《穿成炮灰配角的奶奶(快穿)》 第1节 ========================= 穿成炮灰配角的奶奶(快穿) 作者:糖崽儿 作品简评: 唐梨花是商界的老佛爷,死后绑定了一个快穿系统,穿到各个小世界,成了一个个炮灰配角的奶奶。只要她积满能量值,就能帮她时光回溯,弥补之前的遗憾。本文以另类的角度,描写了奶奶穿越各个世界的故事,题材新颖,值得一读。 ========================= 第1章 “娘啊,俺的亲娘啊,您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俺们怎么办啊!” 耳边传来的哭嚎声让唐梨花不耐的皱了皱眉,她想睁开眼看看自己身处的环境,可无奈眼皮好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唐梨花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意识一沉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的哭嚎声消失不见,静谧一片,唐梨花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周围的黑暗,才从脑海中唤起系统。 “001,给我这个世界的剧情线。” “好的,宿主,请接收。”一个机械音响起,随后唐梨花只觉得刚清醒不久的脑子再次晕眩一下,等她消化完所有的剧情线,已经是十几分钟后。 这是一个小说世界,小说名为《农家福女》,女主是锦鲤转世,身上自带运气光环,凡是对女主不好的人,总会遇到各种各样倒霉的事,和女主亲近的人,则是福气加身,发家致富,科举官名,都是十分顺畅。 按照正常的套路,小说中总有这样那样作死不信邪的炮灰配角,和女主作对,还越挫越勇,最后将自己整到下场悲惨身败名裂,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才作罢。 唐梨花穿越到的这个身体,正是小说女主的亲奶奶,同样也是那个作死的炮灰女配的亲奶奶。 王家村是一个位处靖国的偏远小山村,村人都是靠着务农养活一大家子,村子的背面有一座大山,按理说山里的山货也是可以卖些银钱的,只是寻常人也不敢进山。 前几年天公不作美,粮食收成不好,有那青年壮小伙实在受不住饥饿,扛着锄头进了山,再也没回来过,从此以后,村长就三令五申,严禁村人进山。 原身和唐梨花同名同姓,嫁进王家村四十余载,为老王家生下四个儿子,大儿子王家发是个憨厚的汉子,娶的媳妇却是个不消停的。 生了长孙,而后生的闺女王翠莲更是老王家的三代之中的头一个。原身也是疼爱稀罕得紧,接到身边自个儿养着。 因此对于大儿媳时不时的偷懒耍滑,原身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二儿子王家富同大哥一样,将亲娘的话当作圣旨,他媳妇也是个老实的,只有一个女儿王翠瑶,不如头一个被老太太亲自疼养着的稀罕,在王家二房从来都是受忽视的存在。 三儿子王家贵是村里少有的读书人,还有个秀才功名,娶的媳妇是县城里秀才家的女儿,因着读书,全家都在县里生活,原身对这三儿子也偏疼些,家里银钱都紧着这个会读书的三儿。 四儿子王家荣被送到县上的木匠家做活,一年也回不来家两次。 原身的老伴几年前没了,好在儿子们都是壮劳力,在原身的操持当家下,一家人过得也不是村里最差的。 只是人总是偏心眼的,王家富排行老二,不是长子又不如老三会读书,还不如四儿子从小离家让人挂心,那个二儿媳也是个闷葫芦,嫁进老王家几年,才生了个女娃子,自然二房是最不受原身待见的。 而锦鲤女主正是投生在二房的唯一的王翠瑶身上。 王翠莲和王翠瑶年纪相差不大,而王翠莲被奶奶和亲娘惯的脾气就蛮横,一日姐妹二人在河边发生争执,王翠瑶失足掉进湖中,王翠莲却是因着害怕跑了。 还好有人看见,将王翠瑶救起,但她身体弱还是发热了三天三夜,才终于醒了过来。 只是这醒过来的王翠瑶却已然不是之前的那个王翠瑶,她已经被小锦鲤附了身。 这次的事情闹的大,都以为王翠莲是故意推王翠瑶。 自己唯一的闺女被人推下湖,差点就没了,再软弱的人也忍不下这口气,王家富的媳妇闹了起来。 王翠莲当然不承认,只是那日的事,被村里几个在湖边玩耍的孩子看到,他们见着两姐妹的争执,便以为是故意传到村里到处都是。 二儿媳一心要找自己宝贝大孙女拼命,那老实的二儿子也不拦着,眼看着两个儿媳闹的家里不可安宁,原身干脆两眼一翻装晕过去。 而唐梨花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这是唐梨花的第二个任务。 唐梨花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受尽了人情冷暖,她拼命读书工作,知道自己想要的事什么,最后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上商界巅峰,临老都被人尊称一声“老佛爷”。 死后将亿万身家捐出,再次睁眼她被系统绑定了,只要她积满能量值,就能帮她时光回溯,弥补之前的遗憾。 “我的任务是什么?”唐梨花询问脑海中的系统。 “拯救炮灰女配,成为一个为人称道的好奶奶。”机械音回道。 这和唐梨花的第一个新手任务差不多,她倒是不怎么意外,只是这里是古代,她还得注意不被别人发现破绽。 正在这时,木门“咯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借着微弱的月光,唐梨花看到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 随后一个清脆带着迟疑的少女声音响起,“奶奶,您,您醒了吗?” 唐梨花没有回答,等了片刻,那个说话的少女走了进来,坐在床前,屋里没有点油灯,少女寻摸着唐梨花的手,将自己的脸颊埋入她的双手之中。 “奶奶,您快点醒来,大丫害怕,大丫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气奶奶了,只要您能起来,让大丫做什么都愿意。”随着这一声声哭诉,唐梨花感觉到手掌处的温热,内心复杂。 大丫就是王翠莲的小名,原身虽然把这小姑娘疼惯的没有是非,但也没算白疼,平日里除了原身,谁的话也不听。 这次的事王翠莲解释不清,最后干脆任别人这么说,只是心底更加不喜欢女主。 后来愈发偏执和女主作对,发现女主的怪异之处,就再也没让原身为自己做过主,潜意识里也是怕伤害到原身。 想到此处,唐梨花叹息一声,手指轻动,嗓子干涩的开口,“大丫,去给奶奶倒杯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王翠莲惊喜的抬起脸,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胡乱的抹了两把,忙不迭的跑出去,再进来时,手上已经端了一碗热水。 身后跟着一群人,将不大的屋子瞬间挤满。 “娘,您可算醒了,您再不醒俺们都不知道咋办了。”这开口的正是原身的大儿子王家发。 大儿媳苗凤也赶紧凑上来,“是啊娘,您这一倒,咱家的主心骨就没了,您可得赶紧好起来。” 唐梨花瞥了一眼屋子里的众人,随后将手中的碗重重的搁在了床头的木柜上,冷哼一声,“你们怕不是早就盼着我这老婆子早早去了,好分家快活!” 第2章 唐梨花这一发火,苗凤身子吓得一哆嗦,不住的打眼瞧老太太,心下暗自嘀咕,娘今天好似与往日不太同。 不过随即想到今日自己和二房那丧气货可将家里闹成这样,还把娘给气晕了,娘发这么大火,也是情有可原。 “娘,您可不能这么说,谁能那么不孝,想要分家,我苗凤肯定是第一个不同意的。”苗氏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二弟媳,嘴巴撇了撇。 唐梨花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苗凤自然是不愿意分家的,大房有长孙和原身最疼爱的孙女,虽然地位比不上会读书的三房,但到底也是过的滋润的。 苗凤一偷懒耍滑就将家务事都推到二房身上,二房那个又是个蒙头干事,不吭声的。 也就是这次事情闹得大些,等事情过去后,苗凤敢确定自己定能再将二房压得死死的。 “老二家的,这次的事是大丫做的不对,等天亮了老二老大将二丫送到县里,让大夫瞧瞧。”唐梨花沉吟片刻,说出了这话。 此言一出,大家伙都惊讶的看向老太太,要知道之前二丫发热成那样,老太太硬是不松口给银子。 逼的王家富没法子请了村里的赤脚郎中抓了几副草药,随后便是听天由命,好在二丫挺了过来,高热已经慢慢退了。 想到这里,王家富对老娘也不是没有怨言的,那可是他的亲闺女,他和媳妇都跪下来求老娘给些银子,往后肯定多干活,将银子不缺回来。 可老娘就这么狠得下心来,宁愿看着他闺女就这么发着热。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嫌隙,但到底是多年的孝道,在媳妇闺女和老娘之间,王家富只能选择沉默,任由媳妇和大嫂闹起来,也不阻拦。 如今听到老娘说这样的话,怎么能让大家伙不诧异,毕竟他们都知道,老娘手里的银子可都是准备着给三房科举用的,平日是能省则省,怎么晕了一回就想通了呢。 二房的陈氏本来就是个老实本份的,这几日照顾发着高热的闺女,担惊受怕之下,又和大嫂闹了那么一场,气晕了婆母。 此时更是精神恍惚,眼圈发红,面容憔悴,压根就没有听清唐梨花说的啥。 只听到“老二家的”,本能的走到床前直直的跪了下去,“娘,是俺不对,你罚俺吧。” 众人这下都惊了,怎么说着去县里看大夫就直接跪了? 苗氏刚刚还在为老娘说要给二房花银子的事不满,正准备出声抗议,冷不丁被陈氏来了这么一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苗氏最看不得陈氏那丧气货的样子,弄得别人还以为她把人欺负成什么样了,双手叉腰,指着跪着的陈氏。 “诶,我说说你,刚刚跟我撕巴的时候可一点不弱,这会子又来装可怜了?大丫是把二丫推下湖了,可那是成心的吗?小姑娘不懂事害怕跑了,你偏一直揪着不放,难不成要让俺闺女也去湖里遭罪一回,你才开心?”就连苗氏这个当母亲的都这么以为,毕竟大丫是欺负过二丫不止一回两回。 陈氏恍恍惚惚的想要开口反驳,可又不知道要如何说,将头低的更低了。 苗氏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更不得劲了,“二丫出了事,大不了俺给你闺女偿命,你偏要拽大丫,还将娘气晕,现在娘让你们家将人送到县城看大夫,你又整这一出,合着还嫌气娘不够啊?” 陈氏这时才听清大嫂的话,着急想解释,可她本来就嘴拙,面对气势汹汹的大嫂,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将恳求的目光看向唐梨花。 唐梨花听着自己这大儿媳的话,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不清楚事情缘由的,咋一听苗氏这话,都觉得是陈氏在胡搅蛮缠,十分不孝顺。 就连知道事情经过的王家人,听了苗氏这一番诡辩,都将谴责的目光看向陈氏。 唐梨花将自己代入了一下陈氏的角色,自己亲闺女被人推下湖,婆母还压着不给银子医治,自己三日三夜不合眼照顾闺女,侄女这个罪魁祸首被大嫂和婆母护的死死的,没有一个人为自己做主。 终于熬到闺女没事,脑中紧绷的弦一下子松懈下来,偏大嫂这时候还说些风凉话。 若是唐梨花穿到的事陈氏身上,定将苗氏整治的服服帖帖,以后看到她都害怕,而不是发一阵疯就算了。 如今苗氏还厚脸皮,将事情全都推到陈氏身上,唐梨花不禁都为陈氏掬了一把同情泪。 只她现在是唐老太太,也是个和苗氏同样偏心眼的小老太,只能板着一张脸,不悦的看向陈氏,“哭什么哭,你当你那是金豆子,我还没死,你这会子给谁哭丧呢!” 王家富到底是孝顺老娘多年,看老娘刚醒,自家媳妇又惹她不高兴,赶紧上前来将陈氏扶了起来,“娘,陈氏她不是这个意思,二丫如今也不发热了,不用再折腾着去县里,只是能不能让俺媳妇每日煮两个蛋给二丫补补?” 王家富话说到后面的时候,那声音是越来越小,明显的底气不足,家里的鸡蛋一般都是紧着大侄子和三弟的,他们这些壮劳力都没有那待遇。 苗氏一听可不乐意了,这老二想的也太美了,还每日两个蛋,也不看那小丫头有没有那福气享受,张嘴就要骂。 唐梨花余光看到她那动作,实在不耐烦听她那大嗓门在耳边叫唤,一个冷眼过去,“怎么你还要当我这个老婆子的主了?” 苗氏讪讪,赔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媳妇怎么敢呢。” 唐梨花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她。 “你去将家里那老母鸡杀了炖锅鸡汤,我被你们这么一气,总觉得身上虚的很,都一起补补。”这话是对着陈氏说的。 苗氏听到这话,有心想要抗议,可老太太都说自己身子不顺利,她要是再反对,那岂不是就是不孝,只能心里嘀咕几句,决定等鸡汤熬好了,大房一定要分多些。 唐梨花见事情说完了,如今天又黑,连人都看不太清,就挥手赶人,“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滚回屋,明日做活我看谁敢给我迟了。” 大家伙看唐梨花能中气十足的训人,就知道老太太多半没什么事了,关怀了几句,都各自回屋。 第2节 王翠莲却死活要留下来陪奶奶,唐梨花无法,好在小姑娘这几日受的惊吓也大,在唐梨花的安慰下,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唐梨花也闭上眼,将剧情再次整理了一遍,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家,一定要分! 第3章 俗话说的好,远香近臭,更何况都是成了家的兄弟们,自然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若是原身是个一碗水端平的,倒是能维持面上的和乐。 可谁让原身这偏心偏到嗓子眼了,女主的爹娘也都是老实的,根本斗不过大房,硬是在一起相处,到时候怕还是会和原剧情一般的发展。 而且唐梨花不是原身,她没有什么分了家之后,害怕媳妇儿子们不听话,自己没有了话语权这种担忧。 从小说剧情里看,原身不仅偏心还有些偏执,说话小辈就一定得听。 所以后来被锦鲤附身的女主,接二连三的脱离她的掌控,她才会跟着炮灰孙女一起和锦鲤女主过不去。 老太太苦了一辈子,到头来也没有享受几日天伦之乐,就被锦鲤自带光环反弹,郁郁而终。 这其中原身的问题很大,唐梨花对她没有多少同情,但对锦鲤女主也没什么好感。 唐梨花和原身一样,她也是个偏心护短的,自己看上眼的,都会护着,但前提那人也得知是非,懂善恶,心思不会扭曲。 所以但凡能入唐梨花眼的,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正如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如此。 王翠莲现在三观还未完全树立,及时教育能及时改正过来,但教育也得慢慢来日积月累,急于一时给她全部灌输也不行,得在日常生活中言传身教,现在要先处理好另外一件事。 唐梨花并不想抱锦鲤女主的金大腿,她也不会让王家人拖累了锦鲤女主,她准备和原剧情一样,将二房一家分出去,但如果其他房有心思的,她也不会拦着。 做了决定,没过一会,唐梨花也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天已经大亮,昨日和她睡在一起的大孙女也不在屋里。 这会儿,唐梨花才有时间看看这个屋里。 土坯房粗糙的很,难怪昨日睡着觉得床板硬,原来就是土砌的炕,垫了一床褥子,就当作床使了。 床头边有一张老旧的柜子,上面摆放着唐梨花昨日喝水的碗。 柜子被锁住了,唐梨花从记忆中得知,原身觉得贵重的物件都锁在里面。 得了一些好料子和吃食,老太太都会锁起来,有需要才会蚂蚁挪窝般的拿出来。 在唐梨花看来,这个家的矛盾还是在于没钱,老大媳妇这人好偷懒好吃嘴,若是家里有了银钱,买个大院子再配两个丫鬟给她,这些毛病还能有处可犯吗? 当然到时候若是除了其他毛病,唐梨花也有法子给她摁死。 再说唐梨花的任务是拯救炮灰女配,当一个好奶奶,只要老大家的不给她添乱,唐梨花是懒得搭理。 任务的关键在两个孙女身上,根据第一个新手任务,唐梨花得出了一个经验,在小说世界里,就算你做了什么改变了结局,却不能阻止小说该有剧情的发生。 比如唐梨花若是现在改变态度对锦鲤女主亲切关怀,教导炮灰孙女不要跟女主对着干。 那么根据剧情的惯性,炮灰孙女就算表面上听唐梨花的话,暗地里对女主积怨会越深,肯定会和女主对上,该发生的一定不能避免。 所以唐梨花不会特意去阻止剧情的发展,但是有她在,就算女主自带锦鲤光环,唐梨花也有实力将炮灰孙女护得好好的。 “奶,早饭做好了。”王翠莲蹦蹦跳跳的推开门进屋,本来就是八九岁的小姑娘,昨晚休息好了,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唐梨花这时也收拾妥当下了炕,看见自己疼爱的大孙女,慈和的一笑,“小皮猴子,都成大姑娘了,还这般跳脱。” 王翠莲嘟起小嘴,过来挽住奶奶的胳膊,嘴中撒娇,“再大的姑娘,我也是奶的孙女。” 唐梨花点点她额头,无奈的笑了。 祖孙二人亲亲密密的挽着出了门,现在刚过辰时,但是村里的庄稼汉都起的早,就连苗氏这个懒婆娘都已经坐在饭桌前等着老太太出来开饭。 唐梨花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坐到了正堂的上座。 老王家的规矩,平日吃饭都是由老奶奶分着来,汉子干的活重,吃的就比婆娘和孩子多。 其实也多不到哪里去,一碗稀饭里面米粒多些,再就是两个窝头配着咸菜就是早饭,等下午做活回来已经是两三点,再吃第二顿,那时候便是实打实的米饭和小菜。 一天只有两顿饭,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尝到点荤腥。 唐梨花看着这简陋的饭菜,有些食不知味,到底她过了几十年的富裕日子。 在孤儿院的前几年时不时就挨饿,后来自己挣钱,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饥饿感,无论有多忙都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 为此唐梨花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小饭馆的后厨当帮厨,学了几手手艺,有了钱之后更是寻遍世界美食,遇到好吃的,便会请教那道菜的做法。 她这个爱好不少人知道,有些人为了讨好她,更是费尽心思寻找美食。 想到以前尝过的那些美食,对着这一桌的粗茶淡饭,唐梨花叹了一口气,看来首要任务就是赚钱了,做任务之前先把自己的生活质量提上来。 苦日子唐梨花体验过,但是她不会允许自己一直苦下去,就算这只是一个小说世界。 苗氏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家婆婆,听到她叹气,心下就是一个突突,暗自想又有谁招惹了这老太太。 “娘,您看这样不早了,赶紧吃完让家发他们去做活。”苗氏硬着头皮说道。 唐梨花瞥她一眼,按照原身以往的习惯,给他们分好了饭,自己面前的碗里只乘了些米汤。 “吃饭。” 老太太发话,大家伙才敢动筷。 “奶,你怎么就吃这些。”王翠莲本来因着娘给了自己一个鸡蛋开心,打眼见到奶奶的碗,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随后她将拿着刚剥好的鸡蛋到唐梨花的身边,仰起小脑袋,“这个给奶吃。” 唐梨花望着递到自己面前白生生的鸡蛋,是真的有些惊讶,从小说剧情看,这个大孙女就是个嫉妒妹妹,心思不正的恶毒配角。 经过昨晚和今天,唐梨花是真的确定她是将原身放在心上的。 “大丫乖,奶奶吃不下,你替奶奶吃了。”唐梨花这时脸上的疼爱多了些真情实感,她本来就喜欢小姑娘,更何况还对自己真心关怀的小姑娘。 若是王翠莲是白眼狼,那么就算有任务在,唐梨花也不会逼迫自己去演什么祖孙情深的。 王翠莲到底还是孩子,听了唐梨花的话就信了,一小口一小口珍惜的将鸡蛋吃完,还意犹未尽的砸吧嘴,唐梨花看着好笑。 等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唐梨花清了清嗓子,“下午回来早些,我有事要宣布。” 说罢也不管他们的疑惑,径直出了堂屋,准备去村里溜达溜达,顺便找村长说说她要分家的事。 第4章 王家村王是大姓,王家贵又是村里唯一的秀才,所以这会儿,唐梨花想要分家还是得去村长家知会一声。 顺带着在村里溜达看看有什么能快速赚钱的营生,唐梨花可不想做个任务把自己给亏待了。 跟着脑海里的记忆,唐梨花出了院就直奔向村东头的村长家,期间也遇到很多和她打招呼的老太太。 “老姐姐,你这大清早的,着急忙慌要去哪啊?”路过一户人家,刚好那家的老太端着个木盆出来。 唐梨花认出了这人,正是和原身不大对付的马老太。 一个小村子,妇人多了口角也多,原身脾气古怪,又因着自家三儿出息考中了个秀才,和那些老太太聚在一起谈天的时候,时常拿出来炫耀,就喜欢听着别人恭维羡慕的语气。 而马老太看不惯原身那模样,总要刺上几句,最后都是不欢而散,久而久之,两个老太太是越来越不对付。 为了不给自己添堵,原身是看到马老太都装做不见,对方亦如此。 脑海中掠过这些记忆的唐梨花,这会是真的有些惊讶。再看到对方笑出了一脸褶子,心中惊讶更甚。 见唐梨花不说话,马老太也不在意,笑呵呵道,“我家小二前几日回来,带了县里许多糕点点心,还非给我这老婆子做了两身新衣裳。” 唐梨花秒懂,合着这是来她面前炫耀的,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但为了不崩人设,还是做出了附和原身性格的举动。 只听她嗤笑一声,“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值得你眼巴巴的来我面前炫耀,就这身破料子,怕不是你二儿拿来糊弄你的吧,我瞅着你那二儿媳身上的料子首饰,可比你这个老太婆气派多了。” 不管面色如何难看的马老太,唐梨花怼完就走,反正她说的也是实话。 至于马老太听了回家怎么闹,唐梨花是不管的,谁让她要来自己面前找不痛快的。 一个时辰后,唐梨花满意的回到了家,已经和村长通过气了,村子也逛了一遍,虽然她暂时还没有完整的赚钱计划,但心里此时已经有了雏形。 唐梨花回到自己屋里,清点了下被原身藏得严严实实的银子,拢共有三十多两,这在一户农家来说也不算少,可却是原身和老伴劳作了一辈子,还有儿子们十几年来赚的幸苦钱。 其实若不是家中供了一个读书人,原身也不会将日子过的这么紧巴,古代读书最费钱,原身这个三儿子又是个伸手要银子不干活的主。 也是村里就出了王家贵这个读书人,仗着原身不懂,王家贵没将读书人也能挣银子的事告知原身,缺银子了就问原身要,偷偷的藏了不少贴补自己的小家。 还在县中书铺接了抄书的活,三房一家在县里过得可比原身快活多了。 唐梨花是知道所有剧情的,这时候老三怕已经背着全家,在县里给自己购置一座一进的院子,这两日又会借着买笔墨纸砚的由头,回来要银子了。 想到此处,唐梨花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敢从虎口夺食,就要能接受将所有吃进去的吐出来的后果。 至于如何赚钱,唐梨花想到的便是做吃食生意,当然在这个贫苦的村里能肯定不成的。 之前因着村里离县里有一段路程,唐梨花计划在县里先短租个院子,现在有了王家贵,倒是不必再浪费银钱了,省了一笔开销。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剧情里就提了王家贵会回来朝他老娘要银子,至于是哪天唐梨花不知道,还以为要等上两日,没曾想下午家里人回来的差不多,准备吃饭的时候,三房一家便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苗氏一看到就撇嘴,这老三家的真是闻着肉就扑上来,厨房里那一罐鸡汤苗氏可是盯到现在,本想着三房不在,大房能多捞点,现在人回来了,凭着老娘那偏心劲,老三肯定吃的最多。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苗氏也不蠢,老三有出息,为了一罐肉汤不至于跟人摆脸色,大不了等会从二房那里多抢些多来。 这就是标准的看人下菜碟,欺弱怕硬。 “哟,老三回来了,快些喝点水,赶路肯定累坏了,正巧了家里刚要开饭。”苗氏笑吟吟的迎上去,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刺了一下。 三房的媳妇李氏拿帕子拭了额角的汗珠,和气的笑道,“那可真是赶巧了,我和家贵听闻娘晕倒了,赶紧赶了回来,早饭都来不及吃上一口,这会子肚子正叫唤呢。” 李氏早就闻到弥漫在院子中的肉香味,她最看不惯大嫂这乡村妇人的穷酸样,自然不客气的回了过去。 只是她说话的水平可比苗氏高明多了。 苗氏笑着的脸一僵,这李氏惯会用这软刀子,苗氏又不能跟三房真的闹僵,在陈氏身上吃了不少亏。 不过她脸皮也厚,随即无事人般的招呼老三坐下,“娘在屋里歇着,你俩先喝口水,我去叫娘。” 唐梨花早在屋里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苗氏也是有意思,她这行事唐梨花还挺欣赏,只要好好调教一番,也是个助力。 苗氏刚走到门口就打了个寒颤,这大太阳的,哪来的冷风。 不过她也没在意,正要敲门,唐梨花就自己开门出来了。 “娘,您瞧瞧谁回来了。”苗氏几步上前扶住老太太,打趣道。 第3节 往常老三回来,娘可是最高兴的。 可这回却出乎苗氏的预料了,只见老太太连看都没看她那最有出息的三儿一眼,迈着步子直接从王家贵和李氏面前走过。 这让刚想和老娘打招呼的王家贵一愣,李氏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哪回她和相公回家,婆婆不是笑脸相对,准备一桌好吃的招待,虽然那些吃食李氏一点都看不上眼。 “娘,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头还晕着。”王家贵首先回过神,以为是这个原因,嘴中关怀。 可没想到唐梨花依旧没有理睬他,扫了一眼众人,“都愣着干嘛,坐下吃饭。” 大家伙看着被冷落的三房,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王翠莲刚从屋里出来,看见屋中站着的三叔三婶,一下子就笑开了,往常只要三叔三婶回来总会给她带些小玩意或者一块糕点。 她没察觉到院子里奇怪的气氛,小跑到三婶身边,仰着小脑袋问道,“三婶,头花头花。” 李氏还不明所以,面对侄女那满眼的期待,才想起自己上次答应要给侄女带县里买的头花回来,但她这回来的急,哪里还记得这些小事,不免有些尴尬。 “大丫,三婶这一时给忘了,下回一定给你带。” 王翠莲一听,小嘴就不满的嘟了起来,“你答应过我的。” 李氏有些不耐了,又不是她闺女,她知道老太太疼这个大孙女,所以往常也就顺手带些不值钱的玩意回来这一时忘了,小丫头还上脸了,刚要开口教训,就听嘭的一声。 唐梨花将手里的筷子拍在桌子上,“既然不吃那就别吃了,趁现在就将分家的事说道说道。” 第5章 分家?! 唐梨花这无疑是抛下个惊天大雷,成功的将其他人都震晕了。 老太太的确说过分家不假,可谁也没把那话当真,他们都做好老太太死后,这个家才能分开的准备了。 “娘您这是说什么胡话,您还在呢,分什么家啊!”苗氏第一个跳起来,她是坚决不肯分家的,若是分了家,她哪还有机会从二房那里抢好处。 再说二房如今只有一个小丫头片子,那个丧气货肚子如今都还没动静,往后老二夫妇不还得倚仗她儿子给他们摔盆。 所以在苗氏看来,自己压榨二房一家,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的这点小心思,唐梨花还能不清楚吗,一记冷眼扫过去,“怎么着,你真能做我老婆子的主了?” 苗氏顿时蔫了,她嫁进老王家这么多年,早已经总结出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而且极会看自己婆婆的脸色,一瞧老太太这是动真格的,也不敢出头了。 李氏看着大嫂那样子心里不屑,她也是不同意分家的。 若是分了家,大房二房都有自己的家,只需每年逢年过节给老太太孝敬就成,不像如今得了什么收入,都得全部上交。 到时老太太手里没银子,他们可怎么继续跟老太太讨要。 一想到分家的利弊,李氏也忘了刚刚自己被冷待,接着苗氏的话道,“娘,大嫂说的对,这家可不能分,长辈还在,王家怎能散了?” 唐梨花将目光看向这个三儿媳,这会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起来。 李氏虽穿着不显,但面容和其他两个妯娌一对比,高低立见。 而且小说中提到,每次老三夫妇回来,都会特意将身上的首饰取下,换一身旧衣裳,就是为了显示他们在县里生活的不容易。 也就原身被三儿是个出息的读书人这层滤镜蒙住了双眼,在唐梨花看来,这个王家贵可没有一点书生气。 与老二相比,王家贵至少比他胖了二十来斤,那肚子都微微隆起,可想在县里过得多滋润。 根据原身的记忆,王家贵在成亲之前可不是这模样,果然有了媳妇,心也大了。 “莫不是你比你大嫂还能耐?”唐梨花这话毫不客气,她可没有原身那样的心态,以为这三儿媳是县里来的,嫁给他们老三属于下嫁,为了不给三儿丢面,对李氏十分礼待,半点不敢训斥。 李氏一噎,瞬间明白了老太婆的意思,老太婆这是责怪她不该多嘴? “娘,李氏并无这意思,不过是规劝罢了。”王家贵是个疼媳妇的,立马插话维护。 唐梨花好笑,就这么个拎不清的东西,要从老娘身上掏银子至少表面功夫做全了,自己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这就维护起来,也就是原身才被他蒙住。 “怎么着?你媳妇我说上一句都不成了?”唐梨花本来就准备找三房的茬,这主动撞上来的,还客气什么? 这会儿大家伙是都明白了,老太太今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连最疼爱的老三都看不过眼,他们就更不敢开口了。 王家贵眉头皱起,他过了这么多年舒坦日子,就要反口,却被李氏狠狠的拽了一下衣袖,他不解的回头,却见李氏对他轻微的摇了下头,示意他别说话。 李氏是个能看眼色的,将心里的不满压下去,这老太太她不能得罪,不过是说几句软话,等银子到手便回县里,“娘可是怨我们回来的迟?这娘可是冤枉我和家贵了,今日得了消息,便立刻赶回,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以为娘有什么事,想着接您去县里将养一段日子?” 唐梨花笑了,这话说的漂亮,还接她去县里,这李氏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嫌弃她这个老太婆呢,既然她要这么说,那正好了。 “成啊,那是我错怪了。”说完唐梨花对着苗氏吩咐,“老大家的,去给我收拾几身衣裳,我这个老太婆也去县里想几天清福。” 李氏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她不过是客套几句,以后这话她也说过,这老太婆可是连连推辞的。 要是真把老太婆接到了县里,那他们这么多年的伪装不是一下子被拆穿了吗? 李氏急了,赶忙找补,尴尬道,“娘,方才只是…” 这话还没说完,就对上唐梨花那似笑未笑,彷佛看透一切的眼神,李氏心下一惊。 “老三啊老三,合着你们三房真把我当成了老糊涂了?”唐梨花没有和李氏纠缠,直接转向王家贵。 “嘴上说的着急,村里去县里赶集的早就回来,我虽不知道你们从哪得到的消息,现在都这个时辰才到家,说的好听,着急我这个老娘,连早饭都没吃,莫不是你们住的县里离村有十万八千里,才让你们比村人迟上几个时辰?” 王家贵被老娘这么不给脸面的数落,臊红了脸。 老娘说的没错,今日他是无意碰到了赶集的村人,得知了老娘晕倒,却是吃饱了肚子,计算了时辰,才到家的。 “往日我听你爹的,你比其他兄弟出息,会读书,就算全家吃糠噎菜,也要供你读书,就等着你考中个举人给老王家光宗耀祖。”说着唐梨花叹息一声,以一种怒其不争的眼神看向王家贵。 接着道,“你这些年动不动就从我手里拿银子,那些银子做什么去了,你二人心里清楚,也别把我当傻子糊弄。” 这下子本来还想辩驳的王家贵和李氏是真的惊到了,看着老太太那神情不似作假,脸一下子白了。 王家贵吞咽了几口唾沫,“娘,您这是说什么呢,儿子…” 唐梨花就等着这个呢,似是再也忍不下去一般,抄起手边的筷子,摔向王家贵和李氏。 两人被砸中了脸,却连吭声都不敢。老太太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只不过两人这时心里还抱着侥幸,兴许老太太只听到了点风声。 扔完东西后,唐梨花好似失了力一般闭上了双眼,再睁开眼时,整个人老了几岁般。 深深的看向了王家贵,满脸的失望,说出话的却十分笃定,“你倒是能耐的紧,不愧是读过书的,能瞒着家中在县城置办了院子,费了不少功夫吧。” 第6章 唐梨花此话一出,整个王家都炸锅了。 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老三背着他们给自己置办家产? 王家贵和李氏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慌,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笃定家里人不可能知道这些,等老娘百年之后,都分了家,他们三房过的是他们的本事,其他人也赖不上来。 可若是现在就被家里的人知晓了,那肯定是闹的天翻地覆。 王家贵如今可因着秀才的功名,在县里的一家书院当先生。可不能坏了名声。 “娘您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浑话,我和家贵平日都过的清苦,至于那院子也是攒了许久才租下来,可不是花银子买的。”李氏稳定了心神,反正这关头就是死不承认。 王家贵急忙附和,“就是啊娘,您想想我读书,那笔墨纸砚可都是不菲的费用,我哪来的银子置办院子,是哪家的妇人嚼的舌根,肯定是看咱家过得好,故意污蔑。” 王家贵这番话倒是将其他人唬住了,那县里的院子肯定不便宜,老三就算时常跟老娘要银子,也是买不起的。 王家发迟疑的开口,“娘,老三说的有道理,您是不是被人蒙骗了?” 唐梨花瞥他,“蠢货。” 王家发傻了,怀疑自己的耳朵,还要开口,被苗氏抢了先。 苗氏可不像王家人这么老实,几句话就信了老三,“娘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有自己的理儿,不然老三这么出息,娘作甚要编出个这么东西。” 说到这里,苗氏越来越咬牙切齿,这三房可真是奸诈,将全家人当成他们家的长工了。 “你们要是老实交代,娘也就不说什么,正好趁着这次分家,将一切分的干净,省的往后再多牵扯。”唐梨花摆手阻止了苗氏接下来的话。 可王家贵和李氏怎么可能甘心将积攒了这么多年才买下来的院子,拿出来给其他房分了,反正他们没有证据,一口咬死不承认就是。 “我们可真是冤枉啊,家贵每日苦读,一家在县里吃穿,还有那些书本可都是要银子的,就靠着我每日起早摸黑的绣些花样,才换来的银子,不至于饿死,娘可得凭良心说话。”李氏哭诉道,拈着手帕擦拭眼泪。 唐梨花皱眉,“难不成真是人胡说的?” 李氏听到此话,心里一喜,正要顺着老太太继续表演下去。 却见唐梨花起身朝她走过来,随后执起她的双手。李氏以为婆婆这是信了自己的话,要安慰自己。 谁知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唐梨花死死捏住,“好一个起早摸黑,那你可能告诉我,如此辛苦,你的手指为何一点茧子都无?” 李氏面色大变,她慌忙找的借口呀,哪里想到这些。 唐梨花可不耐烦再听他们辩解,直接拉下了脸,“我今日话便说到这了,院子你们若不愿意拿出来,明日我们老王家都去县里,随意打听就是院子是真是假,到时候闹起来,老三你可别怪我这个当娘的。” 王家贵不可置信,他是真没想到老娘能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往常我想着一家人在一起也热闹些,如今晕了一回算是看明白了,你们真是白生养了,这个家不分也得分,省的看着你们碍眼,让我这个老太婆都少活几年。”唐梨花心灰意冷般坐回了板凳上。 苗氏本来是不想分家的,可是如今知晓了三房的事,又改变了心思。 就在唐梨花的坚持下,分家很快就决定下来。 唐梨花分家的方式简单粗暴,老三在县城买的一进院子折现银子五十两,拿出三十两分给其他三房。 拿不出来就打欠条,最后王家贵将分得的田产和十两银子全部拿出来,又给不在场的老四打了欠条印下手印,满脸难看的拽着李氏离开。 唐梨花也不管他,家里的东西都是分成四份,唐梨花做到了绝对公正。 “这院子是我和你们爹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往后也不指望谁给我养老,现在家已经分了,你们趁早起了地基搬出去。”唐梨花说完这些就要赶人。 虽然这和唐梨花一开始设想的只将二房分出去不同,但最终的结果她还是十分的满意。 “娘,这院子多大啊,让我们住着也不浪费,再说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我们也不放心啊。”苗氏腆着脸凑过来。 唐梨花乐了,“成啊,你们想继续住在这里可以。” 苗氏一喜,这次他们分的东西不少,虽然跟其他人一样,但一想到往后自己能当家做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偷懒也不用再寻由头,苗氏还是很高兴的。 还不等苗氏开心多久,唐梨花接下来的话,让她恨不得立刻搬出去。 “只需每月给我老太婆十两银子,便可以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唐梨花继续道。 第4节 苗氏面容一肃,转身对着王家发,“愣着干啥,还不去找村长问问哪里有不要的地基。” 唐梨花这回是真的笑了,自个儿去厨房盛了一碗鸡汤,美滋滋的喝了起来,方才忙着分家,再加上早上唐梨花根本没吃多少,肚子早就饿了。 或许是古代的鸡土生土养,还是因着自己饿久了,这鸡汤里只加了点粗盐,喝起来却十分鲜美。 喝完唐梨花整个人都活了,又就着鸡汤吃了个粗面馍馍,心满意足的收拾了自己那份。 至于其他人还没有吃就不关她的事了。 收拾好正准备回自己屋里琢磨挣钱的事,就被一个小身影给拦住了,正是王翠莲。 “奶,分家是什么意思,娘说我们要搬出去。”王翠莲满脸的难过。“可我想和奶住在一起。” 唐梨花摸摸她的小脑袋,小姑娘没有被女主影响变的偏激恶毒时,还是很可爱的。 “那大丫是想和奶奶一直住在在一起吗?” “嗯。”王翠莲毫不犹豫的点头。 唐梨花也干脆,她的任务就是和这个小姑娘有关,住在一起自然更好,“成,那往后大丫就陪着奶奶了。” 对于把大丫留下来,苗氏当然是千万个同意,省了一口口粮不说,而且瞅着老太太这么疼爱大丫,万一等她去了后,这院子就留给了大丫,那到时候不就是他们大房的了。 苗氏这边算盘打的啪啪响,二房两口子待在自己屋子里一时十分沉默。 陈氏看着躺在床上睡着的闺女,眼珠一下子就红了,这么多年的委屈爆发出来,“可算是分家了。” 王家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自家媳妇受了很多委屈,可那是他亲娘,总不能让他娶了媳妇就忘了娘,不孝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而且老娘这家分的公道,没有偏着哪一房,让他之前对老娘的不满都散了干净。 王家富将陈氏搂在怀里安慰几句,陈氏却是憋不住般抽抽噎噎的将这些年的事,一件件说了出来,两人都没看到躺在床上的王翠瑶眼珠微不可见的转动几下。 锦鲤醒了,不,此刻的她已经不是一条锦鲤,而是人类王翠瑶。 锦鲤是一条修行千年的锦鲤,那日在湖中深处受到一股强力的吸力,再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人类,好在她有这个人类的些许记忆,又在床上躺了这么久。 偷听现在爹娘的谈话,总算弄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锦鲤修行几千里,去过很多地方,也听过人类的话本,知晓了所有事情后,就心疼起原来的王翠瑶,爹娘被大婶欺负,自己被堂姐推下湖,还丧了命。 “真是个可怜的小姑娘,既然我占了你的身体,就一定会照顾好你的爹娘。”锦鲤也就是王翠瑶在心中默念。 一瞬间的心悸让她脸色一白,随后有什么东西散去一般,王翠瑶露出一个笑来。 “咳咳,娘,水。”王翠瑶等到陈氏止住了哭诉,才假装刚醒来。 陈氏听到闺女的声音,赶忙起身倒了一碗水喂着闺女喝完,才关切问道,“二丫感觉咋样了?” 王翠瑶点头,“好多了。” 随后又可怜兮兮,“娘,我饿了。” 经她这么一说,陈氏才想起来,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吃饭,灶房里还煨着鸡汤,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大嫂都拿走。 着急忙慌的去灶房一看,鸡汤还在,陈氏这才松了一口气,拿着海碗盛了一碗,又从堂屋的饭桌上端了其他吃食,才回了屋。 二房一家人在屋里将午饭解决了。 这边大房苗氏还在点分给自家的银子和田契,心里不知道多美呢,连之前心心念念的鸡汤都给忘了。 直到儿子饿了提醒,才想起来。 去了灶房一看,鸡汤少了一大半,叉腰对着二房就指桑骂槐的说道了一通,最后还是唐梨花被她吵得烦了,出来说了一句,人才消停。 唐梨花晚上睡得早,第二日她还得起早,准备跟着村里的牛车去一趟县里,也好瞅瞅现在的物价,和什么吃食好卖,还得寻摸到能做吃食的地方,之前指望的老三家的院子,经了分家,也去不成了。 所以,明个儿唐梨花忙着呢。 第7章 第二日清晨,唐梨花卯时刚到就起了,村里的规矩,每日有一辆牛车进县里,要想去赶集,就得起的早。 当然若是你银子多,也可以单独租个牛车专门送你进县城。 因着分家,唐梨花将手里的银子分的差不多了,只给自己余了十两。 其实十两在农村,已经够她这个老太婆生活很长一段时日,毕竟村里人吃的都是自己侍弄的菜地,像原身,这一辈子进县城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但是唐梨花可不想和真的老太太一样,就这么过完一生。 再说她还有自己的任务,往后炮灰孙女肯定是要和锦鲤女主对上,她有资本,才能给炮灰孙女多些底气。 先不说任务是让唐梨花当一个好奶奶,拯救炮灰孙女。 按照唐梨花的性格,现在王翠莲入她眼了,她自然不会放任王翠莲继续长歪,她会把她教导成一个知书达理,却又不受古代迂腐思想影响的女子。 但唐梨花的直觉告诉自己,就算王翠莲在她的教导下成了五好青年,小说的剧情还是不可逆转的,总有一些事情,会让王翠莲再不管不顾的和王翠瑶对上。 既然如此,唐梨花就要提早为此做准备。 到时如果女主的锦鲤光环真那么强大,大不了就带着炮灰孙女远离女主,过自己的生活。 这自然是唐梨花想的最坏的打算,只是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她现在急需挣钱。 昨天和大房商量好,往后炮灰孙女就跟着她生活,所以夜里祖孙二人是睡在同一张炕上的。 唐梨花起身的时候,也将大孙女给喊起来了。 她准备带孙女一起去县城见见世面,也去给两人改善一下伙食。 王翠莲迷迷瞪瞪的背奶拉上牛车抱在怀里,颠簸了一路才终于到了县城。 赶牛车的正是村里的大刘,他还不知道老王家分了家,以为唐梨花进城是看三儿子的,还特意问了响午唐梨花回不回村,要是不回可就没有回村的牛车了。 唐梨花现在还没有做决定,“若是我那时没来,你就不用等了。” “好勒婶子,那我就先走了。”大刘听了这话也没再多说,人老太太的亲儿子就住在县里,他操心个什么劲。 王翠莲这时可算是清醒了,发现自己睡醒竟然进了县城,小丫头瞬间兴奋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进县城。 唐梨花将人牵住了,以免走丢。 现在天已经大亮,正是吃早饭的时候,街道两边已经摆起了早摊铺子,唐梨花逛了一圈发现就那几样吃食。 包子馒头和水饺馄饨,也有卖饼的,可那饼瞧着硬的很,牙口不好的不定能啃得动,自然卖的便宜,估计是些干体力活买来填饱肚子。 唐梨花本以为自己做吃食生意要寻摸好久,现在一看能卖的东西可多了。 现代的早点可是多样多化,光是现在出现在唐梨花脑中的就有不少,小笼包、灌汤包、葱油饼、鸡蛋灌饼,手抓饼、肉夹馍,豆浆油条等等,都是些容易上手的。 唐梨花可是在创业时期自己亲自摆摊卖过早点,那时候从二手市场寻摸了一辆废旧的早餐车,重新刷了漆,休整一番,就能用了。 唐梨花卖的正是生煎包和锅贴,这是她在小饭馆打工时候,跟后厨学来的手艺,她能将生煎和锅贴的火候掌握的刚好好,脆而不焦,给的料也足,一口下去,酥脆的皮和满口的肉,让回头客越来越多。 靠着这个攒了第一桶金,唐梨花才投身其他的事业。 如今看来倒是可以重操旧业了。 做好决定,唐梨花也就不再多想,给自己和孙女买了两个大肉包,又找了个馄饨摊子坐下,吃饱喝足。 随后就是要找个院子租下来,既然卖的是早点,王家村又离县里这么远,唐梨花是不可能两边跑,时间也来不及,她也不能将食材买回去,做好了再做牛车赶过来卖。 最好的法子就是先在县城租个院子,再去将做个简易的炉子和煎锅,再准备食材。 这些事都得有个院子才行。 馄饨摊的摊主是一对夫妇,唐梨花便在付钱的时候问了老板娘,“妹妹,你可晓得这县里哪里有院子出租?” 老板娘四五十岁的模样,接过唐梨花递过来的铜板,闻言抬头打量起唐梨花,“老姐姐要在这里租院子?” 唐梨花点头,叹气,“我老婆子和儿媳不太对付,只能出来寻摸个地方,不扰了他们清静。” 老板娘一听,想到自家的那个粑耳朵的儿子,深有同感,同情道,“老姐姐,一家人能将就就将就着,这出来租院子也不便宜,何必费那个银钱。” 唐梨花笑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让老板娘想劝慰的话,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不瞒妹妹说,儿媳嫌我这老婆子在家吃喝,我也不想碍着她的眼,自己有一门手艺,也想卖些吃食。”唐梨花是看出了自己这个借口怕是戳中了老板娘心事,这老板娘肯定也有婆媳矛盾。 借着这个,唐梨花便编了一个自己不受待见的由头来。 事实证明唐梨花没猜错,老板娘一听顿时就气愤填膺起来,“这怕不是上了天,老姐姐何不去县老爷那里告她不孝。” “那毕竟是我儿子的媳妇。”唐梨花摇头。 老板娘想到自己被儿媳气的半死,为着儿子,还不是忍了下来。 “老姐姐,这出租的院子我还真知晓一处。”老板娘也想能帮到唐梨花,思索一番突然一拍掌。 拉着唐梨花,指着左边的一处空着的地方,“老姐姐瞅瞅那里,本来也是有对夫妇买吃食的,只是现在儿子出息,要接他们过去享福,正要将他们住着的院子出租,还有那地界也都盘出去。” 这消息真是帮到唐梨花了,唐梨花都不禁感叹自己这运气真是好,要什么来什么。 接下来唐梨花也不着急了,问了老板娘收摊的时辰,两人约好到时老板娘带她去找人。 当然这也不是白忙活的,院子若是能成功租下来,唐梨花是要给人好处的。 趁着这个时间,唐梨花又寻摸到铁匠铺,说了自己需要的炉子和煎锅的样式,炉子现成的就有,只是煎锅要下午才能做出来,到时才能来拿。 如此只等着院子成功租下,再打张桌子,准备好食材,这早点摊子便能做起来。 之后也没有出什么意外,在老板娘的帮助下,再加上那对夫妻着急转租,只要了二两银子,将院子剩下一个多月的租期连带着摊位都给了唐梨花。 这可真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唐梨花给人老板娘包了十个铜板,好声好气的将人送走,才打量起这个院子。 院子不大,被收拾打理的很干净,老夫妇还留下了不要的桌椅碗筷,目前这个环境,唐梨花也不挑剔,烫洗之后还能接着用的。 炕上只简单铺了一床褥子,唐梨花看孙女跟着自己,又加上没睡好,现在双眼都迷瞪起来,就让人去睡觉,自己锁了门又出去,她要把食材先备好。 第8章 唐梨花将要买什么都想好了,这会子是直接背着一个竹筐出门的。 也好在原身本来就是常年下地干活,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花了一个时辰将自己需要的食材全部都买好,送回家后,看孙女还在睡的香甜,又瞅着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 当然这个时间唐梨花是根据自己现代的习惯,她可不想把一天三餐变成一天两顿,那简直是在虐待自己。 第5节 唐梨花去灶房看了一眼,她方才忘了买大米,但是面粉还是有的。 唐梨花做的正是葱油拌面,这个最方便,而且滋味不差,将葱煸炒出葱油淋在面条上,那葱香直勾肚里的馋虫。 等唐梨花做好,王翠莲也寻着香味来到了灶房。 “奶,这是啥,好香啊。”王翠莲吞咽了两口分泌出来的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唐梨花手上端着的面条。 唐梨花将面条端进了屋里,招呼孙女过来吃。 最后王翠莲是吃撑了肚子,还意犹未尽,“奶,我下回还要吃。” 唐梨花摸摸她脑袋,“下回给你做其他的。奶现在要出去一趟,你好好待在这,知道不。” 这回是要出去拿炉子和煎锅,还要买煤炭,这东西太多,唐梨花怕顾不上孙女,就把人留在院子里。 还是不放心小姑娘一个人,唐梨花又锁了院门才走。 这也是没法子,现在没有人手,什么都得自己亲力亲为,别看王翠莲九岁,在古代也不算小了。 但在唐梨花看来,太瘦弱了,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唐梨花来回两趟才将东西全部运回来,又买了一袋大米,够祖孙俩吃一段日子了。 这些东西一置办,唐梨花手中的银钱直接去了一半。好在接下来没什么支出了。 唐梨花准备卖的是鸡汁生煎,所以还特意买了只鸡,先在灶房炖着,而后就是开始正式忙活起来,擀面皮,包包子和锅贴。 由于明日是第一次摆摊,唐梨花也不知道这里的购买里,鸡汁生煎包和锅贴都是做了素馅和肉馅,各自准备了一百个。 到时候若是生意好的话,也可以现包现卖。 王翠莲虽然不知道奶奶这是在做什么,但也懂事的忙前忙后的端茶送水。给奶奶擦汗。最后还学着包了起来。 只是样子不伦不类,唐梨花也没打击小姑娘的积极性,晚上熬了稀饭,炉子生起火来,将孙女包好的锅贴和生煎煎好,祖孙俩又好好吃了一顿。 王翠莲只觉得今日过得太美了,来了县城还吃了这么多好东西,要是往后都能吃到,那该有多好啊。 这边唐梨花和王翠莲吃完就早早睡下,毕竟明日还得早起摆摊。 这边王家村老王家,大房二房可都还在老院子里住着,因着分了家,饭食都是各自起灶。 一天都没见到老娘人影,还有自家闺女也不知道去哪了,苗氏不免嘀咕起来。 王家发刚从地里回来,听见苗氏的嘀咕,眉头就皱了起来,将手中的筷子搁在了桌子上,“娘可有说了今日去哪?” 苗氏摆手,白了他一眼,“娘怎么可能告诉我。” 王家发默了,想起自家婆娘的德性,老娘也是看不上眼了,就算去哪也不可能特意叮嘱。便也不再说什么。 只是等到天都黑了,老娘住的西屋还是没动静,王家发都去看了几趟,这时有些急了。 “老二,咱娘不见了。”王家发直接敲开了二房的门,叫出了王家富。 王家富也才到家,为了给闺女补身子,他现在干活都十分卖力,还没发现老娘不在家。 “陈氏,你今日可见到娘了?”王家富转头问向正在照顾闺女的陈氏。 王翠瑶现在已经能下地了,如今正坐在桌子前喝着娘喂过来的鸡汤,闻言一双清明的大眼睛看向门口的大伯。 陈氏也摇头,“我今日没出门,也没见着娘。” 这下两兄弟都坐不住了,老娘要是出点事,他们可怎么交代。 最后还是抹黑出去问了村人,才知道老娘去了县里。 苗氏知道了结果,不免抱怨,“娘也真是,去县里也不打个招呼,就知道折腾我们。” 王家发瞪她,“那是拉扯我长大的亲娘,你要是再废话,就给我滚回你娘家。” 苗氏顿时蔫了,不敢再多说。 这边二房,陈氏同苗氏是一个想法,只不过没有说出来。 “我明日去县城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活计。”王家富突然说道。 “这哪里成,那县里人生地不熟的,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找到活。”陈氏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王翠瑶听着却笑眯眯的开口,“娘,我觉得爹说的有道理,村里只能在地里忙活,不如去县里瞧瞧有什么营生。” 别看王翠瑶之前是只锦鲤,可她看过的经历过的一点都不比人少,而且她有锦鲤光环附身,相信不管爹娘去做什么营生都能好运连连。 接下来在王翠瑶的劝说下,陈氏终于松了口,一家三口约定好明日去县里瞧瞧。 唐梨花还不知道女主和自己打的一样的算盘,第二日天刚亮就起来,将炉子等一应要用的东西全部都放上了推车,直接来到了摊位。 推车是之前那对夫妇留下的,正好方便了她。 炉子的火一直没灭,将包好的生煎和锅贴先放在煎锅上,煎至两分钟,再放入鸡汤闷上一刻钟,就能起锅撒上葱花。 唐梨花将锅盖打开的瞬间,一股诱人的香味弥漫到周围,再看那锅里煎得焦黄的生煎和锅贴,色香上面都引得人口水分泌。 这时候街道上的人不多,被这香味吸引过来的,都是询问这是什么吃食,怎地以前从未见过。 唐梨花笑着道,“这可是我老婆子的独门手艺,这包子您别瞧着小,里面的馅可一点都不少,一口下去满满的肉汁,保准您们吃了还想吃。” 围在她摊位上的人本来就被这香味勾着,又听了唐梨花的介绍,肚子都叫了起来,吞咽口水的次数明显增多。 就有那忍不住的,“给我来五个。” “客官是要肉馅还是要素馅。肉馅五文钱两个,素馅更便宜些,五文钱三个。”唐梨花问了一声。 壮汉一听,倒也不是太贵,直接掏了十个铜板,“都给我来上一份。 唐梨花接过钱,手脚麻利的荤的素的用荷叶都包了一份递给壮汉,“客官趁热吃,咱家的保准香着咧。” 这有了第一个,接下来被味道吸引过来的,或多或少买了五文钱的。 唐梨花准备的一百个生煎很快就卖光了,事实证明生煎包比锅贴受欢迎,生煎个大顶饱,锅贴瞅着就没那么一回事了。 但是包生煎包还得要时间,便有人退而求其次,发现锅贴的滋味也不差,特别是那焦焦脆脆的皮和馅结合在一起,一口下去,真让人停不下来。 第9章 唐梨花第一天的生意还算不错,也是她手脚快,后来都是现包现煎,那些闻着味道过来的,也愿意等上一等,尝尝这新鲜的吃食。 一上午下来,总算是将备着的食材卖完,唐梨花才收了摊。 回到租住的院子,清点了一下今日赚到的钱,足有二两,抛去其中的本钱,那也赚了一两多,这可不算少了。 要想原身一家几十年才攒了四五十两银子,唐梨花如今一天就能赚一两,只是这赚的多,累也是真的累。 饶是唐梨花有经验,可这什么都得自己来,包、煎再加上招呼客人收钱,人一多实在是忙不过来。 要是自己有一家早餐铺,再雇个伙计婆子,有人包,有人看着火候,唐梨花只用收钱就成。 唐梨花不怕自己这手艺被人学走了,要知道这生煎和灌汤包一样,其中主要的就是猪皮冻,古人又不知道这回事。 而且名声只要打出来,人的从众心里,越火越挤着过来。 只是现在银子不多,连本钱都还没赚回来,要说开个铺子,再雇人,还为时过早。唐梨花按下这个心思,歇息了一会就去准备午饭。 中午家里食材不多,昨天又是忙着擀皮做馅,只简单的做了一顿,祖孙两人吃饱之后,唐梨花又接着准备明日的材料。 王翠莲看奶奶忙的热火朝天,也努力学做,倒是包的像模像样了。 “奶,咱们不回村了吗?”王翠莲问道。 唐梨花看她,想起来一事,这两天光琢磨营生了,还没好好跟这孙女谈过,“那日推二丫掉入湖中,你现在心中是何想法。” 王翠莲本来都要忘了这回事了,在她看来王翠瑶现在又没出事,她也是不小心推人,后来又被娘和奶奶护着,没受一点罪,自然就忘得快了。 如今听了奶突然问起,王翠莲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她一向不喜欢自己那个堂妹,便无所谓回道,“我又不是成心,左不过无事。” 唐梨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来面对王翠莲温和的面容一下子严肃起来,“如你这般说,哪日你被人无心推入湖中,事后发高热,生死关头走上一场,挺了过来,那人也可心安理得,左不过你虽遭了罪,最后也不是无事。” 唐梨花一生虽无一儿半女,但她有她的行事准则和教育理念,你是我亲孙女,我可以护着你,但你无是非黑白,怎么教也不听,这样的孙女不要也罢。 当然只要不是天生就黑心烂肠,看别人就嫉妒的发狂,背地下黑手,屡教不改,没有一点羞愧之意的。用对了方法也能教好,只要狠得下心。 现在的王翠莲就是被原身疼惯厉害了,觉得家里谁都不能逆着她。在小说剧情里她看见王翠瑶因为两个人的争执,不慎掉入下湖,然后因为害怕跑了,虽然也有错,但到底不是存心。 后来二婶要找她算账,却被原身护的死死的,没有人告诉她这是不对的,也给她产生影响。 再到锦鲤女主过来,有她的好运加成,二房越来越好,她原来看不上眼的堂妹也愈加出色,把她远远比在身后。在加上苗氏常在她面前说的那些话,让她心里逐渐扭曲,嫉妒心疯狂增长,一步步走向最后的结局。 现在这一切才刚开始,唐梨花在这个时候给她树立正确的三观,也不算晚。 王翠莲从来没有被奶用这么严厉的话训过,她知道分家后选择和奶一起,在她心里,如今便是和奶相依为命,一时间心里委屈,泪珠一颗颗的滚落下来。 唐梨花也不劝慰,等人哭够了才再次开口,“二丫也是王家人,自家的姐妹因为你遭了这么大的难,你可知若是二丫没挺过来,我们王家会变成何种模样?” “那是你二叔二婶唯一的闺女,不得找你拼命,看在我这老婆子面上,把你护下来了,你二叔二婶不得冤我,一家人心不齐,还能在一起长久,你身上背了一条人命,这一辈子还能快活?。” “我不是故意,我。我…”这些话对王翠莲的冲击可谓是不小,想到若真是奶说的那样,那她该如何。 唐梨花接着道,“自然这是坏的后果,那你又可知我为何要分家?” 王翠莲摇头。 “因我护你,二丫无事,你二叔二婶都已经冤了我。”唐梨花说着叹息一声。 “你是奶的大孙女,奶疼你,不求你有多孝顺,只要你往后做一件事前要问上一问,这件事的后果你可能承担,我又能不能承担的起。” 祖孙俩的谈话截止到此,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王翠莲都是恍恍惚惚,脑中始终回想着奶跟她说的那些话,若那些话成真,那样的后果她怕是真的承担不起。 王翠莲甚至庆幸起来,还好王翠瑶没有事,她知道发高热是什么感觉,整个人好似被千斤压住,透不过气来,脑中迷迷糊糊,浑身无劲,想想就很难受。 可因为自己的一点小脾气,王翠瑶就受了这样的大罪,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愧疚,若是那时候她不是因为害怕跑了,而是叫人来,二丫也不用遭这个罪了。 唐梨花看着外面日头已经不见,做了一下午的活,这会子刚好可以出门去买些食材,早上她要起早摆摊,没空买菜,也只能趁着这会去了。 “大丫,你在家里待着,奶出去一会就回来。”唐梨花提高了声量,叮嘱了一声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王翠莲。 说着背着大篓子,锁了院门。 等唐梨花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搬了张椅子,坐在正堂口,眼巴巴盯着院门方向的大孙女。 王翠莲看到奶奶回来,小脸一喜,忙接过唐梨花手上的篮子,费劲的拎到灶房,又在唐梨花准备晚饭时,主动的洗菜,小身影比唐梨花还要忙活。 晚上吃饭时,唐梨花好笑的看着一脸我有话要说的大孙女,“说吧,作甚这幅模样。” 王翠莲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奶奶,我想回去看看二丫。您能不能给我一些铜板,我还想买个头花给二丫赔罪。” 第6节 第10章 对于王翠莲能说出这样的话,唐梨花是惊讶的,不过转念一想,到底还是小孩子,思想没有根固,也能听得进去大人的话。 这并不代表炮灰女配以后不会和女主对上,唐梨花只是在树立王翠莲正确的三观。 “成,不过这买头花的钱得你自己赚,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唐梨花说道。 王翠莲有些听不懂奶的话了,之前奶也是给过她几个铜板的,这时候怎么说这样的话呢。 “你帮我包二十个生煎包,我就给你一个铜板,能赚多少全看你本事,赚到的钱自己收着。”唐梨花指了指满桌子上已经包好用竹篓装着的生煎包。 王翠莲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二十个生煎包就能得一个铜板,那她只要多包几个,岂不是赚的就多了,最重要的还是赚到的能自己收着。 头花、糕点、糖葫芦那些都是王翠莲想买的,她今日看到有人吃糖葫芦都馋了好久,若是有钱了,自己也能买了。 到时候自己要买好多头花,红色黄的插得满头都是,左手一盒满翠斋的点心,右手两串糖葫芦,回到村里,还不知道引来多少羡慕的眼光,想想王翠莲就心里美的冒泡,甚至偷乐出声。 唐梨花要是知道自己孙女心里想的是这个,肯定后悔自己出的这个主意。 王翠莲被自己想像的画面激发的干劲十足,她以为包二十个生煎是很简单的事情,真正做起来就知道有多难了。 直到晚上睡觉前,王翠莲只给自己赚了两个铜板,委屈的抱着发酸的双手躺上炕。 晚上烛火火光太弱,不适合干活,会损坏视力,所以天黑了祖孙俩就上了炕直接睡觉。 这边县城的城门口,王家富着急的来回走动,旁边的陈氏早已经急哭了,“家富这可怎么办啊,我们都找了一下午,就是找不到二丫,你说她是不是被拍花子给拐了?” “瞎说什么,只是走散了,这县里那有什么拍花子,再说二丫是个姑娘又不值当什么银子,拐她做什么。”王家富厉声厉色,第一次对陈氏这么说话。 陈氏哭的更大声了,“我听人说过,有专门拐小姑娘卖到楼馆的,等养大了皮相好的就做那等事,不好的就tiao教一番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 “我可怜的二丫啊,都是娘不好,娘该把你牵得牢牢的。”陈氏捶着胸口哭的悲戚极了。 王家富的脸色随着陈氏的话越来越难看,这都是什么事啊,闺女好不容易大难不死,这福气还没来,人就丢了,这可是他唯一的闺女,要不是自己非要来县里找营生,闺女也不会丢。 王家富狠狠给自己两巴掌,“都怪我,我不该带闺女来县里的。” 陈氏说心里不怨王家富是不可能的,她早说不来县里,非得来,如今营生还没找到,闺女倒是先丢了。 但是现在除了关心闺女外,陈氏还担心自己只有这一个孩子,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动静,万一婆母知道二丫丢了,逼家富休了她,娶个能生养的,到时候她可怎么办。 所以此时听到王家富的自责,陈氏虽然心中也是那么想的,但她却不能说出来,还要安慰他,只要王家富不休妻,婆母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已经分家了。 王家富这边还在自责,完全没想到陈氏有这小心思。 第11章 其实这也是锦鲤女主的一次大气运,王翠瑶的确是被拍花子抓走了,在这次人贩子拐卖中,解救了男主的妹妹,当朝的小公主。 还把小公主带到自己家照顾,那时没有唐梨花这个蝴蝶,二房一家被分出来,日子过得不好,但好在女主有锦鲤光环,时不时上山就能捡到野鸡野兔,没缺了小公主的吃喝,一段日子下来小公主对王翠瑶一家产生了很大的好。 直到男主找过来,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也在女主家住了一些日子,两人之间产生了朦胧的情感,随后因意外男主带着妹妹不告而别,却留了人照顾女主。 有了当朝皇子的私下照拂,女主一家的日子自然就好过起来,去镇上做营生,也有人背后为他们铺好路,再加上女主的锦鲤光环,短短两年内,二房就积攒了不少身家。 身为男主,自然有一副好皮囊,女主和男主互生好感的同时,女配也看上了男主,其中发生的事情自然不用说了。女配作天作地一番后,得到的只是男主无比的厌恶。 这之后的剧情唐梨花是看过的,不过她并不担心,第二天照样和大孙女去摆摊。 这边陈氏和王家贵找了两天一夜都找不到闺女,去官府报案根本就没人搭理他们,无奈之下只得回村。 回到村里,王家富和陈氏迫不及待的去了唐梨花的屋。 “娘,您开开门,二丫丢了,您能不能让三弟帮忙寻寻人。”王家富拍打着唐梨花的屋门,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三弟好歹也是个秀才,还在县城买了院子,肯定是有人脉的,只要他肯帮忙,就有希望找到二丫。 王家富之所以回来找老娘,就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三弟住在县城哪,想找他帮忙都没有法子。 只是王家富在门外拍了半天都无人应答,陈氏在旁边默默流泪,心里不免起了怨怼,二丫好歹是亲孙女,如今走丢了,婆母不愿意帮忙就算了,竟然连门都不开一下。 “家富,娘不愿意帮忙,我们还是自己去寻吧。”陈氏扯扯了王家富的衣袖。 王家富听了这话颓然的住了手,神情怔愣,就因为二房没有儿子,娘就如此狠心吗? 这时候大房的门开了,苗凤大清早的被人吵醒,脸色十分不好看,“吵啥吵,吵啥吵,娘去县里还没回来,你就是把门拍烂了,也没人搭理你。” 闻言陈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为自己刚刚的小心思感到忏愧。 王家富知道娘不是故意不理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嫂,娘什么时候来家?” 说起这个苗凤更是不耐烦,“我怎么知晓,娘都出门好几天了,又没跟我交待。你们别吵吵了,你大哥白天还要下地,睡不好出了啥事,我可要找你们。” 说完也不看王家富脸色,直接关上了门。 苗凤打着哈欠又上了床,王家发也被动静吵醒了,“外面怎么回事,老二家的怎么了?” 苗凤方才根本没听清说的什么,被王家发这么一问,皱着眉头想了想,不确定的道,“好像是二丫走…走丢了?” “什么?”王家发原本还有些困意,听了这话立刻坐了起来,下床套上衣服,就要往外走。 苗凤赶紧叫住人,“你这是干什么去?是人家丢了闺女,又不是你丢的闺女,你折腾啥。” “说的什么话?二丫是我亲侄女,再说现在娘不在家,我就是当家大哥,当然要管。”王家发说完直接出了门。 留下苗凤不满嘟囔,“都已经分家了,你算哪门子当家的。” 话虽这么说,苗凤到底也是跟着出去瞧了。 唐梨花不在家,遇见事了两兄弟想找老三帮忙都找不到人,最后大房夫妇跟着二房又去了县城寻人。 又是问了一上午,都没问到王翠瑶的消息,苗凤早就不乐意了,可是看自家男人那样子,自己要是不找了,夫妇间肯定要起嫌隙。 也是巧了,王翠瑶是在东城这边走丢的,所以王家富找人也是一直在东城这边,而唐梨花带着大丫在西城摆早餐,两方就这么错过了。 唐梨花收摊回家,准备下午回村,把事情交代一下。 王翠莲早就等着回村,兴奋的拉着奶奶的手去街上买头花和糕点,还特意买了三串糖葫芦。 王家富他们寻了一上午没找到人,只得又回了村,几人又饿又累,县城里的吃食都是要铜板的,他们可舍不得。 回到家中,陈氏拖着累垮的身子,做了午饭,招呼大房一起吃。 “大哥大嫂,累了你们了,真是对不住。”四人坐下来,王家富强撑着精神说道。 王家发也是叹息了一声,拍拍弟弟的肩膀安慰,“别急,等吃完了,我再陪你去找,总能找到的。” 都已经过了三日了,王家富心里已经不抱多大希望,那是他唯一的闺女,他肯定是要找下去的,只是不能耽误了大哥。 唐梨花挎着小篮子,身后跟着头上戴满花花绿绿的头花,双手各拿一串糖葫芦的大丫。 对于大孙女这奇葩的爱美,唐梨花是既无奈又好笑,也就由着她去了。 推开老院的门,唐梨花一眼就看到了堂屋里正在吃饭,气氛沉闷的四人。 四人听到院门的声音,纷纷转头看过来,看到老娘回来,王家富激动的站起来,陈氏也是同样的激动,更甚直接哭了出来,“娘,你可算是回来了。” 唐梨花微一挑眉,自己这才不在家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陈氏这哭哭啼啼半天,都没说清是什么事,王家富赶紧上前接过老娘手里的篮子,等老娘坐下,他才把这两天的事说了一遍。 听了他的话,唐梨花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剧情,她记得没错的话,女主应该就是今天晚上带着小公主逃回来的。 看着老太太没有作声,王家富急了,“娘,您能不能让三弟帮着寻寻二丫。” 还没等唐梨花说话,王家富就被苗凤挤到一边,“老二你也真是,娘刚从县里回来,就不能让娘歇歇。” 王家富被说的一愣,看着老娘的额头的细汗,他有些无措,可也真是担心自己闺女,嘴巴嗫嚅了半天到底没有说出话来。 唐梨花知道女主平安无事,可看二儿子这模样,还是开了口,“老三住在城头的梅通巷子,老大你去走一趟,把事情说了,让老三帮忙寻寻。” 听了这话,二房一家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苗凤虽然不乐意自家男人跑这一趟,可看着老太太的模样,不敢开口反驳。 王翠莲本来兴致勃勃的回来,她心里都已经打好算盘,给二丫一朵红头花一朵黄头花,再给她一串糖葫芦和糕点,就是赔礼道歉了,到时候奶也能高兴了。 可自己这才刚到家,二丫竟然走丢了,小姑娘顿时就蔫了。 王家富想跟着大哥一起去县里,可唐梨花看着这夫妇俩萎靡的精神,还有憔悴的面色,料定两人这几天肯定没有好好吃睡。 “你们回屋歇着去,再继续折腾,人没找到自己先倒下了。”唐梨花语气不是很好,倒也附和原身原本的性格。 等二房进了屋,苗凤瞅瞅唐梨花,试探的开口,“娘你这些天带着大丫去老三家了?” 这是苗凤琢磨出来的,娘既然去县城,除了老三那里能歇脚,还能去哪里。 苗凤想知道老娘去老三那里干什么,不会又被哄着掏银子吧?但旋即一想,都已经分家了,老娘手里的银子,自己也落不着半点。 唐梨花一个冷眼过去,苗凤的那点小心思全都打消了。 “娘,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下碗面。”苗凤话虽然这么说着,可脚步愣是没挪一下。 唐梨花知道大儿媳的这德性,就没搭理她,拿着自己带回来的篮子,回了自己屋子。 苗凤本来还想拉着大丫问问她们这几天干嘛去了,可王翠莲根本没给她娘机会,跟着奶奶就进了屋,气的苗凤在屋外直跺脚,最后也只能愤愤回屋歇着,她今天也累坏了。 唐梨花这次回来,本来是准备跟儿子们说一声,自己以后就带着大丫住在城里,免得许久不回来,他们担心。 现在看这样子,还是等到晚上,锦鲤女主回来再说吧。 王翠莲垂头丧气的坐到奶奶的身边,她年纪小,只以为王翠瑶是走丢,很快就能找回来,她连拍花子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 唐梨花想摸摸她的脑袋,只是那一脑门子花花绿绿的头花,让她无处下手。 小姑娘的心情好得快,王翠莲没丧气多久,就乐颠颠的出了门,准备和自己的小伙伴炫耀自己满头的头花。 等天色黑了,王家发才气喘吁吁的回来,王家富赶紧迎了上去,“大哥,怎么样了?” 一边说着一边还往王家发的身后瞧,没看到其他人影后失望的垂下头。 王家发也是沉默的摇头,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又降到了冰点。 就在两人僵持的氛围中,院门外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虚掩的大门被拍响,唐梨花知道这是人回来了,也不管其他人还在发愣,几步上前把大门打开,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相扶着出现在门外。 陈氏看到自家心心念念的闺女回来了,激动的上前将人一把抱住,泪流了满脸,“你这孩子怎么乱跑,吓死娘了。” 王翠瑶安然无恙的回了家,连带着被她带回来的小公主,被陈氏一起带去洗干净。 唐梨花让大儿媳去下了两碗面,等两个小姑娘出来填饱了肚子,王翠瑶才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那日王翠瑶跟在娘亲身后,被人从背后捂了口鼻,再醒来就是人贩窝,凭借着自己的锦鲤气运,王翠瑶成功的把那些被抓的小孩救了出来。 第7节 “娘,这是芸芸,她不记得自己家在哪,我们可不可以收留她?”王翠瑶拉着李芸芸的手,满脸渴望的看着陈氏。 陈氏看被自己闺女带回来的小姑娘,正睁着明亮的瞳眸望着自己,一时心软就要应下。 “二丫啊,你爹娘养你都不容易,往后可还是要养儿子的,哪里多的银钱再养一张闲嘴啊。”苗凤嘴欠的毛病又犯了,在一旁凉凉的开口。 虽然话不中听,但是说的也是实话,陈氏也还抱着希望,万一自己还能生养呢,一时间就陷入了犹豫。 最后还是王家富拍掌做了决定,闺女能回来已经是惊喜万分,更何况只是饭桌上多了一张嘴,一个小姑娘能吃多少东西,他王家富还养的起。 “娘,我这…”王家富说完话后,有些尴尬的看向唐梨花,唯恐老娘发火。 唐梨花却只是摆摆手,“都分了家,你爱咋地我管不着。” “既然人回来了,我有话要说。”唐梨花准备明天一早赶着马车回城,毕竟还要做早餐生意。 苗凤一听就精神了,她立刻朝老太太看过去。 “从明天开始我就带着大丫在县城里安家了,逢年过节回来一趟,你们不用担心。”唐梨花如是说道。 “娘你这是要住到老三家里去?”苗凤第一个站起来。 唐梨花也不瞒着,“我在县城做了吃食营生,你们也不用惦记。” 最后那句话明显就是对着苗凤说的,直接把苗凤满肚子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哽得难受。 说完这些唐梨花也不管他们的反应,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王翠莲也跟着进去,却是拿了自己特意带回来的糕点头花,一溜烟的又跑了出来。 捧着这些东西,王翠莲来到王翠瑶面前,将东西一股脑的塞到王翠瑶手里,“之前的事,虽然我不是成心,但也害你遭了罪,这是我自己赚得铜板买来的,就当给你赔礼道歉了,你若是还不解气,明日我们再去湖边,你将我推下去,我绝不怪你。” 这是王翠莲的真实想法,她之前欺负二丫,也没想过害死她,听了奶奶的话,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这些小玩意王翠莲也知道抵消不了二丫受的罪,她能想到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二丫也把自己推下去。 王翠瑶愣了,王家富却是很高兴,本来也就是心里堵着那股气,自己闺女受了罪,老娘还护着罪魁祸首,王家富本来也没想把大侄女怎么样,现在看她赔礼道歉,那股气也就消了,哪里能不高兴。 “不碍事不碍事,二丫都好了,大丫到底是做姐姐的,还有这个心给二丫带这些东西。只是有这个心意就成,这些东西二丫可不能要。”王家富乐呵呵,他这人说老实也是真老实。 王翠莲却不听,执着的等着王翠瑶的回答。 看出王翠莲不是装模作样,王翠瑶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原主是因为掉下湖失了性命,另一方面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能附身原主。 王翠瑶倒真是不知道怎么对王翠莲,如果王翠莲是故意将人推下湖,见死不救那还好解决,可她是无意,还真心实意悔过。 占了人家身体,王翠瑶应该给原主报仇,可这个情况下,真是难以抉择。 “往后你要是再欺负我,我也会还手的。”看似孩子气的一句话,却是王翠瑶的真心话。 王翠莲展开一抹笑点头,转身就跑了,要去跟奶奶说自己得到了原谅。 第二日唐梨花带着叽叽喳喳的大孙女,天没黑就跟着赶集的牛车回了城。 第12章 五年后,前往京城的官道上,商队押送着货物,警惕周围的环境,商队中间的一辆马车中,娇俏的少女百般无聊的趴在小桌上,手中的书籍被她上下晃荡。 “奶奶,都已经在马车待了五日了。”少女将书籍放下,搂住身边老太太的胳膊撒娇。 唐梨花望着大孙女这全身无骨的模样,虚指点点她额头,“早就与你说了,再忍忍明日就能进京了。” 王翠莲不依,讨好的给唐梨花按摩胳膊,“我这是担心奶奶你坐久了不舒坦。” 唐梨花笑笑,古代这交通实在是不方便,从小县城到京城,竟整整要六日才能到。 这些年来,唐梨花第一年自己摆摊积攒了资本,第二年就自己盘了个铺面,雇了伙计,早餐种类也就更多了,几年下来,在周围县城开了几家分店,赚了不少银子。 俗话说得好,男孩穷养,女孩富养,当然这种富养也不单指物资上面的。 唐梨花在县城买了大院子,给王翠莲找了女夫子教导她启蒙识字,也不用她满腹经纶,只需知书达理便已足以。 又在琴棋书画上面各是让王翠莲去学了,别看她性子跳脱,最后却只在琴上面坚持了下来。 唐梨花也在日常教导中,潜移默化中给王翠莲树立正确的三观,每月店铺盘算中都带着王翠莲一起,这些俗事也让她通晓。 这几年老王家的变化也大,唐梨花搬去了县城,苗氏也找去了县里,后来看老太太赚了那么多银子,也想分一杯羹,被唐梨花直接命令大儿子压了回去。 二房则是因为锦鲤女主,男主找回妹妹不告而别,回了京城隔年就派人将二房一家也接了过去,村里人只知道二房结识了权贵,也有人背地说唐梨花没那福分,要是不分家,不就能跟着二房一起去京城享福了。 后来唐梨花的店铺越来名声越大,那些话才渐渐止了。 至于三房自从分家后,被唐梨花毫不留情的态度,最后都不回家来往,就是那次王家发寻到城里让老三帮着寻二丫,都是被王家贵打发走。 王家发当时不好直接回去,自己愣是寻到天黑才回家,这些都是唐梨花后来,在老实的大儿子口中得知的。 四儿子则是直接娶了老木匠的女儿,做了上门女婿,逢年过节也给唐梨花送些孝敬。 这次唐梨花进京,倒是破例让苗氏进县城做了一家分店的掌柜,说是掌柜其实也就是闲职,她也管不了账,账簿都是账房先生每月一次递到上面,再由唐梨花亲自任命的大掌事查阅,每隔两月便要进京向唐梨花报告。 唐梨花对这方面掌控的极严,那些个掌柜的早就领教了她的手段,也不敢在她的眼皮底下耍手段,就算如今人进了京,可对于唐梨花留下的心腹大掌事,他们也都是老老实实。 五年来,在唐梨花的有意为之之下,王翠莲和王翠瑶的交集很少,而且王翠莲被唐梨花带在身边,更是直接将她看上男主那段剧情直接避让过去。 而此次进京,势必要和女主遇上,唐梨花自知古代的商户地位极低,她又是一个老妇人带着个小姑娘,根本就不安全。 见财起意的人不再少数,这些唐梨花在现代就已经见识过了,有了名声之后,唐梨花就雇了护院,连跟在王翠莲身边伺候的婆子都是粗壮有力的。 唐梨花也没想着自家能有人出息,科举有名。 三年前就有意无意的资助贫寒学子,帮了不少人,还在县城开设孤幼堂,专门救助孤寡老人和被遗弃的孩童,得了个善人的名号。 也是唐梨花经商有手段,但是财不外露,别人都知道这个异军突起的老太太有手段,又有头脑,赚了不少银子,日子过得滋润。 也有那些与官府有勾结的商户,不是没对唐梨花这产业动心思,可在他们要动手抢夺时,唐梨花的善人名号早已远近闻名,成了有头有脸的富户。 细想这些年对唐梨花财富动心思的,好像都没什么好结果,他们就惊颤异常。 再到今年,江北那边洪灾,唐梨花二话不说就捐赠了一半身家,此时还惊动了朝廷,圣上特意颁下圣旨,封了唐梨花为“云安乡君”。 这一下就从村妇成了有品级的官夫人,可是惊了不少人。 唐梨花接了喜报,此次就是上京接旨谢恩,也就有了如今的进京之旅。 这一趟是必须要去的,唐梨花也有其他的思虑,便带着王翠莲一起上京。 如今王翠莲也到了想看人家的年纪,这丫头被唐梨花养的眼光高了,对那些商户的公子都看不上眼,唐梨花也不逼着。 这次上京只是提前做了打算,不一定要长住,若是没有心意的,唐梨花可不想和那些后宅妇人多做纠缠,费脑筋。 马车又是行驶了一日,终于在第六日的中午到达了京城,寻了一家酒楼住了下来,让管事去找院子做落脚处,唐梨花带着大孙女休整半日,便去街上闲逛。 虽然唐梨花对外赚钱的营生只是早点店,实则早已做了布匹和首饰生意。 唐梨花有眼光,还知道布匹染色的法子,各种颜色的布匹,还能将花样染上去,她都有秘方,因此在京城就有这么一家,每日只卖五匹布,每匹布有各有特色,迟来者便赶不上趟,而且还不接受预定。 这样特立独行,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只是多数人对这条规矩嗤之以鼻,直到那些被盖着的布匹露出全貌,那布匹的眼色和花样顿时惊艳了不少人。 唐梨花还特意吩咐了,每匹布裁剪一身衣裳,寻个女子穿在身上,那视觉效果更佳。 布匹生意至此打出了名声,首饰更不用说了,唐梨花脑中首饰的花样更多,只需画出来,让手艺灵巧师傅打造出来便成。 只是这首饰铺子和布匹铺子是开在一家,首饰比布匹更是苛刻,那些被标上精品的珠钗簪子,都是绝品,这世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件相同式样的。 唐梨花特别懂那些消费者的心态,这样的广告一出去,再加上首饰巧夺天工,开出的价钱再高也是有人买的,而且奇货可居,更是有价无市。 也有普通样式的首饰,是面对财力没那么雄厚,却有一定家世地位的夫人小姐。 说是普通但那样式都是别家铺子没有的,更为精巧。 对于唐梨花而言,没有什么比做生意还要简单。 谁也不知道,短短一年就成了京城最受皇家贵族,官家世族欢迎的“翠玉轩”,背后的东家竟然是小县城里的唐梨花。 唐梨花早就为来京城铺好了路,前世的经验告诉她,商人想要获得guo家的认可,最靠近的途径就是做善事,捐款救灾,这些都是基本的。 而唐梨花捐赠一半家产救助灾民,之所以能传到皇帝口中,也是唐梨花事先花钱让人将此事大肆传播,再买通巡抚身边的人,吹吹耳边风,唐梨花此举是大善,更是一个政绩。 巡抚只需递个折子上去,再加上朝廷那边也有唐梨花在京城的人手打点了好处,在皇帝面前将唐梨花大夸特夸,又不是收受贿赂,自然不会拒绝。 唐梨花的乡君名号便是这么一步步筹谋过来的,其中一切利害,唐梨花都没有避着王翠莲,一一与她说清。 至于为何要进京和女主对上,也是迫不得已,在女主被男主接走那一天,系统就给唐梨花发布了一个任务,让她在五年之内必须要带王翠莲进京。 为何有这个任务,唐梨花也心知肚明,自己的出现,让女主和女配的剧情直接没了,如果接下来唐梨花带着女配一直在小县城待着,那么剧情线就会不完整。 这也是唐梨花特意的一个尝试,最后结果也在意料之中,为了剧情线的完整,系统发布了这个强制任务,不过唐梨花也不怕就是了。 在她手底下教导了五年的王翠莲,早已不是那个乡下只知道欺负自己堂妹的野丫头了。 “奶,这京城好生热闹啊。”王翠莲挽着唐梨花的胳膊,满脸的好奇。 街道两边热闹的小摊贩让她眼睛都看不过来了,要不是顾着奶奶,她早就上前去一一看过了。 唐梨花来到古代,这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满脸慈爱的笑容,拍拍孙女的手背,乐呵道,“不用陪着我,去玩吧。” 王翠莲欢呼一声,顾着是大街上,压低了音量,“奶最好了,我去给奶挑几样好东西。” 说完就朝街道两边的摊贩去了,伺候她的两个婆子向唐梨花告罪一声,赶忙跟了上去。 唐梨花慢慢在后边跟着,也顺便观察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 没多久就没了王翠莲的身影,有那两个婆子在,而且京城又是天子脚下,唐梨花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也就不拘着。 “老太太,不好了,小姐和人起了冲突。”唐梨花正被一个捏糖人的摊子吸引了目光,那先前跟着王翠花身后的其中一个婆子,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满脸的着急。 “老李家的,你这是怎么回事?”唐梨花身后的婆子常妈立刻上前,替主人问话。 婆子急急忙忙将发生的事情说了,末了还催促一声,“奴家瞧那是个官家小姐,蛮横的很,还跟了几个家丁,这才赶忙回来给老太太报信。” 唐梨花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她相信王翠莲不会落了下风,只是如此还是吩咐对伺候她的婆子吩咐一声,“常妈,你去找管事带几个人过来,我先去看看。” “是,老夫人。”常妈应声,脚步匆匆的就走了,唐梨花跟着老李家的来到了闹事的地方。 那是家布匹庄子,此时早已经被爱看热闹的百姓围成一圈,两个婆子在前面开道,唐梨花才终于是走了进去。 “这位小姐,我已经说了将这匹布让与你,为何还要咄咄逼人?”王翠莲此刻不复在唐梨花面前的娇俏调皮,像是变了一个人,温温柔柔的说话,大家闺秀的礼仪摆的足足的。 面对对面满脸盛气凌人的小姐,微微皱眉,更是显得娇弱可怜。 唐梨花见状也不急着上前了,看看这孙女是如何解决的。 “什么叫让与我,本小姐看上的东西就是本小姐的,何时轮得到你这不知名的乡巴佬相让了?”何萱萱蛮横无理道,神情中赤裸裸透露出对王翠莲的看不上眼。 王翠莲叹息一声,听到她这番话,也没有生气,修养极好的无奈反问,“那小姐是要我如何,你才能满意?” 第8节 何萱萱顿时得意,完全没有世家小姐的气派,她也的确不是世家小姐,不过是侯府的远房表小姐,前些日子才被接到京城,所以在场也没几个人认识她。 仗 着侯府的名头,何萱萱已经尝到了不少甜头,所以和王翠莲看中同一匹布时,又不小心踩了她的裙角,在王翠莲赔礼道歉,言明将那匹布让与她时,还要找王翠莲的麻烦。 “只要你将我这裙角的脏污擦干净了,我就放过你,如何?” 第13章 这样嚣张蛮横的话语引来围观百姓的指指点点,只是那何萱萱丝毫不在意,仍然是一脸的不屑。 王翠莲柳眉轻蹙,即使如此还是保持了该有的闺秀涵养,“小姐的话未免太过分了点,不若如此,你这衣裙多少银钱,我赔与你便是。” 何萱萱轻哼一声,“你可知我这绫罗裙全京城都寻不出第二件,你拿什么赔,怕是你全家省吃俭用一辈子都是赔不上的。” 她这话说的有底气,这裙子便是从翠玉轩买来的,平日里何萱萱都不敢轻易拿出来,今日听闻三皇子会去凌霜阁,她才穿了这一身,不曾想一上午都没见着人。 本来就心里憋闷,如今心爱的绫罗裙还沾了灰尘,何萱萱便要拿王翠莲撒气。 而且不知为何,越看王翠莲那张娇俏的脸,她心中火气越大,更是不能轻易放过。 何萱萱总觉得这乡下丫头那脸上温柔的笑碍眼的紧,与她十分厌恶的那个贱丫头竟有几分相似。 那该死的贱丫头仗着有人护着,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自己不能将她如何,那便先拿这乡下丫头出出气。 她是堂堂侯府的表小姐,旁人她不能如何,乡下初来京城的王翠莲还不是任她捏圆搓瘪。何萱萱方才可是听见了,王翠莲和她身后婆子的谈话,所以现在才敢如此肆意。 王翠莲不想与她这种无理取闹的人过多纠缠,微一摆手,身后的婆子会意上前几步,从袖子袖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随后拿出几锭金灿灿的元宝,看起来得有十几两重。 王翠莲挑眉望向何萱萱,“不知这些可够?” 围观的众人皆是发出一声惊呼,这衣裳打扮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姐,随随便便竟能拿出几锭元宝,换算成银子得有七八十两,看来也是个有家世的。 何萱萱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王翠莲见她不答话,露出恍然之色,“怕是我见识短浅,这些怕是不够的。” “王妈,将银票拿出来。”王翠莲吩咐一声,她身后的婆子立马将装元宝的荷包放回袖中,又从另一个袖中掏出一个荷包,这次看着倒不如之前那么鼓囊,只是当王妈从荷包中掏出厚厚的一叠银票时,围观的百姓不禁瞳孔放大,死死盯着那些银票。 王翠莲接过银票,打开来来回回翻找一番,过了片刻,面带歉意的看向何萱萱,“不知小姐可带了百两银票,我这都是五百两一千两的,实在是抱歉了。” 这话当然是王翠莲瞎掰的,银票在她手中,是多少当然自己说的算,旁人又看不见上面的面值。 被王翠莲接连用银子打脸,何萱萱的脸色愈加难看起来,谁都知道翠玉轩的衣裙一件不可能过五百两,而且她这件才两百两,王翠莲这番作态就是故意想让她下不来台。 何萱萱怎么能忍,气的面色涨红,“你敢如此羞辱我,我今日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上前给本小姐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随着何萱萱的一声怒斥,身后的婆子丫鬟一个激灵,纷纷上前朝王翠莲这边来。 王翠莲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受激,这才哪到哪就受不了了,自己还没发挥一层功力,真是没劲,王翠莲暗自撇了撇嘴,却并不惊慌。 奶奶告诉过她,若是与他人起了冲突,自己一方势弱,那便适时退让,事后再清算也不迟。 但奶奶更嘱咐过她,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过分委屈了自己,必要时可借助外在的助力,只要有足够的聪明,便能脱身。 所以王翠莲一开始才会想着息事宁人,谁知何萱萱却愈加过分,那便不用再退。 眼看着那丫鬟婆子要碰到王翠莲,王翠莲一改方才的温柔如青莲的闺秀模样,脸上笑容全部收起,竟平白多了几分气势。 “我看谁敢碰我。”本是软软糯糯的声音,这句话声音说的并不大,其中透露的危险竟然镇住了前头的几个丫鬟。 “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这位小姐平白无故为难与我,我一再好言退让,你却紧紧相逼,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对我动私,简直视王法于无物。”王翠莲盯着何萱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若执意妄为,不若与我去开封府去辩一辩是非?”说到最后,王翠莲的气势压迫,竟让何萱萱不自觉的后退半步,心里起了退缩的念头。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何萱狠狠咬牙,这样的场景如此的眼熟,王翠瑶那个jian人也是这样,在三皇子面前装的天真清纯,背后却又是另外一番模样,将自己逼的节节败退,从没落到好。 现在这个乡下丫头也敢这么对自己,连带着对王翠瑶的仇恨,让何萱萱什么都不想顾了,咬牙切齿,“开封府?你也配,我就是要在此处教训你,你能如何?” 说完,又是一声吩咐,“还不快点,我养你们有何用?!” 丫鬟婆子再也不敢耽搁,赶忙上前去抓王翠莲的胳膊,王妈将王翠莲护到身后,警惕来人,“不许碰我家小姐。” 这边僵持着,从二楼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少女音,话语中满满的嘲讽,“何萱萱,你还真是出息了。” 第14章 这突兀的声音引得众人皆是抬头往上看去,却没看到那道声音的主人,正失望间,一行人从右边的木楼梯上下来,为首是是两名妙龄少女,后面跟满了丫鬟婆子,那排场比何萱萱还大。 围观的百姓们有的认了出来,也有的在猜测她们是谁家的闺秀。 唐梨花看见其中一人,眸光一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还真是有缘。 何萱萱看见那两人,面色一白,不见之前让人教训王翠莲的颐指气使,反而紧张的后退几步,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般,只是她也知道那根本不可能,面对已经来到她跟前的两位,只能僵硬的挤出一丝笑来。 “萱萱见过公主。”何萱萱向为首的女子蹲身行礼。 那女子却连瞧都不瞧何萱萱一眼,反而关切的看向王翠莲,“这位姑娘无碍吧?” 这般的行为是对何萱萱明晃晃的无视,关心王翠莲也是在给何萱萱没脸。 何萱萱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对平阳公主这般行为恨得牙痒痒,之前为了王翠瑶她也是这般,如今是一个乡下丫头,她又这般,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旋即又想到平阳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和三皇子也是兄妹感情亲厚,再如何自己也不能得罪了她,现在只能忍,也只有忍! 待有朝一日,自己获得了三皇子的亲睐,成了三皇子妃,等三皇子登上了那宝座,自己便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到时候一定让平阳好看! 如此想着,何萱萱满腔的羞辱不忿倒是平息了不少,不过她还是恶狠狠的瞪了王翠莲一眼。都是她,要不是她长得碍眼,自己便不会寻她麻烦,也不会和平阳公主遇上,又在王翠瑶这个狐媚子面前丢了脸。 没错,和平阳公主一起过来的,正是许久未见的女主王翠瑶。 唐梨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莲儿这个炮灰女配在这,剧情使然,才会这么快与女主碰上。 唐梨花细细的打量了王翠瑶,虽是自己的孙女,但自己穿到原身身上,好似没正经看过她,而在原身的记忆里,二丫只是个干瘪黄瘦默不作声的小丫头。 和如今满身绫罗,和看起来就不便宜碧玉簪子,玉白似莲藕般的肌肤,纤纤细腰如弱柳,一双凤眼使她平白添了一分冷清,更有韵味些,和之前实在判若两人。 其实不止王翠瑶,王翠莲的变化更大,一般言情小说里的女配样貌自然不差,只是与女主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不同,为了衬托女主,女配则是会被加上yan俗的字眼。 在小说里女主王翠瑶气质出尘,而且出落的愈加的大家闺秀,而王翠莲则是如风尘女子般,顾盼间都带着一丝娇,媚,身态丰盈,偏在小说里,王翠莲还不自知,被人哄骗的穿着如同青楼女子一般,背后惹了不少笑话。 唐梨花没有特意压制,只是在给王翠莲选衣裳时,下意识的选了颜色较淡宽松些的,再加上王翠莲读书多了,加上学琴,浑身也多了分书卷气,正是应了那句“腹有诗书气自华”,王翠莲的性子也被唐梨花养的活泼娇俏,时不时还能露出一丝娇憨之气,完全让人和yan俗联想不到一块去。 毕竟这是古代,未出阁的女若是哪里不妥,便会被人拿出来说嘴,还有许多觊觎的目光,唐梨花不得不防。 王翠莲虽有些意外,但也安然的接受了平阳郡主的好意,接收到何萱萱恶毒的视线,恍若不知,一点都没准备给她递台阶。 “民女王翠莲参见公主,民女初来京城,失礼之处,还望公主莫怪。”王翠莲方才听见何萱萱是如何称呼身前的这位小姐,自然要屈身行礼。 平阳公主和王翠瑶的区别也挺明显,她是皇室中人,衣着华贵,却因比王翠瑶小上两岁,面容稚气未脱,偏生了一双杏眼,嚣张起来倒更显得可爱。 别说王翠莲每认出王翠瑶,就连王翠瑶都没认出面前举止有度的姑娘,竟然是她记忆中时常欺负自己的堂姐王翠莲。 直到王翠莲自保家门,王翠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仔细打量了王翠莲,才把她和记忆中的人对上。 平阳公主先是一愣,随后满脸惊奇的看向自己身边的王翠瑶,“瑶姐姐,这人的名字竟只和你差了一字,可真是巧了。” 何萱萱也用惊疑不定的目光在王翠瑶和王翠莲身上来回打转,难不成这两人有什么关系?所以那乡下丫头才敢和自己作对? 这时从门口又挤进来一群人,正是常妈叫人过来了。 围观的百姓被一群人挤开了道路,常妈见到在一旁看戏的唐梨花,赶紧上前,“老夫人,老奴来晚了。” 这时候王翠莲才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奶奶,惊喜的几步过来挽住唐梨花的胳膊晃了一下。 这是她惯常撒娇的把戏,王翠莲也不是委屈,那样的情况,就算没有公主出现给她解围,她最后自己也能应付,对唐梨花撒娇只是小女儿心态,有奶奶在,再多的困难她都不怕。 唐梨花点点她的鼻尖,带着一丝责怪,王翠莲讨好的笑笑。 祖孙俩的亲密互动,放在王翠瑶眼里,心里突然生了异样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很快就消失的没影了,王翠瑶也没有在意。 唐梨花拍拍王翠莲的手背,示意她放开,随后几步向前给平阳公主行了个礼,“老身唐梨花见过公主。” 平阳公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只是一时间没想到在哪里听过,略一摆手,“不必多礼。” 唐梨花闻声也就起了身,在众人出乎意料中,只见平阳公主身旁那位气质出尘的小姐,对着唐梨花这个老太太盈盈一拜,“孙女给祖母请安。” 王翠瑶来京城五年了,为了她能尽快的适应京城的圈子,男主特意给她请了宫里放出去的嬷嬷教她规矩,而京城里的世家,对奶奶的称呼都是祖母。 唐梨花也露出一个慈和的笑来,“倒是许久没见着你了,出落的愈加水灵,是个好姑娘。” 王翠莲这时才反应过来王翠瑶的身份,她知道二叔一家来了京城,没想到自己和奶奶才来京城的第一天就能和熟人碰上,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那时自己不懂事可是差点将人害死。 虽之后也赔礼道歉,可如今想来那礼物太轻,有些敷衍了。 第15章 如此想着王翠莲有些尴尬起来,不过她很快就恢复正常,仔细的打量王翠瑶,和她记忆中的二丫完全是两个人,也就奶奶能认得出来。 王翠瑶也看向了她,微微露出个笑来,如春风拂面般,“许久没见大姐姐,大姐姐可好?” “许久未见,我与奶奶都很好。”王翠莲客气回道。 对于王翠莲,王翠瑶的感官也十分复杂,这人没有害过自己,但原来的小二丫也是因她而死,却也是无心之失。 想到此处王翠瑶的脑子突然抽痛一下,让她眉毛不禁蹙起,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她刚附身这个身子的时候,时不时脑子就会如此,最后一次抽痛好像就是王翠莲赔礼道歉,之后便再也没有痛过了。 王翠瑶以为那是自己还没有完全和这具身体融合,现在相遇,这种感觉再次出现了,难不成是… 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种可能,王翠瑶的脸色有些苍白起来,身子也踉跄了几步,好在及时被身后的丫鬟给扶住了。 平阳公主着急上前,关切问道,“瑶姐姐,你无事吧?” 同时她也知道面前这个面容慈和的老太太是何身份了,她的眼神不善起来,有些懊悔自己方才给王翠莲解围。 平阳在王翠瑶家住过一段时间,也知道他们家的情况,更是对王翠瑶的大伯母记忆深刻,那就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乡下泼妇,她的女儿还曾经害死瑶姐姐。 平阳对王翠瑶的祖母也没多好的印象,但也坏不到哪里去,她虽只偏疼大孙女,将其他人置若罔闻,但随后的分家也做到了公平。 对于王翠莲,平阳早已忘了她的模样,只是记忆里刚见着瑶姐姐时,她都瘦成什么样了,虽是大病初愈,难免清瘦些,但那时的瑶姐姐真是让人看着都心疼。 所以对从小欺负瑶姐姐的王翠莲,平阳是下意识里喜欢不起来,虽然之后她也道过歉,但不意味那些伤害没有存在过。 这些事情王翠瑶从来没有在平阳面前提起过,只平阳在陈氏时不时的念叨中知晓了一二。 “公主,我无碍。”王翠瑶一时间被自己的那个猜测恍住了心神,现在平复下来。 第9节 随后又朝唐梨花拜身,“祖母既来了京城,不若与我回家,父亲和母亲也想您得紧,见到您定是高兴的。” 对她这客气话有几分真实性,唐梨花不置可否,她那二儿子,自从一家进了京,也只寄回了两封信,也从未提起接她这个老太婆去京里享福。 这也不是说王家富不孝顺,只是有了自己的小家,又去了京城,有男主罩着,一家人日子过得红火,就算王家富想接自己过去,怕是她那二儿媳也是不愿的。 不过唐梨花也没想着去打扰人家的生活便是了,现在也是含笑拒了,“我此次进京有事,便不去打扰了。” 这话说的生疏客气,王翠瑶也察觉到了自己话中的错漏,哪里有让母亲去见儿子的道理,赶忙找补,“祖母初来京城,别处落脚,父亲知晓肯定担心,自然该在家中住下,让父亲母亲尽孝道。” 唐梨花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不了,我这边已打理妥当,你们若无事来看看我这老婆子便是。” 话已经说到这里,王翠瑶也就不再坚持。 这事情的发展让围观的百姓看不懂了,合着这刚来京城的祖孙俩和平阳公主的好姐妹是亲戚关系,顿时旁人都以同情目光看向面色依旧难看的何萱萱身上,这位小姐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先别说人祖孙有平阳公主撑腰,就算没有平阳公主,看看这一群身强体壮的汉子,可都是那祖孙带过来的,这么一对比,何萱萱那身后的小厮根本不经看,闹起来谁吃亏还说不定。 一直被冷落无视的何萱萱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眼中的怨毒,难怪这乡下贱丫头碍眼得很,原来竟是王翠瑶那小贱人的大姐姐。 “此处说话到底不方便,逛了这么久我这身子骨不中用,也乏了,便先行告退了,望公主见谅。”唐梨花看着吵闹的人群,不想再耽搁时间。 平阳公主看向王翠瑶,看她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十分给面子的客气道,“老夫人慢走,来日再来府上拜访老夫人。” 得了应允,唐梨花转身欲走,王翠莲也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好似想到什么般,唐梨花步子一顿,看向了默不作声的何萱萱。 她的面容依旧慈和,带着老太太应有的慈祥笑容,“这位小姐与老身孙女的争执,老身也在旁看了许久,孰是孰非老身也不追究,便赔了你衣裳的银钱,你到底是大家闺秀,也要注重自己的行事做派,这要传出去可对你的名声不好,老身看你也未出阁,到底要注意便是。” 这话看着是大度不计较,还苦心劝导晚辈,可只有直面面对唐梨花的何萱萱,才能看到这老太太眼中的厉光,那种不动声势的压迫,何萱萱只在身为一品老夫人,侯府的外祖母身上感受过,身子不禁发颤起来,牙齿也打颤,她也不知为何自己如此害怕,“是…是。” 常妈接了吩咐,上前把银票递上,何萱萱身旁的婆子见她不作声,便也接下,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唐梨花携着王翠莲先行离开。 在唐梨花走后,何萱萱终于坚持不住,腿软就要跌坐在地,被两个婆子左右架住,才多少没有彻底失态,平阳公主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再管,“瑶姐姐,我看你脸色不好,不若今日就逛到此,我送你回家。” 王翠瑶没有推辞,她心中还有些乱,再说祖母进京,自己也要知会父亲母亲一声。 在平阳公主走后,围观看热闹的众人才终于散了,布庄的掌柜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终于是把大佛们送走了。 “瑶姐姐,你好好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平阳公主将人送进府,还不放心叮嘱一声,王翠瑶这会子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安抚走了平阳,她将下人谴走,独自在闺房中。 对着空空如也的屋子,王翠瑶试探的问了一声,“二丫,你在吗?” 根本就没人回答,王翠瑶又是接连问了几声,身子没有一点异样,脑子也不疼,好似之前的抽痛都是错觉。 王翠瑶微微蹙眉,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但想到自己的猜测,王翠瑶又有些不安起来,若是,若是王二丫那时根本就没有死,那自己岂不是强占了人的身体?越想她的脸色就抑制不住的苍白起来。 这边陈氏听闻了下人的禀告,也过来敲门,“瑶儿,你无事吧,娘进来看看。” 说着陈氏就推开门进来,一眼就看到王翠瑶苍白的脸色,赶忙吩咐丫鬟去请郎中。 陈氏这几年的变化也大,前年她又再次有孕,这一胎终于是大胖小子,陈氏自觉腰板子能挺起来,生活条件的优渥,让她底气更足了。 一身的穿着打扮更是如同京中的贵妇人一般,身材也丰盈很多,也不知是不是坐月子期间养的太好,以至于后来越来越胖,更加富态。 “娘,我没事,不用请大夫,歇歇就好了。”王翠瑶赶紧安抚她,随后又转移话题,“娘,我今日见着祖母了,还有大姐姐。” “什么?”陈氏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你祖母怎么可能进京来?” 随即陈氏想到一个可能,脸色难看起来,难不成王家富背着她将人接过来了? 王翠瑶摇头,“我也不知,只是祖母和大姐姐变化极大,女儿差点没认出来。” 陈氏不管有什么心思,也不想在闺女面前表现出来,她现在只想去找王家富问个清楚,强打着笑,“你先歇着,我去问问你爹。” 王翠瑶便也没阻拦,她自己还有事没有弄清楚,现在还乱的很。 吩咐了丫鬟伺候好小姐,陈氏就直奔正厅,王家富正在厅中饮茶,看着陈氏风风火火的模样,“你这是怎么了?” 陈氏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好你个王家富,这两年你要将娘接过来,我没同意,如今可好你竟背着我干这种事!” 王家富被她这突然的发难整懵了,“什么?我背着你干啥了?” “还说没有?瑶儿都和人撞个正着了。”陈氏冷笑一声,“当初分家的时候,娘可说了不要我们赡养,你每年托人寄银子回去我可有说什么?如今你想孝顺,连人家的闺女也要一起养着吗?” 陈氏连珠炮般的,王家富总算是弄明白了,他的脸色同样难看起来,不知怎地,他越来越觉得陈氏和大嫂相像了。 按理说,他们日子好了,孝顺娘是应该的,可每当自己提了要将老娘接过来,陈氏就满脸不乐意,事情便耽搁下来。 “我就是将娘接过来了又如何?!那是我亲娘,我想孝顺又是那般错了?你怎地变得如此模样?!”王家富将杯子狠狠搁在桌子上,一挥衣袖离开正厅,独留陈氏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第16章 陈氏身后的婆子赶紧上前来给她顺气,“夫人消消火,气坏了身子可不行。” 随后又递上一盏茶水,陈氏喝了之后才缓缓平静下来,可胸中还是气闷难受。 “夫人,老夫人到底是老爷的亲娘,老爷又是个孝顺的,夫人不该和老爷起如此大的冲突。”婆子苦口婆心的劝慰。 陈氏哪里听得进去,只要一想到婆母脑子里都是那些年在老王家受过的苦,就因为她没有生儿子,所以大嫂偷懒耍滑,自己就要包揽家中的所有事,连跟大嫂吵嘴的底气都没有。 婆母也不会帮着自己,也没人帮着自己,陈氏如今日子好了,便时不时想到从前的苦日子,怎么可能心无芥蒂的接婆婆过来孝顺。 婆子见自己的话,夫人也是听不进去,只得转移话题,“夫人,不如去看看小少爷,这会子小少爷也该睡醒了。” 果然一提到宝贝儿子,陈氏的表情立刻缓和下来,也想不到其他的,赶忙起身,“走,去看看立儿。” 王家富被陈氏气走,回了自己的书房才反应过来,方才陈氏说的可是老娘来了京城? 细细回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王家富这下子也坐不住了,又不好拉下脸去问陈氏,又想到陈氏话中说的是瑶瑶和娘遇上了,便起身又去了王翠瑶的院子。 王翠瑶的丫鬟正在屋外候着,看见王家富赶紧俯身行礼,“奴婢见过老爷。” 王家富摆手,“瑶儿可在屋中?” 丫鬟赶紧回道,“小姐身子不舒服,正在歇着,老爷可要奴婢进去通传一声?” 要是平日,听到闺女身子不舒服,王家富是肯定不会扰了她,可现在记挂着老娘,王家富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你去看看瑶儿可醒着,就说我有事要问她。” 丫鬟应了一声,便推门进去,过了片刻,屋门再次打开,丫鬟低头恭声道,“老爷请进去吧,小姐已经起了。” 王家富迈入屋中,看闺女坐在桌前,脸色倒也不是十分的差。 “爹爹,有什么要问女儿的?”王翠瑶看父亲坐下便问道。 王家富也不想耽搁闺女的休息,便将想问的问出声了,王翠瑶便把布庄的事又说了一遍,“祖母说她们在东城的梅花巷子歇脚,让我们去寻唐府的屋子便可。” 听到最后一句,王家富才彻底放心下来,“瑶瑶你歇着,我去看看母亲。” 王翠瑶没有阻拦,王家富命人备了马车,直奔东城,下车之后又有下人进去打听一声,没费多大功夫便寻到了唐府。 唐府所处的地界虽不繁华,比不上三皇子亲自所赠的王府,但从外面看也是气派的,连门房都有两个。 王家富看着这老大的府院,一时间都有点不敢认,心里也是充满了疑惑,娘哪里来的银子买这么大的院子? 可纵使再多的疑惑,也得见到了人再说。 王家富亲自上前敲了门,没过一会儿便有小厮开了门,“不知老爷上门何事?” “我来看我娘。”王家富直接道,小厮早就有人吩咐过,上下将王家富打量一番,“老爷可是名唤王家富?” 王家富点头,“正是我。” 小厮确认了身份,一改刚才的警惕,笑脸迎迎的大开院门,“老夫人早就吩咐过小的,老爷赶紧里面请。” 小厮引着王家富进了待客厅,这边也有人去通知了唐梨花,唐梨花便带着王翠莲一同过来。 在见到唐梨花那刻,王家富一个中年汉子眼眶竟然红了,直接就是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娘,儿子不孝。” 唐梨花没想到他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出,也是有些愣了,王翠莲则是赶紧退让到一边,避过了二伯这一磕,她是小辈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好了,起来吧。”唐梨花等王家富的心情平复下来,才温声开口。 王家富抹了把脸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在小厮的搀扶下起身,王翠莲这时候才上前行礼,“翠莲见过二伯。” 王家富这才注意到她,对这个大侄女他都快记不清她的模样了,这会子打眼一瞧,和自己的闺女都不分上下,他还有些惊讶,随即哈哈大笑,对着唐梨花道,“娘把大侄女教养的好,可真是个大姑娘了。” 随后又乐呵呵的对王翠莲道,“大侄女,我这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改日补你个见面礼。” 王翠莲矜持的笑着,“二伯不用破费。” 接下来就是唐梨花和王家富寒暄一番后,王家富才问了自己心中疑惑。 唐梨花避重就轻的将这些年的事说了,也将此次是进京谢恩的事说了。 王家富被惊住了,他从来不知道娘竟有此一面,捐赠银钱帮助困难的人,还被圣上亲自下旨封了乡君。 果然之前是他们兄弟拖累了娘,不然娘早就有了出路赚了大钱,小时候就是因为照顾他们四兄弟,娘腾不出手来,长大了又为他们兄弟操持着娶媳妇。 这不,才分了家,没有了他们的拖累,娘就用自己的本事赚了这么多,王家富越想越羞愧,特别是想到陈氏的话,生怕娘来京城是打秋风,王家富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梨花不知道她这二儿子都想到哪里去了,只看他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再看只他一人来了此处,陈氏不知在哪里,心中便明了。 “你今日便在这里用晚饭,不耽搁吧?”儿子来看望,也是孝心,唐梨花肯定是要留他吃顿饭的。 王家富赶紧点头,“无事,我整日都闲着。” “那你派人回去告知一声罢。”唐梨花随口一句,她不想管儿子的家事。 王家富直点头,便留在这用了晚饭,直到天黑了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家,看他临走时欲言又止的模样,唐梨花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娘,我明日带着陈氏她们来拜见你。”王家富冲着唐梨花的背影喊了一句,才上了马车。 这边王府里,陈氏这晚饭用的没滋没味,等把儿子照顾的睡着了,又装作若无其事的骗过了闺女,她便在正厅里坐着。 直到大门处终于传来了动静,陈氏直接站了起来挥手,“去看看是不是老爷回来了。” 就有那脚程快的丫鬟快步前去,后又回禀,“回夫人,是老爷回府了。” 陈氏这已经憋着一肚子的气,心里又有些急躁,便伸头往大门那边看过去,等看到王家富是只身一人回来,陈氏才是松了一口气,她就怕这个傻楞子这一去就把人全都带回来,那都是麻烦。 就算如此,对于王家富没有告知自己便一人去,陈氏还是不想轻易放过。 王家富看见陈氏等着自己,先是一愣,以为她是在等自己吃饭,便皱眉“不是说了我与娘一起用饭,不用等我。” 陈氏冷哼,“你还知道回来?”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让王家富一下子就想起下午两人的争执,火气也上来了,“怎么我去看望亲娘,你身为儿媳不跟我一同去就罢了,现在又在这整什么幺蛾子!” 他这发火的突然,也没控制音量,陈氏被他吓得心头一颤,王家富从来没有跟她发过这么大的火气,陈氏顿时心里也有些虚了,“我也没说什么,你今天说走就走,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准备一起去看望。” 王家富不相信的看了她一眼,才挥袖,“明日你早些备好东西,我们带着瑶儿立儿去拜见娘,娘可还没见过立儿。” 第10节 说完王家富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回了卧房。 陈氏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经过刚刚那一遭,陈氏才是看清,不管她腰杆子多直,当家做主的还是男人,要是真的惹恼了王家富,他再学别家的去纳几个妾,自己都没地哭去,大不了跟以前一样,依着那老太太,把人糊弄走就清静了。 如此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陈氏才是将心中那口闷气吐了出来。 第二日陈氏一早就吩咐了婆子,备了两马车的东西,王家富看了甚是满意,对陈氏的态度又恢复了以往,王翠瑶牵着两岁大的弟弟坐在一个马车,一家四口又奔向了梅花巷子。 只是他们刚走没多久,王府便来了两位贵客。 看守的门房是认识常来府上的平阳公主,“奴才参见公主。” 平阳摆手,和身边的男子直接要进府中,门房赶紧将人拦住,“回禀公主,我家老爷夫人,小姐和小少爷一早就出门了。” 平阳公主和男子皆是一皱眉,“他们去哪了?” 门房也不敢隐瞒,如实回道,“老爷他们去看望老夫人了。” 平阳公主这才恍然,随即有些懊恼,看着身旁俊朗如玉的男子,“皇兄我们来迟了。” 男子也就是当朝的三皇子,他手中折扇轻轻点她额头,失笑,“便是赶上了,也不能拦了他们去孝敬祖母。” 平阳转念一想也是如此,又道,“那我们要在这里等瑶姐姐吗?” “不可,主人家不在,我们还是不叨扰了。”三皇子拒绝。 平阳一向听她三哥哥的话,又不想就这么回皇宫,眼珠一滴溜便想出了一个主意,拉着三皇子的衣袖,“皇兄我们也去看看,我怕瑶姐姐受委屈。” 第17章 三皇子的脸上有一丝犹豫,最后还是在平阳的撒娇耍赖之下点了头。 门房的小厮见状,忙将地址说了,平阳公主和三皇子便上了马车。 这边的事情王翠瑶他们并不知,马车行驶了一段路程后,就到了目的地,陈氏在婆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到这外表气派的屋子,还有正门挂着的“唐府”那个牌匾,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刚想问怎么在这个地方停了,才想起来婆婆好像是姓唐。 随即陈氏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王家富,很想当场质问他,是什么时候背着她藏了那么多银子,银子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不跟她商量就给娘买了这么大的屋子。 种种念头都快把陈氏的脑子挤炸了,但到底是在京城待了这么几年,她身边的婆子苦心教导她如何做个当家主母,最重要的是,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在外人面前给了自己男人没脸。 陈氏气得手握得死紧,指甲都陷入扶着她的那名婆子的肉里,婆子忍着还没痛叫出来,虽然她不知道这位夫人又想到了什么,可是为了主人家的颜面,婆子还是小声安抚,“夫人,这是大街上。” 陈氏牙关咬紧,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 王家富一点都没发觉陈氏的异样,他现在心情好的很,带来的下人在他的示意下上前敲了门,这回来开门的门房看见王家富,就恭敬的将人迎了进去。 王家富走在前头,陈氏赶紧跟上,随后下来的王翠瑶牵着自己两岁大的弟弟也跟在了后面,他们带来的下人则是把两马车的东西都卸了下来,一趟趟的往府里搬。 这会子唐梨花和王翠莲才正是用早饭的时候,看见被管事领过来的王家富,唐梨花还有些惊讶,“怎地来得这么早?” 这话刚问出口,才看见跟在王家富后面的陈氏,唐梨花一下子心情有些难以言喻,表情也略微复杂,这陈氏整个人简直比从前膨胀了两三倍,跟在王家富身后,都不能完全得遮住她的身形。 “我想着早点带妻儿来拜见娘。”王家富笑呵呵的应了一声。 陈氏看看婆婆的心情,完全不比唐梨花的少,从前在她心中那个对家中口粮都精打细算的乡下老太太,和如今完全不输京中世家中的那些老太君,简直是两个人。 又看到了唐梨花身边亭亭玉立的少女,比从前的野丫头不知出挑了多少倍,那知书守礼的闺秀模样,一点都不输给自家瑶儿。 这么想着陈氏心里更加不舒服起来,原以为苗氏再得意,也只能困在那个小乡村,她女儿就算被护着,等出阁了也只能嫁给乡野村夫。 每当夜深人静,陈氏想到自己如今锦衣华服吃穿不愁,又想到大嫂只能在小乡村抠抠索索,心中就很是痛快。 可现在眼前看到了一切,狠狠推翻了她的设想。 她脑子里思绪万千,完全没接受到王家富示意她行礼的眼神,王家富顿时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走近她,不动声色的踩了下她的脚,陈氏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挂上了一副假笑,陈氏上前,只是她那脸上肉多,又笑的太过夸张,牵动脸上的肉,眼睛都被笑没了,看着有些滑稽。 “儿媳见过娘,这京城离得远,我和家富又没得空回去,还望娘千万别见怪。”陈氏客套话还是会说的。 唐梨花好笑,看来陈氏也长进了,也就不戳穿她那点小心思。 陈氏又道,“家富也真是,昨日没通知我一声就来了,许多东西我也没备好,这不昨个儿连夜备好了东西,一早便赶过来了。” 说是怪罪的话,可唐梨花还是从她脸上看见了隐隐的得意,到底还是眼皮子浅了。 唐梨花并没有接她的话茬,“你们可用了早饭,若是没有,便坐下一同吃吧。” 王翠瑶也适时的领着还只会喊爹娘的王立给唐梨花见礼,“孙女和弟弟给祖母请安。” 唐梨花早就看见了这个小孩子,书中可是说了女主之后会有一个弟弟,估摸了时间,唐梨花昨晚就让人背下了见面礼。 “好,好孩子。”唐梨花笑着应了,又是一挥手,身后的婆子会意,端上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个精致的木盒。 “祖母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就是给你们的见面礼,看看可喜欢。” 长辈给的礼是不能推辞的,王翠瑶接过道了谢,本来没准备立刻打开,却被陈氏从旁边拿了过去。 陈氏口中说着,“娘也真是的,他们小辈哪能要这么大的礼。” 手上动作却不慢的打开了木盒,顿时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只见不大的木盒中,用红色的绸缎铺着,一个雕工精美的玉簪静静的摆放其中,陈氏分明看见玉簪的柄刻着繁复镂空花纹,令这个簪子看起来更为贵重。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可是翠玉轩的标志,别人想仿冒可都是不成了,也不知翠玉轩背后的东家,是怎么想得法子,在那么细细的玉柄上刻出这么繁复的花纹,竟然还能不断。 除了这簪子,旁边还放了玉镯子,玉耳环,这两样东西同样不平凡,特别是那耳环的玉质通透,竟然还能隐隐看出紫气来。 这一套东西下来,陈氏虽不知道那耳环镯子值多少,但那翠玉轩的簪子都不止五百两,她的眼睛都看直了,拿着木盒的手隐隐发抖。 小心翼翼的将木盒盖上放回桌上,陈氏又打开了送给儿子的那个木盒,金灿灿的一下子晃花了陈氏的眼。 陈氏方才以为里面也是同样贵重的东西,所以没敢拿,只示意婆子放在桌子上,所以没有感受到木盒的重量,这个木盒也比第一个大许多,里面只放了一块金砖。 陈氏愣了,伸手去拿,手上一沉,她赶紧用另只手托住,两只手一起才没让木盒掉下来,这该有多重啊。 “也不知该备什么东西,你瞅着立儿的生辰给他刻个东西吧。”唐梨花随意道。 陈氏又看到这个大木盒的旁边还有个极小的锦盒,方才都没看见,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摆放着一个玉佩,玉质和王翠瑶的那个不分上下。 “这东西你收着,长大了才用的上。”唐梨花又道。 其实唐梨花不止给二房准备了这些,其他的孙子孙女一个都没落下,只是还没给他们就是。 陈氏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娘,这,这…” 王家富也要开口拒绝,这是一个下人匆匆过来,附耳与管事说了什么,伺候唐梨花的婆子见状过去与管事交谈一二,又回来。 “老夫人,外面有二老爷的客人拜访。” 唐梨花闻言看向王家富,见王家富也一头雾水,便道,“快请进来。” 平阳公主和三皇子在下人的引领下走了进来,唐梨花当然认得平阳公主,只是看到她身边的男子时,目光一凛,心中有种奇怪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男主李泽天。 想到此,唐梨花下意识转头看向大孙女,果然王翠莲在目光接触到男主的那一刻,眼底深处出现了一抹茫然,又很快散去,之后好似陷入情网的少女,一双眼睛紧紧黏在男主身上,脸上还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唐梨花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下,果然男主对女配的光环发作了,这和唐梨花的猜测差不多。 其实为什么会来京城,让女配和男女主遇上,是因为唐梨花一直有种感觉,女配的那个剧情是躲不掉的,一定要发生,果然之后的种种迹象,都在向她透露着一种牵引,剧情在推着她去京城,所以唐梨花才在能拖就拖的情况下,先铺好了路。 王家富一家是知道平阳和李泽天的身份,他小声提醒了唐梨花一句,在两人站定之后,赶紧躬身行礼,“草民拜见三皇子,平阳公主。” 一时间,屋子里跪到了一片。 “都起来吧,本殿和平阳今日是微服出巡,你们将我们当成寻常人对待就可。”李泽天不动声色的看了时时牵挂的那人,见她无碍,脸上的笑也真了几分。 平阳公主上前将王翠瑶扶起来,“瑶姐姐,我和三哥哥去你府上没寻到你,我担心你受委屈,便跟了过来,你不会介意吧。” 说完平阳公主还对王翠瑶眨了眨眼,话中意思很明显,她今天就是来给王翠瑶撑腰的。 此话说完,其他人脸色各不相同,王家富则是难看,只平安公主身份高贵,他不能像对待陈氏一样对待她,只能憋出了一句,“公主说笑了,瑶瑶是来看望她的亲祖母,哪来的委屈可受。” 平阳公主想要反驳,被王翠瑶拽拽衣袖,最后只撇了撇嘴。 王家富才好受许多,给亲娘简略的解释了一通,左不过把报恩那事说了,唐梨花点头。 今天也是意外,人都到齐了,作为主人家,唐梨花自然要先说话,“莲儿,你带着你婶婶他们去吃些东西,别饿着了。” 王翠莲听到奶奶的话,脸上一个晃神,才似从某种境界里脱离出来,恭声应了,正要引人去偏厅,却听到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且先等等。” 第18章 李泽天见她们停下,便几步走了过去,在王翠瑶面前停下,目光温柔的看了王翠瑶一眼,才对唐梨花道,“我和平阳今日出宫的早,不知可否叨扰老夫人。” 他这话说的客气,可话中可没给人拒绝的余地,唐梨花自然是一口应下。 李泽天又看向王翠瑶,意味不明的开口,“想来王姑娘也不会介意吧?” 话中的打趣,那盛满星辰的瞳孔中满满的笑意,。 王翠瑶抬头与他对视,两人一时间陷入了谁也插不进去的暧昧氛围,王翠瑶嗔怪的瞪他一眼,随后脸上隐隐也浮现几分笑来,只是她很快的就低下了头,“民女不敢。” 唐梨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看来男女主目前还没有捅破那层纱,但眉目之间已生了情意,就差一点催化剂就能心意相通。 想到此处,唐梨花看向了大孙女,果不其然,王翠莲的目光正在男女主身上来回打转,王翠莲在这种事情上特别敏感,很快也察觉出堂妹和这三皇子之间气氛的不同,她的嘴唇抿得死紧,心中不可抑制的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这种情绪让她在目光触及到王翠瑶时,恨不得上去将她推开,自己站在三皇子面前,被三皇子与众不同对待的人是自己。 王翠莲直觉的排斥这种不该有的情绪,可就是忍不住想将目光死死黏在那两人身上,越是忍耐,她的脸色越差。 对于自己亲手教养出来的孙女,唐梨花对她的脾性还是了解一二的,见她脸上表情几经变化,还时不时流出疑惑挣扎之色,心里就有了猜测。 “常妈,小姐不舒服,扶她进屋里歇着。”唐梨花直接吩咐。 众人闻言看向王翠莲,只见她脸色发白,额上冒冷汗。 王翠瑶和李泽天当然是一同望过去,两人的视线直接和王翠莲复杂的目光对上,王翠瑶不禁一愣,李泽天则是淡漠许多,看着王翠莲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王翠莲克制着将视线挪开,知道自己待下去定然要失态,顺势扶住了常妈的手,“祖母,孙女身子不适,还望三皇子、平阳公主,二伯和二伯母莫要见怪。” 其他人心中纵使有什么,此时也都是嘴上催她快去歇着。 王翠莲走后,管事便吩咐厨房上了一桌子的小菜点心,那包子个个都是小巧精致,吃饭的时候没人开口说话。 陈氏纵然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可顾忌着一同在饭桌上的三皇子和平阳公主,到底也没敢开口,好不容易熬到了众人吃饱肚子,饭菜都撤了下去。 丫鬟端上了花茶,给众人斟上漱口。 第11节 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陈氏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开口,“娘,您这来京城是因为何事,还置办了这么大的院子,到时候回去空下来岂不是可惜了。” 到底是乡野夫人,就算混进了京城,还是上不了台面,没学到那些夫人的一点养气本事。 陈氏的这话里里外外只透露一个信息,就算唐梨花她们不会在京城久住,这听在王家富耳中,简直就是媳妇明晃晃的赶他老娘回去。 王家富顿时气得面色涨红,也顾不得有外人在场,一巴掌拍在木桌上,指着陈氏就喝道,“你给我滚回家去!” 陈氏都没反应过来他为何发那么大的火气,顿时有些委屈起来,从昨日开始,他便对自己这个态度,好不容易好了一早上,这又变成这样。 要知道自从成亲以来,王家富从没有如此对过自己,可近几年,只要一提到娘,他就甩脸子,昨日还能安慰自己忍下来,这会子面对王家富怒气冲冲的面庞,陈氏也忍不住了,眼泪扑簌簌的滚落。 陈氏一手用帕子掩面,“好你个王家富,我自从嫁了你,与你吃尽了苦头,从来没有一句怨言,往日未分家之时,一家十几口的吃食家务都由我包揽,为了你我都忍了下来,好不容易如今日子好过了,我又劳心劳力为你操持家中里外事务,还拼命的给你生了儿子,你现在就如此对我!” 陈氏这一声声的哭诉,要是放在往日里,王家富肯定早就低头认错安慰她了,只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那些陈年旧事拉出来,还当着娘的面,这不是在怨怼他王家富,这明摆着指桑骂槐,在说他娘的不是。 王家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不知道陈氏是何时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他知道从前是自己护不住她们娘儿俩,但那是他没本事。 从前陈氏也从来没有和他抱怨过这些,如今这番话,王家富才知道她一直都记恨着那些,难怪自己一说接娘过来,她就满口的推拒,原来她一直对娘抱有怨气。 “你要怪就怪我,嫁了我这个没用的男人。”王家富大口喘气。 陈氏依旧哭哭啼啼,王翠瑶见状赶紧上去小声安慰她,王立还是个小孩,早就被这阵势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吵得人脑仁疼。 唐梨花这时候也不好继续沉默,她看向陈氏,“你要说那些,我的确是偏心了,人心总是肉长的,往后你若有了儿媳,一个木讷见到你一句话都没有,一个嘴甜会哄人,什么好的都想着你,你是会偏向哪一个?” 陈氏被她问得愣住了,唐梨花也不管继续说,“你的确是比你大嫂勤快许多,我也知道她把活计都推给了你,原先我还等着你来找我抱怨,可没曾想你竟然咬牙全都自己做了,你自己不争气,我又怎么给你做主?” “你不仅忍气吞声,还让二丫跟你一起忍气吞声,二丫被大丫欺负,你敢说你没有一点责任吗?”唐梨花看向陈氏的眼中满是失望。 一连串的话早就将陈氏打晕了,最后唐梨花叹了一口气,“所以我发现,你连闺女都护不住的时候,便干脆的分了家,大丫那般犯了大错,我也想着能好好教导才行。” 王家富早就羞愧的无地自容了,陈氏也是震在那里。 这边王翠莲在屋里歇着,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顾不了太多,赶紧赶了过来,看见这边的吵闹,过去奶奶身边,“奶奶莫气坏了身子。” 说完这些,她抬头将众人一一扫过,锐利的视线,和那突如其来的冷漠气势让李泽天都有些惊讶,王翠莲冷冷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陈氏身上。 王翠莲和唐梨花待久了,也沾染了唐梨花的习惯,护短护食,谁要是让奶奶不快了,她肯定也会还回去。 王翠莲一步一步走到王翠瑶和陈氏面前,那压迫人的气势,让李泽天看的皱眉,下意识上前挡在他面前,王翠莲冷冷瞥他,不带有一丝感情,“让开。” 第19章 李泽天身为堂堂皇子,怎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避让开。 王翠莲亦是丝毫不退让,冷冷的视线和李泽天相互对峙,在旁的平阳公主立刻上前,伸开双手挡在了李泽天和王翠瑶的面前,满脸不善的看向王翠莲,对她的感官简直差到了极点。 平阳公主和王翠瑶交好,王翠瑶还救了她的命,在她看来对瑶姐姐不好的人,她一个都不待见,更何况平阳公主还知道小时候,王翠莲差点害死瑶姐姐的事,现在又出现这一出,她当然忍不了。 “王翠莲你好大的胆子,三哥哥乃是当朝三皇子,我亦是堂堂平阳公主,你敢如此无礼?!”平阳公主厉声呵斥,身为皇室中人的威严不允许这么被挑衅。 王翠莲却是丝毫不惧,她虽才十五,但这两年,奶奶处理事务的时候时常带着她,她看过奶奶是如何用雷霆手段震慑手底下那些有别样心思的人。 唐梨花奉行商场如战场,治下行事一向严厉,也赏罚有度,在这古代如何掌控人心,先是看那人本事和品性,寻他最短处。 若是他注重家人,唐梨花便会让人照顾好他的家人,让他知晓我即可让你家人衣食无忧,若是你敢背叛,那就同样有本事让他们与你一同回到那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苦日子。 唐梨花教导王翠莲,不管是在后宅,还是商场官场,都没有那手段绝对干净之人,你要对得起自己本心就可。 王翠莲看过奶奶下令将那对账簿动手脚,背叛主家之人,双手双脚全都打断,当时她还围观了全过程,往后整整三日都未能吃了下去饭。 可后续她也听见奶奶吩咐管事,送给那人家中五十两银,给那人病重的老母看病抓药,那人对奶奶不仅没有心生怨怼,还在府外跪了五日忏悔,这便是人心,也让王翠莲看懂了更多的道理。 王翠莲也想过,若是奶奶当时怜那人做错事是因为家中老母病重急需银子,就这么轻轻放过,将人辞退就行,那手底下的其他人是不是在遇到相同事时也会选择那样的法子,更有那别样心思的人,钻这个空子。 所以必要时,对别人要狠得下来,不然后患无穷。 王翠莲永远记得那时奶奶眼中的冷厉无情,那种冷都把旁观的她震得不敢吭声喘气,往后王翠莲也见过很多那样气势全开的奶奶。 所以在王翠莲看来,相对于奶奶,面前这个平阳公主根本就不够看,到底是温室里的花朵,可曾见过真正的残酷。 “民女敢问公主,民女是何处的无礼,莫非您和三皇子自己冲在我面前,还要怪上我来?公主和皇子真真是好大威风。”王翠莲轻垂眼睑,漫不经心的拨弄自己的袖口,话中没有丝毫的退让。 平阳公主被这话气得瞪圆双眼,手指指着王翠莲,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 李泽天见此,本就没有感情的眸子,看向王翠莲时简直冷得掉渣,连那惯常挂在脸上的假笑都消失的全无,他用折扇轻敲了平阳公主指着王翠莲的那只手,“你是皇室公主,怎可如此?” 平阳公主委委屈屈的将手臂放下,“三哥,你看她。” 李泽天看她一眼,“禁言。” 平阳公主立刻闭了嘴,气呼呼的低下了头。 李泽天重新打量起王翠莲,眼前的女子面容姣好,本是温和无害的脸,此时却锋利非常,直到方才李泽天对她的印象和其他女子无异,都是知道自己身份看到自己面容,就会露出那样迷醉的眼神,赤裸裸的欲望。 这样的眼神李泽天见惯了,也习惯了漠视,直到此时,李泽天才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对王翠莲就另眼相看,心存好感,相对于那些凑到他面前矫揉造作的女子,他对无视皇权的王翠莲也同样不喜。 “姑娘今日倒是让本殿见识了何为伶牙俐齿。”李泽天冷漠的声音响起。 王翠莲古井无波,一句话堵回去,“殿下谬赞了,若是有失礼之处,民女给皇子殿下公主殿下赔罪,想来您们肯定不会与我这初来京城,什么都不懂的女子计较吧?” 不等李泽天回答,王翠莲又道,“三皇子和公主今日不请自来,既然来我家做客,那便该知晓规矩,莫要参和到主人家的家事。” “还是三皇子与公主身为皇室中人,便可入随意百姓家中,要知道…”说到此处,王翠莲抬起眼睑,直视李泽天,“要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几乎她话音刚落,李泽天的神情也危险起来,“大胆。” 王翠莲就这么与他对视,气氛僵持起来。 打破这僵局的是王翠瑶,她起身对李泽天和平阳公主行了一礼,“殿下,公主,翠瑶多谢二位维护,只是翠瑶亦不想将二位牵扯其中,多了没必要的麻烦。” 平阳公主过去挽住她的胳膊,“瑶姐姐,我不想你受委屈。” 李泽天看进她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坚决,心中喟叹一声,果然是他的翠瑶,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信你。” 随后李泽天退到一边,让出了位置,平阳公主见哥哥这样,就算心中再不愿,也是乖乖的跟着退开了。 王翠莲终于直面了陈氏和王翠瑶,而陈氏的哭哭啼啼早就被刚刚王翠莲和皇子公主的对峙给吓没了。 要知道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和公主,王翠莲竟敢如此和他们说话,她还是王家女,现在得罪了皇子公主,要是他们怪罪,自己一家岂不是跟着遭罪。 想到此处,陈氏恨不得立刻厥过去。 不等她发难,王翠莲首先开了口,“二伯母,我敬你是长辈,您和二伯许久未曾回去看望奶奶就罢,如今奶奶来了京城,您昨日未来拜见,为何今日一来,便将奶奶气成这模样?” “方才的话我也听到一些,是,我那时不懂事,差点害了翠瑶,赔礼道歉也过于了儿戏,二伯母若是过不去这个坎,不如您说个法子,我绝不推辞。”王翠莲紧接着道。 “只是一事归一事,我的错,你不该怨到奶奶头上。”王翠莲声音平静,可那一字一句却让人不能忽视,“百善孝为先,当今圣上以孝治天下,您身为儿媳,怨怼婆婆,岂是孝行?” 这顶帽子扣的大了,却句句属实,陈氏想反驳都不行,脸上甚至露出一点害怕来,就算受不了多大的罪,也要被人唾沫星子给淹死。 “大姐姐严重了,我母亲只是无心之言,并未对祖母心起怨怼,若是真如你所说,又岂会每年过年过节,惦记祖母,千里迢迢寄那些吃食银两,岂会连夜备上这些好礼,清晨便赶过来孝敬祖母。”身为女主,王翠瑶不仅有锦鲤运气,心智同样不差。 王翠瑶知晓自己母亲有些毛病,但到底也只敢心里想想,从不敢犯什么大错,一心只为一双儿女着想,“至于为何不能回去看望祖母,那是初来京城,我们都未能适应,后来安定下来,母亲又怀了弟弟,至此便走不开,我又是个女儿家,不敢独自离境,家中无男丁,爹爹也不能离开,却是我们不是。” 说到此处,王翠瑶转向唐梨花的方向,行了大礼,“孙女给祖母赔不是了,往后定陪伴左右,时时孝顺。” 王翠瑶不管是言语还是举止,都将王翠莲的话全都反驳了回去,给陈氏争回了场子,陈氏的表情也好了很多。 唐梨花摆手,“你有心了,只是我这老婆子喜清净,就不耽搁你了。” 王翠莲对王翠瑶这一番言论有些意外,她这妹妹倒也不傻。 不仅是她意外,王翠瑶同样也惊讶她的变化,“大姐姐,那时我既接受了你的赔礼道歉,便没有再放在心上,我母亲的话你切莫放到心里。” “果真如此,那我便安心了。”王翠莲点头。 “大姐姐有句话说得对,百善孝为先,只是大姐姐又是以何种身份来质问我的母亲,你的长辈呢?”王翠瑶笑吟吟的回问,只是那眼中却丝毫没有笑意,这倒和李泽天十分相似。 王翠莲挑眉,愈发有意思了。 “瑶儿!你这说的什么话!”王家富本来都松了一口气,如今被王翠瑶这一转折,心又立马高高悬起。 王家富这看似责怪的话,并不是为王翠莲怪自己闺女,只是他想的比较多,有三皇子和平阳公主这两个外人在,不该再继续闹下去,让人看了笑话。 而且王家富心中还隐有些担忧,他知道自家闺女和平阳公主三皇子交好,自家能过上如今的日子还多亏了三皇子,他怕三皇子和公主因此怪罪大侄女,连累了老娘。 唐梨花抬手,“让她们说,小辈的事我们不必掺和,看着就是。” 老娘都这么说了,王家富只得坐了回去。 王翠莲看奶奶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也就不着急了,同样笑吟吟的看回去,“那妹妹此言何意?” 第20章 王翠瑶此时的眉眼有些冷淡,“大姐姐是不是该与我母亲赔个不是?” 王翠莲恍然大悟,一点都没有为难,对着陈氏就是盈盈一拜,“翠莲方才口无遮拦,冲撞了二伯母,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无…无事。”陈氏被她这前后突然的变脸看呆了,赶紧摆手。 王翠莲起身,“翠莲谢谢二伯母宽宏大度。” 随后才再次看向王翠瑶,“如此,妹妹可满意了?” “只是我不敬长辈,是该赔礼道歉,那二伯母怨怼婆婆便算无事了吗?”王翠莲不等王翠瑶回话,话锋一转,只是那脸上依旧笑吟吟的模样。 王翠瑶默了,与王翠莲对视片刻,才轻声叫了陈氏一声,“母亲。” 这话中的意思很是明白,陈氏脸色白了白,但对上闺女和王家富的眼神,她咬了咬牙站起,学着王翠莲的模样给唐梨花行礼,“儿媳嘴拙,娘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唐梨花喝了一口手边的花茶,才道,“罢了,都坐下吧,今日这事便是过去了。” 她都这么发话了,其他的自然不敢说什么,李泽天和平阳身为外人,更是不会开口。 一时间正厅里陷入无言的沉默,最后还是唐梨花开了口,“小辈们都去玩吧,不必陪着我们,莲儿切勿怠慢了。” “是。”王翠莲已然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不见方才与李泽天和王翠瑶针锋相对的锐芒,脸上明媚的笑容多了几分少女的俏皮。 王翠莲走在前面,嘴中不住道,“我和奶奶昨日才住进来,对这院子不甚熟悉,听闻这院子以往的主家,在家中养了不少的名贵花草,今日咱们都一起掌掌眼。” 这话是对她旁边的王翠瑶说的,王翠瑶手中拉着已经被哄得停下了哭声的弟弟,右边是平阳公主,而她们的身后,李泽天亦步亦趋的跟着。 王翠莲没走出多远,好似想到什么似的停下了步子转身,王翠瑶和平阳公主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王翠莲目光越过她们,看向了最后面的李泽天,“三皇子殿下,民女得罪了,只是我们都是女儿家,您跟着一起怕是不大合适的。” 第12节 这话说的明白,压根没有一点委婉,李泽天还是头一回被个女子这么当众不给面子,可王翠莲的话又实属在理,人家都说出来了,他总不能还装作无事的跟着。 平阳公主经过方才的事,恨不得直接治了王翠莲的罪,在她看来,王翠莲实在是胆大妄为,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她和三哥哥,只是她还得顾忌瑶姐姐,所以脸一直都是气鼓鼓的,还是王翠瑶在她耳边轻声安抚,才没有闹什么幺蛾子。 现在这王翠莲,竟敢直接赶她皇兄离开,真是,真真是,平阳公主想要出声,却被王翠莲拉拉衣袖,她望了过去,只见瑶姐姐对她摇头,她便懂了,只得再次按捺来怒气。 “是本殿无礼了,如此便先行告辞。”李泽天也没有露出别样的情绪,直接要走,临了还嘱咐平阳公主早些回宫。 等他走后,王翠莲发觉那奇怪牵扯自己情绪的异样感觉不见了,才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王翠莲也不是要故意得罪李泽天,只是属实怪异了点,方才她因奶奶而气愤,倒是忽略了那种感觉,可这会子事情平息,脑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李泽天和王翠瑶在她身后,甚至浮现了李泽天看王翠瑶时不同的眼神。 这让王翠莲心情愈加烦躁,所以才有了那一出。 果然李泽天才刚走,那种异样才彻底消失,要知道她刚才有多克制,才让自己不凑到李泽天面身边讨好他。 这样的异样让王翠莲感到诡异,唯一让她庆幸的是,李泽天身为皇子,她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两人往后都没有见面的机会。 李泽天走后,王翠莲领着她们在后院花园逛了一圈,随后在中心的亭子里歇了下来,不得不说这后院被前主家打理的极为用心,满院子的花草,旁边还有一座假山鱼池,看着就舒心。 这边陈氏经了一事,倒是十分老实,二房一家陪着唐梨花用了午饭,唐梨花便打发他们回府了。 把人都送走了,这会子祖孙二人才有了独处的时间。 王翠莲什么事都不会瞒着奶奶,自然就把今日发生的事,和自己的感觉与奶奶说的一清二楚,对于这些唐梨花已经有了一二分的猜测。 “记得我教过你的话,不论这些莫名牵扯你的情绪是从何而来,你都要坚守自己的本心。”唐梨花看向王翠莲的眼神十分认真。 “你也要记得,往后发生了什么,你在做任何事时都要问过自己,那是发自你本心想做的吗。” 王翠莲亦是十分慎重的点了点头,祖孙俩的对话也到此为止,唐梨花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极容易困乏,在孙女的搀扶下回屋睡了午觉。 这边二房一家回到府中,王翠瑶领着弟弟回去歇着,陈氏原以为王家富会责问自己,谁知王家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去了偏房,把自己关了起来。 陈氏和王家富夫妻这么多年,此时她的直觉告诉她最好别去招惹王家富。 就这么过了三日,唐梨花在孙女的陪伴下,几乎将京城逛了个遍,这时候宫里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命唐梨花明日上朝面圣。 唐梨花有些惊讶,原以为自己这次来,就是接个圣旨拜谢皇恩,没想到还能面圣,不过唐梨花也不怯场就是。 在现代,唐梨花的资本身价已经积累到一定高度,和国家政府也是有所合作的,连华夏的元首都见过,当时还有无数媒体记者拍照提问,这样的场面她自信自己能应付。 传旨的老太监宣读完圣旨后,笑呵呵的上前搀扶起唐梨花。 “臣妇当不得公公的客气。”唐梨花赶紧道。 老太监依旧笑眯眯的模样,“当得当得,老乡君这样高风亮节的人自然当得奴才的礼。” “要知道太后都听闻了老乡君的善事,大家称赞,太后让奴才给您传个话,等明个儿面圣后莫急着走。”老太监接着道,本来他是不必对一个乡君如此客气。 要知道乡君在本朝不过四品,还是无实权的,可眼前这位不仅皇上召见,还入了太后的眼,客气点都自己也没坏处。 唐梨花心中更是惊讶了,包了个大红包给传旨太监,将人恭恭敬敬的送走,才回了屋子。 屋中王翠莲让丫鬟展开乡君的四品服制,看见唐梨花进来,满脸笑的过去搀扶她,“奶奶,你看这官服真是不一样,看着就威风顺眼。” 唐梨花也是笑,孙女说的没错,这四品命妇的官服总体是藏青色,颜色比较暗沉,但上面用丝线秀了别样的花样,增添一丝色彩,还用一顶官帽,都是随着圣旨一同送过来的。 与此同时,还有一位宫里的老麽麽跟着一起来的,老麽麽是来教导唐梨花的礼仪,以免明日面圣犯了什么忌讳,出了大错。 其实也简单,老麽麽让唐梨花上朝之后不要乱看,跟着行礼,圣上为什么就回什么,切莫抬头直视圣上,那可是大不敬。 如此诸多的忌讳,老麽麽都不厌其烦的一遍遍与唐梨花说了,唐梨花也认真一一记下。 老麽麽见她学的认真,而且那一身的气质,一点都不像从乡野来的老妇人,官话也说的标准,仪态气质一样不差,她那孙女也是知礼的很,可见教导的极为用心。 看过这些老麽麽暗自点了点头,她虽没说,其实她是太后身边伺候的老人,此次也是奉了太后的命令。 其实老麽麽有些猜不透太后的用意,毕竟唐梨花虽做了这么大的好事,但有皇上嘉奖已经给足了颜面,为何前日太后在皇上面前突然夸起了这个唐梨花。 圣上是孝子,听了太后的话,顿时就改了主意,让唐梨花面圣。 这般不提,太后竟还要在唐梨花面圣之后,再私下召见她,要知道这可意味着什么,太后是皇帝的母亲,是天下人的母亲,如今宫内皇子们都已长大成日,也到了娶妻的年纪。 无数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后宫,太后的一举一动更是牵动着那些人的心,后宫早有传闻太后有意给三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选妃。 这时候太后召见唐梨花,是要抬高唐梨花的位置,更是给其他人传达一个讯号。 只是这样的话,老麽麽就更加看不懂了,她见了唐梨花的孙女,的确模样不错,知书达理,但是京城这样的闺秀也不在少数,怎么就入了太后她老人家的眼。 而且太后也从来没见过这王翠莲,为何要如此,老麽麽真是左想右想都想不通,最后干脆不纠结了,总不过太后的心思,不是她这个奴才能看得懂的。 如此,老麽麽对唐梨花和王翠莲的态度就更加温和,也从来不摆架子为难。 一夜很快过去,便到了进朝面圣的时辰。 第21章 唐梨花这日卯时未到就起了身,梳洗打扮,穿上四品命妇官服,花白的银丝一丝不苟的隆起,带上那顶官帽,如同换了一个人般,和平常时候的温和老太太不同,倒是像那些官家大族的老太君。 王翠莲也早起了,陪着一起,又跟着上了马车,马车到宫门口便停下,守宫门的侍卫确认了唐梨花身份之后,便放行了。 规定四品夫人进宫只许带一个服侍的婆子,唐梨花便带上了教她规矩的老麽麽,而王翠莲则是在宫外的马车中等候。 唐梨花进了宫墙之中,在小黄门的引领下在殿外候着,殿内文武百官给皇帝请安,一日的朝会便正式开始。 没有皇帝的召见,唐梨花只能候着,约摸站了半个时辰,从大殿中传来高亮尖细的太监音,“宣唐氏觐见。” 随后又出殿中走出一个小太监,在太监的引领下,唐梨花不急不缓的迈步,仪态端庄,微微低头,眼睛也只盯着手中的玉牌。 “臣妇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唐梨花跪下,双手伏地,整个人拜伏下去,礼节之处未有一丝错漏。 “爱卿免礼。”头顶上传来一个威严中却带着慈和的声音,正是当朝皇帝景仁帝。 唐梨花再次拜了一礼,这才起了身,“谢主隆恩。” “你便是颐和县的唐梨花,朕听闻了你的事很是敬佩,若是天下多几个老乡君这般为民着想的人,朕能少了许多烦心事。”景仁帝话中是对唐梨花的赞赏,说到最后也有些叹息起来。 唐梨花依旧是低着头,宠辱不惊,“皇上圣心圣德,百姓们都知圣上爱民如子,臣妇是乡野妇人,不能科举考官,只能尽自己所能,相信许多人和臣妇同样的想法。” 景仁帝听见这话自然是圣心宽慰,哈哈大笑,“好,好,朕果然是没有看错人,连母后都同朕夸赞过老乡君的大义。” 唐梨花依旧是沉稳的模样,倒是让景仁帝对她高看几分。 只是景仁帝宣唐梨花面圣不过一时兴起,夸赞一番后,便让人退下,至此唐梨花的面圣之行便是彻底结束了。 唐梨花才刚出殿门,老麼麼便过来对她躬身行礼,“老乡君,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这事先就知道了,唐梨花便跟在老麼麼的身后,脑中却思索起太后召见她的目的,唐梨花可没有那么天真,堂堂一朝太后会把她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还要亲自召见。 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只是唐梨花一时间想不到任何端倪,唯一能在太后面前提到她,还让太后上心的便只有三皇子和平阳公主。 要说三皇子和平阳公主昨日的确在莲儿面前不大如意,但因着这点小事就惊动太后召见,唐梨花也是不信的。 想到最后唐梨花干脆不想了,到底是因为何事,见一见便知晓了。 这皇宫大的出奇,而唐梨花又没有那个资格坐轿,只能走着去,也好在唐梨花身体康健,平时自己也会多走动锻炼,要不然经过这一上午的折腾,身子早就吃不消了。 唐梨花也不知走了多久,才在一座宫殿面前停下,抬头望去,宫殿上高高的匾额慈宁宫三个字跃然其上。 老麽麽在前面走着,一路上遇见的宫女都停下行礼,“姑姑好。” 唐梨花心中一动,看来这老麽麽本就是慈宁宫的人,至于为何被派来教自己规矩,看来又是太后的手笔,唐梨花更是好奇了。 “老乡君且先等等,老奴进去通报一声。”一间屋前停下了脚步,老麽麽丢下这句话便掀了帘子走进去。 不过等了片刻,老麽麽便出来了,满脸的笑,“老乡君请进。” 唐梨花走进,上座处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便是太后了,太后多年位居高位,一身的雍容华贵自然不是常人能比的。 “臣妇请太后安。”唐梨花再次行礼,这古代就是这点让唐梨花不痛快,遇到个地位比自己高的,便要行礼来行礼去,着实厌烦。 只是入乡随俗,唐梨花也就心里吐槽,面上依旧恭恭敬敬。 太后仔细将唐梨花看过一遍,随后展开一个慈和的笑,一挥手,“还不快请老乡君坐下。” 这样的态度让唐梨花放心不少,至少不是坏事。 太后如同寻常人家般,与唐梨花闲话家常,言语中却时不时提起家中孙女,唐梨花的孙女只有两个,太后想问的自然不是王翠莲。 唐梨花心中有了数,看来是男主的作用,让王翠瑶入了太后的眼。 要知道男主从小就是在太后膝下抚养,太后也最是疼他,时时都为他考虑,如今该是察觉到了男主对女主的感情,才来试探。 “太后有所不知,我那二孙女早些年就被他爹娘带来京城,昨日才见了一面。”唐梨花满脸感叹。 太后自然是早就调查了这些,听她这么说也不意外,“那如今到了京城,该是多来往,亲厚些。” 这话别有意味,唐梨花只当没听出来,连连点头,“是该如此。” “太后,该歇着了。”这时太后身边伺候的老麽麽开口提醒。 太后眉头皱了皱,似是不悦,不过也没反驳,“人老了,觉也就多了。” 唐梨花懂颜色的起身,“是臣妇叨扰了太后,这便退下。” “罢了,你也该出宫了。”太后挥挥手,后又想起什么,对唐梨花说了一声,“后日长公主府赏花宴,到时会有京中女眷前去,老乡君不妨将两个孙女都带上,也好长长见识。” “孙女们也大了,该是寻人家的时候了。”最后这句话说的打趣,唐梨花恭声应是,退出屋子。 等她走后,太后收了脸上的笑,盘着手中的佛珠,“你瞧这人如何?” 伺候她的麽麽轻声笑,“奴婢瞧着进退有度,不像是乡下不懂事的,见着太后您也一点不怯,倒是个好性情。” 太后看她,笑了,“你啊你,若不是今日未曾离开一步,哀家当真以为你收了人家多少好处。” 麽麽伺候太后久了,当然知道她的脾气,“太后平日赏的,老奴这辈子都用不完,太后就莫要打趣老奴了。” 这边主仆俩的对话,唐梨花当然不知,终于是出了宫门。 宫门外,伺候唐梨花的婆子眼尖的看到她,赶紧过来搀扶人上了马车。 唐梨花看了空无一人的马车,“莲儿呢?” “小姐在车内待得闷,就出去走走,说是老夫人您若是出来就先回府。”婆子回道。 唐梨花点点头,也没多说,闭目养神起来。 到了下午,王翠莲才气呼呼的回来,生了一会闷气,等唐梨花睡醒了,问了宫里的事,听到唐梨花描述的宫墙景象,一双眼都发亮起来。 唐梨花靠在太师椅上,手中翻着翠玉轩上半年的账簿,随口问道,“你今日去哪闲逛了?” 说到这个王翠莲的小脸就鼓了起来,“孙女本想看看京城的茶馆与我们颐和县有何不同,却遇见个纨绔,真真气人。” 第13节 “不过无事,他抢了我的位置,我也没让他好过。”想到什么好笑场景似的,王翠莲的眉毛得意扬起。 唐梨花好笑看她,手中账簿轻轻拍在她脑袋上,“小孩子心性,将这账簿看了,看完与我说说有什么问题。” 王翠莲吐吐舌,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方式,将账簿接过,翻阅开来,看到第一页上的翠玉轩,她才想起来,奶奶的确与她说过,有这么一家店,只是自己从来没见过。 不仅是京城,其他富庶的地方,唐梨花都同样开了这么一家翠玉轩,初时无权无势,遇了不少麻烦,但是翠玉轩又与其他买卖不同,卖的是花样和心意。 “奶奶,我还没去翠玉轩看过,明日我们去看看吧。”王翠莲有些小雀跃,女孩子对这些东西天然的有好感。 唐梨花点头,如今她好歹也是四品的乡君,虽无实权,但也是爵位,没必要藏着掩着。 “也好,明日叫上翠瑶一起,做两身新衣裳,后日与我一起去长公主府赴花宴。” 还没等王翠莲问,唐梨花便把在太后宫中的事说了,王翠莲虽有疑惑,但是奶奶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没问什么,点头应下。 接下来,唐梨花闭目养神,王翠莲就在一边看账簿,岁月静好。 临到晚上,唐梨花派了下人去王家富府上递了话,让王翠瑶明日一同,那边很快也来了消息应下。 隔日用过早饭,上了马车直奔王府,王翠瑶早就在候着了,当然也不止她一人,陈氏跟着上来了,唐梨花没说什么。 一行人分了两个马车,在翠玉轩门口停下。 陈氏事先不知今日是来这地方,有些惊讶,也有些尴尬,她们来这里根本是一样东西买不到的。 “娘,不如去其他地方看看。”陈氏试探性的开口。 唐梨花直接走进去,“先瞧瞧再说。” 陈氏只得跟上,只祈祷等会不要太丢面。 第22章 一行人进了翠玉轩,便有一个丫鬟迎了上来,翠玉轩里的丫鬟伙计都是统一的服侍,且个个都是模样周正,丫鬟和伙计不多,但都能识几个字。 “老夫人,夫人,小姐们里边请。”丫鬟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让人看着心情都好了几分。 引着众人坐下,丫鬟上了一壶茶,才问道,“不知老夫人可有提前预定?” 陈氏这时候更加尴尬,她这婆婆才来京城几日,别说有没有那本事预定到翠玉轩的名额,怕是脸翠玉轩的规矩都没打听清楚。 如是想着,陈氏又想到那日婆婆的出手大方,给瑶儿的见面礼中可是有一枚翠玉轩的簪子,一时间又有点捏不准了。 唐梨花呷了一口茶,茶香溢于口齿,一看就是上等的好茶,对于自己交代给顾客最高等的对待,这一点是做到了。 “我与钱掌柜有过约定,你请他出来见上一见。”唐梨花说着。 丫鬟有些惊讶,这个翠玉轩的丫鬟伙计们分为两等,像她这样的只能伺候一楼客人,而一般一楼的客人都是普通的官家夫人小姐,或是富户。比她更高一等的丫鬟,都在二楼伺候着,那可都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 在此之上还有更高一等的,那便是王公贵族,都是有掌柜和管事们亲自接待。 丫鬟又将这一群人看过,着实看不出这到底是哪个亲王家的,但又不好怠慢,“敢问老夫人可有和掌柜的约定什么凭证?” 这回不用唐梨花答,她身后的婆子上前一步,“我家老夫人姓唐,你与钱馨一说,她便知晓了。” 丫鬟心里一惊,这人连掌柜的姓甚名谁都知晓,看来真是认识的,也不敢耽搁,告罪一声,便匆匆去了三楼。 唐梨花见状,便摆摆手,对着两个孙女道,“你们去瞧瞧有什么看的上眼的。” 王翠瑶有些犹豫,王翠莲却满脸的高兴,“多谢奶奶,我定然不心疼您的荷包。” 唐梨花失笑,“你这鬼灵精。” 王翠莲朝她皱皱鼻,做出一个鬼脸来,不等奶奶教训,就挽着王翠瑶的胳膊走了。 陈氏其实也想跟着,只是没有婆婆的发话,她做儿媳的只能陪在身旁,整个人跟针扎般的动来动去,时不时朝闺女的方向看过去,唐梨花只做不知,老神在在的品着茶。 毕竟系统只让她做好奶奶,又不是好婆婆,对于陈氏,唐梨花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厌恶,平平淡淡,只要她不作妖,自己也懒得计较。 翠玉轩与其他铺子最大的不同便是,比如一个玉簪是由玉石精心打造雕琢而成,而呈放在柜子中的便是一块玉质通透的玉石,旁边则是配上一副精妙绝伦的成品玉簪实图。 衣裳这边也是相同,京城众人都知晓翠玉轩里的布料与其他布庄不同,不仅花样颜色是别的布庄没有的,就连那摸上去的手感质地都不同。 这布料是最大的出色点,为了以防有人泄漏,唐梨花特意寻了一个偏远的地方,经了许多查证,在因受灾吃不饱饭的人中,选了品性最好的几十人,在那地方打造房屋染坊,统一生产出布匹。 所以翠玉轩根本就没有布料的存货,每种布料有的只是肚兜大的作为展示,配套的自然是做出来衣裙的全方位展示的图画。 等有人预订了,才会调货过来,这也是奇货可居,所以翠玉轩的衣裙簪子都是得提前预订了,等上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拿到成品。 王翠瑶与平阳公主来过这里,当时也是惊奇这里边的东西,这会见着没有第一次那般惊讶,但也是欣喜的。 王翠莲则是第一次看到这些,特别是见到图画中那精致的花样,恨不得这些通通都做出来,让自己见上一见,越看越心神荡漾,再不济,让她把这些图画都带回家中慢慢欣赏,也是可以的啊。 别说,有不少人也动过这样的想法,都被掌柜的以东家制下的规定给婉拒了。 但是若是你成功预定下,那相对的书画就可以带走。 两个小姑娘在这里面逛着根本就停不下来,时不时脸上的惊叹让唐梨花见了好笑,也不枉她花了重金,搜寻到那些民间画技一绝,却家境不好的才子,定期做了要求,让他们精心画出这些来。 唐梨花在接济慈善堂里的孤儿时就动了念头,自己也开了一家慈善堂,只收留孤儿,命人教他们书画,更是将现代的那种写实的画法提了出来,让那群画家自己琢磨去,琢磨出来再教给这些孩子们。 与其花重金在外边找,还不如自己养出来一批。 逛了一圈,王翠莲和王翠瑶总算回来,两人在这些衣裳和首饰中竟然寻到了共同话题,落座后时不时对某样东西说说自己的看法。 王翠莲跟在唐梨花身边,性子早就变了,和以前那个大丫大不相同,而王翠瑶换了一个芯子,没有了小时被陈氏教出来的胆小怯弱,与人也进退有度,可以说两人如今都不是记仇的性子。 陈氏早就心急了,看闺女回来只顾着和大侄女说话,便开了口,“可有看上的?” 王翠瑶笑着摇头,说笑般的,“母亲,这些东西那一样都精巧,价钱也都不便宜,买了我怕也不敢戴出门。” 陈氏知闺女说的有理,更何况到时若真的能预定,自己做儿媳的也不能让婆婆给银子,那可是几百两,够家中花销两年了。 几百两买回来的东西,那不得宝贝着,万一带出门磕着,不得心疼坏了。 想到这些陈氏便不好说什么,心里头有些埋怨婆婆为何偏偏选了翠玉轩,来了就是浪费时间,一样东西买不到,还好没遇到熟识的人。 而且那丫鬟都走了好一会了,迟迟未下来,怕不是那掌柜的根本就不认得什么唐不唐的,陈氏瞥了婆婆一眼,心中腹诽。 突兀的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这里面的东西可不是你们这穷乡僻壤出来的人能买的起的。” 这熟悉的声音,令人听了就生厌的语调,不是何萱萱又是谁。 何萱萱得意看向王翠莲和王翠瑶,“怎地,今日平阳公主没与你一起吗?” 王翠瑶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她也不知道为何,这何萱萱就跟黏上自己般,去哪里都能遇上她,每次吃了亏还坚持和自己作对,王翠瑶都有些佩服了。 王翠莲当然认出了何萱萱,只是装作不知的看向王翠瑶,对她眨眨眼,“这是哪家小姐,妹妹认识?” “未曾见过。”王翠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十分配合的摇摇头。 她们这般简直把何萱萱气得火冒三丈,刚要找茬,却被身后的奶娘咳了一声,向她示意,何萱萱才想起自己今日是和外祖母一起出来的。 而且荣王府的小姐都一起来的,自己只不过是个表小姐,要是在这里闹起来,给荣王府丢了脸,那后果可想而知。 何萱萱冷哼一声,压低着声音,满眼的讥诮,“本小姐劝你们还是快点走,这里可不是你们该待的。” 只是这话刚说完,便见从楼梯匆匆下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妇人,何萱萱不认得,陈氏和王翠莲她们也不知道,但看她最后面跟着的丫鬟,对中年妇人的身份就有了猜测。 中年妇人看见唐梨花,脸上露出激动之色,也没顾着其他人,对着唐梨花就是施了一礼,她身后的那些妇人也都跟着行礼,“见过老夫人。” 那上去请掌柜的丫鬟心下巨惊,她方才去跟掌柜有人找她,本在看账簿的掌柜听了是唐姓老妇人,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账簿,让她通知其他管事,这么大的仗势。 “都起来吧。”唐梨花面露淡然的笑意。 钱馨便站起身,打趣道,“老夫人可算是来了,可知我盼得心焦。” “这才有功夫。”唐梨花道。 钱馨激动归激动,但她是个有眼力见的,看了陈氏她们,笑容满面,“这便是夫人和小姐们吧,快快三楼请。” 唐梨花也不推辞,钱馨挥挥手,对身后的管事道,“先散了,做好了手中的事,再来我这。” 那些女管事们虽不知道唐梨花的身份,但看掌柜的重视的模样也不敢轻视,那有客人要招待的便回了自己屋,暂时闲着的就跟着一起去。 李荷就是其中一个,正要跟在后面一同上去,便被人叫住了,一看真是荣亲王妃身边得力的,顿时有些可惜不能一起。 但荣亲王府的女眷一向都是她亲自接待,可惜归可惜,李荷很快的就挂起了职业的微笑,“王妃来了,快请。” 像她们这些人虽只是平民百姓,但因为靠着翠玉轩,这些贵族女眷们对翠玉轩里的东西又十分珍惜,所以对这些管事都是十分客气给面子的。 将人请进了单独的包厢,老王妃上座,她身后的婆子得了示意,凑上来,问了这一句,“敢问方才那位老夫人是?” 李荷愣了愣,老老实实摇头,“我也不知。” 婆子以为她不想说,明里暗里说了一通,还是什么都没打探出来,只得作罢,回到老王妃身边,摇摇头。 何萱萱根本不觉得方才那群妇人请唐梨花上三楼有什么,见外祖母重视,心知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便凑上前,“外祖母,我知晓她们是何身份。” 第23章 这话一出,成功的将所有视线引到自己身上。 何萱萱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心下一惊,磕磕巴巴的把自己和王翠瑶、王翠莲的事情说了,当然隐去了自己刻意找茬这一点。 末了做了一个总结,“总不过只是一群乡下的村妇,一时走运发家,才来的京城,外祖母不必放在心上。” 何萱萱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对,心里更有底了。 “蠢货。”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让何萱萱一个激灵,立马低下了头,心里对那人愤恨不已,却连与她对视的胆量都没有。 老王妃见此心中暗叹,萱萱是被女儿教导的不成样子,小家子气,偏又是个拎不清的,“菱儿,到底是姐妹,在外面还是要顾全点面子。” 林菱儿不在意的扫过低着头不敢再吭声的何萱萱,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还是顺着祖母的话,“是,祖母,只不过我是荣王府嫡出的郡主,可与何萱萱没有姐妹情分。” 正如她所说,她是荣王府的嫡出,荣王妃特意请了太后懿旨赐她高乐郡主,而何萱萱只是外嫁庶女所生的儿女,连正经的表小姐都算不上,林菱儿自然看不上她。 只不过何萱萱的那庶出娘在未出阁时,懂得卖乖讨好嫡母老王妃,老王妃没有自己嫡出的女儿,便对她宽厚些,不然何萱萱哪能在母亲死后,被继室欺辱,还能住到他们荣王府来。 若不是顾着祖母,林菱儿早就把人赶走了,她可听了何萱萱是如何仗着荣王府的名头在外面嚣张跋扈,甚觉丢脸。 更加可笑的是,这何萱萱竟然觊觎三皇子,也不看看自己何等身份,简直是痴心妄想,惹人耻笑。 林菱儿更加看不上她,之所以没阻止何萱萱借着荣王府的名头,在外面上蹿下跳,和同样爱慕三皇子的闺秀作对,只是因为林菱儿也对三皇子暗生情愫,这何萱萱倒是帮她扫了不少障碍。 毕竟那些闺秀可没有何萱萱那么豁得开,被何萱萱闹着,见到三皇子都下意识避嫌不敢往上凑。 老王妃对于亲孙女的话不置可否,总不过一个玩意儿,到底不能与自己亲孙女比。 第14节 何萱萱就这么被晾在一边,心里对林菱儿恨得牙痒痒,却只能耻辱的忍受传来看好戏的目光。 “祖母,那是王翠瑶和她娘,其余的便不认识了。”林菱儿意有所指的说道,只是提起王翠瑶的时候,她眼中闪过了一道幽光。 老王妃之前听何萱萱说的时候还未想起,被孙女这么一提醒,就知道她是何人了,孙女可是在她面前说过好几次这王翠瑶。 老王妃自然知道自家孙女的心思,也从未阻拦过,依照当今圣上对三皇子的重视,三皇子又是皇后所出,被太后疼爱,必然是下一任天子。 若是孙女入了三皇子的眼,成了三皇子妃,待到来日三皇子登基之时,孙女便是那母仪天下的皇后,荣王府也能盛极一时。 不过京中觊觎三皇子妃位的世家小姐不在少数,偏偏孙女只对这王翠瑶感到了威胁,老王妃也从来不忽视孙女的感受,对王翠瑶多了几分重视。 只是一番调查下来,王翠瑶只是普通的农家女,只因几年前救了平阳公主,公主亲近她,而三皇子又是最疼爱这个亲妹妹,便照拂了王翠瑶一家。 王翠瑶一家能在京城衣食无忧的住下来,也有三皇子的暗中相护,除此之外两人只在三皇子接送平阳公主的时候才会接触,并无其他异常。 今日这番情形,让老王妃对于之前的调查产生了怀疑,若真是如何萱萱所说,那老夫人是王翠瑶的亲祖母,农家女这说法便站不住脚了。 想到这里,老王妃又问了一句,“你说她近日才进的京?” 何萱萱知这是问自己,想到布庄那日的事,赶忙点了头,“是,外祖母,我亲耳听到王翠瑶的大姐姐说的。” 老王妃不知想到什么,思索起来,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菱儿,你可还记得,圣上几月前亲封了一位乡君。” 林菱儿自然记得,“祖母因何问起?” “那人与王翠瑶同是颐和县人,昨日宫里传来消息,圣上与太后亲自接见了那位老乡君,她还在太后宫中待了半个时辰,随后长公主府便在赏花宴上添了三个名额,已经给乡君府送去了请柬。” 林菱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被祖母这么一说,很快就把事情相连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之色,“祖母,您说太后这是何意?” 老王妃睨了她一眼,语气严肃,“慎言,岂可妄自揣测太后她老人家的心思。” 过了片刻又缓和了语气,知晓孙女为何紧张,似是安慰道,“总不过都是比不过你的,论家世样貌,你哪样都不比别人差。” 林菱儿听了这话,紧捏着手帕的手指才放松了力道,祖母说得对,那王翠瑶哪样能比得过自己了,太后就算为了三皇子着想,也会选她成为皇子妃,那荣亲王府自然就是三皇子未来的助力。 如此想着,林菱儿逐渐平静下来,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只是祖母,若她只是一个四品乡君,如何能引得这翠玉轩的掌柜管事们这么大的阵势?” 老王妃皱皱眉,这点她也没想通,总不会是太后亲自吩咐,到底还是摇摇头,“莫要管这些,明日便是长公主府的赏花宴,据闻到时皇后与太后都会到场,你可千万要准备妥当。” 这长公主府每年都会举办一次赏花宴,只今年的大不相同,宫里传来的消息,这赏花宴请了各个官家世家未出阁的闺秀,说是赏花,实则是宫中的主子们来给自己儿子选儿媳的。 当然肯定不止他们荣王府得到了风声,其他府中有那心的人都早已准备起来,所以临了赏花宴,时常见着翠玉轩门口停了各种华贵的马车,那都是提前好几个月就在翠玉轩预订了东西来取的。 而荣王府就是特意避开了众人选了这最后一日,才带上家中的小姐前来,虽嫡出的只有林菱儿一人,但到底是荣王府的姑娘,去了赏花宴可不能给荣王府丢脸,所以就算是何萱萱也得益于此。 李荷方才去取给荣王服众位小姐定制的衣裳首饰,现在回来,身后跟了一排的丫鬟,手中或是端着托盘,里面是一整套的玉簪首面,旁边就是配套的衣裳裙子,看的众位小姐眼中闪闪发亮。 这样精致华美的首饰,还不止一样,就算是之前在画中见过无数遍,现在成为了实品,还是让人赞叹不已,就连身为荣王府的嫡出郡主林菱儿也是如此,她手轻轻拂过衣裳上的绣纹,露出痴迷之色。 林菱儿当时选中这些衣裙首饰的时候,翠玉轩就请了画家将衣裙首饰佩戴在林菱儿身上是何等明艳照人,给呈现在画中,林菱儿早就想真正的将它们穿戴在身上,如今可算是能得偿所愿。 得到了老王妃的准许,一群小姐在丫鬟婆子的伺候下,进了包厢单独的隔间,一番穿戴打扮后,个个面带红晕的走进来,都对自己的衣裳满意极了。 老王妃也很满意,这翠玉轩不愧是盛名,做出来的衣裳,和佩戴的首饰,都尽可能的将姑娘们最大的长处展现出来。 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装马靠鞍,老王妃觉得孙女们穿戴上翠玉轩的衣裳,每个人都比方才漂亮了好几分,特别是嫡出的孙女林菱儿。 这边唐梨花被迎进了三楼最大的包厢,钱掌柜更是亲自服侍,唐梨花说了自己的来意,东家都吩咐了,钱馨当然不会拿应付别人那一套出来,马上让人去将给三楼贵客准备的图画和花样都拿过来,让王翠莲王翠瑶选。 陈氏都被这发展看呆了,她可是远远看过钱掌柜和那些王公贵族的女眷都能谈笑风生,可面对婆婆时,钱掌柜却对她如此恭敬,陈氏实在想不通为何,这时候更是不敢说话。 王翠瑶和王翠莲在翠玉轩专业人士的建议下,倒是没有选择过于华贵的,等选定之后,钱掌柜乐呵呵道,“老夫人安心,明日之前定送到府上,不耽误了事。” 对于钱掌柜知道赏花宴的事,唐梨花并不惊讶,“如此甚好。” 随后又对陈氏道,“今日便让翠瑶住在我那边,明日与我一同前去长公主的赏花宴。” 陈氏也听闻过赏花宴,但从来没想过这会与自己家扯上关系,闺女竟然能去赏花宴,这岂能让她不惊讶。 肉呼呼的脸上,一双眼中瞪的老大,随后浮现狂喜,王翠瑶看的无奈,平阳公主早在她初来京城的时候就邀她去,只是那时候她觉得,那些闺秀自己都不认识,去了也没意思,连着两年拒绝,平阳也就没再提过了。 只是这些她从没跟母亲提过,现在刚来京城才没几天的祖母,竟然也收到了请柬,王翠瑶是知道赏花宴的门槛有多高,所以心中惊讶更甚。 突然想到,到现在她还不知道祖母因何来的京城,只是现在也不好问出口,便沉默应是。 在钱掌柜的热情招待下,唐梨花一行人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 因着唐梨花之前的话,陈氏是一个人坐马车回家的,回到家中还晕乎乎的,直到王家富问闺女为何没跟着一起回来,陈氏才回过神呢,将今日的事说了。 王家富没她心思深,听到娘给自己闺女买衣裳首饰,说不出的开心,在他看来,这是闺女和娘亲近的证明。 唐梨花她们回到府中,便放王翠瑶王翠莲自己玩去,她也要处理生意上的一些事。 王翠莲做为大姐姐,又是主人,当然要照顾王翠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一同逛了翠玉轩,两人之间的疏离感少了许多。 王翠莲让下人收拾出旁边的院子,带着王翠瑶到了自己的院子,两人落座,就有丫鬟端上花茶点心。 挥退了众人,王翠莲拿起一块桂花酥放进嘴中,看着王翠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忽而感叹,“也不知我那时为何非要和你过不去,只记得你被人欺负了只会哭,哭的我心烦。” 王翠瑶笑了笑,她有二丫的记忆,王翠莲说的没错,因着二丫怯弱的性子,总是被村里的其他孩子欺负,也不知道还手,记忆中有几次二丫被欺负哭了,王翠莲刚巧看到。 王翠莲被奶奶惯着,从来不吃亏,把那些欺负二丫的人打跑,转过来就嫌弃二丫没用,二丫越哭,王翠莲越是心烦,转而教训她起来。 王翠莲替二丫教训了好几次村里的孩子,隔天就会拿点二丫的东西做报酬,这也是二丫害怕这堂姐的原因。 想到此处,王翠瑶愣了,好像那次落水也是因为二丫被人欺负,又被王翠莲看到,王翠莲说她没用,都怪二伯娘把她教成这样,她要跟奶奶告状。这话是王翠莲在唐梨花平时的唠叨中学来的。 没想到王翠莲不想她娘受骂,就拉着她不让她走,求她别跟奶奶说她被欺负不还手的事,还保证下次肯定不会了。 可王翠莲那时候的性子怎么听得下去,两人拉扯之间起了争执,二丫不小心掉下了河,王翠莲看着河中挣扎的二丫,一时间竟然吓得跑了。 “抱歉,我当时害怕跑了,差点害死你。”王翠莲笑着笑着就正色起来,“我虽然讨厌你那样的性子,可从来没想过害你。” 不同于五年前王翠莲的赔礼道歉,那时候她虽然也是后悔,但没有现在在奶奶教导长大后,意识到自己当时是有多恶劣。 王翠瑶突然觉得心中一阵酸涩,眼眶也有些红了,这是属于二丫的反应!王翠瑶心中震惊,自己的猜测看来没有错。 随后便是怅然,如释重负般的感觉涌上心头,王翠瑶知道那是二丫放开了,她的手不自觉的抚上心口,正视王翠莲,说出了二丫的回答,“我原谅你。” 王翠瑶不知自己是怎么和祖母她们用完晚饭,又是怎么回房睡下,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中有个小姑娘欢快的朝她跑来,正是五年前的二丫,二丫朝她甜甜的笑着,有些羞涩,“姐姐,谢谢你,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好爹娘和弟弟。” 王翠瑶懂了,这些年二丫一直还在身体里,她也能看到外面的世界,王翠莲是她的执念,如今执念没了,二丫要走了。 看着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王翠瑶眼睛发胀,眼泪夺眶而下,“放心,这些我都会做到的。” 二丫笑的更开心了,王翠瑶又抚上她的头发,“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具身体,让我知道做人是何种感觉,谢谢你这么善良,不怨恨我占据你的身体。 “我愿将所有福气换你下辈子一生无忧,荣华富贵,亲人疼爱。”王翠瑶说完这句话,一个光团从她胸口冒出,进入二丫的眉心。 王翠瑶知道那光团意味着什么,但是她并不后悔。 第二日早晨,王翠瑶是笑着醒的,她感觉从没有如此的轻松过,以至于看到王翠莲的时候她附上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王翠莲愣了片刻,也回以笑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无比的融洽。 唐梨花出来看到的便是这一画面,有些惊讶,倒也没说什么。 “翠玉轩昨晚将东西送过来了,用完饭后,你们去穿上。”唐梨花如是说了一句,祖孙三人便默契的食不言起来。 等吃完后,王翠莲和王翠瑶回了院子,两人都换上了新衣裳,王翠莲喜欢的不得了,王翠瑶也是满意的。 两人相携而出,相似的眉眼,一个气质出尘,一个明媚张扬,各有各的美,让人移不开眼。 这回是分了两辆马车,唐梨花独乘一辆,两姐妹一辆,前往长公主府。 第24章 今日是长公主的赏花宴,又传出了太后与皇后都会前来的消息,来的官家夫人小姐比往年的都要多,长公主府门口停了各式的马车。 唐梨花在婆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王翠莲与王翠瑶也是跟着下来,自报了家门出示请柬过后,在长公主府下人的引领下,来到了后院。 初一进府就能闻到空气中的花香,再进到后院,满院的花草,红黄交错,绿绿葱葱真是看得人眼前一亮。 长公主府的后院非常大,今天要宴请众人,院中摆放了上好的梨花木的桌椅,每张桌子上茶果点心,打眼过去,五六张桌子都落座满了人。 “老夫人这边请。”长公主府的大丫鬟请唐梨花落座在右边的第七张桌子上。 与此同时,另一个大丫鬟对着王翠莲和王翠瑶恭敬道,“两位小姐的位置在另一边,请随奴婢来。” 王翠莲见到奶奶对自己点了头,便对王翠瑶笑笑,示意她莫慌,又对丫鬟道,“那边劳烦你在前引路了。” 完全的从容淡定,王翠莲在外人面前一向这样,端得是大家闺秀,而王翠瑶在是锦鲤的时候就见过许多次这样的场面,心中亦然不怯。 两人这样的做派倒是让给她们引路的大丫鬟多看了一眼,大丫鬟是听从姑姑的指派做事,知道这两位小姐是家中长辈最大的品级就是四品,也刚能够上来赏花宴的门槛。 虽只是四品乡君,但看这两位气质如兰,衣裳打扮也不输给各府的小姐,甚至在样貌气质上要更胜一筹,且姑姑还吩咐不可怠慢。 她是长公主府的大丫鬟,自然知道上面主子对这次赏花宴的重视,传言十有八九是真,怕是宫中的贵人真要来府上,昨日她们这些被选出来伺候的大丫鬟,早在半月前,姑姑们就耳提面命准备的起来。 这两位小姐应该就是为着宫中的贵人来的,不然怎可能,之前的赏花宴都从未见过,想到此处,大丫鬟有些羡慕起来,随即摒弃了脑中的这些杂念,专心带路。 王翠莲和王翠瑶倒是不知道这大丫鬟的想法,她们只知道来参加赏花宴,其他的都一概不知,如此一边走着,两人还心情颇好的欣赏那些花草,时而交谈两句,一派的惬意安然。 不过拐过一个长廊,便看到另一番场景,两人心中便有些明了,看来这次赏花宴是把长辈和晚辈分开来。 唐梨花那边都是些夫人老夫人,场景是平和,夫人们都顾及着各府的面子,谈吐之间声音刻意压制。 到了王翠莲王翠瑶这边,还没走进就听到莺莺燕燕的交谈声,空气中都是上好脂粉夹带着花香,好闻极了。 两姐妹在大丫鬟的指引下,也在其中一张桌子落座,两人的到来只引了其他人多看一眼,在看到她们样貌时,眼中就多了一份戒备,只是又在看她们落座在最角落的位置时,那份戒备便消失不见。 这张桌子上除了她们,还有另外两位小姐,样貌都是小家碧玉型,那两人好似相熟,正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看到王翠莲王翠瑶,眼中露出一点惊艳,待到她们坐下,更是投来了试探的眼神。 王翠莲看出了翠瑶的性子比较清冷,这点和小时候有些相似,都不爱和陌生人讲话,而她自己那时常和奶奶一同出摊,本来就是跳脱的,就这两年学会了在外人面前端庄矜持。 这样的情况下,作为姐姐,王翠莲身先士卒,端起一副温和无害的笑脸,“敢问两位姐姐如何称呼?” 经过一番友好的交谈,王翠莲弄清了那两位小姐的身份,脸蛋稍圆那位黄小姐父亲是正四品的太常少卿,另一位李小姐父亲是从四品的京兆府少尹。 “家中祖母非要我来一趟。”黄小姐压低了声音抱怨道,又指了指那些围在一起交谈的十分热络的闺秀们,“那些个才是今个儿的看头,咱们都是来陪着的。” 李小姐没闺友这么胆大,忙将她指着旁人的手指拉下,“心里有数便成,莫要失了礼数。” 王翠莲看她俩这模样倒是起了一点兴趣,“此话何意,莫非今日并非是来赏花的?” 一旁的王翠瑶虽未说话,但一双水亮亮的眸子也是看向对面的两人,满是好奇。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黄小姐本就是话多的,立刻兴致勃勃的与王翠莲介绍起来。 听了她一番话,王翠莲和王翠瑶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讶异,不过两人默契的未在此时开口。 第15节 “瞧见左前方那位粉色衣裳的小姐没?”黄小姐这么说着,王翠莲和王翠瑶下意识看过去,便看到被众位围在中间的粉裳女子,齐齐点头。 黄小姐继续道,“她是长乐郡主,父亲是禹王爷。” 王翠瑶眉头动了动,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好似听平阳说过几次,平阳常抱怨长乐郡主总缠着三皇兄,还说若是瑶姐姐是三皇嫂就好了。 当时王翠瑶听得脸上发热,赶紧阻止了平阳的胡言乱语,只是现在想起那样的话,心上仍有一种异常的情绪,脑中也浮现了李泽天的俊朗如玉的面容,王翠瑶觉得自己的脸又有要发烫的趋势,忙转移了注意。 黄小姐将声音压得极低,只要她们四个能听清,“长乐郡主心有所属,此次便是对三皇子妃之位势在必得。” 王翠瑶是不出所料,王翠莲的动作却大了几分,差点把手边的茶盏打翻,见其他三人看向自己,王翠莲缓和了心神,笑着解释,“我只是有些惊讶,你继续。” 黄小姐和李小姐没有想太多,只是王翠瑶心里多了一分打量,便分了一丝注意力在堂姐身上。 “三皇子风光霁月,京城小姐们许多都是爱慕于他,不仅是长乐郡主,在座的一部分应该都想着那三皇子妃之位,不过能与长乐郡主相比的便只有两位,一位是荣王府的高乐郡主,另一位便是长公主的女儿长宁郡主。”黄小姐说着感叹起来。 “这三位都是一等一的样貌家世,也不知太后娘娘中意哪个。” 李小姐整整衣襟,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总归不是我们,莫想这些无用的。” 可见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厚,应是熟识已久,黄小姐捂着额头,嘟着嘴不满道,“我不过是说说,又不碍事,再说了两位王姐姐都是样貌极好的,看得我都心生欢喜,若三皇子看中了,也不是不能成三皇子妃的。” 都知她这是玩笑话,王翠瑶心中一跳,下意识看向堂姐,却见王翠莲的神情颇为古怪,似是欢喜渴望,又似排斥抗拒,这两种极端的情绪,让王翠瑶看不透。 不知是不是有所感应,王翠莲与此同时也看向王翠瑶,自然捕捉到了她脸上未散去的红晕,心中明了,如今看来自己这妹妹与三皇子是两情相悦,却未互表心意。 忽而一种嫉妒的情绪在心底油然而生. 又来了! 王翠莲厌恶的皱起了眉头,这样不受控制的感觉真是让人反感至极,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应该是爱慕三皇子的。 所以会在听到别人谈论三皇子,就该心跳加速,在意识在三皇子心悦别人时,就该心生嫉妒。 只是爱不爱慕,王翠莲自己知晓,虽被这些奇怪的情绪烦扰,但王翠莲却清晰的意识着自己对三皇子绝无男女之情。 越是这样王翠莲就越是反感厌恶,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这些不该属于自己的情绪压下,王翠莲恢复了如常,对着王翠瑶看过来担忧的目光安抚一笑,做了一个口型,“我无事。” 王翠瑶是亲眼目睹王翠莲对着自己,眼神从嫉妒愤恨到恍神痛色,脸色还惨白了一瞬,最后变成了冷厉,王翠瑶直觉那不是对自己,而是对某种未知的东西。 对于自己的这种想法,王翠瑶也说不清为何,却十分坚信。 黄小姐又转了个话题,有些兴奋,“今日若是能见到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便是这趟没来亏。” 其他三人听见这话,笑着打趣,几人之间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随时有丫鬟在旁边候着,茶点少了便立刻满上。 这么看来,倒是只有她们四人像是真来参加赏花宴般。 这边唐梨花则没有那么热闹,都是夫人老夫人,座位是分开的,一人一桌,有相邻熟识的便会小声交谈,唐梨花对这些人都不认识,便自顾自坐着饮茶。 随是如此,唐梨花也通过这些夫人间的交谈听到了许多信息,与钱掌柜说的无二,这次的赏花宴,就是太后皇后给皇子们的相亲宴,太后特意跟自己提了赏花宴,意思也十分明了,便是冲着王翠瑶去的。 不过要想成为三皇子妃,还是要有家世,王家只有自己一个有品级在身,还是无权的乡君,这样的话,王翠瑶成为三皇子妃怕是没那么容易。 小说剧情中也是因为太后疼男主,就算皇后对王翠瑶看不上眼,太后还是一力支持下,女主有锦鲤光环在身,本事又是个有头脑的。 敌国来犯,三皇子奉命出征,王翠瑶不顾危险,伴其左右,以男子身份充作军师,识破了敌国派来的细作,免于粮草被毁,更是在战场上替三皇子挡了一箭。 后大胜归来,王翠瑶更是被太后颁下懿旨封为郡主,如此再也无人反对。 想到此处,唐梨花的眸子暗了暗,如今王翠瑶是自己的孙女,虽自己只是四品的乡君,但到底也不能让自己的孙女被小瞧了去。 第25章 只不过心中随是如此想的,但唐梨花不准备过多的插手王翠瑶的事,她是女主,和男主有自己的造化,再不济也有男主护着。 若有人想从家世或者家人这边给王翠瑶使绊子,唐梨花不会坐视不管,毕竟她也不是个任人揉捏的性子。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长公主到。”随着一声响彻后院的通传,在座的众位夫人皆是从座位上起身,躬身行礼。 “都起身吧,今日哀家与皇后都是来做客的,不必拘谨。”太后手握一串木珠,面上带笑十分慈和。 在场的大多都是三品大员家中女眷,参加过宫宴,也是见过太后皇后的,并未有失仪态的。 太后在最上座落座,皇后则是在右边的位置,长公主落座左边,这个朝代,以右为尊,皇后自然比长公主尊贵。 等众位夫人都坐下,太后扫过一圈,笑呵呵道,“寿安,怎么不见宁儿?” 长公主也是笑道,“回禀母后,儿臣将那些闺秀安排在汀兰苑了,宁儿也在那边。” 太后点点头,便没说什么。 长公主看了看天色,又望了一眼太后的神色,便道,“现在也到了时辰,该是将她们都叫过来热闹热闹了。” “兰珠,请把小姐们都请过来。”说着,长公主便吩咐一声,她身后的大丫鬟应是,随即快步朝汀兰苑去了。 这会子汀兰苑可不平静,王翠莲和王翠瑶也不知是因为何事,她们这边四人正讨论哪种花名贵,那边的人便起了争执。 而那与人起争执的不是旁人,正是熟人何萱萱,她此时脸上一个红色的巴掌印,头上的玉簪也要落不落的挂在上面,右边脸都开始肿了起来,可见那打她的人用了多重的力道。 何萱萱通红着眼捂着脸,满眼怨毒的瞪着她对面的人,“沈欣你莫要欺人太甚。” 那名沈欣的女子却脸看都没看她,正接过身后丫鬟递过来的手帕,慢条斯理的将手指擦干净,好似沾了什么脏东西,擦完之后将手帕丢给丫鬟,“扔了吧。” 这般作态更是将何萱萱气的面色涨红,却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林菱儿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何萱萱是跟着她来的,如今这么被人欺负,她面上也过不去,方才是不想管,现在是不得不管。 林菱儿站起身,走到何萱萱身边,冷冷的看着她,见她那狼狈的模样,错身之时,低低的说了一句,“没用的蠢货。” 何萱萱听到了,身子下意识的冷颤一下,随即将头埋下,不敢再做声。 “沈姑娘,萱萱也不是有意冒犯,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将此事揭过如何?”对着沈欣,林菱儿自然是另一番神态。 对着林菱儿,沈欣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的漫不经心,“看好你的狗,要是再到我面前叫唤,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 这样完全的不给面子,让周围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正在看热闹的王翠莲有些惊讶。 林菱儿脸上的笑也没了,看着沈欣的目光危险起来,沈欣同样不惧回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僵局。 “来府上参加赏花宴的都是贵客,沈姑娘和高乐郡主不必如此,都坐下喝口茶消消气。”这开口的正是长公主的嫡女,长宁郡主。 主人家都开了口,她们这些做客的不好不给面子,这场风波才算是揭下,只剩面容狼狈的何萱萱被丫鬟请下去收拾仪容。 院子里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王翠莲这时候才问,“那位沈姑娘是何人?” 这回不用黄小姐回答,王翠瑶替她斟茶,道,“沈姑娘乃是沈大将军的独女,她父乃是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我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王翠莲这才了然的点点头,难怪如此不给荣亲王府高乐郡主的面子。 李小姐的胆子小,看了刚才那一幕,额上都冒出了冷汗,“这赏花宴还是快些结束吧,我总觉得坐立难安。” 黄小姐握住了她的手,安慰着,“莫怕,我们就是小人物,她们不会注意到我们的,等见过了太后皇后,我就陪你回家。” 现在也只能如此,李小姐点点头。 只是她们这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丫鬟过来,对着王翠瑶微微施礼,“请问是王家姑娘吗,郡主请你过去。” 说是请的话,可话中没给人拒绝的余地,王翠莲轻轻皱眉,朝那边望过去,却见那边的小姐们都是看着她们这边,脸上是看戏的神色。 郡主相请,王翠瑶不得不去,只是在站起身时,被王翠莲拉了一下衣角,看着堂姐目含担忧,王翠瑶朝她安抚的笑了笑。 “王姑娘请。”丫鬟特意停了脚步,让王翠瑶走在前面。 两边相差不远,不然方才那边的热闹王翠莲也不可能看得清楚,只是这汀兰苑设计的巧妙,她们身处的亭子两边是小湖,湖中种着莲花。 按理说正常情况下,都不会跌入其中,只是王翠莲联想到那些闺秀看好戏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她还没想出哪里不对劲时,就见那跟在王翠瑶身后的丫鬟,突然加快了脚步,走至王翠瑶的左边,又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直的将王翠瑶王翠瑶朝右撞过去。 王翠瑶若真是被撞到,那便是直接被撞进湖中。 王翠莲心下一惊,起身跑过去,却是已经来不及。 好在王翠瑶时刻注意着那丫鬟的动向,身为锦鲤,她对别人的好恶感知还是十分敏锐的,余光见到丫鬟的这动作,王翠瑶右前方移了几步,刚好和丫鬟撞过来的身子错开。 随即就是一声惨叫,丫鬟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而且还是脸朝地,待她抬起脸,鼻血横流。 王翠莲这时候也赶到王翠瑶的身边,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看向丫鬟的眼神十分寒冷,蹲下身子,冷厉的眼神直视她,“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完便一脚踹在这丫鬟的身上,完全没有受力,丫鬟又是一声闷哼,接收到妹妹传过来惊讶的眼神,王翠莲尴尬的咳了咳,解释道,“对这起子小人,不用太过客气。” 心里揣揣,生怕二丫觉得她这个当姐姐的太过暴力,对上王翠莲有些忐忑的眼神,王翠瑶忽而笑了,是发自真心的笑,“姐姐说的对。” 姐妹俩达成了初步的共识,相视而笑。 本来等着王翠瑶出丑的人,现在笑不下去了,高乐郡主瞪了一眼右边下手的人,那人正是她的庶女林淑,林淑讨好的朝嫡姐笑笑,刚才那丫鬟就是她身边伺候的。 整人不成,反被打脸,林淑到底也不是如何萱萱那么无脑,面色不改的起身,走至王翠莲这边,面含歉色的看向王翠瑶,“真是对不住,我这丫鬟笨手笨脚的,没惊扰到姑娘吧。” 对她这故作的担心,王翠瑶连理都未理她,拉起姐姐的手,口中道,“照顾不长眼的东西,何须姐姐亲自动脚,免得脏了鞋面。” 王翠莲挑眉,这性子和自已一样,太合心意了。 十分配合,“是我一时恼了,下次定然记得。” 两人就这般旁若无人,将林淑晾在一旁,想要发作又是自己理亏在先,好不尴尬。 王翠莲和王翠瑶说着,便直接略过了林淑,朝着亭子缓步而去。 “见过长宁郡主,高乐郡主,长乐郡主。”两人齐身行礼。 长宁郡主端的一派温和无害,笑着道,“两位姑娘快快起身,我瞧着两位眼生,便请你们过来,若是叨扰真是对不住了。” 王翠瑶在昨晚就知道祖母获封乡君之事,此时也回的上话来,“回禀郡主,家中祖母乃是云安乡君。” 长宁郡主自然早就知晓,此时也不过是找个由头,听到王翠瑶的回答,便点头,“原来是平阳乡君,我亦是十分敬佩老乡君的作为。” 随即长乐郡主目光又转向一旁的王翠莲,她刚才可是看得清楚,这人一脚毫不留情的踹在那丫鬟的身上。 王翠莲见众人都看向自己,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像是有些害羞的垂下眼睑。 王翠瑶多多少少知道姐姐的性子,见她如此也很配合,“这是我大姐姐。” 长宁郡主待要说些什么,这时候来通传的丫鬟终于到了,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长宁郡主不再纠缠两姐妹,朝着众人道,“请诸位移步汀枝苑。” 她们都是从那边过来的,自然知道那边的情况,还不待有人询问,长宁郡主便道,“太后和皇后娘娘均已落座,请大家前去热闹热闹。” 和自己的猜测无异,众人有那心思的,心头立刻火热起来,她们准备了这么久就是在等这一刻,三皇子虽是众多人爱慕的对象,但其他皇子也不差。 在长宁郡主的带领下,众人簇拥着朝汀枝苑而去,王翠莲和王翠瑶特意落在最后面,黄小姐和李小姐迎了上来,担忧的问道,“你们无事吧?郡主有没有为难你们?” 王翠瑶笑着摇摇头,“没事,走吧,等见过太后皇后,便能回府了。” 第16节 众人行至汀枝苑,对着上座的太后皇后和长公主,皆是行了一礼,看见样貌家世同样不俗的闺秀小姐,太后更是笑眯了眼,看着十分满意的模样。 唐梨花也注意到人群最后面的两个孙女,余光瞥见太后的目光似在她二人身上停留片刻,心中猜测更添实几分。 “哀家在宫中待得久了,这些姑娘竟不识得几个。”太后如此感叹一句。 长公主便道,“母后身子要紧,平日里也不敢让旁人叨扰,今日趁着这功夫,便能全掌掌眼了。” 说着,对着下面的人道,“你们都来一个一个与太后见礼一番。” 长宁郡主作为主人,又是皇室郡主,自然是第一个,“长宁见过皇外祖母。” 太后笑道,“你这丫头,就是作怪,我才不要见你,一旁去。” 虽是这么说,言语中却是满满的亲昵,听得高乐与长乐,心下有些忐忑。 随后便是高乐郡主和长乐郡主,再就是从一品沈将军的独女,总之都是按照品级来的,太后脸上始终挂着笑,看不出喜恶来。 王翠瑶和王翠莲是最后行礼的,听着两人说完,太后笑着对座上的唐梨花道,“你这两位孙女都生的好看。” 唐梨花被点了名,自然起身,“太后谬赞了,不过是寻常模样罢了。” 太后便只是笑,接下来的席宴,太后和皇后时而点一些闺秀问上一句,就连黄、李二人都被问了一次,两人都是激动地脸上红扑扑的。 王翠莲还注意到,不知是不是脸上留了印子,这重要的时候,何萱萱竟然没出现。 “想必你们也是知晓哀家与皇后是为何而来。”太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场上立马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太后,也不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太后看得好笑,知道她们心思,随即又是叹息一声,那两个净会给自己找难题。 “我瞧着你们个个都不错,让人挑花了眼,皇后你说是不是?”太后接着道。 皇后也是笑着应声,看着极为满意,“母后说的是。” 随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太后对着王翠瑶招招手,“你上前来让哀家好生看看。” 王翠瑶依言上前,太后看她,满脸的慈和,“果然是个好的。” 又似说笑般,对皇后与长公主道,“哀家听小平阳说过不少次,这王家姑娘救过她,平阳便与她亲厚,时常央求哀家做主,让王家姑娘做她的三皇嫂。” 太后这话才刚说完。,王翠瑶就感到几道带着敌意的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一时间说不出是何滋味。 皇后和长公主是知道太后性子的,她说这话肯定不是随便说说,怕是心中有意,顿时又多看了王翠瑶几次。 自己女儿思慕三皇子已不是秘密,长公主自然是希望女儿成为三皇子妃,而皇后则是更看中温雅娴静的长乐郡主。 两人正不知该如何答话,便见从后院走进四五人,见到其中一名男子时,许多闺秀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为首一身暗青衣裳绣着金丝的男子首先对着太后行了一礼,“承玺见过皇嫂。” 接着其他几人也走上前,对上座的太后和皇后行礼,“给皇祖母、母后请安。” 见到几个孙子孙女,太后自然高兴,对着那称她为皇嫂的男子道,“我都许久没见你了,何时回的京?” 李承玺乃是先帝最小的弟弟,和当今圣上年岁相差二十有余,性子洒脱不受拘束,时常大江南北的跑,因而太后才有这一问。 李承玺道,“前些日子回京,还未去拜见圣上,方才遇到他们,知晓皇嫂在此处,便来拜见。” 长公主和皇后起身,“许久未见小皇叔。” 李承玺朝她们点头,随后又对太后道,“早知皇嫂今日是为他们选妃,我就不来了。” 太后知晓自己方才的话,定是被听见了,嗔怪道,“你啊你,早就到了成家的年龄,偏拖了这些年,我看你干脆也在今日选个合心意的成亲罢了。” 李承玺赶忙讨饶,“皇嫂知道我性子的。” 太后叹息,“若是先帝还在,定会责怪我这当皇嫂的不尽心,让你至今还是孤身一人。” 李承玺十分无奈,眼睛四下一扫,就对上一个视线,随后两人大眼瞪小眼,似是想起什么来,李承玺对着那人挑起嘴角,那人直觉不妙。 还没待她想要逃跑,却见李承玺手中折扇一指,“皇嫂若是执意,那承玺也不能拂了皇嫂的好意,我见那位姑娘十分不错,就请皇嫂给我二人赐婚。” 被指中正准备随便找处躲身的王翠莲僵住了身形,面对众人的目光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又看到最后面对自己笑出了一口白牙的李承玺,王翠莲牙齿咬得咯咯响,这个小气的男人,还真是睚眦必报。 心中暗恼自己倒霉,冤家路窄,她当时就看过李承玺身份不凡,也也没曾想他竟然是当今皇上的小皇叔,还喊太后皇嫂,这岂是不凡能表明的。 “靖亲王莫要与民女玩笑了。”王翠莲露出惶恐之色,可只有对上她视线的李承玺才看出里面的恶狠狠。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李承玺满脸正色,“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第26章 王翠莲瞪他,眼中都是警告之意,也不看看现在这是什么场合,想捉弄自己报复回来也不必搭上下半生,反正王翠莲自己是不乐意的。 李承玺亦是目含笑意的与她对望,两人这旁若无人的对视,围观众人心中多了一丝思量,难不成这二人早就相识。 下一刻,太后便替众人问出了这个问题,“承玺,你与这位姑娘相识?” 李承玺一打折扇,说话却是注意了分寸,“前日偶然见过一面,让我是惊为天人,还惋惜未能知晓是哪家姑娘,今日竟然遇到,定是缘分了。” 太后有些为难了,这小皇弟看上的人可是王翠瑶的姐姐,若是真为他们许下婚约,那孙儿与王家姑娘又该如何,辈分上岂不是乱了套。 相对于太后的为难,其他人倒是恨不得太后立马应下,毕竟之前太后可是透露出了一个意思,虽是说笑般,但这里的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来。 皇后也是不想三皇子妃之位被一个母家无权无势,对自己儿子没有一丝助力的人占据,有了李承玺这个小皇叔的打断,皇后亦是有些庆幸,此时也开口,“母后,我看这却是天定的缘分,小皇叔难得有成家的心思,不如…” 皇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太后看过来淡淡的一眼,自动噤了声,意识到自己失态,掩饰般的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太后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给皇后面子的,又是恢复了之前那般慈和的笑来。 王翠莲不想自己的婚姻大事就这么被定下,再说她知道妹妹与三皇子互通心意,自己与李承玺不过见了一面,本就是李承玺玩笑来膈应她,岂能因为这个阻隔了别人的姻缘。 思及此处,王翠莲有些着急了,一个劲的给李承玺使眼色,那小气男人却似没看见般,泰然自若的站立在那,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王翠莲只得从威胁慢慢变成祈求,心里憋着一股气,打定主意,若是李承玺再不开口,自己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李承玺终于给了回应,两人眉眼官司交流一通,虽没有开口,却是奇异的看出了对方所要表达的意思。 “承玺莫要胡乱,你连这位姑娘姓甚名谁都未知,可曾问过对方长辈的意思,怎能见过一面便要定终身。”太后这些话完全就是随意找出的借口,若是有赐婚懿旨,任别人再是不愿,还能抗旨不嫁吗? 对于这个事实众人都心照不宣,恰巧李承玺已经结束了和王翠莲的眼神交流,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便顺着太后的话拱手道,“是我孟浪了,待到来日定请官媒上门再定。” 太后听到这话,心下总算定了定,她今日本就是为了孙儿的亲事才来的赏花宴,若是让小皇弟先与王家姐姐定下婚事,那泽天的亲事便不能再提。 “该是如此,就是你看中,也要看人家姑娘对你有意与否,否则岂不是强求。”太后笑着打趣。 李承玺挑眉,一打手中折扇,风度翩翩,只是他面若桃花,见了他第一眼的,心中惊叹的便是这人生得好生的美,是偏女子的美。 至此京中众人都知,那位不常露面的靖亲王是最听不得别人夸他美的,若是当他面说的这话,便是触了眉头,讨不了好。 “我如此英武不凡,岂有女子眼瞎的看不上眼的。”李承玺说的十分认真,王翠莲低头听到这话,又想到那日两人发生的事,不厚道的笑了,笑得肩膀一抽一抽,好在她在最后面,也无人发现,除了一直关注她的李承玺。 这回换李承玺咬牙了,只是他强忍住了,上次被那小丫头跑了,无名无姓实在不好找,现在知晓了身份,看她还怎么逃。 太后与李承玺说了几句,便又将话题转了回来,看向一旁的孙儿孙女,太后朝平阳公主招招手,“快到皇祖母身边来。” 平阳公主正在和瑶姐姐使眼色,听到皇祖母的召唤,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走上前,嘟着嘴一脸娇俏,“我还以为见到小皇爷爷,都忘了孙女呢。” 这样俏皮的抱怨,让太后笑出了声,“那平阳可是错怪了皇祖母了,方才还在说你呢。” 平阳立刻眼睛亮了,满脸好奇,“皇祖母可不是跟母后说我调皮,母后要罚平阳的。” 太后点点她的额头,嗔怪,“你不是与我说过很多次,想要你的瑶姐姐做三皇嫂吗,今日我和你母后便是给你三皇兄选皇子妃的,你们倒是来得巧了。” 说这话的时候,太后若有所意的朝孙儿递去一个眼神,李泽天知晓皇祖母的打趣,也是丝毫不退让,拱手作揖,“孙儿多谢皇祖母成全。” 这简直是一石惊起千层浪,太后都难得的愣神片刻,随即又好笑,自己还什么都没说,他倒是急了,应是方才被靖亲王的求娶给刺激了。 李泽天说完这话,自己也有些意外,只是看着低头耳尖发红的王翠瑶,很快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众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李泽天实为郑重的看向王翠瑶,“在下倾慕王姑娘已久,今冒昧求娶,不知姑娘可愿与我共结连理。” 王翠瑶本还在为姐姐担忧,不曾想事情发展这么快,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事情便临到自己头上,听到李泽天的话,她心头隐隐发烫,面上急剧升温。 与李泽天认真至极,饱含深情的目光接触一瞬,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让王翠瑶触电般的再次垂下眼睑,脸上的热度不减反增。 王翠瑶的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有幸能成为人类便是极大的造化,未曾想过自己还能如以往听到话本中那样,能觅得眷侣,心中既是害怕又是向往。 只是自己最怕麻烦,若是与他结亲便要面对无穷的麻烦,还要谨守皇室的规矩,王翠瑶不知自己是否愿意为了李泽天放弃自己的自由,但一想到他若与其他女子相携一生,心头就发胀酸涩的厉害。 在没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前,对于李泽天近些日子有意无意的试探,王翠瑶都下意识的避开。 可到了今日这般,感受着那依然投射在自己身上炽热的视线,王翠瑶知道退无可退。 众目睽睽下,王翠瑶再次看向李泽天的眼底,其中炽热陌生强烈的情感,勾得她心神荡漾,深陷其中。 在其他人眼中,两人便是含情脉脉的相识,高乐郡主林菱儿一双眼早已冒出了火光,手中的帕子都被她扯得不像模样,投向王翠瑶的目光充满着嫉恨。 而长乐郡主更多的却是怅然若失,虽是不甘,但最后还是化作了释然。 长宁郡主心急如焚,一个劲的给自己母亲使眼色,本来她对三皇子妃之位势在必得,现在冒出王翠瑶这个不起眼的意外,长宁郡主只喜欢有人赶紧阻止。 在女儿急切的目光下,长公主硬着头皮开了口,“母后,王家姑娘样貌出众,当个侧妃也使得。” 一直未开口说话的荣老王妃也是应声,“老身觉着长公主所言极是,” 说实话,太后也是有些心动,若是王翠瑶是侧妃,再不管娶了长宁她们其中哪一个成为正妃,那都是一份助力,可一看到孙儿的脸色,深知他脾性的太后心中叹息一声,只说了一句,“只看三儿是如何想的。” 这话中纵容之意十分明显,长宁郡主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走至李泽天身前。 “三表哥,长宁心悦你已久,不求正妃,若是能常伴表哥左右,侧妃长宁也是甘之如饴。”长宁郡主说着就红了眼眶,她从小就爱慕三皇子,现下这番话,已经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李泽天低头看她,长宁顿时满含希冀,下一刻便听到毫不留情的拒绝,“多谢郡主厚爱,只郡主亦是金枝玉叶,不必为我委身求低。” 不待长宁郡主再说些什么,李泽天接着道,只是这次是对着王翠瑶的,同时也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此生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样的话从一位皇子口中说出,怎能不让在场众人心神激荡,看向王翠瑶的眼神更多的羡慕和嫉妒。 而上座的太后也有些恍神,好似回到了年轻时候,那人也是如此。 晋国谁人不知先帝与太后伉俪情深,一生从未纳过一位妃子,两人相携到老,先帝去世,太后眼睛显些哭瞎了,好在有三皇子和平阳公主常伴左右,太后虽平复了心情,可身子是越来越差了。 皇后眉头皱起,心中是复杂的感情,当今圣上虽不说后宫佳丽三千,可宠幸过的妃子也不少,皇后确实羡慕过先帝与太后的情意,只是羡慕归羡慕,她如今是皇后,更多的是谨守本份。 对于儿子的选择皇后是不赞同的,在她看来既然长宁公主愿意委屈,便将二人一同娶进府,还有个正妃位置空出来,不是更好。 直到现在,皇后还没把王翠瑶与正妃的位置联合起来,在她看来就算太后准许,也得要圣上亲准才可。 其他人心思如何王翠瑶不知,也没有心思去想,只是在李泽天略带紧张的注视下,她突然就笑了,那是释然的笑。 既然他愿为自己承担这些,那么自己为他多些麻烦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第17节 “我愿意。”王翠瑶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又道,“只是婚姻大事,还得问过长辈。” 李泽天那一颗始终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他知道自己今日走了一遭险棋,只是他也十分无奈,自己前进她就躲,又不舍得拿她如何。 只能在许多人面前表明自己心意,只盼她能相信,那么清清冷冷的人儿,若是能下半生都将她护在身边,该是一件多么满足的事。 好在虽然出现了小皇爷爷的这个意外,却是有惊无险,大石落定,李泽天又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两人相视而笑,“自该如此。” “请老夫人成全。”走至唐梨花桌前,李泽天做足了礼派。 只是他是皇子,唐梨花不能对待寻常孙女婿那般,起身,“三皇子多礼了,瑶儿愿意,我这做长辈的自然不会阻拦,只希望三皇子往后能如现在般一直对瑶儿珍之重之。” 李泽天认真回道,“是。” 等唐梨花落座回去,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这第一个任务世界的任务不愧是试炼任务,简单的很,唐梨花用前面五年,挣钱做慈善,为自己谋来了这四品的乡君,虽无实权,却间接的帮了男女主节省了一些麻烦。 小说里王翠瑶就是平民百姓,没有四品乡君的祖母,根本就来不到这赏花宴,太后也不会在此时就提出这样的事,皆是因为唐梨花这只小蝴蝶,让剧情提早了。 且在这五年,王翠莲这个炮灰女配,在唐梨花的教导下,有了正确的三观,没有如同小说中,常常拿自己和女主作比较,自己越过越差,女主越来越好。 又加上那是女主差点淹死,被其他人误会她故意推女主,解释也无用,心里愈加的嫉妒扭曲,和女主作对。 这些都没有那样发展,唐梨花看两姐妹的相处,就知王翠莲不会如同小说那般,到了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赏花宴什么时候结束的王翠瑶都记不清了,满脑子都是临走时,李泽天让自己等着他请旨赐婚。 想着想着,王翠瑶不自觉的脸上就挂起了笑,待她回过神,迎上了同辆马车堂姐打趣的眼神,不禁有些羞窘。 不过打趣归打趣,王翠莲还是有正事要和王翠莲说的,正了脸色一脸严肃,将自从见到李泽天自己那突然出现怪异的情绪,和各种想法,王翠莲都毫无保留的对王翠瑶说了。 末了还怕王翠瑶误会,王翠莲加了一句,“我从前从未见过三皇子,这情绪来得怪,我敢发誓我对他绝无男女之情,就连靖亲王都比他顺眼。” 这事要是放在其他人听了不一定会信,但是王翠瑶自己就是个锦鲤,这般玄乎的事情她虽不知道因何,却已然信了八九分。 对于堂姐提起李泽天时的反感,她有些哭笑不得,却也能理解,“我相信大姐姐。” 两姐妹说开了,相处的就更加融洽,王翠莲又道,“我看那三皇子就是个麻烦,今日这事掀起不少波澜,那些闺秀怕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王翠瑶也知道这个道理,“大姐姐和祖母也要当心,是我给你们找麻烦了。” 王翠莲摆摆手,不忘踩李泽天一脚,反正她现在就是对这人看不上眼,自己妹妹样貌家世,不嫁入皇室,过得肯定更好,不像现在成了京中小姐的公敌。 “不怪你,若是他连你的家人都护不住,还嫁给他作甚。” 王翠瑶好笑,顺着她的话,煞有其事的点头。 路过王家府院,王翠瑶就下车回府,王翠莲换到奶奶的马车中,祖孙俩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唐梨花闭着眼养神,感觉对面孙女好几次落到自己身上欲言又止的眼神,无奈道,“你与靖亲王是怎么回事?” 王翠莲就等着奶奶这提问,将那日两人的相遇说了一通,唐梨花做了一个总结,欢喜冤家,且看孙女这模样还没开窍,唐梨花也没多说什么,就让她注意别吃亏,剩下的顺其自然了。 接下来的半月,那日赏花宴上的事传得满京城的人都知晓了。 荣亲王府,林菱儿将房中的器物砸的一干二净,一旁的奶娘看着心疼,郡主是她亲手奶大的,奶娘赵氏内心早就拿她当亲女儿看了。 那日赏花宴,奶娘受了风寒便没跟着一起,后来才听闻了这些事,心中怨怪三皇子没眼光,等林菱儿砸完,赵氏上前为她倒了一杯茶,温声安慰道,“郡主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林菱儿这时候早已没了往日里的冷傲,“王翠瑶凭什么独占三皇子,那我以往做的一切不是白费了,都白费了!” 要说林菱儿更气得是自己不能成为三皇子妃,在她眼里三皇子妃就相同于未来的皇后,现在被他人夺去,怎能让她不气不恨。 “那倒未必,圣上的赐婚圣旨还没颁下,再说就算颁下了,若人没了,那三皇子妃位便又空了。”赵氏说着脸上都是狠毒。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给郡主出这样的主意,只是这样的事都是瞒着王妃老王妃。 林菱儿眼睛一亮,是了,她真是气昏了头,若是王翠瑶死了,那三皇子还能非卿不娶了吗,就算他要这样,太后皇上都不会同意的。 “要老奴说,那王姑娘若是哪天不小心染了风寒,重病身亡,或是去山上寺庙上香,遇到歹人,香消玉殒,这些都是可能,毕竟天有不测风云,郡主且等着就是。”赵氏说完,主仆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都露出笑来。 王翠瑶,不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挡了我的路。望着地上瓷器的残渣,林菱儿眼神愈加阴毒。 这日,从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城南山的清泉寺十分灵验,陈氏请她们一同去上香。 王翠莲在府中待了半个月,早就无聊透了,一口就应下,唐梨花也没反对,那来传消息的人便回去传信。 看着孙女满脸兴奋,唐梨花没打扰她的兴致。 重要剧情终于来了,唐梨花有预感,这个剧情过了,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唐梨花早就在那日赏花宴结束后,开始了准备,在京城招兵买马是不可能,她让心腹管事花重金从隔壁城包了一个镖局。 此刻清泉寺周围早已经被镖局的人包围了,什么风吹草动,唐梨花都能知晓的一清二楚,若是高乐郡主如同剧情里那般,那唐梨花便让她知晓什么叫做自食其果。 第二日,唐梨花和二房在城门口相遇,这回来上香的依旧是她们三人,陈氏还要照顾儿子,便没跟着一起来。 一路上进了清泉寺都是风平浪静,香客来此一般都会住上三日,吃斋念佛,以示心诚。 所以唐梨花预计意外应该是在晚上发生,毕竟天黑夜盲好动手脚。 晚上唐梨花将两个孙女叫来自己厢房,只让她们读经书,王翠莲和王翠瑶也不疑其他,待到三更天两人都熬不住了,便在这个厢房歇下,好在寺庙的厢房,床铺就是一张连着的大炕,上面睡四五个人都不挤。 这次跟来伺候的有三个婆子和一个丫鬟,三个婆子是睡一间屋,今夜由那个丫鬟守夜,熄了灯,丫鬟就靠门口处睡着了。 待到深夜,唐梨花是被一阵吵闹和兵器相交声吵醒的,丫鬟也被惊醒,此时重新点上油灯,伺候唐梨花穿好衣裳,王翠莲和王翠瑶也都醒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王翠莲听到那一阵阵的喊杀声,心下着急。 唐梨花悠然饮茶,“不过是些不长眼的东西,你们若是睡不着,再为我念诵经书吧。” 唐梨花如此胸有成竹,首先是对自己的布置有信心,再就是据她所知,男主李泽天此时也在隔壁院子的厢房,他也早就派了暗卫保护王翠瑶,那些暗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林菱儿那奶娘也是能耐,找来的都是江湖中的亡命之徒,若是没有事先防备,还真有可能栽进去,现在不过是林菱儿自己撞上来。 不出唐梨花所料,那喊杀声没持续一刻钟便慢慢停歇,她们的厢房门被敲响,丫鬟得了唐梨花的指示,颤颤巍巍的开了门,门口正是一身黑色劲装的三皇子李泽天,和他身边笑成狐狸的李承玺。 接下来自然是一番询问关怀,得知她们无事,此时又是深夜,李泽天和李承玺作为男子不好在此多待。 休整一夜后,第二日在李泽天和李承玺的保护下,她们平安无事的回到了京城,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就和唐梨花无关了。 倒是后来李泽天问了镖局的事,唐梨花只以自己担心安慰给糊弄过去,李泽天没有过多调查。 京城又出了一个惊天大新闻,高乐郡主竟因为嫉妒,买凶暗杀未来的三皇子妃,圣上震怒,夺了她的郡主封号,贬为庶民,连荣王府都被牵扯。 听说老王妃被气病了,请了不少御医上门医治。 再过半月,圣旨终于下了,让他们于一月后大婚。 三皇子三皇子妃成婚那日,十里红妆,京城热闹了一整天。 第27章 隔日便有妇人聚在一起谈论昨日的盛况。 其中一位妇人满脸惊叹,“不是说这三皇子妃母家不显吗,看着嫁妆可不少。” 另一位妇人道,“听闻太后添了不少,三皇子送过去的聘礼也一同陪嫁过来了,还那三皇子妃的祖母传闻便是翠玉轩背后的东家。” 周围听热闹的脸上都是艳羡,那可是翠玉轩啊,难怪如此有钱。 三年后,王翠瑶诞下第一位皇孙,太后皇后十分欢喜,赐下许多赏赐。 今日是王翠莲第四次女扮男装随着商队下江南,李承玺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死皮赖脸的跟上来,与同前三次一样,到了十二月,下起了大雪,王翠莲才风尘仆仆的回到京城。 刚进府中,王翠莲就觉气氛有些不对劲,老管事看到她满脸的激动,“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夫人这些日子精神越来越不济,我怕…” 说着说着老管事的眼眶就红了,声音梗咽起来,王翠莲只觉脑中轰鸣一声,炸得她什么都听不见了,迈腿跑向奶奶的屋子。 明明就几步的距离,王翠莲却觉得无比遥远,等她回过神,自己已经站在屋前,她深吸了一口气,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 王翠瑶看见几月未见的王翠莲愣了一下,随后眼眶也慢慢红了,看她这模样,王翠莲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想到那个可能,身子一个发软,差点跪坐在地上。 还好王翠瑶眼明手快的付了一把,随后丫鬟也上前来。 “扶去西屋。”王翠瑶吩咐一声。 丫鬟们压低声音应道,“是,皇子妃。” 缓了好一会,王翠莲才开口发出声音,却不知道那声音是有多颤抖,“如,如何了?” 王翠瑶听得心下更是酸涩,将这些日子的事情说了,“你走后一月,祖母的身子就不好了,起先有汤药吊着,每日还能出去走走,从上月前,祖母每日只醒一两个时辰。” “为何不写信告知我。”王翠莲的眼中红色一片,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王翠瑶亦是控制不住,泪流满脸,“祖母不让告诉你,御医说是能撑过今年,我接到你的信,再写信过去你都启程了,便只能等你回京。” 王翠莲抽噎着声音,巨大的悔意险些将她淹没,“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乱跑,该陪在奶奶身边的。” 王翠瑶也没有劝解,陪着她一起,等她宣泄完,让丫鬟们打两盆热水,两人都净了面,“你收拾好自己,莫要让祖母看到你这模样,让她心难安,这些日子便不要再离京了。” 王翠莲强打起精神,“你说得对,我不能这般。” 在丫鬟伺候下,王翠莲重新上了妆,盖住了红肿的眼眶,看起来没那么明显。 王翠莲在进屋之前,对王翠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看得王翠瑶差点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再也不走了。” 王翠莲和王翠瑶进了屋,屏退了所有下人。 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面容慈和的老人,饶是在进来之前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的王翠莲还是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像似感应到什么,已经睡了一天一夜的唐梨花眼皮突然动了动,费力的睁开眼,感受自己手心传来的温热,唐梨花叹息一声,这个身体老了,她也到了要走的时候。 “是莲儿回来了吗?”唐梨花的视线很模糊,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事物。 王翠莲忙抬起埋在奶奶手心的脸,抹干了脸上的泪,“是我,奶奶是我回来了。” “好好,你已经长大了,这辈子将你教成如今的模样,是我最大的骄傲,往后你要记得我说过的话,无论何时,坚守本心。”这么一句话,唐梨花说得十分费劲,她早已油尽灯枯,之所以撑到现在,也是想不让这个孩子往后不自我怨怪,走不出来。 王翠莲哽咽道,“没长大,我还没长大,奶奶你要陪着我,看着我,我才能长大。” “傻孩子,往后的路你要自己走,那李承玺我看着是个好的,你若是对他有意,有个人替我护着你,那我也就放心了。你和瑶儿都要好好的。” 王翠莲感受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力道在慢慢消失,巨大的恐慌蔓延心底,她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好,好,奶奶,我明日就和李承玺成亲,奶奶你高兴吗。” 只是这次她再也没有得到,那只苍老满是皱纹的手已经无力垂下,王翠莲扑倒床上,将人抱住,放声大哭。 旁边的王翠瑶捂着嘴,早已哭得站立不住。 唐府挂起了白绫,王翠莲犹如行尸走肉般的在灵前跪了一整日,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是再抽噎时,胸口针扎般的疼,双腿也早就没了知觉,对外界的声音亦是感觉不到。 第18节 王翠瑶被李泽天抱在怀中,她也跪了一天,刚才起身差点直接摔了下去,还是被李泽天搂到怀里好一会才缓过神。 现在正目含担忧的看着双目无神,苍白着脸的王翠莲,“姐姐…” “再这样下去,你身子也要垮,莫要担心,你姐姐有小皇爷爷安慰。”李泽天半强制的将人抱走。 李承玺默默的站在王翠莲身后,“莲儿,奶奶肯定也不想看到你如此伤心。” 听到提到奶奶,王翠莲眼睛恢复些许神采,她茫然四顾,口中喃喃,“奶奶,奶奶在哪。” 李承玺心疼的将人搂进怀中,轻轻地抚着她的头,“乖,别这样,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这句话好似打开什么开关似的,王翠莲本已流干的眼泪再次汹涌而至,她将脸深深埋入李承玺的胸膛,嚎啕大哭哽咽着,“李承玺,我没有奶奶了,再也没有奶奶了。” 唐梨花的意识体飘在半空,看见这一幕,心下也是十分酸涩,毕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姑娘,她知道王翠莲对她有多依赖。 所以在系统提醒她任务完成后,唐梨花就知道自己早晚要离开这个世界。 唐梨花便开始鼓励孙女多出去走走,有李承玺在身边护着,孙女不会出事,早在很早之前唐梨花便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只希望她能早日走出伤痛来。 再次回到意识空间,系统为唐梨花的第一次任务做了结算,离目标还差得很远。 [请宿主选择继续任务或是休假三天] 唐梨花直接点了继续任务,接着就是眼前一花,脑中片刻的晕眩。 “老祖宗,求您救救麟儿,您救救麟儿啊。”耳边传来妇人极力的哭求声,吵得唐梨花的脑子更痛了。 唐梨花直接不客气道,“给我闭嘴。” 妇人被这语气吓得一个哭嗝,不敢发出声音。 唐梨花按了按眉心,看来原身在家中还是十分有威信的,她睁眼看向跪在下手的妇人,“你先回去,容我再想想。” 妇人张嘴要再求,被唐梨花射过来凌厉得视线吓得立刻噤了声,被婆子搀扶着退了出去。 “老夫人,您也别怪大夫人,麟少爷是她的命根子,如今被大理寺抓走,难怪心急。”唐梨花身后的老婆子,上前替她轻轻地按揉太阳穴,倒是舒服了不少。 唐梨花听了她的话,没有说什么,她现在还没接收剧情,不好插话。 见她不说话,婆子也不再吭声,力道适中的替老夫人继续按压,唐梨花等彻底缓和了,挥手让人退下,“我乏了。” 婆子立马下去为唐梨花铺好床铺,等伺候人上床就寝,婆子放下床帐,才退了出去。 唐梨花躺在床上,接收了系统传过来的剧情。 看完后,唐梨花有些一言难尽,总得来说,她现在是宣平侯府的老太君,如今的宣平侯是她的儿子。 宣平侯府的人员十分简单,宣平侯只有正室,就是方才那妇人黄氏,总共为宣平侯生了两儿儿一女,女儿姜温雅前年入宫,现如今已经是盛宠一时的皇贵妃。 大儿子姜麒,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小儿子姜麟和他大哥不遑多让,青楼楚馆更是常去之地,两人是京中有名的纨绔。 宣平侯在外累累战功,两个儿子却被母亲和媳妇教成如此模样,他发现不对后,也曾下定决心严厉管教,只是最后都败在了老母和媳妇的眼泪之下。 几次三般之后,宣平侯干脆撒手不管,眼不见为净,常常驻扎在军营,不回家看那糟心场面。 唐梨花之所以一言难尽,是因为这两小子虽然纨绔归纨绔,却也没干什么草菅人命、强抢民女的事,若是干了,宣平侯这个当爹的首先能砍了他们,他们也不敢。 按理说有个战功赫赫的老父亲护着,姐姐又是皇上最宠爱的皇贵妃,这两小子再怎么纨绔,也不至于最后丢了性命,五马分尸。 不止是他们,就连宫中的姜温雅也被剥去贵妃服制,拿走金印,打入冷宫。 宣平侯参加一场战役,战死沙场,却被冠上了通敌卖国的贼名,宣平侯府此时只剩下唐梨花和黄氏,流放边疆,途中唐梨花便一病不起去了。 一夕之间,如日中天的宣平侯府轰然崩塌,荡然无存。 只因这个世界的女主是穿越来的,这是一部在唐梨花看来十分无脑的穿越小白文。 女主宁果果因为给一本穿越小说打了负分,醒来之时成了宫中最末等的才人,被人陷害,染了重病,至今未能侍寝。 在种种意外之下,女主入了皇上的眼,但皇贵妃太过跋扈,时常刁难女主,皇帝的真爱是女主,女主受罪他心疼之极,又只能眼睁睁看着。 因着皇贵妃的母家,皇帝不仅不能护着女主,还要更加宠爱皇贵妃,心里却对她愈加厌恶。 再到后来宣平侯功高盖主,声势越来越大,皇帝不免都要忌惮,难免动了杀念。 为了江山的稳固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宣平侯府便因此引来了灭顶之灾。 第28章 其实宣平侯府在小说中的篇幅不大,只是女主斗倒姜温雅这个皇贵妃连带出来的。 小说中姜温雅恃宠而骄,仗着皇上的宠爱,在后宫风光无限,连身为后宫之主的皇后都要避其锋芒。 而姜温雅这个炮灰女配作为女主前期后宫升职路上的绊脚石,是一个小波ss,也是促进男女主感情升温的重要人物。 男主看到被姜温雅责难的女主,心针扎的痛,几次三番下来,更是意识到自己爱上了女主,而女主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只有她才是真心对自己,其他人都是为了获得他的荣宠,享受荣华和权势,壮大自己母家。 唐梨花看到这里嗤笑一声,这皇帝真是渣得可以,他宠爱后宫的女人不也是为了稳固她们背后的母家势力,为了稳固自己的江山。 每次宠幸完宫妃,回到自己的寝宫洗了几遍澡,一副自己脏了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了都恶心。 梳理了一下剧情,现在女主宁果果才穿过来不久,姜温雅在宫中还是过得十分自在。 唐梨花暂时不担心这个大孙女,根据原主的记忆,宣平侯府都是会些功夫拳脚的。 就连那两个不成器的纨绔,在小时也被押着清晨起来练功,只是大了之后便荒废了。 而原身曾跟着老侯爷上过战场,年轻时一手鞭子更是挥得虎虎生风,姜温雅就是得了原身的真传,后宫中那些地位低又没有母家可依靠的妃嫔,从来不敢轻易招惹皇贵妃。 要知道,若是被皇贵妃的九节鞭抽到身上,那瞬间就是皮开肉绽。 姜温雅初进宫时,除了在皇上身边,其他时候都是时刻带着那根鞭子,若是遇到那敢在她面前耍手段的,从来都不会手软。 后来还是皇后在皇上面前告了状,姜温雅才收敛许多。 就连黄氏都是将门出身,她父亲是宣平侯的副将,后为了救宣平侯死了,宣平侯便娶了黄氏。 别看黄氏在原身面前哭哭啼啼,可旁人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在唐梨花看来,这黄氏除了脑子简单了点,过分宠爱两个儿子外,是个不错的儿媳,也不会斤斤计较,家里家外都是她一手操持。 如今最头疼的还是那两个纨绔,唐梨花闭上眼,心中思索着该如何管教。 唐梨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再醒来时,天色都暗了下来。 陈妈妈早就在外屋里候着,听到声音吩咐丫鬟打热水,自己先进来伺候唐梨花起身。 “陈妈妈,麒儿可回来了?”唐梨花用热水净了面,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擦干手上的水。 正为她整理衣襟的陈妈妈手一顿,随后又摆上了笑脸,“前院没传来消息,该是书院还没下课。” 唐梨花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帕子丢回盆中,“他能老老实实的在书院待着,糊弄鬼去。” 陈妈妈一惊,她从来没见过老夫人对大少爷和小少爷黑过脸,往常听到这样的话,老夫人总是一番愁容,不像今日这般反常。 “老夫人切莫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少爷们知道是要心疼的。”陈妈妈说了一句讨巧的话。 唐梨花却没她预想中被逗乐,反而脸上怒气更甚,“他们哪里会心疼,恨不得气死我罢,一天天的不省心,如今麟儿被关进大理寺,他不担心也就罢了,还跟他那群狐朋狗友鬼混。” 陈妈妈连忙宽慰,唐梨花本就想借着这次的事,好好管教他们,“去让常福带人将大少爷给我绑回来。” 黄氏一听闻婆婆醒了,就往这边赶过来,刚进门就听到这一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绊倒。 “老祖宗,麒儿他怎么惹您生气了,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等回来一定好好训斥。”黄氏也顾不到那么多,赶紧给儿子描补。 唐梨花哪会听她的,睨了她一眼,语气依旧不好,“你不在你屋里好好待着,过来作甚。” 黄氏被婆婆训斥有些委屈,不过一想到小儿子还在大理寺牢里,也顾不得那么多,满脸希冀,“老祖宗,您不是说要去宫里请皇贵妃娘娘给麟儿作主吗。” 唐梨花这会脸色是真黑了,说这黄氏脑子简单,遇见儿子的事她倒是过分精明了。 自己明明只说考虑,都能她扯到自己要进宫。 唐梨花懒得搭理她,看了踌躇的陈妈妈,“还不快去。” 陈妈妈虽然不知道老夫人这是怎么了,但主人家下得命令,她不得不照办。 黄氏急了,可看到坐在那老态龙钟饮茶的婆婆,一时又不敢开口了。 约摸等了一刻钟,人才回来。 姜麒被下人生拉硬拽的回了府,早就不满,见到唐梨花就告状,“祖母,这起子小人简直反了天了,竟说是您吩咐要将我绑回来,让我在同窗面前丢尽了脸面。” 姜家人长得都不差,姜麒与宣平侯颇为相似,面容轮廓较为刚毅,偏没吃过苦,养的细皮嫩肉,白净过了头。 这才进来一会,他那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让唐梨花看着就皱了眉。 姜麒还没发觉气氛不对劲,指着那为首的小厮就对唐梨花继续抱怨,“就是常福这狗奴才,祖母您可一定要狠狠罚他才行。” 常福苦着一张脸,这样的苦差事他也不想去,只是陈妈妈说老夫人亲自吩咐,不得不去,去了他也没真敢拿绳子绑,一帮子下人就差下跪求大少爷回府了。 唐梨花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搁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常福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小的知罪,老夫人饶命啊。” “你是有罪,我何时让你这么请大少爷回来的?”唐梨花淡淡道。 姜麒得意,常福刚要磕头,便听上座的唐梨花继续道,“我明明吩咐的绑回来,绳子呢。” 姜麒一脸惊愕,不可置信的看向祖母,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常福也是一脸痴呆,唐梨花皱眉,“还不快将人给我绑起来!” 侯府老夫人的气势一出来,那些震惊的下人,手比脑子快的将姜麒捆成了一个粽子。 姜麒挣扎几下,满脸委屈,“祖母这是要作何啊,孙儿又没犯错。” 就算犯错,您也从来没绑过我啊。这句话姜麒没敢说出来,就算再迟钝,他也发现了祖母的不对劲,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对自己拼命使眼色,眼皮都发抽的母亲。 唐梨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你们是在何处找到的大少爷,找到他时,他在做什么。” 常福不知老夫人是何意,老老实实回答,“小的们是在曲意坊找到大少爷,当时他正与朱家少爷李家少爷饮酒听曲。” 唐梨花缓和了脸色,又挂上了以往慈祥的笑容,问姜麒,“你是喜欢喝酒听曲吗?” 姜麒不疑有他,以为祖母只是刚刚生气,点头,“祖母那曲意坊小琴弹得一手好曲,等孙儿改日学会了弹给您和母亲听。” 这话要是被宣平侯听见,一脚就踹了上来,堂堂侯府公子,竟要和那下等伶人学这取悦男人的玩意,简直是不孝子孙! 但是这话姜麒不止一次跟原身和黄氏说过,她二人听了还觉得宝贝儿子、孙子孝顺。 唐梨花笑得愈发的和蔼了,她点点头,“既然你有如此孝心,那就好。” 黄氏只觉得婆婆这话让自己听得心肝直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姜麒却毫无知觉,“祖母快些让他们给孙儿松绑,这绳子磨得我手腕疼。” 第19节 唐梨花一挥手,“给大少爷松绑。” 紧接着又道,“常福你去账房支些银子,到曲意坊请五位弹得好的姑娘,再拉一车酒回来,顺便拿我的帖子去朱家李家将他们少爷都给我请回来。” “陈妈妈,你让人将澄心院收拾出来,派人将院子围严实了,之后三天无论里面发生什么,也别将人放出来。”唐梨花一连串的吩咐,让人摸不着头脑。 姜麒这时候已经被完全松开,黄氏上前心疼的拉着他的手腕查看,母子俩都没听清唐梨花的话。 “祖母母亲,今日怎地没见到小弟?”姜麒丝毫不讲规矩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似是想到什么般问道。 唐梨花听到他这话,笑得更加慈和了,黄氏此时也拍了一下大儿子的手臂,“说什么胡话,麟儿被抓进大理寺,你又不是不知。” 姜麒一拍脑袋,“对了,昨日是有人给我说过,我给忘了。” 黄氏想到小儿子在牢里待了一天还不知道受了什么罪,顿时心疼的眼泪落了下来,“麒儿,你快求求你祖母,救救你弟弟,那牢里阴冷,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麟儿可是要遭大罪了。” 姜麒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那牢里的确不是人待得地方,小弟比他还矜贵,怎能待得住,到底是兄弟,“祖母,小弟只是与人发生了冲突,也不是什么大罪,您救救他吧。” 唐梨花看他,神情是姜麒熟悉的温和慈祥,说出来的话却让姜麒听不大懂,“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 黄氏也不懂,母子俩茫然相顾,却见被唐梨花派出去的陈妈妈和常福都相继回来,陈妈妈附耳说了几句,唐梨花点头。 常福跪在下手,“回禀老夫人,曲意坊的姑娘和酒小的都请回来了,朱家少爷和李家少爷正在澄心院等大少爷呢,按照老夫人您的吩咐,小的已经与两府的管事说了,请两位少爷来侯府小住几日。” 唐梨花很满意,“很好,请大少爷也去澄心院,事情办完了领赏去罢。” 第29章 姜麒有些莫名,祖母为何将他二人请来?随后转念一想,自己就找了理由。 有些不好意思得摸摸鼻尖,“祖母不必如此,我也没少在那两个小子面前丢面子,实在不用您亲自将人请回来给我做脸。” 饶是唐梨花,都被他说得一瞬间的无语,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姜麒一眼,“要的,你们是好友,自然是要一起。” 黄氏觉得有些不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你且去澄心院吧。”唐梨花不想跟这个憨憨继续说话,挥手赶人。 姜麒方才饮酒听曲还没过瘾就被请回来了,现在听了祖母的话,心里痒痒,笑嘻嘻道,“还是祖母懂我。” 说罢,便转身走了,唐梨花看他欢快的步伐,叹息一声,似是十分无奈的吩咐道,“陈妈妈,你跟着去,等大少爷进了屋子,就将院门锁了。” 陈妈妈欲言又止,唐梨花蹙眉,“作甚。” “老夫人,把大少爷和那起子锁在一起是否有些不合适?”陈妈妈硬着头皮说道。 唐梨花恍然,刚才被姜麒那个傻样晃了神,这事情没没吩咐全。 “你去前院告诉钱全,让他选出六个小厮跟着进院子,每三个时辰换一批,让他们每两人看着一个少爷,听够五个时辰才许睡觉。”唐梨花如是吩咐一番。 “院子里除了酒不许放其他能喝的东西,另外去请郎中配养胃的药,按时给他们灌下去。” 俗话说得好,堵不如疏,唐梨花的想法十分简单,姜麒和他那狐朋狗友既然喜欢听曲喝酒,那唐梨花就让他们一次听个够。 若是三日,那便出来歇歇,再给关进去,对于这种纨绔,只要能狠下心,唐梨花觉得管教起来也不是很难。 至于另外那个孙子,就让他先在大理寺的牢里吃吃苦。 唐梨花让人将又开始哭着给大儿子求情的黄氏给扶了出去,心中微微思量,“明日朝宫里递给消息,我要见见娘娘。” 陈妈妈出去办事,唐梨花这是吩咐伺候自己另一个婆子。 原身有两个心腹,都是姑娘时跟着陪嫁过来的,也就她二人用的顺手。 陈妈妈看着比较慈和,明面上的事,唐梨花都是吩咐她。 另一个孙妈妈不常说话,但比之陈妈妈更让原身信任,所以像给宫里的人传消息这种事,都是由她去办。 唐梨花之所以想进宫,看看女主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提点孙女,千万别对皇帝这个渣男动了真感情。 其实只要宣平侯府一日不倒,皇上就不敢动大孙女,除了哄着,便没有别的办法。 要知道宣平侯府除了姜麒姜麟这两个纨绔被人当成饭后谈资,还有一个众人皆知的事情。 姜温雅是宣平侯的第一个孩子,自小就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就连两个小子碰上姜温雅都讨不了好,也就姜温雅进了宫,不然这两人不敢如此放肆。 而宣平侯对闺女更是疼到骨子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当今皇上曾明确表示对姜温雅有意,却被宣平侯一口拒绝,说是要问过闺女的意见。 听闻当时皇上的黑如锅底,却还是强压下怒气,最后是姜温雅自己愿意进宫,一入宫,皇帝就恩宠不断,宣平侯才放下心来。 此次事情也给皇帝心底留了根刺,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他是皇上,看上的女人,还需等人同意才行。 这在男主看来就是宣平侯自视功高,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对姜温雅当然喜爱不起来,更甚是愈加宠爱姜温雅,就是为了把她架起来,被其他嫔妃妒忌。 唐梨花看着手中的茶,眸光深沉如波,忽而露出一抹笑来,这便是帝王之术吗?靠女人平衡朝野,还真是有意思。 第二日宫里来了信,唐梨花是侯府太君,一品夫人,穿戴好服侍便进了宫。 刚入宫门,就有永寿宫的宫人守着,来的还是熟人。 采荷满脸喜色,“老夫人,请上步辇。” 唐梨花看着旁边空着的步辇,微不可见的皱皱眉,按本朝礼制,宫内贵妃以上的品级出行才能乘步辇,像她们这种命妇,入宫只能步行。 采荷是姜温雅的陪嫁丫鬟,也是姜温雅的心腹,如今永寿宫的大姑姑,见老夫人这神色,忙道,“老夫人莫担心,娘娘昨个儿听闻您要进宫,担忧您身体,便跟皇上要了这个恩典。” 说着这话的时候,采荷还一脸的如有荣焉,后宫之中只有她们娘娘才有这般恩宠,她们永寿宫的宫人在外都极有面。 唐梨花点头,并未多说什么,直接上了步辇,这些抬步辇的太监都是臂膀有力,走起路来十分平稳,也不颠簸。 今日唐梨花带进宫的只有孙妈妈,见老夫人没有说话,孙妈妈就与采荷交谈起来。 “皇贵妃娘娘近日可好,身子如何了?”孙妈妈这是问到点子上,老夫人和夫人一直心忧娘娘虽然受宠,膝下却始终无一儿半女,每次进宫这样的话都要问上一次。 说到这个,采荷的脸色也暗了一瞬,摇摇头,“每日太医请平安脉,都说娘娘身子康健,只是…” 剩下的话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这不出唐梨花所料,姜温雅能怀上孩子才有鬼了,皇上如此忌惮宣平侯府,又怎可能让姜温雅怀上皇嗣。 在后宫,还不是皇上说的算,不论在吃食或是香料中动点手脚,太医又是皇上派去的,就算诊出什么他敢说吗。 脑中思绪万千,唐梨花闭上眼静心养神,只要宣平侯府一日不倒,皇帝就不敢对温雅如何。 突然之间,身子一个震荡,还好唐梨花反应极快抓住了两边的扶手,不若从这么高的步辇摔下去,她这把老骨头骨折了在这古代可不好医。 抬步辇的几个太监一阵兵荒马乱后,总算安稳的将步辇放下,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一个劲的磕头请罪。 孙妈妈和采荷亦是惊出了一头冷汗,两人上前查看,见老夫人无恙,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采荷惊惧之后便是满心怒火,她一脚就踹向离自己最近的太监,“该死的东西,怎么抬轿的,伤了老夫人,当心我剥了你们的皮。” 这一脚踹得不轻,太监也只能忍下,猛磕了几个响头,“采荷姑姑饶命,实在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狗东西,才害奴才们慌了神。” 太监嘴里的狗东西真是一只狗,身上白色的毛沾了泥土,从路边蹿出来后就龇牙咧嘴的狂叫,还在唐梨花乘坐的步辇下面乱窜,难怪惊得这些太监手忙脚乱。 采荷当然是知道,“还跪着干嘛,把那只小畜生给我抓住了,问问是哪宫主子养的。” 此时那狗正在队伍前面,对着这一群人狂吠,吵得唐梨花脑仁疼。 太监们应声就要上前,突然一道青色身影冲了过来,将狗护在了身后,也是奇怪,那狗见到这人便安静下来。 唐梨花眸色一闪,还真是巧了,刚进宫就和女主遇上了,而且现在看来自己还无意间拦了男女主的一次相遇。 剧情中有一段就是如此,若是昨日唐梨花没递牌子进宫,那今日这步辇上的便是当今皇上。 一样的场景,若是没有唐梨花,按照剧情接下来的发展,便是女主为了护住一只狗甘愿冲撞圣上,男主觉得女主有意思,仔细看了女主,被她那明明害怕至极,却又故作坚强的模样给吸引了。 破天荒的没有罚女主,若不是要去永寿宫,怕还会逗弄逗弄女主。后来每每想到这个场景,男主都会笑出声来。 “采女宁果果无意冒犯贵人,请贵人恕罪。”宁果果穿来好些天了,对后宫的规矩,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能在后宫乘步辇的,肯定是自己开罪不起。 采荷上前打量宁果果一番,对她毫无印象,眉头就皱得更紧了,“这畜生是你养的?” 宁果果被问得一愣,心里责怪旺财,自己不过想给它洗个澡,它就这么大的反应。 对于采荷的问话,宁果果想了想还是如实的回答,“回禀姑姑,我见他可怜,喂养了几日。” “你既喂养了它,为何不好好看管,宫中嫔妃众多,若是惊了哪一位,岂是你这小小采女可以承担的?”采荷张嘴就是训斥。 在后宫便是如此,不得宠的连得宠身边的宫女都比不上。 “再说你身为采女,后宫规矩,不是一宫之主都不可养这些宠物,还不快将这狗打杀了。” 采荷话虽然说的不留情面,但也是实情,宫里妃子心思多,万一哪个怀了孕,怕孩子保不住先瞒着,被这畜生冲出来惊了胎,到时候这采女怕是连自己的命都难以保住。 且现在这狗惊了宣平侯府老夫人,宰了也不为过。 宁果果的脸一瞬间涨红,满脸气愤,也顾不得现在自己穿越了,指着采荷就反驳,“姑姑此言差矣,旺财虽然是只狗,但它也是有生命的,怎能轻易宰杀。” 采荷瞪大了双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也被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你,你好大的胆子,小小采女敢如此放肆,今日你的狗冲撞了我们老夫人,我不过是处置了这条畜生,你就敢如此,好,真是好的很。” “来人,赏宁采女二十嘴巴,教教她宫中的规矩。”采荷跟在姜温雅身边久了,行事也就没了顾忌,挥手就吩咐。 宁果果被两个宫女抓着,开始挣扎起来,冲着采荷嚷道,“我不服,我不服,你不过是个宫女,就算我品级再低,也是皇上的女人,你怎敢动我?” 她这声音着实不小,这条宫道最前面便是皇后的景仁宫,自家娘娘和皇后一向不对付,更不能在皇后面前丢了面,采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还愣着干嘛,给我堵了她的嘴。” 便有宫女直接拿帕子塞到宁果果的嘴中,宁果果挣扎无效,发出“唔唔”的叫声。 唐梨花看着,也没阻拦。 在采荷的吩咐下,行刑的宫女手下完全没留情,寂静的宫道上,啪啪声不断。 二十个巴掌下去,宁果果的两边脸肿的不成样子。 采荷这才满意,让人放开宁果果,“你便在此跪上三个时辰,何时反省了何时再起来。” 这个时候那只狗也被太监捉住了,“姑姑,这狗…” 采荷要说话,唐梨花开口了,“把狗放出宫去,莫要耽搁时辰了。” 老夫人都发了话,当然照办,看时候不早了,采荷也没有在采女身上再耽搁,吩咐了人在这看着,宁采女跪足了三个时辰才可起身,随后起了步辇前去永寿宫。 此时宫墙的一处拐角,为首明黄色的衣袍,身后一群噤若寒蝉的太监,皇帝看着跪在那里的宁果果,脸色阴沉。 第30章 宋成帝身后的大太监胡九庆看看圣上的脸色,头皮发麻的同时也在心里叫苦,这都是什么事啊,皇上近些年的心思真是让人愈加琢磨不透了。 第20节 “姜氏在后宫向来如此吗?”宋成帝脸色依旧难看,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在胡九庆听来莫名其妙的话。 虽心里吐槽,但是面上胡九庆还是恭恭敬敬的答,“皇贵妃娘娘身份尊贵,况候老夫人也是一品命妇,是这宁采女不长眼冲撞了,实在该罚。” 宋成帝听到这话,藏在袖子里的手越握越紧,厉声呵斥,“胡九庆!你好大的胆子!” 这突然的发难,吓得胡九庆双腿一个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身后的太监宫女也都跟着跪倒一片,“奴才该死,请圣上恕罪。” “确实该死,你一个奴才就敢编排朕的女人,自行去领罚。”宋成帝阴鸷的目光在他身上划过,才压制着怒气的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跪在那里的宁果果走去。 语带双关的一句话听得胡九庆冷汗直冒,心中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深。 都说后宫最受宠的是皇贵妃,可胡九庆每日都在皇上近前伺候,每次去过永寿宫回来,皇上的脸色都十分不好。 特别是每每后宫传来哪个妃嫔又被皇贵妃罚了,皇上都能几个小时都阴沉着脸,在胡九庆以为皇贵妃要受罚时,偏皇上还给了永寿宫许多赏赐,给皇贵妃做脸。 胡九庆早觉着不对劲,只是他这种人老成精,知道的越少才能活的越久,特别是圣心难测。 脑中思绪万千,看见皇上抬步走了,胡九庆赶紧磕了一个响头,“谢圣上赏赐。” 这才起身,擦干净额头上的汗,匆匆的跟了上去。 这边的动静,宁果果这边自然听到了,那看守宁果果罚跪的宫女早已跪下迎接圣驾。 宋成帝走至宁果果跟前,居高临下的看了跪着的女人一眼,微不可见的皱了眉头。 每三年一次大选,后宫的女人不在少数,除了那些家世显赫,或者准备提拔那位妃子的母家父兄,宋成帝才会宠幸一二。 像宁果果这种,宋成帝完全没有印象的,大概便是那种家世样貌都不起眼的。 “何事跪在这里?”再开口时,宋成帝的脸色缓和了稍许,语气也不再那么冷冽。 只是此时的宁果果压根没注意到身前来了一人,她被那二十巴掌大得,现在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脑袋轰鸣,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刚刚被采荷罚跪,宁果果剧烈挣扎,是被一脚踹得跪下,现在膝盖处更是隐隐作痛。 宁果果低着头,嘴唇都被咬出血来,眼眶红肿,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穿越的真实感,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后宫的残酷。 方才圣驾临近,见宁果果未有动静,宫女将她上半身按压在地,如今整个人保持趴伏在地的姿势,什么话都传不到她的脑中。 她不说话,那看守的宫女照实回答,“回禀皇上,这宁采女冲撞了侯老夫人,采荷姑姑罚她在此跪足三个时辰。” 宋成帝当然知道这些,他方才都看得听得清楚,之所以有此一问,当然不是要得出这么个结果。 偏那宫女看见皇帝也没有其他宫的宫女太监特别敬畏害怕,她是永寿宫的宫人,皇上也见过许多次,再加上自家主子受宠,这次本就是这位采女有错,赏罚有理,宫女自然更有底气,压根没听出宋成帝这问话有其他意思。 宋成帝那好不容易强压下来的火气再次升腾,好一个姜温雅,好一个永寿宫,如今连个宫人都不将自己的话放在眼里,真是胆大妄为! 只是他也不想想,自己说的这么隐晦,别人又不是他肚中的蛔虫,哪里能听得明白。 眼见着皇上又要发火,胡九庆赶紧出声,“你这不长眼的,这里是宫道,让人如此跪着,来来往往都看着,多不像话,再说既已罚了嘴巴子,就不用再跪了。” 胡九庆也不想长这个口,但他有预感,若是皇上这会儿忍不住罚了那宫女,等事后后悔,自己一定又落不到好。 宫女有些委屈,但见胡公公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又看皇上脸色实在不算好看,只得应下。 宋成帝冷冷瞥了那宫女一眼,才又起驾回了御书房。 他这般行为并不是对宁果果有了心思,只是心中憋着一股气,所以临走前看都未看宁果果一眼,连她长什么模样都未知晓。 有了皇上的口谕,宫女看着依旧跪着的宁果果,冷哼一声,带人离开。 知道人都走了,宁果果麻痹的神经才慢慢恢复过来,再抬头时,只看到一角明黄色的衣袍。 这边的插曲是唐梨花没想到的,此时她已经下了步辇,站在永寿宫的宫门外。 “老夫人随奴婢来,娘娘从昨日收到消息就候着您呢。”采荷满脸挂笑。 唐梨花跟在她身后,进了永寿宫,这永寿宫与电视上宠妃的住所相差不大,只是里面的摆件更为精致,个个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才刚进迎面就是一座红珊瑚,红的鲜艳欲滴,极为美观。 采荷注意到唐梨花的神色,介绍道,“这是胡族进贡的,皇上见娘娘喜欢,特意赏的。” 唐梨花却没有听她的话,看着那红珊瑚的目光更加深沉,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来,这可不是普通的红珊瑚,而是当今那位皇帝精心给姜温雅选的避孕方子。 小说剧情中,这红珊瑚在送来之前可是用特制的药草磨成汁,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再搭配上每日姜温雅的吃食中会被加上一些其他的东西,两者搭配日子久了,不但彻底怀不上身孕,就连性命都难保。 唐梨花知道这个剧情,但没想到这红珊瑚现在就赏了来。 男主这是极了,在唐梨花没传来之前,姜温雅曾怀过一胎,却被一个突然发疯的妃子推下台阶,孩子没保住,那妃子也被处死了。 因着这次事情,皇上便不相信香料能阻止怀孕,千方百计寻来了这个法子。 还好因为忌惮,宋成帝怕若是姜温雅过早在宫中出了事,他压不住宣平侯府,要命的药量下的轻,这会也能根治。 唐梨花脑中思索,那厢在内殿早就等候不及的姜温雅走了出来,看见那熟悉的面孔,一时间便红了眼眶,她小跑几步,就扑进祖母怀中。 “你这孩子,都已经是宫里娘娘了,怎还这么没规矩。”唐梨花被惊了一下,口中说着责怪的话,可那上扬的嘴角,和心疼拍抚孙女后背的手,透露的却不是这个意思。 祖孙两人亲热了一番,才在正殿里落座。 姜温雅也是许久未见亲人,又看见最疼爱自己的祖母来了,才一时间没有控制好情绪,此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唐梨花也没有打趣她,转而问了其他问题,“娘娘的身子可养好了?” 姜温雅知晓祖母问的是何事,脸色有一瞬间的黯然,随后强打起笑容,“祖母不必挂心,这宫里什么好东西都往永寿宫送,每日汤药喝着,岂能不好。” 唐梨花知她心结未解,看到她如同看到了大丫,心中怜惜,最是无情帝王家,若是再来早点,她决不会放任姜温雅入这后宫。 想到小说中,姜温雅的结局,唐梨花不禁唏嘘。 姜温雅不愧是宣平侯府出来的姑娘,知晓父亲战死沙场,哥弟五马分尸,祖母母亲因被诬陷的罪名流放边疆,途中没熬过去。 她发了疯,却咬牙忍了下来,用最后的身家收买了看守的宫人,探查好男女主的行踪,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迷药,男女主缠绵之时,一把火将寝宫烧得一干二净,自己也葬身火海。 唐梨花赞赏她的心智,只是可惜的是,男女主光环强大,不仅没被烧死,反而患难见真情。 今日进宫一是解决这红珊瑚,二是提醒姜温雅。 唐梨花庆幸的是,姜温雅和原身关系比父母还要亲厚,对原身的话也都是十分慎重,若她是个恋爱脑听不进去,唐梨花会用别的法子,不会直接与她说清楚,但从原身的记忆中得知,姜温雅对亲情更为看重。 “在这后宫,娘娘万事都要担心。”唐梨花道。 姜温雅坐的离她近些,抱着她的手臂,将头枕在祖母的肩上,就像是未进宫时那般,小女儿娇态尽露。 若是让旁的妃子见了,怕是要惊掉了下巴,这温顺无比的人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皇贵妃吗? “祖母,这殿内都是自己人,就别叫我娘娘了,听着实在别扭。”姜温雅故意撒娇道。 唐梨花也顺着她的意,改了口,将近日里发生的事都跟她一一说了。 姜温雅听到弟弟被抓进大理寺微微蹙眉,唐梨花知道她要说什么,首先阻了话头,“麟儿被我们娇惯太过,吃吃苦头也好,你不必管。” 闻言姜温雅点点头,她觉得祖母说的有理,只是唐梨花接下来的话就更让她吃惊了,听祖母说那般整治大哥时,姜温雅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唐梨花嗔怪的看她一眼,“你这丫头。” 姜温雅想到大哥如今的状况,更是乐不可支起来,对祖母想出的方子大为夸赞。 笑闹一番后,唐梨花的脸色严肃起来,该进入正题了。 姜温雅在祖母的示意下,不明所以的挥退了所有宫人,殿内只剩祖孙二人。 唐梨花组织了一下语言,徐徐道,“雅儿,你对圣上是何心思?” 姜温雅愣了愣,想到因年少时自己顽皮,女扮男装溜出府去,那翩翩少年替她打走了地痞流氓,自己嘴角却挂了彩。 虽然凭借自己的实力轻轻松松的就能收拾那些个不长眼的东西,但就这次的相遇,让她对那少年上了眼入了心。 再知道他是当今皇上后,姜温雅选择了入宫。 初时是甜蜜的,只是日子久了,姜温雅也觉得有些不对了,虽那人对自己依旧温柔体贴,但她总觉得那人始终戴了一张面具。 “祖母怎么问起了这个?”晃神之后,姜温雅自嘲自己的多愁善感。 “自上次意外,我便让人去晴嫔家中查了查,却是查出了一些端倪,顺着这查下去,动用了宫中的暗桩,查出了不少东西。”这也不全是唐梨花胡诌的。 小说中原身的确查了这些,而且查到了一些东西,顺藤摸瓜,被男主察觉,将这个锅丢到了一直看姜温雅不顺眼的温淑妃身上。 这招用得好,转移了姜温雅的注意力,也间接拯救了女主。 姜温雅听着祖母的话,莫名的有些不安。 “晴嫔并未发疯,而是受人指使,若是不让你滑胎,她父亲受贿兄长残害他人性命之事便会瞒不住。”唐梨花道。 姜温雅的手棸然紧握,目露冷光,声音中也带着寒气,“是谁!” 唐梨花叹息一声,望进她眼里,“我要是与你说了,你能承受的住吗?” “祖母,你知道我的,不管是谁,丧子之痛,我必十倍奉还。”姜温雅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此时散发出来的气势与方才天差地别。 “是圣上。”唐梨花说了,说出口的同时,也看到姜温雅的瞳孔剧烈收缩,不敢置信出现在她脸上。 “圣上一直忌惮我们宣平侯府,之所以要你进宫,给你尊荣,也是想稳住我们宣平侯府,他以为你爹功高盖主,极为忌惮。”唐梨花一口气说了,看着沉浸在震惊中的孙女,又继续道。 “圣上不会允许沾有我们姜家人血脉的皇子诞生,怕动摇他的皇位,你宫中的那座红珊瑚,和你平常吃食中都被掺了别的东西,长久下来性命难保。” 不管自己的话有多么震撼姜温雅的世界,唐梨花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等姜温雅接受过后,一切就没那么难了。 姜温雅感觉太不真实了,可祖母的话还在耳边,被祖母轻轻握住的手传来温热的触感,都在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祖母的话,此时也是一样,祖母不会骗她,也不可能骗她,更不可能拿这么荒谬的事来骗她。 那到底是为何?为何那人男人要这么对自己?! 姜温雅眼底深红一片,各种情绪在心底翻涌。 正在此时,宫殿们被敲了几下,采荷走了进来,“娘娘,兰菊回来了,说是遇见了皇上,免了宁采女的罚。” 姜温雅突然抬眼,采荷看到自家主子底的猩红一阵心惊。 “让她进来,本宫有事要问她。” 第31章 采荷察觉到屋子里气氛的不对,她从未见过自家娘娘如此模样,小心的看了眼上座的老夫人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应声出去,将兰菊叫了进来。 姜温雅在人离开,握着祖母的手加重了一丝力道,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看着祖母的眼神有多无助彷徨。 唐梨花有些心疼了,在原身的记忆里,她对姜温雅有天然的亲近,或许还有原身的情感作用,但是知晓原身所有记忆的唐梨花根本不想抗拒这样的亲近。 “莫要怕,祖母永远站在你身后,不知如此,你的父亲母亲哥哥弟弟永远都是你的后盾,若是你想,便是冒天下大不韪,我们都会助你。”唐梨花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第21节 姜温雅眼睑轻颤,心中震荡,直直的看向这个慈祥的老人,一滴泪从眼角划过,她忽而展开一抹笑来。 “祖母,我不会放过害了我孩儿的人,就算是他也不可以!” 唐梨花有些欣慰,而对于这个世界的男主,他的那样行为真是让人厌恶至极,小说剧情中除了女主,后宫的其他女人都是被他利用之后彻底放弃。 男主彻底掌握朝野,没有人能动摇他的权势后,那些妃嫔竟被他一纸圣旨发去了皇家寺庙出家了。 史载有料,宋成帝前半生独宠姜皇贵妃,皇贵妃却心如蛇蝎,接连残害皇嗣,被打入冷宫,后宁贵妃升为皇后,宋成帝为她遣散后宫,痴情至极,为天下百姓所称赞。 这是小说结尾的一段剧情,历史真是掌握在胜利者的手里。 这时采荷已经兰菊带进殿内,两人跪下行礼。 姜温雅现在也已缓和了少许的情绪,开口便问采荷,“你方才说的皇上与宁采女是何事?” 采荷微愣,才想起来自己还未跟娘娘禀告宫道上发生的事,便事无巨细的一一说了。 “啪。”随着采荷的话说完,姜温雅左手边的茶盏应声落在地上。 “真是好大的胆子,如今宫里的人都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好的很。”在姜温雅看来这就不是个意外,这后宫哪里有这么多的意外,后宫的女人又哪一个是简单的。 采荷道,“娘娘,我已经赏了宁采女掌嘴二十,让她在那跪足了三个时辰,只是…” “说。”对于她的吞吞吐吐,姜温雅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去。 采荷身子一哆嗦,立刻道,“只是兰菊说,我们走后,皇上便来了,赦免了宁采女的责罚。” 姜温雅眼中浮现怒气,方才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情绪有再一次爆发的趋势。 唐梨花安抚的拍拍她发凉的手,吩咐,“兰菊,你来说。” “是。”兰菊低着头,将方才的事情说了,随后又犹豫的加了一句,“奴婢见皇上的心情不大好,应是听见了采荷姑姑的话,奴婢隐隐约约听见了皇上训斥胡公公。” 能在永寿宫伺候的,且是在皇贵妃面前得脸的,都不是蠢的,不说生了七窍玲珑心,但平日里比别人更为谨慎。 永寿宫被多少人盯着,若是他们犯了大错,被人抓住了小辫子,进而对付了主子,那就是他们当奴才的不中用。 且更别说,永寿宫四大宫女,采荷、兰菊都是从宣平侯府带进宫的,对姜温雅最是忠心。 兰菊更比别人多了一分心眼,她方才在回来的时候一路思索,总觉得皇上的态度不对劲,问了离皇上那边宫道近些耳力比较好的,从她们的回话中抓到了重点。 “皇上不满采荷姑姑惩戒宁采女,胡公公说了一句,也被训戒,说是,说是宁采女是皇上的女人,不是我们这些奴才能够做主的。”兰菊硬着头皮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其实兰菊现在心中惶惶,她有些怕皇上因此厌了永寿宫,连累了娘娘。 而之所以冒着大不敬说出这些,兰菊也是想让自家娘娘对此上上心,以免惹怒了皇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姜温雅此时十分平静,甚至是平静过了头。 唐梨花心中叹气,只有她才知晓此时孙女心中是何种难受。 “你们都退下吧。”唐梨花吩咐一声,采荷和兰菊面面相觑,还是退了下去。 等殿门关起的那一刻,姜温雅猛地将手边桌子上的茶具全部扫落在地。 她通红着眼看着唐梨花,“他怎么能,怎么能如此对我,您可是我的祖母,我的祖母啊。” 若是没有唐梨花之前跟姜温雅说的那些话,姜温雅对采荷兰菊说的事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顶多再给宁采女一些惩罚。 可有了之前的那番交谈,怎能让姜温雅不多想,她有些恨起来,她的孩子她的祖母,那人都不放在眼里,怕是自己也从来没有被放在心里。 是了,若是在他心里,他又怎会狠心给自己下药。姜温雅仓惶一笑,随即就是滔天的怒火。 唐梨花也不劝阻,“要发泄就现在发泄出来,只此一次,过了今日,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晓,才能为自己谋得机会,保全自己,保全宣平侯府是你的责任。” “护你无忧,做你坚实的后盾,是我们的责任。” 殿内不断传来瓷器的碎裂声,听得殿外的宫人一阵心惊肉跳,采荷和兰菊眼里都是担忧,她们想进去,却又没有得到通传,在外面记得来回踱步。 等声音停止,殿门从里打开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她们简直喜出望外,走出来的是候老夫人。 采荷上前,“老夫人,娘娘她…” “今日的事不要传出去,派人去御前胡公公说一声,永寿宫闯进了一条恶犬,打碎了不少东西,让胡公公帮着补回来。”唐梨花如是吩咐。 采荷连忙应声,“是。” “让人进去收拾了,手脚轻些,娘娘在睡觉,莫要扰了。”唐梨花再道。 她说的自然无人不应,吩咐完一切后,唐梨花出了皇宫。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走后本该已经睡着的姜温雅忽而睁开的双眼,她眼中一片清明,哪里有一丝倦意。 她怔怔的看着床顶,泪珠不断滑落,脑中是初见时的有意,到再见时的欢喜,再到这些年在宫中的日日夜夜。 现在看来,那男人根本就没有心,既然如此,那自己又何必再有情。 若要夺她性命,灭她宣平侯府,就需得过了自己这一关。 什么狗屁皇帝,什么狗屁皇贵妃之位,当她姜温雅稀罕吗?! 真是狗一样的男人,靠女人稳固自己的权势,真是让人恶心极了。 他不配跟自己的孩儿相比,跟自己的家人相比,这丧子之痛,她姜温雅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姜温雅眼中是令人震惊的决然。 采荷正在外殿看着宫女太监们收拾残局,刚进来是看到满地的碎片,和被丢在地上的那根鞭子,她就知道发生了何事。 却又不知道因为何事让娘娘心情如此震荡,用鞭子抽碎了一屋的东西,采荷心惊的同时也心疼。 她们娘娘是多么明媚张扬的人啊,采荷从来没见过娘娘如此。 采荷心中思绪万千,忽而听到内殿的传唤,马上精神一震,快步走了进去。 “采荷,你去告诉胡公公,说我身子不爽利,请皇上陪我用晚膳,再吩咐御膳房多准备些我爱吃的,晚饭便摆在外殿的红珊瑚旁。”姜温雅靠坐起来,脸上有些惨白,瀑布如墨的黑发散落在肩头,多了一些柔弱的美感。 姜温雅笑了,似是解释,又似是说给自己听,“本宫要和圣上一同欣赏这红珊瑚的美,自然要离得近些才能看清。” 唐梨花离宫之后,直接回了宣平侯府,只是才一下马车,就看到门口处那探头探脑的身影,不是黄氏又是谁,不用想,就知道她为何在此等自己。 黄氏心焦火燎的在这都等了一上午了,看着那熟悉的马车,眼睛瞬间亮了,忙迎了上去。 “老祖宗,您可算回来了,娘娘怎么说?何时救麟儿回来?”黄氏千字上前扶唐梨花下马车。 唐梨花刚站稳,黄氏便迫不及待的问了这么一连串。 “我何时说让娘娘救姜麟了?”唐梨花一脸意外的看向黄氏。 黄氏愣了,婆婆的确没有这么说过,可在黄氏看来,婆婆之所以亲自进宫,不就是为着麟儿,总不能只为了看望看望娘娘吧? “你与其一天天的把心思放在救那不成器的小子身上,倒不如多想想等他出了大理寺该如何教导,免得日后再要进去。”唐梨花说着。 又道,“老身可不会救他,宣平侯府也不会出面救他,就让他多吃些苦头才好。” 黄氏简直想不通婆婆的态度怎么转变的如此之快,这就和夫君统一战线了。 只是婆婆不松口,黄氏也不敢擅自做主,再如何急,现下也只能等大理寺那边出结果了。 麟儿,是为娘没用,不能救你,你就且先忍忍,等回来了,为娘一定好好补偿你。 黄氏如此这般的在心里安慰一同,那焦急的心情竟然好了许多,她又想到另一件事,便将小儿子的事暂时抛到脑后。 “老祖宗,麟儿的事暂且不提,您将麒儿和朱、李两家少爷关在澄心院不大合适吧?”黄氏斟酌着语言,小心翼翼看着自家婆婆的脸色。 唐梨花微一扬眉,连黄氏都知道了,看来今日那院子热闹的很啊。 想了想,干脆就转道去了澄心院。 姜麒着实过了平生最为难受痛苦的一夜,初时有美妙的的曲子,趣味相同的友人,加上美酒,着实惬意无比。 到后来,几人饮酒作乐,两个时辰下来,才发现那曲子一直没断,此时三人都听得有些晕了,叫那姑娘别弹了,可没人听。 三人酒气上来,再加上着实扰人,便要上前抢琴,被看守的小厮一一拦下,再到后来朱、李二人要告辞回府,又被拦下。 无法,他们去屋里歇着,这次没人拦了。 痛苦的是第二日,饮酒之后脑子胀痛,天还没亮,三人做了一夜听曲子的梦,也是被曲声吵醒的。 三人又被强压着到院子里继续听曲,桌子上早备好了和昨夜如出一辙的美酒佳肴。 若放在平时他们自然要痛饮一番,此时三人齐齐抬头看还没彻底凉透的天空,一脸懵。 只是旁边时刻有小厮看着,这些下人又得了老夫人的命令,对于大少爷的威胁无动于衷。 于是姜麒和朱、李二人,一边坐着打盹一边“欣赏”美曲,在要彻底睡过去之时,总会被身边的小厮强行叫醒。 如此到了天亮,三人几乎要崩溃,本就不是乖顺的人,彻底精神后,立刻就闹了起来。 朱、李二人也不管这是不是什么宣平侯府,他们此时只想回府好好睡上个三天三夜,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曲音! 只是几人都是白折腾一场,想要靠近弹曲的姑娘?没门。想要出院子?连窗户都没有。 一通叫嚷之后,倒是把黄氏给叫来了,只是黄氏来了也没用,除了老夫人,那些里里外外看守的人一个字都不会听。 唐梨花走近澄心院,便听到袅袅曲声,如潺潺流水,弹曲的人倒是有点功夫。 只是这好听的曲子中时不时夹杂一些不耐的男声,破坏了其中美意。 “参见老夫人。”看见唐梨花,看守的众人皆是精神一震。 唐梨花颔首,“将门打开。” 便有人上前打开了院门上的锁,屋里还吵闹的三人顿时一静,像是看救命稻草般看向了院门口。 一夜下来,昨日衣着翩翩的三位公子哥,如今狼狈了不少。 “祖母您可算来了,这些狗奴才定是听了爹的指使,胆大包天将孙儿从昨天锁到现在,祖母您可要为孙儿做主啊。”姜麒早就想清楚了,这府里能指使的了这些下人,又能忍心让自己吃苦头的,也只有他爹了。 所以在看到祖母,姜麒就想要告状,家里也只有祖母能治得住他老子了。 唐梨花看到那凑到自己面前的脑袋,也不嫌弃他身上发酵了一夜的酒味,笑眯眯的拍了拍姜麒的脑袋。 “乖孙儿,不是你爹,是我吩咐的。” “啊?”姜麒本来还乖乖低头,好让祖母上手,此时听了这话,一脸懵的仰头看向祖母,整个人是有多傻要多傻。 站在唐梨花身后的黄氏,看着蠢儿子这模样,不忍的转开头,不想让眼前这个一脸蠢样的儿子,破坏他在自己心里的形象。 要是姜麒知道老母亲心中的想法,估计要哭出来,娘啊,老祖宗说了,母不嫌儿蠢! “你和朋友玩的可还开心?”唐梨花又问。 姜麒混沌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先是点头,又是猛的摇头,委屈巴巴,“祖母,孙儿不想再待在这里,孙儿不想再听曲喝酒了。” 唐梨花点点头,在姜麒以为祖母答应,才刚露出喜色,便听那一向疼爱他的祖母道,“你不是说这曲子好听,要学给我和你母亲听吗,既然要学,当然要多听。” 第22节 姜麒傻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旁边的朱、李二人这会子算是看出来了,人家长辈这是要管教小辈,他们两人刚好撞在枪口上,才有了这么一出。 他们两人也是倒霉,此时赶紧告饶,“老夫人就饶过我们吧,我与李兄保证往后定不与姜兄再胡闹。” 两人被精神折磨了这么久,说出的话也都是真心实意,往后见到姜麒这厮,他们绝对躲着走。 不然再被这么折腾一次,他们可吃不消,问题是受了罪还没处说理去。 若是告诉自家长辈,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对上宣平侯府,怕是听到这样的事,他们巴不得立刻将两人打包送过来,再赔上一堆谢意,让侯老夫人一同管教了。 想到这个可能,见识到侯老夫人的手段,两人齐齐打了一个哆嗦,眼巴巴的看着老夫人,希望她能放过自己。 唐梨花有些好笑,本来这两人就是顺带着的,看他们真是吃到了教训,就摆手让人走了。 朱、李二人得了确信,作揖谢过之后忙不迭的跑了。 姜麒傻愣愣的看着他们一溜烟跑远的身影,反应过来,狠狠唾弃,“没义气。” 转而又一脸讨好的看向老太太,“祖母,您看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脸笑的唐梨花再次打断,“请大少爷去梳洗一番,喝了醒酒汤药之后接着听曲儿。” 说完唐梨花便带着黄氏走了,黄氏对着儿子求救的眼中爱莫能助,她是看清了,在管教儿子方面,老祖宗是不会让自己插手了。 黄氏好就好在这地方,对于婆婆的话,她就算有不满意的,但都会遵循,之后也不会将这不满放在心上,不像是别家的主母,恨不得将内里全都抓到自己手上,和婆婆争夺掌权,这种事都是常有的。 也是知道黄氏这样的性子,所以唐梨花也就不用顾忌太多。 “侯爷几日没回府了?”出了澄心院,回依兰院的路上,唐梨花看着心不在焉的儿媳,突然问道。 黄氏反应过来婆婆问的什么,顿时有些黯然,“侯爷已有两月未回来了。” 唐梨花亦是漠然,她这个儿子明明就在离京城不远处驻扎的军营操练士兵,却一连两月都未回府,看来真是因着两个儿子的事,不痛快呢。 叹息一声,唐梨花道,“你给侯爷递个消息,让他近日回府一趟,我有事与他商议。” 黄氏应声,送婆婆回院子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先是给侯爷递了信,又让人给大理寺的小儿子送了不少吃食衣物,再忙府里的事。 天黑,御书房内胡九庆小心翼翼的点上了油灯,看看龙椅上一言不发批阅奏折的宋成帝,他还是硬着头皮提醒了一声,“皇上,您下午答应了要和皇贵妃娘娘一同用晚膳,这时候不早了,您看…” 听到那三个字,宋成帝就一阵烦躁,摔了手中的奏折,在胡九庆以为他要发火时,却见他深吸一口气,继而平静下来,“备驾。” 乘着夜色来到永寿宫,宋成帝下了御辇,却没见到那个往常会一直再宫门口等着自己的身影,微微皱眉,又想到今日通传,说她身子不适,自以为找到了理由。 进了宫殿见到未着粉黛的姜温雅,宋成帝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几步上前,握过姜温雅的发凉的手,有些责怪道,“爱妃怎么如此不珍爱身子,该多穿些,着了凉,朕可是要心疼的。” 听着他那虚伪至极的话,姜温雅险些作呕,被他触碰到的皮肤也似蚂蚁爬过,令人恶心。 姜温雅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转变的这么快,若唐梨花此时在的话,会给她一个解答。 正所谓,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姜温雅现在就处于后者。 第32章 姜温雅装作不适的模样,将被宋成帝握着的手抽离,拢了拢衣裳,她笑靥如花,“皇上快随臣妾坐下吧,臣妾为了等你用膳,可都饿的头晕了。” 宋成帝也没有在意她方才的举动,语气中又带上一丝心疼和愧疚,“近日朝廷上事情繁多,朕批阅折子忘了时辰,往后若是这样爱妃不必再等着朕,先吃便罢。” 姜温雅微垂眼睑,遮住了眼底深处的那抹嘲讽,“若没有皇上陪伴,臣妾岂有胃口。” 对啊,哪来的胃口呢,皇上特地为了要臣妾性命,煞费苦心准备的这些,臣妾也想让您也一同尝尝呢。 这样的话,姜温雅以前也不是没说过,只要自己过来陪伴,她总是满脸欢喜,每每看到她这模样,宋成帝心底总会生出一股别样的愉悦来。 宣平侯那逆臣,不是不想将女儿送进宫来吗,还不是朕略施手段,人不是乖乖的进来了。 宋成帝想到这里,一整日烦躁的心情,好了少许,同时心底又很腻烦,他后宫的女人都是一个样,让人生厌。 若不是为了那些朝臣,他堂堂天子还何须委屈自己,宋成帝又憋闷起来,短短时间,心情就变换几次,还真是帝心难测。 “侯老夫人今日不是进宫来看你,怎未曾留下用膳?”宋成帝随口一句。 姜温雅眸子更暗几分,想到祖母的嘱咐,到底是掩饰住自己所有的情绪,“家中弟弟不成器,祖母来说与我听。” 姜麟的事,宋成帝当然知晓,他也能猜到那老太太为何进宫,她既如此疼爱自己的孙子,大不过是想让姜温雅求情放了姜麟罢了。 姜温雅若是开口,宋成帝可不会拒绝,在他看来,宣平侯的下一代越废物越好。 所以对于这样的溺爱不管教,宋成帝乐得推上一把,越不成器,利用起来越得心应手。 姜温雅闻言抬眸看向那道明黄色身影,眼中带着探究。 他还是如同之前一般脸上始终是温柔笑意,深邃双眸看自己的,似有说不尽的缱绻爱意。 知晓他真面目时,姜温雅在面对那双深情的双眼,简直想笑,且是真的笑出了声。 “皇上可是猜错了,祖母是要我不必去管,姜麟这些年被疼坏了,身为宣平侯府的少爷,不该如此没出息,就让他多吃些苦头。”姜温雅如此解释了一句。 一双眼却还在宋成帝脸上来回探寻,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真是可怜啊,为了江山不得不与后宫中的女人虚情假意,也真是难为他了,若是百姓知晓他们的皇上为了稳固天下,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岂不是感人肺腑。 宋成帝有些意外,也没发现他的爱妃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娘娘,晚膳已备好。”采荷上前,轻声提醒。 姜温雅点头,“皇上陪臣妾一同用膳吧。” 随后姜温雅将人领到了外室,采荷听了娘娘的吩咐,此时梨花木桌摆在了离红珊瑚不足五米的地方,衬着月光,红珊瑚似乎更红了几分,带着一丝妖艳。 宋成帝停住了脚步,微不可见的皱眉,他对那珊瑚的效用心知肚明,虽说要搭配饭菜中的那些东西才更有作用,但到底心底存了一分芥蒂。 每次来永寿宫,宋成帝都是下意识的避开那处,深怕自己吸进去一丁点药味,回去乾清宫也都会让御医请了脉案,就为了心安。 姜温雅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停了,嘴角勾出一抹笑来,回头时却是满脸疑惑,“皇上?” 宋成帝表情有些僵硬,“爱妃今日怎地选了这处,夜深风大,免得着凉,还是去内殿用膳吧。” 姜温雅恍然,“皇上不必担心臣妾,今日月光正好,皇上给臣妾赏的这红珊瑚在月光下极美,臣妾便想同皇上一起欣赏。” 宋成帝不想离那珊瑚太近,“还是等爱妃身子好些,朕再…” 他话音未落,只见姜温雅的表情有些落寞,她后退几步,有些疏离的作揖行礼,“请皇上赎罪,是臣妾逾越了,不该强求皇上陪臣妾。” 宋成帝额角青筋直跳,有些看不懂姜温雅这是哪一出了。 只听姜温雅继续道,“皇上若是恼了臣妾,也不必委屈自己来看臣妾。” “简直一派胡言,朕岂会恼了你。”宋成帝满脸无奈,拉过姜温雅搂进怀里,心底却又烦躁起来,却不得不将人稳住。 姜温雅强忍着恶心,白藕似的玉臂抬起,“轻轻”在宋成帝胸口锤了几下,嘴里娇嗔,“臣妾不依,臣妾可是听闻皇上今日赦免了一个采女,定是那采女美若天仙,入了皇上的眼,皇上便不想再宠爱臣妾了。” 宋成帝搂着姜温雅的手松开,后退一小步,捂着胸口咳了好几下,脸都涨红了。 姜温雅好似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满脸紧张,“皇上可是也染了风寒,采荷,快传太医。” 宋成帝摆手,“不必,朕无事。” 姜温雅眼里溢出笑意,很快便消散,满是关切,“皇上再关心朝政,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宋成帝简直要呕出一口血来,刚才那几拳,自己没有防备之下,似是胸口砸落重物,他都要怀疑姜温雅是不是故意的,却在姜温雅脸上看不出一丝作假,只能咬牙忍下。 经了这一遭,宋成帝也不管什么红珊瑚不红珊瑚了,他只想用完晚膳就回乾清宫,实在一刻都不想和姜温雅多待。 “爱妃不是饿了吗,快些传膳。”宋成帝缓过气来,立刻道。 一番波折,两人总算是坐下,看到那一道道上来的菜品,宋成帝的脸又绿了,不为其他,只因这些菜都是姜温雅平素爱吃的。 宋成帝曾吩咐过,只要是姜温雅爱吃的菜里都会加上一些那东西。 而每次两人一同用膳,宋成帝只挑姜温雅不喜欢的菜吃,时而贴心的给姜温雅夹菜,真是将情意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皇帝若是去了别的嫔妃那,也会赐一道姜温雅爱吃的菜来。 姜温雅那时从未多想,皇上能记住她的喜欢,她心底简直是像吃了蜜一样甜,现在想来实在可笑。 他是生怕自己那日没吃,死的慢了,才会时时惦记。 姜温雅装作没看到宋成帝的脸色,十分规矩的给宋成帝布菜,每样夹了一点,满脸期待,“皇上快尝尝,这都是臣妾爱吃的,皇上定然也会喜欢。” 宋成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筷了,僵着脸,匆忙找了个理由,“朕下午用了许多糕点,实在是吃不下了,爱妃先吃,朕看着你吃。” “皇上今日为何总是推三阻四,若是不喜臣妾,可与臣妾直说,臣妾绝不缠着皇上。”姜温雅嘤嘤哭泣起来,只是那脸上却一滴泪都没有。 宋成帝也想起身就走,只是为了心中权谋,只能强挤出笑来,“不就是吃些东西吗,朕陪你就是。” 说着宋成帝夹起碟子中的菜送入口中,姜温雅这才破涕为笑,又给他夹了不少,“皇上多吃些。” 宋成帝咬牙,打定主意回去连夜都要召见太医。 一顿晚膳下来,姜温雅没吃几口,宋成帝却用了不少。 “皇上,这是臣妾特意嘱咐小厨房炖的银耳莲子羹,喝些消消食。”姜温雅笑着起身,端过采荷手中的碗碟,走了几步,却踩中了裙角,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前跌去。 一声惊呼之下,她手中盛着滚烫汤羹的碗碟朝着宋成帝的双腿中间掉落。 那热辣的烫感隔着衣裳传到皮肤,让宋成帝猛地站起,脸上从红到白。 姜温雅想借着桌沿站稳身子,却是估摸错了自己的力道,那梨花木桌被她抓的不稳,直接翻了过来。 桌子上是还未收拾下去的盘子,残羹剩菜溅了宋成帝一身,他也顾不得下身的热辣,向后退,还是被桌沿砸中了脚。 顿时外殿一阵兵荒马乱,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看他那狼狈模样,姜温雅简直要抚掌大笑。 宋成帝脚背被这么狠狠一砸,要知道梨花木可不轻,他再也维持不了一向的假面,面目因为疼痛而有些狰狞扭曲起来。 “姜温雅!”好不容易在太监宫女的合理之下,解救了自己脚的宋成帝咬牙切齿,怒喝出声。 姜温雅好似受到巨大惊吓,面色惨白,眼皮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晕倒之前还特意看了位置,倒向了采荷那边,能让采荷及时接住自己。 又是一阵慌乱,“昏迷”的姜温雅安心闭目躺在床上,听着外殿传来的暴喝,真心实意的笑了。 这只是讨回了一点前息,好玩的还在后面了。 先别说宋成帝是怎么回的乾清宫,等太医来了要为他诊治时,他的脸黑如锅底,盯着下处跪着的花白头发的老太医,宋成帝咬牙一字一句道,“你要朕脱了衣服给你查看那处?” 要知道平日沐浴伺候的,宋成帝都从来不要太监,且都是小宫女在旁边伺候。 再看老太医满脸的褶皱,若是让他碰了那处,简直要留下阴影来。 老太医满头的冷汗,他也不想的,可若是皇上那处真被烫坏了,到时候倒霉的不还是他,谁让他是太医院的院首呢。 第23节 “老臣须得查看,才知到底严不严重,且那烫伤的地方也得涂上药膏。”言下之意是不脱也得脱了。 宋成帝是不知道自己怎么让那干瘪如同树皮的老手触碰到自己,若不是不能沐浴,他简直要去泡个两个时辰。 孰知老太医和他也是同样的想法,回了太医院,老太医将手洗了数遍,都搓红了才算是停歇,他也没想到身为男子有朝一日会直面那处,那人还是皇帝。 想到明日还要去换药,老太医便连连叹息。 姜温雅烫伤宋成帝的时候到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若是知晓了怕更是乐不可支。 宣平侯府,唐梨花还不知道她孙女这么下得去手,她正在同黄氏商议一些事情。 “老祖宗是要我在郡阳老家买几座山?”黄氏脸上都是讶异。 唐梨花点头,“选偏僻的地方,最好无人烟。” 黄氏更是听不懂了,婆婆这话让她摸不着头脑。 唐梨花还不想跟她解释,“照办就是,记住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嘱咐完后,见黄氏应下,唐梨花又问了别的事,“侯爷那边可传来了消息?” 黄氏笑了,“侯爷说明日正好休沐,到时便会回府。” 唐梨花满意,有些事情必须要让这个儿子来。 第二日正午,久久未等来宣平侯,唐梨花便宣布了开饭,饭菜才刚摆上桌。 便见一个身高八尺的汉子,风尘仆仆,一身戎装,腰配大刀走了过来。 看见唐梨花和黄氏,汉子哈哈大笑,“孩儿见过母亲,两月未见,母亲身子可好?” 唐梨花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回来,我还当侯爷忘了自己还有个家,忘了家中的老母妻儿了。” 汉子尴尬的摸摸鼻头,知道自己理亏,忙是讨好,“母亲这是哪里的话,儿在外艰苦奋战,保家卫国,便是求母亲与妻儿能过上安然无忧的日子。” 他这话说的真心,唐梨花倒不好意思再说他什么了,“快去洗漱干净再来用饭。” “好叻。”宣平侯将腰间佩刀解下,随手扔给身后的亲卫,便大步回了后院。 黄氏也忙站起身,“老祖宗,我去给夫君备热水。” 唐梨花摆手,“去吧。” 半刻钟后,宣平侯已梳洗完毕,换上家常的衣裳,三人才是能好好吃饭。 宣平侯看了其他空着的位置,眉头皱起,手中的筷子一掷,“那两个混小子呢。” 唐梨花对他的动作恍若未闻,倒是黄氏被吓了一跳,偷看婆婆的眼色,黄氏才小声解释起来。 宣平侯越听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竟直接抚掌大笑起来,“好,做的好,早就该这样。” 黄氏有些无语,本来她还想夫君听了能替两个儿子求求情,倒是忘了平日里对儿子们最严厉的就是这个爹了。 侯爷上次就是被她和婆婆护着儿子给气走的,一连两月都没回来。 想到这里黄氏不禁扶额,是自己想差了。 唐梨花一记冷眼过去,警告高兴过了头的儿子,“好好吃饭。” 宣平侯在儿子上的事总算痛快了一回,现在自然不会驳老娘的面子。 一顿饭安安稳稳的吃完,等下人们撤下碗筷,端上热茶,唐梨花才道,“往日里是我们溺爱太过,才将那两小子惯得如今模样,往后要严加管教起来。” 宣平侯听着老娘的话连连点头,“母亲说的对,要我说,就该把那两个小混蛋塞到军营中好好磨练,保准把他们的脾性给磨好了。” 唐梨花知道这是个好办法,只是现在不行,若是姜麒姜麟真的改好了,怕会引起男主的戒备,这还不是时候。 虽然宣平侯府现在难以被动摇,可男主到底是皇上,不能逼急了,得徐徐图之。 “不急,先让我在家中教上一段时间。”虽然扔到军营不行,但唐梨花觉得自己亲自动手也不是不可的。 有时候棍棒底下出孝子,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向姜麒姜麟二人都不是小孩子了,且都是男儿皮实的很,实在不行,唐梨花不介意用这样的手段。 离宣平侯府覆灭没有也没有几年了,唐梨花可没有耐心等给这两人慢慢纠正。 宣平侯可不知道老娘心中的想法,以为她又动了恻隐之心,舍不得那两小子吃苦,有些无奈起来。 唐梨花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放心,现在不是他们能胡闹的时候。” 一句话说的黄氏和宣平侯都愣了,黄氏更是想到之前婆婆让自己买山的事,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别看宣平侯外表是个糙汉子,可看他领兵打仗,从无败仗,就知他不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 宣平侯皱眉,“母亲这是何意?” 唐梨花屏退了所有下人,等屋中只剩下他们三个,才慢慢将姜温雅的事情说了。 宣平侯满脸怒气,一掌下去,木桌应声被劈成了两半,“真是好得很,我辛辛苦苦为他征战,他却要如此对我侯府,如此对我的心肝。” 黄氏则是更心疼自己的闺女,嘤嘤哭出声来,“我可怜的女儿,受了那么多的苦,侯爷你一定要为我们的女儿做主啊。” 宣平侯心里也难受的很,想到闺女如今的出境,心揪成了一团,“不成,我要去将闺女接回府。” 黄氏也跟着站起,将帕子塞进腰间,脸上都是决绝,“我跟侯爷一起。” 唐梨花额角抽抽,“都给我坐下,先不说强闯进宫能不能把人接回来,就说你们以为依照雅儿的性子,她会就这么跟你们回来吗?” 宣平侯想到闺女与自己相似的性子,顿时有些颓然的坐了回来。 黄氏亦是如此,可她心里着急,“那也不能让闺女这么待着那里,那红珊瑚和药是要人命的。” 唐梨花知道他们着急,也不卖关子,“放心,雅儿的心智你们都知晓,以前是被蒙骗,现在一切都知晓了,她不会吃得了亏。” 宣平侯和黄氏听着皆是点头,这个闺女就是他们的骄傲。 “我此次叫你回来,便是要你寻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最好是女子,我好将她送入宫中,有这样人在,我才能放心。”唐梨花继续说道。 宣平侯脑中立刻出现了一人,“母亲,我们军营正有一位医术高超的姑娘,她师承药王谷,我曾救过她双亲,可请她一助。” 唐梨花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是她最为关心的问题。 “如此就好,最好快些将人寻来,早些送进宫,就早些医治雅儿。” 事关闺女的生命,宣平侯是一刻也等不下去,告罪一声,驾马又回了军营。 唐梨花也没有阻拦,其他的事迟上一会也没事,最重要的还是姜温雅的身体。 天色近黑,宣平侯才将小姑娘带来,看着瘦瘦弱弱,一双眼睛却格外透亮,唐梨花还注意到她的双手格外白净,看着像每日精心护理的。 宣平侯有些尴尬的跟老娘解释,“母亲,是我事先没弄清楚,这位姑娘虽是从药王谷出来,可学的是毒。” 唐梨花也有些意外,随后转念一想就笑了,“既能毒人就能救人,温雅就劳烦姑娘了。” 小姑娘比她更意外,脸上露出一抹甜笑,“还是老夫人有见识。” 商议决定明日就将人送入宫中。 这边小说剧情终于开展,宁果果小心翼翼的避过了宫门的看守,花费了近一个时辰,才有惊无险的来到一处僻静的宫殿。 看着宫殿上的匾额,宁果果双眸发亮,就是它了! 第33章 自从那日因为狗被罚了,宁果果心里是不服气的,她还转换过来现代人人平等的思维,后来也知道了那位姑姑是永寿宫的人。 就算是穿越过来没两天,宁果果也听闻过永寿宫,那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被皇上捧在手心里,就连皇后在皇贵妃那里都没落得好。 只是宁果果花了一些原身的积蓄,倒是从小宫女小太监那里又打听了不少事情,越打听越是心惊。 宁果果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穿越到一本小说里,这小说的主角就是宋成帝和皇贵妃,两人相爱相杀的各种镜头,当时看得宁果果是兴奋不已。 小说剧情里,男主本来对女主只是利用,女主却真心爱着男主,后来男主成功的利用女主灭了宣平侯府,又将女主打入冷宫。 只是每每从太监那里听到女主痛苦的消息,男主不觉得开心痛快,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也爱上了女主。 接下来就是相爱相杀的场面,女主被接出冷宫,变成了最末等的采女,却能忍受往日那些比她地位低的妃嫔故意刁难,一步步的让男主爱她越深。 此时的女主被抄家灭族,已经彻底黑化,不知道从来寻来含着毒药的口脂,每到侍寝之日都给自己涂抹上,两人一同中毒,却不知她的行为早就被男主知晓,因为动了真情,男主既是痛心,又不忍心拒绝女主的刻意亲近。 后来女主和逆贼勾结造反,却不知自己早已经被身边的亲信背叛,一切都是男主设的局。 宁果果还记得最后,男主对女主说,只要她愿意回来,自己就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们还能回到从前。 女主却只有一腔的恨意,这时候她下的毒药已经毒入肺腑,心绪翻涌之下,一口毒血吐出来。 男主心疼,哄她只要吃下解药,一切都听她的,女主却是凄然,她家人被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所害,她忍痛忍着恶心只为了报仇,现在一切是枉然,她也不愿苟活。 结局是悲伤的,作者的笔力很好,男主如此深情,却一次次被女主抗拒,让宁果果看得心疼,恨不得穿成女主,替女主去疼疼男主。 在宁果果看来,既然两人真心相爱,亲人都已经去世,那又何必把自己禁锢在仇恨之中,还连累了那些有幸存活下来的宣平侯旧部。 女主的亲人那么疼她,肯定也不想她活的那么痛苦。若是她能放开,余生有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宠着,该有多快活。 当时宁果果也把自己的话在那本书下面发表了评论,却被书粉喷的狗血淋头。 这种就是典型的恋爱脑,连最正确的三观都不能判断。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若是这种事情发生在宁果果自己身上,看她还能不能说的这么轻松。 对于那些评论,宁果果是不赞同的。 现在已经穿越到书中的宁果果,看着眼前紧闭的宫殿门,双眼发亮。 就让她,宁果果,来拯救男主吧! 宁果果已经打听到,如今是皇贵妃刚失了第一个孩子,男主还没有喜欢上她,还为了不让女主再次怀疑,而给女主下药。 而身为皇帝的男主,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后宫的那些妃嫔。 宁果果想到这些偷偷的笑了,又想起之前看到那明黄色的衣袍,心中不规律的跳动,脸上浮现出红晕。 宁果果拍拍自己的脸,现在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该干正事了。 这宫殿的外面看着已经老旧,可见很久没人住,只是大门上的锁却没有落灰,就显得有些奇怪,倒是像时时有人进去。 宁果果当然知道这其中缘由,小说中说过这样的一段剧情。 在男主还没成为皇帝时,曾经有心仪之人,便是他的贴身宫女。 这位宫女也曾是金枝玉叶,只是她父亲一时糊涂,整个家都被抄了,她也被送进宫,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男主的宫女。 第24节 那时候男主的处境也不好,被其他兄弟欺负时,小宫女总会挡在他身前。 可后来男主渐渐入了先皇的眼,他竟然想给小宫女一个侧妃的名分。 先不说小宫女是罪臣之女,就说以她如今做个皇子府的侍妾都是勉强。 这件事情被当时的皇后知晓,皇后失了嫡子,才刚把男主领到自己名下教导,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顺理成章的,在男主被派出去的时候,小宫女得了恶疾,就这么去了。 自此小宫女就成了男主的白月光,所以男主之后对其他女人都看不上眼,在他心里这些女人都是因为他是皇帝,才如此讨好。 没有一人再像小宫女那样真心实意爱着自己。 而宁果果来的这座宫殿,就与男主的那一段回忆有关。 宁果果在现代时从来没有被人打过那么多那么重的耳光,而且来了几天,她连肚子都填不饱。 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若想在这后宫生存,就必须要获得皇上的宠爱,不然到了冬天,没厚厚的被褥和木炭,又吃不饱穿不暖,宁果果敢肯定自己熬不过去的。 宁果果不想就这么等死,既然上天让她穿越过来,那肯定是想让她改变这悲剧的剧情。 男女主还在虚与委蛇的过程中,这是最好的机会,后宫中那么多女人,自己的样貌也不算十里挑一,所以想要皇上注意到自己,就得另辟蹊径。 这就是宁果果来这个地方的目的,大门是进不去了,但是宁果果可以翻墙啊。 宁果果决定翻墙进去,在里面待上一夜,等皇上来了,就哼那首他最喜欢的歌,那是他和小宫女之间的秘密。 想到这里,宁果果又脸红了,这次是羞愧了,她觉得自己这么做好像有点不对,但很快男主对她的吸引,就让她把那些念头抛到了脑后。 看了看四周,宁果果选中了一面墙,又从旁边寻来许多石块,慢慢堆积起来,忙活了半个时辰,才勉强堆到了自己想要的高度。 等她千辛万苦翻进宫殿内,又是半个时辰后了。 宁果果吃痛的摸着自己被摔得不轻的屁股,一步一步的挪进了宫殿。 与外表不同的是,这宫殿内十分崭新,就像是时时有人住在其中一样。 宁果果东看看西摸摸,看来自己没有找错地方,今晚实在折腾了太长时间,她摸到了寝宫的床上倒头就睡。 宋成帝面色阴沉,此时已经灌了好几杯酒下肚。 想到今日无意间听到小太监小宫女议论他那处被烫坏无用了,宋成帝就是一阵怒气勃发。 虽然杖毙了那些奴才,但他知晓后宫里的传言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断了的,他的确有几日未宠幸妃嫔。 越想心中就越郁气难解,宋成帝干脆将一壶酒拎在手中,直接出了寝宫,胡九庆想跟上去,却被呵斥,只能远远的跟着。 宋成帝直接来到了玉芳殿,看着熟悉的宫殿,他又是灌了几口酒,胡九庆心里叫苦,知道皇上这又是想起了那人,赶紧上去把锁开了。 自从皇上登基以来,每次遇见不顺心的事,都要来这玉芳殿待上一晚上,胡九庆就时时将殿门的钥匙带在身上。 胡九庆是跟在宋成帝身边的老人,自然知道那一段。 看着宋成帝步子不稳的进了宫殿,胡九庆叹息一声,将大门又锁上。 他是不能跟进去的,不然就触了大忌,只等到三更天的时候再进去叫人就是。 宋成帝此时手中的酒已经被他喝了大半,眼前都出现了重影,只是他对这宫殿太过熟悉,脚步直接来到了寝殿,口中喃喃,“玉儿,玉儿。” 已经在床上熟睡的宁果果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进来,当她感觉一具滚热的身子压了下来,险些叫出了声。 只是自己的嘴巴被来人堵住,双手又被死死钳住,宁果果想挣扎都挣扎不开。 任由那人扒了自己衣服,带着热度的鼻息喷洒在自己脖子处,宁果果简直想哭。 一夜春宵过去,宁果果最后又痛又累的睡了过去,最后是被一脚踹下床榻,才猛然惊醒。 她的脑子还在发懵,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自觉的将睡觉前一直想着的那首歌谣哼了出来。 本来还处于暴怒边缘,要命人将这个不知死活,擅闯宫殿,爬上龙床的女人赐死。 在听到歌谣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瞳孔不住的收缩,看到床榻下有些狼狈的女人,竟隐约从她身上看到了那人的身影,“玉儿…” 胡九庆头皮发麻,试探性的开口,“皇上?” “滚下去。”宋成帝宿醉的双眸布满红血丝,扫了胡九庆一眼,就让他打了个冷颤,一刻不敢停的赶忙退了出去。 宋成帝目光复杂的看着那个哼完歌谣,再次睡过去的女人,竟破天荒的起身下床,动作轻轻的匠人抱上了床,为她盖好被子。 再出来已是半刻钟后,一路回到了乾清宫,“去查查那女人的身份,晋为婕妤,赐玉芳殿。” 胡九庆惊了,但到底是千年的狐狸,那份震惊很快就被他按捺下来。 皇上的旨意刚下,几乎半个后宫都知晓,皇上昨夜临幸了一个采女,还封了婕妤,便传遍了后宫。 永寿宫,姜温雅正拿汤勺搅动着碗中的莲子羹,采荷在一旁伺候着,将那婕妤的事说了,话中隐隐有些不忿。 “娘娘,奴婢打听了,那宁婕妤正是上次冲撞了老夫人的宁采女。” 姜温雅听完目光凌厉了一瞬,手中的碗应声掉落在地,莲子羹溅到衣裙。 “娘娘可有烫伤,奴婢扶你去换身衣裳。”采荷紧张起来。 姜温雅面无表情,冷笑一声,“真是好得很,这是在打我的脸呢。” 若是以往姜温雅不会这么想,顶多会吃醋,在给皇后请安的时候,为难为难那位宁婕妤。 现在看清皇帝的真面目后,无论他有什么动作,姜温雅都会往最坏的那处想。 “给本宫梳妆,本宫要去给皇后请安。”姜温雅吩咐一声。 等到了皇后的甘泉宫,此时来给皇后请安的嫔妃早已坐满了整个屋子,姜温雅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一张从未见过的脸上。 宁果果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的,等她回过神来,自己成了宁婕妤,还在在玉芳殿住下,皇上赏赐了许多东西,一趟趟的运进玉芳殿。 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有十多位,宁果果被他们一口一个宁婕妤的叫得整个人如同漂浮在云端上。 在宫女隐晦的提醒下,宁果果才想起来婕妤的身份是要每日去给皇后请安的。 宁果果可不想第一次就给她们留下恃宠而骄的印象,后宫的女人都不好惹,宁果果不想得罪人。 “皇贵妃娘娘到。”随着太监的唱声,诸多嫔妃皆是起身向姜温雅行礼。 “参见皇贵妃娘娘。” 姜温雅笑了,“都起来吧。” 随后又对着上座的皇后盈盈一拜,“给皇后请安。” 还未等皇后开口,姜温雅就自行起身,屋里有一瞬间的尴尬。 只是皇后不愧是皇后,很快就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满脸关切,“妹妹怎地今日来给本宫请安了,你身子不适,多歇几日也是好的。” “多谢皇后挂心,只是本宫听闻有新姐妹,就想来瞧瞧。”姜温雅脸上始终挂着笑,只是她今日的妆容似与往常不同。 眉梢被画高了几分,口脂也是正红,整个人比以往多了一分张扬,更具有攻击性,只是不知是不是病了一场,身上又多了一分慵懒,两者结合在一起,透露出别样的美感,让那些位份低的小嫔妃不敢直视。 “哪位是宁婕妤。”随着姜温雅的问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最后面的宁果果。 其中带着审视和探究,更多的是嫉妒,她们想看看宁果果到底是用的什么本事,不过一晚上就让皇上对她上了心。 宁果果顿时如同芒刺在背,硬着头皮起身,“回皇贵妃娘娘,是我。” 姜温雅听到她这话,本还带着笑的脸一下子面无表情,“给本宫跪下。” 明明是轻轻的一句话,宁果果却好似被冷到了骨子里,牙齿都开始打颤。 宁果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只能努力让自己不露出丑态。 “不知我犯了什么错,皇贵妃娘娘要如此罚我?”宁果果紧咬下唇,脸上露出倔强。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和女主气场不合,这才来几天,就和女主和她身边的人对上两次了。 屋内的气氛有些严肃起来,有人暗地里笑宁果果蠢,竟敢和皇贵妃顶嘴,也有人羡慕宁果果有这样的底气,肯定是把皇上给笼络住了。 皇后此时出来做和事老,“妹妹,宁婕妤昨日初次承宠,这会子来给我请安,身子也是吃不消,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妹妹,妹妹就看在本宫的面子上饶她一次可好。” 姜温雅是最看不惯皇后这假模假样的慈悲,按她所知晓的,这宫里死在皇后手上的嫔妃都不止五个数。 所以姜温雅也不想给皇后面子,“我知皇后是好心,只是一贯心软可不好治理这后宫。”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打皇后的脸,说她没能力执掌后宫,饶是皇后修炼这么多年的道行,也被气得情绪外露。 “那妹妹且说说宁婕妤是犯了什么错,你要罚她,若说不出个理由,闹到皇上那,本宫也不好交代。”皇后缓了口气,如是道。 这是威胁了,姜温雅不理她,再次看向宁果果,“那日你纵狗险些害的宣平侯府老夫人从步辇上摔落,可有此事?” 宁果果没想到她就是重提,张口就要反驳,“那日是我的过错,只是已经罚过。” “你说罚过,为何让你在那处跪上三个时辰,你连半刻钟都未跪足就起了身?”姜温雅继续从容不迫。 宁果果涨红了脸,倒也不是个笨的,反手就给姜温雅扣了个大帽子,“那也是皇上亲自赦免了臣妾,皇贵妃娘娘如今拿此事出来,莫不是以为皇上不对?” 有意思,姜温雅笑得更为和煦,“本宫可没那么说。” 宁果果刚想松一口气,却听那人继续道,“皇上是不会有错处,有罪的却是你这个不懂规矩的。” 姜温雅浑身气势一变,咄咄逼人起来,“你可知宣平侯府老夫人是一品命妇,因你差点摔落步辇,本宫罚你也是想给老夫人一个交待,给宣平侯一个交待。” “而皇上却不知其中內由赦免了你,你该自省认罚,你可知这要是传出去,让朝臣们怎么看,皇上因为一个女人,竟枉顾为国征战立下汗马功劳的大臣母亲。”姜温雅说的大义凌然,最后一句简直是震人发聩,“你又可知这要寒了多少肱股之臣的心!” 姜温雅故意往严重了处说,在座的都知道宣平侯府是她母家,也知道她是借题发挥。 只是姜温雅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们无法反驳,包括上座的皇后在内。 宁果果早就被她这气势碾压,一句句发问,逼出了满头的冷汗,最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皇后心中暗恼,这次又让姜温雅赢了。 正在此时,她抬头就见到门口处那明黄色的身影,赶紧起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其他嫔妃也都反应过来,全部行礼之后落座。 也不知道皇上来了多久,这回有好戏看了,皇贵妃如此嚣张跋扈,方才的话虽是说宁婕妤,却也把皇上拉上了,定讨不了好。 众人心中都是这样的心思,就等着姜温雅被罚。 却见宋成帝一路走过,看也不看跪着的宁婕妤,直接走到皇贵妃身前,目含歉疚,“是朕欠考究,贵妃说得有理。” 说完在众人失望的目光中执起姜温雅的手,冷漠的看向低着头浑身发抖的宁果果,“即使如此,你就在此跪上三个时辰补过吧。” 宁果果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宋成帝,心中凉了一片。 他是她第一个男人啊,怎么可以如此对自己。 对上宁果果满眼的失望,宋成帝不知为何心中针扎般刺痛了一下,他转移了视线不再看宁果果。 第25节 姜温雅一直注意着宋成帝的神色,也看到了宋成帝藏在衣袖底下握成拳头的另一只手,似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愉悦的笑了。 惊讶于宋成帝竟才两面就对这宁婕妤似是真上了心,同样也开心于此。 上心就好,若是不上心岂不是少了许多的乐趣。 就是如此,就该如此,你想装,那我就陪你装,只是装到最后,能不能承受得住,就未可知了。 第34章 宋成帝这样的处置,换做以前的姜温雅只会觉得心里被这样的偏爱胀得满满的。 而如今这样的虚情假意,姜温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能感受到的只有恶心。 而其他嫔妃本还对宁婕妤的嫉妒重新转回了姜温雅的身上。 这宁婕妤就算一朝承宠升为婕妤,也只是皇上的一时新鲜,哪里比得上常年盛宠在身的皇贵妃。 与此同时,她们对宁果果的忌惮更是少了许多。 对于她们的心思宋成帝明白,姜温雅如今也明白了。 忽然想到什么,姜温雅忽而又笑了,“宁婕妤,今日本宫罚你,是你犯下大错。” “只是本宫也不想旁人说我容不得人,你既得了皇上的喜爱,那明后两日都准备着吧。” 这话音刚落,不仅是下面的众位嫔妃和皇后,就连宋成帝都是震惊的看她。 此时作为后宫之主的皇后自然要站出来,“皇贵妃,你好大的胆子,皇上要宠幸哪个妃嫔,岂容你插手。” 姜温雅似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样的话,她双眼放大,用帕子轻掩小嘴,似是惊讶,其实是想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请皇上恕罪,是臣妾一时口无遮拦。”姜温雅似有些委屈。 宋成帝即使此时再想黑脸直接甩袖走人,也不得不硬挤出一抹笑来安慰她,“爱妃无心之失,何罪之有。” 姜温雅等的就是他这一句,抬头朝他眨眨眼,“那皇上是不会怪罪臣妾了?” 宋成帝直觉这话不对,只是方才都说出口了,现在也只能点头。 “皇上你就心疼心疼臣妾,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定会被人以为我借题发挥,实则就是为了打压新受宠的妃子,到时旁人要怎么看我。”姜温雅凑近了宋成帝一些,也压低了声音。 姜温雅满眼祈求的看着宋成帝,“皇上你忍心看着臣妾被旁人非议吗?” 宋成帝还从未看过姜温雅如此模样,就算她心系自己,可从小养成的矜持自傲,都让她从未低头过。 不知为何被这样的眼神眼巴巴的望着,宋成帝竟不自觉的点了头。 姜温雅立马表情一变,“既皇上已然应允,宁婕妤领完罚可好好好歇着。” 一时间,众位嫔妃的脸上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突然不羡慕宁婕妤了呢。 就连能获得侍寝机会的宁果果,此时也不是开心,而是感觉一种无言的愤怒,她就算再没心机也知道皇贵妃这是在羞辱自己。 姜温雅似是还觉得不够,居高临下的望着宁果果,“还不谢恩。” 宁果果死咬着嘴唇,这次总算智商上线,那没用的倔强被压到心底,她低着头,“臣妾谢主隆恩。” 姜温雅不是个好人,但也不算是个坏人,她的底线是别人不在她眼前蹦踏,她便懒得去动手。 若是来了她面前找存在感,最简单粗暴的法子就能治得了她们。 姜温雅如今知晓皇上为何对自己如此容忍,心中就有了个度,既然母家让皇上忌惮,那就可以更好的利用这一点。 饶是宋成帝这些年修炼的养气功夫,此时也绷不住了,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姜温雅假装没看见,笑吟吟给宋成帝行礼,说自己身子不适,便先推走了。 留下了宋成帝和一众妃子,屋里无言的尴尬蔓延,宋成帝能感受到那些古怪的眼神在自己和宁婕妤身上来回探寻,额上青筋跳了跳,也是挥袖走人。 皇后只能把妃嫔们打发了,“今日本宫也乏了,众位妹妹请安之后便回吧。” 虽还有那想看热闹的,但见皇后脸色的确不算好,只等退下。 最后屋中只剩下了皇后和宁果果,皇后眼神莫名的在宁果果身上来回圈寻,是想要找出她有什么亮眼的地方,能吸引皇上。 虽然方才皇上没给宁婕妤留一丝情面,可年少夫妻,皇后还是知晓那玉芳殿是皇上儿时所住的宫殿。 皇上的母妃当时地位不高,后病死,玉芳殿便只剩下他这个不受宠的小皇子。 这座宫殿对皇上意义特殊,皇后还记得有一年大选,自己曾提议要把玉芳殿收拾出来,被皇上一口拒了,当时皇上的脸色可不算好看。 自此皇后便再也没提过那座宫殿,只是让人注意着,果不其然见过皇上进去过几次。 可见皇上心里是重视的,所以现在皇后不得不高看宁婕妤一眼,若是她真能得宠,利用的好了,也不可失为一枚好棋子。 “宁婕妤莫要怨怼皇贵妃,到底宣平侯府老夫人,是她的亲祖母,罚过这一次,想必皇贵妃也不会再为难与你。”皇后这话说的巧妙,虽表面是在劝慰宁果果宽心,实则是在给姜温雅上眼药。 哪里是什么为了皇上大义,不过是一己之私,故意报复而已。 宁果果惨白着脸,“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罢了,春夏去给宁婕妤拿一块软垫。”不等宁果果阻止,皇后满脸慈和继续道,“垫着才好,若真是在这么跪上个三个时辰,你这膝盖怕是不能要了,又如何能伺候皇上。” 宁果果不说话了,伺候皇上那话如同恍若在她心口再扎上一针,难受的很,只是等春夏将软垫拿过来,她却坚持不要。 皇后勾起嘴角,还真是稚嫩不懂事的,这样才好,比那些心思重的好掌控多了。 皇后蹲下,扶过宁果果肩膀让她看着自己,面容严肃起来,“宁婕妤,我知你心中苦闷,可这后宫的女人伺候好皇上是第一要紧事,若是你耍这小性子,错过了这次机会,往后是想让你那玉芳殿变成冷宫一样的地方吗?” 宁果果浑身一震,她是看过电视剧的,后宫里的女人一旦不受宠,被皇上遗忘,不仅缺衣少食,就连那些太监宫女都不将你放在眼里。 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打算,就算不成为宠妃,她也要先保证自己衣食无忧,再说她又不是全无胜算,就凭自己知道那首歌谣,知晓宋成帝和那小宫女之间的所有事,就能让他对自己高看一眼。 宁果果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很卑鄙,只是到了这种时候,她已经被女主针对,若再被男主厌弃,那还怎么在这宫里活下去。 思及此处,宁果果眼中出现一抹坚定。 姜温雅,不是我要争,是你逼我不得不争! 再者,往后你们之间有灭族之仇,勉强也不会在一起,也不算是我抢你所爱。 这些念头在宁果果脑中转了又转,最后化作释然。 就是如此,若是男主爱上自己而不是姜温雅,往后也不会那么痛苦,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不若让自己断了那段缘,也是解脱。 宁果果做了决定,只是内心深处到底有些歉疚,姜温雅,若你往后不针对我,我可像皇上求情,放你祖母、母亲性命。 她也知道男主是不会放过姜家男儿,以免养虎为患。 自觉自己仁至义尽,宁果果心安起来,重新燃起了斗志。 若是唐梨花知道女主的这种想法,简直能把她恶心吐了。 这是恋爱脑,还是自觉,自己是小白花,其实本质就是一朵烂了的黑心莲。 偏偏如此三观不正的想法,宁果果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把自己给说服了,从另一种角度来讲不得不佩服。 这边,宣平侯府已经将医女成功的送到了姜温雅身边,三人又聚在一起,探讨接下来的事。 唐梨花看着儿子,“侯爷,你要尽早做准备,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两三年的时间,皇帝定会对你下手。” 宣平侯脸色难看,但经过闺女的这事,他不得不承认,皇上有朝一日,羽翼丰满,定会拿自己开刀。 一时间不免有些心寒,宣平侯半生都在战场上度过,为宋国扫平贼寇,打退外敌,战功都是满身的伤痕积累起来的。 却没曾想,他没有牺牲在战场,却可能被他护着的国主葬送性命。 真是何其可悲,何其可笑啊! 黄氏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夫君,就怕他转不过弯来,身为妇道人家,她不懂什么国家大义,在她看来,她们宣平侯府从未做一件对不住宋国的事,皇上却如此对待自己的闺女。 泥人还有三分性子,更何况宣平侯府也不是任人揉捏的。 长久的沉默下,最后是被宣平侯的一声叹息打破,他双拳紧握,目中透出一丝杀气,这是长久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气势。 “他既无情无义,我也不必再尽忠卖命,其他不管,就算被天下人不耻,我也要为我闺女和那未出世的外孙讨回一个公道!” 唐梨花还就怕这儿子,是那种死脑筋,一心只为国为民的人,她敬佩那样的人,只是若是让她成为那样人的家人,唐梨花是不愿意的。 要说自私也好,在唐梨花看来,在没有生死存亡的情况下,也没有到了必选宣平侯府一家去死,宋国才能国泰民安。 一切皆是因为皇上的猜忌,就想要她满门赴死,这连窗户都没有,更何况是门。 唐梨花做两手准备,先是让黄氏在老家郡阳买山,可以在那处招募私兵训练,唐梨花还想将姜麒姜麟到时候也送过去。 另一个就是从宫里下手,这就要看孙女的本事了,她若是能将皇上稳住,就算到时她要造反当女皇,在不伤民伤财,动荡国局的情况下,唐梨花也是支持的。 这样的想法实在惊世骇俗,唐梨花也就自己想想,没有说出来吓唬儿子儿媳。 他们这边说着话,那边门房处传来一阵阵惊呼。 “老夫人,夫人,小少爷回来了。” 第35章 唐梨花都差点要忘了这个小孙子,她知道黄氏肯定会派人去大理寺打理一番,姜麟到底也不是犯得杀人放火的大罪,只是与人斗殴,将那家小公子打的重伤,才被关了进去。 若不是唐梨花一直没松口,黄氏便能立刻将儿子救出来,只是难免就落人口实。 毕竟姜温雅是皇贵妃,有多少人在盯着她,盯着她的母家,那些后宫嫔妃的母家也都不是吃素的。 当然其他人都不打紧,只皇后的父亲乃是文官大臣,姜温雅如今的恩宠已然让皇后有了危机感。 且姜温雅对皇后也没有敬意,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怎能一而再的容忍下去。 对于这样的情况,原身知晓,唐梨花也知晓,这就是为何唐梨花初传来时,有那么一幕。 原身的犹豫不决,在唐梨花这里都不是事。 最激动的当然是黄氏,大儿子被老祖宗关在澄心院,如今还没放出来,小儿子在大理寺关着,黄氏既不能救他出来,便也不敢去见他。 现在人回来了,怎能让黄氏不激动,她也顾不得夫君和婆婆,起身就往前院走去。 宣平侯和唐梨花是稳得住的,不过他们动作虽微慢了点,到底也是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前院,就看见黄氏真扶着一个少年,手帕子直抹泪,口中一个劲的心肝叫着,唐梨花脑中立刻浮现了以往这小孙子但凡受了什么小伤,原身和黄氏一起抹泪的画面,顿时满头黑线。 “还不快扶小少爷去梳洗一番,用艾叶熏熏去去晦气。”唐梨花不想再看下去,便直接吩咐。 第26节 待到半个时辰后,梳洗一番总算像个少爷的姜麟正坐着圆桌前往自己口中塞肉吃。 “你吃慢些,小心噎着。”黄氏一边给儿子递茶杯,一边嘱咐。 姜麟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待在大理寺大牢的这些天,其他的倒不打紧,最让他难受的是大理寺的吃食实在太难以下咽。 他的胃口早就被养刁了,平时唯独对吃这一口很是讲究,这次与人起争执,也是为了口腹之欲。 听闻天香楼寻了个厨子,手艺不比御膳房的御厨差,只是这厨子有个规矩,每日只做十桌菜。 姜麟去的时候,刚巧是最后一桌,就和卫家小公子争起来了,直接从饭菜变成拳脚之争。 都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拳脚起来也没人敢上前拉架,这打起来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姜麟虽然这些年吃喝玩乐,但在姜温雅未进宫之前,他们哥俩都不敢这么放肆。 拳脚还是有点力气的,如此卫家小公子当然讨不到好。 “母亲,你不知道那大理寺的饭菜简直就不是给人吃的,我实在难以下咽,这些都给儿子饿坏了。”姜麟一边咀嚼着食物,抽空回了亲娘一句。 黄氏闻言更是心疼了,“娘瞧着你是瘦了,多吃些。” 姜麟说的也是实话,要不是他娘让人带过去了那些糕点,他能把自己饿死。 就是这么有骨气,刚开始饿极了吃了一口,直接全吐了,后来宁愿饿着都不再吃一口。 宣平侯嫌弃的看儿子一眼,“你若是不惹事,能遭这个罪?” 姜麒更是委屈了,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得黄氏立刻出来护崽子,不满的看向宣平侯,“人都回来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 宣平侯一噎,他这个媳妇平时对自己千依百顺,只要一到两个儿子身上,就变了一个人,这些年下来,他是看透了。 本以为自己负气两月不回府会有些改变,看他老娘这不是下的去手吗,可如今见媳妇这模样,宣平侯觉得自己的头发又要白了许多。 姜麟有些得意,低着头偷笑,尖尖的小虎牙都露了出来。这是他惯用的招数,百试百灵。 突然敏锐的感觉自己被一道视线盯上,姜麟下意识的抬头,就对上祖母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身子立马一个哆嗦,随即反应过来,露出招牌式的讨好笑容。 “母亲,大哥呢?”姜麟被盯得心慌,赶紧转移了话题。 黄氏愣了,小心的看了一眼婆婆的脸色,才语焉不详的说,“你大哥在院子里歇着。” 可不就是歇着吗,被关在澄心院饮酒听曲,歇得明明白白。 姜麟不忿,“好啊,我都被关进大牢,母亲和祖母不好来看,没想到连大哥都不来看望我,他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弟弟了!” 黄氏想要安慰,但又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不如你亲自去问问你大哥?”唐梨花脸上的笑更加意味深长了。 姜麒总觉得祖母今日有些怪怪的,但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便点点头。 等他终于填饱肚子,就准备去大哥院子里看看,顺便交流一下兄弟之间的感情。 “莫急,你大哥不在自己院子,我们一同去。”唐梨花起身,说了这么一句,让姜麟有些摸不着头脑。 姜麟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己母亲,黄氏尴尬的笑了笑。 宣平侯正好也想见见大儿子现在是什么模样,心情极好的跟了上去。 姜麟更是满头雾水,心里有些惴惴,难不成大哥也发生了什么事,才不能来看自己? 这一切的疑问,在来到澄心院更加深了,姜麟听到里面的曲声,刚要唾弃大哥又沉迷吃酒玩乐,却又发觉澄心院的大门是被锁着的,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守的小厮见到老夫人一众人,也不用吩咐,上前就开了院门。 院门才刚打开,就见一个身影直接倒了出来,正是姜麒。 姜麒早就被这曲音折磨的脑袋都大了,可不论他拍了多久,这院门就是不开,他干脆就守在院门边了。 方才就是背靠院门,整个人恍惚间,也没注意到门锁的声音,才直接向后倒了下去。 姜麒也被这么一摔,脑袋磕在地上,虽然不重,但也能让他精神起来,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点子疼了,双眼发亮的爬了起来。 这些天已经能够让姜麒想明白自己为何会遭这个罪了。 姜麒无比真诚的来到祖母面前,直接跪下,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反正他是跪自己的祖母,天经地义。 姜麒指天发誓,“祖母,我再也不去饮酒作乐了,您就放过孙儿这一回吧。” 他此刻满心只想把自己从这里解救出来,根本没看清来的都有谁。 唐梨花和黄氏到还好,宣平侯和姜麟着实被他这举动给惊了。 唐梨花满脸慈爱的蹲下身,“当真不喝酒了?” 姜麒点头。 “不听曲了?” 姜麒猛点头。 唐梨花脸上的笑容一收,“那便好,若是再有下次,可不是这么简单就放过。” 见识到祖母这变脸的速度,姜麒瑟瑟发抖,他觉得自己要留下阴影了,反正每个七年八年的,他是绝对不会听曲了。 在场的人现在表情各不相同,黄氏是心疼带着点欣慰,宣平侯是满意,姜麟则是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完全是被他大哥这模样惊呆了。 得了出院允许的姜麒如同放飞的小鸟,这时候终于看到了弟弟,想到自己的遭遇,姜麒有预感,祖母也不会放任小弟那么纨绔下去。 姜麒走到小弟面前,面色沉重的拍拍小弟的肩膀,“回来就好,多多保重。” 这这两句牛头对不上马嘴的话,更是直接把姜麟给整蒙了。 姜麒以为自己解脱了,接下来就到了小弟,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姜麒是在家里修养了两日才恢复过来,姜麟也是在大理寺受了罪,这两天到没往外跑。 两兄弟都是老老实实的,最开心的还是黄氏。 昨夜里宣平侯与老母两人密谈了一阵后,第二日天还没亮人就走了,黄氏知趣的没有多问。 永寿宫里,小青刚给姜温雅泡过药浴,姜温雅的脸上因被蒸出的红晕还没有彻底消散。 “娘娘需每隔两日便要泡一次,将体内的寒气排干,我才好给你施针排出淤血。”小青便是那药王谷的女弟子化名,此时她已经穿上了大宫女的服饰,自此要常伴姜温雅身旁。 姜温雅是个知情之人,对于帮助自己的人,也不会摆贵妃的架子,“那就劳烦姑娘了。” 采荷这时候才知道娘娘竟然中了毒,满心的自责和懊悔。 姜温雅也让小青给采荷诊了脉,查出并未中毒,看来那红珊瑚浸泡的药液,散发出来的味道需得搭配饭食中的东西才能发挥作用。 这倒是让姜温雅松了一口气,不然要把珊瑚搬走容易,可就不好利用了。 姜温雅的打算是用着红珊瑚恶心恶心皇上,她现在一天都不想和那个男人同寝。 初时还能拿小产不宜侍寝当借口,到了后面若再推拒,那就立不住脚了。 但若是皇上自己拒绝,再加上他要稳住姜温雅,肯定是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为了弥补,说不定对姜温雅更是放纵,这是件好事。 采荷给自家娘娘轻轻按压着穴道,“娘娘,听闻昨夜皇上的确去了宁婕妤处。” 姜温雅笑了,对于自己留下的坑,她自己心里有数。 若是皇上不去,那就是言而无信,君无戏言可不是说着玩的。 若是皇上去了,那后宫可就热闹了,因着皇上是听了皇贵妃的话,大家可都等着皇上是如何抉择。 最后的结果,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嫔妃们总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宁婕妤也不如大家想的舒心,皇贵妃的话让她如同在火上烤着一样。 第一夜,皇上的确来了,宁果果却连见都未见到皇上一面,直接被赶到玉芳殿的偏殿去歇了。 宋成帝肚子里憋着一团火,偏还发不出来,谁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应了姜温雅的话。 最后只能来了宁婕妤处,本就是憋着气来的,怎可能还有心思做那云雨之事,现在看到宁果果就让宋成帝想到自己被姜温雅牵着鼻子走的那一幕。 宋成帝没有那个心思,就连宁果果昨天哼得那首歌谣都被他忘到了脑后。 宁果果不知道昨夜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记得自己是哭的累了才睡过去的。 宁果果不知道皇上为何要这么对自己,明明已经和自己做了那事,自己也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现在却又为何这么快就厌倦了。 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通的宁果果,又想到了白天在皇后宫中,皇上对皇贵妃的温柔小意。 心中酸涩,果然男主只喜欢女主吗,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用吗? 只她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入的皇上的眼,或是她到底做了什么努力?难不成偷翻墙进了玉芳殿就是所谓的努力吗? 再说就她那般模样,在后宫里实在不算出挑,宋成帝被姜温雅这么搞了一遭,怎么还有心思放到她身上。 宁果果在宫女的伺候下,梳妆打扮之后便又匆匆去甘泉宫,要给皇后请安。 只今日她未曾见到皇贵妃,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 被众人酸了一场后,皇后又将宁果果单独留下,给了她一瓶膏药,还嘱咐她身边的小宫女,每到夜里沐浴之后,把膝盖热敷过后,再涂抹上这药,将淤青揉开了,过几日就好了。 宁果果有些感动,心想皇后真是个好人,她在看小说的时候,没怎么注意其他,只看了男女主的情节,对皇后没有多大印象,只记得皇后最后是被废后了,母家牵连重大贪污,全族流放。 结局倒是比女主好上一些,自行废后,倒是保住了家人的性命。 如此宁果果看向皇后的眼神不自觉的带上了点怜悯。 只是宁果果虽觉得皇后是后宫中唯一对自己好的人,但她也没想过改变剧情。 只想若之后那些剧情发生了,皇后被打入冷宫,自己私下照拂她一二便是。 这就是宁果果的聪明之处,到底也是活了二十几年,她还是分得清利弊的。 不是什么正义感作祟,皇后的父亲贪污了民脂民膏,全家人享受了,被抄家都不为过。 宁果果考虑的是若是贸然说了,皇后信不信是一回事。 若是不信,便会觉得她在危言耸听,最坏的结果是到时候将她当成妖怪那岂不是完了。 皇后暗自蹙眉,宁果果的眼神着实让她不舒服。 等宁果果走了,皇后才问身边的人,“昨夜里可有什么异常?” 春夏恭声回道,“奴婢方才问了春兰,说是昨夜里,皇上的确是去了玉芳殿,只是宁婕妤未曾侍寝。” 春兰是皇后派到宁果果身边的,既然动了念头,当然要将宁果果的情况掌握清楚。 皇后拨弄手中的佛珠,不经意轻笑一声,“是本宫抬举她了。” 回到玉芳殿的宁果果不知道自己身边已经被安插了人,其实不止皇后,就连姜温雅都动了手脚。 第27节 姜温雅本能觉得宁果果这人有用处,便随口吩咐了。 此时的宁果果正在皱眉沉思,她只有今夜这最后一次机会了,若是皇上还如同昨夜一样,那往后再想被皇上注意到,那可真是太难了。 宁果果一紧张的时候,就习惯性的咬手指头,沉浸到自己思绪中的她也没发现其他宫女看她时,嫌弃的眼神。 真是想了一夜,宁果果最后干脆豁出去了,今日皇上来了,果然还是没见她,宁果果赏了一众太监宫女,让他们转移了看守太监的视线,自己偷偷摸摸的摸进了正殿。 宁果果特意精心打扮了,只穿了一件轻薄的衣裳。 宋成帝压根没注意到混进来了人,只心情烦躁的翻阅手中的奏折。 “简直可笑,如今又无战事,哪来的粮草不足,朕看宣平侯这是存心!”宋成帝将一本奏折砸到了地上,脸上都是怒火。 姜温雅惹他不快,连她老子都要来膈应自己,宋成帝本就憋屈,这会子无人,自然要发泄一下。 宁果果听到他的怒喝,身子颤抖一下,但想到自己的处境,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轻轻的哼起歌来。 耳边传来似有似无的歌谣,宋成帝一愣,等确定那个歌声是确实存在的,他循着歌声过去。 便看到站前窗前,被月光笼罩的女子,身着一身轻纱,微风吹来,有淡淡的花香,是熟悉的味道。 “玉儿…”宋成帝喃喃出声,这是玉儿身上的味道,那时他们缺衣少食,玉儿便会去偷采栀子花,做成香包带在身上,虽粗陋廉价,但确实好闻。 这件事除了他和玉儿,再无旁人知晓。 宁果果心中既是紧张又是期待,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稳,缓缓转过身来,眼中此时已经含了清泪。 看到身后的宋成帝,似是受到了惊吓,跪下,“臣妾参见皇上。” 宋成帝上前,宁果果抬头,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滑下。 “恕臣妾御前失仪。”宁果果泪珠不断砸下。 宋成帝不知为何心头有些惊,“为何要哭?” 宁果果正等着这一句,“臣妾,臣妾不知为何见到皇上心头就难受,想到皇上在此处,臣妾便想进来看看,给皇上哼那首歌谣,总觉着皇上该是欢喜的。” 说着,宁果果再次磕了一个头,“请皇上恕罪,臣妾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宋成帝一把将人搂入怀中,那熟悉的花香,让他心驰神往,“玉儿,朕的玉儿,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宁果果被他搂得很紧,脸埋入他的胸膛,心中松了一口气,自己这招现在看来是成功了。 隔日,后宫再次热闹起来,宁婕妤又被封了赏,虽不是什么惊奇玩意,但那些东西代表着荣宠,怎能不让后宫的女人心生嫉妒。 特别是宁果果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那满脸的光彩夺人,可见是被滋润的好。 皇后没想到听了春兰禀告昨夜的事,没想到她还有这手段,顿时笑了。 有手段最好,若是没手段岂不是白费了她的心思。 “那药膏可给宁婕妤擦了,淤青不揉散可是要遭罪的。”皇后淡淡的问出声。 春夏也面含笑意,“娘娘放心,奴婢嘱咐了春兰,那药膏可是一天都不能落下。” 皇后点头,“用完了切记瓶子要丢了。” 春夏应声。 永寿宫里,姜温雅正与小青执子下棋,听了采荷的禀告,神情未有变化。 “娘娘,皇后也在宁婕妤宫里安插了人。”采荷禀告。 “哦”姜温雅来了点兴趣,“让咱们的人莫要动作,且看看咱们那位皇后又要使什么计俩。” 如此又过了五日,这些日子后宫是非常的热闹,因着皇上一连几日有三日都是在玉芳殿歇着,剩余的日子就是在乾清宫。 嫔妃们这还能坐得住吗,宁果果每日受到的刁难多了,倒也多了几位要讨好她的人。 众人将状告到了皇后处,被皇后和稀泥般轻轻放下。 于是再一思索就想到了姜温雅,要知道皇贵妃是最受宠的,若是知道了皇上如今独宠宁婕妤,依照皇贵妃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姜温雅坐在上位,含笑饮茶,对着下面的一众控诉,未发一言。 她知道这些女人的心思,总不过让她出面教训了宁婕妤,再和皇上闹一闹,她们可以趁机捡漏。 姜温雅之前没看清皇上真面目的时候都未曾受过她们的激,更何况是现在。 “皇贵妃娘娘,宁婕妤实在是嚣张,您就没有什么法子吗?”四妃之一的贤妃开了口。 姜温雅放下手中的茶杯,按压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本宫近来身子不适,实在没有精力去管这档子事,你们若是有本事就去皇上面前哭闹,将宁婕妤拉下来,若是没本事,和本宫说了也无用。” 这番话可彻底没给这些人面子,众人的脸色不免僵了僵,但是她们知道姜温雅的做派,也不敢闹成什么样,最后打的算盘落空,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倒真有人听了姜温雅的话,没长脑子的去了皇上跟前,最后被训斥一番,脸面都丢尽了,还被众人暗地里笑话。 宋成帝在御书房中,“皇贵妃可传了消息?” 胡九庆将头低的更低了,“皇贵妃身子不适,怕是没听到消息。” 宋成帝脸色莫测,他心中有些烦躁,宠幸宁婕妤,是因为那一晚让他觉得宁婕妤就是玉儿,所以才一再忍不住。 只是到了今日,被那不长眼的妃子这么一闹,宋成帝的脑子清醒了少许,就想到了姜温雅。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若是以往他对哪个妃子过于偏爱,姜温雅都会找借口发各种小脾气,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毫无动静。 宋成帝越想越觉得不对,这姜温雅又想使什么招? “今晚去永寿宫。” 第36章 永寿宫这边得到前殿传来的消息,每个宫人面上都是带了喜色,这些日子皇上一直没来这,他们心中担心是不是娘娘失宠了,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采荷也是差不多的心思,但她比旁人想得多,跟了娘娘这么多年,娘娘对皇上的心意,采荷是知道的。 之前皇上连着宠幸宁婕妤,每次禀告给娘娘的时候,采荷总怕娘娘又要气闷,虽现实与她想的不一样,但采荷还是怕娘娘这是憋着。 前殿刚传来这消息,采荷就吩咐宫人将永寿宫里里外外的清扫了一遍,回到内殿,看见娘娘还是懒洋洋的靠坐在贵妃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 “娘娘,可别再看这些了,圣驾快到了,汤药备好了,先沐浴吧。”采荷催促。 姜温雅淡淡瞥她一眼,到底也没说什么,顺着她的意泡过了汤药,临了还吩咐,按照上次一样,将晚膳备在红珊瑚旁。 采荷听了主子的吩咐,就想到那夜皇上狼狈的模样,有些头皮发麻起来,可见自家娘娘不容置喙的眼神,她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你先下去吧,这里有小青服侍我就可。”姜温雅将采荷支走,殿内只剩她和小青。 姜温雅那慵懒的气质一扫而尽,认真的看着小青,“小青姑娘,你说你善毒,可有一种能让人一泻千里的毒?” 一泻千里自然不是明面上的一泻千里,而是指那处,她这话说的隐晦,顾忌着小青还是个姑娘家。 姜温雅这话问出口就懊恼的蹙眉,自己真是昏了头,祖母说小青是药王谷的,怎么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谁知她正懊恼间,就见小青饶过她去了屏风后,没过多久,手上就多了三个小瓶子。 小青将瓶子一一摆放在桌子上,指着最左边的依次介绍,“此物名为‘无用’,药效正是如娘娘方才所言。” 再指中间那瓶,“此物名为‘不举’,顾名思义。” 再指最后一瓶,小青眼中已含笑意,“此乃‘绝后’,一旦服下,此生再也不会有子嗣。” 姜温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态。 小青也难得脸上泛起了红晕,给姜温雅解释,“我药王谷,有一派便是研制这些乞巧的玩意,此次出行前,四师兄担心,便塞了这些东西给我防身,让娘娘见笑了。” 姜温雅表示是她孤陋寡闻了,这药王谷还真是有意思,医毒俱全,连这些东西都上手,还真是令人好奇,有机会定要去看看。 不过这些都姜温雅来说,是最有用的东西了,若是小青没有,她还要花些功夫从宫外寻。 “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这些东西我都要了。”姜温雅双眼放光的摆弄着三个小药瓶。 随后又问了几句,“这些要怎么用,用了之后可有解药?可能被人查出?” 小青一一回,“这些无色无味,加进吃食中最好,并无解药,服下之后便消匿在五脏,事后也不会有人查的出来。” 姜温雅笑了,将采荷唤进来,“去跟御膳房说了,除了本宫平日爱吃的那些,再做上一道万福肉、金鱼戏莲。” 采荷笑着应声,看来娘娘心里还是想着皇上的,这两道都是皇上爱吃的。 天黑之后,宋成帝乘了步辇来到永寿宫,下步辇的时候,便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宫门口候着。 宋成帝心底竟然有些久违的感觉,他这几日过于沉溺宁婕妤,心中也好似堵了一口气,便也没来永寿宫,偏姜温雅这次也似坐得住,也没派一人来打听。 本来隐隐觉得姜温雅好似变了,宋成帝心中有一丝不安,如今看她如之前那般,笑吟吟的等着自己,他的一颗心就安了下来。 “爱妃不必每次都在此等朕,着了风寒,到时可别抱怨药苦难噎。”宋成帝这招用惯了,他知姜温雅也吃这套,惯例要去拉姜温雅的手。 却如之前那两次一般,姜温雅刚巧抬手整了自己被吹散的发髻,如此便避过了。 宋成帝不知为何心底有些不舒服,可也没有再次去拉。 姜温雅早就腻烦他这般,自然不想让他碰自己,满脸笑的将人迎进正殿,今日可有好礼要送与他,也不知他收下后,可否开心。 宋成帝看到晚膳又摆在红珊瑚旁,张口便道,“朕已经用过晚膳了。” 姜温雅嘴角勾了勾,“臣妾可一直等着皇上,皇上陪臣妾再吃些吧。” 之后宋成帝推拒,姜温雅也是铁了心,无奈之下,宋成帝只得坐下。 看见桌子上多了两道菜,终于露出了笑容。 姜温雅看见他笑了,自己的笑也更加的愉悦。 在姜温雅有意之下,万福肉和金鱼戏莲多半进了宋成帝的肚子,当然为了不让他留下来膈应自己,姜温雅还硬是让宋成帝用了别的菜。 一切果如姜温雅所料,晚膳撤下去不久,宋成帝便借口还有奏折未批阅,便离开了永寿宫。 姜温雅乐得自在,送走宋成帝的时候未露出一丝不悦,反而还是笑容满面。 宋成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姜温雅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此后的几天,宋成帝来过几次永寿宫,每次都被姜温雅用红珊瑚恶心走了。 几次之后,宋成帝觉着再这么下去,姜温雅肯定会起疑,他已经许久未宠幸她,姜温雅此时不发,肯定是因为刚失孩子不久,待她缓神过来,就没有那么好打发了。 若是姜温雅知道他这想法,肯定一记白眼过去,这人啊总是会多想。 姜温雅此时就等着看笑话呢,那夜的万福肉和金鱼戏莲被她加了‘无用’。 第28节 之所以不一次性加进去,就是因为她想让宋成帝尝尝何为绝望,到时他又该如何应付后宫的这些嫔妃,如何面对朝廷大臣和宗室皇亲。 想到这些,姜温雅就愉悦的笑了,时常让采荷多注意皇上的行踪,有任何动静都要禀告上来。 如此等了几天,终于等来了消息。 采荷忍着笑意给自家娘娘梳着发髻,“娘娘,昨个夜里宫里可热闹了。” 姜温雅自从泡了药浴,睡眠也好了许多,沾枕就睡,到第二日天亮才醒,所以还真不知道昨晚宫里发生了事。 “说来听听。”后宫无聊,听别的宫的事,就成了她们打发时间。 “昨夜皇上临幸了宁婕妤,只是夜里不知为何,那玉芳殿正殿传来一阵惊叫,随后宁婕妤被衣裳不整的赶到了偏院。”采荷说着自己听来的消息。 又补充了,“不知宁婕妤是如何冒犯了圣严,据说她是被皇上一脚从床上踹下来的。” 采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要说这段日子,后宫最得意的便是宁婕妤了。 在采荷看来,若不是自家娘娘自失了皇嗣倦怠起来,不乐意伺候皇上,哪里还有那宁婕妤什么事。 所以宁婕妤出了这么大的丑,还被传遍后宫,采荷自然要看笑话。 姜温雅听了也是笑眯了眼,还真是和这个宁婕妤有缘,这等好事都能被她碰上。 那‘无用’服下之后也不是立即见效,等到今日有了消息,怎能不让姜温雅笑的快活。 接下来几日,皇上再无涉足后宫,妃嫔们都怨上了宁果果,若不是她惹恼皇上,她们半月总有一次能见到皇上。 皇后宫中,听到妃子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皇后听得头疼,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独留下了宁果果。 “说说怎么回事吧?”皇后按压着额心,脸上露出倦色。 宁果果却低着头,一言未发。 皇后神色不耐起来,本来那日事情发生,皇后便唤春兰来问了,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宁果果又对那日之事闭口不言,皇后以为她是出丑才不说。 直到后来皇上不来后宫,皇后才觉得事情不对,如今妃嫔不满,身为后宫之主,皇后当然要查个清楚。 只是她明显是白做了努力,不论她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宁果果始终不开口,最后摆出了皇后的威严,宁果果也只是哭,哭得皇后更是头疼,只得放人走了。 宁果果回到宫中,整个人都是愣怔的,那夜的事犹如发生在昨天,本来她与皇上浓情蜜意一番后,才巫山云雨,突然宋成帝趴伏在她身上的身子一僵,随后宁果果感受到身下异样,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 宋成帝已经满脸阴沉,宁果果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轻声温柔安慰皇上,说他是忙于朝政太过劳累才会如此。 宋成帝被她轻声软语安慰的脸色稍霁,宁果果又趁机卖乖,想哄他高兴,却没想到自己再如何努力,手腕都酸了,皇上那处还是丝毫没有动静。 此时宋成帝的脸色比方才还差了许多,殿内的气氛也古怪起来,宁果果后背沁出了冷汗,心中着急,她知道不,举早,泄对男人来说,是一个多大的耻辱。 更何况现在早,泄,的这人还是一国天子,当今皇上。 渐渐地,宁果果的手都麻了,最后干脆一狠心闭眼,动了口,腮帮都酸了还不行。男人身上传来的低气压,吓得宁果果都不敢喘气。 她麻木的动作着,最后是被皇上一脚踹到了地上。 之后的事宁果果都记得不太清了,这些天她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对于皇后的问话,她不是不说,而是不敢说。 再怎么愚蠢也知道,若是这件事她敢说给旁人,自己的性命怕也难保。 宁果果如今只祈祷皇上那物安然无恙,不然,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想想宁果果就打了个哆嗦,好似寒冬里浇下一盆凉水,刺骨冰寒。 乾清宫,宋成帝扫落一地的书籍,拿起手中的砚台就朝底下跪着的人脑门砸过去,那人也不敢躲避,鲜血瞬间随着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请皇上再给老臣一些时日。”求饶的正是太医院的新院首,自上次给皇上诊治了那处的上,前院首便告病辞了官,回老家颐养天年去了。 新院首是个会经营的,早就盯着这个位子很久了,好不容易等前院首早退,打点关系才走到这一步。 可谁知他倒霉,刚上任便遇见这事,一个处理不好,可是杀头的大罪,说不定还牵连家人,这些日子,他是夜不能寐,整个人都钻到医书古籍里,就想找到对症的法子。 只是一点成效都没有,院首心里苦啊,他是太医不错,可从来没有给人医治那处。 若是这事发生在旁人身上,他就去民间买偏方壮,阳药,几记壮阳,药下去,若是不行就真的不行了。 可是他如今面对的是皇上,这话若是他敢说出来,项上人头不保。 宋成帝满脸的阴郁,“废物,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院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朕再给你五日,五日若是再没结果,朕要你好看。”宋成帝闭了闭眼,额上青筋暴起。 再次拿过一本奏折砸了过去,“滚,给朕滚出去。” 院首连额上的血迹都不去擦,连跪带爬的滚了出去。 一旁宫殿的角落里,胡九庆心惊肉跳,他已经提心吊胆了好几日,身为皇上的近身太监,那晚的事胡九庆自然知道。 胡九庆心中叫苦不跌,为何在他当值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吾命休矣啊。 现在就相当于将头拴在了裤腰带上,一个不慎,便是性命难保,这些日子当值,胡九庆都是打满了精神。 殿门外走进一个小太监,在胡九庆耳边轻语几句,胡九庆面露为难,探头往外看去,果然见到了永寿宫的采荷。 就算此时再不想捋胡须,胡九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皇贵妃的面子他不能不给,而且皇上如此宠爱皇贵妃,若是去了永寿宫,兴许会好点。 这也不是没有根据,前几次皇上去永寿宫,都没有留下。 而且这些日子后宫因着皇上也不平静,再这样下去,难压众口。 “皇上,永寿宫的采荷姑娘,说是皇贵妃娘娘请您一同用晚膳。”胡九庆垂眉低眼。 宋成帝满眼的红血丝,“让她给朕滚。” 胡九庆身子一抖,还是劝谏,“皇上许久没去后宫,嫔妃们都人心惶惶,今日皇后娘娘都来过问了,再如此下去怕是会令人起疑,皇上不若去看看皇贵妃娘娘,好安她们的心。” 说完之后,胡九庆的头就死死低着,按规矩来说,他这些话是逾矩了。 也不知想了什么,宋成帝最后还是点了头。 至于姜温雅为何请他过去,不过是看够了笑话,准备将第二瓶药让他尝尝罢了。 第37章 永寿宫,姜温雅的手无意识的摆弄着手中的两个小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采荷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娘娘,胡公公说了,今个晚上皇上来永寿宫。” 姜温雅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能来就好,省得她还要麻烦。 “还是如上次一样,做两道皇上爱吃的菜就是。”姜温雅又是吩咐,“再温一壶酒。” 采荷应下,开心的去准备了。 这边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毕竟皇上这么长时间没有涉足后宫,许多双眼睛都盯着乾清宫,自然消息就散播的快。 宁果果收到消息,激动的站起,脸上都是喜色,皇上肯来后宫,是不是上次的事只是意外?根本就不严重? 这些天她真是被那件事折腾的不清,心里憋着不敢说,又担心皇上好不了,又担心往后自己的处境,真是食不下咽。 现在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如同卸下了枷锁,轻松不少。 随后宁果果的神情又黯然起来,想着想着凄凉一笑,果然是女主,皇上也只喜欢她吧。 这段日子自己的陪伴根本就没有丝毫作用,皇上好了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女主。 如此,心里渐渐冒出酸意,宁果果觉得累极了,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头,她趴在床上哭了起来,把一旁伺候的春兰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宁婕妤又在抽什么风? 天黑,宋成帝来了永寿宫,姜温雅注意到他的脸色差了许多,眉头深结,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不如以往。 看来那种事,对男人来说打击不可谓是不大。 如此就好,姜温雅欣慰的笑了。 “皇上,今个儿臣妾让御膳房备了你喜欢的凤尾鱼翅、明珠豆腐。瞧着皇上这些日子定是忙坏了,人都瘦了。”姜温雅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在他心底戳刀子。 宋成帝的脸色降了降,“爱妃费心了。” 姜温雅笑笑,为他斟上一杯酒,“皇上,这是臣妾初入宫时,亲自在永寿宫的桃树下埋得将军酿,如今也到时候了,皇上尝尝。” 宋成帝见了酒也没有推拒,就着姜温雅的意饮下一口,醇厚带着涩意,喝下肚中胃部有微微灼意,很快便出了细汗,“这倒是好酒。” “皇上喜欢便好,待会让胡公公带上一壶,这酒乃是臣妾父亲最喜欢的,冬日里行军打仗时,将士们时常冻得全身僵硬,父亲的手脚时常被冻伤,祖母看着心疼,便琢磨出了这将军酿,虽聊胜于无,但温上一壶,也能去除点寒气。”姜温雅想到小时,祖母与她说的那些战场上的事,眼中放出亮光。 那时候她可是非常向往随父一同上战场杀敌,只不知为何,如今竟然来了宫里,时刻要预防被人算计,被困在这牢笼里。 因为一时儿女私情,让自己糊涂几年,选择入宫,姜温雅不后悔,也不怨宋成帝,毕竟当初是她自己眼瞎,没有看透人心。 但姜温雅恨,恨他害了自己的孩子,还要对付他们姜家。 现在后宫无一位皇子,倒是一件好事,毕竟若是让姜温雅因为报复,就对别的孩子下手,她是做不到。 这还要多谢宋成帝的疑心,他生怕有宫妃生下皇子,让那些大臣心里起了其他心思,到时候不好掌控朝局。 将军酿中被姜温雅下了最后那瓶‘绝后’,往后他再无子嗣,不知道他知晓后会如何。 当然第二瓶也不能浪费了,姜温雅全加在了菜中。 毕竟绝后这东西不好检查出来,让他尝尝第二瓶的药效也不错。 宋成帝郁气在心,灌下了不少酒,最后是醉过去了。 胡九庆看着已经大醉伶仃的皇上,有些为难的看着皇贵妃,“娘娘,您瞧皇上这…” 姜温雅游戏厌恶的皱皱眉,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看来明日床铺和内殿都要重新扫洒一遍了。 不过对着胡九庆,姜温雅没有表现出来,“扶皇上进去歇着吧,备上醒酒汤,等皇上醒了让他喝些,免得头疼。” 胡九庆连连点头,吩咐两个小太监一起将宋成帝扶到了内殿,等他出来时,发现皇贵妃还在外面。 “娘娘不进去?”胡九庆问了一句。 姜温雅脸上露出为难,“不瞒胡公公,本宫这身子还没养好,夜里也睡得熟,皇上宿醉本宫怕是照顾不及。” 胡九庆听着有理。 “劳烦胡公公夜里守着皇上,也好照顾,本宫去偏殿歇上一夜。”姜温雅才不会为难自己。 胡九庆没有反驳,皇贵妃说的句句在理了,而且皇上今日在永寿宫过夜,也能堵住那些宫妃的嘴。 “娘娘客气了,这是老奴的本份。” 一夜过去,第二日姜温雅醒来,宋成帝已然去上朝了。 第29节 姜温雅一身简装,手中的鞭子将院中草绳上的苹果一一击碎,鞭子挥到空中,与空气相碰,传来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练了半个时辰,姜温雅才是放下鞭子,活动了一下手腕,任采荷帮她擦干额角的细汗。 喝了一杯茶入肚,才算是解了渴意。 “许久没练,都有些生疏了。”姜温雅笑着,这是她在宣平侯府时,惯用的法子。 将绳子结在树与树之间,再将苹果系在上面,隔着一点距离,她站在中间,一鞭子下去,果肉飞溅。 只是自从来了宫里,顾着规矩,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练过了。 如今再也没有那些顾忌,宋成帝在她心底什么都不是,也不用顾忌他,姜温雅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小青在一旁看了这么久,眼中精彩敛敛,“娘娘这鞭子真是使得好,比我见着的其他人都要好。” 姜温雅有些得意,她知道小青口中的其他人指的是江湖中人,要知道当年她对鞭子感兴趣时,是祖母亲自教的。 后来祖母精神不济,父亲又请了极为厉害的人,成了姜温雅的师傅。 只是在战场时鞭子不好使,姜温雅鞭子用的厉害也没用,再说父亲绝不会让她上阵杀敌。 “不过是闲来无事,练练打发时间的。”姜温雅想到了未入宫前,自己还时常女扮男装上街。 常常满地去抓不归家的大哥小弟,将两人抓回家中一顿折腾,这两人便能老实几天。 祖母和母亲每次在旁边看着,从不阻拦,且是乐呵呵的看她责罚大哥和小弟。 那样的日子还真是惬意,只不过回不去了。 到底出了一身汗,姜温雅去沐浴过后,又回了正殿。 这时候采荷进来通传,“娘娘,老夫人给您带来了信。” 姜温雅精神一震,信封口被蜜蜡封着,可见是没人拆开过,挥退了众人,只留了小青,她才将信打开。 足足有五页纸,上面祖母写了宣平侯府的近况。 当姜温雅看到大哥被祖母惩戒的老实起来,小弟被祖母用好的吃食,哄得整日天不亮就拉着大哥起来,在府中来回跑个十几圈。 祖母在信中说了,这是强身健魄,姜温雅一想到他们俩每日跑下来累成什么样子,就不厚道的笑了,脸上眼中全是笑意。 信中都是家常,并没有提到什么重要的事,最后让姜温雅保重自己的身体,似是无意的提了,小青的母亲病了,让她出宫看看。 小青也看到这一句,面对姜温雅投过来的目光,“家母早已不在世。” 姜温雅点头,与她猜想的相差不大,看来祖母是怕信不安全,想要小青走一趟帮着传递消息。 姜温雅目含歉意,“要麻烦小青姑娘了,这宫里也没有信得过的人,祖母上次来了宫里,没过半月,也不好再来。” 小青点头,“无妨,我也要出宫一趟,有些药材需得去外面寻。” 姜温雅这才放心下来,其实若是可以,她不想将小青牵扯进来,但这件事实在太大,就连采荷都不知晓哪怕是半点。 不是信不过,只是知道的多,对她未必是好事,也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隔日小青便出了宫,三日后才会回宫。 唐梨花和黄氏听了小青讲述这些日子宫中的事,皆是露出了一脸惊讶。 “你说雅儿将那皇上那般了?”黄氏简直惊了,又担忧起来,闺女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这种事要是被旁人知晓,那便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唐梨花惊讶的是这孙女的魄力,对于她敢让皇上断子绝孙,唐梨花是十分欣赏的。 在唐梨花看来,男主既然给姜温雅下药,是想害她性命让她永远怀不上孩子,还亲手害了她的孩子。 姜温雅如此报复回去,简直是天经地义,难不成因为他是皇上就要放过他。 而且皇上也不一定非要是他,没了他难不成宋国会亡吗,宗室皇亲,有的是人想要顶上来。 “夫人放心,旁人不会知晓。”小青对于师兄的药还是十分有底气,就算当日就有人去查验那被下药的饭菜,都不可能查出什么来。 黄氏心中虽还是担忧,但看婆婆没说话,倒也没再过多言说。 “你说后宫新晋了个宁婕妤?”唐梨花问道。 小青点头,她每日都跟在姜温雅身边,听到的这些也不少,唐梨花问了,她就将从采荷那里听来的全说了。 唐梨花真是越听越满意,看来这宁婕妤就是女主宁果果了。 只是让唐梨花疑惑的是,为什么姜温雅对上男主女主竟然不像第一个世界那样,被小说剧情扰乱情绪。 在知道男主是那样的人后,姜温雅十分清醒理智,而且做的事情也很果决。 听小青所说,之后姜温雅罚了女主后,竟然没被女主光环反弹打脸。 要说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引起的蝴蝶效应,改变了男女主的相遇的剧情,也不该像现在这样。 毕竟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唐梨花将王翠莲带在身边教养了许多年,可见到男主时,她还是被小说剧情影响到了。 而姜温雅却一点都没有,唐梨花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好事,若是姜温雅恋爱脑上线,肯定会智商下降,炮灰反派结局多半没跑了。 了解了所有事情后,唐梨花放心下来,没说太多其他的,只给小青一封信让她回宫的时候带给姜温雅,并嘱咐她看完就烧掉。 这些天唐梨花也不是闲着,黄氏知道事情重要,已经在郡阳买了几座山,开始自己的计划。 先将宣平侯府其他人转移出京城,这也是以防万一。 若是男主光环反弹,天高皇帝远,山势易守难攻,万一被逼退到山里,以宣平侯的本事,除非派个十倍的兵力过来,不然也难以捉住。 再说到时候皇帝还不一定能找到他们。 七月中旬,宣平侯请旨请南陵剿灭恶匪,宋成帝以为他是闲得久了,而且最近也有奏折说南陵匪徒猖狂,宋成帝派了几次兵力过去,都无功而返。 所以宣平侯请战,宋成帝没有多想,便允了。 宣平侯带去了五千精锐,最后匪徒实在狡猾,宣平侯中了埋伏,亲兵损了一大半,胸口也刺中,命悬一线。 “…侯爷至今昏迷未醒,李副将军让小的回京请御医过去救命,请皇上准许。”说话的人风尘仆仆,面色憔悴,嘴唇干裂,可见是一路赶马未曾停歇。 今日朝会快要散时,小黄门报了消息,说是南陵剿匪有消息,等人上来时,宋成帝没想到听到的是这样的坏消息。 连日来因为那种事被折磨的精神不济,如今更是面色阴沉。 “宣平侯征战沙场从无败战,为何连小小匪徒都不能解决,难不成那些恶匪真有如此厉害?”宋成帝一声声厉问。 将士还是整个人趴伏在地,“匪徒占领高山,我军实在攻不上去,在一山谷时,查到匪徒踪迹,谁知却是陷阱。” “将军带着亲卫好不容易将匪徒剿灭,却也损了一大半兵力,自己也身受重伤。”将士说着眼眶便哽咽起来,可见是当时情况实在是惨烈。 将士连磕了三个头,头碰到地面,一声比一声大,“请皇上明察,救救我们将军。” 宋成帝脸色更不好看了,看着将士的目光能杀死人,他是什么意思,这般做派,岂不是让旁人认为朕见死不救? 他这边迟迟不说话,有老臣着急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在宋成帝没反应过来时,金銮殿跪到了一片。 宋成帝一肚子火气,却只能温声哄着这些大臣,“爱卿们快快起来,朕岂能不管宣平侯。” 又吩咐一声,“传朕口喻,即刻命太医院院首前往南陵,竭力救治宣平侯,定要让宣平侯安然无恙。” 就要大太监应声,下去传旨。 前朝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后宫,永寿宫娘娘听闻此事,直接晕了过去,宫内乱成了一团。 其余人幸灾乐祸的不在少数,都等着看永寿宫的笑话。 皇后宫中,众位妃嫔请安的时候,这事传了过来,皇后便挥退了众人。 “娘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春夏压低了声音,可也阻止不了她脸上的兴奋。 “皇贵妃仗着侯府,时常对娘娘不敬,如今宣平侯若是倒了,她那两个不成器的兄弟,定撑不起整个侯府,到时看她还如此嚣张。” “慎言。”皇后瞪她一眼,脸上却满是笑意。 同样的话语也在其他宫里传着。 玉芳殿,宁果果心中惊慌,她怎么不记得小说中有这样的情节。 宣平侯明明是死在战场上,怎么如今却是因为剿匪。 难道是因为自己穿越过来,改变了许多的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这也是有可能的,只是宁果果怎么想,都有些不安。 从那次之后,宁果果再也没见过皇上,而皇上踏足后宫,只在永寿宫过夜。 自己穿越这一趟好像并无用处,宁果果怀疑自己这个人已经被皇上彻底忘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宁果果已经明显感觉到玉芳殿的待遇再明显下降,随着皇上不来,从每餐的四菜一汤,变成了一菜一汤不说,就连肉都是肥的腻人。 如今宣平侯府要倒了,是不是说明皇上动手了? 如果是这样,那男女主即将决裂,自己可以趁机而上。 打定了主意,宁果果觉得自己不能如此被动。 于是当天,宁果果身着盛装去御书房堵人。 还特意穿了皇上赏赐的镶了十二颗玉珠的花盆底,之前这鞋实在豪华,穿在脚上又有些重,不注意时,极容易崴到脚。 宁果果便没有穿过,如今为了好看,为了能惊艳到皇上,她真是拼了。 去了御书房,宁果果被胡九庆堵在了门口,无奈只能等着,硬是等到了天黑。 御书房的门终于开了,宁果果揉了揉已经站麻的双腿,在宋成帝看过来时,露出了可怜巴巴的委屈神情。 “皇上…”这一声呼唤千回百转,听得皇上身后的胡九庆,头皮发麻。 一个劲的给宁婕妤使眼色,只希望她快些走,要知道皇上可是在里面发了一下午的脾气。 今日被朝臣逼的,宋成帝开口让院首去南陵,当时完全忘了院首帮他治疗隐疾的事,等人都离京了,才想起这件事。 因为隐疾,从初时的‘一泻千里’,越医治,宋成帝越能惊恐的感觉到,自己完全不行了。 要不是心中还有点希望,或许院首能治好他,宋成帝早就砍了他的脑袋了。 如今人放走了,宋成帝又不可能放任自己的隐疾不管,就只有另寻人,只是太医院一向是院首的医术最好,院首都治理不好,其他人能有什么办法。 宋成帝隐隐感觉到了绝望,脾气也是越来越差,胡九庆当差的时候,都是提心吊胆。 宋成帝开始后悔起来,若是当初不对姜温雅肚中的孩子下手,那他此时也好歹有了子嗣,就算生母是姜温雅又如何,到时去母留子。 姜温雅若是生产时难产去了,将皇子养在皇后膝下,还怕宣平侯府不尽忠扶持吗? 第30节 想通这点后,宋成帝是无比懊悔。 但他最恨的还是宁果果,要不是这个女人他又怎么变成如今这般。 之前是觉得耻辱,所以他有意避过去想那晚上的事,今日下午再想,觉得这些因头就是宁果果。 如果玉儿转生回来他身边,却要他付出这样的代价,那么他宁愿玉儿从未回来。 宁果果不知道宋成帝已经将所有一起推到她身上,如今还送上门来。 见宋成帝不说话,宁果果的眼眶红了,皇上没叫她起身,她便跪着挪前几步,上前想拉拉他衣角,以往她这样时,男人总会笑着将她搂进怀里亲香。 只是她手才刚伸出去,就被宋成帝一脚踹到身上,一个不稳竟直接从台阶上摔下去。 宁果果尖叫一声,肚子传来剧痛,感觉身下一股热流,她捂着肚子,脸色顿时煞白如纸。 第38章 “皇上,皇上,臣妾肚子…肚子好疼。”宁果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肚中如同有一只手在搅动,痛得她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宋成帝皱眉,不知道宁果果在耍什么花招,摔下去疼得不该是头吗,他可是看到宁果果的头在台阶上磕了好几次。 宁果果也不知道怎么了,其实她全身上下都痛,只是肚子的痛太过强烈,让她都忽略了其他。 这样拙劣的把戏,宋成帝本来不想管,只是听她叫得实在凄惨,便让胡九庆上前看看。 胡九庆也被皇上这一脚惊了,整个人缩得更紧了,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被皇上这么一叫,心里埋怨这宁婕妤不懂得看眼色,如今自己遭了殃,千万别连累他。 硬着头皮上前,宁婕妤已经疼着整个人蜷缩起来,胡九庆看她脸色极差,不似作假。 “皇上,婕妤娘娘好似突发急症。”胡九庆快步走到皇上,面前禀告。 宋成帝便挥了挥手,让人将她送回去,连请太医的话都没说。 胡九庆让两位宫女上前扶起宁婕妤,只是宫女好不容易将婕妤架起来走了几步。 胡九庆透过殿内的烛光,眼尖的发现,方才宁婕妤躺过的地上正有一片血迹,这下子他的脸也白了。 想到某种可能,胡九庆哆哆嗦嗦的指着那片地方,颤抖着声音道,“皇上,婕妤娘娘好像是流血了。” 宋成帝一愣,没有反应过来胡九庆话中的意思,本就郁结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那就请太医看看,跟朕说了有何用,朕难不成能给她医治?”宋成帝话中是浓浓的不满。 胡九庆急啊,心中也惊惧啊,他知道如今皇上的身体状况,若是真如他猜想那般,宁婕妤是怀孕了,如今却被皇上一脚踹下台阶。 若是小产,那可能是皇上最后一个子嗣,胡九庆知道这样的念头大不敬,他也不敢说出来,只能隐晦的暗示。 “皇上,婕妤娘娘肚子痛,应不是受了外伤,奴才觉得…”说到这里,胡九庆就不敢往下说了。 宋成帝终于是反应过来,随后瞳孔收缩,大步上前,果然看到胡九庆所说的血,再向宁果果那边看过去。 宁果果旗袍后面的位置也被血迹浸透,一团在烛光照耀下有些妖艳的红,让宋成帝看得心脏猛烈跳动。 下一刻,御书房门口传来他的大声怒喝,“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朕把太医院的御医都请过来!” 随后宋成帝几步来到宁果果身边,竟然将那两个扶着她的丫鬟一把推开,亲自弯腰将宁果果抱起啦,回了御书房的偏殿。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血污脏不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保住宁果果肚中的孩子。 将宁果果轻轻放到偏殿的龙床上,小心翼翼的替她掩好被子,宋成帝看着床上已经痛的昏迷过去的宁果果,心中一阵急躁。 更是控制不住自己在殿内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门口,心中恼怒胡九庆那个狗奴才办事不得力。 等了约摸一刻钟,宋成帝的耐心已经耗尽,出了偏殿来到前殿,随手抓过一个侍卫,“带些人去给朕看看胡九庆怎么还没来,朕命你半刻钟内将人给朕都带回来。” 那侍卫应声去了,好歹是有些功夫在身,侍卫带上人,便脚步加快的往宫门那边去了。 才走了一小半,就遇见了胡公公领着一群太监,正火急火燎的往这边来。 侍卫也不多话,吩咐一声,侍卫们告罪一声,一人一个拎着他们就往御书房这边赶。 有了侍卫们的帮忙,那些本就一把年纪的太医们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没花费多长时间,就赶到了御书房。 太医们刚要行礼,就被宋成帝不耐烦的喝斥,“快进去看看宁婕妤。” 太医们摸了摸额上的汗,应声一个个进去了。 胡九庆见皇上看他的目光越加阴鸷,那颗小心肝啊,抖成了筛子,他磕磕巴巴的给自己解释,“皇上,老奴将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请过来了,那擅长这方面的太医不当值,奴才也谴人去府中连夜请了。” 宋成帝压抑着火气,冷哼一声,到底是放过了他。 他现在心中再次懊悔,自己怎么会把张院首给放跑了。 只是宋成帝也知道,当时自己要是许了其他太医,那些大臣肯定会多想,背后觉得他不顾功臣的死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偏殿里没传来消息,宋成帝的步子就一刻不能停下来。 终于有动静了,是宁果果痛苦的呻吟声,宋成帝只愿老祖宗保佑,保住他的血脉。 胡九庆怕皇上再这样下去恐会受不住,不得不开口,“皇上,您的衣袍上也沾了血迹,不如去沐浴,等您出来了,宁婕妤也就好了,宁婕妤的肚子定会无恙的,皇上且宽心。” 宋成帝浑身紧绷到现在,也的确是十分难受,冷着脸接受了胡九庆的提议。 终于送走了皇上,胡九庆亦是背后衣裳都被汗水浸透了,如今他也只能祈祷,但内心里着实没抱多大的希望,宁婕妤流了那么多的血,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后宫也收到了消息。 皇后宫中,皇后更是惊得坐起,“怎么回事?不是说那药膏日日在擦吗?” 春夏也不知道,“却是一直在用,料春兰也不敢哄骗娘娘,奴婢以为该是宁婕妤身子太过康健,那药膏中的麝香用料不重,这才让她有幸怀上。” 这倒也解释的通,皇后命人给她梳妆,“本宫要去御书房看看。” 如果是平常,宫妃落胎还是在夜里,皇后顶多会派身边的宫人去瞧瞧,可现在情况不同,是发生在御书房,与皇上有关,皇后就不得不去了。 “娘娘莫急,宁婕妤用了药膏,虽有幸能怀上,但经了这一遭肯定是保不住了。”春夏宽慰这。 皇后脸上露出慈悲,叹息一声,“到底是一个孩子。” 任谁也看不出她是真惋惜,还是惺惺作态。 等皇后到了御书房,后宫里位分高的来了一半,见到皇后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后。” 皇后摆手,问,“宁婕妤情况如何。” 众人都是摇头。 皇上出来时,就见到这些女人们,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如今见到他们更是直接爆发出来,“你们不在自己宫里待着,来这做什么,都给朕滚回去!” 这还是皇上第一次对妃嫔们发这么大的火,众人噤若寒蝉。 皇后也是被惊了一下,但她许久没见皇上,皇上如今的模样也让她心惊。 “皇上莫急,宁婕妤定会安然无恙。”皇后出来打圆场。 又对着宫妃们缓声道,“如今天黑风露重,这处人多了也无用,妹妹们且先回去歇着。” 有了这个台阶,那些本来只是想来皇上这刷脸的,撞到了枪口上,只得借着皇后的话,一个个退下了。 御书房内只剩下了皇上皇后,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了结果。 众位太医如丧考妣的出来,在宋成帝身前跪倒了一片,“皇上恕罪,老臣们无用,只保住了宁婕妤的性命,小皇子未能保住。” 宋成帝本坐在龙椅上,听了这话,整个人的精气神好似一下子被抽干了,瘫靠在龙椅上,双目失神。 皇后敏锐的感觉到皇上的不对劲,以往也不是没有宫妃小产,前几月姜温雅小产,皇上也不曾这样,难道皇上真是对宁婕妤上了心? 那为何这么久都不去玉芳殿?皇后想不通这点。 不论如何,看来这宁婕妤不能留了,看皇上这么在乎宁婕妤的肚子,若是有朝一日她诞下皇子,岂不是能争那储君之位? 皇后并不知道她的算计白费了,宁果果不可能再怀上皇上的孩子,后宫里的所有人都不能怀上皇上的孩子。 宁果果最后被送回了玉芳殿,至于御书房偏殿那已经被她弄脏的被褥都已经被丢了,烧得干净。 姜温雅晚上睡的早,采荷虽然听到这件事恨不得立刻说给娘娘听,可也不敢扰了娘娘的睡眠,只能按捺满心的激动,硬生生的等到了第二天。 姜温雅醒来看到采荷满脸的憔悴,很是惊讶,“你这是怎么了?一夜未眠?” “娘娘您可算是醒了。”采荷打起精神,将昨夜的事情说了,说得十分详尽,好似她在现场一般。 姜温雅满心的惊讶,又想到自己逝去不久的孩儿,神色黯然起来。 采荷注意到,才想起那遭,暗恼自己戳了娘娘的伤心处,赶忙想转移话题。 但又想到了昨日传来侯爷重伤的消息,娘娘可是晕了一回,总觉得现在提什么都不合适的采荷,干脆住了嘴。 姜温雅可没有她想的那么多,黯然神伤了一会,便恢复过来。 至于昨日的昏迷更是做给别人看的,祖母让小青传来的信中,提到了这一回事,所以姜温雅有心里准备。 姜温雅这些天一直困扰的是另一件事,祖母给了她两个选择。 一是,祖母她会将宣平侯府带离京城,若是姜温雅愿意,小青会助她假死,到时一家人一同离京,隐姓埋名过平常人家的日子。 二是,若姜温雅继续留在宫里,那祖母也会留下配她,她做任何事,祖母都会助她。 姜温雅看完这封信时已经泪流了满面,心中自是感动,又有些愧疚。 姜温雅知道自己的性子,若是让她这般离开宫里,她是不会甘心的,虽然如今他绝了后嗣,姜温雅还想看他最惨的模样。 毕竟那人可是想杀了她,灭她姜家满门,狗男人一日还在皇位上,她一日都不能安心。 现在她在暗处,狗男人根本就不知道,所以是最好的报复时机,姜温雅不可能逃走。 姜温雅愧疚的是,祖母太了解她了,若是宣平侯府全都撤得干净,到时姜温雅没有顾忌,或许会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所以祖母在信中注明,若是她选择了第二种,祖母一定会留下来。 这是让姜温雅难以抉择的地方,如今父亲那边已经动了,时间没剩多久,她必须是要做个选择了。 姜温雅用完早膳,出神的想着,她不愿意放过宋成帝还有一个原因。 她不想要姜家以后都活在暗地里,不能光明正大出来,大哥小弟虽然没有多大用处,但也要娶妻生子,她们姜家后代不该如此。 若她没嫁入宫中,也不会给皇帝这种机会。 姜温雅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她不会让认输,再说狗男人不一定会胜过她。 后宫里的事,传去了前朝,已经有那老臣有了别的想法,皇帝如今登基已过了四年,自皇上还是皇子时,就娶了正妃侧妃,却至今无一人诞下皇嗣。 现在虽说皇上的年纪还年轻,但也到了该着急的时候了,便有御史上折子,话里话外提示皇上该注重皇家血脉的延续了。 第31节 可想而知,宋成帝接到这接二连三呈上来的奏折时,心中的暴怒简直难以言明。 胡九庆每日只觉得自己活在了刑场上,一不留心就会被侩子手拖走办了。 宁果果这边也不平静,自那日小产后,醒来知道自己竟然怀孕了,而且还没了孩子,她终于感受到小说中姜温雅肚中孩子被男主害死时的心情了。 小产使宁果果的身体特别虚弱,更大的是心理上的伤害,她满日以泪洗面,那个男人却没来看她一次,渐渐的便从希望变成了失望。 “皇上,宁婕妤闹着要见您。”宋成帝又一次将奏折扫落在地,胡九庆苦着脸进来禀告。 因着宁婕妤前些日子失了孩子,胡九庆不敢让宫人把人撵走,偏她还大声叫嚷起来,闹得这么大,皇上早晚能听见,胡九庆不得不进来通传。 宋成帝满脸怒火一滞,心里到底有些愧疚,不过语气好不到哪里去,“她来做什么,身子不好就该在宫里歇着,让她回去,朕不想见她。” 皇上和宁婕妤听谁的,自然一目了然,有了皇上这话,胡九庆便不管宁婕妤说的什么,赶紧让人强制的把她拉走了。 宁果果惨白着小脸,她不敢相信,皇上为什么不肯见自己,他弄掉了自己的孩子,连一丝愧疚都无吗? 宁果果不知道的是,宋成帝正因为这件事心中懊恼,那可能是他最后一个孩子,怎能让他不痛心? 可宋成帝不觉得自己有错,若不是宁果果,他怎么可能现在不能人道?若不是宁果果在他气怒之时上赶着过来,他又怎么可能将她踹下台阶? 想来想去,宋成帝将这一切都归错到宁果果身上,将胡九庆喊进宫殿,“传朕旨意,宁婕妤言行不当,冒犯圣驾,且不能好好保护皇子皇嗣,着降为采女,迁出玉芳殿。” 胡九庆是真没想到皇上还能这么做,心中再多震惊也无法言说,只能去办了。 宁果果小产本该做好小月子才能下床行走,可皇上始终不来,她怕日子久了,皇上就忘了自己了。 若是让她见到皇上,或许能借助这个失去的孩子,唤回皇上对她的怜惜,却没想到连面都没见上不说,才回到玉芳殿不久,胡九庆就带着圣旨来了。 接完圣旨后的宁果果呆立当场,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皇上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不相信,胡公公,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胡九庆虽然也有些同情宁婕妤,但也不得不感叹宁婕妤没这福气。 本来皇上是对因为玉芳殿对宁婕妤慢慢上了心的,可谁让在宁婕妤侍寝时发生了那事,若不是不能让旁人知道,怕是当日皇上就一根白绫赐死了她。 这也不打紧,若是宁婕妤早日发现自己怀有身孕,以皇上如今的身体情况,宁婕妤完全可以母凭子贵,可偏偏她没能保住自己的肚子。 而且一脚将皇嗣踹没的人是皇上,所以宁婕妤怪不了别人,只能把这些错处吃下去。 “婕妤娘娘还是不要再闹了,再闹下去,惹得皇上厌烦,您的性命怕是难保。”胡九庆真心劝谏。 宁果果又是一个晴天霹雳,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这个老太监,泪水很快就模糊了视线,口中喃喃,“不会的,不会的,皇上不会如此对我的。” 可是宁果果心里已经信了九分,她怎么能忘了,小说中的男主可是狠心灭了女主满门。 男主一向是狠心,对待女主时也没有手软,他明明知道女主的口脂有毒,自己让人制出解药,却将女主瞒下,就等着女主暴露那天,让女主知道自己的一切心思全都白费了,摧垮女主的最后一点防线。 现在想来,或许男主就是想通过女主将女主父亲的最后一些旧部全都引出来,不然有这些人在暗地里,他始终难安。 想到这种可能,宁果果瞪大了双眼,整个人打了个寒颤,胡公公既说皇上可能会要了她的性命,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难道皇上的那病没有治好?宁果果越想越有可能,在面对生命危险时,她终于智商上线了一回。 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宁果果神经质的咬着手指甲,无神的眼珠来回转动,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生命的威胁。 自己是后宫唯一知道皇上下面已经彻底不行的人,皇上会放过自己吗?宁果果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去赌。 等自己迁出玉芳殿,那男人是皇上,他随便一个吩咐,自己就有可能在哪个夜里被人悄无声息的勒死,到时候宫里少了一个小小的采女,又怎么会有人发现。 不行!她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旁边有太监宫女已经渐渐被赶出了玉芳殿,胡九庆倒是心好,让宁婕妤收拾了自己的金银首饰,才将玉芳殿彻底封了,这也是皇上的吩咐。 宁果果又穿回了采女时候的那一身衣裳,头上珠钗全都解了下来。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在玉芳殿门口呆坐了一个时辰后,宁果果眼睛一亮,终于想到了保住自己性命的法子。 一刻钟后,永寿宫迎来了不速之客。 采荷一脸古怪的进了内殿,“娘娘,宁采女求见您。” 姜温雅已经看了一上午的兵书,听了采荷的禀告,有些意外的抬起头,采荷知道自家娘娘在想什么,解释一句,“方才皇上下旨,降宁婕妤为采女,迁出了玉芳殿。” “让她进来。”姜温雅轻笑一声,倒是想知道她要来见自己做什么。 见到姜温雅,宁果果直接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响头,“求皇贵妃娘娘救我性命!” 这就是宁果果想出来的法子,在小说世界里,要说能跟男主抗衡的那就只有女主了,虽然剧情中女主死了,但是女主也的确是才智武都非常出众。 宁果果记得小说作者曾经大篇幅的赞扬了女主的才智头脑,后期女主为了复仇,让男主取信于她,还曾展示过自己的才智,替男主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之后男主时不时在朝政上有问题,便会询问女主的意见。 女主帮男主解决了那些问题,让男主在大臣中越来越有威信。 这些宁果果都记得清楚,既然男主现在要自己命,那熟知剧情的自己何不投靠女主,这样兴许能护住性命呢,若是成功,或许还能富贵的过一生。 “要本宫救你?”姜温雅饶有趣味的看着她,“你不过是降为了采女,何来性命之忧。” 宁果果既然决定来了,也豁出去了,知道自己不展示点真材实料,是肯定难以取信女主,便道,“娘娘可否让她们先出去,这些话我只能说与娘娘一人听。” 姜温雅看她不似有什么花招,便摆手让人全都撤走,采荷想要说什么,可想到娘娘的身手,一般人还真难以在娘娘身上讨到好处,便也出去了。 “说罢。”姜温雅道。 宁果果见状也不卖关子,“宣平侯受伤,不是意外,也不是匪徒所伤,而是有人故意设计。” 这话惊了姜温雅,她初以为宁果果知道了祖母的打算,可看她那样子又不像,皱眉喝斥,“你胡说些什么,宣平侯是为剿匪中了埋伏,若不是如此,你又从哪里得知的?” 宁果果早就想好了理由,“不敢隐瞒娘娘,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做个相同的梦,本没有放在心上,可随着宣平侯重伤之事传到宫里,我才知晓那恐怕是真。” 此时宁果果是有些紧张的,生怕女主不相信自己的话,她心中着急,语出惊人“宣平侯重伤是皇上设计!” 第39章 这话一出,姜温雅本还平淡的目光只一瞬便透出厉光,她将手中杯子摔落在地,“大胆,你竟然在本宫面前编排皇上,真是好大的胆子!” 宁果果从之前就领教过女主的气势,现在再直面一次,还是不禁浑身发抖,牙齿也不由自主打颤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害怕。 “娘…娘娘,我所言非虚,若不是肯定,我又岂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宁果果整个人都趴伏在地上。 姜温雅冷笑,继续释放自己的气场,“好,你今日若是不说出个一二出来,本宫就将你送到皇上面前。” 宁果果咬牙,事先想了什么也不顾了,脸上露出悲愤之色,抬起头看向姜温雅时,眼中已沁满泪水,“皇贵妃可还记得自己第一个孩儿时如何没的。” “根本就不是那个妃子蓄意害您,而是皇上不想让您诞下皇嗣,才故意设计,臣妾的孩子也是被皇上害死。”宁果果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已经悲泣起来。 姜温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宁果果说的这些自己早就知道,但问题是宁果果又是如何得知的,难不成真是从梦中看见的? 这个理由实在荒诞,姜温雅实在不能相信,那如果不是如此,难道是皇上告诉她的? 姜温雅为自己这个猜测笑出了声,那个狗男人若是能与一个人这么亲密,将自己所有的事告诉别人,这比梦境更加荒诞。 虽心中转过百般念头,姜温雅脸色神色却是丝毫未变,带着愠怒,一掌拍在桌子上,“你可知晓,你如此这般污蔑皇上,罪可当诛!” 宁果果又是磕了三个响头,“求娘娘信我,如今我若是出去,过不了一夜便会命丧黄泉,万不敢开口蒙骗与您。” “岂不知你是旁人派来离间本宫与皇上,你要本宫如何信你,且当你说的都是真的,本宫又能如何?”姜温雅脸上怒色一收,恢复了平静,好似对宁果果的话十分不在意。 宁果果这下子更急了,她只有说动女主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娘娘你难道也不在意整个宣平侯府吗?” 姜温雅手中摆弄着书籍,听她这话眼睑下垂,手指收紧,在纸张上捏出褶皱。 “娘娘父亲如今已经遭了黑手,接下来便是娘娘的兄弟们,娘娘当真不管他们的性命吗?”宁果果每个字都咬的极重,可见她是用了多大的力。 姜温雅锐利的目光射向她,“本宫的兄弟怎会有事?你到底知道什么?” 宁果果浑身紧绷的神经等到姜温雅这句话,终于是松懈下来,从门外吹进一阵凉风,宁果果才觉她的后背已然被汗水浸湿。 她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现在剧情发生了转变,宣平侯也不是在战场上重伤而亡,那女主的兄弟们会不会也不是如此? 到时事情发现偏差,女主怕是不会再信自己,宁果果脸上出现纠结之色,实在是想不出该如何确保自己性命的法子,除非男主死了,那就没有人会在意她这个小人物了。 宁果果双眼放出亮光,对了,只要男主死了,她又有什么可怕的,到时候她们这些宫妃就会被迁到皇家寺院里,若是有可能,她可以逃出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看看这古代的大好河山。 真是越想越兴奋,宁果果恨不得男主立刻原地爆炸,之前是自己有眼无珠,以为这个渣男有多好,现在看来就是一个死渣,简直就白费了他那副好皮囊和这皇帝的身份。 既然他让自己没了孩子,还即将面临艰难的处境,和生命的威胁,宁果果没觉得自己还需要顾忌太多,她是现代人,虽然穿越过来这么久,可对皇权的认识还没有那么根深蒂固。 当然宁果果也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能祸害男主,但她可以和女主合作,凭借女主的手段,还有自己的先知,更重要的是男主现在有一个致命的把柄只有自己知道,她可以以此跟女主交换。 “我还知道娘娘您每日的吃食都被加了旁的东西,还有您宫里的红珊瑚也是被药水浸泡过的,长久下来损害根本,娘娘若是不信我的话,可请太医来诊治。”宁果果为了加重自己接下来的筹码,吐露的自然也就多了。 姜温雅心中惊讶愈盛,她仔细打量着宁果果,沉思起来,看来这宁婕妤果真知道不少。 若是因为梦境,那怎么没梦到自己和祖母的布置,又怎会不知父亲并未重伤。 这一切既然解释不通,那姜温雅也不会放任她在外面。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本宫唯有好好伺候皇上,以保家人平安,再多的还能做什么。”姜温雅说出这话的时候,不放过宁果果脸上任何表情的变动。 宁果果面露气愤,又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娘娘难道甘心如此,您当年之所以进宫,初次和皇上相遇的那次,也都是皇上故意设计,只为了引你注意,这般被一个男人肆意玩弄心意,我不信娘娘您能忍得下这口气来。” 姜温雅这下子确定宁果果是不知道祖母的事了,终于安心,却听到宁果果后面的话,她的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宁果果之前的话都被印证,所以此时姜温雅也没有怀疑,,想到这些年自己付出的真心,在那人看来应只是个笑话。 姜温雅突然感觉胃部翻涌,真真切切被恶心到了。 宁果果没有察觉到这些,她是一定要策反女主的,突然心中涌现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脱口而出,“皇上既想要利用娘娘颠覆宣平侯府,娘娘又何必真心以待,况且依照娘娘的聪明才智,若是将江山夺过来亲自掌控都不为过!” 此时宁果果脑中想到了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曌大帝,那是何等的威风,不必再看旁人脸色,掌控权势,还可以坐拥后宫男,宠无数。 宁果果觉得自己光是靠想,就已经馋了,只是她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自己几斤几两,先不说能不能登上那个位置,就算走了狗屎运,分分钟被人拉下马,尸骨无存。 可是她不行,女主行啊,宁果果眼中亮光更甚,“皇贵妃娘娘,皇上如今身染隐疾,再也不能人道,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娘娘大可以利用这一点!” 姜温雅没想到宁果果还有这胆气,也着实被她的说法惊了,她虽想着要复仇,可从没想过要夺那个位置。 但若是能做上那个位置,到时他又该是何种表情? 因为忌惮宣平侯府,就算计她进宫,皇位稳了便要朝宣平侯府下手,这是明主会对有功之臣做下的事吗?明主会将心思用到后宫女人身上,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技俩,不求他光明正大,只要他不乱杀。 可如今宋成帝这样的行为和后宫妇人有什么不一样? 若他真满腔沟壑,雄韬武略,岂会怕别人功高盖主? 虽历朝皇上心思重,但也没有如此这般的。 现在的姜温雅被宁果果的话,打开了另一个世界,跃跃欲试。 姜温雅心情隐隐激荡,她突然很是期待,若自己真登上他算尽心思都要稳固的宝座上,只是姜温雅虽心中动了念头,但她不会让宁果果知晓,“妄言,本宫见你是得了失心疯。” 姜温雅起身走至宁果果跟前,手中书籍卷起,挑起宁果果的下巴,与她对视,“本宫会让太医查验,到时自然知道真假,若你所言有误,就不要怪本宫无情。” 第32节 宁果果那满心的激荡,就这么被姜温雅的一记冷眸给熄灭的干干净净。 “采荷,带宁采女下去,在后殿寻个屋子安置了,让兰菊秋菊时刻跟在她身旁,莫要让她耍了花招。”姜温雅提高了声音,将采荷喊进来,如此吩咐。 采荷虽不知娘娘为何要留下这么个麻烦,但还是尽责的去办了。 宁果果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视线在接触到女主双眼时,所有一切的想法全都消匿无踪。 “管好你的嘴,若是让本宫听到一点风声,本宫不介意弄哑了你,丢进冷宫去。”在宁果果迈出殿门的下一刻,便听到身后这不含有一丝感情的警告,她心底涌现出畏惧。 等被安排到后殿的一间小屋子时,宁果果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是多异想天开,说出那番话简直是在找死,武曌帝可是上下五千年唯一的女皇帝,想要当女皇岂是那么简单的事。 而她竟然还做着美梦,若是女主当上皇上能封自己个女候当当。 可若真到了那时,她知晓了这么多的隐秘之事,一杯毒酒便是最终的结局了。 宁果果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暗自告诫自己以后别多想,现在一个不小心就能把自己的小命都给玩完。 这边在宁果果走后,右侧的屏风后走出来一人,正是小青。 小青看向姜温雅的眼神有些复杂,姜温雅朝她笑笑,脸上露出疲倦之色,“你都听到了。” 小青点头,姜温雅继续道,“她有一话说得对,我不能放任那人继续在那位置上,我不会让我姜家只能躲在暗处。” “你心中有成算便好。”小青跟在姜温雅身边也有些日子了,她对姜温雅还是挺信服的,两人兴味相同,在棋艺上也不分伯仲。 知道了这么多事,在姜温雅和宋成帝之间,小青肯定倾向于姜温雅,她是江湖中人,从小被带入药王谷,听到宁果果的那番话,只是震惊罢了。 姜温雅认真的看向小青,眸中全是坚定,“我要你助我!” 第40章 宣平侯府,气氛却不如外人猜测的那般沉郁,唐梨花和黄氏事先知晓了计划,宣平侯是受伤了,但伤势肯定不是报信的那样严重。 唐梨花手中摆弄茶盏,问黄氏,“派去的是太医院的哪位太医,可有好好查过。” “是新上任的院首赵太医,正是老祖宗猜测的那位,我们的人已经提前去南陵与侯爷通过气,不会出错。”黄氏回到,脸上还是露出担忧之色,毕竟事关重大。 唐梨花微微沉吟,自从和儿子定下计划之后,唐梨花就将能想到的全想了一边。 还好事情和计划中差不多,宋成帝果然派了赵太医去,这样就好拿捏。 孙女给皇帝下了那种药,他肯定是要太医医治,而这种事情隐秘,只能要医术最高的。 到时候若是赵太医查出宣平侯其实没受重伤,也有这个借口拿捏住他。 一旦皇上不举的事是从赵太医这里传出来的,可想而知皇上会如何对付他,为了保住自己全家老小性命,赵太医也只能上了这边贼船。 但唐梨花也不是真想拿他们全家性命威胁,为了以防万一,已经派人暗地里护住赵府。 根据计划,不到一月,便会传来宣平侯重伤不治而亡的消息,到时唐梨花会让黄氏和两个孙子去南陵替儿子收尸扶灵。 路途遥远,途中再遇到山匪恶意报复,母子三人不幸丧亡,整个宣平侯府只剩下唐梨花这个寡母。 这时候皇上对宣平侯府的忌惮就会降到最低,到时候无论孙女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有路可退,也有道可进。 唐梨花已经尽最大可能让姜温雅后顾无忧,现在的决定权在她手上。 一晃半月过去,赵太医才到南陵,宣平侯就因伤势加重而亡,赵太医亲笔书信送到皇上御案上。 本来还心有存疑的宋成帝信了七八分,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他一直忌惮着宣平侯,总想着一日定要削他权势,谁知没等到他亲自动手,宣平侯就这么没了,压在自己心上的一座大山突然消失,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皇上,皇贵妃娘娘又哭晕过去,宣平侯老夫人请旨让两个孙子去南陵给宣平侯收棺扶灵。”胡九庆捡过散落在地的奏折,小心翼翼的禀告。 宋成帝双眼紧闭,摆摆手,“传朕旨意,宣平侯为国征战,追封镇国侯。” 胡九庆接了旨意,亲自去了宣平侯府,此时的侯府已挂满白绫。 第二日天还未亮,黄氏便带着两个儿子一行侍卫抬着空棺,一路漫天黄纸,前往南陵。 南边瑞王封地,瑞王府中,一个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手拿信封,满脸激动的闯进正厅。 “王爷,咱们的人从宫里传来消息。” 上座的黑衣黑袍男子,生的眉眼风流,手中拿着酒坛,听到中年男人的话,不为所动,继续灌了一口酒。 “王爷怎么□□的又在饮酒!”中年男人见此场景痛惜起来,却没得到一点回应。 知晓这位瑞王的脾性,中年男人只好按捺下自己满心的兴奋,将信中之事一一说了。 “…那位皇贵妃果真不愧是宣平侯的女儿,这魄力这手段,让属下都自愧不如!”说到最后,中年男人感叹一声。 状似已经喝醉,昏昏欲睡的瑞王听到这个名字,眼珠动了动,手中的酒坛没拿稳,‘嘭’的掉落在地,砸的四分五裂。 瑞王翻身坐起,眸中全是清明,哪里还有一丝醉意。 见自己终于引起了瑞王的注意,中年男人立刻重复道,“那个狗皇帝断子绝孙,再也不能人道了,真是令人痛快。” 中年男人竟然说着说着抚掌大笑起来,可见他对宋成帝是有多深的怨气。 瑞王不满的扫过中年男人,“李全,本王问你皇贵妃如何了。” 中年男人也就是李全,闻言笑声一滞,他是瑞王心腹,跟着瑞王来到这封地,可从未听说过瑞王和皇贵妃有过交集。 为何此时王爷却对皇贵妃如此上心,李全心中思索。 瑞王始终不见他回答,等得不耐烦了,李全只觉得身前一阵风吹过,手中的信纸已经被人夺走。 将那厚厚的信纸看完,瑞王的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原来她过得不好吗。 若是宁果果在此处,看到俊美无比的瑞王爷,肯定会惊声尖叫起来,每个小说中都有一个对女主深情无比的男配。 而瑞王小说的男二,为了姜温雅不争王位,甘愿消沉蜗居在自己的封地不出。 后来女主复仇,也是瑞王全力相助,只可惜男主提前知道消息,才让这一切功败垂成。 小说最后是瑞王从男主身边抢走女主尸体,抱着她跳落悬崖,这是男主一辈子的遗憾。 “李全,让我们的人护住皇贵妃,在本王未到京之时,本王不容她有一点损失。”瑞王将信纸团成一团,丢回李全怀里。 此时的他好似恢复了往日里的少年意气风发,一双凤眸好看的眯起,隐隐透出兴奋之色。 李全一愣,明白王爷的意思,随即狂喜起来,“王爷,您终于下了决定了?!” 瑞王轻轻瞥他一眼,“替本王上书,告诉本王那好皇兄,先帝冥辰在即,本王即刻进京祭拜。” 李全哪里不懂他意思,振奋起来,他等这一刻都等五年了,瑞王却始终沉迷饮酒,本以为这辈子都要在这偏远之处郁郁而终,没想到还能有峰回路转之时。 “属下一定做好安排,为王爷争得霸业!”立誓一般,甩下这句话,李全就匆匆忙忙走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待他走后,瑞王行至屋外,遥望京城方向,好似透过万里,就能看到那人肆意张扬的姣好面容,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若是你过得如意,本王会放下这等执念,不去扰你。 如今他负了你,本王这次绝不会再放手。 永寿宫里,躺在床上装病的姜温雅着着实实的打了两个喷嚏。 采荷着急上前,“娘娘可是着了风寒,奴婢这就去准备姜汤。” 姜温雅忙将人叫住,“你去跟胡公公说一声,本宫要见祖母,他自然知晓。” 采荷知道这件事比较重要,将准备姜汤之事交给小青,自己亲自走了一趟,半个时辰后带来消息。 “娘娘,皇上准许老夫人进宫。”采荷怕娘娘着急,进屋就立刻禀告。 唐梨花是第七日进的宫,此时她与上次进宫时的雍容华贵不同,家中支柱遭难,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大半,渐显老态。 采荷见到这样的老夫人也是吃了一惊,将老夫人领进永寿宫里,就挥退了所有宫人,寝殿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姜温雅从床上坐起,满脸的着急,唐梨花知道她想问什么,朝她眨眨眼,“莫要担心,祖母这是用脂粉遮出来的。” “你在宫里可还好,皇帝有没有怀疑了你?” 姜温雅连连摇头,祖孙二人互相问过了情况,才都是放心下来。 将祖母的手握住,姜温雅忧心忡忡,“如今娘亲与大哥小弟都已离京,祖母一人在宣平侯府,我实在担心,祖母还是快些离开京城,我必不会有事。” 唐梨花没有应她的话,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可做好了决定?” 姜温雅沉默下来,心里有些愧疚,她的决定势必会牵连到家人,也是家人都撤走,才让她后顾无忧,只是若是失败,她不想连累祖母与她一起。 唐梨花知道了她的答案,欣慰的拍拍她的手,“好孩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咱们姜家人无愧于心,祖母永远支持你。” 姜温雅听着这始终慈爱的声音,眼眶红了,“祖母,我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迟疑。”唐梨花严肃了语气。 “事先要定好计策,若是可能,也要确保自己能全身而退。” 姜温雅点头,“祖母放心,我都已经想好,如今狗皇帝绝了子嗣,只要将此事散播出去,宗室定会过问,小青有一毒药,无色无味,服用七日,便四肢瘫痪,口不能言,他不会有机会拿我怎样。” 姜温雅信心满满,这些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她怎么能坐上那个位置,让宣平侯府重见天日,最好能给宋成帝泼一身的脏水。 只是姜温雅思索了几日,都是没有想到好办法来,毕竟皇上死了,皇贵妃上头还有皇后,再有宋氏皇亲宗室,不可能放任她当上皇帝。 此时前朝,宋成帝面沉如水,将手中奏折砸到底下的御史头上,“瑞王未经朕准许,便上京,实在是大胆妄为。” 第41章 底下朝臣们都噤若寒蝉,对于瑞王和皇上之间的纠葛都不敢多言,以免给自己招了祸事。 在场的老臣都知晓,当年先帝一直属意的储君人选是瑞王,只是瑞王无意皇位,最后是中庸不算出彩的三皇子登上皇位,也就是当今的宋成帝。 宋成帝登上皇位之后,不是没想过要对付他这位皇弟,只是瑞王天资聪慧,又要先帝留下的暗卫保护,先帝死前曾下过圣旨,不许他对瑞王动手。 明的不行暗的也使不上劲,宋成帝只能将人发配到偏远地方,当一个闲散王爷。 初时宋成帝还时时警惕,可一两年探子传来的消息是瑞王沉迷美酒,他便松懈下来,甚至都忘了这个人。 可如今这人突然就跳了出来,引起了宋成帝很多不好的回忆。 “真是可笑至极,先帝冥辰还有两月有余,瑞王先斩后奏,这么早进京分明是居心叵测。”宋成帝发一通脾气。 现在不止是胡九庆,就连这些大臣们都能明显感受到皇上脾气越来越暴躁,曾有两位文官一时失言,就被拉出去打了三十大板,去了半条命。 朝臣中已有微词,只宋成帝没有感受到,沉浸在自己的暴怒中。 第33节 御史官战战兢兢的开口,“皇…皇上,瑞王已有五年未曾进京,且此次是借着先帝的名义,若是皇上因此申斥瑞王,怕是会引得百姓非议,对您名声不利。” 宋成帝目光阴鸷,口气阴森,“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敌国屡犯边境,扰我国威,你们劝朕忍下,难不成没了宣平侯,我宋国再无可用武将了吗?” “如今到了瑞王这也是如此,朕这个皇上当得有何意义!” 自从登基以来,每次有什么决策,都会被这些老臣按下,不是这里思虑不周,就是那处考虑不全,总之什么都是错的。 宋成帝对掌控朝局的欲,望 如此强盛,也是不想再受那些老臣们的掣肘,明明他是皇帝,却什么都不能自己做主,这样的憋屈。 可是一连五年,任宋成帝如何,也只些微见效,小事上朝臣多少不会再驳他面子. “请皇上息怒,请皇上三思。”一众朝臣顿时跪倒一片。 宋成帝又是被气得心头一哽,又是这样,每次他强势一回,这群人只会这样,不答应就长跪不起。 “好,好的很。”宋成帝不想再顺着他们,一挥衣袖直接转身走了。 留下朝臣们面面相觑,都不知该说什么。 丞相和太傅相视一眼,脸上都是不赞同,身为皇上怎可如此孩子气,负气走了,哪里有身为皇帝的一点心胸。 不论是宋成帝如何想法,最后还是拗不过朝臣们,对于瑞王这次进京选择了默认。 御书房里,宋成帝听着暗卫传来的消息,“启禀皇上,瑞王明日便能进京。” “派人时刻监视他,若有什么异样,立刻告诉朕。”事成定局,宋成帝现在只能对瑞王更加警惕起来,他是从心底不相信他这皇弟来京城没有其他的企图。 瑞王是悄无声息的进京的,足足在驿站里歇了三日才呈折子上去。 在先帝冥辰前一月正好是中秋,往年都是皇上在宫中办宴席款待大臣,后宫则是家宴,众位嫔妃聚在一起,今年怕是要多上瑞王了。 瑞王是在中秋夜宴上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褪去了那时的稚嫩,如今虽才二十有一,却风华绝代,精心装扮盖住了她原有的面貌,多了一分凌厉。 不过匆匆看过一眼,姜温雅就再次在瑞王心中烙下印记,再难抹去。 “皇弟你我五年未见,如今终于有机会聚在一起,可真是让朕怀念啊。”宋成帝的目光从姜温雅身上转向瑞王,隐藏住自己心里的愠怒。 没想到事到如今,自己这个十五弟还是对姜温雅念念不忘,宋成帝可没放过瑞王方才看向姜温雅的那一眼。 宋成帝只觉得可笑,十五弟还真是个痴情种子,为了女人不要江山,若是父皇当初知晓,会不会被生生气活。 思绪回到当年,他不过是不受宠的九皇子,天资不行,后来父皇身子日渐衰落,几个兄弟间争得你死我活,最后贬的贬罚的罚。 宋成帝本该是只是一个看客,却不想皇后嫡子去了,他经被选中,有了皇后的助力,渐渐地他也崭露头角,只是始终比不上十五弟。 后来皇后不知从何得来的消息,十五皇子对宣平侯的嫡女有意,若是十五皇子当真娶了宣平侯的嫡女,那他与这皇位就更加无缘。 于是宋成帝设计,与姜温雅几次相遇,却次次能被十五皇弟撞见,宋成帝故意装作与姜温雅有些亲密的模样,再去十五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宋成帝不知道随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十五弟去父皇面前说了什么话,最后父皇就封了自己当太子。 随后父皇病势急剧恶化,之后皇后也在不久后随着父皇去了,宋成帝初时很是高兴,上面无人再能压他,随后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总有些大臣出来反对他这,反对他那,事事不顺心,宋成帝才又想起姜温雅,之后姜温雅进宫就是顺其自然。 这些想法只在一瞬间,宋成帝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就算朕不能拿你如何,可不能与心爱女人在一起,也足够你痛苦一生了。 好似察觉到宋成帝的想法,瑞王端起酒杯,凤眸含笑,“本王也是许久没见到皇上,既然皇上如此想念本王,不若本王便在这京城定居如何?” 这番话说出来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场上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停滞住,就连丝竹乐器也都安静下来。 宋成帝脸上笑意全收,摆出帝王的威严,“瑞王可不要胡言,你既有封底,老祖宗的规矩,便不可在京城久待。” 瑞王晃晃酒杯,看着里面微黄的液体,并不作答。 宋成帝不曾想他这么不给自己这个皇上面子,心中怒气更甚,拿着酒杯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尖微微泛白。 瑞王忽而笑了,笑声肆意,“是本王酒喝多了,一时忘了祖宗规矩,想必皇上不会在意吧?” 可是当场的人又不是瞎子,瑞王一滴酒未碰,哪里来的喝多,连敷衍都如此随意。 妃嫔心中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们都是第一次见瑞王,之前只是听过这位瑞王,实在没想到他对皇上竟是这样的态度。 但是更令人想不到的是,皇上明明已经起了火气,却偏偏硬生生的压制下来,众人不禁思量起瑞王的地位。 姜温雅也将目光投向了瑞王,总觉得那张脸有些熟悉,和记忆中某个小狐狸的脸竟奇异的有些重合。 随后姜温雅将自己的胡思乱想都甩到了脑后,而是思考起另一件事情来,观瑞王和皇上不对付,倒是可以从中做手脚,若是能与瑞王联盟,那将这个狗男人赶下皇位明显更简单了些。 只是到时候便是与虎谋皮,姜温雅不认为到时候瑞王身为真正的皇亲会放着这个皇位不要。 姜温雅顿时有些头疼起来,不过看瑞王这次进京一时半会该不会走的,那自己若是要动作,到时替别人做了嫁衣就是可笑了。 晚宴之间,姜温雅看着瑞王和皇上之间的你来我往,剑拔弩张,瑞王竟然从没有吃亏过,对瑞王更是高看了一分。 瑞王自然也感受到那道视线,背脊不禁挺得更直了,与皇上过招间也不忘保持自己的风度,丰神俊朗的模样,倒是引得不少妃子朝他那看去了好几眼。 宋成帝也注意到这些,心里恨得牙痒痒,一群不安分的东西,若不是他还需要利用这群女人,早就全打发到冷宫作伴去了。 中秋夜宴结束后,姜温雅就直接回了永寿宫,沐浴之后便躺在床上准备就寝,永寿宫的宫门此刻已紧闭,却被人从外面敲响。 见娘娘皱眉,采荷匆忙出去看情况,随后面色不好的匆匆跑进来,“娘娘,是皇上,陛下喝醉了,要您侍寝。” 姜温雅脸色非常不好,冷笑一声,刚好她现在烦的很,他倒是亲自送上门来,那自己也就不必手软。 宋成帝是喝多了,他脑中总回想着宴会上瑞王对姜温雅的关注,还有姜温雅不时投向瑞王的视线,这让他被酒折腾的胃部更像是火烧了一般,不顾胡九庆的劝阻,也不顾帝王的威仪,就这么来了永寿宫。 胡九庆扶着醉的东倒西歪的宋成帝,有些尴尬道,“奴才实在劝不住皇上,扰了娘娘的清静。” 姜温雅温和的笑着,吩咐两名力气大的婆子接过皇上,“胡公公受累了,皇上就由本宫照料了,你也去歇上一会,养好精神明日好当差。” 胡九庆有些踌躇,他担心皇贵妃娘娘会发现皇上身体的异样,可转念一想,皇上都醉成这个模样,也不可能做那档子事,便放心下来。 “劳烦娘娘,奴才四更天再来接皇上,奴才先行告退了。”胡九庆也是一连几日没睡过好觉了,如今精神头差到极点,再硬撑下去早晚出差错,就顺着皇贵妃的话,退下去歇着了。 待胡九庆走了,让婆子将宋成帝抬到寝殿,宋成帝双手挥舞,不知梦到什么,又开始发酒疯。 姜温雅厌恶的看他,等挥退了所有人,只剩小青,姜温雅一脚便踹在了宋成帝的小腿弯,宋成帝本就全身无力,这下子两个膝盖真是结结实实的跪下去,与大理石的地板紧密接触发出闷响。 宋成帝也被这痛刺激的眼神清明了一瞬,最后直接趴在地上又昏睡过去。 姜温雅上前几步,伸脚踹踹,见他没有动静,便抽过墙壁上挂着鞭子,露出一个笑来。 小青还没反应她要做什么,就见姜温雅毫不留情一鞭子甩在宋成帝的后背上,只是龙袍是用上好的的锦绣一针针缝成,一鞭子下去,龙袍只留下一点印记,而本昏睡的宋成帝口中却发出一声闷哼。 姜温雅感觉到小青的目光,朝她笑笑,“不必担心,我自有法子糊弄过去。” 于是接下来,小青亲眼目睹,姜温雅抽一鞭子,就喊上一句,“皇上,臣妾不敢再抽了。”或是“皇上你可舒爽了。” 等彻底发泄了心中的郁气,姜温雅微微喘息起来,见小青目瞪口呆的模样,便将鞭子地给她,“你也来试试,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小青连连摆手,她可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更何况这鞭子她不会使,一个不慎抽到自己身上,那岂不是尴尬。 见小青这逃之不及的跑出殿外,姜温雅愉快的笑了,笑声如清泉入耳,令人听着也身心愉悦几分。 可随着一个男声的低笑传入姜温雅的耳中,那愉悦的笑声便是消失不见。 男人心中叹息,知道是自己一时忍不住,被她发现了。 “什么人,给本宫出来。”说着姜温雅便是一鞭子朝一侧的窗户抽过去,鞭子穿过窗户纸,夹带着劲风,直击男人面门。 男人反应也极快,右手如电,牢牢的将鞭尾抓在手中,视线与姜温雅对视。 全身黑色夜行衣,脸上也蒙了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这双眼睛是如此的熟悉。 姜温雅脱口而出,“小狐狸?是你?” 男子一愣,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却没有说话,手中力道也丝毫没有松懈。 姜温雅的脸上有惊喜和惊讶,随后又柳眉轻蹙,不对,“你是瑞王?” 越看越是熟悉,这双丹凤眼不久之前就看过,自己怎么会把他认出了那个小狐狸,明明是才进京不久的瑞王。 姜温雅有些懊恼,随即一使巧劲,将被瑞王抓着的鞭子收回手中,“本宫倒是不知瑞王还有夜闯后宫的嗜好。” 熟知她脾性的瑞王笑了,知晓这是恼了,也不否认,“若不是闲得无聊,想故地重游,本王也见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说罢他还意有所指的瞥了眼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宋成帝。 姜温雅眼神有些危险,心中恼怒自己太过放松,这样的场面竟然被别人看见,而且这个人还是瑞王。 随后转念一想,就算看到了又如何,今日便能看出瑞王和皇上不对付,就算瑞王将此事告诉皇上,自己也有办法圆过去。 顿时姜温雅就不心虚了,好整以暇的微微挑眉,“哦?难不成瑞王也有这兴致?” 瑞王失笑摇头,有些怀念,“你还是从前的模样性情,真是一点都没变。” 这句莫名其妙的感叹让姜温雅心中疑虑更甚,随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脑海。 她瞪大双眼看向瑞王,试探性问道,“你是小狐狸对吗?青柳巷子?小狐狸?” 瑞王收起眼中笑意,也是认真回望,“原来你还记得我。” 姜温雅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五味杂陈亦如是。 她和小狐狸相识在青柳巷子,因为一些事情,时常相伴一起,印象中小狐狸当时虽比自己高,但面貌却是稚嫩的。 和面前的男人完全不一样,只是那双丹凤眼却是相似的。 姜温雅如今还记得那日小狐狸闯进她闺房,认真想自己表白,问自己愿不愿意嫁给他,他当时只当成了小孩子的玩笑,拒绝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小狐狸。 这是几年以来,再一次的相遇,他们都已经长成了大人,各自的身份和境遇都大不相同。 姜温雅突然心生感慨,如今的小狐狸让她既陌生又熟悉,却因为两人的身份,姜温雅还觉得有丝尴尬。 瑞王却不是她这般,既然不隐瞒身份,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身子一番就翻进了屋子。 走近躺在地上的宋成帝,瑞王蹲下身子,在宋成帝后颈处按压了一下,宋成帝便彻底没了声息。 “不用担心,我只是让他暂时醒不过来。”见姜温雅看自己,瑞王便解释一句。 片刻之后,两人落座,相顾无言。 瑞王首先开了口,问出的便是惊雷,“你想杀了皇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他是小狐狸,姜温雅此时心中没有多少慌张,“是,你也想杀他?” 瑞王不作声,在五年前他就想杀了这个人,可是他不能,隐忍到今日,才知道自己的隐忍却给姜温雅带来的是伤害。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放手,就算被她恨着又如何。 “小狐狸,我不想骗你,他想杀我,害了我的孩子,又要对我宣平侯府下手,我不会放他。”姜温雅直接说了出来。 随即苦笑出声,“之前本想着和瑞王合作,现在知道你是小狐狸,我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34节 不等瑞王开口,姜温雅又极为认真的看向他,“我只问你,你今次进宫是为了皇位吗?还是其他?” 她问得毫不遮掩,瑞王也是毫不犹豫便摇头。 这些天已经足够他查清许多事了,他的势力遍布天下,怕是连他那好皇兄都不知道父皇给他留下了玄机阁。 玄机阁能问天下事,自然能查出宣平侯假死,还查出了宋成帝的隐疾与姜温雅有关。 在姜温雅不知道的时候,被她看押在后殿的宁果果早就被瑞王的人撬出了不少东西。 将这一切串联起来,瑞王多多少少能察觉姜温雅的想法。 “此次进京我只为求一人,所以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助你。”瑞王眼中蕴含炽热的情绪,让直视他双眼的姜温雅心头好似被烫了一下。 姜温雅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又想到了那时,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要自己嫁给他。 脑中充斥着各种莫名的情绪,让姜温雅不敢抬头,最后与瑞王说了什么,姜温雅都记得不清了,只觉得心上脸上发烫。 自觉不能再这样下去,姜温雅直接赶人,“时候不早了,王爷还是早些离宫去,免得撞见人。” 瑞王也不恼,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顺着她的话起身,在他要翻身出去的时候又被叫住。 “烦你帮个忙。”姜温雅指指地上的宋成帝。 一夜过去,等天微微亮,宋成帝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想要翻身,却动弹不得,双手双脚被什么绑住一般。 宋成帝缓了好久才睁开了眼,终于弄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不知被何人用床帐把双手绑住,吊绑在床顶,整个身子也被绑成了麻花,好在还能开口说话。 姜温雅是被宋成帝的怒吼叫醒的,暗地翻了个白眼,微微调整了表情。露出惊喜之色,看向仍然被绑着的宋成帝。 “皇上您可算是醒了,臣妾,臣妾…”姜温雅先发制人,说着说着竟然掏出帕子抹起眼泪来。 不等宋成帝再发怒,姜温雅嘤嘤哭泣起来。 “皇上您不知道您昨夜多可怕,逼着臣妾拿鞭子抽您,还非要臣妾将您绑住,臣妾被您吓坏了…” 第42章 宋成帝脑子发蒙,全然听不懂姜温雅话中的意思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微一动弹全身上下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他现在的处境。 再也维持不住在姜温雅面前伪装出来的柔情,宋成帝阴沉着脸呵斥,“姜温雅,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将朕绑在这。” 姜温雅本是将脸埋在帕子里哭泣,被宋成帝这么一大声差点没忍住再给他一鞭子。 她抬起脸,眼眶通红,满脸的委屈,“明明是皇上强求臣妾,臣妾不依,皇上还说要降臣妾位份,为何皇上如今醒了,却又要怪罪臣妾?” 姜温雅通红着眼,这一字一句问得宋成帝心虚的撇开视线,他感觉姜温雅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宋成帝有些气恼自己这逃避般的行为,再次与姜温雅对视,某种蕴含怒火,“就算如此,也是你胆大妄为,损朕龙体,朕将你剥去皇贵妃服制,打入冷宫都不为过。” 姜温雅心中冷笑,面上却又一个劲的抹泪起来。 宋成帝倒是第一次见姜温雅落泪,要是以往他肯定会心里痛快,可是现在他还被吊着,哪里有心思想这些。 见她还有这有哭不停的势头,宋成帝额上青筋暴起,若不是不能动作,他肯定要一脚踹过去。 “快给朕松绑!”宋成帝压抑着声音,低声怒斥,若不是不想让自己这幅样子给其他人瞧见,宋成帝可不会再与姜温雅废话。 宋成帝这会子总算想起来了,如今宣平侯重伤身亡,宣平侯府已然倒了一大半,他再也没必在姜温雅面前处处忍让。 打定主意,等他下来就会给姜温雅好看,身上火辣辣的痛,宋成帝又看到姜温雅随手搁置在一旁的九节鞭,眼神更加阴鸷。 这皇贵妃她姜温雅也不必再坐下去了,敢用鞭子打他,那便十倍还回去。 姜温雅明显感觉到宋成帝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杀气,暗自皱眉,难不成这次玩过头了? 不过姜温雅也不担心就是,若是昨晚不知道瑞王就是小狐狸,她估摸要再隐忍一段日子,现在便不必如此了。 于是,在宋成帝震惊夹着疑虑的注视下,姜温雅停止了哭泣,用帕子将眼角的泪水擦干。 姜温雅叹息一声,说了一句在宋成帝听来听不懂的话,“真是浪费了本宫的这番表演。” 说罢,姜温雅又用帕子沾了水,走至铜镜前慢慢擦拭,等她转过头来,宋成帝才知道她刚才擦的是什么。 方才还红似兔眼的姜温雅,此时眼睛处干干净净,哪里还有一点红色,面对宋成帝阴沉密布的神情。 姜温雅笑出了声,“对你我当真是难以哭出来,便用了点胭脂,想必皇上是不会介意的吧?” “你…你!”宋成帝这是第二次怀疑自己的耳朵,难不成他还在醉梦中没醒?可这身上传来的疼痛又在清楚的告诉他,这不是梦。 姜温雅看他这模样也露出惊讶,“不会吧?皇上不会当着以为臣妾是个傻子被你骗得团团转吧?” 宋成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时候他心里一直存在的那种异样感终于能串联起来了。 “你都知道了什么?”宋成帝死死盯着姜温雅,某种已是杀气满满。 姜温雅笑得极为好看,“皇上是指我的孩子是被你所害?还是指这红珊瑚有毒?臣妾每日的吃食也有毒?” 说着姜温雅有些苦恼起来,虽还是笑着,但眸中却丝毫没有笑意,两人对视之间,剑拔弩张。 “皇上为了臣妾花费了这么多心机,臣妾甚是感动,便要报答给皇上,不知皇上可还满意?” 宋成帝似是从姜温雅这话中察觉到什么,咬牙切齿的憋出一句话,“你该死!” “皇上这话臣妾真是听不明白了,若我该死,皇上不是早该被挫骨扬灰了。”姜温雅看着他的眼神已不含一丝温度。 姜温雅心底的情绪早就被压抑到了一个临界点,声音中是深深的恨意。“虎毒不食子,你却为了自己私心,害我孩子,该死的是你,凭你也配和我的孩子相比?” “你要我死,要我宣平侯府覆灭,如今又如何,你这皇位还能坐的稳吗?” 宋成帝瞳孔紧缩,没想到姜温雅竟然知道这么多事情,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泄露的,只看姜温雅这样,难不成自己不举是姜温雅所害。 “哦?看来你也不蠢,如何?身为男子身为帝王,却不能行那之事的滋味如何?”姜温雅又笑了,转身从首饰盒中拿出一个玉瓶,玉瓶中装着不知名的液体。 宋成帝看着姜温雅拿着那个玉瓶朝自己走近,心里竟不自觉的涌出害怕来。 “姜温雅,你要做什么,朕可是皇上!”宋成帝现在也没有心思再想之后要如何折磨姜温雅,只本能的想要离她远点。 姜温雅脸上露出无奈来,“我本来不想这么早与你撕破脸皮,只是你偏在该傻的时候聪明了一回。” “且与你这样恶心的人待久了,我总有些反胃,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提前动作了。” 姜温雅的话直直刺进宋成帝的心底,让他那股恐惧更甚,姜温雅之前就敢下药害他再也子嗣,现在那玉瓶中便只能是要人性命的毒药了。 “此药名为七日醉,喝下去之后便如同醉酒的人永远昏睡再也醒不过来,是不是正好与你相配?”姜温雅摇晃手中的玉瓶,也不废话,直接上前用手钳住宋成帝的下颚。 她惯用鞭子,手上的力气极大,将玉瓶中的液体倒入宋成帝口中,将他下颚合紧,防止他吐出来,再用右手食指并中指在宋成帝咽喉处点了一下。 宋成帝一个不甚,那本含在口中不肯吞咽的液体,直接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姜温雅这才松开手,嫌脏似的,寻了帕子将碰过宋成帝的手指都细细擦干净。 宋成帝一个劲的咳嗽,想将毒药给咳出来,却是无用功。 “姜温雅,你快给朕解药,你可知你这是弑君是谋反,朕要灭你满门!”宋成帝这时候也不顾被旁人看到他这样子,直接喊了出来。 声音出口却变成了一串气音,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他在说的是什么。 姜温雅好似想起什么,“倒是臣妾忘了告诉皇上,这七日醉下肚,首先便是口不能言,再就是四肢无力,七日之后彻底醉死。” 宋成帝惊骇异常,随着姜温雅的话想到了那些,心中惊骇异常,他几乎是哭求起来,“温雅,雅儿,是朕错了,朕不该那么对你,雅儿你把解药给我,朕对老祖宗发誓,以后好好待你,皇后的位置都是你的。” 见姜温雅不为所动,宋成帝感觉自己身体的力量在缓缓流失,说话的气音也越来越弱,害怕恐惧遍布四肢五脏,他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孩子,孩子以后还会再有了,雅儿,朕会将皇位传给我们的孩子,你把解药给朕,雅儿!” 说到最后,宋成帝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发不出声音了,他瞳孔紧缩,惊惧的看向姜温雅,眼中脸上都是祈求。 姜温雅就这么看着他,看他垂死挣扎,眼神淡淡的,只觉得可悲,宋成帝可悲,自己同样可悲。 眼中不经意的落下泪来,她缓缓开口,“皇上醉酒,发了一夜酒疯,醒来之后变成如此模样,臣妾心甚痛惜。” 宋成帝全身僵住了,表情也僵住了,为了活命放下的尊严更显得他有多可笑,他的眼中是彻骨的恶毒,“姜温雅,朕不会放过你!朕要让你给朕陪葬!” 这句话是用口型,再随着时间的流逝,宋成帝发现自己竟然连做口型的力气都无了。 全身彻底瘫痪,不过片刻功夫,宋成帝只剩下一双眼珠能动。 姜温雅见此,上前将绑着他的帘布松开,更是亲自动手将他收拾干净,免得旁人看了起怀疑。 到了时辰,胡九庆果然就候在外面,听到殿外的声音,姜温雅佯装才睡醒的模样,睡意朦胧的声音唤采荷进去。 等姜温雅穿好衣裳,胡九庆这才进来,却见床上的宋成帝还是紧闭双眼,似是睡得熟了。 胡九庆眼见着要上早朝了,若是迟了那些言官再说三道四,便是自己当差不利,没有及时叫醒皇上。 稍微听到了声音,胡九庆再上前几步唤道,“皇上,皇上,改起了。” 只是叫了半天还是没有动静,胡九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姜温雅此时走过来,“胡公公,皇上昨个夜里闹得晚了,怕是精神不济才睡熟了些,让本宫来吧。” 胡九庆听罢便退后几步,让出位置,姜温雅假意轻推宋成帝,实则在他太阳穴处按了一下。 刺痛传来,宋成帝突然睁开双眼,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缓了好一会,姜温雅那张带着关切的脸印入他的眼帘,他才想起了方才的事。 身上的无力感在切切实实告诉他,那一切都是真的,宋成帝瞪大双眼,也看到了胡九庆,他想吩咐胡九庆将姜温雅拉出去杖杀了,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姜温雅冷冷看他,再回身看向胡九庆时又带上了笑,“胡公公,皇上醒了,快些服侍皇上穿衣上朝吧。” 胡九庆探了一眼,果真见到皇上的眼睛是睁开的,虽不知皇上为何不起,但胡九庆还是尽职的上前,弓腰,“还请皇上起身,奴才东西都备好了。” 这句话重复了几遍,床上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姜温雅微微蹙眉,坐到床前,想要扶起皇上,却因为力气小竟松了手,皇上也好似没有力气般,直接砸回床上,发出闷响。 姜温雅被吓住了,急声询问,“皇上你怎么了,可有伤到?” 始终没人回答,姜温雅更急了,连声急促吩咐胡九庆,“快去传太医,皇上不好了!” 胡九庆也慌了,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自然也发现了皇上的不对,匆匆忙忙跑了出去传太医,永寿宫内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等太医来,皇后和宫里嫔妃们都接到消息赶过来了。 她们到时,姜温雅正坐在床边,用帕子抹泪。 皇后上前,将姜温雅挤到一边,上前握住宋成帝无力瘫在床沿的手,厉声询问姜温雅,“皇上这是怎么了!为何在你永寿宫歇了一夜就变成了这般模样,皇贵妃你今日必须要给本宫一个交代!” 姜温雅眼睛都哭红了,但她和皇后一向是针锋相对,此刻当然也不会落到下风。 “皇后这话说的好没理,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是臣妾蓄意害了皇上呢,皇后与其有功夫在这急切想按罪名给我,不如想想如何寻名医医治皇上。”直接一句话堵着皇后只能干瞪眼。 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太医们终于都是到了,皇后和姜温雅还有一众妃子全都退到了殿外。 皇后坐在主位,冷冷看向姜温雅,有的妃子已经小声的啜泣抹起眼泪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胡九庆首先出来,眼神奇怪的看了皇贵妃一眼,才跟皇后禀告。 第35节 “皇上身上有…有鞭伤…”这话才说一半,就见皇后怒拍桌子,直指姜温雅。 竟直接吩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鞭子伤了皇上,来了将这个罪妇给本宫关押起来,等皇上好了再行发落!” “本宫看谁敢。”姜温雅也站起身子,毫不示弱的回望皇后,“皇后如此迫不及待,不分青红皂白就想处置了臣妾,怕是没这么容易。” 皇后亦是与她对立,“你用鞭子伤了皇上无可辩白,如今太医都已查验出,本宫是后宫之主为何不能处置了你?” “臣妾是皇贵妃,只有皇上能处置臣妾,至于皇后你…”未尽之言,在场的嫔妃们都能听明白。 她们现在一声都不敢吭,生怕引火上身,一个是不受宠的中宫皇后,一个是宠妃皇贵妃,如今皇上躺在病床,她们真较量起来,还真是难以分高下。 但是更多人站在了皇后这边,毕竟宣平侯已经死了,皇后的母家虽没有宣平侯府显赫,但那是宣平侯还在的情况下,现在可不好说。 胡九庆赶忙劝道,“皇后息怒,皇贵妃息怒,还请两位娘娘听奴才将话说完。” 皇后和姜温雅对视一眼,这才冷哼一声,各自坐回座位。 胡九庆抹了一下额上的冷汗,这才又道,“太医们说,皇上许是酒喝多了,但还诊不出具体症状,只是皇上如今口不能言,又不能动弹,还请娘娘们给出个章程来。” 皇后又可以借题发挥,“定是你用鞭子将皇上害成这样,本宫…” 话没说完就被姜温雅不耐烦打断,“皇后娘娘劳您听清楚了,皇上如此是因为酒喝多了,再说臣妾用鞭子抽皇上,也是皇上下旨命令臣妾动手,臣妾难不成要抗旨不遵。” 皇后和嫔妃皆是惊愕看向姜温雅,姜温雅也是一脸无奈,“不信皇后可将昨个守夜的都叫回去问问,臣妾可不敢坐那大逆不道之事。” 皇后果然不信,当场就让春夏带着甘泉宫的人去审了,守夜的宫人吐露出来的与姜温雅所说的无出入。 姜温雅丝毫不担心,当她昨夜里那几声是白喊得吗? 至此皇后便失去了拿捏姜温雅的由头,脸色也不好看。 皇上如今这样,她们后宫妇人还真没有办法插手前朝之事,且皇上这事发生的突然。 往坏里想了,若是皇上以后都是如此,皇上至今尚无子嗣,皇位多悬。 想了一会,皇后终是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劳胡公公将此事告知太傅丞相阁老,想必他们定然有法子。” 胡公公只好去办了,永寿宫内殿太医们在里斟酌用药方子已经几个时辰,殿外宫妃们一个不落的候着。 姜温雅这一夜没怎么睡好,现在也是频频打哈欠。 有那想攀附姜温雅的嫔妃便开口卖好了,“皇贵妃娘娘昨夜里想是辛苦了,不若先去歇息,免得累坏了身子。” 众人通过她的话,脑海中联想出皇上求皇贵妃拿鞭子抽自己,皆是打了个寒颤,心中恶寒。 姜温雅成功的毁了一下宋成帝的形象,也不推拒,顺着她的话就跟皇后告退,来了偏殿。 等人都退下去,姜温雅准备和衣而睡,却听靠着后殿方向的窗户响了,她蹙眉,抬眼果然又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好似无数次般,熟练地从窗户翻了进来。 姜温雅这会子也没睡意了,“你怎么来了?” 宋承礼也就是瑞王,他能说他根本就没走吗。 姜温雅那些行为全都被他看在眼里,更甚是那一直守护皇上的暗卫都是被他带来的人解决的。 宋承礼是真没想到姜温雅有如此大胆,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对那个时时派探子暗卫美女,要混进瑞王府害自己性命的皇兄没有一点同情,若是宋成帝知道恐怕会再次被气晕过去。 “既然你来了,也省得我让人报信,七日后皇上便会醉死,你若是有意那个位置,需做好准备。”姜温雅不等回答,继续说道。 姜温雅想清楚了,她膝下无子,怎么也不能越过皇后,还有那些大臣和宗室,本来对那位置有兴趣也只是想报复宋成帝。 现下她觉得报复够了,若是瑞王有意那就是好事,她可以助他,只要他能保宣平侯府就成。 宋承礼直直看向姜温雅,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你呢,你想要我做皇帝吗?” 第43章 姜温雅愣怔住了,她看出了小狐狸漆黑瞳孔中的认真,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她看不明白,只是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你若想我便会助你,一切且看你。”姜温雅垂下了眼睑,睫毛轻颤,脸上却是冷漠,让人看不透她的想法。 宋承礼叹息一声,想要说些什么,但想到目前两人的身份,只好将所有一切都咽了下去。 心中已有决断,宋承礼不在隐藏,“好,我要你…” 可疑的停顿,让姜温雅心头一颤,便听到他继续,“…助我。” 不知为姜温雅竟然从中听出了一丝笑意,顿时有些恼怒,脸也黑了下来,开始赶人,“既如此王爷还是快些回去做准备,莫在这里耽误了,” 宋承礼本该早就走了的,只是放心不下才一直守到现在,终于确定姜温雅不会有一点危险,现在是要回去安排些事情。 “王爷还不快些走?失了先机到时可别怨我。”姜温雅看他不动弹,似笑非笑的说出了这句话。 宋承礼眸子微滞,心中有了其他成算,也许他可以不当这个皇帝? 看着人走后,姜温雅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却一觉睡到了下午时分,听见床上有动静,采荷进来看了。 “娘娘,您可算是醒了。”采荷面上有些焦急,姜温雅料想自己睡了这么久,肯定发生了很多事。 毕竟是特殊时刻,外面瞬息万变,一边伺候娘娘梳洗,采荷一边将事情一一说了。 “皇后娘娘说皇上不宜待在永寿宫,便让人将皇上抬去了乾清宫。”在采荷看来这是最主要的事,毕竟她还不知晓自家主子和皇上早已经事不死不休的事了。 姜温雅点头,抬走了也好,免得死在了永寿宫,晦气。 采荷见主子没甚表示急了,以为主子是没想到,便提醒道,“娘娘,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如今皇上这般,若是不慎,娘娘可得为自己以后做打算。” 姜温雅顿了顿,看向铜镜中的自己,一瞬间竟觉得如此的陌生。 她看着自己用口脂点缀嫣红的嘴唇,展出一个笑来,“本宫自由成算。” 之后两日,太医们对宋成帝的病情还是束手无策,只能断定是因酒而治,而古籍医书,也有与宋成帝有相似的例子,只是都无解法。 宋成帝出现这样的问题,肯定是涉及到了前朝,大臣们人心惶惶,最为首的几位对皇上的病情知晓的比旁人清楚。 只国不可一日无君,眼见宋成帝都如此两日了,便有阁老急了。 “李太傅,如此下去可是不成,现下皇上身体日渐衰弱,太医也找不出有效的法子,吾等需做好万全的准备。”开口的是孙丞相。 李太傅摸摸了花白的胡须,目光沉远,他是三朝阁老,先帝时他便是少师,当年先帝病重托孤时,李太傅也在场。 先帝知晓九皇子的资质,只求他当个守城之君,有李太傅孙丞相和宣平侯这三位肱骨之臣相助,这宋国守得。 只近年来,宋成帝的脾性愈加显露,李太傅与孙丞相私下里也议论过,最后只能叹息。 他们要对得起先帝的信任,只能劝谏,只宋成帝明显听不进去,行事也比以往更加激进。 “国不可一日无君。”李太傅与孙丞相相视一眼,心中都想到了一人。 瑞王! 孙丞相却又下意识皱眉,他为人较为古板,在朝政上也时常与李太傅有出入,只两人相交许久,公私一向分明。 “瑞王初进京,皇上就病重如此,老夫以为此事不简单。” 李太傅却是摇头,“许是巧合,若瑞王真想要那个位置,当初就不必…” 言尽于此,他二人都能听懂。 孙丞相还是心存怀疑,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他是不信的。 李太傅好似知晓他心中所想,加重了语气,“若圣上病情始终不好转,便也只有瑞王了。” “你我都知,少时瑞王就天资聪颖,于国事上的见解也是你我二人都知晓的,现下圣上的事就算不是巧合,也必须是巧合!” 孙丞相被这番话说的愣怔了,是了,若皇上真出了事,皇室中能撑的起来的也只有瑞王。 叹息过后,孙丞相是默认了李太傅之言。 两位阁老的这番交谈无人知晓,只在第三日宋成帝还是不能动弹,众位大臣齐聚,对国君之事开始争论起来。 很少一部分人坚持要等宋成帝好起来,但更多的是要有人主持朝政。 瑞王身处其中,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大部分的眼神都看向了这位王爷。 最后还是李太傅和孙丞相一同出来,才算是镇住了场面。 “王爷,陛下病重,请王爷暂管朝政,若再如此下去,朝纲乱了,敌国必不会放过此等机会,到时散步谣言,边境百姓士兵人心惶惶,趁我军军心不稳进攻,情况怕是不妙。”李太傅一番话正是他心中所忧。 自宣平侯重伤身亡的事传来,边境敌国就开始骚动起来,如今屡屡试探,若是给了他们机会,再起战火,受罪的便是他们宋国百姓。 “本王不过是进京给先帝上柱香,尽尽做儿子的本分,实在对此事无意。”宋承礼面上淡淡直接拒绝,让人看不出他真实想法。 李太傅和孙丞相相视一眼,不明白事情都到了这一步,瑞王再是推脱也无意义。 其实不仅是孙丞相怀疑,李太傅又何尝不是,其他的朝臣何尝不是满心疑虑,只是无人宣之于口。 不管宋承礼拒绝是为何,为了宋国,两位阁老也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最后一番推拒,宋承礼却始终不为所动,众位大臣对自己心中的怀疑都有些动摇了。 还是李太傅率先跪了下来,宋承礼才动容,要上前去扶,却没想到接连又跪倒了一片。 宋承礼无奈,最后只能妥协,“本王实在无心皇位,也不想被困在这京城之中,现陛下如此,本王也不好继续推卸。” 这意思是答应了,其他人才松口气,就听宋承礼继续道,“还请几位阁老今早从宗室中挑选有天资的孩子,往后继承大统,且诸位记得,本王只是临危受命。” 这番话更是说得,让那些怀疑宋承礼有不臣之心的人面上泛红。 仔细想来皇上近来脾气暴躁,饮酒过度,真是巧合也说不定。 宋承礼这态度更是让大部分人打消了对他的疑虑。 这边宋承礼刚接下国事,后宫便传出一个流言,皇上不举,便是没有这一遭,往后也不会再有子嗣。 嫔妃们不知道这流言从何传出,只是半日功夫各宫基本都知晓了。 她们都想起了皇上为何许久不进后宫,为何当初如此着急宁婕妤肚中的孩子,一切好像都有了解释。 此时乾清宫里,只有皇后和姜温雅二人,皇后的脸色不算好看,她看着姜温雅,“想必贵妃也听说了那事,若真是如流言所说,那本宫倒要问你,皇上近月来不去其他嫔妃那,却独独去了永寿宫好几趟,莫不是贵妃从未侍寝?” 姜温雅也不介意她的态度,“臣妾小产,一直养身子,皇上来了也只是喝闷酒,臣妾以为陛下是为国事所恼,从未多想。” “再说皇后如今质问于我,莫不是怀疑这流言有假?” 不等皇后回答,姜温雅继续道,“如今皇上病重,此事问过胡公公便知,若是假的就将那起子多舌的赶去辛者库便是,若是真的,皇后怕是要受累些,将这流言压下去,毕竟传出去对皇上的声誉有损。” 皇后定定看她,没从姜温雅脸上看出一点异样,这才有些头疼的按揉眉心。 这流言出现的突然,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喧嚣尘上,不用姜温雅提醒,皇后就已经下了禁令,只是她们不敢表面上议论,背后里定是禁止不住的。 第36节 再说,经姜温雅这话,皇后也想知道流言真假,便将胡九庆传来,皇贵妃位同副后,姜温雅要听,皇后也不好赶人。 面对宫里最大的两位主子,而陛下也不知道会撑多久,胡九庆咬咬牙干脆全说个干净。 皇后震惊震怒,“该死,宁婕妤实在该死!” 她和宋成帝一样,将此事归罪到宁果果身上。 之后似是想到什么,皇后匆匆走了,只留姜温雅在乾清宫侍疾。 走近内殿,看向躺在床上,短短几日就消瘦不少的宋成帝,他此刻见到姜温雅,双目瞪圆,露出刺骨恨意。 姜温雅不在意,坐到床边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宋成帝狼狈的样子。 “想必皇上也听到方才的话了吧,这该如何是好呢?如今后宫众人都知晓了皇上您不行,想必不要多久,整个宋国百姓也会知晓。” 宋成帝胸口激烈起伏,眼中泛出血丝,可想而知他此时多想将面前这个女人剥皮抽骨。 姜温雅继续刺激他,“如今瑞王执掌朝政,再过四日你便会没了声息,到时这天下便是瑞王的,皇上如此看着臣妾,想必也是很欣慰吧。” 贱人,这个贱人,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连同那个孽种,一起弄死!宋成帝心中滔天恨意,却连动弹一下都不能,更是憋气。 “你以为我父亲死了,是不是松了口气?”姜温雅眸中含笑,让宋成帝有不好的预感。 “臣妾告诉你,我父活的好好地。一切不过是做戏给你这蠢货看罢了。” “自以为自己掌控人心,轻易地被我下了绝子药,轻易地被我蒙骗,变成这般模样,好好的贤主你不当,现在可是开心了?” “噗”在姜温雅的连环暴击下,宋成帝再也不能忍,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溅的他脸上被上都是。 姜温雅赶紧躲得远些,十分嫌弃的模样,还不忘补上一句,“你也就这气量了。” 宋成帝又是一口血,之后便是急促喘息,姜温雅皱眉,他要是这时候死了,自己难免有麻烦,便叫了太医。 最后太医在宋成帝头顶扎了好几针,才勉强止住了。 前朝的动作,姜温雅时时注意,此间唐梨花进宫了一趟,听到姜温雅说起瑞王的事,唐梨花内心是复杂的。 这个瑞王在小说中好像并未出现,唐梨花只觉得不对,小说的剧情发生了偏差,但又好像是顺理成章。 “既然如此,皇上不会再好,那你父也不用假死了。”唐梨花想到这个问题。 姜温雅愣了,这假死都死了,宋国百姓都已知晓,还怎么死而复生? 唐梨花看出她的想法,笑着道,“此事简单,便交给祖母,你只在宫里护好自己。” 姜温雅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祖母的,便也就放心下来。 唐梨花回府之后立马去南陵那里送了一封信,早在前几天皇上病重,唐梨花便命人快马加鞭给黄氏去了信,让他们先不急着死遁,看看情势再说。 如今唐梨花知道有了瑞王这个变数,才促使孙女下了毒药,倒是一件好事。 让宣平侯活过来倒也简单,只说宣平侯当时病情恶化,气若游丝,太医以为救不活了,怕皇上着急,便传回来消息。 哪知宣平侯吉人自有天相,最后竟然脱离险境,只要好好将养着,便能痊愈。 至于孙女打算送瑞王登上皇位,唐梨花也没有异议,相对来说这条路更为简单。 到了第六日,宋成帝已呈现油尽灯枯的面相,太医们更是没有办法,诊断结果传到外殿,朝臣们都是静默。 宣平侯没死的消息也传回了朝野,只是大家都无心去关注了。 再到第七日,也不知是不是被姜温雅那么一气,宋成帝心神受损,没撑过第七日便在睡梦中醉死。 这是宋国开国以来第一位醉死的皇帝,再加上这几日的功夫,皇上不举的流言已然传到了宫外。 宋成帝这一世没来得及施展拳脚就死了,五年来他在处理朝政也只中庸,和宋国历年来的皇帝更是不能相比,死的憋屈。 皇上驾崩,国丧三日。 只瑞王不愿登上皇位,阁老们看出他是认真,也只能从宗室中挑选年幼的孩童送进宫里养着。 甘泉宫内,操持了国丧,整整三日皇后都没有好好歇着,春夏为她按压着脉络,“皇后娘娘,待宗室子挑选出来,必然要养在您膝下,到时您便是真正的太后娘娘了。” 皇后亦是露出一个真心的笑来,她在后宫斗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只是皇上去的早,本宫到底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春夏想要宽慰皇后,一时嘴快,“皇上便是没去,也不能让娘娘怀上,娘娘…” 话没说完,就被皇后凌厉的视线看得一个激灵。 春夏后背冒出了冷汗,一个劲的给自己掌嘴,“娘娘恕罪,奴婢口无遮拦,娘娘恕罪。” 皇后叹息,“罢了,你也没说错,起来吧。” “多谢娘娘。”磕了头后,春夏才敢起身。 “姜温雅你再是受宠又如何,家世比本宫高贵又如何,到最后,本宫还是要压你一头。”透过窗户看向永寿宫方向,皇后脸上都是痛快。 本来宣平侯无恙的消息传回来,皇后的确焦躁了,但随后想到,就算姜温雅还有宣平侯府撑腰,怎么也越不过她这个皇后,才是心安下来。 现在只等着阁老们将宗室子选出来,一切便能尘埃落定。 只是往往事情不会尽如人意,短短时间内,皇后生父受贿,高达两百万俩的事情被爆了出来。 抄家流放,全都经由宋承礼之手,也是阁老们商议后的结果。 这次没了宋成帝,皇后就连自请退位,保住父亲的机会都没有了,她后宫妇人,求不到阁老身上,更是求不到瑞王身上。 皇后生父因受贿被判秋后问斩,兄弟们平日仗着是国舅爷,强抢良家女子,占人财产,滥杀人命,桩桩件件一样不落的都被查了个底朝天。 哪一样都是杀头的罪,宋承礼也没有手软,等事情真正尘埃落定,已是半月之后。 此事适宜继承大统的宗室子已经挑选出来,只是经了这一遭,皇后已经明显不适合抚养。 除了皇后便是皇贵妃,皇贵妃的母家是宣平侯府,这点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最后定下宗室子养在皇贵妃膝下,唤她为母妃,由她亲自教养。 皇后还是皇后,宗室子登基之后,便迁去了寿康宫,成了母后皇太后,挂了个虚名罢了。 圣母皇太后则是始终教养小皇帝的姜温雅,知道这个消息的姜温雅心情是复杂的。 她没想到小狐狸做了这样的选择,他到底还是不要这个皇位,反过来为自己铺了路,就算是不能成为女皇,可说到底皇帝才不过六岁,等他亲政也要十几二十年。 身为教养他的圣母皇太后,顺理成章的垂帘亲政。 姜温雅知道这是小狐狸给她铺好的路,若是她有能力在这段时间内收敛势力,若是有心养废小皇帝,再由他这个摄政大臣相助。 几年后,甚至是十几年后,这女皇之位未尝不可。 想通这一切后,姜温雅心情怎能不复杂,小狐狸对自己的心思,姜温雅知道。 但姜温雅同样也知道,小狐狸了解她,所以才没有直白的让自己和他在一起。 感动有之,只是有了前车之鉴,姜温雅已经不想去折腾了。 她配不上小狐狸,也不想耽误了,就这样两人待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各自安好吧。 姜温雅在此后的日子有意避开与小狐狸的单独相处,这做起来也不难。 一连几日后,终于在一个夜里熄灯之后,宋承礼将人堵在了寝殿之中。 第44章 熄灯之后,漆黑的夜里,还是如同之前一样,宋承礼翻窗而进,窗户大开,皎皎月色透进宫殿,勉强能看清人脸的轮廓。 姜温雅感觉一阵风朝自己袭来,下意识的抬脚踹过去,脚腕却被一双宽厚的大手握住。 此时她只着白色寝衣,没有宫装繁琐的累赘,姜温雅一击不成,借力身子腾空反转,另只教再次朝来人踹过去,带着劲风,若是被踢中,势必要受罪。 宋承礼只好松手,向后退了几步,见姜温雅有继续攻上来的气势,他才无奈开口,“是我。” 姜温雅一愣,随后披上衣袍,默默的去将油灯点上。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姜温雅干咳一声,随意扯了个话头,“夜深人静,瑞王独闯后宫怕是不妥吧?” 宋承礼不作答。却只是目光沉沉的望着她,那目光如火,姜温雅被灼伤了,不自觉的转开了视线。 “你为何要躲着我?” 特意压低声音带着点哑色,响在姜温雅耳边,她的耳尖慢慢爬上了红晕。 “瑞王此言差矣,哀家现为太后,不可与外臣交往甚迷,以免惹来非议。”姜温雅始终不想真的撕破两人之间的这层纱。 而宋承礼既然来了,肯定是不会再让她逃下去。 在姜温雅猝不及防下,宋承礼将人困于床柱与自己双臂之间,迫她抬头看自己。 “你讨厌我?” 姜温雅摇头,想要解释,却被宋承礼阻止,下了结论,“那便是喜欢。” 这下子姜温雅的脸羞得更红了,怒瞪宋承礼。 宋承礼被她这模样逗得低笑出声,沉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姜温雅也不知为何,被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盯着,被逗弄的气再也生不起来。 两人之间方才尴尬的气氛,因为这遭缓和了不少。 相视而笑,在姜温雅要彻底沉溺进这样的气氛中,却又想起两人之间的隔阂。 “小狐狸,你是瑞王,我是太后,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姜温雅这次没有逃避,用上了少年时的亲密称呼。 宋承礼微愣,“我不在意,我只知我欢喜与你。” 姜温雅道,“那只是你年少时未能得到的执念,时间久了便会消散了。” 这话是说给宋承礼听,又何尝不是在劝解自己,他们二人从任何方面都不相配,是她配不上他。 “你不信我?”宋承礼眼睛只在看向姜温雅时会发亮的星星黯淡下来,脸上也出现了受伤的神色。 姜温雅受不了他这样的神情,侧转过脸,不再去看,嘴中还说着绝情的话,“过几日我为你寻京中未出阁的闺秀,结发为妻,琴瑟和鸣,那才该是你该过得日子。” 只是她没发觉她这话说出口的同时,那对她一直顺从的小狐狸,眼中已冒出狼崽子捕猎时的凶光。 宋承礼双手捧过姜温雅未着粉黛的脸蛋,指腹轻轻摩擦嫣红的嘴唇,手下滑嫩的触感,是他从不敢想的。 他的眸中闪着莫名的光彩,在姜温雅感觉危险要逃离时,男人低头一个噙住了她柔软的唇。 姜温雅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嘴唇相交间传来的触感,让她整个身子如电般抖了一下,随后脸上爆红,一个用力将宋承礼推离。 “你…你你大胆!”姜温雅抬起胳膊挡在自己嘴前,向后退了好几步,却不记得她身后便是床榻,直接坐了下去。 第37节 宋承礼心中闪过可惜,但姜温雅这幅受惊小兔子的模样,实在让他心痒,忍不住上前想要再逗弄。 姜温雅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直接退到了床角落,离他半丈远,口中威胁,“你若是再进一步,我要喊人了。” 随后觉着自己这话好像是大街上被恶霸调戏的小娘子,姜温雅从羞愤转为了恼怒。 见人真要生气了,宋承礼老老实实的站在床前,双手摊开,“我不碰你。” 姜温雅还是用十分怀疑的眼神看他,直接指向窗外,“你给我出去,往后不许再来。” 宋承礼摇头,“不成。” 姜温雅气结,面对他这无奈行径还真是没有办法,“你到底要如何?” 宋承礼无辜眨眼,直白道,“我要你。” 姜温雅没好气翻白眼,不过美人翻起白眼来,别有一番风味,“不可能,你死心吧。” “我只要你。”宋承礼已经发现了,对付姜温雅用无赖行径更有用。 两人便就此你来我往,一个都不退让。 姜温雅头疼,“哀家是太后!” 宋承礼已经从中寻到了乐趣,为她描绘着蓝图,“你可以与先前宣平侯一样,假死出宫,我带你回我的封地,到时大江南北,怎不快活?” 姜温雅沉默了,那样的日子她也曾向往过。 宋承礼看出她有所松动,继续哄道,“想去哪便去哪,还能随时回宣平侯府看望祖母和爹娘,可以随意管教大哥小弟,可比关在这宫里舒服多了。” 姜温雅瞥他,这人真是会顺杆子往上爬,自己还没表露态度,他就爹娘喊上了。 总之宋承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怀疑自己五年来都没有今夜话说的多,终于是把自己说的口渴,他停下喝口茶准备继续。 “十年。”姜温雅一直沉默的听着,此时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姜温雅直直看向宋承礼,“十年之后若是你还如此,我便如你所说,假死出宫。” “十年内若是你遇到喜欢的姑娘,也不用顾忌我,到时便当我们的约定不作数。” 看出了她的认真,宋承礼沉默了,十年太长了,太久了。 “七年,我实在等不了那么久,你心疼心疼我。”宋承礼从没跟人展示过这一面。 姜温雅愣了,她本来可以用许多理由拒绝,只是看到那样的小狐狸,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最后只化作了点头。 两人至此立下了只有他们才知道的七年之约,七年之后如何谁也不知晓。 往后每每想到今夜,唯一让她后悔的便是答应了这个小狐狸临走时可怜巴巴的最后请求。 被人抱了个满怀不算,往后每次他总要寻机会动手脚,姜温雅颇有些咬牙切齿,是她看走了眼,这人根本就不是小狐狸,压根就是个狼崽子! 七年后,唐梨花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前三年,唐梨花带着两个孙子回来郡阳老家,在那座买回的山里,硬是用现代的军事化训练管理,将姜麒姜麟训练出了军人模样,脱去了那身纨绔皮子。 等回到了京城,这两小子就被宣平侯扔去了军营,唐梨花便撒手不管。 进宫几趟后,唐梨花知道了孙女和瑞王的七年之约,表示了自己的支持。 第七年,瑞王提拔了许多有识之士,小皇帝在阁老和瑞王亲手教导下,羽翼渐丰。 乾清宫里,小皇帝伏案看着奏折,这些奏折都是他母后亲自批阅过,他再拿来看。 身旁跟他年岁差不多的小太监伺候着,上前规劝,“皇上,夜深了,您还是早些歇着,明个儿上完早朝后李太傅还要授课。” 小皇帝摆摆手,示意人退下。 小太监瞥到奏折上满是批阅过的字迹,又想到今日自己在御花园听到的闲话,咬咬牙又开口,“皇上,太后娘娘让您每日学许多东西,却到如今还不肯放政,奴才实在是心疼您。” 小太监一边说着一边偷看皇上,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以为他也对太后不满,越说越起劲。 “嘭”当头一个砚台砸过来,小太监额角被砸出了鲜血,却不敢叫疼,赶忙跪在地上求饶。 小皇帝冷漠看着他,终于是开口,“是谁,教你在朕面前嚼舌根?” 虽还没弱冠,可他身上已初显帝王气势。 “不必说了。”小太监想要辩解,小皇帝已经没了兴致,直接唤了宫殿外守着的侍卫进来。 “将人送去辛者库,给朕从他口中撬出点东西来。” 隔日,辛者库顺着小太监的招认,寻到了那故意说那番话给小太监听的宫人,再严加拷问,才知是寿康宫那位母后皇太后还不死心。 命人买通了那两位工人,故意想要通过小太监挑拨皇帝与圣母皇太后的关系。 姜温雅是从皇帝口中知晓这件事的,她看着皇帝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你可信那样的话。” 小皇帝只有一瞬的迟疑,紧接着摇头。 姜温雅看到了他的迟疑,心中叹息,“皇帝事务繁忙回宫去吧,哀家近日精神不济,有些乏了。” 等小皇帝走后,采荷上前替娘娘斟茶,小青七年前,姜温雅就放她出宫了,早已回了药王谷。 采荷迟疑一下,还是开口,“太后,皇上他…” 姜温雅闭着双眼,“不必说了你也退下吧。”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出现了那个黑袍银边的男人。 “他到底还是对你起了异心。”宋承礼坐在了姜温雅的右手边,端起那盏茶后饮下。 姜温雅已经习惯了他这自觉的模样,“我不是他亲生母亲。” 宋承礼可不想给小皇帝说好话,为了让这小子学会执掌朝政,已经占了他和雅儿七年的时间。 “七年过去了,该是时候了。”说到这个,宋承礼就满脸掩藏不住的笑。 半月后,宣平侯府老太君逝世,太后忧思过度,缠绵病榻,交出朝政掌权,这是小皇帝第一次亲政。 两月后,太后久病薨世,举行三日国丧,皇上亲自为太后扶灵。 唐梨花如同第一个世界般,看着儿子儿媳为她操办了后事,孙子孙女都回来了。 看到瑞王带着姜温雅大江南北游历,回了他的封地。 对于这个世界,唐梨花是满意的,任务结算时,她在系统那里看到了另外一个剧情。 唐梨花这才知道为什么姜温雅不受男女主光环影响,原来她本来就是女主,而宁果果这次因为自己的到来,没有成功抢夺。 宁果果后半生过得不好,姜温雅给了她足够温饱的吃喝,却没给她她想要的荣华富贵,宁果果开始怀念现代,可再也回不去了。 [宿主是否开启下一个世界?] 脑中传来系统的声音,唐梨花已经熟悉了这个流程,直接点了是。 如同之前两次一样,晕眩过后到了全新的世界。 这时候穿越的时间不巧,原身正在农田里插秧,唐梨花传到她身上时,感觉到全身被头顶的太阳晒得火辣辣的,处于瞎下弯的腰也算的厉害。 唐梨花正想着要不要先上田坝休息,顺便把剧情接受了。 就见一个黑瘦黑瘦的小毛孩朝她这边跑过来,一边跑着,一边口中还喊着,“唐奶奶,唐奶奶,婶婶要生了,我奶让我喊你回去。” 唐梨花现在还没接受剧情和原身记忆,也不知道这小孩是谁,还有他话中的婶婶又是谁,为什么要生了要叫她?难不成原身是个稳婆? 就在唐梨花胡乱猜测时,她隔壁田里干活的大娘听了也不着急,还有空调笑唐梨花,“还愣着干什么,你那宝贝孙媳妇要生了,你还不赶紧回去伺候着。” 唐梨花也不恼,倒是根据这人的话得出了点信息,便随意用水清洗了下腿脚上的泥,匆忙穿上田坝上疑似原身的草鞋,就跟在那孩子身后脚步慌乱的往家里赶。 等到了家里,一个和黑瘦小孩有些相似的老妇人一把拉着了唐梨花的手,“你可算回来了,我可告诉你,这人我给你看好了,是她自己非得在院里折腾,这才不小心滑了,我已经将村里的稳婆请来了,如今正在里边呢。” 唐梨花拉着脸,没回老妇人的话,她不知道原身的性格,怕说多了会让人怀疑,听着屋里传来女人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唐梨花拉过小马扎坐了下来。 孙婆子有些莫摸不准唐梨花这是什么态度,见她不搭理自己,只能讪讪闭嘴。 唐梨花看似在发愣,实则已经在脑海中联系系统,开始接受小说剧情和原身记忆。 这本小说的名字叫做《穿越之农女要种田》,女主在现实世界是个普通的小吃零食铺店主,因为一场车祸穿越到了古代的一座小山村。 小山村名为落霞村,依山傍水,在长年生活在汽车尾气大城市里的女主眼里,这里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世外桃源。 只是女主穿到这个身体的小姑娘很可怜,饿的瘦骨嶙峋,简直是硬生生被饿死的。 这一切只是因为女主的亲娘死了,她后娘又是个不好相与的,她爹是个闷葫芦,后娘拾掇她爹分家,等彻底分了出来,就光明正大的让女主做各种活,却每日只给她喝没有几粒米的汤水。 就这样小姑娘被饿死了,女主穿越到了她身上。 后娘嫁过来时带了和前夫生的闺女,这个闺女长得好,但心肠和后娘一样恶毒。 但是女主是现代人,她穿越过来,没有因为那个不作为,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生闺女被饿死的爹忍气吞声,首先填饱了肚子,就跑去爷奶那里哭了一场。 她爷奶本来就因为分家看女主后娘不痛快,两家人就这么闹了起来。 反正往后女主在和后娘的交锋中都没落得下风,而后娘的闺女也没被教养好,才十五岁就和村里的二流子勾搭上,还怀了身孕。 这件事被女主撞到,她继姐怕女主乱说话,给她娘吹耳边风,要将女主许给一个瘸子。 这女主能忍吗?直接将事情爆了出来,女主后娘和继姐在村里名声尽失。 那边闹得热闹,其实这些都跟唐梨花没关系,有关系的是,女主她继姐重生了。 继姐重生的不是时候,这时候她肚中已经有了和二流子的孩子。 女主继姐不知道女主啥时候知道她的事,干脆趁着事情没爆出来前,直接找了一个老实人成亲了。 这选定的老实人就是唐梨花的孙子林正塘。 第45章 唐梨花在落霞村是寡户,当初逃荒到这里定居,林正塘的爹娘在逃荒途中,为了让老娘和娃能活下来,自己饿死了。 所以说,林家如今只有林正塘一个独苗,林正塘也是原身省下自己嘴里,一点一点好不容易养大的。 林正塘如今不过十九,为人憨厚老实,且十分孝顺。 祖孙俩在落霞村落户已有十数年,虽是外姓人,但因为唐梨花懂人情世故,做人做事利索,多少也和村里人混熟了。 唐梨花带着孙子住在村尾,而女主一家则是村东头,落霞村也不算是个小村子,所以两家没什么来往。 至于女主的继姐为什么挑中了林正塘做这个接盘侠,唐梨花估摸有两个原因。 一是这祖孙俩名声好,原身即能干心肠也好,孙子又憨厚,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时常帮村里人做事,也不求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