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妆夺谋》 楔子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楔子 南齐一百三十五年,帝王孱弱,许家两代为后,外戚坐大,皇室势微。 皇后不才、善妒,导致皇室子嗣不勉。 皇帝乏力应付外戚之际,北周趁机兴兵,百万兵马,来势汹汹,南齐边关告急。 南齐立朝百年来,历代帝王崇尚以文治国、以德服人,重文轻武,致使朝廷以文臣居多,武将稀少。唯一的将军府,因为十二年前容安王和王妃之死,苏大将军引咎辞官,举家迁出了京城。是以,面临北周兴兵,南齐满朝文武竟择不出一人能应战。 皇帝纵恼怒,也无它法,一时间急白了头发。 国丈见形势不妙,举荐自己的孙子许云初带兵出战,但遭到了朝中一半以皇室为主的大臣的反对。许家一门出两个皇后,如今已然势大,若是再让许家得了兵权,那么,就算打败了北齐,也难保许家不越俎代庖夺了南齐的江山。 更何况,许云初年仅弱冠。他虽然才华贯满京城,被誉为京城第一公子,但连军营都没去过,岂能带得了兵?打得了仗? 太后和皇后听闻后,也不乐意。 许氏一门就这么一个独具才华、秀根出众的子孙,娘家是她们在后宫呼风唤雨的支柱,焉能让他去边关送死?所谓刀剑无眼,万一他回不来,战死沙场,那么许家的门第靠谁来支撑? 众相争执之时,丞相出言,举荐容安王府的世子叶裳。 容安王府是皇族分支,隶属宗室,容安王和王妃夫妻皆善兵谋,十二年前在与北周一战中虽然大败了北周,但二人也一同战死了沙场。当时,仅留下了一个年幼的稚子,就是叶裳。 容安王妃的娘家是江南望族叶家,当初容安王提亲时,叶家族主言明叶家女不嫁京城,容安王诚心求娶,最后许诺,生子随母姓,叶家主才同意嫁女。是以,叶裳虽然是宗室后裔,但不姓刘,姓叶。 皇帝感念容安王和王妃为国捐躯,追封二人后,又赐封容安王府为世袭王府,叶裳封世子,待成人礼后,承袭容安王爵位。 今年叶裳更是不足弱冠。 丞相举荐容安王府唯一的世子叶裳,满朝文武也是大为反对。 若说许云初是京城第一公子,那么叶裳就是京城第一纨绔。 偌大的容安王府,叶裳一人当家,一人说了算,加之皇帝宠爱,太后怜惜,自幼丧父丧母,无人管制,使得他整日里饮酒作诗、流连红粉温柔之地风花雪月、与一帮纨绔子弟整日玩耍,荒唐无稽。 这样的叶裳,自然不能带兵打仗。 别说文武大臣反对,就连皇帝听了丞相的举荐后都直摇头。 丞相却说,十二年前,容安王和王妃打败了北周,威名赫赫,所谓虎父无犬子。虽然叶世子素来不着调,但是身上却有着容安王骁勇善战的血脉,北周若是听闻叶世子带兵,总要掂量掂量。再加之,叶世子虽然随母姓,但血脉却是皇族之人,由他带兵,彰显我南齐皇威不容践踏。 朝臣听闻后,一部分人觉得有理,但还是有一部分人不放心。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叶裳真能带得了兵?打得了仗? 丞相为排众议,又举荐了苏大将军苏澈陪同叶裳一起前赴边关。 群臣听到苏澈的名字后,眼睛齐齐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苏澈是南齐少有的军事奇才,就连崇尚文治天下的皇帝都对其青眼有加,年纪轻轻时就将他封为了大将军,特赐将军府,南齐武将虽然地位低,但他的地位在满朝文武中一点儿也不低,无人敢低看他。 但因为十二年前,与北齐一战,容安王和王妃之死,令他大悔是自己用兵失误,才害了王爷、王妃。虽然,皇帝和满朝文武都认为错不在他,是北周贼子使用歹毒计谋,但他还是过不了心里的砍,引咎辞官了。 当时,皇帝极力挽留,但苏澈去意已决,皇帝无奈,只能准了。 如今十二年过去,苏澈还能否重新回京任职奔赴边关御敌? 满朝文武都拿不准,一时间,没了反对的声音。 丞相又言,当年,苏澈因容安王和王妃之死,心存愧疚才离京,但如今容安王府世子若是带兵,苏澈焉能推拒? 群臣听罢,都齐齐点头,言有道理,虽然叶裳不着调,但若是有苏澈在,定能大败北周。 皇帝见众臣难得意见统一,除了派叶裳和苏澈,怕是难敌北周来势汹汹,遂点头,准了丞相的举荐,派人宣叶裳进宫。 传旨的公公赶到了容安王府,叶裳不在,扑了个空,询问之下,得知叶裳去了红粉楼,又匆匆赶去了红粉楼,在满楼红袖香粉里找到了叶裳。 彼时,叶裳喝得醉醺醺,怀里抱了一只大白猫,睡得酣然。 传旨的公公怎么也喊不醒这位主,便命人抬着他进了宫见皇帝,皇帝看着叶裳的样子着恼,命人喊他,却也喊不醒,又是泼水、又是推拿,办法用尽,他依然酣睡。请来御医,一看之下,才得知他喝了三月醉。 三月醉,顾名思义,喝下一杯,飘飘欲仙,一醉三月。 无药可解。 等他三个月醒来的话,北周怕是早已经马踏边关,脚踩南齐山河,黄花菜都凉了。 皇帝恼怒,却也无法,叶裳素来荒唐,这样的事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只能又急招丞相进宫商议。丞相看了叶裳酣睡不醒的样子,也摇头叹息,思索之下,对皇帝请命,抬了叶裳,前去请苏澈出战。 皇帝准奏。 于是,丞相命人抬了叶裳,连夜启程,前往苏澈定居之地。 三日后,到了苏澈定居之地。 丞相见了苏澈,道明来由,苏澈看到大醉不醒的叶裳,沉默了许久后,点头应允带兵出战,不过条件是,叶裳就不必跟随了,他不想再让叶裳重蹈当年他父母战死边关的覆辙。 丞相欣然应允,只要苏澈出战,叶裳去不去边关,都无甚影响,他抬出叶裳,费尽周折,无非是为了请动苏澈。 有苏澈出兵,那么,定然能保住南齐江山。 于是,丞相又带着醉得人事不省的叶裳回了京城,苏澈拿了虎符帅印,带兵前往边关。 两个月后,边关传回了苏大将军大败北周的消息。 朝野欢腾。 皇帝龙颜大悦,派人前去接苏澈家眷回京。言:大将军府在苏大将军走后,一直留着,时常命人打扫,既然大将军官复原职,那么他的家眷自然也不能再任之留在乡下了。 于是,半个月后,苏府的家眷被接进了京,重新入住苏府。 苏澈有三子一女,都随他奔赴边关了,只有他的夫人被接进了京,皇上亲自召见了苏夫人,得知他最小的女儿苏风暖,正值二八好年华,未曾婚配,便兴起了赐婚的打算。 太后得知皇上的打算后,兴趣也颇为浓郁,对此事极为认同。 二人不谋而合。 于是,京中开始盛传皇上和太后要在京城一众公子中择选一人为苏风暖赐婚的消息。 都猜测谁是最终人选,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题外话------ 亲爱的们,新文归来,我如约而至,你们如约而来了吗? 【收藏】+【评论】。 我的热茶,你们的热情,让我们一起,品一盏新茶,共风景如画。大拥抱,群么么~ 楔子 言情海 第一章赐婚风波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一章赐婚风波 世上什么东西最是藏不住捂不住? 当属传言。 皇上和太后要给苏风暖赐婚的消息没过几日便传出了南齐京都,渐渐散播开来,传向边关。 苏风暖听闻消息时,正坐着老牛车走在回京的路上。 老牛车慢腾腾地磨蹭着晃着走着,走一步晃三晃,似乎随时就要趴蛋倒下,她却一点儿也不担心,自顾自地捧着一卷书卷,倚在老牛车搭起的车棚内,遮蔽酷暑中火辣辣的太阳,微翘着腿,悠闲地看着书。 与她一同坐在老牛车里的还有一个年轻俊秀的少年,与她年岁相仿,十六七的样子,坐在车棚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挥着破绳编织的破鞭子,百无聊赖地赶着车。 山路杳无人烟,只听到老牛车咯吱咯吱地随着车轱辘走动响个不停。 临近响午,老牛累了,走不动了,少年装模作样地挥了几鞭子后,回头瞅了一眼,嘟囔,“什么破书,你倒看的津津有味。” 苏风暖抬头,眉梢眼角带着笑,伸手敲了敲书卷,指着一处笑道,“枉读诗书负才华,锦绣堆里做风流。这诗做的倒是贴切。” 少年闻言“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果然是在看破书。” 苏风暖摇头,“这可不是破书,我看这书写的最有意思不过。” 少年又轻嗤,“市井谬言,胡乱书写,有意思管什么?总归不是个正经玩意儿。” 这回轮到苏风暖翻白眼,“在三哥的眼里,只有四书五经才是好东西。” 这少年正是苏风暖的三哥苏青。 “然也!”苏青乐起来,“还是小妹知我。” 苏风暖轻轻哼了一声,“你年纪轻轻就这般迂腐,我倒要看你将来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你还担心我娶不着媳妇儿?”苏青瞅着她,“你才要小心自己嫁不出去,整日里东跑西颠,一年到头见不到人影,野丫头,没人要。” 苏风暖刚要接话,一只乌鸦飞来,落在她肩上,她伸手解下乌鸦腿上的纸条,打开一看,顿时乐了,对苏青道,“你才不用担心我嫁不出去,天下男子怕是任我挑选。” 苏青闻言眼皮大翻,似乎要翻上天的架势,一把扯过她手里的纸条,看了一眼,啧啧道,“这皇上和太后刮的是什么东南西北风?不知道你是野丫头怎地?竟然要给你赐婚?” 苏风暖耸耸肩。 苏青随手碾碎了纸条,“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娶你。” 苏风暖抬脚踹去。 苏青顿时灵敏地跳下了老牛车,站在车外,插着腰,“臭丫头,又踢我,还想打一架吗?” 苏风暖探出头,看着他,“你打得过我吗?” 苏青一时噎住,半晌道,“我是你三哥,兄长如父,你打我就是打咱们爹。” 苏风暖好笑,“是长兄如父,你又不是大哥。” 苏青瞪着他,“爹让我跟着你,就是为了看管你。我虽然是三哥,但如今他们都不在身边,我就最大,你自然不能对我不敬。” 苏风暖撇撇嘴,“打你还不够我动动手指头的。”话落,看了一眼火辣辣的太阳,又钻回了老牛车里。 苏青嘟囔了一句“臭丫头”,不耐烦地问,“坐着这老破牛拉车都走了半个月了,才走了两百里,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城?” “京城有什么好的?不去也罢。”苏风暖兴趣缺缺。 苏青恍然大悟,“噢,我懂了,我当你非要做这老破牛拉的车以为是为了欣赏沿途的风景,原来是不想去京城。” “风景有什么可看的,这些年,哪里的风景我没看过?”苏风暖嗤了一句。 苏青闻言将头又探进车厢,“我听说娘早已经被皇上派人接回京城苏府了。” “你还是听我说的。”苏风暖提醒他。 苏青嘎嘎嘴,“京城很好啊,小时候咱们家离京时,我记得你死活不乐意走,后来,也时常偷偷跑回京城玩耍,最近两年,怎么反而对京城厌烦了?不乐意去了呢?” “腻了呗。”苏风暖道。 苏青看着她,探究了一会儿,没看出所以然来,说道,“爹让我跟着你,就是怕你再偷偷跑个没影。如今,你不想去京城,怕是不行。刚刚那信不是说太后和皇上要给你赐婚吗?你若是不赶紧回京,到时候,圣旨一下,或者懿旨一下,给你赐个歪瓜裂枣,你难道还真嫁了不成?” “这倒是个事儿。”苏风暖揉揉眉心,埋怨道,“北周好端端的日子不过,打什么仗?真是吃饱了撑的。否则,如今咱们家还清静着呢,皇上想不起爹,丞相不举荐,爹也不必官复原职,咱们苏府也不必再搬回京城。” 苏青一时无语,“你贪玩,怨人家北周做什么?”话落,又道,“不对啊,这一次,你非要跟爹去边关打仗,爹和大哥受伤后,你用连环计,重伤了北周二皇子楚含,大败北周大军。那计谋连爹都说毒辣。你不会是把不想去京城的怨气都撒给北周了吧?” “没杀了楚含,便宜他了。”苏风暖哼了一声。 苏青咋舌片刻,仰头望天,“真替我那未来的妹夫担心,所谓最毒不过小女子的心。” 苏风暖瞥了他一眼,拇指和食指放在唇边,打了个轻响的口哨。 哨声后,不远处跑来一黑一红两匹皮毛极其油亮的上等宝马。 苏青眼睛一亮,“你同意回京了?” 苏风暖点头,待马走到近前,她一把拽住马缰,从车厢中探身,利落地翻身上了马。 苏青顿时妒忌,“臭丫头,这些年没好好跟爹学武,到处瞎跑,却弄出了一身好武功。” 苏风暖端坐在马上,拢着马缰,看着京城方向,目光渐深,“三哥,赛马如何?” “好啊。”苏青也飞身上马,端坐在马上,道,“这些天坐个破牛车憋死我了,赛个百八十里没什么意思,咱们不如一直赛到京城?如何?看谁先到京城。” 苏风暖偏头看他,“你开出这么大的赌,是想要得到大注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你从北周二皇子手里夺的香寒玉。”苏青立即道。 苏风暖果断地摇头,“这个不行。” 苏青瞪眼,“你怕输?” 苏风暖摩挲着马缰绳,没说话。 苏青看着他,得意洋洋地道,“这些年,我和二哥时常赛马,论武功,你杂学颇多,诡计多端,哥哥我不是你对手,但若是论赛马嘛……” 苏风暖打断他的话,“我若是拿香寒玉做赌注,你拿什么?” 苏青想了一会儿,咬牙道,“我就拿那株我藏了十年的千年雪莲,它的价值可敌得过香寒玉吧?万金难求一株。如何?” “一言为定。”苏风暖这回应的痛快。 二人赌约定好,便一起纵马驰向京城。 ------题外话------ 前面还有一章楔子,别忘了看,开文第一天,为了表示我最最最爱你们欢迎你们的归来,二更哦。么么哒~ 第一章赐婚风波 言情海 第二章世子请客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二章世子请客 六月里的京都,正是酷暑难耐的时节。 南齐京都,因建朝以来,历代帝王崇尚以文治国,喜好吟诗作对笔墨风雅之事,所以,京都内外都种满了花,一年四季,各种鲜花盛开,帝京城处处花味飘香,素来有花都之称。 今年虽然北周入侵,践踏边关,但也丝毫不影响南齐京都的繁花似锦。 苏风暖还没进城,老远便闻到京都城内散出的花香味,她吸了吸鼻子,牵着马溜溜达达地入了城。 她的身后,除了来往的百姓,不见她三哥苏青的身影。 因苏大将军大败北周兵马入侵,京城一改压抑的气氛,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她牵着马进了一处茶楼,要了一壶上好的清茶,也不急于回府,便坐下来悠哉悠哉地听起了说书先生说书。 京城的茶楼酒肆,历来都是各种大事儿发生后人多聚集的最热闹地方。 今日,说书先生说的正是最近发生的一桩大事儿。 苏大将军大败北周军,皇帝龙颜大悦,金口玉言放出了重赏,言:待苏大将军处理好了边境后续事宜,回京之后,便封赐为武侯,苏府改封为武侯府。 除了此事外,皇上和太后还放出风声,要为苏府小姐赐婚。 择婚人选,目前有二人被提议的次数最多。 一个是容安王府世子叶裳;一个是国丈府小国舅许云初。 一个是王族门第,一个是朱门世家,二人身世皆显赫。 苏府是大将军府,即将分封武侯府,也是极其显贵,苏小姐与这二人身份上自然匹配。 据说,太后提议自己的孙侄许云初,皇上提议容安王府的子侄叶裳。 朝中文武大臣也各有战队,此事比大将军大败北周来说还要热闹。 儿女婚事儿向来与柔软的风情沾边,也被闲人墨客所津津乐道。 尤其是这么一场太后和皇上齐齐看重的赐婚之事,又是如今声威赫赫的苏大将军小女儿的婚事儿,着实让京城百姓炸开了锅。 苏风暖喝了三盏茶,也将这一桩事儿的因因果果听了个大概,刚要掏银子付账走人,便听楼上一个清越的声音大为遗憾地说,“没想到我睡了三个月,竟然错过了这么多好戏。” 她抬眼看向楼上,只见声音是从一间雅间里传出,雅间的门虽然开着,但帘幕遮挡,依稀看到几个人影,围着桌案坐着,轮廓模糊,看不清说话之人的样貌。 这时,有人接过话,大笑,“世子,你睡这三个月,可不止错过了好戏,若不是你沉醉不醒,险些就随苏大将军去了战场呢。” 早先大为遗憾之人闻言话音顿时一转,欢悦地说,“这样说来,幸好我喝了三月醉,否则战场上刀剑无眼,听说苏大将军都受了重伤,如今还在边关养伤呢,我若是去,十有*跟我爹娘一样,回不来了。哪里还能坐在这里喝茶?” “正是,正是。”有人接话。 “世子吉人自有天相。”有人附和。 苏风暖收回视线,掏出银子放在桌子上,起身。 这时,那人又欢然地笑着说,“我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啊,既然如此,今日这茶楼里所有人的茶水钱本世子都给请了。” 他话音刚落,顿时一片叫好欢呼声。 苏风暖脚步顿住,又向楼上看去,只见那一间雅间内笑声欢腾,大约坐了七八个人。 楼下有人问,“世子这话可当真?” “本世子说出去的话自然当真,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楼上之人笑吟吟地说,“掌柜的,听好了,今日茶楼里所有来客的茶水钱,都算到我的账上。” “好喽!”掌柜的立马笑逐颜开地接话。 苏风暖收回视线,又折返回了座位上,招手叫来小伙计,对他耳语了一番。 那小伙计听完她的话,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苏风暖戴着斗笠,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素白裙子,腰间挎着一柄宝剑,一副江湖人的打扮。 小伙计看了她半晌,也没看清楚她的样貌,只能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位姑娘,这……不太好吧?” “有何不好?他不是说得清楚吗?今日茶楼里所有来客的茶水,他都请吗?”苏风暖透过纱巾,一双眸子清澈无辜地看着小伙计,“难道堂堂容安王府叶世子说话不算数?” 小伙计踌躇,小声说,“可是……叶世子是说在这里喝,没说……没说带走的也算……” 苏风暖伸手敲了两下桌子,笑着说,“你这家茶楼是不是有钱不想赚?你去问问你家掌柜的,看他应不应。” 小伙计闻言向楼上看了一眼,见楼上笑语欢声,他立即跑去找掌柜的。 掌柜的听了小伙计所言,抬眼向苏风暖看来,愣了愣,片刻后,对小伙计点了点头。 小伙计得了掌柜的首肯,便跑去后面,给苏风暖捧出了十盒上好的新茶。 苏风暖将身后的包裹解下来,打开,将十盒上好的新茶包了,脚步轻松地出了茶楼。 小伙计眼看苏风暖出了茶楼,牵了马离开,又转身跑回掌柜的身边,小声说,“掌柜的,十盒上好的顶级新茶,一盒千金,这十盒就万金啊。您竟然也同意,叶世子今日可亏大发了啊。” 掌柜的噼里啪啦地敲着算盘,摇头叹气,没说话。 小伙计又说,“掌柜的,要不然去告诉叶世子一声?” 掌柜的摇头。 小伙计见掌柜的都不说什么,自然就不言声了,心里却直为叶裳心疼,万金啊,可不是个小数目,叶世子的祖业这些年快被他败光了吧?以后他可拿什么混日子。 叶世子在茶楼请茶水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一传十,十传百,不少百姓听闻后,都齐齐涌向一品香茶楼。 小伙计来来回回端茶,腿都跑麻了,也顾不得心疼叶裳的银子,心疼起自己的腿来。 叶裳倒是没在茶楼久待,与一群人喝了两壶茶后,便出了茶楼,找地方玩乐去了。 他睡了三个月,整个人没睡酥软,反而睡的精神抖擞,大热天,拉着一群人去了猎场。 苏风暖牵着马回了苏府。 苏夫人听说她回京了,欢喜地迎了出来,对着她左看右看,见她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苏风暖解下包裹,递给苏夫人,笑着说,“这里有十盒上好的天香锦,女儿打劫的,娘爱喝茶,就笑纳了吧。” ------题外话------ 据说从今年九月份开始,新文上传后都是驻站状态,有些功能新文上传后不能用,比如页面打赏功能和作者后台的打赏功能。昨天亲爱的们留言的打赏520小说币活动,等文不是驻站状态了,打赏功能开了,我再操作补上。希望大家看文开心,我写文愉快~群么么~ 昨天一天书院搜索引擎都搜索不到文,我问了一下原因,据说要一万字以上才能搜索到……好吧,我out了。为了免得很多人搜索不到文着急,今天……三更~ 三更耶~ 咬牙三更耶,以后没这好事儿啊,抓紧看文吧,今天很肥~(这是一更) 第二章世子请客 言情海 第三章打猎赌金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三章打猎赌金 苏夫人听说包裹里装的是十盒天香锦,连忙打开,一看果然是天香锦,眼睛都亮了。 她逐一打开盒子闻了闻,肯定地点头,“真的是天香锦,因此茶入口唇齿留香,如锦缎般丝柔,故名天香锦。一盒千金呢,你打劫什么人的?” “有茶喝还问那么多做什么?”苏风暖解下剑,递给苏夫人看,“娘,您看,我这柄剑好不好?” 苏夫人抬眼看来,只见苏风暖正将剑拔出销,寒光点点,如雪似玉,她点头,赞道,“真是好剑。你这剑又是跟谁打劫的?” “这剑名叫雪玉,可不是打劫的,是女儿和江湖一位擅长铸剑的朋友比武赢的,他在天雪山的冰窟里挖出的千年寒玉,就打了这么一柄剑,还没开封时,就被我赢来了,若非是这柄寒玉,我还伤不了北齐的二皇子楚含呢。” “好剑。”苏夫人收回视线,又看向包裹,满眼爱意,“但也没有这茶好。” 苏风暖翻了个白眼。 苏夫人也不再追问这茶的来历了,欢喜地抱着包裹,拉着苏风暖进了内宅。 待苏夫人泡了一壶天香锦喝了,将其余的收藏了起来,又和苏风暖话了半天家常,心满意足后,才想起来问,“你三哥呢?你爹来信,说他和你一起回来,如今怎么只你自己回来了?他人呢?” 苏风暖倚着炕头,昏昏欲睡,“后面呢。” “你们兄妹又打架了?怎么一前一后?”苏夫人问。 苏风暖哼哼两声,闭上了眼睛。 苏夫人再问,她没声了,一看之下,她竟然睡着了。 苏夫人这才发现她一身风尘,鞋上还沾着土,衣服好像两三天没换洗了,土了吧唧的,躺在她崭新干净的织锦铺的软炕上睡得香,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嫌弃起来,却也不舍得喊醒她,起身去门口迎接后面的苏青。 苏青气喘吁吁地跑回苏府,一身灰头土脸,见了苏夫人立即问,“娘,那个臭丫头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刚进屋,睡着了。”苏夫人更是嫌弃地看着三儿子,“你们这一个个的,像是从土里钻出来似的,这是跟谁打土仗了?” 苏青闻言鼻子都气歪了,骂道,“死丫头,她使诈,在我的马上做了手脚。” “果然又是打架了。”苏夫人捂着鼻子挥手,“快去洗洗去,脏死了。” 苏青扔了缰绳,气冲冲地进了院子,就要去找苏风暖算账。 苏夫人一把拽住他,“你还当哥哥呢?就不知道让着点儿妹妹?她看起来累了,不准吵醒她,若是吵醒她,我跟你没完。” 苏青顿时不满,“娘,都是您亲生的,怎么这么偏心眼?” 苏夫人哼了一声,叉腰道,“都说女儿才是娘的小棉袄,这话果然不假。你妹妹回来给娘带了十盒天香锦,你给娘带了什么?” 苏青一噎,之后又瞪大眼睛,“她这一路与我赛马回来,哪里弄来的十盒天香锦?” 苏夫人看着他,嫌弃地说,“你管她从哪里弄来的呢,反正你没给我弄来。你快去回你院子里梳洗,虽然咱们离京十二年,但这府邸皇上的确派人给时常清扫,每个人的院子都干净,你还是原来的院子。你不洗干净了,别进我院子脏我的地方。”话落,扭着腰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青看着苏夫人腰肢款款地回了院子,干瞪眼。 所谓同人不同命! 苏风暖估计也没梳洗,脏了吧唧的,却安然地待在娘的院子里炕头上睡觉。 他对着正院瞪眼半晌,无奈地想着谁让娘喜欢女儿,却接连生了三个儿子,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疼的跟什么似的,要天上的星星自然都给她摘下来,可是偏偏那臭丫头反骨,自小就不爱在家里待着,小时候是三两天外跑一次,大了后,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用五根指头都数的过来,且每次回来,都给娘带心尖上的好东西,嘴又甜,又会哄人,这样一来,娘更是疼的要命。 他输了千年雪莲不说,进府还不得好,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恼恨自己怎么不是女儿,若他是女儿的话,如今就没苏风暖什么事儿了。 毕竟她娘怕生孩子,若不是太想要女儿,却一连气生了三个儿子,她娘生了大哥让苏家有后之后死活也不生的。所以,生了苏风暖这个女儿,终于得偿所愿之后,果断地就不再生了。 这样一想,若不是她娘为了生苏风暖,似乎也没他和二哥什么事儿了,憋屈顿时少了点儿。 回到自己的院子,洗吧干净后,已经困的神魂颠倒,顾不得心疼千年雪莲,卧床也睡了。 彼时,叶裳正和一群人打猎。 大热的天,将一群人热的叫苦连天,叶裳浑身也湿透了,却还死活追着一头狮子猛杀不罢。 安国公府的二公子陈述哇哇大叫,“叶裳,你还是不是人?都一个时辰了,你还有完没完?想热死我们吗?” 景阳侯府的三公子沈琪也跟着喊,“叶裳,你有这猛劲儿,真该去边关,北周的狗屁二皇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嘛。” 平郡王府的小郡王齐舒也受不住了,跟着嚷,“不玩了不玩了,他睡了三个月,如今浑身是劲,就算打到明天,咱们这么多人也赢不了他一个。” “这么说,我们七个人就这么认输了?”晋王府长孙刘焱道。 三人闻言齐齐看向他,齐声开口,“不认输你来!” 刘焱抹着汗摇头,“热死了。” 三人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也热得直摇头摆手。 “那就认输呗。”陈述用袖子遮着头上的火辣辣的太阳,气恼地说,“叶裳这个混蛋,他在茶楼请客,没想到最后我们七个人替他买单。” 齐舒一拍脑门,“对啊,我们一人输他千金,七个人就输了七千金。原来他非要来打猎,且做下赌约,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太不是人了!”沈琪也恍然大悟,“七千金别说请喝一日茶,就是请喝十日茶,京城百姓排上十圈,也喝不了这么多钱啊。我最近手头紧,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赌了。” “晚了。”刘焱也后悔不已。 这时,叶裳已经擒了跑不动的狮子回来,十分精神地看着七人,得意洋洋地问,“你们确定认输了?” 七人看着他,一时间咬牙切齿。 “不服气?那再来啊,别说打到明天,就是后天,本世子也有的是劲儿。”叶裳道。 七人顿时泄气,齐齐摆手,“算我们输了。” 叶裳大笑,放开狮子,狮子浑身没伤,却已经累得腿软跑不动了,被他放开后,厌怏怏地躺在了地上,哀怨地看着他。 叶裳瞥了狮子一眼,趴在马上,慢悠悠地说,“我是世子,你是狮子,咱们也算是一家。不如以后跟着我混吧。” 狮子顿时站起身,蹭了蹭马腿。 齐舒啧啧称奇,“连畜生居然也会拍马腿。” 叶裳从马鞍前的鞍袋里解下一只兔子,扔给它,得意地说,“跟着本世子,有肉吃,不过你可要听话,没我的准许,不准吃人。” 狮子顿时精神抖擞起来,将兔子撕着吃了。 刘焱不忍看如此血腥,撇开眼睛,“叶哥哥,什么叫做没你准许,不准吃人?难道你还准许它吃人不成?” 叶裳点头,“所以,你掂量着点儿,可别得罪了哥哥我。” 刘焱顿时缩了缩脖子。 齐舒看了一眼刘焱,嗤笑,“看你那点儿出息,连这个也怕?来打什么猎啊!” “打猎归打猎,这可是生撕活剖啊。”刘焱看着狮子血淋漓的大口,浑身发冷,见叶裳依旧笑吟吟地看着狮子,像是十分欣赏,他指着他,愤然道,“你太……血腥了。” 叶裳转回头,看着他大笑,“胆子果然小,丢晋王府长孙的脸。” 刘焱顿时硬起脖子,不满道,“不忍看血腥杀戮,跟丢脸有什么关系?” 叶裳卷起马缰绳,调转马头,似笑非笑地道,“兔子就算小,但若是机灵,跑得快,未必成了狮子的晚餐。但兔子就是兔子,生来就是兔子,不是狮子。所谓弱肉强食,不过如此。”话落,他打马扬鞭,招呼众人,“没意思,回城了。” ------题外话------ 这是二更! 第三章打猎赌金 言情海 第四章苏府小姐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四章苏府小姐 叶裳纵马离开,狮子已经吃完兔子,甩着大尾巴,跟在叶裳的马匹之后跑了起来。 刘焱摸摸鼻子,转头问齐舒,“叶哥哥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齐舒翻了个白眼,“兔子是兔子,狮子是狮子,连这都听不懂,你的确丢晋王府的脸。” 刘焱瞪眼,“谁听不懂这个意思了?我问的是他话里有话的意思。” 齐舒哼笑,“你能活这么大,真是不易,晋王估计操碎了心。”话落,一挥马鞭,追叶裳去了。 刘焱气得火冒三丈,“欺负人是不是?” 沈琪骑马靠近,拍拍他肩膀,小声说,“他的意思是,你若是连狮子吃兔子都怕血腥的话,真不该生在皇族宗亲之家。晋王像你这么大时,可一点儿都不怕,你连你爷爷的一点儿风骨都没继承。” 刘焱一时噎住。 陈述纵马过来,也拍拍刘焱,“晋王叔对你宝贝得紧,以后还是别跟着我们混了。狮子吃兔子算什么?叶裳连人肉都吃过呢。” 刘焱脸顿时白了,“他……什么时候……吃过人肉?” 陈述道,“十二年前吧,在边关,容安王和王妃被困战死,方圆十里,全是焦土,生灵涂炭,叶裳那时刚五岁,找不到吃的,就在死人堆里剜人肉吃,否则如今哪儿还能活着?苏大将军找到他时,他整整吃了七天。所以,苏大将军后来引咎辞官,至今深以为悔。” 刘焱声音都颤了,“竟有这事儿?这……是真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所以说晋王叔将你保护得太好,以后还是听他的话,别跟我们出来了。我们这帮子人,都跟他一样,血腥堆里爬出来的,只要能活着,吃人肉算什么?”陈述道。 刘焱顿时没了声,一张俊脸,分外地白。 “走吧,我们回去之后还要拿金子还赌约呢。”陈述纵马离开。 沈琪也打马跟上。 众人都走后,刘焱骑着马在原地待了许久,才打马追去。 沈琪与陈述并排而行,责备地对他说,“你与他说这个做什么?万一吓坏了他,晋王定会找你麻烦。”陈述冷笑,“他有一个好爷爷就了不起了吗?我们都是一帮没人疼没人爱没人管的纨绔。我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以后离我们远点儿。一个金罐子里长大的金饽饽,还是在罐子里待着为好。” 沈琪看着他,“你这是输了赌约不服气,找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撒气呢!” 陈述哼了一声,厌恶地道,“千金算什么?我虽然爷爷不疼,后母不爱,但亲娘也是留了一条街的铺子给我。有什么输不起的。” 沈琪无语,“那是你娘的嫁妆铺子,都败光了的话,你娘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 “她若是怕我败光了,就不该早死。”陈述道。 沈琪咳嗽了一声,看着陈述,道,“你是觉得叶裳对刘焱太好了吧?气不过是不是?” 陈述一噎。 沈琪叹了口气,“我也不明白了,刘焱就是一个没断奶的孩子,叶裳怎么总任由他粘着,晋王叔怕刘焱跟着他学坏,对他吹胡子瞪眼没好脸色多少次了,他却也不在意。难道他还没大婚生娃,就有慈父心肠了?” 陈述闻言“噗哧”一声,气笑了,指着沈琪,“这话你怎么不问叶裳去?” 沈琪也好笑,耸耸肩,“我怕他那头刚收服的狮子吃了我。” 陈述大笑,“我也怕。” “既然都怕,这话就烂到肚子里算了。”沈琪笑道。 陈述也笑着点头。 一行人回了城,天已经黑了。 叶裳没回府,而是打马直接去了一品香茶楼。 齐舒、陈述、沈琪等人陆陆续续进城后,听闻他去了茶楼,也想知道今日他一共白请了多少银子,七千金的赌约能剩下多少是赚的,不约而同地也都去了一品香茶楼。 茶楼已经停止接客,掌柜的正在清点今日的花费。 叶裳来到楼前,翻身下马,狮子也跟在他身后,甩着尾巴跟着他进楼。 小伙计看到叶裳身后的大狮子,吓得脸都白了,退也软了,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叶……世子……狮子……” 叶裳回头看了一眼,难得好说话地停住脚步,笑着问,“没我的准许,它不吃人。” 小伙计还是吓得面如土色。 叶裳见他如此,索性也不进去了,站在门口问,“今天一共花了我多少银子?掌柜的可算出来了?” 小伙计结巴地说,“正……正在算……” 叶裳点头,“我在这里等一会儿,你进去看看,算出来后出来告诉我。” 小伙计连连点头,扶着软了骨的腿,勉强爬进了茶楼。 齐舒大笑,“你如今有了狮子,以后怕是这京城的姑娘见了你,更要绕着道走了。就连红粉楼,怕是都不敢接待你了。” 叶裳没趣地说,“这样的话,岂不是更如了许云初的意?有我比着,京中的姑娘更会喜欢他,他不是最喜欢被京中的姑娘们围着转吗?他更要谢我了。” 齐舒嘴角抽了抽。 陈述不屑,“他就算是京中第一公子管什么?苏府小姐的婚事儿一出来,你跟他一样相提并论,他并不比你有什么优势。” 叶裳转头看陈述,“我跟他一起相提并论这个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你还计较起来了。” 陈述看着他,“你是不是睡了三个月睡傻了?那可是堂堂苏府小姐啊,苏大将军唯一的小女儿,疼如掌上明珠,太后和皇上近些日子一直盯着这个事儿,朝中满朝文武也都心里长草了,娶了她,代表着什么?那可是……” 叶裳接过话,“娶了她,就是娶了一只舞刀弄剑的母老虎,我如今有了一头狮子就够了,要母老虎做什么?看着她和狮子打架吗?” 陈述一噎。 齐舒大乐,“你这话若是让苏府的人听到,娶苏小姐你一准没戏了。” “乡野长大的女子,不娶也罢,指不定是个什么样的野丫头。”叶裳拢拢衣服,“我还想多玩几年,不想早死。” 众人大笑,“有道理。” 掌柜的拿着账本从楼里出来,给众人见礼后,对叶裳说,“世子,一共是一万一千金整。” “什么?”陈述大叫了一声,拍拍耳朵,看着掌柜的,“我耳朵不好使,听错了不成?” 掌柜的摇头,“陈二公子没听错,是一万一千金。” “今日这茶楼的人喝的不是茶叶,是金子不成?怎么这么多?”陈述绷起脸,“别以为我们都是败家子,你就狮子大开口,当心叶裳刚收服的这头狮子活吞了你。” 掌柜的作揖,“小人可不敢乱宰世子,实在是今日有一位客人,她打包了十盒天香锦带走了。” 陈述一愣,“带走?” 掌柜的点点头。 齐舒立即问,“什么样的客人?好大的胆子,打劫打到叶世子头上了!” 掌柜的看了叶裳一眼,见他也露出好奇之色,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是苏府小姐。” ------题外话------ 这是三更,亲爱的们,【收藏】+【留言】哦~群么么,明天见~ 第四章苏府小姐 言情海 第五章有的一拼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五章有的一拼 苏府小姐? 竟然是苏府小姐! 叶裳白请喝茶,她打包了十盒天香锦,这……也太不客气了吧! 十盒天香锦就是一万金,这一天茶楼里人挤人地喝茶,无数人也才喝掉了千金。 众人面面相耽。 叶裳愣了好一会儿,倒是笑了起来,转头对众人道,“如今你们心里平衡了?赢了你们七千金,我还赔进去四千金。比起你们,我今日才是输得最惨。” 众人闻言齐齐地咳嗽起来。 陈述纳闷地道,“这苏府小姐不是跟苏大将军去了边关吗?只苏夫人自己被接回了京,她怎么会在一品楼打包十盒天香锦?”话落,他盯着掌柜的问,“你是不是弄错了?” 掌柜的摇头,“小人绝对没有弄错,就是苏府小姐,小人在这一品香茶楼待了大半辈子,除了看账本,就属这识人的本事拿得出手了。苏府小姐像是刚从外地进京,喝了三盏茶,听了一会儿说书,在听闻世子说请客时,便打包了十盒天香锦带走了。” 齐舒讶然,“这么说我们那时还在茶楼里喝茶?怎么没见她?” “她在楼下,几位公子在雅间。”掌柜的道。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安的是什么心?觉得这钱好赚是不是?”陈述大怒。 掌柜的看了叶裳一眼,垂下头,“小人觉得如今是多事之秋,苏府小姐身份特殊,还是不要声张为好。若是传到了宫里……” 陈述怒意霎时退去,也看向叶裳。 叶裳伸手摸摸身边蹲着狮子的头,对众人笑道,“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招惹不得,如今你们知道我可不敢娶她的原因了?你们若是也不想娶这样的母老虎被管制的话,以后见了她,都躲远点儿。” 众人想到价值万金的天香锦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她拿走了,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陈述问,“如今茶楼里还有天香锦的存货吗?” 掌柜的摇头,“苏小姐要求打包茶楼内所有的天香锦,一共十盒新茶,全给她了。今年天香锦只出十一盒,被几位公子陆陆续续喝了一盒,如今没了,再想喝天香锦,就得等明年了。” 沈琪顿时瞪眼,“你那么实诚做什么?就说茶楼里只有一盒给她不就得了?” 掌柜的叹了口气,“苏小姐对小伙计说,她要所有的天香锦,若是茶楼不如实都给她,以后若是叫她知道天香锦再从茶楼流出来,她就一把火烧了茶楼,让这间百年的老字号荡然无存。苏大将军府如今威名赫赫,苏小姐没在京中就得皇上和太后惦记,别说烧了这茶楼,就是烧了这整条街,怕是也没人说个不字。” “有道理!”齐舒点头。 沈琪欷歔,“天!这苏小姐好狠的心肠!” 陈述转头对叶裳说,“跟你有的一拼。” 叶裳伸手拍拍狮子,看向陈述,“咬他。” 狮子顿时炸开了毛,扑向陈述。 陈述连忙拔剑,一窜三长高,上了茶楼的房顶,恼怒地质问叶裳,“你疯了?让它咬我做什么?” 狮子也跃起,要上房顶。 陈述举着剑,指着下面,“它若是敢上来,我就杀了它,让你白训它一场你信不信?” 叶裳闻言慢慢抬眼,云淡风轻地瞥了陈述一眼,道,“回来。” 狮子顿时收了炸开的毛,退回了叶裳身边。 叶裳又摸摸它的头,对陈述说,“开个玩笑。” “你这是开玩笑?你是要我的命吧?我若是跳的慢一点儿,就入他的血盆大口了。”陈述收了剑,跳下房顶。 “我睡了三个月,醒来见你们一个个跟残废一样,连猎也不会打了,如今帮你恢复一下,若是再废下去,以后没的玩了。”叶裳说完,对掌柜的道,“明日上我府上取四千金,其余的找他们要,一人一千金。” “是。”掌柜的点头。 叶裳转头离开了茶楼,狮子跟在他身后。 “喂,你去哪里?”沈琪喊。 “回府吃饭,饿死了。”叶裳说。 “外面吃呗。”沈琪道,“你睡了三个月,好不容易醒了,今日我们总要吃酒啊。” 叶裳头也不回地说,“吃酒可以,谁请客,你吗?” 沈琪一噎,“输了你一千金,我手头紧。” “我输四千金,手头更紧。”叶裳继续向前走去。 “谁让你扬言要请所有人喝一日茶了?”沈琪翻白眼。 “一时高兴。”叶裳道。 沈琪彻底没话了,转头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齐齐耸肩,一千金不是小数目,最近怕是手头都要紧了。 叶裳走远,一人一头狮子消失在街头。 齐舒回头,纳闷地问陈述,“刚刚他为什么突然对你发火了?” 陈述闻言又气起来,“我就说了一句苏府小姐和他有的一拼,他就火了,让狮子咬我。” 齐舒愣了愣,忽然大笑,“他看起来半点儿也不想和苏府小姐沾边。” “估计苏府小姐是个丑八怪。”陈述气道。 齐舒摇头,“我可打听了,据说苏府小姐长得天香国色,遗传了苏夫人的美貌。” “既然遗传了苏夫人美貌,估计也遗传了苏大将军的坏脾气。”陈述道,“不是丑八怪的话,就是个厉害的母夜叉。” 齐舒闻言更相信后者,点头,“估计是,所以叶裳听说皇上有意让他娶苏小姐,他才避之唯恐不及。哪怕苏府再威名赫赫,也不管用。” 陈述冷笑,“若论威名赫赫,如今的苏府也不比当年的容安王府?就算容安王府如今败落了,也不必巴结苏府,非娶苏府小姐不可。” “也是。”齐舒点头,“叶裳用不着巴结苏大将军,的确不娶也罢。” “便宜许云初去吧。”沈琪啧啧两声。 “太后闹腾了这么多年,皇上早已经不耐烦了。许家一门两后,却不知足,还想染指兵权,做梦去吧。皇上虽然孱弱,却不糊涂。许云初想娶苏小姐?除非南齐的江山改了姓。”陈述不屑道。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齐舒一把捂住陈述的嘴。 陈述伸手拂开他,“既然没酒吃,都各自回府吧。” 沈琪点头,“叶裳都回府了,咱们还在这里做什么?走,都回府。” 众人点头,一起离开了茶楼门口,各自回了府。 ------题外话------ 亲爱的们,收藏+留言哦。这是新文的动力~ 第五章有的一拼 言情海 第六章宣召进宫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六章宣召进宫 苏夫人被接进京,家眷没带多少,苏府如今声威赫赫,自然不乏往府中送人者。 除了皇上、太后、皇后赏赐进府的人外,朝中的大臣也纷纷往苏府送人。 苏夫人谁也不得罪,凡是送上门的人,都照单全收。 短短时日,苏府便有一大群使唤的仆从侍婢,空荡了多年的苏府,一时间人声鼎沸。 因人多眼杂,苏风暖回府的消息自然瞒不住,很快就散了出去,在京城传开了。 关于皇上和太后要给苏府小姐赐婚之事也传了有些时日了,正主不在京中,传也只是空传。如今正主回京入府了,那就不一样了,无数双眼睛又盯住了苏府。 宫里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第二日一早,宫中就派来了人,宣苏夫人带着苏风暖进宫。 苏风暖与苏青赛马累了,回府后没梳洗、没吃饭、没换衣服、没换鞋、和衣在苏夫人的房里一觉睡到了天黑又天亮。 苏夫人心疼女儿,自然也舍不得吵醒她,任她大睡。 第二日她刚醒来,便听说宫里来了人宣她进宫。 苏夫人催促她快些沐浴换衣。 苏风暖懒洋洋地窝在床上,没有动一下的打算。 苏夫人伸手拽她,“快起来,懒丫头!” 苏风暖趁机抱住苏夫人的胳膊,对她撒娇,“娘,我好累啊,能不能不进宫?” 苏夫人也心疼女儿,从边关回来,长途奔波,哪儿能不累?但还是摇头,“不行,是皇上派人来宣,不去就是抗旨。” “抗旨就抗旨。”苏风暖道。 苏夫人伸手敲她脑袋,“抗旨可是大罪!” 苏风暖轻哼,“皇帝老儿还仰仗爹为他保江山呢,我若是真抗旨,他还真杀了我不成?” 苏夫人瞪眼,小声训斥,“不准胡言乱语,这里是京城,不是外面。你刚回来,兴许不知,这府中收了许多人,如今不比以前,一言一行都被人看着呢,人多眼杂,你这不尊皇上,大不敬的话,以后万万不要再说了。你爹虽然说是为皇上保江山,但保的也是南齐黎民百姓。你不听宣召皇上兴许不会怪罪,但难免让皇上和文武朝臣觉得我们苏家立了大功恃宠而骄,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戒骄戒躁,小心行事。” 苏风暖叹了口气,“这么说,非进宫不可了?” “是啊,躲不掉。皇上和太后、皇后都想见你,就算躲得过今日,也躲不过明日。”苏夫人又催促她,“还是快收拾吧,让皇上久等也不好。” 苏风暖只能下了床,嘟囔,“皇城真不好。” 苏夫人深以为然,“皇城的确不好。” 苏风暖前去沐浴。 苏夫人连忙命人拿出衣物,待苏风暖沐浴出来后,她指着一大摞衣服道,“这些都是娘这些日子急急命人赶制出来的新衣,你来看看,合不合身?” “娘做的衣服都合身。”苏风暖笑着走上前,看了一眼后,蹙眉,“怎么都是这么繁琐的衣服?颜色也太艳了,花色也太鲜了,都没有一件素净的。” 苏夫人嗔目,“这都是宫里赏下来上好的绫罗绸缎,在这京城里,锦绣作堆,红粉铺地。太后和皇后都喜欢颜色鲜丽的衣服,你穿得太素净,进宫拜见不太好。” 苏风暖又叹了口气,“可是娘啊,您就没做几件我寻常穿的衣服?我不会总进宫的。” “没有。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以前的苏小姐了,是这京城苏大将军府的小姐,你的衣着要符合你的身份才行。”苏夫人摇头,“以前你那些素净的衣服,都被我给扔了,如今你就好好跟娘在京里待着,不准再往外面跑了。你爹来信也嘱咐我了,让我看住你。你也到了择亲的年岁,总不能还和以前一样胡闹。” 苏风暖瞪着她,“娘,我听说太后和皇上有意为我赐婚,不会是您请求的吧?” 苏夫人摇头,“不是,是皇上和太后问起,我又不能扯谎,便如实说了。女儿大了,总不能藏着掖着,更何况我生的女儿又不是见不得人。” 苏风暖看着她骄傲的样子,一时无语。 苏夫人从一堆衣物里挑选了半天,选出一件粉色绣着铃兰花的衣裙递给她,“就穿这件。” “娘,这件衣服好香艳啊。”苏风暖捂脸。 苏夫人嗔笑,“你正值二八年华,正适合穿粉色,否则到了娘这个年纪,你就不能穿了。” 苏风暖不乐意地嘟嘴,“换一件吧。” “不行,就这件。”苏夫人将衣服塞进她怀里,不容分说地将她推进了屏风后。 苏风暖无奈,只能抖落着怀里繁琐的衣裙穿戴起来。 她为了方便施展拳脚,素来穿衣简单,如今乍然穿这么繁琐的绫罗绸缎,实在难为了她。 足足用了两盏茶的功夫才穿好,提着裙摆走出屏风后。 苏夫人拍着手大赞,“你娘我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选这件真是对了,这件衣服被你穿在身上,真是粉中透着娇,娇中透着艳,艳中透着丽,丽中透着美,美中又带俏。再加之,我女儿姿容无双,穿了这身,往哪儿一站,都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花,依我看啊,这京中的无数大家闺秀,无人比得了你。” 苏风暖翻白眼,“是,是,是,您女儿最无双了,天下第一。” “当然第一。”苏夫人高兴地说,“不知道将来哪个小子有福气娶我女儿。”话落,她叹了口气,“娘以前一直想着,待你到了待嫁的年纪,娘一定给你千挑万选一个夫婿,可是如今看这形势,怕是由不得娘了。” 苏风暖看着苏夫人,“就因为皇上和太后说要为女儿赐婚,就由不得咱们了吗?” “是啊,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太后,如今明里暗里都较着劲儿,你就是这股绳,谁胜谁负,这江山怕是都得摇上一摇。”苏夫人道。 苏风暖拢了拢头发,“难道比北周入侵山河被踏破摇晃的动静还大不成?” 苏夫人叹气,“内政猛如虎,皇上和太后斗法是小,危急社稷是大,朝纲一旦不稳,何须北周铁骑?就算你父亲打得走北周入侵,但也奈何不了朝政,你说动静会不会大?” 苏风暖嘟嘴,“都怪您,若说没有女儿,不就得了?如今我成了这根干柴了。” 苏夫人被气笑,伸手敲她,“我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生怕天下人不知道,早就传开了。虽然多年不在京城,但也不曾断了和你外祖家的来往,大学士府就在京城,谁不知我有女儿?哪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苏风暖揉头,“娘,您这动不动就敲人的毛病,得改改。” “走吧,皇上怕是已经等候多时了。皇上属意叶裳,太后属意许云初,咱们娘俩进宫后见机行事。等他们斗出个所以然来,我们再商议周全行事,到底选谁,的确也不能真的就任由他们摆布。今日你哪怕不满,也切忌不可轻举妄动,知道吗?”苏夫人嘱咐。 “知道了。”苏风暖无奈,“你还怕我在宫里跟人打起来不成?”话落,她忽然觉得话不能说得太满,改口道,“只要没人惹我,我就不惹事儿。” “你这脾气,不盯好了你,可没准真给我惹事儿。”苏夫人笑着又点了点她额头,拉着她出了房门。 ------题外话------ 开文当天评论区抽取的五位获奖读者,获得“京门风月特别定制的精美笔记本”一份。获奖的亲们分别是:张家小哥哥叫星宇;殇月流年;笨蛋去流浪;琉璃烟火再难期;E依文儿;请获奖的亲入官方V群联系吕奶奶。(几位亲的书评在精华评论里可以看到,就不一一贴出来了。恭喜恭喜,这个定制的笔记本超极超级好,我都木有啦~) 以后还会陆续有活动奖品哦,多关注我们的微博、微信~;大家周末愉快~,【收藏】+【留言】,爱你们,群么么~ 第六章宣召进宫 言情海 第七章岂不热闹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七章岂不热闹 苏夫人和苏风暖迈出房门,外面响起一大片“夫人小姐好”的请安声。 苏夫人摆摆手,吩咐道,“丁香和芍药跟着。” “是,夫人。”有两名俏生生的婢女清脆地垂首。 苏风暖随意地扫了一眼,只见院中丫鬟、婆子、小厮足足有百来号人,被她娘点名的两名婢女很是眼生,不是旧人,看二人衣着打扮,与寻常婢女不同,身上穿的衣服比寻常人家小姐的衣服穿得都好,显然是宫里赐下的人。若非她娘非逼着她换了新做的衣服,肯定会被她们比下去。 苏夫人转头对她说,“我昨日吩咐下人们今早都过来,一是想他们见见你,二是你这么多年不要婢女侍候,如今回京,不比以前,必须要选几名婢女。本想让你自己选几个中意的,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派人来府中宣你进宫,今日只能作罢了。” 苏风暖兴趣缺缺,“这等小事儿,娘做主就行。” 苏夫人伸手点她额头,笑骂,“你休想偷懒,自己的人,自己选。” “好吧,那就从宫里回来再说。”苏风暖揉揉被点疼的额头,“三哥呢?回府了吗?” “回来了。”苏夫人哼了一声,“臭小子,估计还在睡着呢,反正皇上也没宣他,他不用进宫面圣,由得他吧。” 苏风暖嘟囔,“他身为男儿,真是好命。” 夫妇人闻言又气又笑。 母女二人来到门口,早已经有人备好了车,二人上了马车,前往皇宫而去。 马车上,苏风暖小声说,“咱们苏府如今可是仆从成群了,娘怎么收了这么多人?我爹那一点儿俸禄,可养活不过来。大哥、二哥、三哥还没娶妻呢,你可别把给他们攒的娶媳妇本搭进去。” 苏夫人顿时笑了起来,“放心,没有他们的娶媳妇本,也会有你的嫁妆。” 苏风暖嘴角抽了抽,真是一刻也不忘扯上她。 “娘回京后,皇上、太后、皇后、贵妃都赏赐了不少,等你爹凯旋回京,估计还会有重赏。如今库房都堆满了,养这些人不是问题。”苏夫人说着,狡黠地看了她一眼,悄声道,“你爹是个粗人,心地耿直,心思不细,他做大将军,就是为了南齐百姓,守护疆土。可是一个国家想要立稳,哪能只靠军权?还要靠内政。十二年前,若非内部有人暗中使用诡计,容安王和王妃也不必在边境与北周一战中遇害,你爹也不至于引咎辞官。娘这次回京,任谁送人,来者不拒,也是想着,想要在京中安稳,让你爹在军中安稳,无后顾之忧,那么,总不能闭府塞听。别人的眼线,也能反之利用。” 苏风暖好笑,“娘原来打的是这个注意,倒极是一个好方法。” “谁送来的人一目了然,知道底细,比这府中再找新人,再去费力查底细,省心多了。”苏夫人道。 “娘也是懒人一个。”苏风暖取笑。 “臭丫头,我说你的话,反而又拿来说我了。”苏夫人笑骂。 马车来到皇宫门口,皇上身边的总管大太监冯盛显然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苏府马车刚一到,冯盛立即迎上前,“苏夫人,苏小姐可来了?皇上盼了一早上了。” “来了。”苏夫人拉着苏风暖下车。 冯盛乍看到苏风暖,愣了一下,“这是苏小姐?” 苏夫人笑着说,“如假包换,正是小女,公公有礼了。”话落,对苏风暖道,“风暖,还不快给盛公公见礼。” 苏风暖屈膝给冯盛见礼。 “哎呦呦,苏小姐快免礼,让您给老奴见礼,可真是折煞老奴了。”冯盛脸色堆起笑容,连忙避让开,笑呵呵地道,“老奴早就听闻苏小姐遗传了苏夫人的美貌,可是没想到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苏夫人年轻时,还要美上三分,乍一看,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把老奴的眼睛都看出针眼来了。” 苏风暖看他一张老脸,笑出了满脸褶子,有些好笑。 苏夫人却是听得心花怒放,她最受不住的就是人家夸她的女儿,也笑成了一朵花,“公公真会夸人,一句话夸了我们娘俩,让我这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的甜。”话落,她从袖中拿出一盒天香锦,递给冯盛,悄声说,“这一盒天香锦是风暖从外面带回来的,不知道打劫谁的,公公不嫌弃的话,就笑纳了吧!” “哎呦,天香锦一盒千金,这可舍不得,夫人还是留着吧,给老奴是糟蹋了好茶。”冯盛连忙推拒。 “我知道公公也爱喝这个,与我是同道中人,就不要推辞了。”苏夫人硬塞到了他手里。 冯盛确实爱茶,见苏夫人硬塞到他手里,自然舍不得再不要,连忙收了起来,悄声道,“夫人离京这么多年,没想到还记着老奴爱喝茶。皇上今年才得了五盒天香锦,自己留了两盒、给了太后一盒、皇后一盒、月贵妃一盒。这天香锦最是珍贵稀缺,老奴谢过夫人了。” “这些年苏府能干净无一尘,全仰仗公公辛苦照看打扫。再说我与公公的交情,就不必言谢了。”苏夫人笑着道,“这臭丫头她这些年在外疯跑,手里多的是好东西,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劫的。公公若是有什么淘弄不着的玩意儿,只管跟她说,让她给你弄去。” 冯盛立即看向苏风暖,笑道,“老奴听闻苏小姐自小跟随大将军学武,端的是好功夫。可是,这样看的话,明明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可人儿,哪里像夫人说的在外面疯跑了?” “公公可别被她的表象蒙蔽,这是个能上房揭瓦的混丫头。”苏夫人悄声说,“跟哥哥们打架,上山抓泥鳅,下水里摸鱼,拗老僧的眉毛,拽老道的胡子,什么她都干过……” 苏风暖嘴角猛抽,实在听不下去了,伸手拽苏夫人袖子,“娘,您怎么什么都说,也不怕盛公公笑话您教女无方?” 苏夫人还没说话,冯盛连连笑道,“老奴是自己人,女儿家活泼才是好事儿,皇上也喜欢活泼的小姑娘。”话落,道,“皇上一早下了朝就等着见苏小姐,老奴这就带夫人和小姐去见皇上。” 苏夫人拍掉苏风暖拽着她袖子的手,颔首。 冯盛头前带路,一边走,一边悄声说,“因皇上和太后各有属意叶世子和小国舅,争执不下,如今这两日二人的心情都不太好,明里暗里斗法,正闹着别扭,皇上今日没去太后宫里请安。皇后今儿一早打了祺贵人,只因祺贵人昨日身子不适,皇上本来已经翻了林贵人的牌子,却撇下林贵人,去看了祺贵人。皇后恼怒,以祺贵人假装不适勾引皇上为名,打了祺贵人,将祺贵人的脸都打肿了,月贵妃护表妹,知道此事,也动了肝火,拉着被打了的祺贵人去找皇上,皇上恼怒之下,关了皇后禁闭,让她闭门思过。” 苏夫人点点头,对宫里的事情知晓了个大概。 苏风暖想着这天家的事儿听着可真叫个乱。这京城明里暗里,不是云来就是雨来,有时候怕是再加上电闪雷鸣。也难为她娘舍得送出一盒天香锦给这盛公公拉近关系了。盛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拢住了他,就能被照应几分,对宫里的事儿知晓个七七八八,要想在这京城里安稳立足,还真是少不了宫里有个自己人。 “今日皇上除了宣苏小姐,还宣了容安王府的叶世子进宫,如今叶世子还没来。”冯盛又悄声道,“太后听闻后,也宣了国丈府的小国舅,如今小国舅也还没来。” 苏风暖闻言蹙眉,他们二人也来,那今日岂不是热闹了? ------题外话------ 亲爱的们,收藏+留言哦 第七章岂不热闹 言情海 第八章凤驾拦截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八章凤驾拦截 冯盛见苏风暖听到叶裳和许云初也要进宫,却没什么小女儿该有的娇羞表情,心底暗赞。 苏夫人到底是关心女儿婚事儿,闻言立即悄声追问,“皇上和太后虽然各有属意,但不知那两位公子是个什么心思?公公可知否?” 冯盛摇头,“这两位公子啊,都不是一般的主。不好说。” “怎么不一般?”苏夫人追问,“公公在皇上身边多年,论识人看人,我最信得过你。” 冯盛想了想,道,“小国舅自不必说,太后、皇后、许家都极其看重他,是许氏未来支撑门庭的后继之人,小国舅本身也满腹才华,文武双全,无数女子心中偷偷倾慕,即便媒婆踏破了许府的门槛,都难说这一桩好媒。无论身世、才华、品貌、品性,都是上上之选,没人能挑出毛病来。皇上虽然不属意他,但却也说不出他不好来。说白了,无论什么都太好了。” 苏夫人点头。 “另一位叶世子,身世自是不必说,容安王府唯一遗留的血脉,皇族血统,身份尊贵。但因自小失孤,无论是从性情,还是品性,以及行事,都如外界传言一般,荒唐无稽。令人头疼。说白了,就是无论什么,都太不好了。” 苏夫人叹了口气,“我家将军一直为当年王爷、王妃之死耿耿于怀,叶世子是个可怜的孩子。” 冯盛闻言点头,“叶世子的确是可怜,但老奴看,他也不是传闻中所说的一无是处。样貌没得挑,清俊无双是其一;哄皇上也没得挑,一年到头,告他的状子,弹劾他的奏折,堆成山一样,可皇上跟看不见似的,任由他去,是其二。还有没有别的优点,老奴就不敢说了。但与夫人说一句掏心的话,老奴虽然是侍候皇上的人,但这两位主,可是谁都不敢得罪,见了面,都要毕恭毕敬的。” 苏夫人颔首,心下打着思量。 冯盛又压低声音道,“夫人也知道,多年来,皇上一直尊重太后,即便皇后有些不是,皇上也不会过于苛责。但今日没去给太后请安,又发作了皇后。这一回,皇上似乎铁了心了。” 苏夫人叹息,“这么多年,皇上也不易。” “是啊。老奴在皇上身边,看的最是清楚明白。”冯盛又道,“所谓神仙斗法,小鬼遭殃,老奴这些时日,就处在这水深火热中。如今苏小姐回京了,怕是更会加个更字。这火一烧起来,就难熄灭。夫人和小姐虽然有苏大将军在头上顶着天,但还是要小心些为是。” “公公所言极是。”苏夫人点头。 “今日皇上在御书房召见。”冯盛觉得提点得差不多了,便打住话。 苏夫人一怔,“御书房不是召见朝中文武大臣的地方吗?皇上怎么会在那里等着?不该是在御花园吗?” “皇上说苏夫人和苏小姐与别府的夫人小姐不同,特意恩准在御书房召见。”冯盛别有深意地道,“这是皇上对苏大将军的恩典,也是对苏小姐婚事儿的看重。” 苏夫人了然,看向苏风暖,面上拢起凝重之意,想着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苏风暖倒是没多在意,她昨日回京,在一品香茶楼听了一场说书时,心里就有了准备。 若说天下是一盘大棋,京城是一盘小棋,这皇宫就是棋中棋。 皇上执棋,太后也执棋,朝中文武大臣亦执棋亦做棋。 苏府如今就是棋盘的中心,而她很不幸地成为了棋盘最中间的那颗棋子。 但是棋子就一定好摆布吗? 她可不这么觉得。 苏夫人见苏风暖面上云淡风轻,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她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对苏风暖说,“御书房向来是后宫女子不能踏足之地,皇上今日特意在御书房召见你,看来是故意避开太后,让太后不得见你,提前斩奏了这桩婚事儿。皇上今日怕是要娘和你当面点个头,圣旨一旦下了,太后也无法。” “娘不必担心,皇上吃荤,太后也不吃素,御书房还有一段路,太后宫里如今早得到消息了,我们能不能进御书房,还难说。”苏风暖也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虽然皇权比天高,太后自诩是天上天,但江山毕竟不是一人两人说了算的。叶世子和小国舅也不见得就是任人摆布之人,女儿的婚事儿也没那么容易就被谁定下,娘紧张什么?” 苏夫人闻言觉得有理,顿时放宽了心。 冯盛引着二人向御书房而去。 六月虽然酷暑难耐,但皇宫处处被放了冰,偶尔有丝微风吹来,有些许凉爽之意。 果然如苏风暖所料,还没到御书房,斜侧就走来了一群人,仪仗队抬着凤驾,浩浩汤汤。 冯盛立即道,“是太后的凤驾。” 苏夫人连忙打起精神。 苏风暖抬眼看去,虽然料到太后不会坐以待毙,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而且亲自来拦截,可见她与皇上真是到了分寸不让的地步了。 不多时,凤驾来到近前。 冯盛连忙跪地,“奴才给太后请安!太后万寿康泰!” 苏夫人拉着苏风暖跪下,“太后万福金安!” 幔帘挑开,宫女扶着太后下了凤驾,太后冷哼一声,“冯盛,你是巴不得哀家早点儿死吧?还万寿康泰,从你嘴里说出来,哀家如今听着都唇寒齿冷。” 冯盛头快低到地面上了,连忙惶恐地道,“太后,老奴可是……” “行了,你别说了,你说话哀家不爱听。”太后粗暴地打断他的话。 冯盛顿时收了声。 太后向前迈了两步,恼意和盛气凌人霎时一收,看着地上跪着的苏夫人和苏风暖,和颜悦色地笑道,“苏夫人以后见到哀家,就不必行此大礼了。快起来吧!” 苏夫人站起身,连忙谢恩,“太后厚爱,妾身见了太后,如金光照面,怎敢不行大礼?” “瞧瞧,你还跟以前一样,这张嘴见到哀家,就跟吃了蜜一样的甜,会说话。”太后笑开,目光落在苏风暖身上,温和慈爱地道,“这位就是风暖吧?快起来,哀家可是念叨你好些时候了,总算把你盼进京了,快过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苏风暖站起身,只见面前的太后身穿紫金色广袖上衣,配红紫色织锦凤裙,周身绣凤尾花纹,虽然满面慈笑,但眉目精光,气势华贵逼人,真如金光照面,让人不敢直视。 她只看了一眼,就垂下头,心思微转,踱步走过去,刚走两步,踩到了裙摆,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 “风暖!” 苏夫人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扶,什么也没扶到。其余人也是相扶不及,眼看她就要撞上太后,齐齐惊呼。 太后脸色顿时白了,这要被她撞上,她这把老骨头,哪里经得住? 千钧一发之际,苏风暖身子忽然斜斜翻起,在三丈高的半空中打了个回旋,翻滚了两翻。众人眼前一花,她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题外话------ 入冬了,还没有暖气,码字好冷~ 还没有放入书架收藏的亲们收藏哦+每天要来留言哦~ 第八章凤驾拦截 言情海 第九章不成体统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九章不成体统 苏夫人大松了一口气,众人也大松了一口气。 苏夫人见太后脸色难看,连忙训斥,“风暖,你怎么回事儿?险些撞到了太后。” 苏风暖提着裙摆,委屈地看向苏夫人,“娘,都怪您,非要给我做这么长的裙子,我穿不惯,被绊住了。” 苏夫人一噎。 苏风暖嘟囔,“女儿已经尽量小心了,可是这裙摆实在是太长了,衣服太繁琐累赘了,女儿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如今见了太后,一时紧张……” 苏夫人闻言,舍不得再责备,连忙对太后请罪,“太后,小女这些年顽劣惯了,素来穿衣简单,如今乍然回京,穿不惯这衣服,险些撞到太后,太后恕罪。” 太后惊魂未定,面上慈笑早已经不见踪影,威仪凛然之色换做煞白,顿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苏风暖问,“这些年,你都不曾穿过这样的衣服?” 苏风暖十分诚实地点头,“没穿过。” 太后看向苏夫人,“这是为何?你可是出身翰林学士府的小姐,礼仪闺训之事,不会不知啊,怎么不好好打理你的女儿?是不是这些年钱财上不宽裕?” 苏夫人连忙道,“不是钱财的事儿,是这孩子从小就跟个男孩子一般,比她的几个哥哥都能闹腾,野得很,自小和将军习武,长年穿男装,久而久之,就穿不惯女装了,尤其还是这么繁琐的。” “既然不是钱财的事儿,那就怪你了,你怎么不好好地管教呢。”太后责备地道,“女儿家就要懂闺仪,守闺训,她性子淘气,你不能任由她啊,你这是害她。” 苏夫人叹了口气,“当年将军辞官,我们搬离京城,妾身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回京了,乡下没那么多讲究,妾身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女儿,自是疼宠她,想着只要不受人欺负,也就任由了。没想到会再回京……” 太后一时无言,片刻后,叹了口气,“哎,你也真是……” 苏夫人也跟着叹了口气,“若非朝廷有难,将军他也不会再回京复职,风暖自然也就……” “罢了,如今你们都回京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太后摆摆手,看向苏风暖,见她一脸无辜,她也没法再责备,和声道,“以前在乡下,你娘任由你,如今回京,可就不同了,衣着礼仪,闺训女戒,都要学起来。” 苏风暖乖巧地点头。 太后想了想,对苏夫人道,“这样吧,风暖就留在我宫中住些日子,由哀家来教导她。” 苏风暖一怔。 苏夫人也一怔,看向苏风暖,见她低下了头,她连忙道,“太后,妾身带她回府教导就好了,怎么敢劳烦您呢?这丫头子自小野惯了,莽莽撞撞,万一冲撞了您,妾身可是大罪。” “你是嫌弃本宫一把老骨头不中用了?”太后板起脸。 “自然不是,太后凤体最是重要。”苏夫人立即道,“这丫头实在是难管得很……” “哀家知道你舍不得女儿,心疼女儿,你放心,将她交给我,哀家帮你教导些时日,保准还你个毫发无伤礼仪出众的大家闺秀。”太后看着苏夫人,不容分说地道,“难道你还信不过哀家?哀家还吃了她不成?” 苏夫人自然舍不得女儿进这狼窝虎穴,犯难地道,“妾身自然信得过太后,可是……” “别可是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太后一锤定音,堵住了苏夫人的话。 苏夫人被堵得没了话,一时焦急地看着苏风暖,却想不出办法来。 这时,冯盛开口了,“太后,今日是皇上召见苏夫人和苏小姐,皇上如今还在御书房等着呢,依奴才看,先让苏小姐见了皇上再说,兴许皇上另外有什么安排,也说不定……” 太后闻言,眼眸顿时如利剑一般地撤向冯盛,怒道,“你侍候皇上多年,却越来越不知事儿了?御书房岂是女子能轻易踏足之地?皇上今早被气糊涂了,你也跟着糊涂。来人,掌嘴!” 冯盛一惊,多年来,他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太后虽然对他时有不满,可是却不曾当众打过他。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他可是皇上近身之人。太后明知道皇上不糊涂,今日这是要施威了。 太后身边的一位看起来就十分厉害的老嬷嬷立即上前,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打冯盛。 苏风暖这时走上前,拦住老嬷嬷,一脸兴奋地看着她,“打人最好玩了,我来吧!” 那嬷嬷一怔。 太后也一怔。 苏风暖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又弯身撩起裙摆,裙摆太长,她手指灵巧地拧了个麻花,给系在腿上,然后,她转过身,摩拳擦掌,扬手就要打冯盛。 太后看着苏风暖的架势,一时惊呆了。 苏夫人连忙呵斥,“风暖,你要做什么?快住手!” 苏风暖看向苏夫人,无辜地撤回手,“娘,这位老嬷嬷年纪这么大了,打人的话,把她的手给打坏了怎么办?女儿动手,保准将这位公公打得嘴斜眼歪,满嘴的牙都打掉,连皇上都认不出来。” 苏夫人指着她,气得哆嗦,“你快回来,皇上的人也是你能打的?你不要命了!” 苏风暖不解,伸手一指那老嬷嬷,“她能打,我为什么不能打?” “嬷嬷是奉了太后的命!”苏夫人立即道。 苏风暖一听,转身对太后说,“太后,您也给我一道命令,这样我帮您打了人,皇上就不会怪罪我了。” 太后看着她一下子就鲜活了满眼兴奋的模样,半晌没言语。 苏风暖眨眨眼睛,试探地问,“太后?” 太后咳嗽了一声,用袖子遮住脸,似乎不忍看她此时的模样,连忙道,“你……你快把裙子放下,一个女儿家,动手动脚,被人瞧见,像什么样子?不成体统!” 苏风暖低头看自己,连忙道,“这样打人利索,放下了打人就不方便了。” 太后又是无言。 苏风暖又试探地喊了一声,“太后?这……还打吗?您痛快点啊!” “风暖!”苏夫人焦急地怒喝,“不得无礼!” “娘,我没无礼。”苏风暖无辜地看着她。 苏夫人看着她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太后放下袖子,无奈地摆手,“不打了,不打了。这若是让你打下去,人被打死了的话,可还得了?”话落,她寒着脸对冯盛挥手,“你回去告诉皇上,苏夫人和苏小姐不能去御书房,坏了祖宗的规矩,她们先跟我去慈安宫,皇上若是要见人,就到慈安宫来见。滚吧!” 冯盛这回规规矩矩地站起身,“是,老奴告退!” ------题外话------ 收藏+留言哦~ 第九章不成体统 言情海 第十章金口玉言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十章金口玉言 一场打人风波就这样消停了。 苏风暖看着冯盛身影走远,不满地回头不高兴地对太后问,“太后怎么反悔了啊?” 太后看着她,绷起脸,教导道,“你是女儿家,一行一止,要温婉端方,怎么能如此毛毛躁躁,说动手就动手?” 苏风暖伸手指那嬷嬷,“她也是女儿家。” 太后一噎,“她是嬷嬷!” “嬷嬷也是女子。”苏风暖不服气,“她能打人,我为什么非要温婉端方?” “她是嬷嬷,你是小姐。”太后有些动气,“你怎么能与她一样?” 苏风暖更是不高兴了,转头对苏夫人告状,“娘,太后好不讲理!” “大胆!”这时,太后身边的另一位嬷嬷扬声怒斥。 苏风暖一扭头,回到了苏夫人身边,闹起了脾气,“娘,皇宫真不好玩,连太后说话都出尔反尔,不讲道理。我不要在皇宫里待着,我要回府,我更不住太后宫里,没趣。” 苏夫人伸手拽住她,脸色焦急,“风暖,不许胡闹,在太后面前不得放肆。” 苏风暖瞪眼,“明明就是太后不讲理嘛!”话落,她甩开苏夫人,生气地说,“要待你待,我才不待,皇宫一点儿也不好玩。”话落,她拔腿就往宫外跑。 苏夫人没拽住她,被她的气劲弄了一个趔趄。 太后立即喊,“来人,给我拦住她!” 有侍卫立即上前,拦下苏风暖。 苏风暖本来生气,见此,顿时高兴起来,因进宫要解佩剑,她身上并没有兵器。情急之下,她弯身,只听“咔”地一声轻响,她将绑在腿上那多余的裙摆给扯了下来,之后,她手腕晃动,转眼就拧成了一根绳,凝注内力,抖着绳子打向拦截她的侍卫。 宫廷侍卫,都是一等一选拔出来的高手。 可是苏风暖三两下,便将十多人给打得东倒西歪。 太后见了,顿时怒道,“再来人!” 顿时又有数十人冲上前。 苏风暖见了,整个人都亮了,凌空而起,手中现成编织的绳子随着她身子舞成一个圈,侍卫们被四散打开。 但几十人,毕竟不是几人,打散了之后,又挥剑上前。 苏风暖手中拿着锦缎拧成的绳子毕竟不是剑,几十招过后,便被砍断数段,没了依傍。 眼看无数剑将她困在中心,顿住身形,她扔了手中的仅剩一段的绳子,懊恼道,“太后欺负人,这样打架不公平,我手中没剑。” “你还想要剑?”太后被气笑了,“果然是个被宠坏了的小丫头!胆大妄为!” 苏风暖绷着脸看着她,“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以强欺弱,胜之不武。” “风暖!”苏夫人气得瞪眼,“还不回来!” 苏风暖摇头,“我不要!” “你是要气死娘吗?”苏夫人恼怒。 苏风暖顿时垮下脸,小声嘟囔,“是太后不讲理,却要怪我,我本来乖乖的呢!” 苏夫人一噎。 太后更是被气笑,“你知道不知道这里是皇宫?天子之地,哀家面前,容不得放肆!” 苏风暖点头,“知道啊,可是就算是天子之地,太后面前,太后也不能不讲理。” 太后一噎。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笑,笑声不洪亮,却笑得似是极为畅快,“不错,虽然是天子之地,太后面前,太后的确也不能不讲理。” 众人闻声,齐齐转身,只见一身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走在前,冯盛和十几名侍候的人齐齐跟在身后。没有太后的威严和浩浩汤汤,就那么随意走来。 苏夫人连忙跪到了地上。 太后身边一众嬷嬷、宫女、太监以及侍卫们齐齐跪了一地。 霎时,只有苏风暖站在原地,打量着来人。与他父亲年岁相仿,但却比他父亲显老,明黄的龙袍穿在身上,阳光照下,上面绣的飞龙泛着金色的华光,彰显帝王威仪,但他面容柔和,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盛气凌人。 “这位就是苏小姐?果然遗传了苏夫人的好样貌。”皇帝来到近前,笑看着苏风暖道。 苏夫人抬头,见苏风暖还站在原地,立即训斥,“风暖,还不快跪下!” 苏风暖“哦”了一声,跪在地上,却不低头,看着皇上,笑着请安,“皇上万岁!” 皇帝又大笑,“嗯,朕借你吉言,希望真能万岁,免礼吧!” 苏风暖立即站起身。 皇帝又对苏夫人道,“夫人也免礼吧!” 苏夫人也站起身。 皇帝转向太后,“朕召见苏夫人和苏小姐,没想到把母后也给惊动了,朕还以为母后为了今日早上儿臣罚罪皇后之事,还在与儿臣怄气,不出慈安宫呢。” 太后冷笑,“哀家若是不出慈安宫,皇上就糊涂的坏了祖宗的规矩不成?女子不能踏入御书房,皇上不知?” 皇帝摇头,“母后错了,朕记得是后宫女子不得踏足御书房。苏夫人和苏小姐不是后宫女子,南齐建朝以来,祖宗没有立下这个规矩。朕也不算是坏了规矩。” 太后一噎。 皇帝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太阳,温和地说,“今日烈日炎热,母后还是不宜在外面久晒,回宫歇着吧。”话落,他对苏夫人和苏风暖道,“你们随朕来!” 苏夫人看向太后。 太后脸色寡寒,怒道,“虽然祖宗没设规矩,但是历代先祖,都不曾让女子踏足御书房,这是不成文的规矩,皇上这样破例,是想要意欲何为?哪里不能召见,偏偏御书房?” 皇帝闻言,点点头,“母后这样说,也有道理。”话落,对二人道,“这样吧,翰林院为了编修史传,大学士闭门多日不曾进宫了,朕也想看看他的进展,正想去大学士府走走,就今日吧。大学士府是苏夫人的娘家,你们与朕一起吧!” 苏夫人看向太后。 皇帝顿时笑了,“苏夫人总是看母后做什么?朕的话不如太后的话对你管用是不是?” 苏夫人连忙垂首,“臣妇不敢!” “不敢就走吧!”皇帝当先抬步,同时对苏风暖招手,“小丫头,打架好玩吗?” 苏风暖立即跑到他近前,直点头,高兴地说,“好玩啊!” 皇帝看着被她撕裂了下摆,露出来的一双比寻常女子要大的脚,好笑地问,“穿不惯繁琐的衣着?” 苏风暖点头,“裙摆太长了,飘带太多了,层层叠叠的,脚都抬不起来。” 皇帝大笑,“京中小姐们都这样穿戴。习惯了就好。” 苏风暖闻言一脸郁闷。 皇帝又笑道,“不过你是大将军的女儿,将军府与别人不同,将军的女儿若是弱不禁风,不能舞刀弄剑,不会功夫,倒是白白担了你的出身了。这样吧,朕特许你,以后不必太计较礼数、衣着,过得去就行。” “真的?”苏风暖眼睛霎时亮了。 “当然是真的,朕金口玉言,岂能不作数?”皇帝笑道。 “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苏风暖欢呼起来。 皇帝大笑。 苏夫人见太后绷着脸,对于皇帝将她和苏风暖带出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她默默地对太后行了告退礼,跟在皇帝之后,与苏风暖一起出了皇宫。 ------题外话------ 你们想见谁?哪能那么轻易见到,再等等吧~O(∩_∩)O~ 收藏+留言哦,我每天都会看留言区的~ 第十章金口玉言 言情海 第十一章她配不上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十一章她配不上 一行人走出宫门,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太后身边的那嬷嬷见太后脸色十分难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太后怎么不强留了苏小姐?您若是强留她,皇上兴许也没办法忤逆您。” 太后气道,“在这个小丫头面前,哀家成了不讲道理的人了?还怎么强留?” 嬷嬷道,“苏小姐太不成体统了!” 太后恼怒,“没想到堂堂大学士府出身的女儿,竟然把自己的女儿教导成了山野丫头。今日见了,真是让本宫失望,就她这样,怎么能配得上云初?” 那嬷嬷也深以为然,“这苏小姐的确不成样子,竟然在宫里,在太后面前,撕扯裙摆,如此打杀,半丝教养也没有,的确配不上小国舅。可是,难道太后就这么算了?让皇上将她赐婚给叶世子?” 太后哼了一声,“皇上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他是想要借苏大将军回朝复职,以军权为靠山,联姻宗室,扶持皇室宗室的勋贵,意图打压国丈府,削弱国丈府的势力。” 那嬷嬷道,“可是容安王府的叶世子实在是一言难尽,就他那样,能扶持得起来吗?” “你懂什么?皇上这回是铁了心了。宗室勋贵一众年轻的王子公孙里,如今就叶裳年纪与苏风暖适当,其余人不是已经娶妻,就是年岁太小。况且,叶裳是容安王府世子,身份上与大将军府小姐般配,再加之昔日容安王余恩犹在,宗室勋贵一众人等,虽然也看不惯叶裳胡闹荒唐的做派,但念在已故容安王和王妃的面子上,依旧关照三分。就拿晋王来说,嘴上虽然训斥叶裳,但实则不然,依旧任由他孙子跟着叶裳,容安王府就是宗室的向心之处,叶裳就是那向心之人。不管他怎样一言难尽,身份摆在那里,宗室就会倾向过去。” “太后的意思是,皇上选叶裳,原来是以他为向心力,联合宗室所有勋贵,对付国丈府?”嬷嬷顿时忧心,“太后,那您……” 太后冷哼,“叶裳黄毛小儿,自然不足为惧,宗室一帮子勋贵,没一个能是扶得起来的。皇上的心思,哀家早就知道,想要打压国丈府,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苏风暖如此野性,没教养,不知礼数,没有闺仪,实在不堪。但若是摸清楚她的脾性,自然好摆弄,刚刚皇上不就将她哄高兴了?这些都不怕,怕的是,不知苏大将军是个什么心思。” 嬷嬷立即道,“太后的意思是,苏大将军可有不妥?” 太后沉着脸道,“何止不妥,是大大的不妥!苏澈这个人,十分忠心皇权,不屑裙带贵戚。没辞官前,就对国丈府看不上眼。如今复职了,且又在对北周一战中大获全胜。可谓是又成了南齐的功臣,居功至伟。皇上要封赏他武侯,却也是实至名归。朝中一众文武大臣,自然无人反对。若他回京,知晓皇上的打算,凭他的军功和威名以及皇上的倚重,与皇室勋贵联合,那么,国丈府怕是要真正危机了。” “国丈府是太后和皇后娘娘的靠山,万万不能倒啊。”嬷嬷立即道。 “是啊。”太后叹了口气,“否则这么多年,哀家也不会如此呕心沥血,扶持国丈府了。只是皇后不争气,生了三个公主,却连个皇子也生不出来。不是个会下蛋的鸡。” 嬷嬷也跟着叹气。 太后又道,“哀家当初选她进宫,实在是大错特错,以为她是嫡女,该有嫡女的教养和风范,最适合皇后的位置,但后来才知道,她偏偏是个爱嫉妒,小肚鸡肠之人,随了她娘的脾性,容不得宫里的一众妃嫔,这些年,惹皇上厌恶不说,更是将宫里闹的乌烟瘴气,皇子们死的死,残的残,病怏怏的病怏怏,没留下一个好的。” 嬷嬷小声说,“听说太子又病了。” 太后冷哼一声,“月贵妃将他护得密不透风,怕风吹,怕雨淋,甚至怕这皇宫的墙瓦突然掉下来将他砸死,以至于,将他养废了,隔三差五就闹病,孱弱得不行。就这样,将来如何能继承大统?” 嬷嬷也忧心,“太子比当年的皇上还要孱弱。” 太后沉声道,“皇上是哀家的儿子,但太子可不是皇后的儿子。皇后虽然善妒,但这些年委实孝敬哀家。哀家也不忍她将来没什么好下场。若是太子继位,哼,月贵妃母凭子贵,将来什么都不好说了。” 嬷嬷闻言又看向太后。 太后看向宫门口,“云初为何还没进宫?” 嬷嬷试探地道,“兴许是什么事情耽搁了?要不然派人再去催催?” “罢了,他估计也听闻了苏风暖是个野丫头,不想娶,人人都道他十全十美,但他自小在哀家跟前长大,哀家却清楚,他心气高傲得很,比梅花还要严寒霜冷几分,不见得是耽搁了,估计是不乐意进宫见苏风暖,拖延着呢。” 嬷嬷闻言道,“那……还让云初公子娶苏小姐吗?” “娶不娶,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定下的,今日见了苏风暖,闹腾得哀家实在头疼,哀家要回宫好好想想。更何况,叶裳不是也没来?他虽然荒唐惯了,但骨子里的尊贵血统定然使得他喜欢温柔似水的美人,他总是跑红粉楼,可见不就是如此吗?”太后摆手,“这样吧,你派人去传话,告诉云初,既然有事耽搁,今日就不必进宫了。” “是。”老嬷嬷点头。 太后凤驾回了慈安宫。 出了宫门,皇帝看了一眼,见苏风暖一脸轻松,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他笑道,“小丫头今日将太后给得罪了,你就不怕太后怪罪你?” 苏风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皇上,太后不讲理时,也能以太后身份怪罪责罚欺压人?” 皇帝哈哈大笑。 苏夫人瞪眼,“风暖,你今日太不像话了。” 苏风暖转头对苏夫人吐吐舌头,不言声了。 皇帝笑罢,叹道,“这南齐京城的大家闺秀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即便再美的,再有才的,看久了,也索然无味。当初,月贵妃进宫前,也是颇有些小性情,朕就心喜她那份性情,后来,皇宫渐渐地将她的性情给磨得所剩无几了。”顿了顿,他对苏夫人道,“你家这小丫头极好,苏夫人就不必让她改了。” 苏夫人立即道,“可是京中不比外面,风暖这孩子,实在令人忧心,今日开罪了太后,万一哪日惹了大祸,妾身就这么一个疼在手心里的女儿,可怎生是好?” 皇帝笑看着她,“既然是疼在手心,自然舍不得她受委屈。你放心,朕在一日,你家这小丫头,朕就保她一日。朕兴许还能活几年,朕去了,她也长大了,嫁人了,夫婿自然会保她。” 苏夫人大喜,但却又受宠若惊,连忙跪地,“皇上大恩,臣妾……” 皇帝笑着摆手,打断她的话,“你跪什么?起来吧?当年你誓死不进宫,朕没为难你,如今自然不会为难你的女儿。朕说保她,也不是看在对你有些情分上,而是她是大将军的女儿。大将军保家卫国,如今好不容易官复原职,即便北周退兵,朕这回是打定主意不再放他走了。朕需要他,对他要委以重任。” 苏夫人微微脸红,也意会皇上话里隐着的意思,慢慢站起身。 苏风暖看看皇帝,又看看苏夫人,想到在边关的父亲,笑弯了眉眼。 ------题外话------ 收藏+留言哦~ 第十一章她配不上 言情海 第十二章迫在眉睫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十二章迫在眉睫 皇帝没坐玉辇,冯盛早已经命人备好了马车,皇帝独自上了马车。 苏夫人拉着苏风暖也随后上了车。 马车上,苏夫人见苏风暖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伸手恶狠狠地点她额头,“死丫头,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明明说好在皇宫里不准打架,怎么在太后面前动起手来了?还这副……”说着,嫌弃地看着她,“衣服都撕了,像个什么样子?” 苏风暖拿掉苏夫人的手,小声说,“娘,我本来是想试试太后,没想到太后那么不禁吓,后来和她顶撞起来,也是没办法,若是不那样做,太后可就把我留在皇宫里教导了啊。皇宫里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您舍得我被留在皇宫吗?” 苏夫人放下手,“自然不舍。” “这不就得了?当时我看您都没办法了,急得直看我,盛公公想要帮忙,可惜太后以身份压人,要动手打他。我也是迫不得已出此下策。”苏风暖叹了口气,看着身上的衣服,“哎,好好的一件衣服,被撕了,怕是有千两银子吧?我也怪心疼的呢。” 苏夫人被气笑,“心疼你还撕?这件衣服何止千两银子?娘最喜欢了,被你就这么给撕了。但比起你的名声来,千两银子的衣服倒是小事儿了。这回你在皇宫、在太后面前撒野的消息估计过不了今晚就会传出去,到时候看谁还敢娶你。” 苏风暖好笑,“我不在太后面前撕衣服、打架、装斯文,我的名声就好了吗?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任谁出去打听,就知道我是个野丫头了。” 苏夫人更是被气笑,伸手敲她脑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你爹虽然是大将军,但若是不打仗时,他比教书先生还斯文有礼。娘出身学士府,最是讲究礼仪闺训。怎么到你这,半点儿没遗传我们的优点?” 苏风暖闻言笑得直打跌,“我爹斯文吗?我可记得很多时候娘的脖子上都被他种梅花呢。” 苏夫人闻言脸腾地红了,劈手就打,同时骂,“死丫头,你……真是不知羞!” 苏风暖躲避,看着苏夫人红彤彤的脸,更是笑得几乎岔气。 母女二人在车厢里闹作一团。 皇帝听到后面马车内传出的笑闹声,也忍不住笑了笑。 冯盛也笑着悄声说,“苏夫人和苏小姐看起来不像是母女,倒像是姐妹。” 皇帝笑着点头,问,“叶裳今日在做什么?至今还没听宣进宫?” 冯盛道,“叶世子据说又喝了三日醉,睡着呢,别说今日,明日也进不了宫。” 皇帝闻言被气笑,“这个叶裳,他的好酒倒是挺多。赶明儿朕下一道旨意,他再喝三日醉、半月醉、一月醉、三月醉的话,干脆朕就赐他一瓶永生醉,让他醉死算了。” 冯盛捂着嘴笑,“叶世子爱酒,若是不让他喝,估计会被憋疯。” “憋疯也比整日醉好。”皇帝道,“朕想找他时,宣旨都不管用,他整日拿醉酒搪塞朕。不带兵去边关也就罢了,如今连苏府小姐也不见。他是打算一辈子不娶妻了?” 冯盛闻言压低声音,“今日苏小姐在太后面前所作所为,不得太后青眼,太后怕是早先打好的主意又犹豫了。毕竟太后疼宠小国舅,定然觉得苏小姐配不上小国舅了。” 皇帝冷笑,“太后是不知足,这么多年,看朕忍让,愈发得寸进尺。许氏一门出两后,已经如此显赫了,朕不明白,她还求什么?难道让朕把这龙椅让给许家不成?许云初好是好,但天下也不止他一个好的。” 冯盛叹了口气,“太子若是身子骨硬朗就好了,皇上也不必如此累心了。” “别提太子了,你提他,朕更累。”皇帝揉揉眉心,“朕以为月贵妃虽然有些小脾性,但明晓大理,如今一看,实在差矣。朕当初真不该心软答应将太子让她抚养,真该自己带在身边教导。如今说什么也晚了。” “这些年,皇宫如虎穴,月贵妃也是怕太子有个闪失,护得紧了些。”冯盛道。 皇帝长叹,“确实也不怪她,皇后善妒,朕是被皇后害了。但母后却半丝不体谅朕,朕有时就不明白了,到底是儿子亲,还是娘家亲?让她如此一心向着娘家?半丝不考虑南齐江山。” 冯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索性不接话了。 “朕不知道这副身体还能支撑几年,有些事情,是真的迫在眉睫了。”皇帝又道。 冯盛只能道,“皇上要保重龙体,您定能万寿无疆,往后日子长着呢。” 皇帝嗤笑,“这话说着好听,听着也好听,但事实可未必如此。” 冯盛又深深叹了口气。 马车来到大学士府,冯盛下了车,上前叩门。 角门内有人探出头,看了一眼,吓了一跳,连忙打开了大门,跪地见礼。 皇帝摆摆手,回头见苏夫人和苏风暖下了车,便抬步进了府。 苏风暖挽着苏夫人胳膊,小声说,“娘,我是不是先回府换身衣服再进去?” 苏夫人笑看着她,“你是怕你外公见了你的样子训你?” 苏风暖垮下脸,“是啊,外公板起脸训斥人的样子好可怕啊!” 苏夫人冷哼,“活该!” 苏风暖摇晃她胳膊,“娘,我先回府去换衣服好不好?” 苏夫人刚要再说话,抬眼见府内有人匆匆走了出来,她笑着说,“晚了。” 苏风暖也看见了,顿时扶额,后悔只顾着和她娘笑闹了,竟然忘了外公不喜欢看到她不端庄的样子,一时间脸皱成了苦瓜。 “老臣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皇上恕罪!”大学士王禄带着人匆匆而来,下跪见礼。 皇帝上前,伸手扶起他,“大学士免礼,你近来编修史传,想必十分辛苦,都累瘦了。快起身吧。” 王禄站起身,奇怪地道,“皇上今日怎地突然过府了?也不事先派人知会老臣一声,让老臣也好有所准备。” 皇帝笑道,“今日事发突然,朕也是临时起意,让苏夫人和苏小姐陪朕来看看你。” 王禄毕竟在京城多年,闻言顿时猜出几分,看向苏夫人和苏风暖,当看到苏风暖头发松散、裙摆撕裂了,身上有几条剑痕,虽没刺破衣服,但也划出了口子,他顿时瞪眼。 苏风暖硬着头皮上前给外公外婆请安。 王禄哼了一声,训斥道,“不成体统!” 苏风暖露出乖巧讨好的笑。 “皇上,里面请。”王禄请皇帝入内,同时对一旁吩咐,“夫人,你带着小丫头进内院换衣,给换一身像样的衣服,这样成什么样子。” 老夫人点点头,不同于王禄板着的脸,眉眼欢喜地对苏风暖招手。 苏风暖如蒙大赦,连忙跑了过去,挽着外婆,进了内院。 ------题外话------ 亲爱的们周末愉快~ 收藏+留言~ 第十二章迫在眉睫 言情海 第十三章不嫁也罢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十三章不嫁也罢 王夫人带着苏风暖走入内院,给她找了崭新的衣裙换了,才拉着她询问。 苏风暖一五一十地将今日在宫内发生的事情说了。 王夫人听完,对她责备地道,“你这孩子,怎么为了不进宫接受太后教导,为了维护冯盛,而开罪了太后呢?如今在太后心里落下了不好的印象不说,今日之事传扬开,你的名声可就完了。” “外婆,今日之事不传扬开,我也没什么好名声啊。”苏风暖好心提醒她。 王夫人一听乐了,伸手点她额头,“你呀,就是淘气,跟个男孩子似的跟着你爹跑去边关,如今又跑回来,比去年见你,人都瘦了。” 苏风暖嘟嘴,提着裙摆,秀眉拧着,靠在王夫人身上蹭,软声软语地说,“外婆,这衣服好繁琐,皇上既然已经答应我可以简单着装了,您给我换一件,不穿这件好不好?” 王夫人摇头,“不行,稍后你外公要是见你不成规矩,又要训你了。” 苏风暖叹气,“外公老古董,还不如皇上开明呢。” 王夫人好笑地拍拍她,“走吧,别让皇上久等,他今日出宫来王府,也是为了避开太后找你说话。” 苏风暖点头,提着裙摆,跟着王夫人出了内院。 来到前厅,王禄正陪着皇帝说话,见王夫人带着苏风暖来了,看了苏风暖一眼,见她提着裙摆,规规矩矩,像个大家闺秀的模样,面色才稍好。 皇帝笑看着苏风暖,颔首,“小丫头还是这个模样看起来不错!” 王禄哼了一声,“她不禁夸,自小就没个形样,皇上夸她的话,她一准尾巴翘起来。” 苏风暖嘴角抽了抽,暗自腹徘,她又不是狐狸,翘什么尾巴? 皇帝大笑。 王夫人嗔了王禄一眼,“老爷每次见暖儿,都摆出一副吓人的样子,让小丫头见了你,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让她这两年都不敢回京来这府里了。去年,我实在对她想念得紧,没办法还是自己出京去看的她。” “你们都惯着她。”王禄绷起脸,对苏风暖道,“如今回京了,言行举止,就要有大家闺秀的做派。免得传出去,被人笑话。” 苏风暖想着外公估计还不知道今日宫里的事儿,默默地向王夫人身后靠了靠。 苏夫人好笑地看了苏风暖一眼,没言声。 皇帝也觉得好笑,遂转了话题,对王禄询问,“朕打算给小丫头赐婚,王大人可有中意的人选?” 王禄看了苏风暖一眼,见她竖起耳朵,他捋了一把胡子,哼道,“皇上抬举她了,她还是个毛丫头,自己还没长大,成什么婚?这些年,她爹娘纵容,在外面野惯了,如今回京,谁还愿意娶她?就在府中多养几年,调教好了再说吧。” 苏风暖霎时大喜,从王夫人身后出来,跑到王禄身边,十分狗腿地给他捶肩,点头如捣蒜,“外公说得太对了。” 王夫人失笑。 苏夫人笑着瞪了苏风暖一眼。 王禄虽然面上嘴里嫌弃苏风暖,但对于她主动给他捶肩讨好,还是十分受用,连哼声都柔和了许多。 皇帝闻言笑了笑,“小丫头如今正值好年华,虽然看着没长大,但年岁却是到了。就算不成婚,先把婚事儿定下也可。” 王禄闻言点头,“皇上所言,也有道理。” 苏风暖手一顿,捶肩的动作慢了半拍。 皇帝又笑道,“太后属意国丈府的小国舅,怕是不会轻易打消念头。小国舅确实文武双全,没得挑。大学士以为如何?” 王禄沉下心思,思索道,“国丈府一门出两后,礼数教养规矩极多,怕是不适合小丫头。” 皇帝点头,“朕也是基于这个考量,所以,觉得小国舅不合适。放眼朝中,满朝文武大臣府邸,或多或少都有些规矩。只有容安王府,只叶裳一人,规矩都被他给废了,到没什么规矩可言了。叶裳年长小丫头一岁,家世、年岁都适当,至今未曾娶亲,也未有婚配,府中更没有通房侍妾,朕已经找人核对了两人的生辰八字,天作之合,他是个合适人选。” 王禄闻言道,“皇上考虑得极是。” 苏风暖顿时用力地捶了两下。 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手下力道顿时轻了,讨好地对他一笑。 王禄又道,“不过,叶世子素来荒唐无稽,任性非为,众所周知。而这小丫头,又野性得很,自小舞刀弄剑,与人一言不合就动武,若是将他们二人凑在一块,将来怕是不得安宁。也不算一桩好姻缘。” 苏风暖连忙给外公揉肩,力道是她特意学过的手法,极为舒适。 皇帝颔首,“这倒也是一个问题。” 王禄又道,“北周兵马刚退去,还不知是否会卷土重来,苏澈据说受了重伤,还在边境安抚伤军打理战后诸事,顺便养伤,短时间内怕是还不能回京。皇上和太后虽然各有属意,但苏澈就这么一个女儿,对于她的婚事儿,想必也有自己的考量,老臣也不能给他这个为人父的人做主张。皇上不如等他回京,与他商议之后,再择人赐婚。太后也是有忧国忧民之心,想必也能体谅,知道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免得好事成坏事。” 皇帝闻言点头,“大学士言之有理。既然如此,此事暂且先作罢吧,等大将军回京再议。” “正是。”王禄点头。 苏风暖对苏夫人挤了挤眼睛,想着姜还是老的辣。 外公几句话,便将皇上赐婚的心思暂且打住了。他隐晦的意思是,皇上若是直接下旨,不但大将军不满,太后更不满,逼急了太后,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太后动手,轻则朝局震荡,重则危急江山,到时候可不是好事变坏事吗? 此事商定后,皇上又在大学士府中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了。 王禄带着人送皇上出府,见他的马车并没有回宫,而是转了道,向东街而去,他眯了眯眼睛,对苏夫人问,“京中关于太后和皇上要给小丫头赐婚的传言也传了许多时日了吧?如今也该传到边关了吧?” 苏夫人点头,“是,爹,如今将军该闻到传言了,另外女儿也给他去信说了此事。” 王禄道,“苏澈这么多年,一直对十二年前之事有愧,皇上属意叶裳,他怕是没意见。” 苏夫人叹了口气,“容安王和王妃之死,一直是大将军的心结。” 王禄哼道,“当年若非有内鬼泄露军情,容安王和王妃也不至于死在边关。不过,愧疚归愧疚,儿女婚事儿归婚事儿,一码归一码。” “爹是觉得小国舅和叶世子没一个妥的?”苏夫人压低声音问。 王禄点头,“都不是省油的灯,不嫁也罢!” 苏风暖闻言“扑哧”一下子乐了,“外公最好了。” 王禄扭头看她,板下脸,对她道,“听说今日你在宫里,太后面前,动手胡闹,开罪了太后?可有此事?” 苏风暖吓了一跳,立即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摇头。 苏风暖想着也是,外婆一直跟她在一起,没见到她说与外公听,她立即看向苏夫人。 苏夫人也摇头。 王禄哼道,“你不用看她们,不是她们告诉我的。若是连皇宫有点儿风吹草动我都不知道,闭目塞听的话,我的官就不必坐了。” 苏风暖闻言顿时崇拜地看着外公,所谓身在庐中而知天下,厉害啊! 王禄倒没责备她,而是道,“你今日倒也做得没错,太后有犹豫才是好事儿,否则以她的急性子和皇上如今铁了的心对起来,对你没好处,对苏府也没好处。不过以她的脾性,怕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从今日起,你就留在学士府吧,我命人教导你礼仪规矩,太后知道你在学规矩,短时间内,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将你弄进宫处置。” 苏风暖听说要学规矩,立即垮下脸,不过待在学士府比被弄进宫处置好多了。 ------题外话------ 周末愉快~ 收藏+留言哦~ 第十三章不嫁也罢 言情海 第十四章相安无事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十四章相安无事 苏夫人对将苏风暖留在学士府自然没意见,吃过午饭后,拍拍屁股丢下她独自回府了。 独留下苏风暖看着苏夫人离去的背影可怜巴巴的,那小眼神连王夫人都不忍心了。 王禄铁了心要调教苏风暖规矩,派人请来了昔日教导太后和皇后如今已经告老颐养天年的老嬷嬷来了学士府。 这位老嬷嬷已经八十多了,虽然是个奴婢,但因教导了两后,辈分极高。朝野上下,王孙公卿,连太后和皇上也算着,都对她敬让三分。 老嬷嬷当日便来到了王府,由人搀扶着,走路颤颤巍巍的。 王禄将苏风暖叫到老嬷嬷近前,见过面后,便对苏风暖说,“刘嬷嬷年岁大了,别说磕着碰着,就是给气着,你都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你别想胡闹,好生学礼仪,什么时候刘嬷嬷说你过关了,什么时候就不用学了。” 苏风暖顿时垮下脸。 王禄交代王夫人将刘嬷嬷安排到苏风暖的住处,从衣食住行到礼仪闺训,寸步不离地教导。 苏风暖看着刘嬷嬷,外公找了一个这么大年纪风一刮几乎就要被吹倒的嬷嬷来教导她,她还敢不听话闹腾吗?她说话大声点儿都怕这位嬷嬷有个闪失她赔不起。 心里腹徘,外公不愧是官居高位多年不倒,连国丈都礼让三分的人,真是老奸巨猾。 王夫人安顿好了刘嬷嬷后,见苏风暖可怜吧唧地站在门口,笑着对她说,“刘嬷嬷在皇宫住了大半生,年岁大了才搬出皇宫颐养,这朝野上下,除了国丈,也就你外公有面子请到刘嬷嬷。你好好跟她学礼仪规矩,刘嬷嬷的见识可多了,兴许会让你一生受用不尽。你外公也是用心良苦。” 苏风暖只能点头。 王夫人又吩咐仆从婢女仔细侍候,便离开了。 刘嬷嬷待王夫人离开后,坐在椅子上,伸出有些干巴巴的手,对苏风暖招手。 苏风暖只能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三步的距离。 刘嬷嬷慈爱地笑道,“小丫头再近些,我这眼睛花,让我仔细看看你。” 苏风暖只能又迈了两步。 刘嬷嬷对她端详片刻,笑着说,“小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人。” 苏风暖扯弯了嘴角,“曾经有一个牛鼻子老道也这么说。” “嗯?也有人说过?”刘嬷嬷感兴趣地问,“哪个牛鼻子老道?他有名号没?” 苏风暖想了一下,“名号叫清风。” “他呀,我认识他。”刘嬷嬷笑了起来,“他鼻子大,生起气来,跟牛鼻子似的,你叫他牛鼻子老道,最贴切不过。” 苏风暖眨眨眼睛。 刘嬷嬷笑着拽住她的手,慈爱地问,“听说你跟你父亲习过武?会功夫?” 苏风暖点头,“学过点儿,舞刀弄剑的花架子。” “小丫头谦虚,我今日可听说了,你在太后面前打架,十几个大内高手都被你打败了。这哪里是花架子?”刘嬷嬷笑呵呵地看着她,“如今天色还早着呢,走,咱们外面去,你给嬷嬷耍几招,嬷嬷也开开眼界。” 苏风暖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我可不敢在嬷嬷面前舞刀弄剑。” 刘嬷嬷笑起来,“你是看我身子骨老不中用了?听了你外公的话,怕我有个什么闪失?你放心,嬷嬷不至于被你舞刀弄剑几下就闪着。” 苏风暖依旧摇头。 刘嬷嬷笑呵呵地看着她,“我就坐在门口,你在院中,距离我远些。我也喜欢看舞剑,你要是舞得好,这规矩么,可以酌情学。” 苏风暖一听,眼睛亮了亮,“嬷嬷的话当真?” “当真当真。”刘嬷嬷笑着道。 苏风暖见她虽然年岁大了,但人精神,抛出这么大的诱饵,不愧是皇宫里出来老成精的嬷嬷。她对自己武功拿捏分寸还是有信心的,总不会没分寸剑飞了伤着她。遂咬牙点了点头。 有人搀着刘嬷嬷出了房门,搬了凳子,坐到了门口。 苏风暖从腰间解下软剑,这柄软剑如丝缎一般,缠绕在腰间,她进宫时,宫门守卫也没查出来这是柄剑,但当时到底没敢在太后面前真亮出来。 她刚一解下,刘嬷嬷就称赞,“真是把好剑,防身用最妥当不过,软的跟缎子似的。” 苏风暖笑着说,“这是从牛鼻子老道那里打劫的。” 刘嬷嬷笑呵呵地说,“他云游多年,好东西多着呢,以后再见了他,多要点儿。” 苏风暖点点头,拿着剑便舞了起来。 午后阳光极热,院中知了不停地叫着,侍候的婢女、小厮都躲得远了,拿袖子遮着烈日。 苏风暖挽着剑花,变幻着花样,剑影翻舞,人影晃动,光影纷杂,衣袂飘摆,令人眼花缭乱,几乎分不清剑与人,似乎剑与人合为了一体。 一段剑舞舞罢,苏风暖收势,一身清爽,并不见汗水淋漓,她所站之处,风似乎都凉了。 “好!”刘嬷嬷拍手,“小丫头舞得真好。” 苏风暖收了剑,上前问,“嬷嬷看得可满意?” “满意满意。”刘嬷嬷点头。 苏风暖继续问,“那规矩……” 刘嬷嬷笑起来,言而有信地说,“酌情学。” 苏风暖顿时笑逐颜开,对老嬷嬷也没那么惧怕了,自动上前搀扶着她回了屋。 回屋后,刘嬷嬷当真如自己所言,并没有要求苏风暖学规矩,而是和她一起,歪在炕上,与她聊天。 苏风暖本来是想哄住老嬷嬷,对付着不学板死人的规矩,但没想到与她聊了一会儿天后却发现,诚如王夫人所言,刘嬷嬷真是见多识广,人虽然老了,却一点儿也不糊涂,与她聊天,十分愉快。 这些年,苏风暖不说跑遍了天涯海角,也算是跑遍了大江南北,自诩见识颇多,但有些奇闻趣事,由刘嬷嬷说来,她听着也是有趣新鲜。 不知不觉,一聊便是半日。 天黑下来,刘嬷嬷也累了,吃过饭后,二人便睡下了,十分之相安无事。 转日,刘嬷嬷命人拿了针线,自己做针线活,让苏风暖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苏风暖左右无事,想不出能干什么,便陪在她身边待着,昨日话说得多了,喉咙不适,今日懒得说话,不能聊天闲谈,顿时感觉出百无聊赖来。 她支着下巴瞅着刘嬷嬷的绣品,看了一会儿,问,“嬷嬷绣的这是什么?” “再过三个月就是小裳生辰了,我给他绣的衣裳。”刘嬷嬷道。 苏风暖看着绣品,这副绣品不大一块,她揉吧揉吧一把就能抓在手里团起来,不禁问,“这是衣裳吗?这么大一块?他也不能穿吧?” 刘嬷嬷笑着说,“这是锦缎的祥花,就是要一小块布一小块布的绣,到时候缝在衣服上。” “可是这颜色也太艳了。”苏风暖道。 刘嬷嬷顿时笑起来,“不艳,是给他大婚穿的。” 第十四章相安无事 言情海 第十五章调教规矩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十五章调教规矩 大婚?跟谁? 苏风暖愣了一下,看着刘嬷嬷。 刘嬷嬷笑着说,“还没定呢,我是先做出来,当生辰礼物送给他备着用。” 苏风暖“哦”了一声,若是大婚穿的喜服,的确是不太艳,大婚就要喜庆嘛,可是他如今还没定下婚约,就绣喜服,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你娘的绣工也是出了名的,自小可有教导你?”刘嬷嬷问。 苏风暖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教了,可是我学不会。” “小丫头聪慧,才不是学不会,是不学而已。”刘嬷嬷笑看着她,“左右你也无事儿,不如帮帮嬷嬷我吧。如今我眼睛花了,这一天啊,也绣不了多少,每日都紧赶慢赶,生怕小裳大婚赶不急。他父母不在了,是个可怜的孩子,嬷嬷自小看着他长大,能帮得上忙的事儿不多,就这一件了,指不定哪日黄土一埋就告吹了。” 苏风暖听她说得可怜,又想着这么大岁数了,有些犯难,“可是我不会绣。” “我教你。”刘嬷嬷道。 苏风暖还是踌躇,“我怕绣不好,绣的难看,他以后怎么穿出去?还是别了。” 刘嬷嬷顿时笑起来,“有我在旁边看着你,你怎么可能绣不好?就是帮我把把针脚的事儿。况且,你剑法极好,这针法啊,有时候和剑法有点儿相通之处,就是要落针细密准确,你试试,一准行。” “这……”苏风暖反正无事,听刘嬷嬷这样一说,看着她漂亮的绣工,也有点儿跃跃欲试,点头,“要不我试试?不行的话,还给嬷嬷?” “嗯,试试。”刘嬷嬷递给她。 苏风暖是拿过几日针线的,初步的绣法姿势模样还是有的,也是仰仗苏夫人横竖瞪眼逼着她学的。如今拿过来,虽然手生,但刘嬷嬷在一旁指导着,落针虽然有些许歪扭,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刘嬷嬷在一旁笑呵呵地说,“我就说小丫头聪慧,你看,你拿起来,就能绣。” 苏风暖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看别处,只盯着绣品落针,嘱咐说,“嬷嬷,您可别离开我,时刻盯着我,万一我绣不好,哪里出错,可就完蛋了,这布料贵死人不说,主要是难买。” 刘嬷嬷笑呵呵地点头。 苏风暖的确聪慧,有些东西她只是提不起兴趣,不想学,但若一旦提起兴趣,一学就会。 一个时辰后,她已经能飞快地下针,孰能应手了。眼睛偶尔也敢离开了,因剑法精熟,针法的确有些相通,落针渐渐地分毫不差,十分细密。 “我说对了吧?看你绣的多好?假以时日啊,你这绣品绣出来,比嬷嬷绣的还会要好。”刘嬷嬷笑呵呵地夸奖她。 苏风暖笑着说,“嬷嬷可别夸我,我是个坐不住的人,若是整日将我关在家里做绣活,我会憋疯。” 刘嬷嬷笑着点头,“有你帮我,小裳的衣服一准能很快绣出来,你年轻,绣的快,等你绣完了,我跟你外公说说,咱们去灵云寺住几天。” 苏风暖嘴角抽了抽,“嬷嬷喜欢拜佛啊?” “也不是喜欢,是灵云寺每年的暑日都会做一场法事,给安置在后山的亡灵超度。我想去给小裳父母上柱香。灵云寺距离京城五十里地,山下有一个小镇,叫灵云镇,那里每年的七月七日,都会有乞巧会,十分热闹。你多年不在京城,一定没去玩耍过。” 苏风暖一听,眼睛亮了,“对啊,灵云镇每年七月初七都有七巧会,我知道,只是以前进京的日子不对,都没赶上过呢。今年还有一个月吧?绣得完吗?”话落,她想到什么,立即说,“外公如今关着我学规矩,他会同意放我出去吗?” “有我去说,你外公会同意的。”刘嬷嬷道,“你我一起绣,加把劲儿,能绣得完。” 苏风暖顿时笑逐颜开,“好啊,嬷嬷早点儿去说,咱们赶紧绣完,早点儿去。” 刘嬷嬷点头,“绣完了,我给小裳父母上香时,也能跟他们念叨念叨。” 苏风暖点点头。 刘嬷嬷看着她针法渐渐纯熟认真,不由得露出慈爱的笑意。 苏风暖要是想做一件事儿,并且做好,从来就有一股子韧劲儿,从刘嬷嬷说要去灵云寺开始,她就卯着帮着她早点绣完衣裳的劲儿,每日便安安心心地陪着她待在屋子里,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做绣活。 日夜赶工,苏风暖和刘嬷嬷一起,还是用了足足二十日,才给绣好。 刘嬷嬷笑看着绣好的衣裳,伸手摸着,笑呵呵地说,“若是我自己,最少也要用三个月,还是小丫头心灵手巧,你帮着我,咱们这么快就绣完了。” 苏风暖给累的眼皮都打架了,心想着,她是拿出以前日夜练功要打败三个哥哥的劲儿了。若不能这么快就绣完,她就白瞎这么一番功夫了。 “你歇一日,咱们再启程。”刘嬷嬷慈爱地看着她,“小丫头真是累坏了。” 苏风暖看了一眼天色,摇头,“不要,嬷嬷,我已经闷坏了,如今天早着,咱们马上就启程吧,好不好?” 刘嬷嬷看着她,“看你困的,眼皮都打架了。” 苏风暖揉揉眼睛,“我可以车上睡。” 刘嬷嬷笑起来,“看来真是憋坏了,好吧,让人跟王大人和夫人说一声,咱们这就启程。” 苏风暖立即欢呼,对外面喊,“来人,快去告诉外公、外婆,我和嬷嬷要去灵云寺。另外,赶紧备车,现在就出发。” 外面有人应是,连忙去了。 刘嬷嬷将绣好的衣裳包起来,叫来一个近身人,对她嘱咐一番,那人拿着衣服走了。 苏风暖没什么要收拾的,刘嬷嬷也是喜欢简单的人,二人不多时便收拾好了。 王夫人很快就带着人来了这所院子,见到苏风暖后,笑着说,“你外公听说嬷嬷和你现在就要去灵云寺,不放心你这个小丫头照顾不好嬷嬷,让我也跟着你们。” “外公不跟着吧?”苏风暖立即问。 “他不跟着,他还忙着编修史传呢。”王夫人道。 苏风暖松了一口气,“他不跟着就行。” 王夫人大乐,“你这小丫头,连你爹都不怕,怎么偏偏怕你外公?” 苏风暖已经困的不行,厌怏怏地说,“外公是个老古董,规矩太多。” 王夫人看着她的样子,这才注意她的状态,讶异,“暖儿,你怎么困成了这样?” 刘嬷嬷笑着说,“初期调教规矩,的确辛苦些。” 苏风暖连连点头,“是啊,真该让外公看看,这二十多天,都把我规矩成什么样了?再不让我出府,我就会疯掉的。” 王夫人也知道她这二十多日与刘嬷嬷学做绣活,这是每个大家闺秀必学的东西。顿时心疼,握住她的小手,连忙保证,“在这府里,那个糟老头子说了算,出了府,我说了算,去了灵云寺后,让你好好玩玩。” 苏风暖连连点头,“还是外婆最好了。” 一行人出了府门,上了马车,王府一众护卫随扈,向城门而去。 第十五章调教规矩 言情海 第十六章仔细收好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十六章仔细收好 挂月楼位于南齐京都主街的正中心,这里有南齐京城最好吃的菜。 适逢沈琪生辰,因手头紧憋闷了二十多日的公子爷们实在憋不住了,又借着机会聚在了一起。 沈琪包下了整个挂月楼,请了京中最有名的戏班子唱《破春闺》。 戏刚唱上不久,齐舒无意地往窗外看了一眼,转头对一旁的叶裳问,“你父母的祭日还有十多天吧?” 叶裳看着戏台上的两名角儿游龙戏凤,颇有兴味地点了点头。 齐舒又看了一眼窗外,奇怪地道,“刘嬷嬷好像出城了,往年她去灵云寺都临近一二日,今年怎么这么早?” 叶裳“嗯?”了一声,转头看向他。 齐舒指指窗外,“你看,虽然是王府的车马,但其中好像跟着侍候刘嬷嬷的人。” 叶裳抬眼看向窗外,正见一路车马走过,正是王府的车马仆从。 齐舒又道,“我听说苏府的小姐回京后,得皇上召见,在太后面前不成体统,得罪了太后,王大人一怒之下请了刘嬷嬷过府教导她规矩。你听说了吗?” 叶裳点点头。 齐舒乐道,“这苏府小姐胆子可真肥,太后是什么人?竟然也敢在她面前动手打架,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胆大包天了。” 叶裳不置可否。 齐舒看着他,“据说太后那日召见许云初,他第一次没听话入宫,看来他也不想娶苏府小姐。” 叶裳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齐舒叹道,“本来以为苏府小姐是个香饽饽,我还等着看争抢的戏码,没想到你们一个个的都不上台去演。近日,苏府小姐在宫里大闹的消息传遍了,你和许云初不想娶,别人也望而却步,这苏府小姐恐怕嫁不出去了。” 叶裳偏头,斜睨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对她很有兴趣?” 齐舒眨眨眼睛,“听说苏府小姐美如天仙,不打架的时候,十足十的像大家闺秀,打起架来也十分好看。我是有那么点儿兴趣,可惜轮不到我啊,我们家既不得皇上看重,也不得太后青睐,我爹与王大人是对头,与苏府更没什么来往,别指着赐婚了,上门求都求不上。” 叶裳笑了一声,“别忘了除了这些,你还有一个青梅竹马自小订立婚约的表妹。” 齐舒猛地咳嗽起来。 叶裳又回身继续看《破春闺》。 沈琪纳闷地看着齐舒咳嗽个不停,好奇地问,“你们聊什么呢?” 齐舒挖了叶裳一眼,哼道,“聊苏府小姐呢。” 沈琪闻言也来了兴趣,凑过来道,“最近关于苏府小姐的传言似乎又转了个风向,说她行止粗俗,没规矩教养,不知礼数,不成体统,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宫里多少双眼睛看着,太后气的脸都青了,皇宫大内侍卫被打了十几人。”齐舒道,“这样好的功夫,偏偏在一个女子身上,除却不成体统外,倒也叫人刮目相看,不愧是苏大将军的女儿,虎父无犬女。” 沈琪啧啧两声,“不知道苏府小姐到底长什么样?真有传言那么美若天仙吗?” 齐舒看着他,忽然道,“要不然咱们也提前去灵云寺吧?再有十多日是七夕,灵云镇有七巧会,听说苏府小姐一直在王府被刘嬷嬷教导规矩,王大人发话,刘嬷嬷要与她寸步不离,既然如今刘嬷嬷和王府家眷的马车出城了,想必她也在马车上,我们派人去打听一下,她若是也在,咱们提前去灵云寺,说不准真能见到。” 沈琪闻言看向叶裳,“还有十多日呢?去灵云寺也太早了吧?你今年什么时候去?” 叶裳兴趣缺缺地道,“临近日子再说吧,最近懒得很,不想动。” 沈琪点点头,“十多日的确还早呢,不急。” 齐舒泄气,“日子还早也可以早些出去玩啊,最近在京中憋的我都闷死了。” 叶裳扭头看他,提醒道,“你爹不是抓着你背书吗?金秋会考,你要提前跑去灵云寺玩个十多天,你爹还不打断你的腿?” 齐舒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对啊,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叶裳又转过头去。 沈琪拍拍齐舒肩膀,“我们几人,只有你年岁够了,好好温书,金秋会考拿个第一,给我们长长脸,让人知道我们纨绔子弟也不是只会打架,同样能文能武。” 齐舒叹气,“没得玩了。” 沈琪好笑,“要想见苏府小姐,有的是机会,她如今都回京了,总不会再走了。” 齐舒点头,“也是。” 几人言谈的功夫,王府的队伍早已经出了城,不见了踪影。 戏台上,《破春闺》正唱得热闹,龙凤好不欢腾,挂月楼内一片叫好声。 两盏茶后,一名小厮来到叶裳身边,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 叶裳听了,秀眉微挑,片刻后,对小厮挥挥手,小厮走了下去,他转头对齐舒、沈琪等人道,“我收服的那头狮子突然厥过去了,我回府去看看,你们先待着。” 几人一怔,“狮子为何厥过去了?” 叶裳摇头。 “兴许是这天太热,狮子毛多,估计晒中暑了。”沈琪看着他,“让人请个兽医去看看就行了,用不着你回去。这好戏刚唱了一半,我今天可是冒着风险给兄弟们点的《破春闺》,被御史台的那帮子人闻到风声,知道我们听*禁戏,一准弹劾我爹,你不看完可惜了不是?” “你们看吧,以后戏可以再找机会听,对我眼缘的狮子可就这一头。”叶裳道。 沈琪一听也对,众人也点点头。 叶裳出了挂月楼。 小厮等在楼外,见叶裳出来,连忙牵来马。 叶裳翻身上马。 挂月楼距离容安王府两条长街,叶裳骑马穿街而过,不多时就回了府。 进了府门,一位仆从手中抱了一团包裹,恭敬地等在门口,见叶裳回来,立即行礼。 叶裳看了他一眼,问,“嬷嬷送的什么东西?这么急着给我?” 那仆从道,“嬷嬷吩咐了,要亲手交给世子,让世子回房再打开包裹。”顿了顿,又道,“嬷嬷还有一句话,也让小的转达给世子。” 叶裳闻言点头,向内院走去。 仆从立即跟上他。 来到一处院子,进了房间,叶裳指指桌案,仆从将包裹放在桌案上。 叶裳瞅着他,见他不说话,他伸手打开了包裹,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愣了一下,失笑,“嬷嬷这是做什么?” 仆从立即道,“这是嬷嬷为世子准备的吉服,让世子好生收好了,以便将来大婚时穿。” 叶裳无言片刻,伸手将衣裳拿出来,大红色的锦缎华裳,精致明艳,正合他的身,他看了两眼道,“这好像不是嬷嬷的绣工。” 仆从立即道,“嬷嬷年岁大了,怕赶不及世子生辰前绣完当礼物给您,这些日子正赶上教导苏府小姐,便请了苏府小姐帮忙绣出来的。” 叶裳一怔。 仆从又道,“嬷嬷说,若是她自己绣,怕是三个月也难绣好,苏小姐和她一起,日夜赶工,只用了二十日,就绣出来了。苏小姐拿剑的手做起绣活来分毫不让,心灵手巧,天下第一绣娘也不及。” 叶裳随手放下衣服,挑眉,“这就是嬷嬷让你转达给我的话?嬷嬷还说了什么?” 仆从摇头,“嬷嬷再没说什么了,只说让世子收好了,她和苏小姐提前去灵云寺了。苏小姐累坏了,要去七巧会玩玩。” 叶裳沉默片刻,对他摆摆手,仆从退出了房门,离开了容安王府。 第十六章仔细收好 言情海 第十七章不必客气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十七章不必客气 容安王府仆从虽多,叶裳虽然在外面喜欢胡闹,但在府中的时候却喜欢清静,是以,府中的仆从都不会大声喧哗吵闹,各干各的活,偌大的王府很多时候都会显得十分清静。 仆从走后,叶裳一直没出屋,歪在软榻上,桌案上放着的吉服也并没收起。 窗外阳光照进来,大红的锦绣华裳被阳光一打,泛出闪闪光华,使本就明亮的室内更是映衬得褶褶生辉,将叶裳的衣服似乎也映衬得颜色艳了些。 一个时辰后,有管家来问,“世子,景阳侯府的三公子遣人来问,狮子可否好了?问您能去挂月楼了吗?” 叶裳抬眼向外看了一眼,懒洋洋地道,“你去回话,就说狮子没好,我没心情,不去了,让他们玩吧。” 管家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叶裳看向桌案上的衣服,秀眉凝定了片刻,对外面喊,“千寒。” “世子。”千寒推门而入。 叶裳指指桌案,“收起来。” 千寒点点头,规规矩矩地将衣服叠好,小心地用包裹包好,收在了衣柜里,落了金锁。 叶裳揉揉眉心,“宫里这几日闹的可还热闹?” 千寒摇头,小声说,“自苏府小姐进宫那日后,皇后至今依旧被皇上关着闭门反省,太后这次也没管皇后,由着皇上罚她。太子又病了,月贵妃日夜照看着,不敢放松。皇上从那日来了咱们府回宫后,也没去看太子,只命太医好好看诊用药。这十多日宫里十分太平。” 叶裳放下手,“那许云初呢?他这两日在做什么?” 千寒看了他一眼,道,“昨日许小姐的旧疾发作了,小国舅带着她出城去灵云寺了,今日似乎还没回来。” “嗯?”叶裳眯起眼睛。 千寒看着他,压低声音,“据说国丈府的紫木草用完了,小国舅再无他法,只能带着她去求灵云大师了。” 叶裳神色淡淡,“灵云还能寻到办法?” 千寒道,“这些年,灵云大师一直在闭关钻研医术,不久前才出关,世子一年没去灵云寺了,兴许灵云大师已经寻到办法了也说不定。” 叶裳笑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千寒看着他,试探地问,“快到王爷和王妃的祭日了,世子今年打算什么时候去灵云寺?每年世子都和嬷嬷一起前去,今年嬷嬷和王府的夫人以及苏府的小姐一起去了。” 叶裳凝眉,“我竟忘了,她们今日也去灵云寺了。” 千寒点头,“刚刚出城不久。属下打探了,只有王夫人、嬷嬷、苏小姐,带了些护卫。再没别人,苏夫人没跟着。” 叶裳向窗外看了一眼,吩咐,“去备车,带上小狮,立即启程去灵云寺。” 千寒点头,“那挂月楼那边……” “若他们有人来问,就说小狮病得厉害,非灵云大师不能救。”叶裳摆手。 千寒点头,连忙去收拾备车。 半个时辰后,叶裳带着小狮、大白、千寒,又带了几个侍卫,离开了容安王府出了京。 挂月楼上,齐舒无意地回头瞅了一眼,大喊,“喂,你们快看,那是容安王府的马车吧?” 十多人齐齐转头看向窗外。 沈琪奇怪地道,“看来是要出城?小狮不是病了吗?叶裳要去哪里?” “来人,快下楼追上他问问。”齐舒立即喊人。 有人连忙跑下楼,追上容安王府的马车。 前面那辆车并没有因为有人追出来而停下,随扈的队伍中有侍卫给回的话。 那人连忙上楼禀报,“回公子,据说叶世子的那头狮子病得严重,非灵云寺的灵云大师不能治,叶世子带着狮子匆忙启程去灵云寺了。” 众人恍然。 齐舒叹气,“灵云寺距离京城五十里地,说远不远,但也不近,叶裳又是懒人,他这回带着小狮子去,他父母祭日之前估计不回京了。” 沈琪叹气,“今日可是我的生辰,真是人不如畜生,他不陪我过生辰,却陪着畜生去看病。” 齐舒大笑,“你还真不如畜生。” 沈琪伸手给了他一拳,回头对众人放话,“他去他的,我们继续玩我们的,告诉你们,今日不把好酒喝光了,不罢休。” 齐舒点头,“好啊,我们豁出去了,舍命陪君子,不醉不归,只怪叶裳他没口福。” 众人继续热闹起来。 灵云寺虽然不是南齐第一大寺庙,但因曾有僧兵上阵保家护国立下大功被封诰的恩赏,又因距离京都近,香火鼎盛,善香信佛者众,尤其是这一代,寺中出了一位灵云大师,精通医术,太医看不了的病,在灵云大师手里就能妙手回春。是以,皇室宗室朝野官员都甚是推崇,使灵云寺成为了南齐最负盛名的寺庙。 寺中藏书万卷,僧众非六根清净者不能入其门,择选精湛,寺中虽僧士不多,只百多名,但各个出类拔萃。灵云寺守护极强,无人敢在寺中惹事生事。 皇室宗亲,朝野家眷,官户乡绅,市井百姓,都愿意多走远路,到灵云寺上香。但大多时候,还是贵族往来者多。市井百姓大多时候都避开贵族家眷上香之时偶尔来往。 苏风暖刚一上车便睡着了,且睡得香甜,王夫人心疼外孙女,不想颠簸吵醒她,特意吩咐队伍放慢行程,天黑之前赶到就行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面有一队车马追了上来。 有人禀报王夫人,“夫人,后面是容安王府的马车。” 王夫人一怔,疑惑地问,“车上坐的是叶世子?” 那人摇头,“还不知。” 刘嬷嬷立即道,“快去问问,是小裳吗?” 那人连忙去了。 不多时,那人回话,“回嬷嬷,是叶世子。” 王夫人奇怪地道,“叶世子这是也要去灵云寺?” “先停车,问问他。”刘嬷嬷笑呵呵地说。 王夫人点头,吩咐人停车。 不多时,容安王府的车马来到近前,前面一辆马车停住,叶裳挑开帘幕,懒洋洋地对王夫人和刘嬷嬷打招呼,“夫人好,嬷嬷好。” 王夫人含笑点头。 刘嬷嬷立即和蔼亲近地问,“小裳,你这是也要去灵云寺?” 叶裳颔首,“小狮病了,非灵云大师不能救。” “小狮是谁?”刘嬷嬷奇怪地问。 “是我刚驯服的一头狮子。”叶裳道。 刘嬷嬷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驯服了一头狮子?” “就在前几日。”叶裳回话。 刘嬷嬷点点头,连忙摆手,“病得很严重吗?那你快先走吧!我们不急。” 叶裳抬眼看了一眼天色,道,“灵云寺多年没修葺了,今年因为要大做法事,据说前些日子正在大肆整修,不知道如今修葺完没有。若是没修葺完,寺内怕是不能落宿居住。” 刘嬷嬷一愣。 叶裳看向王夫人,“夫人带的随从众多,可提前给寺中主持打过招呼了?” 王夫人点头,“打过招呼了,不过随从带的是多了些,是我疏忽灵云寺修葺这件事儿了,若是没地方住的话……”她也看了一眼天色,有些犯难。 叶裳建议道,“我听说夫人在灵云镇有农庄,不如今日前去农庄落脚,我因给小狮治病,必须得去灵云寺,待我到那里打探一番,若是修葺好了,能容纳这么多仆从入住,我派人知会夫人如何?” “这……”王夫人微微犹豫,“这样太麻烦叶世子了。” 叶裳还没说话,刘嬷嬷连忙笑呵呵地道,“不麻烦不麻烦,小裳自小是我看着长大的,夫人跟他就不必客气了。” 王夫人闻言也笑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去灵云镇吧,我也好久没去农庄走走了。灵云镇就在灵云寺山脚下,想要上山也方便。” “正是。”刘嬷嬷笑着点头。 叶裳见二人说定,便不再多言,落下了帘幕。 容安王府的车马越过王府的队伍快速地向灵云寺而去,不多时,便走得没了影。 ------题外话------ 作品授权状态已改,一切功能都可以操作了。27号开文当天留言区的活动已经发放奖励。当天参与活动留言的亲们查看会员号查收哦。爱你们,群么哒~ 还没放入书架收藏的亲们,收藏哦,多多留言~ 第十七章不必客气 言情海 第十八章山林偶遇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十八章山林偶遇 王夫人吩咐队伍转路前往灵云镇。 刘嬷嬷跟王夫人聊着天,“小裳这孩子啊,从小没了父母,他一个人长这么大,没出过大差错。旁人只看他出身尊贵,行事荒唐,却从不看他这些背后的苦。他其实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极好的孩子。” 王夫人点头,“一个孩子能在京城这块吃人的地方长这么大,着实不容易。” 刘嬷嬷颇为欣慰,“是啊,真是不容易,这么多年,我就怕他不能好好活着,如今他终于长大了,我也老了。哪天我眼睛一闭,九泉之下去见他父母,也能安心了。” “嬷嬷还不老,人有百岁之命,寻常人活不到,嬷嬷至今身体硬朗,活到百岁不成问题。”王夫人笑着劝她。 刘嬷嬷笑起来,“我也想活到百岁,看小裳娶妻生子。” “会的。”王夫人笑道,“叶世子可不愁娶妻。” 刘嬷嬷摇头叹气,“哎,怎么就不愁娶?这些年,京城的姑娘们都远远地避着他,没人愿意嫁。他若是跟小国舅一样招人喜欢,我也就不愁了。” 王夫人好笑,“总会有愿意嫁的人。” 刘嬷嬷揉揉眉心,笑着点头,“但愿快一些定下来,了却我这老婆子一块心病。”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个时辰后,来到了灵云寺山下的灵云镇。 队伍来到农庄,车马停在门口,看守农庄的人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等在门口迎接。 王夫人喊醒苏风暖。 苏风暖睡了一觉,人精神了许多,挑开帘幕,看向外面,只见不是山寺,奇怪地问,“外婆,不是去灵云寺吗?怎么来了这里?” “路上遇到叶世子了,他说如今灵云寺正在大肆修葺,咱们带的仆从多,如今怕是没那么多地方可住。就来了农庄。”王夫人道。 苏风暖一时回不过神来,“叶世子?” “就是小裳。”刘嬷嬷在一旁笑呵呵地道,“你睡着,没见着他,他新收服了一头狮子,病了,赶去灵云寺找灵云大师治病去了。” 苏风暖“哦”了一声,点点头,下了车。 王夫人带着一行人进了农庄内。 农庄地方大,有一处大院子,里面屋舍有数十间,后面是一片半山坡的田地,种了瓜果农田。最后山是一片山林。 这里在灵云镇的外边缘,距离镇上不远不近,既空气清新,又远离喧嚣,极为幽静。 苏风暖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伸了个懒腰,高兴道,“这里离山这么近,可以去后山坡山林打山鸡吃。” 王夫人笑着拍她的头,“馋丫头。” 苏风暖吐吐舌头。 因离开了王府,王夫人心疼苏风暖这些日子闭门学规矩的辛苦,便提前对刘嬷嬷说好,出门在外,就不必学规矩了,刘嬷嬷笑着同意,于是,王夫人就给苏风暖自己安排了单独的房间。 安顿好后,苏风暖便找了一把弓箭,跑去了后山。 她到后山,不大会儿功夫便打了两只山鸡,本打算回去时,看见了一只火狐,极为漂亮,便扔了山鸡,舍不得射伤它,便寻着它追了去。 火狐速度太快,幸好她功夫好,追着火狐跑了大约十多里地,才靠近了它,寻到了机会,抽出腰间的丝带去缠它。 它刚将火狐缠住,还没过去,斜侧方一支箭射了过来。 箭羽带着丝凌厉的破空之声,若是被射到,火狐不死也会去半条命。 苏风暖追着这小狐狸跑了十多里地,就是舍不得伤它,才一直没用箭,这时候自然容不得别人来伤她到手的宝贝。她情急之下,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去挡那只箭。 只听“叮”的一声,那支箭正好射到了软剑的剑柄上。 苏风暖这柄软剑太好,以至于那支箭被弹了回去。但因箭的力道太猛,太过霸道,即便她用了七成功力,还是给震得手臂疼痛,倒退了好几步。 那支箭折回去十多丈远,落在了树木上,力透树干。 苏风暖见小狐狸没被伤着,松了一口气,立即上前,一把抱住它,“小东西,总算是抓住你了。” 小狐狸呜呜了两声,在她怀里动弹不得。 “姑娘好功夫!”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斜侧方而来,温润好听,悦耳至极。 苏风暖转头,便看到了来人。只见是一个与她三哥差不多年纪的年轻男子,一身素雅的锦衣,身材颀长,腰束玉带,面容如他的声音一般,温润雅致。 他手里拿着一柄上好的弓箭,显然刚刚那一箭是它射的。 苏风暖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了他手中的弓箭上,“公子也是好箭法。” “箭法虽好,但也不及姑娘。”男子笑着伸手拔下树干上的箭羽,“这支箭虽然力透树干三分,但姑娘本身功夫怕是有十二分。” 苏风暖扬眉,不置可否,摸着怀中小狐狸的皮毛道,“这只小狐狸我追了十多里,才抓到,自然不想被人射杀它。公子再另找猎物吧。” 男人笑着点头,“既是姑娘所得,这只小狐狸自然是姑娘的,在下岂能夺人所爱。” 苏风暖见他不纠缠,很有礼,很好说话,点点头,抱着小狐狸转身就走。 她走得干脆痛快,那年轻男子愣了一下,开口喊她,“姑娘且留步。” 苏风暖停住脚步,转回身看着他,“公子反悔了?觉得不该让我这么轻易带这只狐狸走?” 男子笑了一下,摇头,“虽是萍水相逢,但在这荒无人迹的山林遇到,也是有缘。在下冒昧敢问姑娘芳名?” 苏风暖眨眨眼睛,目光无意地扫过他腰间的玉佩,笑着道,“寻常男子问女子芳名,都是对女子有非分之想。难道公子第一次见我,就对我有非分之想了?” 男子一怔。 苏风暖笑吟吟地看着他,等着他回话。 男子失笑,摇头,“在下并无非分之想,只是觉得以后兴许会再见到姑娘,以免不知如何称呼,才故有此一问。” 苏风暖眉目转了转,点头,“你说的有几分道理。”话落,她犯难地道,“可是我娘告诉我,不准告诉陌生男子名字哎。” 男子又一怔。 苏风暖无辜地道,“只能无可奉告了,公子海涵。” 男子一时无言。 苏风暖抱着小狐狸继续转身,同时犯愁地想着追这小东西跑了十多里地,如今可怎么回去。 他刚走两步,男子再度开口,“姑娘留步。” 苏风暖停住脚步,无奈地叹气,“你到底想怎样?想要小狐狸就直说,干嘛一直留步留步的?” 男子看着她,又无言了片刻,才对她说,“我迷路了,姑娘可认识路?带我一程。” ------题外话------ 收藏+多多留言。剁手节快乐~ 第十八章山林偶遇 言情海 第十九章市井红颜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十九章市井红颜 带他一程? 什么意思? 这回轮到苏风暖无言地看着男子了。 男子见她一双水盈盈的眸子透着审视,连忙解释,“难道姑娘没发现吗?这片山林,林深茂密,遮蔽天日,草木深深,寻不到路径。在下是真的迷路了,已经在这里转了半日,不能出去,幸好遇到了姑娘。” 苏风暖闻言四下看了一圈,果然如他所言,她的关注力一直在小狐狸和男子身上,没发现。她沉默了片刻,道,“我怕是也不能认识路。” 男子看着他,“我见姑娘刚刚急着往东走。” 苏风暖道,“因为我是从那个方向追着小狐狸来的。” 男子问,“敢问姑娘从哪里来?” 苏风暖睫毛动了动,道,“从山下的农庄。” 男子松了一口气,“姑娘记得来路就好,到了山下的农庄,就能出这片山林了。” 苏风暖不想打击他,但还是道,“我说的那处农庄大约最少在十几里地外,我追着这小东西跑了好几座山头,若是我推断不差的话,估计早出了灵云镇的地界了。” 男子闻言又一时无言。 苏风暖看着他,“公子还确定让我带你一程吗?” 男子将弓箭收起,无奈地道,“我已经转了半日,却怎么也出不去这片山林。姑娘若是能带我出去,路途远些就远些吧。” 苏风暖这回痛快地点头,“好吧,那你跟我走吧。” 男子点点头。 苏风暖抱着小狐狸转身,男子抬步跟在了她身后。 小狐狸在苏风暖的怀里不停地挣扎,不甘心被他抓住,呜呜地叫唤。 苏风暖跟没听到一般,鞋子踩过草丛,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后,男子开口,“姑娘抓这只小狐狸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苏风暖道。 男子似乎习惯了她干脆的说话,笑了笑,“这只狐狸皮毛火红,通体无一丝杂质,但眼睛却是冰蓝色,像是传说中的蓝火狐。据说这种蓝火狐,虽然看着如火一样,但其实体质冰寒,血液也寒凉,可以作为药用。是治体虚血热之症极好的药。” 苏风暖“哦”了一声,随意地道,“我也不太懂,就是看着它漂亮,就抓来玩。” 男子轻笑,“敢问姑娘家在何处?听口音不像是京都人。” 苏风暖伸手拍了一下小狐狸的脑袋,它顿时不呜咽了,她道,“我确实不算是京都人。” 男子眉目微转,“不算?” 苏风暖翻白眼,“公子先是问我姓名,如今又问我家住何处,很难让我不多想你是对我有非分之想。” 男子立时无言了。 苏风暖嘴角扯了扯,暗暗好笑,“公子问了我半天,还没说自己呢?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男子轻轻咳嗽一声,“我姓许,家住京城。” 苏风暖回头看了他一眼,“京城许家可是大家啊,一门出两后,荣华都快盖过皇室了。” 男子面容微凝,摇头,“君是君,臣是臣,许家一门出两后也是皇家恩典。” 苏风暖轻笑,“公子说得有理。” 男子不再多言。 苏风暖也不再多说,小狐狸还是呜呜叫着,不停地抗议,见她不理会,张嘴就咬她手。 苏风暖被咬得一疼,伸手掰住它的牙,“小东西,若不是我,你刚刚就毙命在箭下了。不知感恩不说,竟然还想咬我。我问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每日我都给你抓山鸡吃,若是不想跟着我,我现在就掐死你,选哪个?” 小狐狸顿时呜呜地仰着头看着苏风暖。 苏风暖瞅着它,松开手。 小狐狸眼睛水汪汪地看了她片刻,妥协下来,不再叫唤挣扎了,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舌头伸出来,舔了舔被它刚刚咬出的牙印。 苏风暖满意,“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以后就叫你小狐了。” 小狐“嗯嗯”了两声。 男子已经踱步跟上前来,与苏风暖并排走着,看着她驯服小狐狸,笑着说,“蓝火狐据说比白狐还要通灵性,市井奇闻怪谈里都说灵物认主的故事,看来市井故事所言也不全然是假的。” 苏风暖偏头看他,“你也喜欢看市井故事?” 男子点头,“闲暇时会翻上几本。” 苏风暖笑看着他,“你出身许家,认识许家的小国舅了?” 男子一怔。 苏风暖不再看他,看着前方道,“市井有传言,用两句诗评价许家小国舅。诗云:出身好比黄金塔,满城女儿慕荣华。” 男子咳嗽了一声,“市井竟有这等传言,我便不知了。” “看来你读的市井书还是少的。”苏风暖笑道。 “敢问姑娘读的是哪本市井书?”男子问。 “《红颜传》”苏风暖道。 男子一怔,“那不是写女子的书吗?” 苏风暖摇头,“谁说红颜单指女子的?男子就不能用了吗?那本书写的是天下有姿色有名气有本事有家世的男子女子的生平记事。连苏大将军都榜上有名呢。” 男子失笑,“竟是这样,我以为是写女子的,看来在下真是孤陋寡闻了。”话落,他笑道,“既然是写小国舅这样评价,那写容安王府的叶世子和苏大将军呢?” 苏风暖睫毛动了动,笑着说,“容安王府的叶世子啊,公子认识吗?” “略识,不甚相熟。”男子道。 苏风暖颔首,“写他的诗句是,枉读诗书负才华,锦绣堆里做风流。” 男子失笑,“不尽贴切。” 苏风暖又看了他一眼,“怎么个不尽贴切?” 男子不答,又问,“苏大将军呢?” 苏风暖见他不答,也不追问,说道,“评价苏大将军的诗句是,玉堂金马空搁浅,壮志未酬山河瑟。” 男子品味了一番,叹了口气,“这倒吻合。” 苏风暖笑着说,“里面还有京城三美的诗句呢?你要不要听?” “你是说孙晴雪、沈芝兰、许灵依?”男子问。 “嗯,就是她们,号称京城三美。”苏风暖眨眨眼睛。 男子笑着说,“反正路途还远,与姑娘闲聊也颇有趣味,听听也无妨。” 苏风暖道,“孙晴雪是丞相府小姐,沈芝兰是景阳侯府小姐,许灵依是国丈府小姐。都是高门贵府,出身贵气。据说三人又各有才华,一个善琴,一个善画,一个善棋。且闻名遐迩。” 男子点头。 苏风暖道,“我说诗句,你来猜猜,看看能否对号入座。” 男子微笑,“好。” “云起风音知雅意,玉指拈来凤凰飞。”苏风暖道。 男子不想便道,“孙晴雪。” 苏风暖又道,“玉墨泼淋青竹雨,灵芝洒露玉兰香。” 男子道,“沈芝兰。” 苏风暖又道,“袖手挽帘雪打梅,香炉不点不成局。” 男子笑道,“许灵依。” 苏风暖转头看他,笑着说,“公子都猜对了,我是该夸你聪明呢,还是该猜你定然对京中女儿香甚是熟悉,才能应对自如,了如指掌?” 男子猛地咳嗽起来,脸色微红。 ------题外话------ 收藏+留言哦,多多留言哦~ 第十九章市井红颜 言情海 第二十章鲜明对比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二十章鲜明对比 苏风暖暗笑,脸这么红,趋之若笃的传言十有*是属实的。 男子止了咳嗽,看着苏风暖问,“那苏府小姐呢?可有诗句评价?” 苏风暖一怔。 男子温声道,“既然市井书名叫《红颜传》,据闻苏府小姐容色倾城,也该有她的记录。” 苏风暖镇定地摇头,“没有。” “没有?”男子挑眉,“不该没有吧?” 苏风暖肯定地摇头,“真没有,公子若是不信,以后寻着机会,可以去翻翻《红颜传》,一般的黑市书局里都能找到这本书。” 男子疑惑,“为何没有苏府小姐的评价?” 苏风暖也做出不解的样子,“也许是苏府小姐不出名吧?乡野长大的丫头,即便有几分容色,也不足为人道也。名门闺秀多的是没摘录在书中,苏府小姐和她们比起来,是哪根葱啊。” 男子无言片刻,道,“苏府小姐不算是不出名,苏大将军功勋卓著,威名赫赫,苏府小姐也因此被天下关注。她可不是姑娘口中的哪根葱,也算是名门闺秀。” 苏风暖不屑,“她算哪门子名门闺秀?舞刀弄剑,下河摸鱼的野丫头。京中最近传言可是传遍了。太后面前失礼,教养不足,这样的名门闺秀,岂不是贻笑大方吗?” 男子偏头看她,“姑娘认识苏府小姐?” 苏风暖点头,“自然认识。” 男子看着她,细细打量,“近来听说苏府小姐由刘嬷嬷教导学闺仪,姑娘可知晓?” 苏风暖看着她,“公子刻意打听苏府小姐在市井《红颜传》的评价,如今又对我询问她的事儿,你是对她有非分之想了?” 男子又咳嗽起来。 苏风暖瞅着他,“你是有咳喘之症?” 男子摇头,“没有。” 苏风暖奇怪,“那你为何总是咳嗽?” 男子又无言了片刻,叹道,“姑娘话语惊人,在下实在是感叹钦佩。你为何总认为在下对人有非分之想?在下看起来很像好色之徒吗?” 苏风暖喷笑,笑罢,一本正经地道,“我娘告诉我,除了我父亲、哥哥之外的陌生男子接近寻我搭讪的话,不是有非分之想就是意图不轨。” 男子揉揉眉心,实在无奈地道,“在下只是与姑娘闲聊而已,这样吧,在下不说话了,姑娘好生带路吧,天快要黑了。” 苏风暖点点头。 二人再不说话,山林静静,只听到脚步摩擦地面草丛的声音,一个时辰后,天渐渐地黑了。 苏风暖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 男子询问,“怎么了?” 苏风暖看着他,“我饿了。” 男子无奈,“这里是山野之地,哪里有饭菜,我们快些走出去就……” 他话音未落,苏风暖袖中的丝带已经飘了出去,转眼便缠住了一只山鸡。 怀中的小狐狸顿时兴奋地发出呜呜声。 苏风暖手一抖,将丝带拽回,山鸡也跟着拽到了她手里,小狐狸立即张开嘴。 苏风暖一巴掌打在它小脑袋上,然后松手,将它放开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道,“这只山鸡是我的。” 小狐狸顿时控诉的眼神看着她,意思是你说话不算数。 苏风暖看着它的小模样,妥协一步,“这样吧,等我烤熟了,分你一半。以后跟着我,不准吃生的,要吃熟的。” 小狐狸高兴地跳了两下,表示同意。 男子看着她,“姑娘要烤山鸡吃?” “对啊!”苏风暖看着他,“一只山鸡我和小狐吃正好,公子若是也饿了,就劳烦自己另外去打吧,我就在这里烤,我烤山鸡的手艺还不错,公子打回来,我可以帮公子烤。” “好。”男子拿着弓箭向前走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道,“姑娘确定就在这里烤?不会趁在下离开时独自离开吧?在下回来找不到姑娘的话,当真出不去山林了。” 苏风暖摆手,“你放心,我做人还是很仗义的,喜好助人为乐,不吃饱了不走。不过你也不要走远,免得你找不回来。” 男子点头。 苏风暖见男子走了,用脚踢踢小狐,“去树根下用你爪子刨个大坑,见水出来,溢满大坑,就不用刨了。” 小狐顿时不满地看着她,抬了抬自己的爪子,放在嘴上蹭了蹭,摇摇头。 苏风暖好笑,“你的爪子尊贵,但姑奶奶的手艺也尊贵着呢,吃了我烤的山鸡,你这辈子不想吃生鸡。”话落,又用脚踢它,“快去,不干活的话,不准吃。” 小狐泄气,依言去树根底下刨坑了。 苏风暖拿出贴身的匕首,开始宰杀山鸡,她动作极为利落,手法极为灵巧,不多时,便将山鸡杀了,放了血,毛扒光了,看向小狐,见它四只爪子卖力地吭哧吭哧地刨着,极为满意,转头去捡干柴了。 她回来时,小狐已经在树下刨了一个大坑,坑里已经溢满了树下的水。小狐似乎累坏了,气喘吁吁地躺在一旁,四脚朝天,极不雅观。 她放下干柴,将大坑里的水分流出一部分,用水将山鸡洗吧干净了,转身用干柴去烤。 男子拎着一只山鸡一只兔子回来时,便看到了苏风暖白净的手攥着一把叶子,挤出汁,往烤着的山鸡上洒。他走到近前,问,“这是什么?” “我采的药材,用来调味,这样烤出来的山鸡最香。”苏风暖回头瞅了他一眼,“你这么快就打了两只,很本事啊。” “我只能靠弓箭打猎,姑娘用一条丝带就能打到山鸡,高下立见。”男子笑道,“在下惭愧。不会烤山鸡,劳烦姑娘了。” “不用客气!兔子分我一半。”苏风暖不客气地说。 男子低笑,“自然。” 苏风暖又道,“你会宰杀扒皮褪毛吧?” 男子摇摇头。 苏风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汁液,对他说,“你可真是公子哥,既然什么都不会,还自己跑到这山林里干嘛?坐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不是更好?” 男子笑笑。 苏风暖拿过他手中的山鸡和兔子,手起刀落,两只白净的小手开始扒皮褪毛,杀生丝毫不含糊,极为利落,不出片刻,便收拾好了,放在了干柴上。 男子敬佩地道,“姑娘看起来常做这样的事儿?” 苏风暖点头,“是啊,我一个人常年在外面跑,遇到荒无人烟的地方,便就地取材了。” “姑娘去过很多地方?”男子闻言问,“独自一人?那你的家人呢?” “我的家人自然在家里啊。”苏风暖两只手不闲着,一手挤汁液,一手添着干柴。 “你的家人放心你?”男子问罢,自己先笑了,“姑娘武功这么好,我问的话却是多余了。” 苏风暖点点头,想着的确多余,她家里人都怕她在外面欺负了别人,有一日人家找上门。 山鸡烤好,浓郁喷香,似乎将四周的山林都熏香了。 男子忍不住道,“好香。” 苏风暖得意看了他一眼,伸手扯掉半个山鸡扔给已经馋的快流哈喇子的小狐狸,然后又将剩余的半个分了一半,递给了男子。 男子笑着接过,“多谢姑娘。” 苏风暖着实饿了,摆摆手,大口吃了起来。 她的吃相可谓是狼吞虎咽,而男子的吃相斯文有礼,形成鲜明对比。 小狐狸的蓝眼睛瞅瞅苏风暖,又看看男子,一会儿斯文地啃两口,一会儿又忍不住跟着狼吞虎咽。 山林静静,烤山鸡味飘香,无人说话,只听到咀嚼声,或重或浅。 第二十章鲜明对比 言情海 第二十一章赠紫木草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二十一章赠紫木草 苏风暖吃饱喝足后,犯了困意。 她四下打量了一眼,目光锁定在一棵大树上,抽出丝带,向上一抛,缠在了大树的枝干上,她顺着丝带缠紧的力道,飞身上了树干。树干粗壮,容纳她纤细的身子还有宽裕,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躺下闭上了眼睛。 男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姑娘这是何意?” 苏风暖打了个哈欠,犯困地道,“我追着小狐跑了十几里,累了,走不动了,不想走了,天也黑了,就在这里睡一晚,明天白天再找路出去吧。” 男子似乎无语地看着她,“你这样睡得着吗?” 苏风暖“嗯”了一声,昏昏欲睡地道,“自然睡得着,你自便吧。” 男子闻言不再说话。 小狐吃饱了,跑去它刨出的坑里喝了几口水,然后跑到树下,抱住大树,爪子使劲地挠。 苏风暖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向下看了一眼,问,“你也想上来?” 小狐呜呜地点头。 苏风暖放下丝带,缠住小狐,轻而易举地将它拽上的树干。 小狐欢喜地窝进了她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男子看着一人一狐,片刻后,失笑地摇摇头,找了一处干净的树干,倚靠着坐下。 他并无困意,看着树上的苏风暖,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就睡着了,且睡相安然,显然是惯于这样的睡法。她怀中的小狐闭着眼睛,舒服地躺在她怀里,与她一样的姿势,也是睡得酣然。 一人一狐与一株大树,成为了这夜晚最令人安心的风景。 他看了片刻,不由得露出笑意。 天明十分,四周的鸟儿渣渣地叫着出来觅食,好眠了一夜的苏风暖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睛,便见男子身子靠着树干,清晨有阳光从树枝空隙射下,洒在他的脸上,他容颜如一尊美玉,温和无暇。 她坐起身,男子听到动静,转头向她看来。 她精神气爽地打招呼,“早啊。” “早。”男子微笑。 苏风暖瞅着他,见他眼底有微微青影,挑眉,“你一夜没睡?” “睡了片刻,不是太习惯。”男子揉揉眉心。 苏风暖嘟囔,“果然是公子哥,真是娇气。”话落,又问,“你看起来是个路盲,既然如此,怎么敢自己一个人来山林里打猎?” 男子笑着说,“不是我自己,有书童跟着我,不过走散了。我进山林不是为了打猎,是要找一株药材,拿着弓箭是为了防身。” “什么草药?找到了吗?”苏风暖问。 男子摇头,“紫木草,没找到。” “紫木草?”苏风暖扬眉,“这是冬季才会因雪水浸泡发芽的植物,但也极其稀少。这个时节你来找紫木草,无异于大海捞针。” “没办法,急于救人。灵云大师说只需要紫木草的根茎就好。”男子扶额,“果然难找。” 苏风暖看着他,“如今你没找到,岂不是救不了人了?” 男子叹气,“我已经尽力了,找不到紫木草,再想别的办法吧。” 苏风暖寻思了一下,对他道,“你要救的人,病了几日了?” “三日。”男子道。 “需要紫木草救的人,一般是体内有热毒之人。因紫木草性寒,正好克制热毒。”苏风暖看着他,分析地道,“所以,昨日你见到了小狐拔箭就射,是看到了比紫木草更好的东西,才不寻紫木草了。” 男子含笑点头,“姑娘聪颖,显然极其精通医理,蓝火狐性体寒凉,应该比紫木草更难得,更能给人治病。” “你那一箭的力道可是狠辣,对准的是小狐狸的心口,是要杀死它取心了?”苏风暖道,“因蓝火狐的寒凉是来自有一颗类似于冰雪的心,只有取心才能入药。” 男子承认不讳,“确实如此。” 小狐在苏风暖怀里顿时对男子怒目而视。 苏风暖安抚地拍拍它脑袋,道,“可惜,小狐是我一早就看中的,自然不能给你。”话落,她问,“这么说,让你救的人,一定对你很重要了?不惜亲自来寻?” 男子摇摇头,片刻后,又无奈地点点头。 苏风暖抱着小狐跳下树,看着他的样子,对他慷慨地道,“这样吧,不能给你小狐狸,但我手里正好有紫木草,待出了山林,送给你一株吧。” 男子微怔,“姑娘手里当真有紫木草?” “当真。”苏风暖抱着小狐狸往前走。 男子连忙抬步跟上,对她拱手,“紫木草珍贵,姑娘不能白送于我,在下如何答谢姑娘?” 苏风暖笑了笑,“公子是否习惯了以利换利?不相信天底下有白送不图回报这一回事儿了?” 男子脚步微顿。 苏风暖无所谓地道,“紫木草虽然珍贵,但我手里也不止一株,送你一株也不心疼。以前,我一个人行走江湖漂泊在外时,大多时候都是承蒙江湖的朋友相助,若都以利换利,未免苛薄了交情。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如今你我既然在山林遇到,山野也算是江湖之地。公子就记个情分好了。以后再见,若我有得罪公子的地方,公子念在我将你带出山林,又赠送一株紫木草的份上,网开一面。” 男子闻言失笑,“姑娘严重了。既然如此,在下就不与姑娘客气了,多谢。” 苏风暖不再多言,抱着小狐狸继续向前走。因一夜好眠,今日她极为精神,脚步也快了。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树木渐稀,大片的阳光射进来。 男子喜道,“前面就是出口了。” 苏风暖笑着点头。 二人走了出去,只见是一处半山坡,坡下一眼便能看到灵云镇。 男子道,“前面是灵云镇,姑娘所说的农庄是哪里?” 苏风暖眸光微动,对男子道,“我所住的农庄还远着呢,这是误打误撞走出了出口。公子给我一个地址,等我回去取了紫木草,给你送去。” 男子看着她,“在下不方便与姑娘一起去取紫木草吗?” 苏风暖好笑,“若是让我娘看见你,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你可别忘了,我一夜未归。” 男子顿时咳嗽起来。 苏风暖看着他,等着他说地址。 男子道,“我近日就在灵云寺,姑娘若是送紫木草,就送到灵云寺吧,就说找……” “找一位姓许的公子嘛,我知道了。行,你等着吧,最晚今日午时前送到你手里。”苏风暖话落,干脆地转身,抱着小狐又折回了山林。 男子还要说什么,苏风暖身影已经没入了山林里。 第二十一章赠紫木草 言情海 第二十二章性子养歪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二十二章性子养歪 苏风暖虽然进入了山林,但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了一颗茂密的大树上,看着外面。 大树很大,枝叶浓茂,她待在树上,树荫有细微空隙,她看外面很清楚,外面根本看不到她的藏身之处。 只见男子在林外站了片刻,才慢慢转身,抬步向山下走去。 他走到半山腰时,有一个书童模样的人背着筐篓,惊喜地走向他。 因距离得远,苏风暖听不到二人说话,只能看到书童十分欢喜地围着男子转了又转,像是在检查他身上缺一块少一块没,最后在男子无奈地表情下,书童才作罢,欢喜地跟男子离开了。 二人离去的方向正是灵云寺。 待二人走得没了踪影,苏风暖跳下了树,出了山林,向灵云镇而去。 来到灵云镇一间不起眼的小药房,苏风暖喊过小伙计,对他嘱咐了一番,小伙计连连点头,她出了小药房,出了灵云镇,折返回农庄。 当她抱着小狐狸出现在农庄时,农庄的管家可乐坏了,“小姐您总算回来了,您若是再不回来,夫人就要发动所有人出去找您了。您去了哪里?” 苏风暖想着外婆果然是老人家,若是她娘,她走几个月虽然想她,但也不见得发动人找她。 她指指怀中抱着的小东西,“抓它去了。” 管家这才发现她怀里抱了一只狐狸,愣了愣,连忙跑回去禀告王夫人。 王夫人听闻苏风暖回来,急急地跑了出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松了一口气,嗔怪道,“你这孩子,也没跟我说一声就一声不响地出了农庄,昨日一夜没回来,可担心死我了。” 苏风暖不好意思地说,“昨天我就是想去山林打两只山鸡,想着去一小会儿就会回来,就没跟外婆说,没想到碰见了这只小狐狸,为了抓它废了好大的劲儿,抓了一夜,才给它抓住。” 小狐配合地呜呜叫了两声。 王夫人闻言看向她怀里,点头,“真是一只漂亮的小狐狸。”话落,又道,“饿了吧?”不待苏风暖回答,连忙吩咐人,“快去弄些饭菜。” 苏风暖补充,“炖一只鸡。” 王夫人一怔,“大早上吃鸡?” 苏风暖指指怀里的小狐狸,“它吃。” 王夫人顿时笑了,“好好好,炖一只鸡,快去。” 有人立即应声去了。 苏风暖跟着王夫人进了屋。 刘嬷嬷正在炕上坐着,见苏风暖回来,笑呵呵地说,“小丫头憋了这么久,这回可散心了?” 苏风暖将小狐举到她面前,笑嘻嘻地问,“嬷嬷,你看,这只小狐狸漂亮吗?” “哎呦,还是蓝眼睛的狐狸,漂亮漂亮。”刘嬷嬷笑呵呵地点头,“这样的蓝火狐少有。” “是蓝眼睛吗?我倒没注意。”王夫人看过来,惊讶道,“还真是蓝色的眼睛,嬷嬷的眼神真好使。” “抓它很费工夫吧?”刘嬷嬷道,“这样的蓝火狐性体通灵,可懂人言,是传说中的灵物。” “嗯,追着它跑了一夜,饶着山林跑了几十圈,累死我了。”苏风暖编着瞎话。 刘嬷嬷笑呵呵地看着她,“怪不得衣服上沾着树叶,快去洗洗吃饭吧。” 苏风暖放下小狐,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吃过饭后,苏风暖问王夫人,“外婆,今儿做什么?” 王夫人道,“叶世子还没派人来传话,我们就在农庄里等等。正巧农庄有些事情,你要是没事儿,就跟着我理理账本。” 苏风暖一听要看账,连忙摇头,“外婆,我可看不来账本。” 王夫人伸手敲她,“将来你若是出门子嫁人,要掌家管家,不会看账本怎么行?你娘也真是,这么多年,就由着你。不会针织女红也就算了,府里总会养几个绣娘做绣活,但不会管账可不行。今儿你就跟我学管账看账。” 苏风暖靠近她,挽着她胳膊撒娇,“外婆,明明是你说我学规矩累坏了,到这里可以好好玩耍。怎么变卦跟外公一样了?” 王夫人又气又笑,“农庄里才多点儿账本?一天就能处理了。昨日你外面跑了一夜,我还没由着你?要是不由着你,你能出去抓小狐狸?” 苏风暖嘟嘴,“正因为我跑了一夜,累了啊。” “既然累了,就去睡,若是不睡,就在我旁边,我看账本,你陪着,给你搬个软榻,顺便歇着。总行了吧?”王夫人道。 苏风暖好好地睡了一夜,哪里还有觉睡?见王夫人一心要教她看账本,今儿躲过去,明儿也饶不了她,只能苦下脸点了点头。 王夫人一边梳理账本,一边教苏风暖看账本,小狐狸在一旁呼呼大睡。 苏风暖嫉妒地看着小狐狸,好想揪着尾巴将它扔出去,但碍于它是稀有品种,生生忍住了。 看了一个时辰账本后,苏风暖头一歪,身子“咣当”往小狐狸身边一躺,也睡了。 王夫人无奈地摇摇头。 大睡了一觉,苏风暖醒来神清气爽,想着还是床舒服。她回京这些日子身子也娇贵起来了。 屋中就她一个人,外婆不知什么时候不在屋中看账本了,身边的小狐本来呼呼大睡的小狐也不在了。她坐在床头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听到外院有动静,似乎很热闹,便抬步走了出去。 来到外院,便看到一群人围着中间耍闹的一人一狐看热闹。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她使诈甩在后面进京的三哥苏青,他手里拿了一只秃了毛的山鸡,小狐追着他上蹿下跳地抢山鸡,玩的不亦乐乎。 苏风暖翻了个白眼,两手抱着胳膊看着苏青,嗓音清脆地喊,“三哥,你是不是给我送雪莲来了?” 苏青动作一顿。 小狐狸趁机抢走了他手里的山鸡,朝苏风暖跑来,两只前脚抬起,后脚着地,捧着山鸡得意洋洋地递给她,样子很像邀功。 苏风暖拍拍它的头,对它说,“把它拿去给厨娘,让她给你炖了当午饭。” 小狐狸顿时欢喜地叼了山鸡向厨房跑去。 苏青这时走过来,胳膊搭在苏风暖的肩膀上,笑嘻嘻地看着她,“好妹妹,打个商量。” 苏风暖看着他,“你是想赖皮?不想给我赌约了?” 苏青瞪眼,“臭丫头,要不是你使诈,我怎么会输给你?” 苏风暖半点不觉得使诈有错,理直气壮地说,“兵不厌诈。” 苏青哼了一声,“好,我将雪莲给你,不过,你得将小狐借给我玩几天。” “不行。”苏风暖果断拒绝。 苏青用胳膊砸她的肩,“我不要它,知道你也不给,借玩几天也不行?” “不行。”苏风暖打掉他胳膊。 苏青顿时“哎呦”一声,抱着胳膊,气恼地说,“为什么不行?” 苏风暖看了他一眼,“怕它被你养几日养得性子歪了。” 苏青顿时气得冒烟,臭丫头,从小到大,到底是谁被养得性子歪了? 第二十二章性子养歪 言情海 第二十三章真能算计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二十三章真能算计 因苏青来了农庄,王夫人十分高兴,吩咐厨房给他做了许多他爱吃的菜。 苏风暖见苏青吃的欢腾,忍不住撇嘴,问他,“回京这些天,你干嘛去了?” 苏青哼了一声,“被几个兄弟拉着喝酒了。” 苏风暖不满,她在王府里被拘着学规矩,他到能四处胡玩,“你在京城还有三俩相好?” 苏青大翻白眼,“臭丫头,你不说话没人将你当哑巴。什么叫相好?你懂吗?” 苏风暖眨眨眼睛,“我不懂。”话落,转头对王夫人道,“外婆,三哥多年没回京城,如今刚回来就被人拉着喝酒,什么挂月楼啊,红袖招啊,绣春坊啊,那些地方乱花迷人眼,数不胜数。富贵子弟们明面上又大多自诩风流,可是背后一个个的心眼儿弯弯绕多着呢,三哥这么个直性子的人,可别被人给带歪了。” 王夫人立即点头,看向苏青,“对啊,青儿,你可不能跟着人胡来。” 苏青差点儿噎住,一张脸憋的发红,狠狠地瞪了苏风暖一眼,对王夫人道,“外婆,您别听臭丫头胡说,就是几个小时候玩的挺好的兄弟找我喝了几顿酒而已,正经八百的酒楼,不是那种地方。” 苏风暖不信地道,“不是吧?我在外公府里住了十多天了,你回京后,连外公府都没去,怎么可能是只喝几顿酒?” 苏青一噎,想说还不是因为不想见你才没去。 苏风暖又对王夫人道,“外婆,我觉得,不止女儿家要学规矩,这男儿家也该学学如何支撑门庭,虽然我家有长兄,但将来二哥和三哥也要能立得起来才是。我觉得,他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整日被人拉扯着在京中胡闹,我爹一时半会回不来京城,没空管他,我娘毕竟是内宅妇人,所谓慈母多败儿,总是由着他宠着他胡闹,不如让外公将三哥带在身边,好好教导一番。” 苏青顿时对苏风暖怒目而视,“臭丫头,到底娘整日里宠着谁惯着谁胡闹了?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这么害我。” 苏风暖不跟他说,挽住王夫人手臂,“外婆,您看他,一点儿当哥哥的样子都没有。我这是对他好,他却不领情,说我害他。以前可不这样,如今可不是被人带歪了吗?” 苏青一噎。 王夫人看看苏青,又看看苏风暖,笑着拍拍苏风暖的手,对苏青道,“暖儿说的对,青儿你也老大不小了,等你爹安顿好边境诸事回京,你大哥、二哥,还有你的婚事儿,就要接连定下。暖儿得罪太后是迫不得已,她的风波还没消停,你的名声可别再在京中传出什么不好来。否则人人都会说苏府儿子无法嫁,女儿不能娶了。” 苏青不满,“她得罪太后是迫不得已吗?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若是懒得跟人打架时,一百个人也跟她打不起来。” 王夫人笑着说,“太后性子急,皇上铁了心,她若不那样做,如今可就没这么安稳的日子待着了。”话落,对他道,“稍后我派人回去跟你外公说一声,看看他手头的事儿忙完了吗?忙完了的话,你就去王府住着,你外公也好随时有空教导你。” 苏青顿时垮下脸,“外婆,我听说外公忙着编修史传呢,才没敢去打扰他。国事要紧。我就……” 苏风暖打断他的话,“三哥,你从小就爱读书,四书五经、史记传记,你最爱读了。外公如今编修史传岂不是正好?我住在王府那些天,眼看着外公见天的瘦,你正好去帮帮他,顺便跟外公学学东西。” 王夫人眼睛一亮,“对啊,青儿,这可是个好机会,我怎么给忘了?你们哥仨,你大哥、二哥都重武轻文,你却自小更喜欢文书多一些,虽然不算是重文轻武,但我听你娘说,你在文书上更有天赋。你外公当初只恨你娘不是男儿,不能承袭他,如今有你,你外公该老怀大慰。” 苏青嘴角抽了抽,“外婆,这事儿改天再谈好不好?我刚回京,还没熟悉京城呢。” “有你外公带着你,你很快就熟悉了。”王夫人说着,便坐不住了,饭也不吃了,“我这就去派人跟你外公去说,你外公一准同意。” 苏青伸手,想拦王夫人,被苏风暖一巴掌拍了回来。 苏青瞪着苏风暖,“臭丫头,外公那个老顽固教导我,我会被他看死的,你是想害死我吗?我不惦记着打你小狐的主意了,你赶紧去跟外婆说。” 苏风暖摊摊手,“三哥,晚了,如今外婆已经打定主意觉得你跟外公学再好不过了,说也没用。” 苏青恼怒,伸手就要掐她。 苏风暖躲开,他又掐来,二人隔着桌子,你来我往,过了十多招后,苏青泄气。 苏风暖见他垮下一张脸,好笑片刻,对他压低声音道,“三哥,皇上那日对娘说,爹这次官复原职,他说什么也不会再放他走了。待爹安顿好边境,回京后,他要仰仗爹。你明白这话的意思吗?” 苏青一愣,“皇上这样说了?” 苏风暖点头,平静地看着他,“也就是说,皇上已经受够了太后和外戚,铁了心要压制了,或许比压制更严重。我们将军府就怕是会成为那柄天子剑。爹多年不在朝中,朝中与爹有深厚交情的旧臣已经所剩无几。大哥、二哥如今又在边关,我是一个女儿家,掺和不进去朝堂里面的事儿。所以……” 苏青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让我掺和进去?” 苏风暖点头,“就靠你了。” 苏青一时无语,好半晌才说,“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如今不是一派祥和吗?” 苏风暖摇头,“这只是表面,或者说爹不回京之前,这根弦绷着呢,若是一旦爹回京,可就不会这样了。皇上已近中年,太子孱弱,太后手腕依旧强硬,皇后不得皇上的心,许家又势大……” 苏青叹了口气,憋闷道,“臭丫头,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怪不得撺掇外婆,真能算计。”话落,他咬牙道,“让我借着外公的门槛掺和进去也行,不过,你的雪莲拿来做抵消。” 苏风暖笑着点头,“成交!” ------题外话------ 收藏、多多留言~ 第二十三章真能算计 言情海 第二十四章没人愿嫁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二十四章没人愿嫁 王夫人将人派回了京城不过半日,便传回消息,王禄吩咐苏青立即回京去王府。 苏青倒是没什么不满,只是临走时狠狠地敲了敲苏风暖的脑袋。 苏风暖这回乖觉地没还手,也没躲避,悄声对他说,“三哥,你别看外公是个老顽固,但他也是只老狐狸。能在京中安安稳稳地屹立多年,可不是吹的。你好好跟他学。” 苏青翻了个白眼,“这还用你说?外公眼皮子底下看着我,我能不好好学吗?” 苏风暖想想也是,他这个三哥虽然爱跟她打架,但心眼儿可不缺。 苏青离开后,容安王府的一名小厮来了农庄。 王夫人见了小厮,笑着对他询问,“可是叶世子派你来传话,他的小狮病好了吗?” 小厮点头,“小狮好些了,灵云寺还差些地方没修葺完,世子说如今夫人要带着人去也有地方住,只是不甚清静,有些吵闹。如今寺中除了僧众外,外客只有小国舅和国丈府的小姐,以及世子。世子说夫人是在农庄多住几日,临近法事开时再去,还是现在就去,可酌情定夺。” 王夫人听罢后讶异,“小国舅和国丈府的小姐如今也在灵云寺?” 小厮点头,“许小姐旧疾复发,小国舅带着许小姐求灵云大师诊治。” 王夫人纳闷,“以前不曾听说许家小姐有旧疾啊?最近一二年,为何总是听说有旧疾发作?” 小厮摇头,“小人也不知。” 王夫人转头看向刘嬷嬷,“嬷嬷,你说我们是现在去灵云寺,还是再住些日子临近再去?” 刘嬷嬷笑呵呵地道,“既然寺中如今吵闹,我们就在农庄多住几日吧,这农庄清静,我也很是喜欢,舍不得走呢。” 王夫人笑着点头,对小厮道,“你给你家世子回话,就说我们过几日再去。” 小厮颔首。 王夫人对一旁的侍女说,“如今农庄的瓜果正熟,你去摘一些,让他给叶世子带去。” 侍女连忙应是,转身去了。 刘嬷嬷笑开,“小裳的嘴虽然刁得很,但每年王府送去的瓜果,他都吃了,一个不扔。” 王夫人笑着说,“这片山林种出的瓜果香甜,别的地方种出的瓜果的确不如。” 刘嬷嬷笑着点头。 转日,王夫人又揪住苏风暖学账本。 苏风暖看了一个时辰后,准时地又犯困睡了。 第三日,苏风暖早早起来,跟婢女留了个话,便偷偷地溜出了农庄。她可不想再被王夫人揪住学看账了,太枯燥乏味。 她前脚刚跳出围墙,后脚小狐狸就跟了出来。 苏风暖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踢了它一脚,“小跟屁虫。” 小狐不满地对她抗议,控诉她竟然偷跑,不带它玩。 苏风暖向后山的山林看了一眼,对它说,“我可不是要去山林打猎。” 小狐哼唧,意思是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苏风暖向灵云镇走去,一边走一边对它说,“听说灵云镇附近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地方,我们去转转吧。” 小狐顿时高兴的四只爪子连蹦带跳。 苏风暖瞅着它,“可是得先找地方给你买一身衣服遮遮,你太显眼了。” 小狐甩甩尾巴。 一人一狐不多时来到灵云镇,苏风暖先进了一家门面看起来不太大的衣裳铺子。 小伙计见一大早便有客上门,笑着问,“姑娘是要做衣服?还是要买衣服?” 苏风暖指指小狐狸,“做衣服,给它做一身。” 小伙计一怔,嘴角抽了抽,“姑娘,我们没给狐狸做过衣服。” “它的衣服简单,找两块布,缝在一起,给它套住身子就行。”苏风暖深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从怀里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现在就做,我在这里等着,半个时辰差不多吧?” 小伙计连忙收了银子,笑呵呵地点头,“能做能做,差不多。”说完,拿着银子后面去了。 苏风暖坐在椅子上等着,看着琳琅满目的柜台,这家店面不大,样式到齐全。 小狐狸跳到了柜台上,瞅着衣服布料。 不多时,一名绣娘跟着小伙计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量尺。 小狐狸用爪子扯了一块布料,呜呜地对苏风暖叫。 苏风暖翻白眼,“太花了,难看。” 小狐狸摇头,揪着布料不放。 苏风暖无奈,对小伙计说,“它揪着的布料能做吗?” “能做能做,姑娘给的银子够了。”小伙计连忙道。 苏风暖收回视线,“那就做它吧。” 小狐狸顿时高兴地跑到绣娘跟前,直着身子让她量。 绣娘量完了尺,去了后面了。 小伙计给苏风暖沏了一壶茶,小声问,“姑娘,您这只小狐狸能听得懂人语?” “嗯。”苏风暖点头。 “可真有意思,这样的小狐狸可少见呢。”小伙计笑着说,“不过京城容安王府叶世子养了一只大白猫,据说也能听得懂人语,他还驯服了一头狮子,可凶猛了。” 苏风暖笑着点头。 清早店里没什么客人,只苏风暖一个人,小伙计打开了话匣子,便跟她说起了叶裳的事迹。 苏风暖有滋有味地听着。 半个时辰后,绣娘做好了小狐狸的衣服出来时,小伙计正说道,“虽然说这叶世子荒唐无稽,名声不好,京城里的姑娘们见了他都绕道走,但不包括许小姐,听国丈府的人私下说许小姐喜欢叶世子呢。” 苏风暖挑眉,“许灵依?” “嗯,就是她。”小伙计压低声音,“据说许小姐这两年得了隐疾,国丈府的人一直瞒着,其实不是什么隐疾,是相思病。” 苏风暖顿时笑了,“那叶世子呢?可喜欢许小姐?” 小伙计摇头,“这到没听说,叶世子素来荒唐,都在说没人愿意嫁给他。” 苏风暖不置可否。 小伙计打住话匣子,拿过绣娘做好的衣服,“姑娘看如何?” 苏风暖看着繁复的花色,又看看小狐狸满意的样子,摆手,“给它穿上吧。” 小伙计将衣服套进了小狐狸的身子。 小狐狸顿时变成了花大姐,只露出头和尾巴,倒是遮住了一身贵族狐狸皮毛的光泽,染了点儿乡巴佬的农村色,不识货的人看着它只会觉得好玩,不会觉得漂亮了。 苏风暖虽然不满意这花衣服扎她眼睛,但小狐狸喜欢的不得了,穿着花衣服在地上又舞又跳,像个打杂耍的,她也忍不住好笑,站起身,“走了。” 小伙计连忙送客,“姑娘下次若是有需要,再来小店。” 苏风暖点头,花了十两银子,做了一件衣服,免费喝了一壶茶,外加赠送评书,不错。 第二十四章没人愿嫁 言情海 第二十五章东湖画舫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二十五章东湖画舫 清早的灵云镇街上没什么人,但也不十分冷清,毕竟快到乞巧节了,街上摆了许多装饰。 苏风暖出来的时候没吃早饭,从衣裳店出来后,带着小狐狸进了一家早点铺子。 这家早点铺子里人不少,但还好有多余座位。苏风暖坐下后,小狐狸跳到了椅子上,坐在了她身边。 苏风暖对它说,“这里可没有烧鸡炖鸡给你吃,肉包子吃不吃?” 小狐狸犯难地东瞅瞅,西看看,无奈地点了点头。 苏风暖要了两蒸屉肉包子,一碗粥。 小狐狸抱着肉包子啃,开始苦着狐狸脸,后来吃出了滋味,抱着肉包子在凳子上边吃边跳舞,不亦乐乎。 本来它身上土了吧唧的花衣服没多少人注意,如今这样一闹,顿时惹人注意了。 不少人看着有意思,对苏风暖问,“姑娘,这是你养的……小狗?” 苏风暖看着小狐狸还真像小花狗,含糊地应了一声。 “不像啊,我怎么看着像狐狸?”有人说。 “狐狸吃鸡,狗才吃肉包子。”有人道。 那人恍然,“对啊,不过这小狗还真像小狐狸。” “这你就没见识了吧?应该是狐狸和狗的杂交。”有人自诩懂得多。 这一句话比较服人,顿时没了争议。 苏风暖嘴角抽了又抽,喝粥险些被呛住,没言声,却用眼睛瞪小狐狸,示意它安分点儿。 小狐狸是个识时务的,顿时安生下来。 吃完了早点,付了账,苏风暖带着小狐狸出了早点铺,寻着目标奔灵云镇比较有名的东湖而去。 东湖是灵云镇的三景之一,灵云镇一景自然是灵云寺,香火旺盛之地;二景就是东湖了,据说风光优美,尤其是夏季,画舫林立,暖香扑鼻,温柔蚀骨;三景是花灯节,每年的乞巧节和上元节,花灯铺满了一整条街,热闹非凡。 苏风暖不急着逛那两景,反正过几日要去灵云寺,过几日又是乞巧节,到时候有的玩。 东湖在出了灵云镇的东郊。 苏风暖还没走出城,一个小伙计从巷子里跑出来,小声喊,“小姐。” 苏风暖转头看去,见是药店的小伙计,她笑着问,“何事?” 小伙计伸手将她拉进了巷子,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说,“前两日,您不是让我去往灵云寺送药吗?我下山后不久,便有人拿着画像满灵云镇的查我。” “哦?”苏风暖挑眉,“什么人查你?” 小伙计摇头,“像是京城里来的人,但不知道是什么人,小的当时幸好听了您的吩咐,易了容,没被人查出来。 ” “京城里来的人……”苏风暖笑了笑,“这么说拿的是你易容后的画像了?” 小伙计点头,“正是。” “看来这紫木草还真惹祸。”苏风暖看着他,“你去灵云寺送药,都见了谁?” “见了灵云寺看守山门的一个小僧,那小僧说,如今灵云寺姓许的公子只住了小国舅一人。我托他带进去便下山了。”小伙计道。 苏风暖点头,“既然只见了一个小僧,应该是听他描绘画的画像,你既然易了容,便不怕什么。这些日子小心些,尽量少露面,有什么事情,让别人出来行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京城里聪明的人多。” 小伙计颔首。 苏风暖倒是没多在意,辞别了小伙计,又溜溜达达地出了城。 来到东湖,大约因天色还早,东湖虽然湖光山色一片晴好,但缺少热闹,没多少人。画舫虽然开着,但稀疏无客人。 苏风暖虽然喜好热闹,但是喜好的是那种闹市,若是出来观景,自然是人越少越好。 东湖人少,正符合她的要求。 她沿着东湖转了转,相中了一艘半是画舫半是渔船的船只,付了船钱,带着小狐狸上了船。 船家问,“姑娘是打鱼还是观景?” “一边观景,一边打鱼。打了鱼后就在你这里下厨。”苏风暖悠闲地说,“你会做饭吧?” “好嘞,一看姑娘就是会玩的人,小老儿别的不会,就会炖鱼。”船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十分有力气,很快就将船划出了岸边。 因这会儿时间还早,太阳的热劲儿还没上来,苏风暖便立在船头,欣赏湖光山色。 小狐狸对风景没大兴趣,但对船有兴趣,上蹿下跳,这里跳跳,那里蹦蹦,自玩自的。 船家行了一段路后,对苏风暖说,“姑娘,若是打鱼,这一片水域最是鱼多。” “好。”苏风暖点头。 船家指了指打鱼的器具,问,“你会打吗?还是小老儿停了船来打吧?” 苏风暖笑着说,“我小时候喜欢吃鱼,三天两头下河摸鱼,打鱼自然难不住我,你瞧好吧。” 船家讶异地看了苏风暖两眼,暗暗想着,真是想不到这么柔柔弱弱花朵儿似的一个小姑娘,一身锦绣绸缎,哪像是下会下河摸鱼的人。 苏风暖也没用打鱼的器具,随手拿了一根竹竿,悠闲地看着水里,须臾,它看到水面下有鱼游过,鱼竿便立即插入了水里,转眼,便插了一条鱼上来。 船家惊得叫好,“姑娘好身手,你有功夫?” 苏风暖笑着说,“有插鱼的功夫。” “真厉害,小老儿打了半辈子鱼,也插不到水里游过的鱼,这些鱼精着呢,不下网捞不着。姑娘这样打鱼,我还是第一次见。”船家夸奖道。 苏风暖将鱼放入了桶里,“我这哪里算厉害?我认识一个人,他插鱼才是厉害,一竿子下去,挑起一窜的鱼,最少三只,最多八只。” 船家睁大眼睛,“真有这样的能人?” “有。”苏风暖点头。 船家欷歔,“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苏风暖笑着说,“正是。”便又转身看着湖面,一只鱼自然不够吃的,小狐狸既然能吃肉包子,也能吃鱼吧?多插几条。 在这片水域转了一圈,苏风暖挑选肥美的大鱼插上来三条,便放下了鱼竿子。 船家看了一眼天色,“时候还早,小老儿领着姑娘转一圈这片东湖,差不多的时候,再给姑娘炖鱼。” “好。”苏风暖点头。 这片东湖很大,沿着湖中心穿过,走了大约三分之二的距离时,便看到一艘画舫迎面而来,画舫极大,极其奢华,比她如今所坐的这艘半是渔船半是画舫的船气派多了。 苏风暖抬眼望去,只见画舫的船头站了一男一女。 男子侧着身子,女子给他打着蒲扇,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看来,男子锦衣华裳,清俊无双,女子容貌秀美,素手芊芊,轻纱薄裙,风情十足。 远远看来,风景如画。 船家也看到了,感慨,“这里距离京城近,有钱人家的公子们都喜好这片红粉香软之地。”话落,他又“咦?”了一声,眯着眼睛仔细看,“我眼睛没花吧?那公子好像是容安王府的叶世子。” 苏风暖笑着问,“船家识得叶世子?” 船家点头,“每年临近王爷和王妃祭日,叶世子都会来灵云镇,叶世子也喜好吃这东湖里的鱼,每年都会来东湖游湖。” 苏风暖笑了笑。 船家欣赏地道,“叶世子承袭了容安王和王妃的容貌,青出于蓝,远远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陪在叶世子身边的女子好像是这里卿华坊的头牌卿卿。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啊。” 苏风暖收回视线,对船家说,“别打扰了人家,咱们回舱炖鱼吧。” 船家应了一声。 苏风暖刚走两步,只听对面忽然传来“噗通”一声落水声,动静极大,她脚步一顿,循声回头。只见刚刚那艘画舫上只剩下那个女子卿卿,叶裳不见了,对面画舫下水花四溅。 那叫卿卿的女子似乎吓住了,呆怔好一会儿,才尖叫着大喊,“快来人啊,世子落水了!” 她喊了两声,并没有别人出来。 苏风暖蹙眉。 船家立即道,“哎呀,不得了了,叶世子落水了,姑娘,你在上面待着,小老儿去救人。”说完便跳到了水里。 苏风暖看着对面的船,只见那女子还在喊,看样子要哭了,偌大画舫好像没别人,没人出来。她眉头拧紧,收回视线,又看向跳了水的船家,他五十多岁了,能拽得动一个正年轻的男子? 须臾,她也跳进了水里。 ------题外话------ 收藏+多多多多留言哦,你们想看的这个谁谁谁,比如说激情碰撞什么的,他要看你们留言的热情啦~ 第二十五章东湖画舫 言情海 第二十六章别推开我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二十六章别推开我 船家常年在这片湖打鱼,水性极好,虽然人看着老了,但下水后游得却极快。 苏风暖跟在船家身后,如一尾鱼一样,跟着他向对面落水的地方游去。 不多时,船家先游到了那处,见到了叶裳,伸手去拽。 他拽了两下,发现怎么也拽不动,往底下一看,惊了一跳,底下竟然铺了一层渔网,正巧网住了他。这渔网不是寻常的渔网,用手越拽越紧,手也拽不断。 他正慌不择法之时,便见苏风暖从他身后游过来,看了一眼,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匕首,手法极其利落,三两下便斩断了渔网,一把拽了叶裳,冲出了水面。 苏风暖虽然拽了一个人,奈何她功夫好,从水里冲出后,冲起水面三丈高,直接带着人落在了那艘大画舫上。 这时,卿卿还在叫着“救人”。 苏风暖带着叶裳落在画舫上之后,见他双眼紧闭,呼吸不闻,她伸手照着他后背拍了一掌,他吐出了一口水,睁开了眼睛。 苏风暖见他没事,便松了手,收起了匕首。 叶裳乍被松开,身子晃了晃。 卿卿此时惊醒过来,停止了惊叫,连忙伸手扶住叶裳,眼泪顿时流了下来,颤抖地问,“世子,您……怎么落水了?” 叶裳伸手推开她,没说话,目光落在了苏风暖身上。 这时,那船家也爬上了大画舫,见叶裳没事儿,连忙拍拍胸口,“真是吓死小老儿了,幸好姑娘有身手,随身又带着防身利器斩断渔网,叶世子才能被救,没出大事儿。” 叶裳目光慢慢从苏风暖身上移开,看向船家。 船家连忙笑呵呵地说,“小老儿正载着这位姑娘游湖,就是对面那艘船。正巧见到叶世子落水。小老儿下去救,没想到这下面竟然有大片的渔网,小老儿手无寸铁,急得正没办法时,幸好这位姑娘也会水,且会武功,手里有匕首,斩断了渔网,才救了世子您。” 叶裳没言语。 船家欷歔,“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洒了渔网,小老儿也是今日才知道,幸好世子吉人自有天相。”话落,他疑惑地道,“今日天气风和日丽,湖面一点儿风丝都没有,世子怎么会落水呢?” 叶裳抿着唇,没说话。 苏风暖闻言心思一动,看着叶裳,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了他左胸前,那里有一片血红。湿透的衣服破了一个洞,像是被什么穿钉之类的东西穿破了。她蹙了蹙眉。 “哎呀,世子左胸染血了,可是刚刚被渔网的铁丝伤着了?”船家连忙走上前。 卿卿刚刚被叶裳推开,此时又连忙上前,紧张地问,“世子,您伤着哪儿了?” 叶裳偏头瞥了她一眼,她本来要伸出的手立即僵住,眼眶发红,隐隐含泪,“世子,这里没大夫,咱们还是赶紧上岸吧……” 叶裳不答话,却对苏风暖说,“你跟我来。” 苏风暖本来想摇头,但看着他有些发白的脸以及左胸的涓涓流出的鲜血,到底没摇得下去头。 叶裳转身进了船舱,因衣服浸透,滴滴答答落了一道的水渍。 苏风暖偏头对船家说,“我略懂些粗浅的医术,进去给他看看。” 船家连连点头。 苏风暖进了船舱,她刚走了两步,便听到身后有人跟着,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卿卿,没理会,走了进去。 画舫里面布置极其雅致华美,堪比大家府邸的居室。 叶裳已经脱了外衣,坐在了软榻上。 苏风暖进来后,看了他一眼,还没走过去,便听他沉下脸说,“出去。” 苏风暖扬眉。 “不是说你。”叶裳看向她身后。 卿卿身子一颤,不敢再进来,退了出去。 苏风暖抬步走了过去,对他说,“把上衣都脱了,我给你看看。” 叶裳看着她,眸光凝定片刻,道,“两只手臂都麻了,自己脱不了。” 苏风暖转身就走。 叶裳在她身后道,“我被穿骨钉射中,穿骨钉似乎抹了毒,刚刚勉强脱了外衣,如今是真的麻了。你若是如今走了,我铁定死在这儿了。” 苏风暖停住脚步,恼怒地回身看着他,冷笑,“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你如今这便是风流后的下场,死有余辜。” 叶裳看着她,忽然笑了,清俊无双的容颜如玉兰绽开,徐徐清滟,他道,“若是想我死,你刚刚就不会下水救我了。” “救了你,再眼看着你死,岂不是十分符合我的风格?”苏风暖抱着胳膊看着他。 叶裳轻笑,“两年不见,我到不知,什么时候你不行善良事儿,又学会了更有风格的事儿了?”话落,看着她,眉目含笑,苍白的脸色因他眉眼绽开的笑,多了几分色泽,“外面的女人不叫牡丹,她叫卿卿,我是来游湖而已,没做风流事儿。” 苏风暖唇瓣微抿,没说话。 叶裳收了笑意,“这穿骨钉的毒似乎很厉害,你若是再耽搁下去,我就真死了。” 苏风暖踱步走了过去,一把扯开他的衣服。 叶裳皱眉,“粗鲁。” 苏风暖被气笑,“本姑娘从来不会做温柔小意善解人意之事,叶世子想要保命的话,劳烦忍耐些。”话落,她更用力地扯开他衣服,一层又一层,锦缎丝薄,她竟然扯了四五层,到终于露到他里面的肌肤时,她气道,“大热的天,你穿这么多做什么?” 叶裳笑吟吟地说,“怕外面的姑娘对我见色起意,多穿些。” 苏风暖翻白眼,“就你这副德行,还有人对你见色起意?” “奈何生的模样太好,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叶裳道。 “还有心情开玩笑,我看你没事儿,不治也罢。”苏风暖恶狠狠地道。 叶裳叹气,“我看你手心都出汗了,对我如此紧张,我说些话让你别那么紧张而已。” 苏风暖一噎,对他瞪眼,刚要骂他,见他眉心已经溢出薄汗,不笑的时候,脸色更白了,她哼了一声,查看他被穿骨钉刺中的地方。这一看,只见整个钉子没入了他的肌肤,周围的血已经隐隐发黑,的确是中了毒。 不止中了毒,而且是剧毒。 “怎样?没骗你吧?”叶裳看着她问。 苏风暖抬眼看着他道,“你祸害了谁?让人这么恨不得你死?” 叶裳笑着摇头,“这两年我极其规矩,想不出有谁值得我祸害。” 苏风暖鄙视地看着他,抽出匕首,对着穿骨钉射中的地方,比划了一下,抿唇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剔骨挖肉,剔除穿骨钉和它所带的剧毒。你……受得住吧?” 叶裳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抱住她,轻声说,“你别推开我,我就受得住。” 第二十六章别推开我 言情海 第二十七章让你心疼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二十七章让你心疼 苏风暖的身子纤细娇柔,不盈一握,暖香微微,糯糯入骨。 叶裳刚抱住她,便心神一荡。 苏风暖身子一僵,劈手就打他。 叶裳在她手掌还没落到他身上之前,低低地说,“剔骨挖肉应该是比吃人肉还要难受,若是你不让我抱着你,我真会受不住的,不如你干脆让我被毒死算了。” 苏风暖手猛地顿住。 叶裳头靠在她柔弱的肩膀上,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气息渐虚。 苏风暖看着他,咬了咬牙,低声骂道,“赖皮!” 叶裳唇角溢出笑意。 苏风暖握紧匕首,深吸一口气,就着他抱着她的姿势,匕首刺入了他的肌肤,沿着穿骨钉钉入的地方,转着圈地剔着骨肉。 叶裳双眼紧闭,额头有大颗大颗的汗珠子滴落。 苏风暖手心也有汗水顺着握着的刀柄滚落,但她的匕首依旧拿得稳稳的,唇瓣紧紧地抿成一线,秀眉透着沉静、坚毅、决然。 一盏茶后,穿骨钉被剔除,叶裳左胸前被挖了一个洞,血肉模糊一片。 苏风暖扔了匕首,伸手推他。 叶裳一动不动。 苏风暖低头去看,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晕死了过去,但是手臂却依旧紧紧地搂着她的腰。 苏风暖抿唇,只能对外面喊,“来人,打一盆清水来。” 卿卿显然等在外面门口,闻言立即应了一声,从外面连忙打了一盆清水端了进来。 她进来后,便看到叶裳抱着苏风暖,愣了愣,同时也看到了叶裳左胸前被挖了个窟窿,血肉模糊一片,惊呼了一声,险些将手中端着的盆子扔了。 苏风暖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端过来。” 卿卿触到苏风暖的眼神,身子微颤,握紧水盆,连忙将水端了过去。 苏风暖被叶裳抱得紧,抱得死,不能动弹,她只能伸手撩了水,给他清洗,清洗完之后,对卿卿说,“有酒吗?” “酒?”卿卿看着她。 “喝的酒。”苏风暖说。 “有,我去拿。”卿卿连忙去了。 不多时,她拿来了一坛酒。 苏风暖示意她打开酒坛往叶裳的伤口上倒。 卿卿白着脸,颤抖着手,按照苏风暖的吩咐,往叶裳的伤口上倒酒。 苏风暖就着酒水又给叶裳清洗了一遍伤口。 叶裳不知是被辛辣的酒给刺激醒了,还是如何,他悠悠醒转,刚睁开眼睛,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卿卿,沉声怒道,“出去。” 卿卿身子一颤,看向苏风暖。 “你看她做什么?我让你出去。”叶裳怒道。 苏风暖同时怒道,“你让她出去,谁来给我做帮手?你的伤口还没包扎。” 叶裳低头看了一眼,眸光有一瞬间凝然,须臾,他面色微缓,软了语气,低声不满地说,“你让一个女人看了我,该如何补偿我?” 苏风暖被气笑,沉着脸看着他,“将她嫁给你,以身相许,够了吗?” 叶裳嫌恶地摇头,“她就算了吧,拿你抵给我还差不多。” 苏风暖冷笑,“叶世子,容我提醒你,你的伤口还没包扎,地上扔的烂肉还能给你贴回去。” 叶裳顿时闭了嘴。 苏风暖又冷声说,“胳膊松开。” 叶裳摇头,“疼死了,不要。” 苏风暖冷眼瞅着他,“别得寸进尺,我的匕首能救你,也能砍断你的胳膊。” 叶裳低声说,“手臂僵住了。” 苏风暖抬脚踢了一下地面,匕首瞬间飞到了她手里。 叶裳嘴角动了动,慢慢地撤回了手。 苏风暖被他抱了许久,僵硬的身子终于能够活动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堆玉瓶,扔在了一旁,从中挑挑选选,择出三个瓶子,瓶塞依次拧开,对叶裳说,“躺好,给你上药。” 叶裳瞅着她,慢慢地躺下。 苏风暖将三个瓶子依次排开顺序,挨个倒出药粉,洒在了他的伤口上,之后,对一旁已经看呆了的卿卿说,“有干净的布吗?” 卿卿惊醒,摇头,小声试探地问,“衣服行吗?” “行。”苏风暖点头。 卿卿立即将自己的外衣脱了,递给了苏风暖。 苏风暖还没接过,叶裳便嫌恶地说,“不用。” 苏风暖冷眼瞅着他,“你没得选。” “那也不用。”叶裳强硬地看着她,“就是不用,你若是给我用这个,还不如杀了我。” 苏风暖又气又怒,“这件衣服可是上等的丝绸锦缎,你嫌弃什么?你以为你是容安王府的世子就了不起?还想不想活了?杀你如碾死一只蚂蚁。” “那你杀好了。”叶裳委屈地看着他,“才两年不见,你就忘了我不喜用别人用过的不干净的东西了?尤其是除了你之外任何女人的东西。” 苏风暖更怒,“既然如此,你身边还带着个女人出来游湖做什么?少装了。” 叶裳看着她,“以我的名声,出来游湖,不带女子,传出去不是很奇怪吗?” 苏风暖抿着嘴角,沉默片刻道,“可是如今你自己的衣服都湿了,我的衣服也湿透了,这里没有干净的布,你不包扎的话,难道就这样晾着伤口?伤口一旦化脓,你这一条胳膊就废了。” 叶裳看着她,“就用你的衣服。” 苏风暖沉下脸,“叶裳,你信不信,我真不管你。” 叶裳瞅着她,脸色有些郁郁,“我知道你有把衣服快速烘干的本事。” 苏风暖瞪着他。 叶裳伸手攥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眉头蹙紧,虚虚弱弱地道,“剔骨挖肉果然比吃人肉难受多了,你说是不是我以前吃的人肉太多,所以,如今因果报应,也让我自己挖掉自己的肉。” 苏风暖的怒气闻言哽在心口,看着他苍白的脸,失血过多虚弱的样子,放在一般人身上,生生剔骨挖肉,还不疼的如杀猪一般?可是他到如今都未吭一声,只昏过去了片刻而已。 她的怒意褪去了大半,绷着脸说,“你松开手,规矩些,我给你包扎,少胡思乱想。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些战死沙场的战士们的肉能救你一命,他们九泉之下也死得有功。” 叶裳扯动嘴角,露出笑意,“暖暖说得是。” 苏风暖没好气,“还不放开手?” 叶裳慢慢地放开了手。 苏风暖将卿卿的衣服递还给她,见她的脸比叶裳的脸还白,僵着胳膊伸手接过了自己的衣服,一双妙目看着叶裳尽是恐惧。她心下了然,叶裳吃过人肉,任谁听了,都会升起内心的恐惧。 可是别人只是恐惧他而已,没几人会去想,容安王和王妃当年被困战死,方圆十里,全是焦土,尸骨堆积成山的战场上,一个五岁的孩子,找不到吃的,就在死人堆里剜人肉吃,吃了许多天,才能保住性命。若不是父亲找到他,真不知他还能再坚持多少天。 她看着卿卿的眼神冷了几分,“你出去吧。” 卿卿这回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跑了出去。 叶裳发出了一声轻笑,似嘲似讽。 苏风暖回头恼怒地瞪着他,“你故意说这些吓她做什么?她不过是红粉香楼里谋生计的弱女子。” 叶裳看着她恼怒的脸,轻而淡地摇头,低声说,“你也说了,她不过是红粉香楼里谋生计的弱女子,我故意说这个不是为了吓她,是为了让你心疼我而已。她是谁,与我无干。” ------题外话------ O(∩_∩)O~O(∩_∩)O~ 第二十七章让你心疼 言情海 第二十八章蓄意谋杀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二十八章蓄意谋杀 只是为了让她心疼? 苏风暖一噎,的确,他最会的就是以此来拿捏她,无赖至极,偏偏她最是受不住这个。两年八个月,他的无赖真是半点儿没改。 她沉着脸不语,脱掉了自己的外衣,催动功力,转眼便烘干了,转头见他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板着脸抬手,也将他身上的衣服烘干,之后将自己的衣服撕裂成条,动作利索地给他包扎。 不出片刻,便包扎好了。 苏风暖看着他警告,“伤口太深,没愈合之前,只适宜静养,不宜走动,每日换三次药,七天后伤口愈合,便可以走动了。半个月后,应该能恢复的差不多。” 说完一句话,她转身向外走去。 叶裳见她走得干脆,低声说,“不知道是谁想要我的命,这么多年,今次还是第一回。” 苏风暖脚步一顿。 叶裳又低声说,“我不是没有带护卫,带了十二人,外加撑船的六人,偌大的画舫,我被射中穿骨钉落水时,没一个人来救。” 苏风暖转回头,皱眉看着他,“我看见你时,你身边可没什么护卫,只有一个美人。” “不是她动的手,穿骨钉是从水底下突然射上来,我没防备,才被射中落水。护卫们虽然没在船头,但是都在后舱船上的。”叶裳又低声说,“若是我猜得不错,他们如今应该都死在了这画舫上。你去看看。” 苏风暖绷着脸说,“我今日管你的事儿已经管的够多了。” 叶裳目光盈盈,“你以前也管,如今不差这一件。” 苏风暖哼了一声,转身出了画舫。 叶裳见她离开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苏风暖出了画舫后,便看到了那船家和小狐狸等在外面,卿卿趴在船沿呕吐。小狐狸见她出来,连忙跑到她身边,呜呜地叫。 苏风暖用脚蹭了蹭它的皮毛,以示安抚,小狐狸顿时安静下来。 船家走上前,担忧地问,“姑娘,叶世子怎样了?他……没事儿吧?” 苏风暖吐了一口气,点头,“侥幸捡了一条命。” 船家欷歔,“谢天谢地,叶世子没事儿就好。” 苏风暖四下看了一眼,水面平静,她对船家说,“劳烦你进去照看他一下,我在这艘画舫上转转,看看可有其余的活人。” 船家听她的话说的惊心,但毕竟是活了一把年纪的人了,知道叶世子出来不可能不带护卫,可是他落水时,卿卿喊破了嗓子,也没一个人出来救人,他点了点头,进了船舱。 苏风暖打量这座画舫,发现果然如叶裳所说,有前舱后舱,她走近后舱。门死死地从里面关着,她推不动,干脆一掌拍开,入眼处是十多具尸体,每具尸体的死相都是印堂发黑,显然都是中了剧毒。 她在后舱里走了一圈,蹲在了地面一块夹板上,挪开夹板,看到下面竟然还有一层,她探身向下看去,只见底下大概有半人高的底层,已经溢了满满的水,水上飘着五具尸体。 她脸色微变,立即直起身,快步出了船舱。 回到前舱,她冲进了舱内,见船家守在叶裳身边,立即对他说,“我们快离开这艘画舫,画舫底部有漏洞,溢水了,不出片刻,这画舫就会沉。” 船家面色大变。 苏风暖走到叶裳身边,喊了他一声,他昏昏沉沉,眉眼不睁,她伸手触摸,发现他竟然发了高热,顿时凝眉,扯过一旁的衣服给他披在身上,小心地扶起他,带着他向舱外走去。 船家随后跟着她走了出来,急急地道,“姑娘,我的船就在后面拴着,你刚刚救叶世子时,我怕船飘得远了,把你的小狐狸落下,便折回去把船划过来拴住了。” 苏风暖“嗯”了一声,带着叶裳向后面而去,走了两步,想起那个卿卿,对船家说,“你带上她。” 船家点头,连忙招呼吐得不知天南地北的卿卿,“姑娘,快随我们走,这画舫快要沉了。” 卿卿闻言大惊,“画舫……要沉?” “没错,是要沉,快走吧。”船家看着她的样子,十分虚弱,连忙一把拖了她就走。 卿卿被拽着,脚步踉跄地跟着。 苏风暖来到后面,果然见那艘船停在那里,她立即带着叶裳跳上了船。 小狐狸随后跟着她跳了上去。 船家拖着卿卿,慢了几步也跳上了船。 几人刚上船,船家还没来得及去解拴在画舫上的绳子,那艘画舫顷刻间向下沉去。 船家大叫,“不好,绳子,绳子拴着了。” 苏风暖抽出匕首,手起刀落,拴着的绳子被斩断,这艘船脱离了画舫,画舫瞬间沉了下去。 船家大松了一口气。 苏风暖看着画舫须臾之间没入水里,无声无息,脸色微寒。 卿卿睁大眼睛,捂住嘴,似乎惊恐得想要尖叫,却没叫出声来。 苏风暖收回视线,带着叶裳进了船舱,同时对船家说,“老人家,不必回去了,择一个地方,就近停船。” 船家也意识到事情实在是太严重了,这显然是有人蓄意谋杀叶世子,连忙点头,前去支船。 苏风暖带着叶裳进了船舱将他放下后,又从怀里掏出瓶子,择选了一个,倒出一粒药,给他硬塞进了嘴里。之后,从腰间的香囊里拿出一支极小的玉萧,放在了唇边。 玉萧轻轻地细细地柔柔地响了两声,她便放下,将玉萧又放回了香囊里。 小狐狸蹦过来,伸出爪子拽她的香囊。 苏风暖伸手拍它,“这个不能玩。” 小狐狸住了爪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苏风暖又对它说,“你老实些,不乖的话,我把你扔水里去。” 小狐狸顿时收起了小眼神,怕怕地安分下来。 船家将船划到最近的地方,是一片山林,他在外面喊,“姑娘。” 苏风暖一把拽起了昏迷不醒的叶裳,出了船舱,看了一眼,点头,“就这里。”话落,她补充道,“你也跟我下来,此事非同寻常,你这生意怕是从今以后不能再做了,你若是信得过我,便先跟着我走,回头我给你安排营生。” 船家连忙苦着脸道,“小老儿还有一个老伴和一个傻儿子……” “稍后出了此地,我便让人去接他们,一并给你们安排。”苏风暖果断地道。 船家咬了咬牙,扔了船桨,“小老儿听姑娘的。” 苏风暖又看向卿卿,“要想活命,你也要跟我走。” 卿卿白着脸,挣扎片刻,点了点头。 一行人下了船舱。 苏风暖对船家说,“将船沉下去,快。” 船家常年与船打交道,对于沉一艘船,做起来自然简单,他拿起船上的铁器,将船砸漏,又找了一块大石,船很快就沉了下去。 苏风暖见船沉下去之后,示意二人跟上她。 卿卿腿软,走不动,刚走几步便落了后,船家连忙又回去拽了她,快步跟上。 走了大约两盏茶,来到一处路口,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马车上有一个头戴斗笠的老者,见苏风暖来了,连忙掀起车帘。 苏风暖带着叶裳立即跳上了车,说道,“海叔,去柳开那里。” 海叔点头。 船家和卿卿见只有一辆车,车厢狭窄,有些犹豫。 苏风暖道,“都上来,快。” 船家再不犹豫,拖着卿卿上了车。 帘幕刚一落下,海叔便立马挥鞭,赶着车离开了此地。 第二十八章蓄意谋杀 言情海 第二十九章东宫背后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二十九章东宫背后 马车上,叶裳昏昏沉沉,头歪在苏风暖的怀里,即便昏迷着依然眉头深锁。 船家和卿卿挤在角落里,尽量蜷着身子,不占地方去挤苏风暖和叶裳。 苏风暖沉凝着脸,想着谁要杀叶裳?这么多年他虽然荒唐无稽,但不曾听闻真把谁给得罪狠了想要他的命。 沉静中,卿卿小声开口,“姑娘识得叶世子?” 苏风暖打住思绪,抬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卿卿低声说,“今早,叶世子前来游湖,带了十多个护卫,他来的太早,所有画舫都没做营生,卿华坊的妈妈见是叶世子,便唤姐妹们出来作陪,叶世子不喜太多人跟着,妈妈便让奴家陪叶世子出游,另外派了六名支船人。” 苏风暖点头,“你们从岸边出发时是什么时辰?” 卿卿说,“是辰时整。” 苏风暖计算了一下,辰时她刚到灵云镇,正在衣裳铺子等着给小狐狸做衣服。又问,“都游了哪些地方?” “整个东湖都游过来了,叶世子似乎漫无目的,只想观景,上了船后,一句话都没对奴家说。奴家与他寻话说,他让奴家不要呱躁。”卿卿说,“快到响午时,便看到了姑娘的船,就是那时,叶世子突然落水了。” 苏风暖看着她,“你既然在他身边,可曾看见什么人从水下对他射中穿骨钉?” 卿卿道,“一个黑影,突然露出水面,之后一下子就没了,然后叶世子就栽到了水里。” “可看清了面貌?”苏风暖又问。 卿卿摇头,“那黑影太快了,奴家没看清。” 苏风暖对她道,“我前往后舱查看时,有十二名护卫中毒而亡,底仓夹层下,有五具支船人的尸体。” 卿卿立即说,“叶世子一共带了十二名护卫,支船的一共有六个人才对。” 苏风暖颔首,“那就是那一名船夫不知所踪了。”话落,对她问,“卿华坊应该是这东湖最大的画舫吧?” 卿卿点头。 苏风暖看着她,“这么大的卿华坊,没有强大的靠山在背后支持,不可能做到这么大。你们卿华坊背后的东家是谁?” 卿卿一愣,摇摇头。 苏风暖看着她微笑,“卿卿姑娘既然是卿华坊的头牌,怎么可能不知?头牌不是只靠美貌就能立得住的。今日有人要叶裳死,若非我和船家相救,叶裳死后,画舫沉船,你也必死无疑。” 卿卿脸色发白,见苏风暖虽然笑着,但眸光却无笑意,她挣扎片刻,低声说,“是东宫。” 苏风暖一怔,“东宫?” 卿卿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正是东宫,妈妈与东宫来往密切,去年画舫出了一桩事儿,官府找来,是东宫出面解决的,当时奴家正被牵扯了进去,否则奴家也不知晓是东宫,妈妈瞒得密实,对外不透露半丝消息。” “去年画舫出了什么事儿?”苏风暖又问。 卿卿低声说,“去年画舫也沉了一艘船,淹死了庆阳县守的独子,当时有七个姐妹在船上,都一同被淹死了。奴家是因为中途来了葵水,先乘打鱼的小船离开了,侥幸活了一命。但唯奴家一人活,自然牵扯了官司。” 苏风暖眯起眼睛,“当时一共死了多少人?” 卿卿道,“六十三人。” 苏风暖拧眉,沉船死了六十三人,其中还有庆阳县守的独子,自然是大案。东宫就这样压下了。今年却又出一桩命案,死的人若是容安王府叶世子的话,还能压得住吗? 皇上宠叶裳,他的死,自然不会不管。这样的事儿,定然压不住。 苏风暖低头看了叶裳一眼,他脸色潮红,依旧高热。落入水中,中了穿骨钉后剔骨挖肉,湿衣服没换,虽然她给烘干了,但湿寒之气也已经入体,发热也正常,但必须要赶紧退热,否则高热不退就会有性命危险。她对外面道,“海叔,再快些。我带着的人发了高热,必须尽快医治。” 外面无人应答,但马车立即快了。 山路颠簸,卿卿和船家身子几乎坐不稳,随着马车左右摇晃。 走了半个时辰后,马车进入平坦的路,才不颠簸了。 又走了两盏茶,马车停了下来,外面的海叔下了车,撩开帘幕,指了指身后,示意下车。 苏风暖向外看了一眼,点点头,连忙带着叶裳跳下了车,匆匆向里面走去,同时不忘吩咐,“海叔,将他们二人先安排了。然后再派人去将船家的妻儿接过来。” 海叔点点头。 船家疑惑地看着海叔,“你……不会说话?” 海叔又点点头,示意船家和卿卿跟上他。 船家看了一眼,只见回到了灵云镇,落脚在了一处小巷子里的一处宅院,从外面看,再普通不过,海叔在前面领路,他和卿卿跟在后面。 苏风暖进了院子后,来到一间房间,有小伙计闻信赶过来,看了一眼,惊道,“这是容安王府的叶世子,小姐您……怎么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如今只有这里安全,我信得过。”苏风暖放下叶裳,对小伙计说,“柳开,我开一个方子,你立即去前面的药房拿药,赶紧熬了端过来。” 柳开见叶裳的样子,就知道受了重伤又引发高热了,连忙点头。 苏风暖很快就开了一个药方子,递给他,他拿了药方子,匆忙去了。 苏风暖看着叶裳,见他昏昏沉沉,极为难受的样子,便打了一盆冷水,用毛巾沾了冷水,拧干,放在他额头上。毛巾被他身体的热度传递,顿时热得烫手。 苏风暖换了几次毛巾,却难以缓解他身上的热度,她扔了毛巾,咬牙道,“来人,抬一桶冷水来。” 有人应了一声,不多时,抬进房间一桶冷水。 苏风暖拽起叶裳,将他放入了木桶里,一手支撑着他,让他左胸前的伤口不至于沾水。 不多时,本来是一桶冷水,竟然便得滚烫。 苏风暖伸手试试水温,水温已经灼烧她的手,她脸色难看地看着叶裳,他整个人如火烤一般,本就因冷水而引发,看来冷水不止不管用,还会催动他体内热毒来势汹汹,她将他拎出了木桶,见他衣服这回不用自己催动功力,很快就烘干了,她将他放回了床上,忽然想起什么,对外面喊,“小狐。” 小狐“嗖”地窜了进来。 苏风暖对它说,“将你的血奉献点儿,你是蓝火狐,对他体内的热毒有用。” 小狐不解,眨巴眨巴眼睛。 苏风暖伸手将它拎起来,豆蔻指甲划破它的爪子,小狐“嗷呜”一声,有血液流出来,苏风暖抓着它的爪子,掰开叶裳的嘴,往他嘴里挤血。 小狐疼的嗷嗷直叫,眼泪打圈圈,四只腿踢蹬。 “老实些,就一点儿而已,救了人回头我给你抓十只山鸡。”苏风暖宽慰它。 小狐依旧弹蹬,不干,疼死了,一百只山鸡也不干。 苏风暖对它瞪眼,却发现叶裳本来张开的嘴,似乎在品尝到了血腥味之后,又紧紧地闭上了,虽然昏迷着,面上露出嫌恶之色。 苏风暖捏他下巴,掰他嘴角,他却死闭着,无论如何也不张开嘴。 一个不情,一个不愿。 苏风暖放下嗷嗷叫的小狐,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给它伤了爪子上洒了些许药粉,血顿时止住了。 小狐控诉地看着苏风暖,一双眼睛写满坏人的意思。 苏风暖用脚踢踢它,“回头给你抓十只山鸡。” 小狐顿时收了不满,爪子的伤口本来小,苏风暖止血的药十分灵,抹上就不疼也不流血了。它顿时又蹦又跳地欢喜起来。 苏风暖用帕子抹了叶裳嘴角滴的血,骂道,“你如今高热触发了体内积存的热毒,都成这副德行了,还嫌东嫌西。就不该救你,让你死了算了。” 第二十九章东宫背后 言情海 第三十章高热不退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三十章高热不退 柳开熬好药,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叶裳已经烧成了火炭,将床上的被褥快烧着了。 苏风暖喂他药,他紧闭嘴巴,苏风暖大怒,“这是药,不是别的,你再不喝,就等着见阎王去吧。” 叶裳这才张开了嘴。 苏风暖又气又笑,什么破人! 一碗药喝完,叶裳昏昏沉沉地抓住苏风暖的手,紧紧地攥着。 苏风暖想抽开,听他唔哝地喊“暖暖”,她抬眼看他,又听他喊“娘”,她动作一顿,看着他,见他又闭紧嘴巴,再不言声了。她沉默片刻,到底没松开手,任他攥紧,把碗放下,陪着他坐在了床头。 柳开站在门口,透过帘幕,向里面看了一眼,小声说,“小姐,刚刚海叔已经将那船家的妻儿接来了。” 苏风暖点头,问,“东湖现在如何情形?” 柳开压低声音说,“东湖如今炸开了锅,有人传叶世子乘坐的那艘画舫沉了,叶世子生死不明,官府的人已经去了卿华坊。” “你去打探一下,除了官府的人,还有什么人在找叶裳,多派几个人打探灵云镇方圆十里之内的动静,明的,暗的,任何都不要放过。”苏风暖道。 柳开应了一声,立即去了。 苏风暖有些疲惫地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却没睡意,想着今日的事情。 叶裳为何大清早地去了东湖游湖?千寒为何没在他身边跟着,只带了普通的护卫?湖底下撒的那片铁网从水锈上看来,不像是新的,到底是何人何时撒的网?而今日,什么人射中了叶裳穿骨钉,且穿骨钉上抹了剧毒?叶裳也不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挑连个暗器都躲不过的人,当时竟然没躲过,可见那人使用暗器的手法应该是极快,是个暗器高手。江湖上什么人暗器最厉害? 暗器伤人,落水,水下有铁网等着,然后画舫内无人下水去救,之后沉船…… 若不是她正好赶上,今日叶裳就死了。 这样周密的计划,寸步不失,算无遗漏,不像是一日两日谋划出的。 难道是有人知晓叶裳要来游湖,所以…… 对了,船家说,每年临近王爷和王妃祭日,叶裳都会来灵云镇,喜好吃东湖里的鱼,每年都会到东湖游湖。 或许,可以猜测,密谋早已经定下,就等着叶裳去东湖了。 叶裳若是乘着卿华坊的画舫死在东湖,牵扯出背后的东宫,以及去年的旧案,皇帝定然会大怒,问责东宫,太后趁机发难,月贵妃和太子难辞其咎。那么,这朝野就会摇上一摇,晃上一晃了。 想到此,她睁开眼睛,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京城果然不好,到处是阴谋算计。 叶裳攥着她的手忽然紧了紧。 苏风暖低头看去,见他依旧未醒,比她的手大一圈的手将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手中,药力还没发挥,他的手滚烫,将她的手似乎都快要烫着火了。 她收回视线,低下头,嘟囔,“人都昏迷了,也不安生。” 说完这句话,她用力地抽了一下手,抽不出,只能又任他攥着,闭上了眼睛。 半个时辰后,叶裳依旧高热不退。 苏风暖睁开眼睛,皱紧眉头看着他,按理说,这么长时间,药效该发挥了。她在药方里放了一株紫木草,紫木草性寒,正对如今他的症状,可是难道紫木草对他身体的热毒也不管用?压制不下了?难道这么多年他身体对紫木草已经有了抗药性? 若是连紫木草都不管用了的话……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眸光闪过一丝挣扎,须臾,咬牙对外面喊,“柳开。” “小姐。”柳开在门口连忙应声。 “他依旧高热不退,药效无用,我运功给他祛热,你守在门口,不准离开,给我护法。”苏风暖吩咐。 柳开大惊,连忙应是,“小姐放心,我一步也不离开。” 苏风暖咬牙脱掉自己的外衣,因夏季衣服本就单薄,她脱下外衣后,只剩下了一件轻薄纱衣,她又咬了咬牙,将纱衣脱了,只剩下肚兜。之后,将昏迷的叶裳从床上扶起,扒掉了他上身的衣服,拿出一块绢布,即便他昏迷着,依旧给他蒙上了眼睛。 做好一切,将他摆正,双手对掌,与自己盘膝对坐。催动功力,有丝丝的寒气从她身体溢出,传递到叶裳的手心,同时,将他体内的热气,吸到她身体。 如此循环,反反复复。 一个时辰过去,叶裳身上没那么热了。 两个时辰后,苏风暖缓缓收了手,将叶裳勉强放躺在床上后,身子一软,也倒在了床上。 半个时辰后,苏风暖费力地抬手,穿好了衣服,又解掉了叶裳眼睛上蒙着的娟帕。她准备起身离开时,叶裳又拽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攥住。 苏风暖看着他,见他依旧昏迷着,脸色却不再潮红,十分苍白,唇角紧紧地抿着,呼吸渐渐均匀平缓,像是睡着了,但即便睡着,也不改执拗、倔强和无赖。 她收回视线,上辈子肯定欠他的,刚回京碰到他便让她不得安生。她嘟囔了一句,顺势躺在了他身边,实在累极,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她刚要睡着,柳开终于不放心,在外面喊,“小姐?” 苏风暖“嗯”了一声,对他说,“没事儿了,你该去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柳开试探地问,“那您……” “我没事儿,睡一觉就好了。”苏风暖道。 柳开放心下来,离开了门口。 苏风暖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被饿醒,睁开眼睛,发现屋里漆黑一片,像是到了半夜。 她用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黑暗,转头去看叶裳,见他一双眸子睁着,正看着她,眸光清澈,亮如星辰。 苏风暖愣了一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叶裳的眼睛眨了眨。 苏风暖这才确定他是醒了,翻了个白眼,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个时辰了。”叶裳语气有些郁郁,“你睡的跟猪一样。” 苏风暖坐起身子,感觉睡的腰酸背痛,她抬手揉背,发现手还被他攥着,顿时瞪眼,“你才睡的跟猪一样?你郁郁个什么?我为了救你,给你退热,折腾的累死了,如今浑身疼,还不松手。” 叶裳慢慢地松开了手。 苏风暖捶了两下后背,恨恨地说,“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叶裳轻笑,“八辈子怎么够?” 苏风暖想抬脚踹他,刚伸出脚,看着他白惨惨没一点儿血色的脸,只能不甘心地顿住,抬脚下了地,前去掌灯。 第三十章高热不退 言情海 第三十一章由人作践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三十一章由人作践 她掌上灯,屋中顿时亮了。 叶裳看着她,低声说,“你与我都同床共枕了,以后看来只能嫁我了。” 苏风暖嗤笑,“我在江湖上跑的那些年,与很多人都同床共枕过,难道都嫁?” 叶裳眼睛眯了眯,“都哪些人?” “告诉你做什么。”苏风暖收回视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仰脖,全都灌进了嗓子眼里。 叶裳看着她皱眉,“粗鲁。” 苏风暖放下杯子,被气笑,“养在深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千金小姐举止文雅,不会粗鲁。但她们可从水里的铁网下救不出你,也从沉湖的画舫里带不出你,更不会对你剔骨挖肉用医术将你从鬼门关外带回来。” 叶裳笑容漫开,“这样说来,粗鲁还是好事儿了?” 苏风暖哼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叶裳立即喊住她,“大半夜的,你要去哪里?” 苏风暖头也不回,“我饿了,去找饭吃。” 叶裳看着她要出门的背影,在她身后道,“我也饿了,顺便给我找些来。” 苏风暖脚步在门槛停住,回头看着他,“这里是小门小户,只有粗茶淡饭,叶世子金身贵体,吃得消吗?” “粗茶淡饭也好过人肉。”叶裳道。 苏风暖顿时气得跺脚,“叶裳,你再对我提人肉两个字试试,我立马将你扔出去。” 叶裳笑看着她闭了嘴。 苏风暖见他乖觉下来,恼怒地转身,出了房门。他说对了,八辈子怎么够?这个无赖! 苏风暖刚踏出房门,柳开便从不远处的偏房出来。 她看了一眼天色,问,“柳开,你怎么还没睡?” 柳开道,“我想着小姐睡醒了一定会饿,便等着小姐呢,厨房有做好的饭菜,留在锅里,此时早凉了,我去给小姐热。” 苏风暖摇头,“我自己去热就行,你快去睡。” “我不困。”柳开摇头,压低声音说,“您让我打探的事情,打探到了,官府的人在找叶世子,派人下水搜救外,容安王府的人也在找叶世子,国丈府的小国舅就住在灵云寺,听闻消息后,也带着人下了山,如今也在东湖搜找。” “哦?”苏风暖挑眉,“这是明里,暗中呢?除了东湖,别处可有动静?” 柳开低声道,“有人似乎暗中在找您带来的那个船家和那艘船的下落。” 苏风暖不出所料地问,“什么人?” 柳开摇头,“如今还不清楚是什么人,好像不止一人,像是一个组织,行事缜密,不露痕迹,皆蒙着面。已经查去了船家的家里,发现没人,便立即离开了。对方应该不是善类。咱们的人怕暴露,没敢轻举妄动,以免被人查到蛛丝马迹牵连小姐。” “不轻举妄动便对了。”苏风暖点头,“继续密切关注着动向就是,叶裳在这里的消息,不要往外透露。”话落,她冷笑道,“是牛鬼,还是蛇神,静静等着,早晚有藏不住的时候,事关东宫,我们用不着赔进去。” 柳开颔首,打住话,“小姐去房里等着吧,我热好后给您端过去。”话落,忽然想起叶裳,又问,“叶世子醒了吗?” “醒了。”苏风暖道。 柳开向屋里看了一眼,小声问,“听说叶世子对于饭菜极其讲究,热一遍的饭菜跟剩的一样,叶世子会不会不吃?要不要我喊醒厨娘,做新的?” “他到这里就不讲究了,有什么吃什么。”苏风暖道。 柳开点点头,连忙去了。 苏风暖转身回了屋。 叶裳已经起了床,一手捂住左胸口,一手慢慢地端着水在桌前喝,见苏风暖回来,对她说,“我的伤口该换药了吧?” 苏风暖点点头,“先吃饭,吃完饭给你换。” 叶裳摇头,“先换,不舒服得很。” 苏风暖白了他一眼,“毛病。”话落,挥手赶他,“那你去躺好。” 叶裳点头,又去了床榻上躺好。 苏风暖扯了他本就没好好穿戴的衣服,见伤口污血一片,虽然用了上好的药,但当时在船上,包扎简单,后来他又发高热,她给他祛热,折腾一番累得睡着了,便没管他伤口。如今这伤口有化脓的趋势,她立即道,“你躺着别动,我去找药箱。” 叶裳点点头,“顺便给我找一身干净的衣服。” 苏风暖看着他,“要求真多,如今大半夜的,你让我上哪里去给你找衣服去?我的衣服还脏着呢,你将就着吧。” 叶裳叹了口气,只能作罢。 苏风暖出了房门,去了厨房,找柳开拿了钥匙,去前面药房找了药箱,拿着药箱回来时,正赶上柳开端了饭菜从厨房出来,她问道,“柳开,你有干净的没穿过的衣服吗?” 柳开问,“是您要换吗?” 苏风暖摇头,“叶裳。” 柳开道,“我没有,但是却有新的没穿过的男袍,是给小姐您预备的。叶世子比您高,怕是穿不下。如今的衣裳铺子早关门了,买也买不来。” “那算了,让他将就着吧,明早衣裳铺子开门后,给他买两身回来。”苏风暖道。 柳开点点头。 苏风暖拿着药箱进了屋,柳开随后端着饭菜跟了进来。 叶裳躺在床上,看了看柳开,没说话。 苏风暖打开药箱,给叶裳换药重新包扎。 叶裳看着她,“两年不见,医术又精进了,胆子也更比以前大了,剔骨挖肉眉头都没皱。” 苏风暖哼了一声,“没有叶世子荒唐无稽风流成性的名声传的大。” 叶裳道,“荒唐无稽我承认,风流成性就是冤枉我了,我身边只有大白和新收服的小狮。” 苏风暖翻了个白眼,“许灵依身上的病怎么来的?别说跟你没关系。” 叶裳笑意收起,嘲讽道,“满京城的桃花、杏花、梅花、莲花、梨花、菊花、月季、牡丹、芍药等等都算上,见了我都绕道走。只有这么一朵青不青,红不红的草,不知道哪只眼睛觉得我好了。她要以身为我试毒,我又有什么办法阻止得了?” 苏风暖冷笑,“草?京城三美之一,国丈府的小姐,比牡丹都金贵,哪里是草了?以身给你试毒,你有什么不满?” 叶裳看着她,“自然不满,因为她不是你。你若是对我以身试毒,我求之不得。” 苏风暖手下用力地将药粉敷在他伤口上,听他“咝”了一声,她道,“你少做梦吧,我恨不得躲你远远的。” 叶裳轻笑,眸光却不见笑意,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道,“是啊,你恨不得躲我远远的,所以,两年八个月都不来京城。若不是太后和皇上要对你赐婚,你怕被赐个歪瓜裂枣,死都不回来。任她许灵依还是别的女人,你就由得别人作践我。” 苏风暖一噎,被气笑,“叶裳,人家爱慕你心仪你,甘愿为你试毒为你受苦,什么叫作践你?脑子进水如今还没被控干吗?多少人恨不得被许灵依这样作践。” 叶裳冷哼,“多少人也不是我,你快些给我换药,别提她了,没得扫兴。” 苏风暖又一噎。 叶裳看着她被气红的脸,忽然眸光微动,冷色褪去,笑吟吟地问,“暖暖,你这么在意传言和许灵依,是不是对我……” “不是。”苏风暖痛快地打断他的话,纱布和缠带系好最后一个结,包扎好之后,她拍了拍手,转身走向饭桌,没好气地道,“吃饭了,一会儿饭菜凉了没人给你热。” 第三十一章由人作践 言情海 第三十二章因色忘智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三十二章因色忘智 叶裳用一只手拢了拢衣服,慢慢地从床榻上起来,走到桌前坐下。 苏风暖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也不等他动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叶裳盯着她看了片刻,扶额长叹,“真是不忍直视。” 苏风暖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叶裳慢慢地拿起筷子,将饭菜打量了一圈道,“怎么好菜都在你那边?我这边全是素的?” 苏风暖道,“你不宜吃太荤,伤口不好愈合。” 叶裳又叹了口气,“失血过多的人不是应该大补吗?” 苏风暖扁嘴,“别小看你面前的素菜,应该是柳开特意为你准备的,都是放了药材的药膳,比荤食费事多了。补也不能过度,要合理搭配。” 叶裳夹了一口面前的菜,点头,“确实有一股药味,若不是剩下的,更好吃了。” “大半夜的,有的吃就不错了,讲究什么?”苏风暖轻哼。 叶裳点点头,闭上了嘴。 苏风暖看着他吃相温雅贵气,如名贵的波斯猫,她吃饭就是为了不饿肚子,而他吃饭像是饭如美人,入口即享受。她不满地嘀咕,“就你这样的,放在江湖上的大染堂里,大锅饭一起吃,你肯定是抢不着的那个。” 叶裳摇头,“那可不一定。” 苏风暖看着他,“你为什么大清早去东湖游湖?还没带着千寒?只带了十多个普通护卫?” 叶裳筷子一顿,抬眼看她,“你想知道?” 苏风暖挑眉看着他,“你知道不知道外面如今是什么情形了?官府的人,你容安王府的人,国丈府的小国舅,还有一批不明身份的人,都在找你。东湖快被掀翻了。” 叶裳点头,“没人找我才奇怪了,我好歹是容安王府的世子。” 苏风暖看着他嘲笑,“是啊,容安王府的叶世子,多大的一块香饽饽,你若是死在东湖,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儿,天都能因此塌了。” 叶裳轻笑,“你这样说原也没错。” 苏风暖翻白眼。 叶裳看着她道,“我听说到了农庄后,王夫人带着你学账本,想着以你的性子,顶多支撑两日便待不住会跑出来。灵云镇有三景,你首选便是东湖。我一大早上去东湖游船,便是为了等你。” 苏风暖拿眼睛剜他,“等我做什么?” 叶裳瞅着她,“你两年八个月才来京,回京这么久都不来见我,难道我不该去等你?” 苏风暖一噎,“我为什么要见你?” 叶裳放下筷子,神色郁郁,“你果然没良心,良心都被小狗吃了。” 苏风暖被气笑,也放下了筷子,“我懒得与你掰扯这个,你既然是去等我,那为什么不带上千寒?去年卿华坊沉了一艘船的事儿,你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那难道不是前车之鉴?若是连这点儿防备都没有,你在京城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叶裳揉揉眉心,“你没听说过因色忘智这句话吗?” 苏风暖瞥他,“没听说过。” 叶裳叹了口气,“看来你这两年八个月也没大长进。”话落,道,“千寒被我派出去找药了。” “什么药?”苏风暖问。 “凤灵草。”叶裳道,“眉山的悬崖边长了一株,等了三年,该熟了。” 苏风暖看着他,“是因为紫木草对你已经失去了效用?只能转而找凤灵草了?” 叶裳轻轻“嗯”了一声。 苏风暖闭口,不再言语。 叶裳看着他,“你用什么办法给我退的热?” 苏风暖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菜,头也不抬地说,“寒玉佩,吸走了你身体的热气。” 叶裳看着她,“寒玉佩?哪里来的?” 苏风暖道,“从北周二皇子楚含手里夺来的。” 叶裳皱眉,盯着她看了半晌,说,“随便拿男子的玉佩不好。” 苏风暖又被气笑,抬头瞪了他一眼,“谁随便拿了?若不是寒玉佩能压制你体内的热毒,你早就去见阎王了。”顿了顿,又道,“谁说寒玉佩是他的?飘零花的寒玉佩是古物,传了几千年了,落到了他手里而已。” 叶裳唇角微勾,“这么说你拿他的玉佩,是为了我了?” 苏风暖轻哼,“谁为了你?我看着好,夺了过来,恰巧如今派上用场,救了你而已。” 叶裳轻笑,“说得也对。” 苏风暖不再言语,心里微郁。 叶裳看着她,“去年卿华坊沉船之事我知晓,但没想到今年瞄在了我身上而已。看来有人已经坐不住了,急着要把东宫拉下马,不惜对我下狠手。” 苏风暖瞪着他,“你也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那个对你射出穿骨钉的人,是个暗器高手?你看到了他的样子没有?” 叶裳微叹,“蒙着面,没看清,只看到了一双眼睛。他的暗器的确高明,但我若是寻常情况下,也不是不能躲开,只是当时我在看你,失神之下,没躲开暗器而已。” 苏风暖一时无言。 叶裳看着她微笑,“既然有你在,我无论如何也死不了,鬼门关里也能被拽回,还怕什么?” 苏风暖嗤笑,“承蒙叶世子看得起我,阎王爷哪天看不惯你,真把你拽地下去,你可别找我。受不起你。” 叶裳轻笑,“阎王爷若是拽我,我一定也把你拉下去。” 苏风暖又瞪了他一眼,扔了筷子,站起身,动手收拾桌子上的碗筷,没好气地说,“你一只手也能做一副画像吧?将那个对你射穿骨钉的人模样给我画出来,我看看。” 叶裳点头。 苏风暖将碗筷收起去厨房,回来时,见叶裳正坐在桌前提笔做画像。 她站在他身边,看他画出了当时那蒙着黑面巾的男子从水里露出头对他射穿骨钉的样子,那男子只露一个头和一只胳膊,一双眼睛。 叶裳画完后,对苏风暖道,“就是这样,能查得出来吗?” 苏风暖拿起画像,眯着眼睛看了片刻,冷笑,“原来是他。” “谁?”叶裳扬眉,“你认识?” “这个人,在江湖上人称水上怪客,姓易,叫易焰,都叫他易疯子。”苏风暖道,“使得一手好暗器,最著名的暗器是毒蜂针。他在江湖上靠杀人越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为生。有一个相好的,叫风美人。让他杀人,非万金不请。看来背后之人真是下了血本让你死。” 叶裳看着她,“就靠这么一个人头,你是怎么认出他的?” “他的手,左手食指是断指,而且骨节粗大。这个是多年前风美人给剁的,剁完之后,不解恨,又给咬了。才会如此。”苏风暖放下画,看着叶裳,“那么短的时间,你没躲开暗器,到是将人家的断指看的清楚,这样便省了查他的工夫了。” 叶裳欷歔地看着她,“单凭这样的画像,你就认出了他,看来这么多年在江湖上也不是只顾着玩了。” 苏风暖哼了一声。 叶裳奇怪地道,“当时,我落下水时,他立即便走了,若是当时再给我补一刀,我必死无疑。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是不应该干没把握的事儿吗?比如,如今我就被你救了,没死成。” 苏风暖瞥了他一眼,“谁知道呢,估计是看你长的美,没舍得补一刀。” 叶裳一噎,对她黑下脸,“难道不是因为他看见了你?怕你找他麻烦,才赶紧走了?” 苏风暖抬手,对画像上那只胳膊划了划,眯着眼睛,眼底冷意深深地道,“是吗?那算他识相。我本来觉得他还是死了的好,免得再对别人用如此歹毒的穿骨钉。如今你这样一说,我就网开一面,把他这只胳膊砍了送给风美人下酒好了。” 叶裳闻言扭头看着她,眸光凝定片刻,溢出丝丝缕缕笑意,浅浅又深深,也眯了眯眼睛,懒洋洋地笑着说,“暖暖虽然惯与人打架,但素来不轻易伤人,如今要砍他一只胳膊,这样为了我,若是传扬出去被人知道,你就不怕让人大为揣测你与我有瓜葛?” 第三十二章因色忘智 言情海 第三十三章最是护短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三十三章最是护短 苏风暖闻言瞪了叶裳一眼,将画像上的那只胳膊用指甲划掉,画像上的胳膊与画像上的人顿时分体了。她满意地看了一眼,将两张纸捏在手里,不答他的话,向外走去。 叶裳一把拽住她,“别告诉我你现在就要去砍掉他的胳膊。” 苏风暖回头瞅了他一眼,“杀鸡焉用宰牛刀,他还不够格让我出手。” “是啊,暖暖手中的剑怎么能用来宰鸡?太抬举他了。”叶裳轻笑,看着她,“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苏风暖拍掉他的手,“有什么好回答的。” 叶裳生生地挨了她一下打,拽着她的手不松,“你一会儿还回来陪我。” 苏风暖瞪着他,“别得寸进尺,如今你好好的,用不到人照顾了。再耍赖皮,信不信我现在就赶你出去。” 叶裳慢慢放开她,“那你别丢下我离开,我身上的伤口非你不治,你明天还要给我换药。如今世风日下,大夫们都不好好学医术,庸医害人者比比皆是。” 苏风暖无语,轻哼了一声,没反对,出了房门。 叶裳坐在桌前,看着她去了院子里,那叫柳开的小伙计还没去睡,正等着她。只见她将手中的两张画纸递给他,对他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他听不清,柳开点点头,拿着画纸走了。她转身去了不远处的一间房间,连灯都没点,就睡去了,可见真是累得很了。 他无困意,就那样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浓浓的夜色,夜色再深,也掩不住他眉眼溢出的笑。 她自小便爱往外面跑,江湖之大,她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 她有很多缺点,比如懒惰、嘴馋、刁蛮、任性、喜欢打架、喜欢打劫、喜欢热闹的地方,行事全凭自己喜欢,等等,数不胜数…… 但她也有一个优点,比如……最是护短。 两年八个月她不来京城的日子里,他日夜煎熬,派人打探消息,却查不出丝毫,即便去江湖茶馆,也不能从说书人口中多听到她的一丝消息。她似乎在江湖上失踪了,他不知道她这两年在外都干了什么。 陈述、沈琪、齐舒等人一直不明白江湖茶馆有什么好,那里的茶水干涩难咽,他却总是喜欢去喝茶,嘲笑他是不是不想做世子了,羡慕江湖人,也想去做行侠仗义的大侠。 他用不着跟谁解释原因,喜欢去就是喜欢去。 有时候,他几乎会忍不住去想,她怕是永远再不回来了,再不进京了。但他更不会忘,她还有一个跟他一样摆脱不掉的身份——苏府小姐。 基于这个身份,总有一日,她会回京。 若是他猜测得不错,她刚刚便是让柳开派人将那幅被她指头划开的画像送去给风美人了。用不了两日,江湖茶馆里应该又出了江湖上最新的消息,便是易疯子被人砍了一只胳膊,砍他胳膊的人是他的老相好风美人。 正如她所说,易疯子还不值得她亲自动手,交给风美人,风美人即便有天大的不愿意,不想动她的老相好,但更不敢驳她而护着易疯子。 至于原因,估计很少人能够打探得出是因为他。 但即便是很少的那一部分打探得出,也足够震动半个江湖了。毕竟,能打探得出的,在江湖上的地位都举足轻重,更是对她脾气秉性十分了解,她若非被人得罪得狠了,从不会去要人命,更不会轻易卸人胳膊腿。 这些年她在江湖上的地位,他从来不怀疑能一言九鼎,动动手指头,就能翻云覆雨。哪怕江湖上最恶的人,也不敢得罪她,没人敢得罪她。否则,不会她一句话交代下去不准泄露她的行踪,便使得他用尽办法,两年八个月,在江湖上也打探不到她一丝消息和蛛丝马迹。 她能把江湖密封成她自己手里的网,任谁都捅不破。 如今,她要卸掉易疯子一条胳膊,这样的行径,这几年来是第一回。焉能不让有些人揣测?可是她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应该是真正的怒了,所以,不怕人揣测她与他的关系?哪怕被朝中人闻到些什么风声彻查也不怕? 是否说明,她心里还是如两年八个月前一样?护着他的心从未改?她还是她,从未变? 他想着想着,嘴角的笑意便怎么也收不住了,不由得笑出声。 小狐狸在他的笑声中醒来,睁开睡的迷糊的眼睛瞅着他。 叶裳发觉一道视线,慢慢地转过身,看着小狐狸,小狐狸的眼睛在灯光下如天海一般蓝澈,他看了一会儿,对它招手。 小狐狸看看叶裳,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爪子,然后,对他呲牙,露出凶相。 叶裳眯起眼睛,收了笑意,对它道,“你不过是她养的宠物而已,最好别得罪我,否则以她对我的在意,别说放你点儿血,就是杀了你给我炖着吃,也能做得出来。” 小狐狸身子颤了颤,缩回脑袋,然后,又不服气地用蓝眼睛瞪着他。 叶裳对他挑眉,“你不信?” 小狐狸呜呜两声,站起身,尾巴甩了甩,四下嗅了嗅气味,“嗖”地跑出了房门,向苏风暖所住的房间跑了去。 叶裳看着小狐狸用爪子挠门,挠了一会儿,苏风暖困歪歪地从里面给它打开门,任它跑了进去。房门再次关上。他脸色微郁,挥手熄了灯,也去了床上。 第二日,苏风暖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她先是让人抬了一桶水进屋,沐浴梳洗之后,换上了柳开给她准备的干净衣服,才神清气爽地出了房门。 柳开等在门外,见她出来,压低声音说,“小姐,昨夜将东西已经给风美人送去了,回来的人说风美人收下了,什么也没说。” 苏风暖点点头。 柳开又小声道,“今日早上,官府从东湖里将那艘画舫打捞出来了,同时还打捞出了另一艘船,也就是船家的那艘。那画舫里的尸体也被官府捞上来了,如今送去验尸了。据说此事已经惊动了京城,皇上那里估计已经得到信儿了。” 苏风暖颔首,“外面如今是什么风声?” 柳开低声道,“外面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数人猜测,叶世子十有*遇害了。东湖太大,官府的人还在继续打捞。国丈府的小国舅不相信叶世子遇害,吩咐人在灵云镇附近查找线索呢。” 苏风暖道,“许云初不愧是许家最器重的子嗣,通过蛛丝马迹就能看出些眉目。” 柳开向叶裳的房间看了一眼,“小姐,您是什么打算?让叶世子一直在这里养伤吗?” 苏风暖想了想,道,“稍后我问问他,再定。” 柳开点点头。 苏风暖来到叶裳的房间,叶裳正坐在窗前,桌子上摆着饭菜,他面前的碗碟空着,显然他还没吃,饭菜纹丝未动,已经凉了。 柳开随后跟来,小声说,“我将饭菜去热热,叶世子说要等着小姐,早饭也还没吃。” 苏风暖点点头。 柳开将饭菜收拾下去热了。 苏风暖没进屋,靠着门框,看着叶裳,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应该是柳开今儿一早给他买的,他脸色还是失血过多的苍白,但人却稍微有了些精神,阳光从窗外打进来,照在他的身上,他闲闲散散地坐在那里,如富贵人家养的一株金贵玉兰,雅致清华。 第三十三章最是护短 言情海 第三十四章店铺再遇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三十四章店铺再遇 这副容貌,真是祸害! 苏风暖看着叶裳,心里腹诽了一句,用手拢了拢因为沐浴还没哄干的头发,见他看来,对他问,“京城已经得到消息了,外面因为你的事儿已经翻塌了天,你是什么打算?” 叶裳看着她蹙眉,“怎么穿男人的衣服?难看。” 苏风暖瞪他,“我常年在外面跑,为了方便,时常穿,难看你可以不看。” 叶裳一噎,有些嫌弃地撇开脸,对她说,“没打算。” 苏风暖挑眉。 叶裳道,“翻塌了天也没什么不好,东宫不适政,早晚落马,如今不如给他一个警醒。” 苏风暖看着他,“东宫落马,朝野倾覆,危江山之大害,有什么好处?” 叶裳转回头,看着她,淡淡道,“那也比江山基业传在一个不适朝政的国君身上,外戚夺政,改朝换代来得强。至少,东宫没有了,还有别的皇子继承。总之姓刘,姓不了别姓。” 苏风暖闻言失语,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他父亲保的就是南齐江山,若是换了姓,也就改朝换代了,南齐也就不是南齐了。她道,“那你就在这里住着了?” 叶裳点头,看着她,“暂时先住两日再说,不过你不能离开,在这里陪我养伤。” 苏风暖翻了个白眼。 吃过午饭,苏风暖给叶裳换了药,在他郁郁的脸色下,出了院门。 外婆不是她娘,她一日不回去,她还能坐得住,若是再多的话,她便会发动人找她了。她总不能让人知道苏府的小姐与叶世子一同失踪了。那么以叶裳的身份和她的身份,麻烦可就大了。 路过昨日给小狐狸做衣服的衣裳铺子,小狐狸拽住苏风暖衣角,说什么也不走了。 苏风暖想着昨日一通折腾,这小东西身上的花衣服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如今这是拽着她再买,她有些好笑,走进了衣裳铺子。 还是昨日的那个小伙计,见她来了,愣了愣。 苏风暖对他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小伙计摇头又点头,“姑娘今日穿了男装,险些认不出。”话落,他四下瞅了一眼,铺子里没人,他连忙走到近前,悄声说,“姑娘,你这是又来给你的小狐狸买衣服?” 苏风暖点点头,“昨天那件丢了。” 小伙计压低声音说,“今儿一早,有人来询问,是否见过一个姑娘和一个穿着花衣服的小狗。我觉得来人像是京城方向来的,便没敢说见过姑娘。” 苏风暖“哦?”了一声,“有人找我?” 小伙计点头。 “你描述一下是什么样的人?”苏风暖道。 “像是谁家的护卫,腰牌上画着麒麟图。”小伙计想了想,将大致样貌描述了一番,说,“只有一个人,很年轻。” 苏风暖闻言笑了笑,“我认识他,没事儿。” 小伙计松了一口气,“原来姑娘认识啊,吓了我一跳,昨日东湖据说沉了一艘画舫,上面坐着容安王府的叶世子。你听说了吗?” 苏风暖点头,“听说了。” 小伙计叹气,“叶世子年纪轻轻的,佛祖保佑,他一定没事儿。” 苏风暖含笑看着他,“你与他非亲非故,不认不识,保佑他做什么?” 小伙计摇头,“姑娘说这话就错了,叶世子可是容安王和王妃唯一的子嗣,他若是真出了事儿,容安王府的血脉可就绝了。王爷和王妃是为了保家护国而死,没有当年的王爷、王妃拼死而战,沙场饮血,也就没有如今咱们南齐百姓的太平了。叶世子可不能死。” 苏风暖坐下身,笑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死不了。” 小伙计嘿嘿一乐,“姑娘说的对。”话落,他连忙问,“还做昨日那样的衣服?” 苏风暖看了一眼小狐狸,想着昨日她是带着小狐狸大摇大摆地出的城,不少人都看见了。今日她穿的是柳开给她准备的男装,虽然没特意易容,但若不是跟她接触深的如小伙计这样的人,也识不出她,小狐狸自然不能再穿昨日的衣服了,她道,“不要了,换个样子。” “那是姑娘挑一种布料,还是让小狐狸自己选?”小伙计问。 苏风暖扫了一眼,伸手从一堆摆着的布料里够下一块大红花的布料,转头问小狐狸,“这件?” 小狐狸见虽然没昨日它自己选的那件花碎繁杂,但这大红花也好看,脑袋高兴地点了又点。 苏风暖对小伙计说,“做整身的,脑袋和尾巴都给它套上。” “好嘞。”小伙计拿着布料去后面了。 苏风暖坐在椅子上等着,小狐狸在她身边又蹦又跳。 不多时,小伙计从后面出来,给她沏了一壶茶。苏风暖刚喝了一口,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这个人正是那日她在山林里遇到的年轻男子。 那人进来,看到苏风暖,愣了愣。 苏风暖笑着对他打招呼,“许公子,好巧。” 那人露出微笑,眸光中染上一丝惊喜,“又遇到姑娘了,还真是巧的很。” 苏风暖倚着柜台问,“许公子来做衣裳?” 那人摇摇头,“是有件事情,过来查查。” 苏风暖挑眉,“这衣裳铺子能查什么事情?”话落,她看着一旁的小伙计,笑吟吟地说,“这位许公子与京城国丈府是一家门第,你这衣裳铺子是犯了事儿吗?今日劳烦许公子亲自来查了?” 小伙计连忙摇头,“没有啊。”话落,他紧张地看着男子,“这位许……许公子,您有何事要查?” 男子笑道,“你别害怕,别听这位姑娘吓唬你,你这衣裳铺子没犯事儿。”顿了顿,他道,“我只是问你,可见过一位姑娘和一只穿了花衣服的小狗?” 小伙计面色一变,看向苏风暖。 苏风暖顿时笑了起来,伸手敲他,“你看我做什么?我虽然是个女子,但我身边这只可不是小狗,是只小狐狸。” 小伙计连忙揉头,“姑娘怎么打人啊?” 苏风暖看向男子,揶揄地道,“许公子又对哪家的姑娘有非分之想了?竟然追着查。” 男子失笑,看着她无奈地摇头,“姑娘说笑了,是昨日有人看见一个女子和一只小狗也在清早去东湖游湖了。昨日东湖里沉了两艘画舫,一艘里面坐着容安王府的叶世子,一艘是那位姑娘所坐。两艘船沉船的地方距离的不太远,一艘则是沉入湖底中心,一艘是沉在岸边,像是故意被人凿坏,船家和他的家人以及那位姑娘和那只小狗,至今都没下落。叶世子带的护卫都死了,他至今生死不明。所以,我猜测,那位姑娘与沉船之事,脱不开干系。” 苏风暖点头,“原来是这样,我也听说了。”话落,她看向小伙计,“你看到了吗?赶紧告诉许公子。找人要紧。” 小伙计看看苏风暖,又看看男子,半晌后,摇摇头,“不曾见过,公子再去别处问问。” 男子叹了口气,“问了好几处,都说不曾见过。”话落,他拿出那件小狐狸丢掉的花衣,“这样的布料,很多衣裳铺子都有,也说明不了什么。除了这个,再没别的线索了。” 小狐见到他手中的花衣,立即要扑上前去抢。 苏风暖一巴掌将它按住,怒道,“小东西,那不是烤鸡。” 小狐狸呜呜两声,疼的不敢动了。 小伙计看着苏风暖,腿软了软。 男子笑道,“看来它喜欢我手里的这件衣服?” 苏风暖翻了个白眼,“那算是衣服吗?顶多算是个布筒子。”话落,她安抚小狐狸,“好啦,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做一件漂亮的,比这件漂亮十倍。”话落,她扫了一眼满铺子的布料,一指那块大红花的布料,对小伙计说,“就它吧,给这小东西做一件,赶紧的。” 小伙计已经说不出话了,连连点头,又扯了一块大红花的布料,送去了后面。 苏风暖回头看着男子,挑眉,“许公子与叶世子的关系很好吗?不惜劳苦奔波找他?” 男子笑着道,“我正巧在灵云寺,听说了此事,不能不管。”话落,他没急着走,也跟着坐了下来,对苏风暖笑道,“上次姑娘没告知名姓,如今又遇到了,姑娘该告知在下名姓了吧?总不能以后再见,在下一直姑娘姑娘的称呼,连名姓也不知。” 第三十四章店铺再遇 言情海 第三十五章马下救人 粉妆夺谋 作者:西子情 第三十五章马下救人 告知名姓?她能说她就是苏风暖吗?尤其他就是国丈府的小国舅许云初。 苏风暖忽然觉得好笑,若是他有一天知道了她就是苏风暖,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但至少不是现在让他知道。她心思微转,笑吟吟地看着他,四两拨千斤,“我也只是知道你姓许而已,也没问你姓名,还不是一样见面聊天?姓名有什么打紧?” 许云初失笑,刚要说什么,外面有人急匆匆走了进来,他打住了话。 那人做护卫打扮,进来之后,恭敬地喊,“公子。” 许云初看着他,“是不是有了什么新发现?” 那人左右看了一眼,靠近许云初,对他耳语了两句。 许云初皱眉,“竟有这事儿?” 那人点点头。 许云初面色沉凝,对他摆摆手,那人退出了衣裳铺子。他转头看向苏风暖,“苏姑娘,多谢你的紫木草。你不告知姓名在下便不问了,但若是在下要找姑娘的话,不知怎么找?” 苏风暖笑看着他,“你找我做什么啊?一株紫木草是不是不够?” 许云初摇头,“不是因为紫木草,是觉得与姑娘有些缘分,所以……” 苏风暖笑看着他,“我常年在江湖跑,有些缘分的人多的用东湖的水都盛不过来。难道每个人我都要告知如何找我?那我岂不是要麻烦死?”话落,她笑吟吟地道,“许公子还是赶紧去做正事儿吧,别耽搁了。” 许云初无奈,笑道,“姑娘真是特别。”话落,他起身告辞,“姑娘在乞巧节之日会出来看乞巧会吧?希望在乞巧会能再遇见姑娘。” 苏风暖洒脱地摆手,“我就在这灵云镇,说不定用不到乞巧会就会再见了,许公子快去忙吧。” “也是。”许云初笑着拱手,出了衣裳铺子。 苏风暖目送他离开,想着风美人动作可真快,这么快就给她处置了她的老相好易疯子,不愧是能在江湖有一席之地的风美人。不过,许云初是国丈府的小国舅,按理说,不是特殊情况,朝廷从不会介入江湖之事,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廷中人也看不惯江湖人的行事作风,认为上不了大雅之堂,向来不关心。尤其是高门府邸里真正的贵戚公子,更是不屑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可是许云初竟然这么快就有人给他禀告江湖上最新发生的事儿了,说明什么? 他和他的护卫不知道她能在十步之内听音入耳,白送给了她这么一个发现。 许云初对江湖之事看起来极其关注,第一时间知晓,应该是在江湖上有耳目。 国丈府的小国舅,对江湖之事了如指掌,介入江湖,为了什么? 她眉头轻蹙,一时间心思打了无数个转圈。 小伙计从后面悄悄探出头,看了一眼,见只有苏风暖一人了,他才走了出来,白着脸小声说,“姑娘,您……” 苏风暖打住思绪,笑看着他,“你觉得我像是会害叶世子的人吗?” 小伙计摇摇头,“姑娘面相和善,不像是会害人之人。” 苏风暖拍拍他肩膀,“再有人来问,一律说没见过,知道吗?”话落,补充,“容安王和王妃不会绝后的,叶世子祸害遗千年,命大得很,死不了。” 小伙计松了一口气,“姑娘是好人。” 苏风暖笑了笑,好人吗?她是一直想要做一个好人的。 又坐了片刻,小狐狸的大红花衣裳做好了,苏风暖付了银子,没给小狐狸穿,而是拿着出了衣裳铺子。 大街上三五一群三两一伙地谈论着关于东湖画舫沉船,容安王府叶世子生死不明的消息。 苏风暖没立即回农庄,而是进了一间不起眼的茶馆。 茶馆内正在说书,已经坐满了人,再无多余的空位。 苏风暖站在门口,向里面看了一眼,掌柜的正看到她,愣了一下,连忙走了出来,压低声音说,“小姐怎么来了?” 苏风暖对他道,“尽快查一下许云初,我要他的所有资料,查到之后送去给柳开。” 掌柜的连忙问,“国丈府的小国舅?” 苏风暖颔首,“正是他。” 掌柜的点点头,小声问,“小姐进来喝杯茶吗?里面虽然人满了,但还是能找一个座位的。” 苏风暖摇摇头,“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掌柜的颔首,“小姐慢走。” 苏风暖离开茶馆,向农庄而去。 回到农庄,王夫人见了她,瞪着眼睛嗔怪,“暖儿,你这孩子又跑哪儿去了?昨天一天没见到你人影不说,晚上也没回来?谁家的姑娘跟你一样,夜不回府?传出去,名声可会坏的。听说叶世子乘坐的画舫沉船了,至今生死不明,你又不见踪影,我害怕你也出了事儿,急死我了。” 苏风暖挽住她胳膊,“外婆,别人家的姑娘是别人家的姑娘,我自小不就这样吗?”话落,她转移话题,“我命大的很,出不了事儿。刘嬷嬷呢?” 王夫人闻言叹了口气,“刘嬷嬷去东湖了,听闻叶世子出了事儿,嬷嬷急坏了,昨儿半夜就赶去了,我若不是为了等你回来,也去看看。” 苏风暖点点头。 王夫人忧心忡忡地道,“据说画舫被打捞了上来,连护卫带船夫,十七具尸体。叶世子至今下落不明,怕是凶多吉少了。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不足弱冠,还没娶亲,若是就这样出了事儿……” 苏风暖道,“既然他至今没消息,也许才是好消息。毕竟打捞上来的人都死了。兴许他没落水。” 王夫人双手合十,“希望佛祖保佑他真没事儿。” 苏风暖看着她,“我回来这一路,听不少人谈论这件事儿,多着人烧香拜佛保佑他呢。别人有一条命,他有十条命,您放心吧,他死不了。” 王夫人放下手,“容安王和王妃战死沙场,独留他一点血脉,这么多年,百姓们心里也都记得呢。希望王爷、王妃在天之灵真能庇佑他。”话落,她站起身,“我不放心嬷嬷,也想去东湖看看情况,暖儿,你跟不跟我去?” 苏风暖摇头,“据说东湖有很多人,国丈府的小国舅也在,我就不去了。” 王夫人点点头,“也好,小国舅身份特殊,再加之赐婚的事儿还没定准,你们若是私下见了,被太后知道,也不是好事儿。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吧,不准再往出跑了。” 苏风暖乖巧地点点头。 王夫人简单地收拾一番,临出门前嗔苏风暖,“快把衣服换回来,穿着男人的衣服像什么样子。” 苏风暖连连点头,王夫人出了农庄。 王夫人前脚刚走,苏风暖连衣服也没换,后脚便又出了农庄。叶裳的伤一日要换三次药,她好不容易救了他,总不能不管他。以他的脾气,若是一日不见她回去,一准折腾自己的伤口。 苏风暖带着小狐狸又进了灵云镇。 她刚踏入城门不远,后方有一队急促的马蹄声奔来,大概有上百匹马,将灵云镇似乎都震得晃了晃。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打头的是几名年轻的公子,锦衣华服,人人脸色发白,神色焦急。 这几人她不认识,但从他们腰间晃荡的腰牌可以辨别他们的身份。 安国公府二公子陈述、景阳侯府三公子沈琪、平郡王府小郡王齐舒、晋王府长孙刘焱…… 都是素来与叶裳交好之人,显然是为他而来。 苏风暖收回视线,刚要离开,只见对面铺子里走出一个老婆婆,老婆婆似乎耳背,没听到马蹄声,拎着一包药,穿街而过。 眼看那一队马匹奔驰而来,所有人都让开了路,只有那老婆婆走在路中间,当前骑马的两人已经看到了,但是一时间马跑得太快勒不住缰绳,眼看马就要踏在老婆婆身上,苏风暖身子瞬间窜上前,一把抱住了老婆婆,同时,袖中的丝缎也飞了出去,缠住了马扬起的蹄子。 不过是须臾之间,千钧一发的空隙,她带着老婆婆躲开了马蹄。 丝带松开,那马蹄子踏在了地面上,发出“腾”地一声重响。 第三十五章马下救人 言情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