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宠田园，农女太子妃》 1.第1章 摔下树 “下来，你个死丫头、贼骨头。 net敢偷我家的鸡蛋，看我逮住你打死。”三十来岁的妇人在一棵老槐树下挥着手里的棍子，朝着树缩成一团的人影跳着脚叫骂着。 槐树的枝叶茂密，那小小的身影蹲缩在一根横枝，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下面，手里还攥着那个偷来的鸡蛋。 “算了，柳家媳妇。芽儿还是个孩子，肯定是饿的狠了。一个鸡蛋而已，给她吧。”李家媳妇看不过树那小人儿的可怜样，帮芽儿说了一句话。 “呦？李家的，你算那根葱啊？我家鸡吃我喂的米才能下的蛋。偷一个鸡蛋等于偷了我家多少米呢？我家穷，没你家富裕。要不这傻丫头领你家吃饭去？” 柳家媳妇插着腰，嘴不饶人的损着李家媳妇。 李家媳妇老实，被损了一句也挺生气，但张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衬着芽儿说话了。 她总不能真的把那痴傻的芽儿领回家去吧。她家的情况，也是一家人都能吃饱而已，还真是算不富裕。 “怎么着，说到白吃你家的米了，你不愿意吧？那我家的鸡蛋被偷了，要回来还不对了？”柳家媳妇嗓门更大了。 周围又聚了几个来看热闹的媳妇、婆子，也有人帮着柳家的媳妇说话：“是啊，都不是富裕人家，一个鸡蛋能卖三钱呢，顶一斤菜了。给偷了，谁都心疼。” 也有心善的，摇摇头道：“芽儿够可怜了，平时她也不拿人家东西的。肯定是饿的太狠。” 柳家媳妇一听又有人帮芽儿说话，把嘴儿一撇，讥笑着道：“饿？饿怎么不把这赔钱的傻丫头卖了？我都给找好了买主，给三两银子呢。他们家不卖，活该挨饿。” “三两银子？那也不少了呢。”有人已经开始惊叹了。 “那咋不把你家闺女卖了？你知道卖去什么地方吗？家里再穷，也不能把闺女推进火坑啊。”也有人觉得这是缺德的事。 “切，是卖到镇学唱戏而已，又不是卖到窑子里去。”柳家媳妇咬定了“唱戏”两个字。 “唱什么戏？柳家媳妇，你还是芽儿的三婶呢，怎么这么狠心？听说那戏班子里的闺女、小子都是被班主下狠手弄残废的。有的挖了眼睛、有的拔了舌头，还有的生生给锯断了腿，弄的越惨越招人怜惜，再带到各地去要钱。进了那个班子，好好的娃子毁了，生不如死啊。” 柳家媳妇把眼睛一瞪，恶狠狠的道：“反正柳芽儿是个傻丫头，不卖了得吃一辈子闲饭，将来嫁人都嫁不出去。家里有嫁不出去的闺女，那是要坏运气的。你家闺女一辈子不嫁人吗？你愿意家里没运气？” 听柳家媳妇这么一嚷嚷，大部分人又不说话了。 按照村里的讲究，谁家里有嫁不出去老姑娘，是要坏家里运气的。运气坏了，得更穷，穷几辈子都翻不了身。所以这屏山村的姑娘都早早的订了亲，生怕家里有嫁不出去的。 真的有哪家的姑娘有残疾、或是模样长得丑、再是家里太穷给不起嫁妆的，家里的父母、兄长也会想法子把闺女卖了，也没人顾及亲情了，都怕家里运气更坏。 柳家媳妇见没人再出来说话，又来了劲儿。把手里的那根木棍子往树砸，砸的树干“砰砰”响，想要把树的柳芽儿惊下来。 眼看着树枝、树叶都摇晃起来，柳芽儿吓坏了，一手紧紧抓着树干，把头探出来求饶：“三婶子，鸡蛋给爹，芽儿不吃。” 周围的人听懂了，这芽儿是给她爹偷的鸡蛋啊。 李家媳妇看着枝叶间芽儿那张满是污渍又瘦得脱相的小脸，叹了口气道：“算了，柳家的。看着芽儿这份孝心，我给你三钱，这鸡蛋算我买了。” 有人连声赞李家媳妇心善，又开始数落起柳家媳妇的不是，怪她逼芽儿一个傻丫头逼得太紧了。都说柳家媳妇还是芽儿的三婶，怎么不念亲。 人啊，是这样，一边说、一边倒。反正都是看热闹的，没人真正有什么正义感，都是看谁说的有理出来帮衬几句。 柳家的三媳妇是屏山村有名的悍妇，怎么能听的别人数落？ 一听这苗头不对，柳家媳妇把嘴儿一歪，“啧啧”两声，冲着李家媳妇骂道：“孝心？柳芽儿她爹还用你来孝顺吗？你又不是他姘头。呦，不对啊，芽儿她爹瘫了好几年了，都下不了炕，怎么和你做姘头？看来，你是真想尽孝啊？那把芽儿的瘫子爹也背你家去啊，爱咋孝顺咋孝顺。” “你，你这人嘴真损，缺德。”李家媳妇被骂的脸红透。可嘴巴没有柳家媳妇厉害，吃了个闷亏，也不买鸡蛋了，扭头走。 见李家媳妇走了，柳家媳妇还“呸”了一声，朝着她的背影说了声“假惺惺”。 转而又朝树的芽儿骂着：“死丫头，快给我下来，吃一顿打，饶了你。要不然，真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柳芽儿本害怕，被这一声吼吓得一个哆嗦。加在树蹲太久腿早麻了，结果一头栽了下去。 “呀，我的鸡蛋。”柳家媳妇眼见着芽儿从树摔下来，却心疼起那个砸碎在地的鸡蛋来。抡起手里的木棍，朝芽儿头重重的打了下去。 唉，命苦的柳芽儿已经离去了。而另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杀手之魂，替柳芽儿活了过来。 嘶！好疼。头怎么这么疼。浑身也完全没有一点的力气，好像有三根肋骨断了！ 柳雅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翻动她，给她接骨。可这接骨的人手法太重，差点把她肋骨直接戳到肺里去。 柳雅疼醒了，叫了一声坐了起来。但无奈浑身无力，还没坐稳，仰面又摔倒在炕。刚刚没接好的骨头又歪了一点。 “芽儿，别动。让王大夫好好的给你接骨。”说话的是个布衣少女。 见芽儿在炕挣扎着要起来，布衣少女连忙伸手按住了柳雅儿的肩膀。力气不大，却是不容拒绝的。 “我自己会接，不用他。”柳雅想起刚才那接骨手法生生把自己疼醒了，信不着这个什么王大夫了。 说完，柳雅低头看了一眼布衣少女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微微眯起了眸。 柳雅的视线冷的像是一双冰剑，吓得布衣少女立即缩回了手，可手背还是凉飕飕的感觉。 “王大夫，我妹妹是不是连脑袋也摔坏了？她，她……”布衣少女搓着自己的手，诧异自己那傻妹妹的眼神怎么如此的冷厉？ “嗯，脑袋是伤的挺重，估计脑子里有血块。以后怕是会更傻了。”王大夫说完，又朝柳雅伸出手来。 2.第2章 打了大夫 “别动！”柳雅喝了一声，抬手将王大夫的手擒住了。 net 狗屁个大夫，用这么烂的手法给自己接骨，他是不想活了吗？ 柳雅的小手根本都握不住一个成人的手腕，而且肋骨的疼痛也让她发不出力气来。但柳雅的五指紧扣在王大夫的脉门，稍微用力让那个王大夫半边身子都麻了。 “呦呦，柳絮儿，快拉开你这傻妹妹，她捏疼我了。”王大夫呲牙裂嘴的叫唤着，向一旁的布衣少女求救。 柳絮儿也是一怔，随即赶紧过来去帮王大夫掰开柳雅的手。 “滚！”柳雅不想和他们过多的争执，毕竟自己的身还有伤。猛地松开手，顺势一推搡，那王大夫被柳雅推了个趔趄。 “你们爱找谁治找谁治吧，你家这个傻丫头还打人，我是不会再来了。”王大夫说着，一甩袖子提起药箱走了。 王大夫出了门儿，那布衣少女一边道歉，一边也跟了出去。 柳雅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现在的手臂举到面前，反复的看了看。 瘦弱的胳膊、娇小的手掌、纤细的手指，不过这双手满是茧子，指甲缝里还有黑泥。再忍着肋骨的疼，把自己从头摸到胸，柳雅知道自己是真的穿了。 柳雅这个二十一世纪的顶尖杀手，因为酷爱冷兵器的飞刀而成为同行的异类；但身手再好也敌不过一串的手雷，终于是死在了强悍的热武器之下。 不过能穿越到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身，倒是柳雅没有想到的。 记忆力最后残留的画面，是那个傻丫头被一个女人一棒子打在头。柳雅冷笑一声，替这个可怜的傻丫头默哀了三秒钟。 不过，没有她的死，没有自己的生。柳雅在心祝福那个傻丫头柳芽儿下辈子投胎能长命百岁吧。 然后，柳雅双手按住自己两边的肋骨，憋一口气，猛地将断开的肋骨推复原，接在了一起。 纵使手法准确无误，可现在的这具身子太过纤弱了，让柳雅根本抵不住疼痛的侵袭，晕了过去。 “王大夫，我妹妹是从小的痴傻，您别往心里去啊。您再给她看看吧。”柳絮儿跟在王大夫身后，一边陪着不是，一边讨好的求着。 “她让我滚，我还巴着她给她治不成？”王大夫狠狠的瞪了柳絮儿一眼，立刻又说：“出诊的诊金可不能少，三十。” “啊！”柳絮儿吓了一跳，不由得退后了一步。声音转为哀求道：“王大夫，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啊。能不能……赊一次？” “看病还有赊账的？要是你家人要死了，我说等等再来看，行不？” 一句话，把柳絮儿噎的说不出话来。 摸摸腰间空落落的荷包，柳絮儿的只能咬牙低下了头，一张还算清秀的脸显出为难和无奈。 “絮儿，过来，爹这还有十几个铜钱。”隔壁房间，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柳絮儿皱皱眉头，又看了一眼不依不饶的王大夫，还是朝隔壁走了过去。 推开门，屋里一股闷热、骚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破败的土炕，一堆几乎要看不出颜色的棉絮当作被子，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 见大女儿进来，柳达成赶紧往旁边挪挪，还用那堆脏破的棉絮往身盖了盖，试图遮掩一下身的脏。 “行了，爹，别捂了，越捂着越臭。回头我给你打盆水，让树儿给你洗洗。”柳絮儿说着走前来，距离炕边还有一段距离，探着头、掩着口鼻问：“铜钱在哪儿？” “在炕头的席子下边。你自个拿吧。”柳达成指了指炕头，又尽力的把身子往后挪挪。 柳达成瘫了五、六年，他也知道自己身臭，知道自己拖累了三个孩子。 可有自己一口气在，这好歹也算是个家，还不至于被别人欺负的太厉害。要是自己真的去寻死，剩下这三个苦命的孩子被人卖了都说不定。 心里苦闷着，柳达成叹了一口气。 柳絮儿见她爹脸的自责，心里也跟着泛苦。没说话，走到炕边掀起了席子。 那席子破糟糟的，一掀起来灰尘四溅，还有几只小虫从席子缝隙里爬走了。惹得柳絮儿更皱起眉头，索性将席子全掀了扔在地。 席子下面排着十几个铜板，柳絮儿全拿在手里数了数，才十四。照王大夫说的诊金差了一半还多呢。 “爹，这不够啊。”柳絮儿实在没脸出去。 那王大夫认钱不认人，要是不给诊金，能站门口骂一个下午。 “实在没了，这还是芽儿整个夏天去打猪草卖了回来，塞到我席子下面的。”说起芽儿，柳达成的眼里是疼惜。 “算了，我和王大夫再说说吧。”柳絮儿用手在鼻子下面扇扇风，实在不想再闻这屋里的臭味，转身出去了。 “王大夫，您看，我们家这十四了。您看能不能……”柳絮儿知道求人要说好听的，直接用“您”来称呼了。 “那不成。我来这一趟起码也要二十。我在你家门口等着，你快借钱去。”王大夫说完，真的拎着一把椅子要坐在大门口。 “哐当”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差点撞正往外走的王大夫的鼻子。 “柳树，你撞了我了没看见？”王大夫指着站在门口的男孩，好大一声吼。 男孩有八、九岁的年纪，长得又黑又瘦，一双眼睛却颇为有神。 柳树瞪着黑溜溜的眼睛，“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大声道：“滚！一也没有。” 说着，顺手从门边抄起一张板凳，朝着王大夫抡了过去。 “树儿！别动手。”柳絮儿见自己弟弟和王大夫动手，吓得跑过去将柳树拦腰抱住了。 柳絮儿将柳树一抱住，柳树手里的板凳抡空了。 那王大夫本来吓了一跳，但随后反应过来柳树是个小孩子，如今更是被他大姐抱住了，冷笑一声，道：“臭小子还想打人？没家教的东西。我替你爹教训教训你。” 说完，王大夫前一步，抡起巴掌左右开弓，给了柳树两个大耳光。 3.第3章 穷家的野菜粥 “王大夫，你……”柳絮儿也楞了。 net看着弟弟脸通红的五指印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和你拼了。”柳树吼一声要冲过去。 柳絮儿更慌了，可还是紧紧抱住柳树不放。一对姐弟在院子里挣扎、扭脱起来。 王大夫在一旁看了会儿热闹，周围邻居也有闻声过来指指点点的。 王大夫怕人知道他打了柳树，毕竟柳树还是个孩子。冷笑一声，过去将柳絮儿手里攥着的铜板夺走了。 掂量着手里的十四铜板，王大夫出了门，还不忘当着邻居的面儿大声道：“十四十四吧，算是我可怜你们一家子穷鬼了。以后再找我我都不来了。没钱看什么病，一个傻丫头，死了算了。” 王大夫走了，柳絮儿看看空空的手，知道家里最后的十四也没了。 柳树却气的瞪了他大姐一眼，拎着板凳出门，朝着王大夫离开的方向扔了过去。 可是距离远了，根本打不着王大夫。柳树气的“呸”的一口唾沫吐出去，转身进屋看他二姐去了。 柳絮儿抹抹眼泪，出门捡了弟弟扔出去的板凳，回头看了看这些看热闹的邻居，低着头回家了。 屋里，柳雅还昏迷着。额头被柳王氏打破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可脸沾了好些的血。 柳树站在炕边看着二姐，含着眼泪去盆里沾湿布巾，回来给柳雅擦拭着脸脏兮兮的泥巴和血迹。 “树儿，你出去砍柴，柴刀呢？”柳絮儿进屋问着。 “啊？听着二姐出事我跑回来了，柴刀忘在山了。”柳树这才想起。家里可剩那么一把柴刀了。 要是再丢了，以后打不着柴，换不来米，全家人都得饿肚子。 想到这里，柳树把手里的布巾往柳絮儿手里一塞：“大姐，你给二姐擦擦脸。我去找柴刀。” 说完，柳树跑了出去。 柳絮儿看看手里沾着泥巴和血迹的布巾，又看看炕昏迷的芽儿，叹了口气。走过来将芽儿的脸擦了擦，然后洗净了布巾晾。又到院里洗衣服去了。 看着那两大盆的衣服，再看看自己又红又粗的手，柳絮儿又抹了抹眼泪。 家里是这样，爹瘫了好几年，去年娘也死了。偏偏芽儿还是个痴傻的，每天都惹祸，让人不省心。这苦日子啥时候能到头啊。 柳雅这一通好睡，睡到骨头都酥了。以前是过着杀手的日子，睡觉都要睁着眼睛。现在能够这样深睡，让她从心里感觉到舒适和放松。 忽然，柳雅感觉有人推她肩膀，还听到一个男孩的声音：“二姐，能听见吗？起来喝点粥。” “咕噜”柳雅的肚子替她做出了回答。 柳雅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黑瘦的男孩坐在自己身边，手里的瓷碗还破了一块。 不过那瓷碗里传来的香味让柳雅顾不得许多，坐起来接过碗，一仰头把粥倒进嘴里。 “啊噗！”柳雅那口粥没咽进去，全吐了出来。 明明是带着米香味的粥，可喝进嘴里怎么是涩涩的味道？而且那米怎么这么粗？简直难以下咽。 “二姐，你别闹了，快喝吧。”男孩见柳雅吐出来的米粒洒了一身，抿抿嘴唇，恨不得把那些米粒捡起来吃了。 “糙米？里面咋这么多野菜？”柳雅看看碗里寥寥的米粒，和大把野菜叶，终于明白为啥这粥是涩的了。 “野菜是我去山找柴刀的时候挖的，新鲜。呵呵。”柳树说着，又抿了抿嘴，随即肚子也“咕噜”一声叫。 看着面前八、九岁大的男孩那抿嘴的馋样；再看看这还是土坯的破房子和补丁摞着补丁的被子，柳雅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穿越是重新拥有了生命，但无可选择的是也拥有了一个贫穷的家和一些毫无感情的兄弟、姐妹。 柳雅微微蹙眉，有些难以接受目前的状况，心已经萌生了去意。 她知道自己能够在任何地方活的很好，她也不是嫌弃这个家破，她只是不太习惯与人相处。 何况现在这些人名义是她的亲人，那种虚假的迎合让柳雅很难受。 见柳雅不说话，柳树以为二姐又在琢磨什么稀古怪的事情。连忙道：“二姐，你伤还没好，不能乱跑。不管是三婶家的鸡蛋、还是孙婆子家的西瓜，你都别惦记了哈。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山抓鸟玩儿去。” 柳树本来想说，让二姐别去惹事了。再被打，二姐更傻了吧。 可是话到嘴边，又不忍心怪二姐了，只能换了一副哄骗的口气。 柳雅一愣，抬头看看身边的男孩，那澄清的眼神里满是对自己的宠爱？ 这男孩应该是那个傻丫头芽儿的弟弟吧。可这个男孩儿身为弟弟，竟然能用宠溺的口气来哄着芽儿这个姐姐，倒是让柳雅的心里微微一暖。 “二姐，先喝粥吧。明天我山找找有没有野鸡蛋，拿回来给你和爹补身子。你先喝粥，喝粥。”说着，柳树又推推柳雅的手，让她喝那碗泛着苦涩的野菜粥。 柳雅肚子又是一阵翻腾，虽然这菜粥难以下咽，可总饿着强。 算了，闭着眼睛、捏着鼻子，柳雅把那苦涩的菜粥喝了进去。 这野菜粥虽然难喝，但热乎乎的喝进去还挺舒服。柳雅摸摸肚子，把碗一递，说了声“再来一碗。” “二姐……”柳树一脸的为难，看着那碗底的几颗米粒，咽了咽口水，接过碗出去了。 再一会儿，柳树端着碗回来，递给柳雅的碗里是一碗清水。只是在碗底，躺着几粒刚才剩下的米粒。 “呃”柳雅看着那只碗，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真的把自己当傻子了吗？拿一碗水糊弄自己？ 柳雅推开柳树手里的碗，也不多话，起身自己去了厨房。 厨房里的灶下没有火了，不过锅里还冒着热气。柳雅走过去掀开锅，却没有闻到米的香味，而是看到了一锅青绿又没有油星的野菜汤。 “芽儿，你咋起来了？”柳絮儿从爹那屋出来，看到柳雅掀开锅盖看着锅发愣。连忙叫柳树道：“把你二姐拉开，别一会儿又把虫子啥的扔锅里了。” 4.第4章 俊美少年 听柳絮儿这么说，柳雅是一愣。 net看来，自己这身子的正主傻的还挺厉害。 不想多话，柳雅拿起一旁的锅铲在锅里翻了几下。可是那一锅汤翻到底下也还是野菜，不见半点的米粒和油星。 见柳雅在锅里翻腾，柳絮儿大概是明白她要找什么了。苦笑了一声道：“没了。芽儿，姐知道你饿。可家里剩下小半碗糙米，都给你熬粥了。听话，屋里躺着去吧，明天让树儿山给你找山梨子吃。” 哄骗的口气，却带着满满的无奈。 柳雅听出柳絮儿话音里的苦涩，又想起刚才柳树那抿嘴犯馋的样子，她知道，这个家真是穷。但对这个傻丫头柳芽儿，倒是不错。 “二姐，你回屋吧。我现在给你找山梨子去。”柳树也过来哄，还轻轻的拉了拉柳雅的衣袖。 “不用，我睡了。”柳雅虽然性子淡漠，可也是最看不得别人对她好。 柳雅想着自己的伤好一点离开，也不想给这个家多添麻烦，索性慢慢的走回屋里，又躺在了炕。 屋外，传来柳絮儿劝柳树的声音：“树儿，你二姐睡了，你别出去了。” 柳树却道：“趁着天还没黑，我去山转转吧。不然二姐半夜醒了还是饿，没有吃的又跑出去惹祸了。” 说完，听到了开门、关门声。然后还有柳絮儿的叹气声。 柳雅躺在炕，心闪过一丝的不忍。但很快被她压下去了。 柳雅想着，这个家如果没有了柳芽儿这个傻丫头的拖累，估计会更好吧。所以自己应该尽快好起来，尽早离开。 正想着，隔壁又传来柳絮儿的声音：“爹，趁着天还没黑，我去给吴四姨家送衣裳去。这都月底了，吴四姨该把这个月洗衣裳的钱给结了。” “去吧，早点回来，别等天黑了。” 柳絮儿答应一声也走了，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柳雅也无心去看隔壁那个“爹”。反正她打定主意，身的伤稍微好转走的，不想和这个家里的人过多的牵扯。 其实，如果是穿越前的柳雅，别说是骨折，算是断了一条腿，她也能撑着离开。 可现在这个身子太过瘦弱了，而且才不过十一岁，柳雅刚刚穿越过来实在不能够适应，所以才决定先在这个“家”养伤几天。 然而，柳雅还是高估了柳芽儿这个傻丫头的身体状况。当晚，她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柳雅知道柳絮儿和柳树轮流守着自己，还不断的给自己用冷毛巾敷头，擦身。 好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纵使高烧，柳雅还是感觉到心飘过一丝的暖意。 整整烧了一天一夜，柳雅犹如又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浑身下酸痛无力，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 “树儿，你在家看着，我再去找王大夫来给芽儿看看吧。”柳絮儿看着炕的柳雅脸都烧的发灰，嘴唇都是青白色了，实在是吓坏了。 柳树闷闷的“嗯”了一声，随即又道：“我估计，王大夫不会来的。” “会的。吴四姨刚给我三十个铜板，是这个月的洗衣裳钱，我都带着，一定能把王大夫请来。”柳絮儿说完急着出了门。 柳树看着炕的柳雅，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又给她换了一块刚刚沾湿了冷水的毛巾。 可是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大姐请了王大夫回来。 柳树又看看柳雅，低声道：“二姐，我看那王大夫不会来的。你躺着别动，我去山给你找点草药去。” 柳树也走了，柳雅躺在炕直觉得浑身发冷，喉咙发干。想要喝口水，可是连睁开眼皮带力气都没有。 “水，水……”柳雅喃喃的叫了一声，可是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暗涩嘶哑，难听极了。 “傻丫头，你要喝水？”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脆生生的，带着点童音，但不是柳树。 柳雅勉强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瓷碗贴着嘴巴的感觉。柳雅心头一动，动着嘴巴大口的喝了起来。 可因为柳雅不能坐起来，喝的又急，好些水洒在了身，湿了好大一片衣襟儿。 “哈，傻丫头是傻丫头。”那男孩笑起来，带着点鄙视和戏虐。 柳雅无心去在意是谁嘲笑自己。反正自己最需要的时候，他能送来一碗水，足以让柳雅不计较被他嘲笑的事情了。 否则，柳雅算是再无力，也有好几种能杀死他的办法。 喝了水，柳雅感觉舒服了许多。迷迷糊糊的又想睡去。这是人身体的自我保护功能，如果受伤了多休息、多睡觉会痊愈的更快。 只是，当柳雅要睡着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放在了柳雅的胸前，顺着她的肋骨摸了下去。 “干什么？”柳雅厉声的呵斥着，随即睁开了眼睛。 惊鸿一瞥，一张漂亮的少年脸蛋映入眼帘。俊美如三月桃花、淡雅如叶梢清露，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更是灿若星子。 可是，面前的俊美少年才多大呢？估计也是十一、二岁的年纪，敢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乱摸一气？ 柳雅冷笑一声，忍着疼痛，抬手向那少年的俊脸挥去。 但没想到那少年出手更快，一手按住柳雅的胳膊，另一只手突然捏着个一颗褐色的药丸向柳雅的嘴边塞了过来。 柳雅不知道这俊美的少年给自己塞颗药丸要做什么，一怔的功夫，嘴里一苦。随即感觉肋间一疼，又一麻，眼皮已经无力的垂了下来。 这是……传说的点穴功夫吗？ 迷糊，柳雅只听那少年脆生生的道：“这颗药丸算是还了当年你娘救我的恩情了。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 我娘？柳芽儿的娘？ 柳雅的念头还没转明白，已经昏睡过去。 柳雅昏睡了不知道多久，猛然间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 “二姐，你醒了！”柳树惊喜的声音传来。 柳雅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猛然间发觉自己的肋骨不疼了，头也不烧了。 柳雅看看窗外的天色，问道：“我……睡了多久？” 5.第5章 傻丫头不傻了 “烧了两天多，退烧后又睡了一整夜。 net”柳树说着，已经起身叫着“大姐”跑了出去。 但跑到门口，柳树一怔，又转身回来。站在床边愣愣的看着柳雅。 “柳树？”柳雅不知道柳树要干什么，为什么去而复返，又这样看着自己？ “二姐，你……你好像不傻了。”柳树问这句话的时候，眼闪着惊喜和质疑。 柳雅本来不想和这个“家”有太多的瓜葛。可是看着柳树那瘦小的身子和那双纯洁的眼睛，又想起这三天来这个小孩子对自己的守护，心一下子软了。 “嗯。”柳雅点点头，算是承认下来。 “太好了！大姐、大姐，二姐她不傻了。”柳树笑着、叫着，跑了出去。 听着柳树那欢快的笑声，柳雅的心里也是一阵的温暖。 只是，另一个疑惑浮心头。 柳雅摸了摸自己之前受伤的肋骨，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算刚才坐起来也没有拉伤的感觉。 虽然断开的骨缝还没有完全长好，但是这么短的时间能够让骨骼对接的如此好，难道是那颗药丸的作用？ “芽儿？树儿说你……你不傻了？”柳絮儿是被柳树拉着进来的。 但柳絮儿还站在门口，一脸的不敢置信。 “嗯，算是吧。”柳雅不想承认的太彻底，打算把“傻”当作一个底牌。以后要离开的时候，可以装傻跑掉。 柳絮儿却完全没有留意柳雅眼的疏离，前一把抓住了柳雅的手，激动的问道：“那，我是谁？” 柳雅皱了皱眉，因为杀手的习惯，她不喜欢被别人碰触。冷厉的眼神再次想柳絮儿抓住自己的手看去。 柳絮儿一个激灵，赶紧松开手。想起之前芽儿也曾经这么看过自己，那眼神，真是……真是可怕。 “大姐没有别的意思，大姐只是想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好了。”柳絮儿竟然向自己的妹妹恭恭敬敬的解释着：“大姐也是替你高兴。” “嗯，你叫柳絮儿，他叫柳树。”柳雅分别指了指柳絮儿和柳树两个。 “啊！大姐，你看看，我说二姐好了。二姐真的好了！”激动的柳树眼泪都流下来了。那黑瘦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显得黑白分明。 “是啊，芽儿真的不傻了。不傻了。爹……”柳絮儿笑着，却也是笑带泪。一边说着，一边朝外跑，是去给他们的爹报信去了。 柳雅看着站在床边，笑着流眼泪的柳树，心底泛起一抹难掩的柔和。忍不住伸出手去，将柳树拉到身边，用手指将柳树的眼泪擦去了。 柳雅虽然拒绝柳絮儿的抓握，却主动给柳树擦拭眼泪，这让柳雅自己都觉得怪。 可转念一想，柳雅又释然了。她已经不是那个被组织从小培养的杀人机器了，她是一个穿越到古代的普通少女了。 虽然这是一个又穷又破的家，可毕竟这“家”的人对自己还是友好又有情意的。 想到这里，柳雅那种“伤好了立刻走”的想法竟然莫名的淡了下去。 看了一眼自己身处的屋子，墙壁是土坯的，连白灰或水泥浆都没有刷过，还露着干草茬。 一铺大土炕占了半间屋子，可炕的草席都破边了，好多地方还有小窟窿。 柳雅身下的褥子和身的薄被更是补丁叠着补丁。虽然洗的很干净，可里面的棉絮陈旧的发硬，也不知道是盖了多少年的了。 正在看着，柳絮儿又跑进来，对柳雅说道：“芽儿啊，你能走吗？爹也想让你过去，给他看看。” 对于柳絮儿的称呼，柳雅没有特别的纠正。反正“芽儿”和“雅儿”差不多。 柳雅皱了皱眉，但还是点点头，起身慢慢的跟着柳絮儿往隔壁间走。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方，重新活了一世，柳雅劝说自己该抛却过去的一切。现在她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见见柳芽儿的爹，也没什么。 何况，柳芽儿毕竟也是个可怜的少女，死的不明不白的，家里又是这个样子，让柳雅不由得想要替柳芽儿做点什么。 起码，先回报一下柳芽儿的家人吧。算是自己占了柳芽儿的身体的一个补偿。 柳絮儿带着柳雅来到西屋，还没进门，听到屋里男人的声音：“芽儿啊？爹隔着门看看你好了，你和爹说两句话行，别进来了，爹这屋里……脏。” 柳雅“嗯”了一声，站在了门口。 当柳絮儿一推开门，柳雅下意识的皱起了眉。那屋里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再向屋里看去，是更加破烂的一个土炕，炕沿的木头都糟了，炕坐着个男人。看那男人不过三十多岁，五官、面相长得很和善，但脸色蜡黄、瘦的几乎脱相。 而那男人的一双腿则是耷拉在炕沿，已经严重萎缩到像是两根细棍，眼看着那裤腿都是飘飘荡荡的。 发现柳雅在看自己的腿，柳达成的心里不由得一紧。芽儿不傻了，难道也是嫌弃自己？ 柳达成不由得往床里挪了挪。其实刚才他挪到床边来，也不过是为了距离门口近一点，他好仔细的看看芽儿。 柳雅从柳达成的脸看到了落寞和哀伤，没有了刚才那兴冲冲的眼神，更显得可怜兮兮的。 柳雅抿了抿嘴，但根本叫不出“爹”这个字来。只能直接问道：“有什么事？” “啊？哦哦，没事，没事。爹是想看看你。”柳达成被柳雅问的一愣，随即才想起柳絮儿告诉自己说芽儿不傻了。 可是柳达成现在怎么看，都觉得门外的芽儿可不仅仅是不傻了。而是从芽儿的眼神里看到了犀利、冷澈和睿智。 这……这是一个十一岁少女该有的眼神吗？ 柳达成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竟然也不敢和芽儿对视了。好像芽儿现在的心思，自己这个爹都要来得沉稳、狠戾。 “没事我回去了。”柳雅说完，转身往回走。 她也不想这么冷漠，可杀手的本质让她还不适应有一个“家”，更不适合与所谓的亲人接触。只能这样“平静”的相处了。 6.第6章 把欠了傻丫头的还清 看到柳雅转身走，柳达成赶紧又道：“芽儿，爹知道你受伤了。 net可你别怪你三婶子，她也是刀子嘴……” 可那三婶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吗？柳达成实在说不出口了。自己家变成这样，或多或少和三弟脱不了关系，可他这个做大哥的，难道能说三弟一家的不是吗？ 柳雅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想去追究的意思。 柳雅同情柳芽儿的死，但实际如果没有傻丫头芽儿的死，她也不能再重获生命。所以，能够给这个家一些补偿，柳雅倒是可以不计较从前。 想到这里，柳雅停住了脚步，回头对柳达成冷冷的道：“我会让这个家好起来的。” “什么？”柳达成一愣，再次被柳雅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 虽然觉得芽儿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可是又不敢说什么，只能下意识的点点头，含含糊糊的道：“那……那芽儿你要先休息，养好了身子啊。” “嗯。”柳雅也点点头，随即朝她休息的屋走去。 柳絮儿和柳树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此时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柳絮儿才拉拉柳树的手，轻声问：“你二姐是不是……是不是脑袋的伤又厉害了？我要不要再把王大夫请来给她瞧瞧？” 柳树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二姐，或者说，算不是傻子的二姐，也不该是这样冷冰冰的吧？ 可柳树毕竟是个才九岁的孩子，想起刚才二姐还给自己擦眼泪，觉得这样的二姐才是最好、最亲的。 柳树摇摇头道：“不用看啊，我觉得二姐现在挺好的。再说，大姐你次去了王大夫家，他不是也不肯过来给二姐看病吗？” 柳絮儿惊讶的看着自己这个弟弟，觉得他真是个小孩子，竟然觉得芽儿这个样子是“挺好的”。 要知道，芽儿刚才的那个眼神，还有那说话的表情，让柳絮儿觉得周身发寒，忍不住的想哆嗦呢。 柳雅却完全不会计较柳絮儿和柳树说了什么。其实外屋的对话她也是听的清清楚楚的，但对柳雅来说都无所谓了。 她现在只想如何能够帮助这个家，把自己欠了这个傻丫头的一切都还清。 回屋躺下，柳雅又暗自感受了一下身的伤。额头的伤虽然是致命的，但自己代替傻丫头活过来之后，感觉到并不是很严重，很可能当初的傻丫头是因为要挨打被吓死的。 至于之前肋骨断裂的伤，很疼，也碍于行动，但现在骨头长得很好，估计不出三天，柳雅能够行动自如了。 可是骨折伤这么快，柳雅深知是那个怪的俊美少年给自己吃了一颗药丸的缘故。 至于那个少年是谁，他说的“报恩”是什么，柳雅都懒得去理会了。 既然是一报还一报，那是两不相欠了。柳雅最怕麻烦，所以这样也是最好的。 这次醒来身体的状况和精神状态都之前要好，柳雅再也睡不着了，躺着完全是为了养伤，所以有时间为今后打算起来。 别的暂且不说，这个家这么穷，如果自己能够给这个家很多的钱，那是“报恩”的最好办法。 至于如何赚钱？柳雅觉得完全不是问题。只要自己恢复了，算是重操旧业做个杀手，她也能赚到一大笔钱。 可是，自己真的要从那个血潭之挣扎出来之后，再次把自己陷进去吗？ 能够自由的活着，不必背负着人命，两手干净、身心放松的去生活，才是柳雅想要的啊。 正想着，柳树进来了，把一个小手绢包的几个梨子放在了炕边：“二姐，给你的山梨子。” “嗯，谢谢。”柳雅一下子想起自己发烧之前，柳树说是山给自己找山梨子的事。 又看了一眼黑瘦黑瘦的柳树，柳雅拍拍炕沿，说：“坐吧，和我……和二姐一起吃。” 既然这是傻丫头的亲人，那自己暂时也当他们是自己的亲人吧。反正柳雅从未有过家人，这样普通人的日子试着适应一下也不错。 柳树却没有坐下，而是摇着头道：“不行，二姐你吃，我得去把柴卖了。” 说完，柳树往外走，到了门口还回头笑嘻嘻的说了一句：“换了钱，回来有糙米粥喝了。” 能喝糙米粥柳树这么乐呵？ 再看看柳树那小小的个子、瘦弱的肩膀，想着他这么小要去打柴，柳雅忍不住心疼的发酸。 “树儿，你回来，二姐有话问你。”柳雅脑子一转，连忙叫住了柳树。 柳树点点头又走了回来：“行，二姐你说。不过得快点，要是柴卖不出去，咱家还得吃野菜汤。” 柳雅赶紧道：“二姐是想问问你，现在是什么季节。” 柳雅想着，古代的耕种、劳作都是跟季节有直接关系的，她想带活这个家，起码也得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节吧。 “现在是四月末了。二姐你这都不知道呢。”柳树挠了挠头，觉得二姐是不是又傻了？ 可柳树又觉得，二姐明明说话挺正常的呀？ 看到柳树眼里的疑惑，柳雅笑了笑，解释道：“二姐不是傻了太多年嘛。简直是四季不分了。” “那我去卖柴了。等有空的时候，我好好陪二姐说说话，把家里、村里的事情都给你讲讲。”柳树说完跑走了。 接着，柳絮儿也出去了。说是到外面收脏衣服，柳絮儿靠着给人家洗衣服赚几个铜板，维持家用。 不过这个村子不大，也没有几户有钱的人家，几乎很少有人愿意花铜板让别人来洗衣服。所以柳絮儿给人家洗衣服的钱还不如柳树打柴卖的多。 面对这这样的境况，柳雅又开始慢慢的计算起来。脑子里一条又一条的计划慢慢的成形，她相信自己绝对有能力把这个家的一切都改变过来。 而这个家真正的脱贫致富之后，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静静地思考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柳树的声音再次从外面响起，但明显是带着泣声，嗓子也有些沙哑。 柳雅听了心一疼，赶紧翻身起来，朝外面走去。 7.第7章 打架 柳雅刚走到门口，看到柳树一脸鼻涕、一脸泪的走了进来。 net身那件本来好几个补丁的衣裳还破了一大块。 “树儿，怎么了？和谁打架了？”柳雅一看柳树这样，知道他是吃了亏。 “没，我没，没输。”柳树又抹了一把鼻涕，倔犟的说着。 柳雅心更疼了。虽然才穿越过来没几天，可柳树是真心把自己当成姐姐，甚至是当初妹妹一样来宠着的。 如今看着柳树哭，柳雅的心尖都直发颤。柳雅第一次发现，这应该是叫做“亲情”的感觉。 “树儿，别哭了。给二姐好好说，究竟谁欺负你了。”柳雅将柳树拉到身边，一边用衣袖给柳树擦去眼泪，一边柔声问着。 “我，我没哭。我是心疼咱家那把柴刀。”说到这里，柳树的眼泪更多了。 毕竟还是个才九岁的孩子，算是男孩儿，可也经不住被欺负的狠。这眼泪自然止不住了。 柳雅看看自己都被蕴湿了的衣袖，叹了口气，伸手在柳树的耳朵作势拧了一把，假装严厉的喝一声道：“哭什么哭。眼泪擦擦，给二姐说，到底怎么回事？” 柳雅这么一吼，还真把柳树给吓住了，眼泪也顿时不流了。 柳树愣了一会儿，又抽哒了一下，才急急的的说道：“是吴家兄弟三个。我去卖柴，他们也去卖柴。可是我打的柴他们的更干，收柴火的刘大伯夸我两句，还多给我一钱。可是回来的时候，吴家三兄弟把我堵在路，抢了我的柴刀扔了，还把那一钱也抢走了。” 说到这儿，柳树又抽哒了一下，但还是没忍住眼泪，“哇”的一声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说：“没有了柴刀，以后我拿什么去砍柴呢？光靠着大姐洗衣裳，连买糙米的钱都没有。” 柳树再一哭，哭的柳雅真正心疼起来。才多大的孩子呢，竟然知道这么为这个家着想。 而且，看柳树的衣服都被撕破了，定然是他拼着过去和人家理论了。可是对方是兄弟三个，柳树不吃亏才怪。 “别哭，走，二姐跟你找柴刀去。”柳雅拉着柳树往外走。 既然柳雅打算留下来，这个家是她的家，而柳树和柳絮儿，都是她柳雅的亲人了。不容得任何人欺负他们。 柳树一听，赶紧拉住柳雅道：“柴刀被扔进山坳了，这时候都要天黑了，找不回了。二姐你伤还没好，明天一早我自己去山坳里找找，或许能找到。” “谁说二姐要去山坳里找柴刀了？”柳雅一笑，伸手拉过柳树，又给他擦了擦脸的眼泪，对柳树说道：“记得，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算是哭，也只能让二姐看见啊。” “嗯，我记着了。”柳树点了点头。 柳雅又道：“走吧，带二姐去找吴家三兄弟去。小小年纪欺负人，还敢抢钱？爹娘不管，我帮他们学学规矩。” “二姐，不行。吴家三兄弟可虎了。村里除了武牛哥，他们谁都不怕。”柳树一听，把柳雅拉的更紧了。 柳树最怕二姐出去闯祸了。虽然现在二姐看着是不傻了，可二姐要去找吴家三兄弟评理，还是一样会吃亏的呀。 “树儿，你信二姐。从今以后，有了二姐，谁也不会欺负你的。走吧，不然二姐可要生气了。”柳雅故意板起脸来，对柳树的口气也更严苛起来。 柳树一愣，看着柳雅那双晶亮的眼眸，竟然有种可以依赖的安心。 “那……二姐，我带根擀面杖去。”柳树说完，不等柳雅说话，跑进了厨房。 等柳树再出来，小手里已经举着一根和他胳膊差不多粗的擀面杖。那架势，倒真像是要去打架的。 柳雅看着想笑，可心头又是一暖。 在现代身为杀手的她，从来都是孤寂的去面对种种死亡的威胁，和组织里其他杀手的碾压。要活下来，只有一个人变得更强，否则会默默地死去。 曾几何时，这样的一个小孩子竟然如此坚定的要保护自己，这让柳雅的心更加坚定。她为了这个家、算是为了柳树，都要让这个家好起来。 “走吧，二姐。一会儿你站在我身后。要是吴家老爷爷在，还能给咱们评评理，要是不在，我……我去揍他们。”柳树把手里的擀面杖一挥，小胸脯一挺，竟然带着骄傲。 柳雅没说话，笑着跟在了柳树身后。 在路，柳树给柳雅讲，这吴家三兄弟的老大叫吴大壮、老二叫吴二蛮，老三叫吴三力。还讲了这吴家三兄弟平时都是如何的不讲理，尽是欺负村落孩子的事。 边走边说，到了吴家门口。吴家在村里算是富户，两间朝南的大瓦房，院墙都是土坯的，抹的溜平。 柳树趾高气扬的走到吴家大门外，那股子雄赳赳的气势在面对那红漆刷过的木门时，竟然弱了下来。 柳雅看着柳树那微微低下的头，知道这孩子应该是自卑了。 其实这一路走来，柳雅也发现，柳家的房子是东边村头最靠外的一户，房子也是最破的。 现在和吴家起来，柳家的房子还不如人家的土坯院墙来得厚实呢。也难怪柳树的气势一下子弱了。 “树儿，你去叫门。直接叫吴家三兄弟出来。”柳雅轻轻摸了摸柳树的头，算是给他鼓励。 柳树“嗯”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出来给自己打气似的小声道：“我去叫门。是吴家三兄弟先欺负我的，我应该来评理。” “对，去吧。”柳雅轻轻推了柳树一把，将他推到了门前。 柳树又回头看了看柳雅，这才抬起手，在红漆木门敲了敲。 “汪汪汪”一阵犬吠声传来，听这叫声知道是条凶狗。 柳树微微缩了缩脖子，又回头看了柳雅一眼。得到柳雅肯定的眼神之后，才再次敲起了门。 “谁？”一个瓮声瓮气的男孩声音响起来。然后见大门一开，出来个黝黑的胖小子，柳树足足高了半个头。看年纪也柳树大，起码十岁了。 “柳树？呵呵，你来找打的？”胖小子说着，抬手要去打柳树的脸。 8.第8章 有二姐撑腰 见要挨打，柳树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随即想起自己手里还举着擀面杖，便一棒子打了下去。 net 柳树这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黑胖小子的手背。打的他“妈呀”一声，转头往屋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嚷嚷：“大哥、大哥，柳树打我。” 柳树站在门口，也是愣了一下。随即退后两步，退到了柳雅的身边，抬起小脸看着柳雅，连着叫了两声“二姐”。 柳雅一见柳树这样，知道他是害怕了。毕竟柳树还小，而且还是个老实、敦厚的孩子，肯定不那些整日打架、撒泼的孩子胆子大。 柳雅笑着摸摸柳树的头，告诉他：“打得好。二姐告诉你，有人欺负你要用力打回去，尽管打，别怕，有二姐给你撑腰。” 柳雅的话刚说完，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吼了一嗓子：“谁敢打我二弟？”随着那一声吼，又一个黑小子大步走了出来。 这次出来的黑小子更高、更壮，快要赶一个成年人的体型了。不过看脸的年纪，大概也是十二、三岁。这应该是吴家的老大。 而吴大壮身后还跟着两个。左边的，是刚才被柳树用擀面杖打过的吴家老二。右边跟着个才六、七岁的男孩，不过这男孩也快赶柳树高了，应该是吴家老三。 吴家三兄弟齐齐的往门口一站，都是那么的黝黑、壮实，确实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可柳雅没有丝毫的惧意，伸手推了推柳树，问道：“告诉二姐，哪个抢了你的钱？” “他，吴二蛮。”柳树用小手使劲儿的指向了吴家老二。 “我抢你钱了，怎么地？一钱，也是你们柳家这样的穷酸鬼才在意。要钱没有，我给我家大黄买鱼杂吃了。你跟狗要去啊？让它吐出来给你吃呗。哈哈哈！穷鬼。”吴二蛮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们太欺负人了。”柳树一听，眼泪又在眼圈里打转。 他们家连糙米都吃不了，可是吴家三兄弟抢了他的一钱，居然买了鱼杂喂狗。 柳雅没出声，眼神冷冷的看着耍蛮的吴家老二。前一步，抡圆了胳膊是一个嘴巴抽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之后，柳雅才道：“狗吃了吐不出来算了，毕竟畜生不懂人事。可这一钱可不能白给你。要你一颗牙，不算多。” “哇”吴二蛮被柳雅骂完之后才哭出声来。哭了两声又咳嗽了一阵，真的吐了一颗牙出来。 看着地一滩血里混着的一颗牙，连柳树都愣住了。又看看柳雅，连声“二姐”也不敢叫了，生怕柳雅再犯了傻病惹祸。 “你敢打我二弟。不想活了吧。”吴家老大“嗷嗷”叫着，拼了命似的朝柳雅冲了过来。 同时，那个最小的吴家老三也叫着，朝柳树冲了过去。 看来，“打仗亲兄弟”这话还真是没错。吴家三兄弟的一个吃了亏，另外两个跟疯狗似的扑了来。 不过，不管是吴家老大，还是最小的那个，在柳雅眼里都是不入眼的角色。 何况，柳雅现在这具身子才十一岁。吴大力还小呢，个子还没有吴二蛮高，她可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动手，更没觉得自己是欺负小孩。 柳雅一抬手，借了个巧劲儿，将吴家老大高壮的身子推向了吴家老三。 吴家老大向前踉跄了两步，险些把自己弟弟撞到。好不容易把三弟抱住了，才一起站稳了身子。 柳树见柳雅这么小露一手，彻底的傻了。手里的擀面杖都掉在地，差点砸了脚。 柳雅一笑，趁着吴家三兄弟还没回过神来，又问柳树道：“树儿，告诉二姐，谁扔了你的柴刀？” “是，是他。吴大壮。”柳树指了指吴家老大，说话的气势都足了，他已经知道这是二姐在帮自己出气。又指了指吴家老三，补充道：“我的衣裳是吴三力扯破的。” “好，二姐知道了。树儿，你退后一点，看着姐姐怎么帮你出气。”柳雅说完，朝吴家三兄弟走去。 吴二蛮嘴里还流着血，脸的眼泪蹭的跟花猫似的。见柳雅一步步轻快的走过来，嘴角勾起来明明是笑，却还带着一抹不着痕迹的狠戾，竟把一向只会耍蛮、欺软怕硬的吴二蛮吓得往他大哥身后躲去。 吴大壮也有些发毛。他没有想到，刚才打了二弟、又差点推倒自己的竟然是柳家的那个傻丫头。 “柳芽儿，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们吴家可不是好欺负的。”吴大壮只能用这种话给自己壮胆，顺便也希望能够吓住柳家的这个傻丫头。 可明明看着还是那个瘦不啦叽的傻丫头，身子单薄的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为什么自己现在连傻丫头的眼神都不敢对视？更是距离稍微近一点都会让他不由自主的打哆嗦。 “哦？怎么不好欺负？不好欺负又怎么样？难道没人告诉你，别跟傻子讲理吗？”柳雅笑了一下，笑得很是得意。 她发现，顶着一个傻丫头的名号真的很好用啊。 吴大壮的脸色顿时变了变。明明心里害怕的要命，可是看着自己矮了快一头的柳雅，却又不甘示弱。 硬着头皮，吴大壮猛的吼了一声：“柴刀是我扔的，一钱是我二弟抢的，柳树的衣服是我三弟扯的。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不怎么样。”柳雅一笑，笑得很是随意。 这一笑，甚至让吴家三兄弟都微微松了口气。以为柳雅可以放过他们了。 可吴家三兄弟都没有注意到，曾几何时，他们需要柳家的这个傻丫头放过了！而且还是这么迫切的希望着。 “可是……”柳雅的一个“可是”，让吴家三兄弟又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我偏偏是个很会讨债的人。一钱，一颗牙，这笔账也是算了。一把柴刀，我要你一只手。”柳雅指着吴大壮说完，又指向了最小的吴三力，认真的说道：“你这么小，知道仗势欺人，是被你两个哥哥带坏了。再不好好的教一教，只怕以后是个挨刀货。” 9.第9章 大不了，赔一文钱了事 “傻丫头，你敢说我弟弟，看我怎么收拾你。 net”吴大壮自然是护短的，听到柳雅说三弟以后是个“挨刀货”，自然炸了。 柳雅冷哼了一声：“先顾着你自己吧。”转而对柳树道：“树儿，你说，要他的左手、还是右手？” “左你娘个皮。”吴大壮这次算是听清了柳雅的话，气的直接一声吼，朝柳雅扑了过来。 柳雅微微闪身，躲开了吴大壮擂过来的拳头。轻蔑的扫了吴大壮一眼，冷冷道：“本来只想要你一只手。既然你骂娘，那让你知道老娘的厉害。” 说完，不等吴大壮再次扑到自己近前，柳雅抢步来到吴大壮身侧，双手一托、一拽，将吴大壮的右臂拉到脱臼了。 “啊！”吴大壮长得再壮实，也不过是个少年而已。生生的被柳雅把胳膊拉脱臼，疼得差点在地打滚。 但柳雅对吴大壮的惨叫丝毫未闻似的，半点顾忌都没有抬手又卸掉了他的左臂。 这样一来，吴大壮两只胳膊都无力的耷拉在肩膀下，整个人疼得已经坐倒在地，浑身哆嗦着，鼻涕眼泪齐流。 “你……你欺负我大哥。三力，咱们和这傻丫头拼了。”吴二蛮见平日里给自己撑腰的大哥被打成这样，虽然心里害怕，还是带着弟弟冲了来。 柳雅不慌不忙的，弯腰从地捡起柳树之前掉在地的擀面杖，朝着吴二蛮和吴三力打了过去。 转眼的功夫，三个大小子都被柳雅一个人打倒在地。吴大壮两只手臂都被拉脱臼了，疼得不住的哀嚎。吴二蛮捂着脑门蹲在地起不来，已经彻底被打懵了。 而吴三力虽然只是被揍了两下屁股，但也趴在地哭起来。一是吴三力年纪还小，从来都是他们三兄弟欺负别人，这是第一次被人家打了，心里自然是害怕的。二是大哥、二哥都不是对手，吴三力怕柳雅对他怎样，小心思琢磨着哭嚎的厉害点，柳雅不会对他怎么样了。 这边吴家三兄弟哭叫成一团，早已经惊动了左邻右舍。 开始大人们还是看热闹，并没有人在意这是怎么回事。何况大家一看是柳家的傻丫头舞着根擀面杖，还以为傻丫头又胡闹了。 可是现在，大家都眼见着吴家三个熊崽子一样壮实的孩子被柳家那个傻丫头给打的哭嚎不止，这才知道事情不对劲儿了，赶过来拉架。 柳雅知道来的人多了，她不好动手了。 不过柳雅也没有真的想要把吴大壮的胳膊打折，是想要闹得厉害点，让村里人都知道她这个傻丫头如今的厉害，以后自然没有人会随便的拿捏他们家了。 可以说，这是柳雅在拿吴家三兄弟开刀，要杀鸡给猴看呢。 “树儿啊，怎么回事？你二姐不是傻吗？怎么变成疯子了？” “柳树，你咋不拦着？看你二姐把这吴家三兄弟打的呦。那大壮的胳膊没事吧？真的打坏了，你们柳家能赔得起吗？” “是啊，这傻丫头不只是傻呀，简直是要疯了。连吴家的兄弟都敢打呢。” 本来是看热闹的一群人，竟然七嘴八舌的说起了柳雅的不是。 柳雅举着擀面杖还站在人群央，视线慢慢冰冷起来，眼神逐一扫过这些人的脸，把他们这些势力的嘴脸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说，这村里的人真的有什么左邻右舍相亲相爱的念头，也不会偏帮着吴家三兄弟说话了。 而现在这样一味的指责柳雅的不是，肯定是欺负柳家穷，欺负柳芽儿是个傻丫头。 要是傻丫头被吴家三兄弟欺负了，估计这些人还是在看热闹的。而现在傻丫头赢了，反而变成了傻子行凶了。 “让开让开，这是怎么了？”一个六十开外的胖老头儿拨开人群挤了进来。一见地哭嚎的吴家三兄弟是一愣。转而又看看手里还举着擀面杖的柳雅，胖老头儿问道：“这……这是你干的？” “是我。”柳雅点了点头。用手里的擀面杖指着吴大壮说道：“他带着两个弟弟欺负我弟弟柳树。把我家仅有的一把柴刀扔了不说，还抢了我弟弟的一钱。一钱虽然不多，可这行为是真正的强抢吧？如此欺负人，我打门有什么不对？不止要打，我还要他们兄弟赔我家的柴刀。至于那一钱……” 柳雅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突然飞起一脚踢在吴大壮的屁股，然后才道：“那一钱算是给他们兄弟看病了。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了，以后谁敢欺负我弟弟，我要他十倍偿还。大不了，赔一钱了事。” “哗！”看热闹的人哄堂一笑，有人道：“赔一钱想了事？傻丫头，你当你家那一钱是金的吗？” “是啊，傻丫头是傻，还真的以为把人打了，赔了一钱算完了？” 柳雅再次把视线转向众人，冷冷的视线落在最先说话的那人身。 说来也怪，柳雅现在不过还是个十一岁的小丫头身形，个子不高、身子也单薄。可她的视线落在哪个人的身，那人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柳雅冷笑一声道：“一钱怎么不能了事？你们当这一钱不算什么，可这一钱却等于是我们全家的两顿饱饭，等于我姐姐帮人洗的好几件衣裳，等于我弟弟柳树起早贪黑的爬山砍来的两捆柴。你们觉得不值钱，我却觉得是这吴大壮的的手才更不值钱。还有，那被扔掉的柴刀是我们柳家唯一的一把了，说是关系到我们柳家全家都生计也不为过。没了这把柴刀，我弟弟不能去打柴，我们柳家可能此断了生路。吴家三兄弟这次的作为等于是把我们柳家全家都逼了绝路。既然如此，我还哪有惯着他们的道理？你们说说，我卸了吴大壮两条胳膊，要吴二蛮一颗牙，还算多吗？” 柳雅说完，周围的人都是静了片刻。似乎是在琢磨柳雅的话，又好像完全震惊于这番话是出自柳家那个傻丫头之口。 10.第10章 以后，我叫柳雅 可以说，柳雅的话句句犀利，字字珠心。 net虽然听起来很是严苛，但实际，对于穷得连糙米都吃不，只能喝些野菜粥果腹的柳家来说，这一钱、那一把柴刀，的确是赖以为生的家当了。 也因此，那些看热闹的村民看柳雅的眼神充满了怪异和惊讶。 柳树这时候也挤到柳雅的身边，握着柳雅的手，对众人道：“我二姐不傻了，全好了。以后你们谁敢欺负她，我们家和你们没完。” “啊！柳家的傻丫头真的不傻了？” “是啊，你听听刚才说的那番话，还挺有理似的。” “是啊。别说是个才十一岁的孩子，算是哪家的大人也未必说的这么溜呢。” 一时间，所有人又都把焦点注意到了柳家丫头不傻的这件事。 柳雅趁机将手里的擀面杖挥了挥，笑了笑道：“傻是还傻的。也真是是有时候犯傻、有时候犯浑，还有时候要发疯。我弟弟柳树说的对，以后谁敢欺负我们柳家，我柳雅和他们没完。” 其实，柳雅是还不想立刻丢了这傻丫头的帽子了。傻不怕，反正她又不是真的傻。 反而顶着傻子的名头可以为所欲为，才正柳雅的下怀呢。 “芽儿。”那胖老头叫了柳雅一声，然后转向众人，示意大家安静。这才道：“乡亲们都知道，我们吴家三代都是单传，只有到了这一代才真正的开枝散叶，有了三个孙子。都怪我吴老头儿溺爱了些；他爹娘又是粗人，管教的也少，所以让人这三个混小子骄纵跋扈、不知轻重礼法。今天芽儿这么一说，我才知道，这三个小子真是霸道的不像话了。” 说完，吴老头又对柳雅道：“芽儿，这三个小子抢了树儿的钱，又扔了你们家的柴刀，是他们不对。你们毕竟都是孩子，孩子打架也可没有真记仇的。这杖也打完了，闹也闹够了，看在吴爷爷平日里对你们家还有几分帮衬的份儿，这么算了可好？” 柳雅看着面前的胖老头，一脸慈眉善目、笑容满面的模样，一时间倒是挑不出不是来。 何况，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都认错了，柳雅也不会揪住不放。 反正今天的目的也达到了，相信以后这屏山村都知道柳家的傻丫头不是好惹的，不会随意的再欺负他们了。 想到这里，柳雅把手里的擀面杖交给了柳树，自己朝吴大壮走去。 吴大壮还坐在地哭着。因为胳膊脱臼了，鼻涕都流进嘴巴里了，也没法擦，只能以抽一抽的，那模样又恶心又可怜。 见柳雅朝自己走过来，吴大壮吓得一缩，鼻涕都忘了抽，挪着屁股使劲儿的往后躲。 柳雅冷冷的呵斥了一声：“别动。”顿时把吴大壮给镇住了，竟然一动都不敢动。 柳雅一步迈过去，提起吴大壮的左臂向一端。只听“喀嚓”一声，吴大壮的胳膊被柳雅给还原了。 吴大壮又惊又怕的刚要惨叫，却感觉胳膊一下子不疼了。正惊讶的合不拢嘴，右臂也已经被柳雅还原了。 这一下，所有看热闹的人都被镇住了。一个个雕塑般的看着柳雅，简直好像是在看一尊瘟神。 柳雅拍拍手，转身对那吴家的胖爷爷道：“行了，冲着您的那几句话，他的胳膊我给他接回去了。不过，要是他们兄弟三个敢找机会报仇，再欺负我弟弟柳树，到时候可不是两条胳膊的事儿了。” 说完，柳雅的视线在吴家三兄弟的脸一一扫过。每看过一个人，那个人必定是哆嗦着朝后退两步。 然后，柳雅朝吴大壮伸出了一只素白、纤细的小手。 “干，干什么？”吴大壮见柳雅朝自己伸手，吓得又退了好几步。说话的声音都哆嗦了。 “哼，赔我弟弟的柴刀。”柳雅说完，还勾了勾手指头。 “哦哦。”吴大壮这才松了一口气。用衣袖把鼻涕一抹，转身朝院子里跑去。 不一会儿，吴大壮双手提着两把柴刀跑出来了。两把柴刀都递给柳雅，闷声闷气的道：“我家这两把柴刀了，给你。” 柳雅眉毛一挑，觉得这吴大壮倒是还算道。二话不说，拎起两把柴刀看了看，挑了一把更新、更锋利的，把另一把又还给了吴大壮。 一手拎着新柴刀，另一只手牵起柳树的小手，柳雅走出了看热闹的人群。 没走多远，柳雅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众人道：“以后我叫柳雅，清雅的雅，不是柳芽儿。你们可别叫错了。” 一句云淡风轻的话，从一个瘦弱、娇小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却意外的带着满满的气势和冷意。 看热闹的众人都忍不住点点头，异口同声地答应了一句。 柳雅头也没回的带着柳树继续走了。谁也没有看到，柳雅的脸已经有了一丝的笑容。 连柳树的小脸，也满是骄傲，挺起小胸脯走路的样子显得非常神气。在柳树的心里，还从来没有这样扬眉吐气过，他觉得，二姐真是最好最好的姐姐了。 柳雅拉着柳树路过村边的一棵大树下，忽然感觉到了一束视线从树传来。柳雅猛地停下了脚步，抬头向树看去，看到枝桠间探出一张倾城俊美的脸，一双星眸烁烁有神。 “是你！”柳雅一怔，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发烧时来过的那个美到如诗如画的少年。 “傻丫头，你那两招使的不错，是手劲儿差了点。没吃饱饭吧？”少年说着，启唇一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来。 说罢，随手一丢，将一个馒头朝着柳雅扔了过来。 柳雅探身接住馒头，眯着眼睛藏起瞳眸深处的冷厉，看着那俊美少年。 “吃吧。我走了。”那俊美少年抬了抬下巴，说完在树枝一踏，灵活的身形如猿猴一般窜了树梢，随即又朝另一棵树一荡，几个起落跃出了村子，朝村外的小山奔去。 柳雅楞楞的看着手里的馒头，竟然搞不懂这美少年是个什么意思了。只得低头问身边的柳树：“他是谁呀？” 11.第11章 武牛哥 只是，柳雅一连问了两遍，身边的柳树好像没听到一样，一双晶亮亮的眼睛只盯着柳雅手里的那个白面馒头了。 net 柳雅叹了口气，又心疼又无奈，把手里的馒头递给了柳树，柔声道：“吃吧。” 柳树看看手里的馒头，这才回过神来。小嘴使劲儿的吞了下口水，才把馒头推回来，小声说道：“不，二姐，你吃吧。” 柳雅知道柳树懂事，对柳芽儿这个傻姐姐从来都好像是妹妹一样的关心，也真是为难了这么小的孩子了。柳雅将馒头直接掰下一块塞到柳树的嘴里，说道：“二姐不饿，你吃吧。” 一块香喷喷的馒头含在嘴里，对于好多天连糙米粥都喝不饱的柳树来说简直是难以抵挡的诱惑了。一口口狠狠的嚼着馒头，一脸的满足。 “慢点吃，别噎着。”柳雅疼惜的把馒头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递给柳树，生怕他贪多，把自己给噎着了。 但柳树只是吃了两小块馒头不肯吃了。按住柳雅的手，说：“二姐，我也吃饱了。这个馒头留给大姐和爹吃吧。大姐每天洗衣服那么累了，爹虽然不能动，可他是咱们家吃的最少的一个了。” 想了想，柳树道：“还有二姐，二姐刚才真神气啊。二姐也吃。”说着，柳树从柳雅的手里抢过馒头，不由分说的掰了一块塞进了柳雅的嘴里。 柳雅含着一块馒头，心不由得涩涩的哽住了。这一口馒头简直能够融化了柳雅的心，让她从未感受过的亲情和温暖一并涌了来。 “好树儿，姐姐谢谢你。”柳雅忍不住把柳树抱在了怀里，更加打定主意，一定要让柳家尽快的好起来。 “二姐？”柳雅这一抱，却把柳树给抱懵了，小手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只是感觉，二姐今天特别不一样啊，对别人那么威风，对自己却这般的好。 “没事，二姐是觉得亏欠你们太多了。以后，二姐会让你们过好日子的。”柳雅说完，拉着柳树起来，朝家里走去。 才走到自家院门口，看到一个高大结实的少年从他们家的门口出来。少年身后还跟着柳家的大姐柳絮儿。 “芽儿，树儿！”柳絮儿一见柳雅和柳树回来了，赶紧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柳树。前后看着，还一边埋怨道：“芽儿啊，你怎么能带着柳树去吴家呢。吴家的三个孩子都是熊崽子一样的耍蛮，万一你们吃了亏可怎么办？咱爹树儿一个儿子，你让咱爹多心疼呢。” 柳雅知道柳絮也是心急，心疼柳树，所以站在一旁并没有说话。反正柳树也没吃亏，估计今天的事情很快村里传开了，她也无需多解释什么。 倒是那少年看柳雅闷声站在一边，走过来低头看着柳雅，那眼神很是温和、亲切。 柳雅被看得有些不舒服，抬头也看向那少年。见这少年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宽宽的肩膀，一身纠结的肌肉，纵使穿着长衫都能看得出来。 更是那少年长着一双浓浓的剑眉，让这张看起来并不出彩的脸显得多了几分的英气。可以说，这少年长得还算不错，起码带着几分的英挺之气，之这个村里的少年都好多了。 被柳雅这么一打量，那少年不由得愣了愣，然后柔声问道：“芽儿，告诉武牛哥，你没受伤吧？吴家的兄弟怎么你了，告诉武牛哥，我去给你们出气。” 这几句话说的诚心诚意的，还带着几分关切和温柔，让柳雅感觉到了浓浓的温情。 “你是陈武牛？”柳雅想起柳树说，村里只有武牛哥陈武牛能制住吴家的三个小子，看来是这位了。 “是啊。”陈武牛显得很开心，不由得伸出一双大手，去握柳雅的肩头，说道：“芽儿，你大姐说你不傻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凭着前世杀手的本能，柳雅最讨厌被人随便碰触。所以陈武牛的大手还没落在柳雅的肩头，柳雅退后一步，正好躲开了陈武牛的手。 陈武牛一下子没有碰到柳雅，一双手停在空有几分的错愕。再看柳雅，发现柳雅看自己的眼神里竟然带着几分的疏离。 “芽儿……”陈武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芽儿，武牛哥从镇一回来跑来看你了，听说你带着柳树去吴家，可把他担心坏了。你快说说，到底吴家把你们怎么样了？”柳絮儿见陈武牛愣着，还以为柳雅真的受伤了。 柳雅摇摇头道：“没事，吴家没有把我们怎么样，还赔了我们家一把新柴刀。”说完，柳雅往屋里走去。 从陈武牛的身边走过时，柳雅用眼角的余光瞟向陈武牛，竟然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的失落。 难道说这个陈武牛对柳芽儿…… 想到这儿，柳雅不由得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想多了。柳芽儿以前是个傻丫头，陈武牛这模样、这气势在村里必定是个较出挑的少年，身边可少不了那些村姑环绕。 估计，是陈武牛心眼真的很好，对柳芽儿这个傻丫头同情又爱护吧。 柳雅一只脚迈进门槛，这才想起回头说了一句：“大姐，武牛哥，以后我叫柳雅。” “啊？名字都改了？”柳絮儿一愣，搞不懂自己这个妹子究竟是不傻了还是痴傻的更厉害了。 倒是陈武牛憨厚的笑了笑，干脆的答应了一声。 “我累了，回去休息了。”柳雅说完，径直回了屋里。 这一通折腾，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可是对于柳雅来说，这个傻丫头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看来，不仅仅是要这个家好起来，连芽儿的身体也得好好的锻炼一番了。 柳雅回到屋里，陈武牛的视线却还久久的朝着柳雅进屋的方向看着。 柳絮儿则是看着陈武牛那高挑的身形和壮实的身板，眼神带着几分的倾慕和痴迷。 “大姐，二姐今天可威风了呢。”柳树一句话，打破了柳絮儿和陈武牛的走神。两个人同时看向柳树，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12.第12章 捡起的馒头 柳树一手举着柴刀，一手拿着半个馒头，绘声绘色的把柳雅今天在吴家的事情讲了一遍。 net 听柳树说完，柳絮儿和陈武牛都愣住了，不约而同的再次向柳雅所在的屋子方向看去。 半晌，柳絮儿才回过神来，慌忙的道：“武牛哥，你陪我到吴家去看看吧。吴家……吴家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陈武牛也不相信柳树所说的事情会发生在柳雅的身，在他心里，芽儿还是个胆小怕事的小女孩，又怎么可能会拿着擀面杖去打人！ “走吧，我们去一趟吴家。”陈武牛闷声说着。 其实陈武牛是觉得，如果真如柳树说的那样也算了。但如果是柳雅受了欺负，他总是要帮柳雅讨回个公道的。 “树儿啊，你和二姐在家吧。大姐去吴家看看。”柳絮儿说完，叫着陈武牛朝吴家走去。 柳树还小，也不知道大姐为什么一定还要去吴家。不过想起手里的馒头，立刻欢天喜地的跑进院里，朝他爹那屋跑去。 “爹，树儿回来了。你看看，还有馒头。”柳树毕竟还是孩子，有了好吃的，把什么事都忘了。 柳达成在之前柳树哭着回来的时候，已经听到柳树和吴家三兄弟的冲突了。只是自己的腿不能下地，帮不忙干着急，眼睁睁的看着柳雅带着柳树去了吴家，他连劝阻都来不及。 刚才陈武牛正好过来，柳达成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是生怕柳雅和柳树受了欺负，希望陈武牛去给帮个忙。直到听着柳树刚才的话，柳达成的心里也一直在好着。 见柳树举着馒头进来，柳达成将柳树叫到了跟前，急忙又问了一遍。 “爹，我说的都是真的，二姐她可威风了。吴家的三兄弟都不是她的对手。以后咱家什么都不用怕了，二姐说，她会给我撑腰的。”柳树说着话，小腰板又拔了拔，脊背挺的笔直的。 可柳达成听了柳树的话，一双眉头拧成了疙瘩。低头喃喃道：“难道说，芽儿是因为她娘……不会啊。” “爹，你说什么？二姐的娘，不是我娘吗？我们的娘怎么了？”柳树只听了一句“芽儿的娘”，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娘亲来。 柳达成叹了口气，眼神朝着柳雅他们的那屋看了看，摇摇头道：“没事，树儿啊，你还小，这些事不知道的。” “哦，柳树记住了。”柳树虽然小，但也知道爹不愿意提起娘亲的事情。他一直以为爹爹是和他们一样，不提起是怕心里更想娘亲呢。 柳达成看看柳树，摸了摸他的头道：“树儿啊，记住，芽儿是你二姐，一定要待她好啊。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是你的亲二姐，知道吗？” “嗯，柳树记住了。”柳树答应着，可是心里却觉得好怪。爹是怎么了？二姐是二姐啊。 “行了，你出去玩儿吧。以后见着吴家兄弟，还是躲着点走哈。”柳达成挥了挥手，让柳树出去。可转眼又看到了柳树手里的馒头，这才问道：“树儿啊，馒头哪儿来的？” “这是山里的那个高老爹的侄子给的啊。”柳树说完，举着馒头又走回来，一直举到柳达成的面前道：“爹，你吃吧，这馒头可香了。全都是白面粉的，没有一丁点的玉米面呢。” “不吃。”柳达成听完，竟然猛地吼了一声，把柳树推开了。 柳树身子轻，也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柳达成推了个趔趄，手里的馒头掉在了地。 “爹……”柳树一下懵了，看着地的馒头，满眼都是隐忍的泪水。 一个白面馒头啊。他都不舍得多吃，给爹和大姐拿回来的，可是爹不吃不吃吧，还把馒头碰掉了。 “树儿，是爹没用，爹对不起你。”柳达成看着儿子眼里强忍住的泪水，心头也是酸酸的。把身子挪到炕沿边，伸出手把柳树拉到了怀里。 “爹，你别生气，树儿以后再也不要别人的东西了。树儿是穷人家的孩子，树儿也有志气。”柳树用小手猛地抹了一把将要掉下来的眼泪，大声的说着。 柳达成见儿子这么懂事，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无奈的道：“树儿啊，记住，也别去和那山里头的高老爹、还有他那个侄子亲近。不，是别靠近，离的越远越好。” “嗯，柳树记住了。”柳树再次用力的点点头。 “行，你出去玩儿吧。”柳达成看柳树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地的馒头，心里又是一酸。 柳雅在屋里躺了一会儿，觉得身子不那么虚乏了，起来想去找口水喝。 刚刚走到堂屋，看到柳树抹着眼泪从柳达成的屋里出来。那一脸的委屈和不舍，看得柳雅心肝都疼。 “树儿，怎么了？”柳雅紧走几步，将柳树的肩膀揽在了怀里，柔声的问着。 “二姐，爹说他不吃馒头。”柳树被柳雅这么一搂，那种小孩子的依赖顿时涌了出来。再也忍不住了，扑在柳雅的怀里抽泣起来。 “不吃怎么了？”柳雅一时间没明白。但顺着敞开的门朝柳达成那屋一看，看到了滚在地的馒头。 柳雅顿时明白了，一个好好的馒头，可能是这个家只有过年才吃到的吧。这么扔了，也难怪柳树心疼。 想了一下，柳雅拍拍柳树的肩膀，让柳树站在这里等着，柳雅自己进门去，将那个馒头从地捡了起来。 “芽儿。”柳达成见柳雅来捡馒头，有些无力的叫了一声。 “一个小孩子，不懂什么嗟来之食的。你别为难他，是我要来的馒头。”柳雅说完，拿着馒头出去了。 如果是在穿越之前，别说是一个馒头，算是一顿海参、鲍翅的大餐，她都不会再吃第二顿。 可现在不一样的，这个家如此的穷，一个馒头这么扔了确实可惜了。何况，柳雅看着柳树那发红的眼圈，心都软的化成了一滩水，又何必在乎帮他捡起一个馒头呢。 柳雅将沾了灰尘的馒头皮轻轻的剥去了，露出了里面还干净的馒头，递给了柳树。 13.第13章 只有半罐油 “二姐……”柳树看着柳雅递给自己的馒头，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了。 net “没事，柳树，吃吧。不过记住了，这是咱们最后一次从地捡起东西来吃。以后，二姐一定让你过好日子。”柳雅说的极其认真。 “那有白面馒头吃吗？有肉吗？”柳树接过柳雅手里的馒头，咬了一大口。 “有。树儿想吃什么都有。我们家会顿顿都有鱼、有肉、有海鲜的。”柳雅说完，走到厨房，给柳树倒了一碗水，叮嘱他道：“别噎着，慢慢吃。” 柳树却急忙忙的咽下嘴里的馒头，问柳雅：“海鲜是什么呀？” “是海里的对虾和鲍鱼，还有海参、鱼翅。”柳雅给柳树解释着。 “海里？我只听说过海里有一种鱼，很大很大的，还能吃人呢。二姐说的海参又是什么？我也只听说过人参。” 柳树一句句的问着，柳雅心头越来越酸，但还是耐着性子给柳树一一的解释着：“海里的鱼有很多种啊，大的咱们家的房子还大，叫鲸鱼。吃人的是鲨鱼，不过鲨鱼的鱼翅非常好吃。海参是海里的一种软体动物，营养价值很高的……” 柳树听得都入迷了，一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惊和憧憬。 柳雅说完摸了摸柳树的头，对他说道：“树儿以后长大了，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世界真的很大很大，有很多你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的东西呢。只有见识多了，才能眼界开阔，才能有更好的生活啊。” “可是，二姐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柳树最后问出了这样一个让柳雅感觉头痛的问题。 柳雅一梗，最后无奈的笑笑，骗柳树道：“二姐痴傻的时候，整天都做梦啊。然后梦到一个老神仙和我说了这些话，讲了许多许多有趣的事。柳树，也许二姐说的不对，老神仙也未必知道的最多。二姐等你长大了，亲自去看看，然后回来给二姐讲讲，好不好？” “嗯，好。二姐，以后我带你一起去。”柳树说完，还拍拍小胸脯。 看着柳树对自己的信誓旦旦，柳雅觉得心里异常的暖。这是一种难得的亲情，更是让柳雅觉得任何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来得真心。 柳树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一边吃着馒头，一边无限幻想着柳雅给自己说的那些动物，那美丽又辽阔的大海。 柳雅看柳树那一脸陶醉又神游天外的模样，笑了笑，觉得小孩子真是好哄骗。 “咕噜”柳雅的肚子发出一声抗议来。柳雅看了看柳树手里的馒头，走到灶台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这柳芽儿的身子太过瘦弱了，柳雅觉得自己要带动起这个家，也得先把自己的身子骨带动起来才好。 但“人是铁、饭是钢”啊，当务之急是先祭祭五脏庙最重要。 可是这么个穷家，米缸里的糙米都见底了，只有篮子里的一篮子野菜，和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挖的山药蛋。 柳雅不是没吃过野菜，她做杀手特训的时候，野外生存极限是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里，只凭一把伞兵刀独行二十三天。所以对于野菜来说，她也是不排斥的。 但是现在这毕竟是她的家了，总不能也和野外生存一样，整天干嚼野菜叶子吧。 柳雅看看灶台里还有余烬，添了几根细柴火，把火引燃。又烧半锅水，然后把洗净的野菜倒在锅里，过一下滚水再捞出来，放在冷水里浸着。 柳树看柳雅在灶台边忙活着，也凑过来好的问道：“二姐，你要做饭？” “是啊，我也饿呢。”柳雅说完一回头，看到柳树那充满质疑的眼神看着自己。 “喂，柳树，你那是什么眼神呢？等二姐把饭做好了，尝一口让你香掉牙。”柳雅可不是自吹，她做菜的手艺也不是一般的好呢。 可能是因为杀手本身都有一种危机感吧，所以柳雅在没有任务的时候，最喜欢的是平静而且单纯的日子。所有的假期都会窝在自己的小家里，琢磨着该怎么煮出最好吃的东西犒劳自己的胃，一来二去，她的厨艺精湛到可以去参加美食类的节目了。 当然，现在要把这些野菜和山药蛋当作精致食材，做出一顿原生态大餐是不太可能了。因为现代美食讲究的是搭配，一棵野菜可能要搭配几克的松露来提味儿。松露啊，一克松露一克黄金还矜贵呢，在这个穷家里不必想了。 但是要做出不寻常的味道来，柳雅还是有把握的。尤其是柳雅绝对有把握之前她喝的那碗野菜汤要好吃不少。 一边想着，柳雅把炒锅刷洗了两遍，把之前不知道炒过什么的黑色糊糊都刮干、洗净。 光是看这厨房的几口锅子，柳雅知道柳絮儿是个不擅长厨艺的。否则这锅子里的残渣也不会是这个颜色了。 “树儿，油在哪儿？”柳雅回头问着。然后又道：“树儿，你负责给二姐打下手哈。要什么东西都给我准备出来。” “哦，好。”柳树说完，把手里的馒头也放在了一边，屁颠颠的跟在柳雅身后，准备听从指挥。 “嗯，首先是油、盐，还有酱油、麻油、白糖和味精……” “二姐，味精是什么？”柳树一脸的懵懂，抬头看着柳雅。 “啊？哦，说错了，没有这个。其他的给我按照顺序放这儿行了。 柳雅赶紧摆手。她怎么给忘了，这已经是古代了哪有什么味精呢。 可柳雅说完，柳树只拿了一小、一大两个罐子摆在灶台边之后，是愣愣的看着她。 “怎么了？其他的都没有？”柳雅看柳树的眼神，明白了大半。再看看柳树放在灶台边的两个罐子。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小的罐子里面是盐，大的罐子里面是油。 可柳雅没想到，她还是猜错了。当她打开大罐子的时候，里面是半罐灰白色的颗粒状盐粒。完全都是粗盐，还是最糙的那种。 而那个只拳头大点的罐子里，放的是菜籽油，而且才只有半罐。 14.第14章 柳雅做饭 柳雅看着如此简单的佐料，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net现在她算是明白，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二姐？”柳树看柳雅对着两个罐子发呆，不明所以的叫着柳雅的名字。 “没事，二姐在想怎么做好吃的菜呢。”柳雅赶紧搪塞过去，怕柳树的小心思里再有自卑的情绪。看了看还泡在冷水里的野菜，柳雅问柳树：“那咱家有蒜吗？” “有。”柳树答应着，立马跑出去。一会儿再回来，小手里各拿着一头大蒜。 “行了，有这个行了。给二姐剥蒜吧。”柳雅再次摸摸柳树的头，表示一下鼓励和感谢。 然后柳雅把浸过冷水的野菜捞出来，找了一块白布把水挤干净。再把刚才刷好的炒锅放在火，烧热了锅再放油。等到油也烧热了，柳雅把已经切好的蒜末放在锅里。 油爆过的蒜末飘出浓浓的蒜香，柳雅都禁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 趁着蒜末刚刚转为金黄色，柳雅把挤净了水的野菜放在锅里，快速的翻炒几下之后，撒了一些粗盐进去。 “二姐二姐，这野菜也能这么香啊！”柳树一边使劲儿的吸着香气，一边围在柳雅身后不住的转悠。那模样，像是一只围着主人讨食的小馋猫。 “树儿，二姐说了，以后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嗯？相信二姐吗？”见柳树这个样子，柳雅也特别高兴。 “相信，树儿以后最信二姐的话。”柳树一边说着，一边还在使劲儿的吸气，好像这样能把香味儿都吸进肚子里一样。 “傻孩子。”柳雅再次忍不住爱怜的摸了摸柳树的头。 “我才不傻，傻的是二姐。”柳树说完，又马改口道：“不对不对，二姐不傻，二姐是最好的姐姐，是最最聪明的。” 说完，看柳雅眉开眼笑的样子，柳树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二姐还是最最漂亮的。” 漂亮？！！这个词让柳雅一怔，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穿越过来好几天了，柳雅还真是没注意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呢。如果柳树不提起来，她倒是没有多么的在意。可是现在被柳树一说，柳雅也忍不住想要立刻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了。 柳雅四下看看，这个家里肯定是找不到镜子的。便走到水缸旁边，低下头去看水里的倒影。 水缸里影影绰绰的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影子，纤柔清瘦的身子，细瘦无力的肩膀。一张小脸估计还没有一个成人的巴掌大，倒是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很是清澈干净。 柳雅倒是没觉得这个柳芽儿的样子有多美，毕竟在二十一世纪，柳雅即使身为杀手，也是杀手界的女神。常年训练之后的身材多么的火爆不必说了，更是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不过，柳雅又仔细的看看，觉得水里的倒影是有些失真。而且现在柳芽儿才十一岁啊，还常年的营养不良，身形瘦小。如果单单看五官的话，估计长大了最不济也是个清秀佳人，起码长得不丑。 基本，柳雅对自己现在的模样还算是满意的。她不要求穿越之后有个倾国倾城的貌，只要能够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也知足了。 总她前一世在执行任务被炸的粉身碎骨要强得多。再美的容貌、再火爆的身材，一颗炸弹之后也是一滩惨不忍睹的碎肉而已。 反而是现在，一切都在自己的手里掌握，又不必再经历那种血雨腥风的日子，让柳雅的心再次感觉到安定和满足。 柳雅把菜做好，先给柳树盛了一碗，让他着馒头吃。既然没有糙米了，柳雅打算把山药蛋剥了皮碾碎了，做个山药糕吃。 可一直没有找到臼和杵，柳雅问柳树，柳树也不知道。柳雅才想起柳絮儿竟然还没回来。 柳雅问柳树道：“你大姐呢？” “和武牛哥去吴家了。二姐，你做的菜可真香啊。”柳树回一句，赞一句，那模样真是天真又可爱。 柳雅却忍不住皱起眉头，觉得柳絮这是多此一举了。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她还去吴家干什么呢？ 柳雅却不知道，柳絮到了吴家，看到嘴巴肿起老高的吴二蛮吓了一跳。又看到吴大壮一脸的苦相，吴三力哭的眼睛都肿了。 “吴爷爷，我听说我家芽儿，她……”说到一半，柳絮儿怎么都问不下去了。 无论如何，柳絮儿都不会相信吴家三兄弟会是芽儿下的手。 别说柳絮儿不信，连陈武牛都皱起眉头，把吴家三兄弟下打量着。在陈武牛看来，多半是吴家三兄弟自己打架才打成这样的。至于芽儿，那细胳膊、细腿的样子，一条大腿还没有吴大壮的胳膊粗，还能把吴大壮打哭吗？ 吴爷爷那胖的圆溜溜的脸看看柳絮儿，又看看陈武牛，没有和柳絮儿说话，反而问陈武牛道：“武牛啊，在镇当学徒怎么样？累不累？算账都还清楚吗？” 陈武牛去年到了镇给一个大户人家的账房当学徒。听说那户人家不仅田地多，还有自己的商铺。每年收的租子、往来的账目都很多。 村里的人都羡慕陈武牛有出息，竟然能够去这么气派的人家做工。所以陈武牛每次回来，村里下下都知道的。也都急急的赶着巴结。 陈武牛这些日子在镇也算是有了点见识，也学了不少的规矩。吴家爷爷这么一问，他本来对吴家兄弟的不痛快也压了压，先回答道：“还好，账目很多。但一笔笔的算下来，也不会有大差错。” “嗯，那好。咱们屏山村啊，还数武牛你最出息了。你们陈家啊，风光喽。”吴爷爷说着，眼睛却瞄向了自己的三个孙子。一双不大的眼睛里满是晶亮的光，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陈武牛也随着客气一句道：“吴爷爷说笑了。我也不过是在镇做工而已，有幸跟着大户人家，倒是能多学点东西。我看你家三力也挺机灵的，再过几年也出息了。” 15.第15章 吴老头的打算 陈武牛只提了吴家最小的三力，那是因为吴大壮和吴二蛮从来都不服气陈武牛。 net虽然哥俩都陈武牛小几岁，可哥俩一条心的和陈武牛憋着劲儿。陈武牛看这两兄弟也是从来没有好脸色的。 听到陈武牛夸自己的孙子，吴爷爷笑了笑，点点头道：“嗯，借你吉言，会有出息的。” 说完了这些话，吴爷爷才转向柳絮儿，说道：“你家芽儿啊，好厉害的嘴，好狠的手呢。不过我也当着村里相邻的说了，都是小孩子打架，不必计较了。回吧。” “可是，吴爷爷，芽儿真的打了大壮他们？”柳絮儿听到吴爷爷都这么说，真的是不敢相信了。 吴爷爷听到这里，一张圆脸竟然皱了起来，回头指着柳絮儿大声道：“不然呢？是我吴盛金吴老头说假话吗？全村人都知道，我们吴家这三个混小子除了武牛，还怕过哪一个？谁又敢打他们？要不是你家芽儿疯了似的，他们三个半大小子也不会吃亏吧。” “是是是。吴爷爷您说的是。我回家管教芽儿，让她别再出来闯祸。”柳絮儿吓了一跳，知道这是吴家爷爷生气了。 想了想，连忙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几个铜板，数了数，一咬牙全都递到吴爷爷面前。央求着说道：“这六钱给三力买糖吃的，让他们兄弟别记仇了。芽儿本来傻，估计是又傻的厉害了。” “我看可不是吧。你们家芽儿怕是要疯了。要是再这么下去，我考虑去报官，把你家芽儿带去牢里关几天吧。看看衙门的大牢能不能治了她的疯傻。”吴盛金说完，看了看柳絮儿手里的铜板，冷笑一声道：“这钱算了吧。我家二蛮拿了你家柳树一钱，才惹了这么些个祸，让他们兄弟吃一堑、长一智。你回去吧。” 说完，吴盛金要进门，还叫吴二蛮过来关门。 但门关之前，吴盛金又对陈武牛道了一声：“武牛啊，叫你爷爷有空过来和我喝一杯小酒吧。你们几个小子以后都出息了，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说完，吴盛金进屋了。吴二蛮也过来，把大门给关了。 柳絮儿讨了个没趣，看看自己手里的六钱，咬着嘴唇一脸的委屈，将铜板收了起来。 再看看一直在身边却没说话的陈武牛，柳絮儿知道，吴家爷爷和陈家爷爷关系好，武牛哥也不好帮他们家说话的。 “絮儿啊，我看芽儿她……”陈武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他爹和他爷爷也不准他去柳家的。 其实，整个屏山村的人都知道柳家穷的厉害，加还有个总是惹祸的傻丫头柳芽儿，都是能躲躲的。 陈武牛刚才听吴家爷爷说要找他爷爷喝酒，心里竟然有些后悔跟着柳絮儿来吴家了。陈武牛怕爷爷知道他不但去了柳家，还来这儿要帮柳絮儿说话，怪罪他。 “其实芽儿真的好多了。是，是……”柳絮儿摇摇头，也不知道家里的芽儿是怎么了。明明看着还是原来的样子，可自己一看到芽儿的那双眼睛，不自觉的害怕。 而且，今天的事情看来，真是芽儿先动了手，打了吴家兄弟。柳絮儿更怕吴家去报官。 陈武牛看柳絮儿满腹心思的往回走，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叫住她。而是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而关门之后的吴家，吴大壮和吴二蛮都围着他爷爷吴盛金。 吴二蛮少了一颗牙，说话都漏风，还是问道：“爷爷，你对那陈武牛那么客气干啥？我们兄弟不怕他。” 吴大壮也道：“还有柳絮儿那六钱，怎么不要呢？是她愿意给的，也不是我们抢的，柳芽儿那个傻丫头还能再找门来打架？” “你们懂个什么。”吴盛金气得老脸发红，回身把蹲在一边的吴三力也叫过来，对三个小子说：“告诉你们，学着个乖，以后见着陈武牛客气点。武牛那小子做工的东家，是真正的大户，这小子要是有福气，以后也能发达了。” 吴盛金摸摸吴三力的头，又道：“你们兄弟三个今天开始都别乱跑了，在家里好好的学认字。三力啊，你还小，得多学点。过几天有镇的先生来收学生，爷爷已经托了认识先生的熟人，给你们三个都报了名。记住，这可是衙门办的学堂，好好读书，以后能做官呢。” 吴盛金是琢磨着，这官办的学堂和普通的私塾可不一样。算是将来不能做官，做个幕僚师爷也是不错的呢。这机会可是难得，千万不能漏了自家的孙子。 “我们不爱读书。”吴大壮一梗脖子，撇着嘴走开了。 吴二蛮也要走，被吴家爷爷一把扯住，训斥道：“大壮十三了，学不学都晚了。你和三力一定要学。还有，别再招惹柳家的人了，尤其是柳芽儿那个丫头，今天爷爷可看见了，那丫头一身的狠劲儿，可不是疯了那么简单的。” 说完，吴爷爷吴盛金狠狠的瞪了吴大壮一眼，背起手来进屋去了。 吴家三个小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不平复，想到今后还得天天识字更憋屈了，恨不得再找哪个打一架。 柳絮儿低着头回到家里，闻到一股子香味儿从厨房飘了出来。进去一看，见柳雅正在面板擀着山药蛋，而柳树抱着一只大碗，一口口的吃着菜。 “芽儿？你这是……在做饭？”柳絮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以前的芽儿别说做饭，生米都能抓起一把塞在嘴里嚼了。可是现在看柳雅站在那里擀着山药蛋，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柳雅看了柳絮儿一眼，其实心里对她又去吴家的事挺不赞成的。可仔细想想，柳絮儿毕竟是柳芽儿和柳树的姐姐，估计着也是一时担心他们，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但柳雅还是说了一句：“不是说了，以后叫我柳雅嘛。” “啊？芽……雅儿？”柳絮儿重复了一句，最后还是生生的把那个“芽”字给改了过来。 16.第16章 一个小箱子 听到柳絮儿对自己改了称呼，柳雅点点头，算是满意了。 net这才道：“没找到杵和臼，用擀面杖把山药蛋擀了。一会儿做山药糕吃，咱们家没有糖吗？” “没，没有。”柳絮儿更惊讶了。她都不知道山药蛋还能做什么山药糕，柳雅不是一直都傻的吗，又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糖，这山药蛋总会有些苦味儿的。”柳雅又把摊在面板的山药刮起来，捣一捣，再擀。一抬头，看到柳絮儿用吃惊的目光看着自己。柳雅不想多解释，索性装狠道：“别这么看着我，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 “哦，那你做吧。”柳絮儿被柳雅一句冷话说的差点哆嗦。赶紧走到灶台边，借着烧水的功夫，躲开了柳雅的眼神。 柳雅看到柳絮儿那战战兢兢的样子，有些想笑。忍了忍，装作没事的道：“山药蛋是蒸熟了的。去了皮，擀成泥和白糖再包豆沙馅是山药糕了。可惜白糖没有，豆沙馅也别指望了。” 柳絮儿听柳雅说完，手里的水瓢“咣当”一声掉在了地。 柳絮儿是吃惊柳雅哪里听来的这种做法啊。这山药蛋还不都是煮熟了直接剥了皮当粮食吃？ 谁家有粮食，都不会吃这带着苦味的山药蛋的。也只有柳家这么穷，连糙米都吃不饱，才会去挖山药蛋来当粮食的。 可要是按照柳雅的这种做法，估计这山药蛋都能当点心吃了。那可是他们柳家连过年都不敢想的吃法啊。 “大姐，你尝尝，这是二姐做的炒野菜。可香呢。”柳树从自己面前的碗里抬起头来，看到柳絮儿吃惊的模样还以为大姐是想吃这么好吃的野菜了，忙着把自己的碗捧了过去。 柳絮儿吸了两口气，当柳雅还是傻的，也不理会，低头接过柳树手里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野菜吃。 一口炒野菜放在嘴里，柳絮儿感觉这味道真是鲜美。嚼一嚼，脆生生的满口生津。这哪里还是又苦又涩的野菜啊，真的鲜菜还好吃。 “芽儿……哦，不，雅儿，这炒野菜真是你做的？”柳絮儿一时间惊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要是佐料齐全，还能更好吃。”柳雅随意的说一句，开始把手里已经完全捣成泥的山药蛋造型。既然没有糖和豆沙馅儿，起码弄得造型好看点，也能增加食欲啊。 给山药泥造型之前，柳雅看了一眼专心盯着自己的柳树。柳树的眼神特别清澈，看着自己时候还带着满满的期待。柳雅想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在柳雅的摆弄之下，白白的山药泥变成了一个小白兔、一只小圆猪和两个小雪人。 “二姐！”柳树最开心，欢叫一声，小手捏起山药泥做的小白兔叫起来：“二姐手真巧，我有兔子肉吃喽。这个是猪肉，这个是……人肉吗？” “噗！”柳雅听着柳树那稚嫩的童音和如此萌萌的答案，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柳絮儿则是还处于震惊之，简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要变傻了？还是说，自己都快要疯了？她此时看着柳雅更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好了，吃饭吧。今天的饭只能这样将了。”柳雅说着，已经径自坐到了桌边。忙乎了半天，她也早饿了。 柳絮儿微微回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柳雅和柳树已经开始吃饭了，赶紧道：“我给爹送饭去。”说完，赶紧去盛了一碗菜，又去拿了个山药泥的雪人，转身走。 柳树在身后喊着：“大姐，爹吃过了。二姐让我给爹送过饭了。” 柳絮儿却没有停下，还紧走几步道：“那我去问问爹的饭够不够。你们先吃，别等我。” 柳絮儿端着碗来到了柳达成的屋里，柳达成已经吃过了饭，正在使劲儿的揉着自己的腿。 这双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肌肉也全部都萎缩了。但是如果不每天揉捏一下，只怕腿要烂掉了。柳达成倒是不怕死，可他怕死不了还要花钱治病，那更拖累三个孩子了。 柳絮儿进门，竟然没有嫌这屋里臭，还反手把门关了。 “絮儿，怎么了？”柳达成看着大女儿慌慌张张的样子，连忙问着。 “爹，你有没有发现，雅儿她……不对劲儿？”柳絮儿压低了声音，还是不敢如以前一样叫“芽儿”了。可是叫一声“雅儿，又觉得不像一家人似的，心里更是别扭。 柳达成听柳絮儿问这个问题，看看桌吃空的饭碗，对柳絮儿道：“絮儿啊，你是说芽儿不傻了？这不是挺好嘛。以后芽儿不闯祸了，还能帮你的忙了。” “不是的。爹，她不让我们叫她芽儿了。她说她叫雅儿，柳雅。”柳絮儿想起柳雅强调她名字的时候的那股子气势，忍不住又是一个轻颤。 柳达成听柳絮儿说完也皱了皱眉头，继而叹了口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却没有再出声了。 “爹，你难道觉得雅儿这样是正常的吗？你倒是说说话啊。”柳絮儿一下子没了主意，还得把爹当成是主心骨。 “絮儿啊，你帮爹把炕梢的小箱子打开。”柳达成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捏着其最小的一把黄铜钥匙，递给了柳絮儿。 柳絮儿打从记事开始，见爹和娘这屋的抗梢摆着个小箱子。可是一直也没见爹娘打开过。后来爹瘫了，娘也去世了，全家的担子都压在柳絮儿的身，她倒是把这小箱子给忘了。 现在听到爹说让自己打开，柳絮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赶紧接过黄铜小钥匙，去把小箱子拉到身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 可打开之后，柳絮儿原本兴冲冲地心思顿时凉透了。只见那小箱子里面空落落的，除了一本书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本来，柳絮儿还指望着这小箱子里能有些当年爹和娘攒下的家底呢。可是这一本书有什么用？要知道，他们柳家没有一个识字的啊！ 17.第17章 柳絮儿的怨念 柳絮儿兴趣全无，把小箱子往柳达成的面前一推，问道：“爹，你是让我给你找这本书？你认识字？” 柳达成没有回答柳絮儿，只是很小心的把那本书从箱子里拿了出来。 net动作很轻柔，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柳絮儿的眼睛再次亮了，忙问道：“爹，是不是这本书是咱们家传的宝贝？是不是能和什么名人字画一样卖好多的钱？” “絮儿，这是芽儿娘亲留下的遗物。不值钱，只是个念想而已。”柳达成说完，还用衣袖把那本书的书皮轻轻的擦了两遍。 “娘亲的东西？娘亲认识字啊？”柳絮儿在记忆里，娘亲不怎么爱说话，不过长得很漂亮，眼神柔和的像是一汪水；说话也是慢声细语的，很是温柔。但柳絮儿怎么都不记得娘亲还识字啊。 “絮儿啊，其他的都不用管。你只要记得，万一爹有什么事，你把这个交给芽儿行了。”柳达成说完，又把本书放回到了箱子里，重新锁了起来。 柳絮儿听爹这么说，眼神闪了闪，有几分的怨念。终于忍不住道：“爹，我也是你闺女，这个家一直都是我洗衣、做饭在撑着啊。这本书要是值钱的话，能不能卖掉，我们家买两垧地，也好过几天安稳日子？这书给雅儿的话，她……她要是又犯傻了呢？” 说到这儿，柳絮儿不由得又道：“爹，你真的没觉得雅儿不对劲儿吗？还是说，你看到她现在这样，才要把这本书给她的？” 柳絮儿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是因为柳雅和从前不同了，爹才把这本书拿出来的。不然，以前怎么不见爹让自己开箱子呢。 柳达成这才看看自己的闺女，看到柳絮儿那一脸的渴望和希翼，叹了口气道：“都是命啊，都是命。现在也终于是时候了。” 顿了顿，柳达成又问柳絮儿：“对了，你刚才说，芽儿她给自己改了个什么名儿？” “她说，以后她叫柳雅。”柳絮儿说完，端着碗出去了。她很不能理解，为什么爹还是要偏向着柳雅。 当初柳雅痴傻的时候，这个家是她柳絮儿一个人在出力，还要不停的给傻丫头收拾烂摊子。 现在柳雅看起来完全好了，甚至做的饭她做的都好吃，还能帮柳树打架了，可是为什么爹还要偏向着柳雅？这么一本书，是娘亲留下的，算是不值钱，为什么一定要给柳雅呢。 端着空碗回到厨房，柳絮儿见柳树踩着个小板凳，正站在水盆边刷碗。 柳絮儿看了一眼柳树溅在衣襟儿的水，没好气的问了一句：“你二姐呢？” 柳树忙回答：“二姐说她累了，回屋去了。二姐还说她不爱洗碗。”在柳树看来，洗碗根本是平时常做的事情啊，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做了也没什么。 柳絮儿却扁了扁嘴巴，冷哼了一声：“倒是真的不傻了。”继而又斥了一声道：“树儿，你洗碗的时候注意点，别把衣裳都淋湿了，还得给你洗。你当大姐洗衣服很容易吗？我的手都粗了，冬天又疼又痒的，还蜕皮。” “哦，知道了。”柳树不知道大姐今天这是怎么了，但还是乖巧的答应一声，尽量小心的不把刷碗水溅出来。 柳雅回到屋里，已经觉得身子有些吃不消了。毕竟是大病初愈，所以一躺下来觉得骨头缝里都发酸。 只不过现在不如前几天困顿了，没法一下子睡着。柳雅躺在土炕觉得身下的褥子又薄又硬，硌的更难受。 再看看虽然洗的很干净，也折的很整齐的被子。被里、被面却都是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好多个补丁。伸手摸一摸，有的地方薄的都没有棉花了。真不知道这样的被子怎么能过冬。 好在现在天气不冷了，柳雅又起身，把被子折一下，铺在了褥子。这样垫着厚实点，也不那么难受了。 现在还有一点让柳雅不习惯的，是要他们姐弟三个都在一张炕睡觉。 虽然每人各自有一套被褥，土炕也够大。但柳雅常年做杀手的习惯，让她根本不能安心的长期和别人一起睡的。 何况，柳雅爱干净，必须要每天洗澡。可是自从穿越过来，除了受伤是发烧，还一直没有力气也没时间洗澡，如果这么在一起凑合着，柳雅还真是不习惯。 看来，最先要解决的是住的问题，明天一早得给自己安置个单间了。 正琢磨着，柳絮儿和柳树都进屋了。柳树虽然小，自理能力却很强。自己把脱下来的衣裳整齐的折好了，又去打了水，拧了毛巾给柳雅递过来，“二姐，擦把脸再睡吧。” “嗯，谢谢树儿。”柳雅接过来擦擦脸，凭着敏锐的直觉感觉到柳絮儿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 柳雅把毛巾递给柳树，转头看过去，见柳絮儿果然直直的盯着自己，那眼神有点怪。像是……怨念？ “有事？”柳雅是个见什么说什么的人，从来都懒得迎合别人。 穿越之前，以柳雅一等一的身手，连组织的老大都要让她三分；穿越之后，她估计自己能够打哭吴家三兄弟的实力，起码在这个村子的孩子、少年当是没有敌手了吧。 果然，被柳雅一问，柳絮儿的眼神顿时有几分的慌张，几分的惧意。可是一想柳雅是自己的妹妹，又转而挺了挺腰板，认真说道：“雅儿啊，你现在也不傻了，我琢磨着，是不是你能帮我一些忙了？” “不能。”柳雅回答的很干脆。 “啊？”柳絮儿一愣，反而被柳雅的回答给哽住了。后面的话不不下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柳絮儿本来是打算让柳雅明天开始帮她洗衣服，赚钱贴补家用的。或是和柳树山砍柴也行啊，总之不能还像以前一样老是待在家里吃白饭了吧。 可柳雅的一个“不能”，加那坚毅而透着清冷的眼神，让柳絮儿完全被柳雅的气势给压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18.第18章 最柔软的心房 愣了半天，柳絮儿才结巴道：“雅儿，我是说……让你帮我赚钱贴补家用。 net咱们家的房子很破了，你看屋顶的瓦都缺了。要是赶雨季……” “这些我都会想办法的。”柳雅断然的打断了柳絮儿的话。 “什么？”柳絮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我是说，我有自己的办法让这个家好起来。你也不用担心我吃白食。但是有个前提，我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你不能管。”柳雅说完，翻了个身，面朝里不再搭理柳絮儿了。 柳雅大致能够猜到柳絮儿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但柳雅绝对不可能去给别人洗衣服的。算是山打猎，她都能赚到别人多的钱。 当然，打猎这种土办法，柳雅是不会随意尝试的。又累又辛苦不说，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柳雅想要用自己的双手和大脑，创造出一番属于她自己的好日子来。 “雅儿，我，我……”柳絮儿又“我”了半天，却根本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柳雅再没有转头对意思，柳絮儿暗自磨了磨牙，又叹了口气，也洗了把脸炕了。 柳雅不知道以前柳家三姐弟是怎么睡的。前几天她都是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注意自己身边躺着的是柳絮儿还是柳树。 不过现在柳雅看到柳絮儿在炕的另一头躺下了，柳树炕之后紧挨着柳絮儿睡下了，他们间还隔着老大的一块地方，柳雅才微微松了口气。看来，以前这个家对那个痴傻的芽儿还是有几分的戒备的。 因为要省油，柳絮儿等柳树一躺下吹了灯，屋里顿时黑了下来。 柳雅本来还保持着杀手的警惕，是根本睡不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土狗叫，还有不知道谁家的鸡“咯咯”几声，竟然分外地安心。没过多久，也睡着了。 这一觉又是睡到大天亮，柳雅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惊愕。她竟然能够睡的这么安心、这么多沉！以至于炕另一头的柳絮儿和柳树什么时候起来的都不知道。 但转而柳雅释然了。这样其实也好，没有了暗杀与被杀，一切都可以放松下来，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了。 “二姐，你醒了。”柳树的声音从窗口传来。 柳雅一抬头，看到柳树一张小脸带着笑，从窗口探头进来。还用手指头刮刮脸蛋，羞柳雅起来的迟了。 柳雅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穿鞋下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屋来。 今天是个大大的晴天，又经过一夜的安睡，柳雅从精神到身体都好了不少。虽然和之前她做杀手时候的巅峰状态还有很大大差距，但起码作为一个营养不良的十一岁少女，能够这么精神已经很不错了。 柳雅站在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面朝着太阳又扭了两下腰，踢了踢腿。柳雅发现，这个柳芽儿的身体柔韧性极好，相之下，竟然柳雅曾经十一岁的时候还要柔韧。这样的身体条件，真是最合适做个疾风杀手了。 想到这儿，柳雅又不由得摇头笑笑。自己早不必再过血雨腥风的日子了，也根本不用再受训了。看来这种安定到骨头都酥了的日子，自己还真需要好好的适应一下了。 “二姐，来洗脸吧。然后吃饭，我还要去山砍柴呢。”柳树端着一盆水招呼着柳雅。 “好，谢谢。”柳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似乎这几天来，柳树对自己照顾的还真多。 洗过了脸，柳雅对着水盆把头发梳了梳。芽儿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都及腰了。散开后柔顺的滑不留手，让柳雅很是喜欢。 不过柳雅没有找到梳子，只能用手把头发捋顺了，再重新扎了起来。柳雅想了想，决定扎成两个麻花辫，这样倒是较符合现在的娇小可爱的模样。 一边编着辫子，柳雅问柳树：“你大姐呢？” “出去送衣服了。说是顺便帮牛婶家菜地锄草、捉虫。一天能赚三钱呢，而且午还管饭。”柳树说着，小嘴里还嚼着一口的红薯。 “一天三钱啊。”柳雅对钱的概念还不是太了解，也不知道这三钱究竟算多还是少。便又问道：“那三钱能买什么？” “可多呢。”柳树歪着小脑瓜想了想，然后放下了手里的半个红薯，掰着手指头给柳雅算道：“一斤鲜菜三钱呀。一斤糙米八钱。大姐帮牛婶家干三天，能买一斤糙米了，还余下一钱呢。二姐，我算得对不对？” “对。”柳雅见柳树兴致勃勃的模样，也由衷的笑了。 她觉得柳树才是最单纯、最幸福的。一点点的好能够让他开心起来。 柳树也咧嘴笑了。继而又说道：“不过，我打一担柴，能卖四钱呢。我起早出门，两、三天也能打回一担柴了。虽然不大姐，不过等我再长大点，能一天打一担柴。到时候，咱们家天天都有糙米吃，隔几天还能吃一顿鲜菜呢。对了，还有鸡蛋，三钱能买一个鸡蛋，等我攒下钱了，给大姐、二姐和爹每人都买一个鸡蛋吃。” “树儿……”柳雅看着柳树那亮晶晶的眼睛，原本挂在脸的笑容却僵住了。 柳树的每一句话都揉进了她的心里，触动着她最柔软的心房，让她真的再难以割舍下这份亲情了。 “二姐？你不高兴吗？对了，我还能采山菜，还能还钱呢。”柳树见柳雅泛起水汽的眼睛，有些不解的说道。 “树儿，一会儿二姐跟你一起山去。二姐能让咱家过好日子。等有钱了，树儿不用每天打柴了，二姐送你去学。”柳雅说完，把绑好的辫子往后一甩，抓起桌的红薯吃了起来。 如果在以前，红薯这种东西她是不爱吃的。可是现在柳雅一口口的咬着红薯，却觉得格外的香甜。 柳树听到柳雅要跟他一起山，愣了一下之后也笑了。他开心二姐真的好了，能够帮家里干活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柳树对二姐由衷的信任着，好像二姐说什么都能够成为他的希望。 19.第19章 要找个山洞 柳雅吃过了一顿极其简单，又最最温馨的早饭之后，跟着柳树出门了。 net 往山走的路不好走，但柳雅觉得这种原生态的徒步还挺有趣儿的。加柳树一路都是“叽叽喳喳”的给柳雅讲着各种事情，有他在山砍柴的见闻，有村里的趣事，柳雅倒是觉得一点都不寂寞。反而了解了不少村里的事情。 “二姐，我砍柴都是在那边山头。还要再往一点，越高的地方阳光越好，有日头晒着，柴更干，能卖个好价钱。”柳树指着高高的山头说道。 “嗯，树儿真聪明，是这么个理。”柳雅觉得柳树能够想到这一点，确实普通的孩子要强。 也许，这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吧。可真是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又让柳雅不住的心疼。 想了想，柳雅问道：“树儿，这边山来砍柴的人多吗？” 柳树不知道柳雅为什么问起这个，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其实咱们屏山村山砍柴的人不多，也是我经常来。再是吴家三兄弟为了砍柴换糖吃，才会来山砍柴的。” “那不砍柴，村里人做饭烧什么呀？”柳雅倒是怪了，难道家家户户都是买柴火的吗？ 柳树“哈哈”笑起来，指着柳雅道：“二姐，你不是不傻了吗？怎么还说蠢话呢。柴火其实很贵的，村里人可以烧秸秆啊，没有必要一定跑到山来砍柴的。” 对哦，烧秸秆！虽然不太环保，不过也省的地里的秸秆没有地方放置。而且烧过之后的草木灰，还是好肥料。 柳雅点点头，又问柳树：“那你砍的柴都是卖给谁了？” “我砍的柴都卖给镇的刘大伯了啊。他每隔几天来一次，他的大车拉着好多的杂货。回去的时候车子空了，收了我的柴火。” 柳树说完，柳雅明白了，那个刘大伯是个行走的货郎。而且也是个精明的人，很会做生意。不让车子空跑，拉了柴火回去卖。 柳雅想了想，又问道：“树儿，那你知道刘大伯把柴又卖给谁了？” “好像是镇的一家饭馆吧。我听刘大伯说过，那家饭馆有道菜，需要山的柴火烤了才好吃。所以他把柴火拉回去，能卖个好价钱。但是得我砍的柴很干才行呢。昨天，吴家兄弟砍的柴是不够干，刘大伯说下次再这样他不收了呢。” 柳雅明白了，果木或是松木烤出来的食物会有特别的美味。看来这家饭馆的厨子是个很讲究火候的人，才会连用的柴火都如此精心。而且那家饭馆也必定不小，否则不会如此在意做出来的菜肴的内在品质的。 想到这里，柳雅已经有了打算，又问柳树道：“那这山有没有什么隐蔽点的山洞？” “山洞？二姐，你找山洞干啥？”柳树很是不解。他忽然觉得，二姐不但不傻了，还变得好怪。不对，是很特别，让他根本不能琢磨的特别。 柳雅被柳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可一时间又解释不清，只得故作神秘的道：“你告诉二姐有没有吧。找一个隐蔽的山洞，当作咱们姐弟的秘密基地好不好？” “二姐，什么是秘密基地啊？”柳树毕竟还是孩子，对于新的事物，对于这种根本未曾听说过的词汇，更加的有兴趣。 柳雅吐吐舌头，觉得自己真是大意了。不过也幸好柳树还是个孩子，索性对他解释道：“秘密基地是专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一个地方，因为隐蔽，不被别人知道，所以我们可以藏宝啊什么的。” “藏宝？我们有宝贝吗？”柳树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柳雅只感觉自己的脑门挂了几条黑线，她不怎么会哄孩子呀，难道还要一个谎接一个谎的圆下去吗？ 柳雅只得扳起脸来，正色道：“柳树，你快说吧，到底有没有隐蔽的山洞。二姐有大用处。” “有。不过……”柳树迟疑了一下，然后指着北边的一处山坳道：“那边有几个山洞，又大又宽敞。而且村里的人绝对不会过去的，所以不管是不是隐蔽，都不会有人发现。” “行，那去那边看看。”柳雅来了精神，很想现在过去。 但柳树立刻又说道：“可是，爹也不准我们过去的。那边住着个高老爹，可凶呢。” “凶？又不是野人，能有多凶呢。没事，我们过去找个山洞回来。不打扰野人。”柳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是柳雅自信，算她现在换了一副十一岁少女的身形，她会的那些杀人的招数还在。别说是对付一个凶巴巴的什么老爹，算真的是遇到了野人，她也有几分的胜算。 听柳雅这么说，柳树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柳雅扯了扯柳树的袖子，说道：“没事，你忘了二姐多厉害了？什么事都有二姐给你撑腰呢。何况山的我们姐弟两个，回家之后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咱们去了那边的山坳呢。” 柳树歪着小脑瓜想了想，觉得柳雅说的也有道理，这才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从柳雅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往那边的山坳走，要经过一道山梁。柳雅和柳树爬山梁之后都有些累了，便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之后再一鼓作气的过去。 坐下来之后，柳雅看到山的另一边有一条路，是那种很宽敞、平坦的马路。 所谓马路，其实是古代能够跑马和马车的大道。和一般的乡间小路不同，马路可能是官道，也可能是一条商道。 柳雅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条路并没有行人，偶尔跑过一匹马或是一辆马车，都显得很是焦急。 柳雅不由得问道：“柳树，这条路通往哪里的？看这些人都急匆匆的赶路，难不成这前后还有劫匪会拦路不成？” “哪有什么劫匪啊。”柳树看了看下面，朝前、后分别一指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老长一段路是荒无人烟的。要是不急着赶路，到半夜都找不到客栈投诉呢。” 20.第20章 满是威压的高老爹 柳雅听柳树说这条路前后都是一片的荒无人烟，不由得眼睛一亮，又有了打算。 net 为了心的想法，柳雅站起来使劲儿的朝前后眺望着，然后又坐下来安静的观察了好半天。她发现确实如同柳树说的那样，凡是走过这里的马车之所以要急着赶路，都是因为这里大山环绕，仅仅间这一条路可走，还前后很远都没有人家。 既然这样的话…… 柳雅问柳树：“我们村儿要到那条路去，都是怎么走的？” “那条路啊，还不是得翻过山去嘛。不过咱们村里人肯定不会往这边走的。因为这条路跑得都是官家的快马，或是商家的车队。我们算是去镇，走南边那条小路，五里之后有个小张村儿，在小张村能搭去镇里的马车。何必要翻山走这条路呢？又没有人肯让我们搭车。”柳树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小脑袋瓜，那样子特别可爱。 他们屏山村的人都不会走这条路，前后又没有人烟，要到下一个驿站还得很远的路。这一切在柳雅看来，全都是商机啊。 柳雅眼睛亮了起来，对柳树道：“树儿啊，咱们要过好日子了。” “真的吗，二姐？”柳树的一双眼睛也亮了起来。 “行了，先去找山洞吧。我们双管齐下，钱会越赚越多的。”柳雅却卖了个关子，没有给柳树解释她的想法。 柳树是小孩子，虽然好却也不太懂这些，和柳雅走了一会儿也忘了这件事了。 倒是柳雅一路走着，一边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还特别留意这山的特产。 眼看着要走到柳树说的那个山坳了，柳树却迟疑起来，站在原地只向前张望，却不带路了。 “树儿，怎么了？还怕野人呢？没事啊，有二姐呢。算是一头熊……” 柳雅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傻丫头，你来干什么？” 柳雅听着这声音、这口气，已经猜到是谁了。一回头，果然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背着手站在身后。 只是这一次见他，柳雅不由得愣了一下。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柳雅浑浑噩噩的，只是惊鸿一瞥的瞧见了他的俊颜；第二次见到他，这少年是在大树，大半个身子都隐在枝桠间。 而这次面对面的站着，柳雅才发现那少年很是矮小，身高也和柳树差不多，柳雅还矮着一截。那少年应该也有十二、三岁了吧，怎么如此的矮？但看他四肢的例，腿长、腰窄，肩背挺直，又不像是侏儒症啊。 见柳雅愣楞的看着自己，那俊美的少年眯了眯眼，红润的唇角微微一勾，冷笑道：“你是不是看我个子矮？” “是。”柳雅照直回答着。一点迂回的意思都没有。 “该死的傻丫头，滚出去。”少年突然变了脸，骂了一句之后，竟然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柳雅打了过来。 柳雅没有防备这少年竟然不讲理的突然发难。毕竟之前他给柳雅治伤，还给过柳雅一个馒头，怎么看都不像是恶人啊。 等到那块石头飞到了面前，柳雅才一侧头，那块石头贴着柳雅的鼻尖飞了过去。 “臭小子，你干嘛打人？”柳雅眼睛一瞪，是绝不容得别人对她动手的。身形再一晃，已经到了那少年身前，右手一挥，朝少年脸抽了过去。 只不过那少年身法也快，腰部吃力后仰，躲过了柳雅这一巴掌。 结果，柳雅快攻，少年连环打，两个人竟然对招拆了好几个来回。 直到柳雅猛地一肘朝少年当胸撞过去，脚下又是一个狠绝的“绝户脚”踢过来，那少年猛蹿出老远才躲开。 “傻丫头，不要脸，你尽是阴狠的损招。”少年狠狠的磨牙，瞪着柳雅恨不得扑来咬她一口。这傻丫头居然抬脚踹男人的……那个地方。 “哼”柳雅冷笑一声：“这叫举手不留情。和你动手打架，难道还要给你留着后路吗？” 柳雅以为，这个少年也是和吴家兄弟一样的不讲理。明明是他先动手打人，却还怪自己下手狠吗？ 看来，他只是空长了一副好皮囊而已，这心眼也未必是好的。 “你……滚出去，这里是我家。”少年脸一红，愤愤然的朝山坳外面一指。 “谁稀罕呢。”柳雅说完，却又摇头道：“不过这山也不是你家的，我要来来，你还管不着。” “你敢。”少年气急了，挥手又冲了过来。 柳雅也不含糊，抬脚又踹，还是朝着少年的下盘要害部位踢了过去。 两个人眼看着又要打在一起，忽然听到一阵咳嗽声传来。而少年的脸色顿时变了变，一退老远，狠狠的瞪了柳雅一眼，转身朝山坳深处跑去。 柳雅愣了一下，那少年身形晃动，已经不见了踪影。 随即，听身后一个铿锵的男声喝问道：“谁家的孩子，敢来这里闹事？” 一直在旁边看着二姐打架的柳树被这一声喝吓了一跳，慌忙的跑过来道：“高，高老爹，我是柳家的柳树，这是我二姐。” 柳雅也回头看去，看到一个铁塔似的黑脸大汉站在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距离这么远，仍然能够让柳雅感觉到他一身的威压和……血气。 柳雅的眼眸微眯，静静的打量着被柳树叫做“高老爹”的年汉子。凭着柳雅多年来一流杀手的直觉，这个高老爹的身必定是背着人命的。而且，还不止那么一、两个人而已。 如果不是常年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身的血杀之气不会那么重。这个高老爹，不简单。 而高老爹此时也下打量着柳雅，他没有想到，整个屏山村的人看到他都好像见了活阎王一般，甚至都没有人敢到他这个山坳里来。 可面前的这个少女才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一身粗布衣裳补丁贴着补丁，身形更是瘦小、纤弱。可是这样的一个娇柔少女，竟然可以如此平静的和自己对视，还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少女究竟是什么来头？ 21.第21章 以后有钱了，给二姐买肉吃 柳雅和高老爹对视片刻，先移开了视线，慢慢的垂下了眼帘。 net 在柳雅想来，锋芒毕露并非好事。而这个高老爹隐身于此，也必定另有隐情。自己无心多管闲事，还是收敛起锐气的好。 想必这个高老爹也不会是个浑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因为自己不驯的眼神和自己作对的。自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最好。 高老爹见柳雅又换了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警钟大作，忽然觉得这个少女自己想象的还要深沉。 “柳树，你说她是你二姐？她不是个……傻子吗？”高老爹看着快要哆嗦的柳树，尽量放柔了声音问着。 “是。”柳树回答一声，却都要吓哭了似的，但还是努力隐忍着，回答道：“我二姐最近好了，不傻了。” “哦。”高老爹拉长了声音应了一声，眼神带着几分的飘忽，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柳雅趁此机会拉了柳树一把，悄声道：“我们回吧。” 柳树早吓坏了，听柳雅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拉着柳雅撒腿跑。 等到高老爹回神的时候，见两个孩子一路狂奔着已经跑出了山坳。 看着那稍稍落后一些的少女背影，高老爹的眼神越发的深沉起来。不由得心暗想：这少女是大智若愚吗？ “二，二姐，我说不来吧，你，你非要来。可吓死我了。”柳树拉着柳雅跑过了半个山头，这才停下来大口喘着气。一双小腿都快要打颤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 “嗯，以后不来了。”柳雅点点头，应了一声。 其实她心里并不害怕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如柳雅说的，算是一头熊，她也能砍下熊掌来加个菜。只不过，柳雅不想无端的惹了祸事，她只想安安静静的过这舒心的日子。 “那二姐，咱们还找山洞吗？你告诉我，到底找山洞干啥？”柳树还记着柳雅的吩咐，只是一直不知道二姐为什么一定要找个山洞。 如果二姐说是做什么秘密基地的话，柳树才不信。他们家别说是宝贝了，连买糙米的几钱都拿不出来，还用藏吗？ 柳雅摸摸柳树的头，也不再卖关子了，告诉他道：“二姐是想找个山洞储存柴火啊。你想，现在是四月天，山的柴火还是干的。可是如果赶雨季的话，一连几天大雨，还有干柴吗？” “当然没有了，要等到天晴了才能山呢。”柳树回答着。 柳雅笑着说道：“是啊，所以我们现在做个储备，趁着现在山柴火多，又干燥，全部储存起来。等到雨季的时候，越是没法山，干柴越是稀缺，那时候能够卖个好价钱了。” “啊，我懂了。二姐你可真聪明。这和刘大伯多给我一钱的道理是一样的，我的柴好，能多卖钱。而雨季的时候干柴更少，价钱也更高。” 柳雅不得不承认，柳树这孩子确实聪明。如果真的让他在这里整天打柴的话，还真是埋没了。 柳雅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送柳树去学。 “走吧，我们看看周围还有什么地方合适储存干柴，另外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做呢，光靠打柴可不能过好日子。”柳雅说完，带着柳树满山的转悠起来。 柳树对这片山还算熟悉，只不过一些更高的山，因为地势险峻，柳树没有去过了。 柳雅也明确的告诉柳树，一定不要到危险的地方去打柴，更是不要做一点点冒险的事情。柳树很乖巧懂事，也都一一的答应了。 一直转悠到天快黑了，也没有找到特别合适的山洞。要么是地势太高了，不便于运输；要么是太小或是山洞本身潮湿，不利于储存。 不过柳雅也不是很着急找山洞，实在不行，家里的柴火棚子也能装下不少的干柴。是隐蔽性差了点，柳雅想要把柴火储存在山洞里，是不想让别人效仿。 但总的来说，柳雅还是很满意今天的成果。因为她不仅发现了一眼很甘甜的泉水，还发现了几棵山枣树和两棵杏树。现在杏子才只有指头大小，可等到杏子成熟的时候，必定是满树金黄，收成不会差。 “二姐，我们回吧，天要黑了。”柳树把砍好的柴火捆成一捆，背在了身后。 柳雅看着柳树那瘦弱单薄的双肩，对柳树一笑道：“你先下山吧，二姐还有点事要做。” “啥事？二姐，天黑了路不好走，你可别在山玩的时间太长了。”柳树的第一反应是柳雅玩心大，连忙叮嘱她不要贪玩。 柳雅赶紧解释道：“二姐不傻了，可不是要玩。二姐是看看能不能逮着点野味，咱们回家打牙祭。” “打野味？二姐，你还会打猎？”柳树顿时瞪圆了一双晶亮的黑眼睛，满是惊。 “还不知道成不成呢，所以让你先下山去，别等我了。我碰碰运气，再试试身手，也许能捉到，也许捉不到吧。”柳雅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以免一会儿什么都捉不到，让柳树失望了。 没想到柳树偏偏不肯走了，拉住柳雅的衣襟儿道：“二姐，其实昨天看你打了吴家兄弟，我觉得二姐特神气，我也想学学。要是二姐真的会打猎的话，让我跟你学打猎吧。打猎打柴能赚钱。以后我打猎，大姐不用洗衣服了，我还能给大姐、二姐做新衣裳。” 听柳树说完，柳雅这次却瞪起了眼睛。 如果第一次听柳树说这样的话，柳雅会觉得窝心，会心疼他。 可是听多了，柳雅干脆的告诉柳树：“树儿啊，二姐说了能赚钱，能够让你们过好日子，不是空口说白话。以后你别说这种话了，等咱们攒下一点钱，二姐送你去学堂。你只管好好的学习，其他的都有二姐呢。” “二姐……”柳树眨巴着眼睛，心里不但没有一点害怕或是埋怨，反而觉得二姐对自己是真心的好。 忍不住的，柳树的眼圈红了起来，还用小手抹了一把眼角，大声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听二姐的话，以后，以后有钱了……给二姐买肉吃。” 22.第22章 野兔打牙祭 “扑哧”柳雅终于板不住脸了。 net看着柳树那一张又黑又瘦的小脸蛋，还有那分外坚韧的眼神，柳雅知道自己这一注宝肯定不会压错的。 “行了，你先回家吧。听话，路小心点。”柳雅摸摸柳树的头，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回去。 这次柳树很听话的走了，背着一捆柴的背影在夕阳下走的却很轻快。 见柳树下山走远了，柳雅才独自一个人往对面的一座山走去。 以前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柳雅徒手抓野兔或是蛇都没有问题。但现在柳雅这副十一岁的瘦弱小身板，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徒手捉住野兔。至于蛇，她不知道柳家人是不是敢吃。 对面这座山之前柳雅和柳树转悠了一天的山更陡峭，但也是人迹罕至，所以野生动物会更多些。 此时正是夕阳十分，倦鸟归巢，小兽回窝，是捕猎的好时机。要是等到天黑了，估计柳雅要考虑对付的是狼还是老虎了。 当然，如果体质能够跟得的话，柳雅倒是不在乎真的有老虎出没。但现在并不是身体的巅峰状态，她也不会轻易去冒险。 柳雅手边并没有趁手的武器，柳树的那把柴刀她用着也不怎么顺手，所以决定还是做个简易的陷阱较好。 不过，之前趁着休息的时候，柳雅用柴刀削了二十多根尖头的树枝。每一根都只有手掌长，小拇指粗细。是她早准备做陷阱的。 柳雅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身处的地势，不是很平坦，但草并不太高，也没有绊脚的灌木丛，很合适做陷阱。关键是在这附近，柳雅发现了一堆新鲜的兔子粪便，证明这里会有野兔出没。 柳雅要做的陷阱其实很简单，是把这些尖头的树枝不规则的插在地，只留出不到两寸长的尖头来，再用绒草简单的覆盖一下。又折了不少干枯的荆棘，粗略的围在了那一片插过尖树枝的外围。 然后，柳雅又捡了许多小石头放在身边。这才安静的等了起来。 柳雅不确定兔子还会不会走这条路，但其他的小兽，不管是什么过来，都可以用到这个粗陋简易的陷阱。 运气还算不错，并没有等太长的时间，柳雅注意到一只褐色的野兔蹦蹦哒哒的过来了。柳雅没有犹豫，直接从地捡起一块石头，朝野兔砸了过去。 那野兔受惊，身子猛地一个急转弯，撒欢似的掉头跑。 柳雅手疾眼快，又是两块石头飞过去，每一次都是落在兔子面前不远的地方，逼着野兔一再的改变路线，左冲右撞的继续跑着。 几次之后，野兔被柳雅的几块石头逼近了那个荆棘围城的小圈子里。野兔再想要出去，必须要加快速度助跑才能跳出圈子。 野兔果然也是这样做的。只见野兔猛地一躬身，后腿发力一踩，想要高高跳起，冲出荆棘圈。可野兔的身子还没腾空，“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一对后脚也流出了鲜血。 其实柳雅的陷阱作用不大，如果不是她用石头把野兔赶进圈子的话，估计这么几根树枝不会伤到任何猎物的。可偏偏是这么一个简陋的陷阱，加那树枝不规则的排列，才在野兔发力的时候，把它的脚掌刺破，让野兔摔了下来。 “嘿，成了。”柳雅都不由得拍了下巴掌，觉得自己身手还算是不错了。 要知道，这柳芽儿的身子骨太弱了，算是丢石头都没有多大的臂力，也严重的影响到击目标的准头。 要是能够好好锻炼一下，恢复到她的杀手巅峰。到时候还布置什么陷阱呢，直接一根尖树枝飞投过去，能打到野兔了。 柳雅朝那只野兔走过去。野兔不住的抽搐着，好像是摔在地的时候被其他的尖树枝刮破了皮毛又刺破了内脏，眼见着是活不了了。 “大肥兔啊，对不起了，只能拿你打牙祭了。”柳雅说着，将野兔从地拎起来，找了根藤蔓把四脚一缠，用一根树枝挑起来，扛着回家了。 这只野兔确实不小，连皮带毛足有十多斤呢。柳雅估计炖一锅野兔肉，能让全家饱餐一顿。 下了山，天已经黑了下来。柳雅加快了脚步朝家里走去。看着村子里闪出的点点灯火和各家屋顶的炊烟，柳雅再次感觉到那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和宁静。 到了大门口，柳雅一推门听到柳树在里面欢笑的声音，还有一个男声和柳树说着什么。柳雅仔细听，那男的应该是陈武牛。 这个时候了，陈武牛来干什么？柳雅微微皱眉，推门进院的同时说了一声：“柳树，我回来了。” “雅儿，你回来了。”陈武牛竟然柳树更快一步走了出来，笑眯眯的问道：“还没吃饭吧，我带了鲜菜过来。” “嗯，谢谢。”柳雅随口答应一声，这才招手叫柳树道：“树儿，你来，把这个收一下。最好是用凉水浸，一会儿我收拾。” “好。”柳树答应着，跑过来接住了柳雅递过去的树枝。等柳树将树枝提起来才看清面挂着一只大肥兔子。 “二姐，这，这兔子是你捉到的？”柳树惊讶的合不拢嘴，一眼看看野兔，又看看柳雅，好像看着什么稀罕物似的。 因为院子里黑，陈武牛刚才也没有留意柳雅手里提着的是个什么东西。这会儿柳树惊讶的大叫，他也看过去，不由得也是吃了一惊，看着柳雅的眼神也都带着怪异。 柳雅抿了抿嘴，瞄了一眼陈武牛，反而不想承认了。柳雅一边走到水井边打水、洗手，一边笑着说道：“怎么会是我捉的呢，我跑得还没有兔子快呢。是我捡的。” 怕柳树和陈武牛不信，柳雅又说：“树儿，你看看兔子身有伤，应该是了猎户的陷阱又挣脱了，跑到一半断了气，才被我捡来的。” 听柳雅这么一说，柳树也看到了兔子身的血迹，笑呵呵的说了一声：“二姐，你运气真好。”这才提着兔子进了厨房。 23.第23章 他们两个才相配 柳树提着野兔进了厨房，陈武牛却还在下打量的看着柳雅。 net 此时在陈武牛看来，月光下洗漱的柳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丽美好。他只读过一年书，只认识记账时候的那些字，所以完全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可是觉得，如今的雅儿和以前真的太不一样了。 柳雅不想理会陈武牛怪又有些**的目光，低头只顾着洗脸、洗手。然后又把头发散开。重新梳理了一下，摘掉了几根挂在发丝间的小树枝再绑好。然后端起水盆要去倒水。 “雅儿，我来吧。”陈武牛赶紧走过来，接过了柳雅的洗脸水，随手倒在了院子里，又转头说道：“雅儿，武牛哥明天要回镇去了，这次要过秋才能回来呢。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武牛哥从镇给你带回来。” 柳雅听陈武牛的话是一愣。她有没有喜欢的东西？等陈武牛秋的时候才买回来吗？那还得好几个月呢。 柳雅觉得陈武牛的态度不对劲儿，可又说不出哪儿的问题。只得摇摇头道：“我没有什么需要的。再说，我也没钱。” 陈武牛赶紧说道：“不用你的钱。武牛哥做工满一年了，已经不是学徒了，可以拿工钱了。武牛哥给你买。” “那也不用。”柳雅皱起眉头，摇头坚决的拒绝了。 “武牛哥，你要回镇去啊？”柳絮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然后见柳絮儿快步走进门，站在了陈武牛和柳雅间，问道：”那武牛哥你啥时候回来？” “要过了秋才能回。这阵子是主子家里最忙的时候。”陈武牛说道，眼睛又朝柳雅看了过去。 “我进屋吃饭了。”柳雅说了一声，一转身进屋去了。 柳雅对于感情的事情并不太懂。在穿越之前，她的少女时代是暗无天日的训练，要在队友间挣扎出一条血路，才能不被淘汰，所以应有的情窦初开完全被血腥所沾染了。 等到她可以去任务了，组织让柳雅可以挑选一个男搭档，柳雅也拒绝了，而是选择了难度更高、却可以无牵无挂的独自执行任务。然后是反复的在杀与被杀间游走，柳雅更没有心思和精力去分心恋爱了。 可是不懂不代表无知，柳雅再迟钝也感觉到，陈武牛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儿，对她的热情也并非普通的朋友或是简单的关心和同情了。 柳雅也知道古代人谈婚论嫁的都很早，可她又怎么会让自己掉入这种怪圈之呢。在柳雅心里，终于有了自由的生活，有了她想要为之努力并牵挂的人，不会轻易放弃。 至于感情或是恋爱，这种东西柳雅辈子不需要，这辈子才十一岁的身子，更不需要了。 而陈武牛却看着柳雅离开的背影，有些失望，可眼神却微微的炙热起来。 “武牛哥？”柳絮儿又叫了一声。她看着武牛哥盯在柳雅背后的眼神，心里难受的翻腾起来。 她不知道武牛哥怎么总是对雅儿那么心。以前雅儿还是个傻丫头的时候，武牛哥把雅儿护在身后，不准村里人欺负她。还宁可被他爹和陈爷爷责怪，也要到她们家来送东西。可是，为什么武牛哥都不多看自己一眼呢。 这个家全都是自己再撑着，这难道不是叫做贤惠吗？而且，自己今年也十三了，马十四了。武牛哥十六岁，他们两个才……才相配啊。 听到柳絮儿叫自己，陈武牛才回过神来。对着柳絮儿微微一笑，道：“絮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给你家带了点鲜菜。” “谢谢武牛哥。”柳絮儿赶紧应答着：“要不是武牛哥帮衬着，我们家这日子更苦了。可是，陈爷爷会不会怪罪武牛哥又到我家来啊？” “不会的，不会的，我爷爷知道我明天回镇了，今天许我自己走动走动。一会儿我还要去我婶子家呢。”陈武牛说完，又朝屋里看了看，似乎想要进去，又不好意思进去似的。 柳絮儿有心想要留陈武牛多待一会儿，赶紧道：“武牛哥吃饭了吗？要不，进屋一起吃啊。” “吃过了。”陈武牛说完，又忙着说道：“倒是这会儿有点口渴。絮儿，给我舀一瓢水吧。” 柳絮儿心头高兴，又说道：“别喝凉水了，进屋吧。我们柳家穷，水可是不能少了武牛哥一口。” 陈武牛便跟着柳絮儿进了屋。 正屋里简陋到只有一张破了角的桌子和一把藤椅。柳絮儿把这唯一的一把椅子搬到陈武牛身边，笑眯眯的道：“武牛哥，你坐。我去给你烧水。” “不用那么麻烦的。”虽然这么说，可陈武牛却没有坐着，而是跟着柳絮儿的身后，朝厨房走去。 柳雅和柳树正蹲在地洗剥那只野兔。柳雅用一把小牛角刀利落的给兔子剥了皮，掏了内脏。柳树正在帮柳雅换水，把剥下来的兔子皮的血迹洗涮干净。 柳絮儿不知道柳雅带了野兔回来。一进厨房闻着一股子血腥味儿，往地的盆里一瞅，吓得一声尖叫。后退了好几步，正好撞进了后脚跟着进来的陈武牛怀里。 “那是什么呀？可吓死我了。”柳絮儿一头埋在陈武牛的怀里，吓得都快要哭了。身子更是一阵阵的哆嗦着。 “大姐，是二姐在山捡着的野兔。洗剥干净了，咱们有兔子肉吃了。”柳树连忙说着，还把手里刚刚洗干净的兔子皮举起来给柳絮儿看。 听到柳树说有兔子肉吃，柳絮儿才抬起头来。抬头的功夫，一下子对了陈武牛低头看着自己的目光，把柳絮儿臊了个大红脸，赶紧从陈武牛的怀里跑了出来。 “雅儿，这兔子是你捡来的？”柳絮儿稳了稳心神，这才敢看过去，见着白花花的好大一只已经剥了皮的兔子。那肉看着嫩，还挺肥。 柳雅答道：“嗯。今天晚来不及炖了，咱家连佐料都不全。明天到山看看有什么佐料带点回来，晚是炖是烤都行。” 24.第24章 直接拒绝 柳雅手脚利落的把兔子肉收拾完，又叫柳树把盐罐子拿来，把兔子肉里外都抹了一层盐。 net 这样可以保鲜，也能入味儿。明天再做的时候少放点盐巴行了。 陈武牛看着柳雅那利落的动作，还有那柳树手里拎着的一整张的兔子皮，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如果雅儿还是从前那个傻丫头，哪会干这些呢。 可那时候的雅儿对自己很依赖，只要一见到自己会笑眯眯的扑来要自己抱抱。 想着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雅儿突然变得冷漠和疏远了，陈武牛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可再看看柳雅那干净的不带一丝灰尘的小脸，还有梳理的整整齐齐的辫子，又觉得这样的雅儿真好看。好看的，让自己心里痒痒的。 柳絮儿见陈武牛还是一直看着柳雅不说话，连忙道：“雅儿，家里还没做饭吧。武牛哥带了鲜菜过来，你和树儿想吃什么，大姐给你们做。” 菜？柳雅听到柳絮儿那巴望的口气，又看了一眼桌放着的一个小竹篮。 那是陈武牛给他们家送来的鲜菜，半棵大白菜，一小扎韭菜而已。而且韭菜有点老，有的都要开出韭菜花了。 可柳絮儿见了那个篮子，眉开眼笑的拿起来看看，说道：“这么多呢？半棵白菜能吃两顿了。明天再去三婶家买个鸡蛋，炒个韭菜正好。” 说完，柳絮儿又对柳雅说道：“雅儿，你那兔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剁个兔子腿下来，给武牛哥带回去。给陈爷爷当下酒菜吧。” “不行。”柳雅直接拒绝了。她打回来的兔子，凭什么分一条兔子腿出去？ 再说，柳絮儿那是什么个表情呢。难道真的是“人穷志短”吗？人家给半棵白菜、一扎老韭菜，她还要特意买个鸡蛋配着炒？ 要是按照柳雅的意思，韭菜直接可以扔了，以后他们柳家的人不吃嗟来之食，他们柳家能过得村里任何一家都好。 柳雅拒绝的如此干脆，柳絮儿一下子愣住了。 陈武牛则是万万没有想到，柳雅居然会这样。看了看柳雅，又看看那只兔子，陈武牛尴尬的笑了笑，声音都是干巴巴的道：“雅儿，武牛哥不是图你的兔子腿。武牛哥要是能逮着兔子，整只都给你也行。” “嗯，那行了。你给的菜，我柳雅谢过了。以后武牛哥来坐坐，我们乡里乡亲的自然是欢迎的。不过东西不用带了，我们家以后不会缺的。” 柳雅这么直接的说出这番话，一来是因为她看出了陈武牛对自己的心思有点怪。这种朦朦胧胧的感情干脆应该消灭在萌芽里，不能给他一点点念头。 二来，柳雅是真心不想欠着别人什么。暂且不说陈武牛带来的东西是多是少，起码柳雅穿越过来之后，没占着谁的一丁点便宜。也不想以后日子好了，被别人凑合来攀关系。 可这番话听在陈武牛的耳朵里，简直像是一盆冷水兜头盖脑的浇了一个透心凉。看着柳雅，陈武牛低声问道：“雅儿，你是说，武牛哥和你只是乡里乡亲的？” “武牛哥，以前的芽儿真的不在了。我是柳雅。”柳雅只能给他这么一个答案了，而且这是个准确又现实的答案。 “是啊，雅儿你不傻了，真好。不过，武牛哥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疼你的。”陈武牛说完，走过来摸了摸柳树的头，说了一声：“树儿，武牛哥走了。下次回来，给你带个弹弓玩儿。” “哦，谢谢武牛哥。”柳树瞪着一双大眼睛，也感觉这气氛不对。以前，二姐和自己都是跟在武牛哥屁股后面玩儿的，可开心了。怎么今天二姐好像在赶武牛哥走似的？ 陈武牛又对柳絮儿勉强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武牛哥，你的篮子。”柳絮儿却一把将菜倒在桌，提着篮子朝陈武牛追了出去。 “武牛哥，你别在意。雅儿她是好了，可又好像没好似的。总之，我也觉得雅儿不对劲儿，可又说不究竟哪里不对。”柳絮儿在院外拉住了陈武牛，说着。 “嗯，我知道，雅儿是长大了。她有了自己的心思了。絮儿，我不在家，你辛苦了，好好照顾雅儿……和树儿吧。”陈武牛说完，接过篮子走了。 “武牛哥……”看着陈武牛的背影，柳絮儿低声的自言自语：“你难道不关心一下我吗？我在这个家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我真的好累。” 柳絮儿回到屋里，柳雅居然剁了一个兔子腿，正在灶用炭火烤。兔子很肥，烤的“滋滋”冒油，满屋子的香味儿。 柳树则是在一旁巴巴的看着，嘴角晶晶亮的一抹口水，小嘴还不由得“吧唧”一下。 “小馋猫，明天都等不及了。”柳雅看柳树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趁着兔子腿最外面的一层刚刚烤熟，用刀片下一片，塞到了柳树的嘴里。 “嘶嘶，烫烫啊。二姐……”柳树虽然被烫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却狼吞虎咽的把那片肉给吃了进去。 “柳树，烫你还吃。哼。”柳絮儿大声的斥着，又狠狠的瞪了柳雅一眼，然后才道：“雅儿，你知道当初娘亲刚刚去世的时候，武牛哥帮了我们家多少的忙吗？要不是他护着，你也早叫村里的几个蛮小子给打死了呢。” 柳雅听了心头微微一动，抬头看看柳絮儿，慢条斯理的道：“对我们家有恩情，我们会还的。好像欠了债要还钱是一个道理。但我还的是钱，不是尊严。尊严懂吗？不能急巴巴的去讨好人家，也不能为了五斗米折腰。” “尊严？”柳絮儿愣住了，这个词她没有听过。可是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 柳雅点了点头，摸了摸柳树的头，对柳树说：“二姐告诉你，尊严是一个人的自尊和根本。要是尊严都没了，那活着都没有什么意思了。欠了钱可以还，人情则是需要用心去换的。不是谁拿着破旧的东西扔在我面前，我都得讨好着去接的。” 25.第25章 要一刀两断？ 柳雅的话说完，柳树好像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net可眼睛却瞄着柳雅手里的兔子腿，小嘴的嘴角全是油。 柳雅笑了笑，又片了几片烤熟的肉，一片喂给了柳树，另外几片放在一个小盘子里，对柳絮儿道：“我倒不开手，你给爹送去吧。回头你也来吃。这一条兔子腿不多，可是挺肥的，咱们配点菜汤正好都能吃饱。” 柳絮儿撇了撇嘴，接过盘子给爹送去了。可是等她端着盘子走出去，又恍然觉得不对劲儿，凭什么柳雅要来使唤自己？自己可是大姐。 “雅儿。”柳絮儿端着盘子又回来了，站在门口道：“雅儿，这两天你对我怎么连个称呼都没有？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尊严，是不是在说我呢？我巴结谁了？武牛哥对咱们家好，我对他好怎么了？我念恩、感恩，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柳雅听柳絮儿这番话，心里觉得好笑。回头冷冷的看了柳絮儿一眼，都懒得和她争辩什么。 毕竟，柳雅的心理年龄可是二十三岁，柳絮儿现在可是大了整整十岁呢。让她跟芽儿的爹叫一声“爹”，那是人家年纪、辈份确实都在呢。可是让柳雅跟柳絮儿叫声“姐姐”，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雅儿……”柳絮儿被柳雅这么冷眼一看，刚刚攒足了的气势顿时弱了。好像柳雅的眼睛里带着冷飕飕的刀子一样，刮的她脸生疼，忍不住又缩了缩脑袋瓜。 可是柳絮儿想着面前的柳雅终究还是自己妹妹，几天前还是个什么都要靠着自己的傻丫头，只得再硬气起来，说道：“反正，以后不准你没大没小的，不准你对我这个大姐没个称呼。” “行。”柳雅干脆的道：“以后我叫你名字柳絮儿，你叫我名字柳雅。以前你为了这个家吃力受苦，算是傻丫头芽儿欠你的。我让你白吃白喝整三年，算是还清了你的。不过你记住，三年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柳雅说完，把手里的兔子腿拿起来，放到砧板手起刀落，那条野兔腿从间劈开两半。 柳雅冷笑一声，拿起其一半道：“这是你和爹的，另一半是我和柳树儿的。要是你不会烤，我可以把你那边再切一块下来，把爹的那边烤了。” “你，你……”柳絮儿被柳雅一番话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咬着嘴唇跺了跺脚，一转身朝她爹那屋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哭嚎：“爹，你看看，雅儿闹着要分家。她不傻了，可是脾气坏了，心眼也坏了，连我这个大姐都不认了。” 柳达成坐在炕沿，早听到外面柳絮儿和柳雅的话了。等到柳絮儿哭着跑进来，柳达成除了摇头叹气，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爹，你到底还是偏心啊？你看看雅儿啊，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欺负我吗？还说让我白吃白喝三年，我不出去做工，她柳雅一个人能养活这个家吗？能吗？她让我吃糠咽菜过日子，还是给我绫罗绸缎养着我？” “絮儿，你是大姐。不能让一步？”柳达成终于呵斥一声，把炕沿敲的“邦邦”响。 “我是大姐，可柳雅她根本没当我是大姐。”柳絮儿还是哭，眼泪抹的一个大花脸。 柳达成叹了口气，声音稍微收敛了几分，劝道：“絮儿，你知不知道家和万事兴？你和雅儿……你们是姐妹，你们要好好的相处。将来你们各自嫁了，想要在一个家里住，在一张桌吃饭都没有机会了。雅儿没有什么错，她是任性一点嘛。以前她脑子不清楚的时候，不是也顾着这个家吗？她还和树儿去打柴，独自野地里去割猪草，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嘛。” “哇”柳絮儿更大声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哒着说：“爹也向着她，爹偏心。当初娘在世的时候，最宠我，待我最好。可是娘不在了，爹偏心雅儿了。” “爹不是偏心，爹是……觉得雅儿真没什么错。”柳达成听柳絮儿叫着“娘”，心里更是一阵的酸。摇摇头，也不再说话。 柳絮儿索性蹲在地哭，哭的鼻涕、眼泪都流下来了。 柳雅还在厨房烤着兔子腿，也听到了柳絮儿的哭声。柳雅挑了挑眉，索性当作没听到。 可树儿却放下了手里的兔子腿肉，看了柳雅，又看看他爹那屋，最后懦懦的叫了一声：“二姐？” “干啥？”柳雅瞟了树儿一眼，其实知道他想说啥。 “其实，大姐真的很辛苦。她好几年过年都没穿过新衣裳了，去年却给我做了一双新鞋。还有，当初你傻的时候，每天都把衣服弄脏，大姐虽然骂你，可还是把你的衣裳洗的干干净净的，从来没有让你脏着衣裳出门。” “嗯，我知道了。”柳雅知道树儿的纯洁心思。何况柳达成说的那句“家和万事兴”她也听到了。 柳雅想起自己现在是柳家的傻丫头，算魂魄不是了，可她还占着芽儿的身子呢。 再仔细想想，柳絮儿虽然是这个家的大姐，却也不过是个才十三岁的少女。这个年纪大的女孩在现代还是父母手心里的宝，也是刚初一、二年级。可是柳絮儿已经挑起家里的担子了，也真是不容易。 刚才柳絮儿对自己的冲撞，也不过是个小女孩的小家子气，撒撒娇、发发脾气，再是想要在父母面前争宠嘛，都是正常戏码。 想通了，柳雅对柳树道：“去把你大姐叫出来吃饭吧。大晚的哭啥呢，当心晚做噩梦。” “嗯。”树儿知道这是二姐在找机会缓和关系呢，立刻机灵的跑到爹的屋里去哄大姐了。 不一会儿，树儿拉着柳絮儿的袖子拖回到厨房了。柳絮儿已经不哭了，可脸还是花的。 柳雅看了她一眼，“扑哧”一声笑了。问柳絮儿道：“以前我还是傻丫头的时候，是不是你骂我我都不还嘴？现在都是还你的而已。算了，姐妹两个没有什么大仇怨，吃饭吧。” 26.第26章 以后我赚钱，我就说的算 听柳雅这么一说，柳絮儿扁了扁嘴，问道：“那你还记仇？当初你傻，我对你多好？现在你不傻了，一下子不想要我这个大姐了，是吧？” “不是。 net”柳雅摇摇头，厉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这不是记仇的事，而是我想告诉你，咱们家以后会好的，所以你不用巴望着别人，更不用整天指望着被别人家可怜，那样会更加让人瞧不起咱们柳家。以后咱们柳家的人，都要挺直了腰杆子出门，谁也不能说咱们一个不是。今天我能让咱们家吃兔子腿，以后咱们家还有白米饭、白馒头，大鱼大肉都管饱。” “切，吹。”柳絮儿虽然这么说，可却是笑着说的。破涕为笑，那一脸的花儿更显得有趣了。 小柳树跟着一旁也笑起来了。一家人顿时又有了欢乐。 笑了一会儿，柳絮儿瞪了柳树一眼，啐一声道：“还笑，给大姐打水去，我洗把脸。” “唉。”柳树答应着，赶紧跑了出去。 柳絮儿又转头问柳雅：“那你还让我在这个家白吃白喝整三年不？” “让啊。”柳雅立刻点头。看着柳絮儿又要扁起的嘴，柳雅笑道：“不只是让你白吃、白喝、白住，等到你嫁人的时候，我还给你送一份丰厚的嫁妆呢。” “切，还嫁妆，我看别把你自己卖了吧。”柳絮儿瞪了柳雅一眼，又补了一句：“你才白痴。” “大姐，洗脸吧。”柳树端着一盆洗脸水进来，听到柳絮儿骂柳雅，连忙过来算是帮着打圆场。 其实在柳树心里，大姐好像还真是没有二姐厉害。不管是说出的话，还是那一身的气势，都是二姐更足些。 闹了这么一通，柳雅倒是把剩下的兔子腿都烤好了。这次也不计较了，用刀片了码在盘子里，还顺手揪了几根韭菜叶摆在盘子边当个点缀。 别说，半老不老的韭菜顶着一朵似开没开的韭菜花，做个摆盘倒是还挺好看。 不过柳雅再三叮嘱柳树：“树儿啊，这韭菜是生的，是摆着好看的，你可别吃。吃了闹肚子。” 柳树答应着，其实有肉吃，他才不会吃韭菜呢。 柳絮儿还是扁嘴。可嘴角刚撇开，柳雅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说道：“再扁嘴，找根针给你嘴巴缝起来。我刚才说的话都有效，你别当我还是傻子欺负我。咱们家里，以后我赚钱，得我说的算。” “你这是要当家？”柳絮儿听了这话，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了。 柳雅想了一下，说道：“你要是非得这么说，我也不反对。但家是咱们四个的，其实是不分你的、我的，我以后赚得钱也肯定有你的一份。不过，我要做什么，你做什么都有各自的自由，你别管着我行了。” “切，以前我也没管着你。凭你那傻劲儿，整天出去闯祸，应该在家里关着。”柳絮儿说完，又问了一句：“那，你是有办法赚钱？” “现在还不确定，但你要是不想洗衣服可以不洗，你在家照顾爹行了。家里的事，缺啥少啥我慢慢都添置。”说道这儿，柳雅又郑重其事的道：“还有是树儿的事，等到家里有点钱，我想先把树儿送去学堂。” “学堂？咱家家没有人识字啊。别说咱们家，算是屏山村，识字的也没有几个啊。掰着一只手的五个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你看，武牛哥是一个，还有吴家爷爷也识字，还有是……” “行了，别人家的事你倒是知道。咱家都不识字，我才让树儿去学堂。以后跳出咱们村儿，树儿会有更好的路。算了，说的多了你也不懂。”说了一半，柳雅不再说了。 因为她看出来了，柳絮儿是肯定不会明白读书的重要性的。 但柳雅也没打算让柳絮儿同意，是和她说一句而已。毕竟柳絮儿还是顶着个“大姐”的称呼呢。等到以后自己赚钱多了，说的一定算数，谁也管不了她柳雅的事。 这顿饭吃得还算是欢喜，当然，得除了之前柳絮儿哭闹的那一通之外。 但桌有肉，一家子好几个月没见荤腥了，吃肉什么都高兴。所以柳絮儿心里的不痛快，也在吃了几块兔子肉之后没有了。 树儿更是吃的嘴角流油，快要学会吧唧嘴了。 柳雅倒是没觉得多香、多馋。不过她知道芽儿这具身子是太弱了，所以也一直吃着。 饭后，还是树儿刷碗。柳絮儿到院子里去洗衣裳了。 柳雅把自己的衣裳脱下来，倒了一盆水也蹲在柳絮儿的身边洗起来。一边洗着，柳雅一边跟柳絮儿说道：“我看西屋空着，我去西屋住行不行？” “你去西屋？你自己住？”柳絮儿看着柳雅，手里洗着的衣服都放下了，说道：“那屋有老鼠啊，你不是最怕老鼠吗？当初让你和娘在那屋里住，你都哭着跑出来，非要跟我和树儿一起睡的。” “那屋是娘原来住的？里面还有床吗？”柳雅听了眼睛一亮，觉得有床好办了，自己只要打扫一下，抱着被褥过去行了。 柳絮儿点点头道：“有个小火炕，是炕洞堵了，冬天都烧不热。不过你非要住的话，到了冬天再重新通一通，也好了。” “行，反正还有一个夏天一个秋，到了冬天没准儿咱们家盖新房了呢。”柳雅说道。 柳絮儿看着柳雅很有信心的样子，刚想要扁扁嘴，顿时想起之前柳雅说的，自己要是再扁嘴给缝起来的话，忙又收了回去。只是道：“那住吧。有老鼠可别又哭又叫的。” “有老鼠我捉了，炖着吃、烤着吃、烧着吃。”柳雅可不是在开玩笑。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能捉到老鼠吃都是好的，实在饿极了，她能吃……算了，不想当初了。 柳雅看看又埋头洗衣服的柳絮儿，把思绪重新拉了回来。她要让自己适应柳家，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以前的事情让它彻底遗忘吧。 27.第27章 三婶来了 洗完了衣服，晾好、展平，柳雅重新打了一盆水，到西屋去打扫了。 net 柳絮儿对刚进门的柳雅喊了一声：“一进门右手边墙角有个小平台，灯座有蜡烛，你点照亮吧。” 柳雅答应一声，放下水盆随手摸过去，摸到墙角一个三角形的木板钉在墙，做了个简易的小平台。面放着一个小灯座，插着指头长短的一截蜡烛，灯座边还有火石。 柳雅擦着了火石，点燃了蜡烛，仔细看着这间小屋。 这西屋应该是柳家最小的一间屋子，除了靠里面的一盘小土炕，外面是一个过道的大小，根本摆不下桌子也放不下椅子。进来两、三个人，要转身都困难。 不过柳雅却觉得还不错，起码这屋住着清净。 树儿把碗洗好了也过来帮忙，一进屋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这屋还有娘的味道呢，香香的。” 柳雅随手把一块抹布扔给树儿，说道：“既然有娘的味道，是娘在看着你呢。快点帮二姐干活，别偷懒。” “哦，知道了。”树儿老老实实的回答，然后勤快的干了起来。 树儿真是个好孩子，干活一点都不会偷懒。跳到炕把吊柜里里外外都擦的很干净，又下来换一盆水，把炕面抹了两遍。然后跳下炕，又要蹲下抹地面。 柳雅一把将树儿拉住了：“傻小子，你用抹布抹泥地面？不怕和稀泥啊。” “我看娘也这么抹过啊。”柳树说完，一拍脑瓜道：“错了错了，娘是往地洒水，然后用笤帚扫地的。这么抹地肯定不行。” 说完，树儿又急慌慌的跑出去找笤帚了。回来把地面洒水，又好一通扫。 这么一来二去的，柳雅基本没干什么活，可全都是树儿下下的忙活着。 扫过了地，树儿还蹲在炕边看了看，说道：“这下面有个地洞，也不知道是不是老鼠洞。我先找泥巴给糊起来。” “行了，二姐不怕老鼠了，今天晚了，别折腾了。”柳雅倒是心疼起树儿来。才九岁的孩子啊，这么懂事，对自己这么多好，让柳雅真想把一片心都掏出来对他好着。 “呀，收拾的挺快，被褥给你抱过来了。”柳絮儿也抱着柳雅的被褥过来了，往炕一放，在屋里转了一圈，道：“娘这屋其实挺干净的，炕也结实。吊柜还是娘去世那年新打的呢。收拾出来，给你当新房正好。” “咳咳”柳雅差点被柳絮儿这句话给噎着。她才多大点儿呢，柳絮儿念叨着给她当新房了？ 柳雅说道：“我可不嫁人。这屋确实挺干净的，要不你来住，我和树儿还睡与原来那屋？” “我才不住呢，娘是在这屋……”说到一半，柳絮儿改口道：“我看你是嫌弃我呢吧。你看看你和树儿一块能住，非要把我挤到这屋来？”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柳雅没否认，只是转身自顾自的去铺被褥了。 柳雅不是没听懂柳絮儿的半截话，想必当年他们的娘亲是在这屋里过世的。可死者为大，又是这家的女主人，算是人有灵魂，看着三个孩子如此辛苦，也是心疼的吧。 如果自己真的能够让这个家好起来，原来的女主人又怎么会为难自己呢？所以，柳雅扪心无愧，她也不怕。 铺好了被褥，柳雅脱了鞋坐到了炕，抬头看看柳絮儿和柳树两个还看着自己，问道：“怎么不回去睡啊？还是说你们都打算搬这屋来？要是你们来这儿，正好我回去。” “二姐，那我回了。啊，好困。”树儿答应一声，打着个哈欠转身出门了。 柳絮儿则是指着烛台的小蜡烛头说道：“咱家油灯两盏，一盏在爹那屋，一盏在我们屋里，灯油也没有多少。蜡烛头还是那么一截了，你省着点用，睡觉的时候记得把蜡烛吹了。” “行，我知道了。睡了。”柳雅答应着，等到柳絮儿出了门吹了蜡烛。 不是柳雅多么的听话，而是她想要静静的想一些事情。与其点着蜡烛发呆也是浪费了。 一个人住是清净，柳雅能够安心的把今后的事情做一个简单的规划了。至于她的想法有多少条可行，当然还要一边过着日子一边看情况了。 第二天一早，柳雅起身了。柳絮儿起来的最早，已经把昨晚洗的衣服都收好，折叠整齐了。 树儿正在洗脸，一张黝黑、清瘦的小脸倒是显得很精神。 树儿一见柳雅起身出门，把自己的洗脸水一倒，又打水将盆子刷了一遍，才重新打了水放在脸盆架，笑嘻嘻的道：“二姐，早，洗把脸吧。” “好，谢谢树儿。”柳雅心头泛暖，走过来准备洗脸。 听到身后柳絮儿“切”一声，啐了树儿一声：“小没良心的，都是姐姐，也不见你给大姐打一盆洗脸水呢。” 不过，柳雅听着柳絮儿的话音不像是真的生气，也没有多么的酸，当她是开玩笑了。毕竟，柳絮儿和树儿是亲姐弟，开个玩笑反而显得更亲热。 树儿朝大姐努努嘴，问柳雅道：“二姐，你今天还和我山吗？” “去啊。我的计划还没进行完呢。赚钱也得打好基础。”柳雅一边说着，一边擦净了脸。 “顺便挖点山药蛋回来吧，家里早饭吃了这顿没了。”柳絮儿说道。 “行。”柳雅直接答应了。 正说着，听到门外一个尖酸的女声嚷着：“呦，这是兔子皮吗？好顺滑的毛啊。” 柳雅一抬头，看到一个个子不高，身形微胖的年女人站在大门口朝里张望。 这女人虽然身子显胖，可一张脸却长得吊眼梢、尖下巴，看起来一副尖酸刻薄相。尤其是咂嘴的时候，更是露出一口满是污渍的牙齿，看着让人讨厌。 柳雅眯了眯眼眸，记忆里记得这个女人，她是一棒子打在傻丫头芽儿头的那个三婶。 果然，听柳絮儿懦懦的叫了一声：“三婶，你来啦。” 28.第28章 打三婶，替傻丫头报仇 柳家三婶听柳絮儿接了话茬，立马一条腿迈进了大门。 net盯着晾在竿子的兔子皮道：“这是哪儿来的呀？三婶正好缺一副护膝，这兔子皮给我吧。” 说完，柳家三婶另一只脚也迈了进来，直奔那张兔子皮去了。 “站住。谁让你进来的！”柳雅一声呵斥，随手抓过刚才树儿打水的水瓢，朝着柳家三婶砸了过去。 这一瓢正好砸在柳家三婶的小腿正面，力道虽然不大，但小腿的迎面骨是皮包着一层骨头，挨了一下之后是生生的疼。 “哎哟！”柳家三婶痛呼一声，势蹲了下来，一手捂着发疼的小腿，一手指着柳雅道：“傻丫头，你敢打我？看我不揍死你的。” 可柳家三婶虽然这么说，却没有起来真的去揍柳雅，反而是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朝柳絮儿看去。她是听说柳家的傻丫头不傻了，还把吴家那三个小霸王都打了，今天来看看情况。没想到看着了这么好的一张兔子皮，起了心思。 可柳家三婶也是不敢乱动手了，她怕傻丫头真的疯了，来揍她。所以她看着柳絮儿，是知道柳絮儿平时好欺负，估计自己叫唤两声，再一吓唬，柳絮儿把那张兔子皮送给自己了。 柳絮儿见柳雅一抬手打了三婶，慌了一下，赶紧过来扶。一边问着：“三婶，你没事吧。雅儿她不是有意的，你也知道，雅儿尽爱闯祸。” “哼，以前傻丫头闯祸，也是偷个东西。现在居然抬手打人了，这不是真的疯了还是啥？”柳家三婶说着，朝柳雅是一口浓痰吐了过去。 柳雅退后两步，那口痰落在了地。却着实惹火了柳雅。 本来柳雅记忆最初，是傻丫头芽儿被打死的惨状，内心里还存有一丝傻丫头离世前的悲凉和不甘。 但柳雅也觉得，没有傻丫头的离世，自己也不会占据这个身子，也不会重新活过一回。也不打算找这个柳家三婶秋后算账了。 可没想到今天这个女人竟然还敢欺负到她柳雅的头来了？ 柳雅冷笑一声，一个箭步蹿过去，一手推开了正扶着三婶的柳絮儿，另一只手直接扭住了三婶的胳膊，用巧劲儿一个背摔，直接将三婶摔在了地。 不等三婶爬起来，柳雅单脚往三婶的脖子一踩，压着她的脸贴在了地，冷声道：“你这口痰怎么吐出来的，给我怎么吃回去。留下一点痕迹在地，我让你今天出不了柳家的大门。” “什么？”柳家三婶被踩的本来疼，听着柳雅的话更是愣住了。 她柳王氏在屏山村也是有名的悍妇，家里的男人训导老实听话不说，连村里其他的几个爱磨牙、找事的妇人也都不是她的对手。如今竟然被柳雅踩在脚下，还听到了这么一番话，让她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我说让你把那口痰吃回去。”柳雅一字字清清楚楚的说道。 “你，你这个傻丫头，这是欺人太甚。快放我起来。”三婶柳王氏嚎了一声，双手往地一撑，要爬起来。 柳王氏想着让她起来，保准没有这个傻丫头的好果子吃。一次打的芽儿晕死了好几天，看来几天不打，这傻丫头又是皮痒了。 可柳雅也是这般的心思，要是让这个女人起来，自己和泼妇打架必定没什么看头，反而平添了烦躁。索性脚下再一用力，猛劲儿的踏住了柳王氏的喉管。 本来柳雅现在的身子骨太弱，力气小、身子轻，要踩住一个微胖又彪悍的柳王氏肯定要费些力气。可柳雅是用了狠劲儿，直接踩住柳王氏喉管要害的。别说柳雅现在是用脚，算是用一只手也能直接要了柳王氏的命。 这一下踩的柳王氏直翻白眼，嘴里“呼噜噜”的冒起了白沫，眼看着要断气似的。手脚更是一通挣扎、抽搐，像是刚刚挨了一刀要断气的母猪。 柳树儿本来见三婶来了，怕大姐、二姐吃亏，已经跑进屋里去拿擀面杖了。可是再一出来，看到柳雅明显占了风，立刻心花怒放的过来，手里的擀面杖一个劲儿的挥舞，算是给柳雅鼓劲。 柳絮儿刚才被柳雅推了个趔趄，刚刚站稳回头，被柳雅这一招给吓得浑身发抖，张着嘴巴半天都叫不出声来。她之前只听说柳雅把吴家的三兄弟给打了，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当初柳雅教训的吴家三兄弟趴在地大哭的情景。 今天算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柳雅出手了，还一下子是这种要人命的打法，柳絮儿一时间竟然傻愣着，都忘了该去拉架了。 直到见着小柳树儿也蹦跶出来添乱，这才回过神来，跑过去一把拉开了树儿，又双手抱住柳雅的腰，哭喊道：“雅儿，那是三婶啊，你真的疯了？” “三婶？我只记得清醒之前，是她用棍子打我的。打的我肋骨断了好几根，头也破了。我躺在床要死了的时候，怎么没见着这个三婶过来？我发高烧好几天不能动，生死一线煎熬着，怎么没见这个三婶过来？我凭着运气捡回一只兔子，她倒是看了兔子皮。” 柳雅说着，脚下又一用力，大声道：“今天我让你把欠了傻丫头的都还回来吧。” 说完，柳雅将柳絮儿抱在自己腰间的胳膊一扣、一扭，迫使柳絮儿松开了手。再朝树儿道：“擀面杖拿来。” “给，二姐。”树儿小小年纪，却是个硬心肠。也是平时被三婶家欺负狠了，现在毫不犹豫的跑过来，把手里的擀面杖递给了柳雅。 柳雅接过擀面杖，举起来朝着柳王氏的右手臂打了过去。 只听一声“喀嚓”响，柳王氏的手臂断了。而本来都要咽气的柳王氏经过这一疼，“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浇了开水的鱼，在地弹了一下。 柳雅赶紧一闪身，放开脚退在一边。不然，以她现在的瘦弱，很可能被柳王氏暴起的这一下撞伤。 29.第29章 这也算以德抱怨？ 三婶柳王氏被柳雅打断了右手臂，刚才差点窒息的那口气又提来了。 net不过疼痛让她整个人滚在地，哭嚎、嘶喊着：“杀人啦！柳家的傻丫头杀人啦！！” “闭嘴。惹我心烦，把你腿也打折。”柳雅掂量着手里的擀面杖，朝着柳王氏的膝盖一捅，声音里更是透着一股子狠绝、冷厉。 柳王氏嚎了两声，第三声还没放开，被柳雅吓得哽住了，一下子咽了回去。刚才翻白眼吐出来的白沫咽回去一大半，把她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柳王氏左手捂住断了的右臂，朝柳絮儿嚎问着：“柳絮儿，快拉住你家疯丫头啊。她，她要打死我了。” “还叫。我警告过你的。”柳雅冷声说完，手里的擀面杖再次举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朝柳王氏的膝盖骨砸去。 柳王氏害死了傻丫头芽儿，不管怎么说都是背负了一条人命的。算柳王氏自己都不知道，可这份罪孽她是要还的。所以柳雅出手都是毫不留情。 但这一下还没打实，柳雅感觉背后有人撞了过来。柳雅这才收手闪身，躲开了朝自己撞过来的柳絮儿。不过这一擀面杖也在柳王氏的腿敲了一下，虽然没有骨折，但伤是肯定的了。 柳王氏自然又是杀猪般的一通嚎，整个人都在地打起滚来。说是撒泼，也是因为实在太疼了。 柳雅冷着脸，看着柳絮儿，问道：“你不帮我算了，还帮她？” 柳絮儿被柳雅清冷、厉绝对眼神一看，顿时又哆嗦了一下，赶紧摇头解释道：“不是，雅儿，算她当初对你不好，可毕竟是我们三婶。何况……何况你伤了她也是错呀。你看看三婶现在疼的，肯定是被你打伤了，伤了人算了吧，别再闯祸了。” “我闯祸？要不是我命大，前几天被这个女人打死了。”柳雅用擀面杖一边指着柳王氏一边道：“我只是讨回别人欠我的而已。打我的、十倍偿还；辱我的，一样的身赔、肉偿。” “这……这怎么行呢？有理说理啊。”柳絮儿被柳雅的话又是吓了一跳。 什么叫“打我的、十倍偿还；辱我的，一样的身赔、肉偿。”这分明是蛮不讲理，一定要去打人的架势啊。 柳絮儿连忙道：“雅儿，娘亲当初教过我们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当是想想娘亲对咱们的教导吧，别打了。” 柳絮儿一提起“娘亲”，一直在旁边快要给柳雅叫好的树儿也楞了一下。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走过来拉住了柳雅的衣袖，低声道：“二姐，娘亲是这么说的。娘亲最疼我和大姐了，她还教导我们做人要宽厚，不能记仇，要以德抱怨。” “以德抱怨？娘亲真是那么说的？”柳雅眯了眯眼睛，问着柳树。 “是。”柳树点点头，又看了看地打滚、哭嚎的都要虚脱的三婶柳王氏，说道：“三婶是可恶，可当初也是你偷了三婶家的鸡蛋，她，她才打你的。我们错在先。” 柳雅抿着嘴，皱着眉头看着柳树。看到柳树那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眸时，心微微的软了。 是啊，柳树才九岁，自己太过暴戾了，会影响他的善良和纯真吧。自己刚刚打过的吴家兄弟，那三个孩子是被惯坏了的。而柳树现在这么善良，自己不能影响了他的成长，不能让树儿也有那种天下独尊的坏脾气。那样和吴家的三兄弟还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柳雅将手里的擀面杖放了下来。摸了摸柳树的脑瓜道：“树儿，二姐只是想要告诉你们，以后我们柳家不允许别人欺负，都得挺直了腰板做人。谁敢欺负咱们家，甚至是轻看了咱们家的哪一个，我都不会让他好过。但是，你还小，你要保持善心和纯真，你说的对，二姐听你的。咱们以德抱怨。” “我记住了，二姐。”柳树使劲点着头，黑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柳雅看了柳絮儿一眼，朝地的柳王氏努努嘴道：“扶她起来，扔出门去。警告她，以后没有我柳雅的允许，不准进我们柳家的大门。” “雅儿……”柳絮儿被柳雅的气势完全惊住了。好像觉得这事不对劲儿，可是只叫了柳雅的名字，觉得心“砰砰”乱跳。也不敢再说话，只得过去将柳王氏扶了起来。 一直将柳王氏扶到门口，柳絮儿才低声问道：“三婶，你没事吧。” 柳王氏何时受过这种苦，不知是四肢发软，更是气的气不接下气。听柳絮儿这么一问，顿时心火起，抬起左手朝柳絮儿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柳絮儿的脸挨了一个巴掌。 柳王氏还在叫嚣着：“柳絮儿，我告诉你，咱们这事不能善了。我，我一定回来打断傻丫头的腿。” “滚！”柳雅见柳絮儿挨打已经冲了过来，抬腿一脚，直接将柳王氏踹出了门口。 要不是柳雅现在身子瘦小，这一脚能够直接要了她的命。 即使这样，柳王氏还是倒飞出去一米多，再次摔在地抽搐起来。 这么一通闹，算是柳家的破房子距离村里其他人家有点远，可也惊动了不少的村民来看热闹。 众人没有赶前面的开场，大多数只看到柳雅一脚将柳王氏踹出门倒飞出去的场面，顿时“哗”一声，惊讶起来。 柳雅站在门口晃了一下手里的擀面杖，再次大声道：“我再说一遍，敢来我柳家闹事的，别想好好的走出这个门。” 说完，大门一关，柳雅当没事的人一样，叫柳絮儿道：“回屋，吃早饭。” “雅儿。”柳絮儿捂着微肿的脸，一脸的苦相凑过来，低声问道：“你真的打断了三婶的手？” 柳雅道：“前臂骨折是一定的，腿骨应该只是轻微骨裂。可惜了，本来想要敲碎她膝盖骨的。” 柳雅说完，柳絮儿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还是他们家的雅儿吗？那狠戾的眼神、决绝的手段，这难道也算是“以德抱怨”？ 30.第30章 再上门找茬 看着柳絮儿那捂住的脸颊，柳雅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你是这样软弱，才让咱们家一直受欺负。 net以后有人敢打你，你一巴掌脆生生的还回去，记住了吗？” “嗯。”柳絮儿虽然心里还是害怕的，可嘴还是答应着。 柳雅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到意外又震撼，连她和自己说话，也带着满满的威压，让柳絮儿觉得自己才是弱小的妹妹，柳雅是那个高高在的姐姐。 “小树儿啊，过来。”柳雅朝柳树招招手道。 “二姐。”柳树乖巧的走了过来。 “今天做的好，很有气势，知道给二姐帮忙了。不过记得，以后算打架也要先保护好自己，不要莽撞的冲过来，会受伤的。如果当时二姐没有制住那个女人的话，她暴起发难，把你手里擀面杖抢走了不是多了一件武器吗？所以，看清形势很重要，不要盲目的帮忙反而变成了坑队友，知道吗？” 柳雅觉得，自己对柳树的教育很必要。小孩子打架没什么，但不能看清形势，必定会吃亏的。 而柳雅这样的教导柳树，再次让柳絮儿吃了一惊。连忙跑过来，抱住柳树，对柳雅道：“你别教坏了他，树儿还小。” “是因为小，才要告诉他保护自己啊。”柳雅一脸无奈的道：“如果他再长大一点，我要想着教他点防身的手段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之。” “啊！”柳絮儿纵然没有没有读过书，也知道这句话是真心的狠绝，听得简直是心惊肉跳的。 柳雅看了柳絮儿的样子觉得心里好笑，一手拉住柳絮儿、一手拉着柳树往屋里走，说道：“行了，都不饿吗？吃了饭还得忙呢。” “雅儿，你到底要忙些啥？咱们家好像要变得不像家了。”柳絮儿真是满心的担忧，生怕面前的雅儿彻底的疯了。要是那样的话，她可怎么才能把雅儿变回去？哪怕还是之前的傻丫头，哪怕她还是会惹祸，可毕竟不会找麻烦，不会这样气势狠绝的让她心惊肉跳。 “我说了，我要让咱们家过好日子，当然是忙着赚钱了。”柳雅说完，已经大模大样的往桌边一坐，对柳树道：“小树儿啊，快去给二姐端早饭啊。我可是咱家的英雄，以后是咱们家的财神爷。把二姐伺候好了，顿顿有肉吃，天天都穿新衣裳。” “唉，好嘞。”树儿开始对柳雅有一种莫名的崇拜，简直是言听计从。乐颠颠的跑去厨房给柳雅端早饭了。 柳絮儿看柳雅那张清秀、干净的小脸，心里劝自己说这还是她的妹妹芽儿，可脑子想着的却是雅儿一脚将三婶踹出门的利落身手。 叹了口气，柳絮儿也去了厨房，给她爹端了一碗煮熟的山药蛋。 算雅儿变了，可毕竟日子还是得过啊。但愿雅儿可别再惹祸了。至于能不能赚钱……柳絮儿摇摇头苦笑了一声，这个家还不是得靠自己吗？ 看雅儿昨天和柳树到山转了一圈，还不是只凭运气捡了一只兔子回来？运气还能天天这么好吗？难道天天都吃兔子肉？ 这样想着，柳絮儿心里又生出几许的不甘来。以前的傻丫头让她操心，如今的雅儿让她惊心，可这苦日子又什么时候能到头呢。 早饭是柳絮儿用昨天剩下的兔子腿敲碎了，加陈武牛拿来的白菜炖的汤，又放了不少山药蛋一起煮，饭和菜算是一锅烩了。 那味道其实并不算好，但总算是有肉味儿的荤汤，白菜也没有野菜的苦味，这对柳家来说算是一顿不错的早饭了。 柳树吃的很开心，小嘴都一直带着笑。 柳雅对于吃的其实不挑剔，但柳家的伙食真是太差了，也只能勉强将着。不过按照她的计划，最多不出一个月，可以完全摆脱这样吃糠咽菜的苦日子了。 柳雅明白钱要一点点的赚，纵使一笔横财，也不能全无积累、更不会没有个盘算。要想彻底带动这个家，要尽心的打算着，以后好日子必定不会少了。 只是，这一碗白菜汤煮山药蛋才吃了没几口，柳家的破柴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柳絮儿，你出来。你家傻丫头为啥打我娘？”一个有些公鸭嗓的男声喊喝着。 随即听到“哗啦”一声，不知道是院子里的什么东西被踢翻了。又一个骄纵的女声响起：“傻丫头，快点出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这女声虽然脆生生的，但带着几分的歇斯底里。听这声音知道这人年纪不大，可这是在朝着泼妇的路线极力发展啊。 柳雅手里拿着筷子，半眯起的眼眸显出心情不快。这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柳絮儿在听到这两声之后，手里端着的碗是一颤，洒了好些汤出来。更是带着点颤音道：“是三婶家的大春哥和冬梅来了。” “来来，吃饭。敢进屋闹腾，双腿都打折。”柳雅说完，仍旧淡定的吃着饭。 “哗啦”又是一声响，随即见一篮子干野菜连同篮子都被扔进了屋里。野菜洒了一地，篮子都摔扁了。 “我去看看吧。定然是三婶伤得重，他们来讨说法的。”柳絮儿颤巍巍的放下手里的碗，站起来都显得有些吃力了。 柳絮儿的心里更是无的哀怨，这傻丫头惹祸还越发的厉害了，还不是要让自己去收拾烂摊子嘛。 可柳雅只是一抬手，将柳絮儿拉住了，按回凳子道：“吃你的饭，不吃饱了哪有劲儿看热闹呢。” 柳雅这么一说，柳絮儿脸的冷汗都下来了。 倒是柳树最听话，柳雅说“吃饭”，他一直没闲着。等柳絮儿被柳雅按着坐回来的功夫，柳树把一碗菜汤山药蛋吃了个精光，然后站起身拿起了放在一边的擀面杖，看着柳雅道：“二姐，你放心吃吧。我在这儿保护你。” “好乖的树儿，二姐吃好了。走，出去看看。”柳雅也正好吃完了碗里的饭，笑盈盈的摸了摸柳树的脑瓜，带着他一起出门了。 31.第31章 柳大春有心机 柳絮儿见柳雅和柳树都出去了，竟然愣住了，端着碗心里发虚，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 net毕竟柳絮儿还是怕的，她知道这次柳雅是又惹祸了，他们家可没钱赔啊。 柳雅前脚刚迈出门槛，迎面见一个黑乎乎的物事朝自己飞了过来。柳雅下意识的要躲，却想到了跟在自己身边的柳树。如果她躲开的话，那柳树必定要挨了这一下。 想到这儿，柳雅一弯腰，将柳树护住了。 “砰”的一下，飞来的水瓢打在了柳雅的肩膀。不是很疼，却让柳雅再次起了杀机。 柳雅将柳树推到身后，慢慢的站直了身子，转过头来，冷眼向院子里看去。看到一个面皮白净，却长得有几分獐头鼠目的年轻男子和一个少女也同时向自己瞪过来。 那白面男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不算是少年了，身材很高，略显清瘦。一张脸如果不是那眼神显得太猥琐，倒是有几分的俊朗。只不过下眼袋很大，眼泡浮肿、发青，让人看着是一副不知节制的风流相。想必，这个是三婶的儿子柳大春了。 而男子身旁还站着个穿红衣裳的少女。约莫着和柳絮儿年纪差不多，长得吊眼梢、宽鼻头，却长了一张小嘴，嘴皮子很薄，一看是个爱挑刺、卖弄的主儿。这少女应该是柳冬梅。 “水瓢是你扔的。”柳雅直接女问刘冬梅，同时眼眸寒彻，带着一股子迫人的威压。 柳雅能够根据子弹打过来的弹道，判断出开枪的人的准确位置，现在不过是个少女扔个水瓢她自然不会分辨错的。 柳冬梅本来仰着脑袋，一脸的不愤。只被柳雅这么一问，蔫了几分。身子往她哥哥边靠了靠，这才有了底气，大声道：“我是找你来算账的。你打了我娘，现在我娘躺在床动弹不得，你得赔钱。” “哦？想不到你还挺孝顺啊？”柳雅冷笑一声，口气显得很是随意。 “是啊，我和哥哥都很孝顺。我们心疼我娘，才来找你评理的。你说，你凭什么一早打伤了我娘？”柳冬梅叫嚣着，还往前凑了一步。 “那你问问你娘，为什么一早到我家来呗。”柳雅笑了笑，又道：“你这闺女还真是孝顺，娘亲伤了不在家给她治伤，也没有床前床后的伺候着，竟然有心思先来找我们家问罪？巴不得你娘早死呢，还是盼着我把她直接打死，你们多得些赔偿，还有人替你们买棺材了？” “你，你说什么？你竟然咒我娘死？你才该早死。傻丫头又疯又傻，看我不揍死你。”柳冬梅说着，挽起袖子要往前冲。 但还没迈开腿，被她哥哥柳大春给拉住了。 “哥？”柳冬梅诧异的回头看着自己哥哥。明明说好了要一起教训柳家的傻丫头，怎么这会儿却拉着自己了。 柳大春却是眯着一双死鱼眼，眉毛跳了跳，问柳雅道：“芽儿妹子，你是说我娘自己门找茬喽？算我娘不该到你家来，可你打人总是事实。我们来了也不是和你打架的，是想要问问，这件事如何善了。我娘亲找大夫，总要给钱吧？这钱你给多少？” “钱？”柳雅被气乐了，笑了两声才道：“我早说过了，欺负我们柳家的，我必定十倍讨回来，打伤了人，我也会赔一钱了事。不过你们家嘛……” 柳雅拉长了声音又顿了顿，才道：“一钱也没有。这是你们的娘欠傻丫头的，我不过是连本带利讨回来。我柳雅念旧、也记仇，拿了我一钱，我照一两银子的打回来。你们的娘当初打断了我的肋骨还打破了我的头，今天还能给她留条命，不是想要便宜了她，而是盘算着以后她还敢门找茬，我继续打，打够本。还有，我叫柳雅，而你还不配叫我芽儿。” “哗”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笑起来。不过随即又有不少的唏嘘之声。 因为他们屏山村还真没出过这样的横人，居然敢说这样的话。不过看柳家傻丫头的架势，倒真是不像是说假话。 柳冬梅也被柳雅的气势给镇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拉了拉她哥哥的衣袖道：“哥，咋办？咱们俩过去打她啊。” 柳大春也怔了一下，把柳雅仔仔细细的又打量了一遍，发现柳雅的眼神里闪着真实的冷意，毫不是装出来的。分明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女，站直了身高才勉强到自己胸口，可那如标枪般挺直的脊背，和凛凛的气势，绝对可以让人莫名的生出几分的畏惧来。 柳大春抿着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冷笑了一声，“冬梅，走，回家。” 柳冬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尤其是这么多人都围在院外看着，她觉得这么走了很没面子。一把扯住柳大春的胳膊道：“哥，你没听到那傻丫头的话吗？她说的多猖狂啊，好像她打人还有理了？” “回吧，她不会给钱的。闹起来，也未必好看。”柳大春说完，扯着妹妹出门了。同时还道：“都散了吧。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字来，我们毕竟还都是本家，不能给别人看了笑话。” 说完，柳大春头也不回的拉着柳冬梅走了。 柳大春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觉得没了热闹好看，也都三三两两的散了。 不过还是有人不停的念叨着，说柳家的傻丫头虽然不傻了，可是真像是疯了一样，说话冲不说，打人也敢下死手。 等人都走光了，渐渐安静下来，柳絮儿才从屋里头出来。看看外面被踢翻的水桶和晒干野菜的架子，眼泪都要下来了。 不过，柳絮儿刚才在屋里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实在也是不明白，为什么柳大春竟然带着柳冬梅这样走了。 柳絮儿问道：“雅儿，大春哥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他咋带着冬梅这么走了？” 柳雅眯着眼眸，看着柳大春和柳冬梅离开的方向，点点头道：“嗯，没错，这个柳大春确实不是个好相与的。以后记得不要往来，事事提防着点。” 32.第32章 屏山村有三富 柳雅之所以直接放柳大春和柳冬梅离开，不是怕了他们，而是不想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再动手。 net她自己的身手自己清楚，要玩阴的她也奉陪，所以有了杀鸡儆猴的威慑也够了，没有必要耍猴似的在全村人的面前卖弄功夫。 “那，三婶那边？”柳絮儿有心过去看看，可是一来实在没有钱，二来她也算是知道了柳雅的脾气，若是自己去看了三婶，柳雅说不定要怪罪自己呢。 果然，柳雅道：“管她的。我出手有数，算是骨折，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调养。只要他们家肯花点钱看病，还是不会落下病根的。是给她个教训，再看看以后谁还敢来。” 说完，柳雅拉着柳树道：“走吧，跟二姐山去。咱们的事还没办完呢。赚钱的事情可是大事。” 柳树好好答应着，欢天喜地的跟着柳雅出门了。 在柳树心里，二姐真是威风极了。以后他跟着二姐不会吃亏，好好的听二姐的话，一定能过好日子。 柳雅从他们家出来，没有走村里的路，而是和柳树去了较近的南山头。这边不是柳树打柴的地方，但好处是一条小路从柳家后院直通山、山下。柳雅是看了这座山的便利，打算着以这里为根本，好好的发展起来。 “二姐，那边倒是有山洞，咱们进去看看？”柳树还记着柳雅的话，所以特别留意这边的山洞。 柳雅点点头，随手折了跟树枝防身，又让柳树握紧了柴刀跟在后面，这才进了山洞。 柳雅虽然相信自己的身手，可并不代表她是莽撞的人。所以看似简单的一个山洞，她都不会随意的往里闯。 这个山洞有一间屋子大小。但进了洞口有个转弯，所以是既能够挡风又通风，使得山洞里面很干燥。地面也还算平整，是泥土和石块混合的地面，没有铺垫杂草，可见没有野兽在这里做窝。 “这里挺好的，光线也不错。”柳雅和柳树在这个山洞里转了一圈，甚是满意。 “二姐，这里是不是能当我们的秘密基地了？”柳树很兴奋，尤其是记着柳雅说的话，感觉那个什么秘密基地很是新。 柳雅笑了，摸摸柳树的脑瓜道：“是啊，这里很不错，当作我们的秘密基地一号。以后还有二号、三号，都是我们发家的根本。以后再打柴，留下一大部分放在这里存起来。等到了雨季再拿出去卖。” “太好了。”柳树欢天喜地的拍着手，又在这山洞里转了两圈，好像这是他们家的新房子一样。 柳雅没有柳树那么容易满足，让柳树自己在这里欢喜着，她则是走了出来，在山洞周围转悠着。 转了一圈，柳雅又发现了几株山葡萄靠着山壁生长的很好。只不过现在时节不到，还没结出葡萄来。 “这个要是好好料理一下，也是收获。”柳雅心里暗暗的又有了打算，不过成与不成，还要看情况慢慢的来。 正想着，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转头，看到柳树提着个篮子，蹲在一边挖着什么。 “小树儿，你干嘛呢？”柳雅好柳树不声不响的挖土干什么。 柳树抬起头脑瓜朝着柳雅一笑，说道：“我见这边有很大的蚯蚓啊。挖点出来一会儿去钓鱼。” “哪里有鱼？”柳雅的眼睛一亮。 “那边山头有个小湖，里面的鱼好多呢。不过那里的鱼都机灵的要命，要很大、很肥大蚯蚓才能钓来。要是运气好，一条鱼够我们吃一顿了。”柳树显得很是兴奋，手里的树枝猛劲儿的挖着。 柳雅知道这山肯定全是宝，只不过屏山村还是太闭塞了，这里的人没有什么见识，自然不能把好东西变成银钱。这倒是顺了柳雅的意思，以后靠山吃山，柳家都会好起来。 柳雅也蹲下帮柳树挖蚯蚓，又仔细的问了问村里的情况。从柳树的嘴里，大致知道村里哪家人厚道，谁家最刻薄；还知道哪家的日子过得好，谁家有最多的田。 柳树告诉柳雅，他们屏山村一共才五十几户人家，村里最富的三户人家是吴家、陈家和王家。 吴家是柳雅之前打过的吴大壮他们家。屏山村的土地并不多，全村的地加在一起也是一百多亩，而吴家占了三十亩，还都很肥沃。 吴家的三十亩田地除了五亩水田和五亩旱田种粮食，剩下的田里都种了鲜菜。听说还定期往镇的酒楼送菜，所以日子过得一直很红火。村里谁家的菜不够吃，也去吴家买。当然，有的人家养鸡、养鸭、养猪的，用鸡蛋、鸭蛋或是猪肉去换也行。 而陈家是武牛哥他们家。武牛哥的爷爷年轻的时候在城里做工，后来东家发达了，陈爷爷还当了这家的管家。陈爷爷年纪大了回村里养老，他家大儿子还在那户大东家做管家。所以陈家算是有头脸的，武牛哥现在也去了镇学徒，听说以后能够当账房呢。 至于那个王家，全凭着早年间王家出了个漂亮闺女，嫁给了当年镇的九品老爷当小妾。听说还给那位老爷生了个儿子，也得宠过。既然和官老爷攀了亲，那王家可气派的要命了。 说到这儿，小树儿磨了磨牙道：“咱家的那个三婶是王家的。虽然只是姑表亲，还隔着两辈呢，却也泼辣、彪横的要命。当年嫁给三叔的时候，那都是二嫁了，还跟头婚似的，要了好些个彩礼。听说要不是她当初嫁过来要那么多的银子，柳家也不会举债过日子，穷掉了底。可是后来倒好，她说分家分家，把银子、家当、房子都占了不说，还不肯还债。那些债可都是爹一人背着好多年才还清的。” 听小树儿说的愤愤然，柳雅淡然一笑，权当是笑话听了。 不是柳雅心冷，她是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好像柳絮儿的软弱，明明是吴家欺负柳树在先，柳絮儿却偏偏还要在自己打赢了之后急巴巴的跑到吴家去赔礼道歉。 看来柳家被欺负，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人善被人欺嘛。 33.第33章 去钓鱼 见柳雅一笑没接话，柳树又道：“还有那个给二姐看病的王大夫，也算是那个王家的人。 net全村他一个行脚大夫，收的诊金可高了，却不好好的救人。小病看不好，大病谁也不敢找他看。要不是真急了，宁可到邻村去找大夫，也不找他。” 听柳树这话越说怨气越大，柳雅笑着摸了摸柳树的脑袋瓜，说道：“行了，小树儿，那些都是别人的事，和我们没关系。以后日子好了，我们不会窝在这穷山沟里的。可是如果你的心跟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变得狭隘了，那得不偿失了。还是要乐观点、积极的去看待事情。二姐告诉你，穷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有了银子，心还是穷的。” 小树儿眨巴着大眼睛，有些明白柳雅的话，又好像不太明白，只能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柳雅知道现在说的多柳树也未必能懂，这些人生的大道理是要靠着丰富学识、开阔眼界才能懂得的，得慢慢来。 柳雅站起身来，拍拍手的土，又看看篮子里那几片大树叶里缠成一团的蚯蚓，问柳树道：“这些还不够吗？走吧，再晚了鱼儿都饿了。” “哦，是啊，这么多蚯蚓了，该够了。”柳树也站起身来，一边把树叶里的蚯蚓仔细的包好，一边在衣襟儿里摸着，然后从衣襟儿的内里边抠出一小团丝线来。 柳雅见柳树把那卷丝线藏的这么严实，不由得乐了。笑问道：“小树儿啊，这是你的宝贝吗？竟然掖在衣襟儿的褶缝里？” 柳树把丝线抖落一下，展开看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这是钓鱼的丝线，我悄悄的攒了三十钱，找刘大伯买来的呢。只不过爹和大姐都不准我去钓鱼，所以一直藏在衣襟儿里。反正这丝线不怕水，洗衣服的时候一道洗了，大姐也发现不了。” 柳雅也明白，柳家这么一个儿子，爹又瘫了，娘亲也去世了，这个独苗是柳家的根了，自然是宝贝的紧。 柳雅又问道：“那你怎么敢当着二姐的面拿出来？不怕二姐告诉你大姐去啊？或者说，二姐也不准你钓鱼呢？” “不会，二姐最好了，一定不会这样的，对不对？”柳树听柳雅这么一问，本来开心得意的小模样也有些疑惑了。这才想起，二姐不傻了，会不会也不同意自己去钓鱼。 柳雅见柳树的笑容都僵了，也不再逗他。只是好道：“三十算是挺多的吧，你拿来换了这么一条丝线啊？” “钓鱼的丝线可不是这么贵嘛。二姐你看啊，这丝线很韧呢，而且还是更细的十几股拧成一股的。”柳树好像是个小货郎，竟然给柳雅介绍起这丝线的好处来。 不过柳雅看来，一根丝线要三十，这个货郎刘大伯也不是很公道啊。何况，柳树儿还是个孩子呢，这三十对于柳家和柳树来说，也不算是小钱了。可他敢把东西私自卖个柳树，竟然都不问大人一声？ 想到这里，柳雅说道：“那个卖东西还收柴火的刘大伯什么时候再来，你叫二姐一声，二姐和你一起去问问价钱，说不定还能让刘大伯多给几钱呢。” 柳树连忙点头道：“好，等刘大伯来了，我带二姐去。” 柳雅又对柳树道：“还有，小树儿你记着，以后要钓鱼不准你自己去，得跟二姐说。二姐不会拦着你的，还会陪着你一起去。知道吗？” “嗯，知道了。我知道二姐对我最好了。”柳树说着，跑到一旁去折了一根树枝，把面的树叶和侧枝都摘干净了，开始往树枝绑丝线。 然后等到丝线绑好了，柳树又神神秘秘的朝柳雅一笑，然后伸手到发髻里摸了摸，竟然摸出两根针弯成的小鱼钩。 柳雅一见柳树这些装备藏着的地方，不由得笑了。心里说道；要是这小树儿跟自己学学杀手的本事，身还能藏下不少的防身、杀人的工具呢。 柳树领着柳雅一直往山顶爬，到了山顶看到这里果然有个小湖。说是湖，其实应该是多年来山顶的大坑积存下来的雨水。不过，也可能是某一个时段地壳运动，形成的堰塞湖。 但究竟是什么形成原因，柳雅不是搞地质的，自然无心去研究了。 这个小湖不大，说是大水塘也差不多。水质看着有些发绿，并不是很清澈。但真的能够看到有大条的游鱼时不时的冒来。这倒是令柳雅惊讶不已。 要知道，这里并不是和其他的江河、湖泊相连，也没有太大的面积。又不是人工养殖的，能有这么多的大鱼实在是难得了。 “二姐，你看这鱼很多吧。”柳树兴奋的要命，把针弯成的鱼钩面挂好了蚯蚓，将丝线直接甩进了水里。 对于这种没有浮漂之类的钓鱼方法，柳雅倒是没有多么的惊讶，反而觉得这才是最正常的方式。那些花哨的钓鱼方法其实很不实用，以她的杀手生存守则，空手捉鱼也是可行的。 不过，如柳树说的那样，这里的鱼并不容易钩，真的是精明的很。 柳树手里的鱼竿很快动了起来，但猛地提来发现蚯蚓不见了，鱼钩却是空空的。 直到第七条蚯蚓被吃掉，柳树感觉到鱼竿传来了与前几次完全不同的力量。但当柳树想要猛地把鱼拉来的时候，却发现鱼儿太大，这树枝做的鱼竿好像要吃不住劲儿了。 “二姐咋办，鱼钩了，可是拉不动啊。”柳树急得叫嚷起来，恨不得自己跳进水里去把鱼捉来。 “没事，你尽量把鱼拖到水边来。二姐有办法。”柳雅一边说着，一边拔出柳树的柴刀，去砍了一根树枝回来。柴刀飞舞，很快将树枝削尖，做成个简易的鱼叉形状。 而柳树手里的鱼竿已经弯的快要断了，面的鱼勉强被拉住，困在水边拼命的翻腾着。 柳雅看准了那条大鱼，手起叉落，水花溅了小树儿一身。 等到柳雅将鱼叉提起来的时候，那条大鱼已经被插在了鱼叉，还在不停的扭动着。 34.第34章 看望柳家爹爹 “啊，二姐真厉害。 net”柳树要不是手里还攥着他的宝贝鱼竿，会给柳雅拍手助威了。 “嗯，鱼倒是不小，不过是普通的鲤鱼。刺多，又有土腥味，也不怎么好吃。”柳雅把那条鱼看了看，似乎并不是很满意。 柳树却没想到二姐还挑剔，“扑哧”笑了一声，道：“有鱼吃还嫌弃啊？二姐什么时候挑食了？再之前，二姐有一次饿极了，差点连蚯蚓都吃。” 柳雅听柳树这么说，面一红，忍不住分辨道：“那时候我不是还傻嘛。以前的事情可别再提了。” 其实柳雅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实又美好，被小树儿这么时不时的调侃一下也挺有意思的。索性连心思都纯真了不少，更好像是回到了十几岁的少女时候，可以简单的快乐着。 在小树儿看来，有了这条鱼算是大收获了。还答应了柳絮儿挖山药蛋回去，不然晚没有主食了。 再想起家里还有昨天柳雅腌好的一只大肥兔，柳树竟然有些止不住的欢喜，拉着柳雅道：“二姐，你说咱家今天晚像不像是过年呢？是……好久没吃米饭了。要是有一碗白米饭，还有肉和鱼那真的是过年了。” 说到这儿，小树儿还忍不住的舔了舔嘴唇，一副馋猫的模样。 柳雅一笑：“会有的，很快会有的。明天二姐去赚钱，说不定晚有白米饭吃了。” “啊，太好啦！”柳树把手里的鱼竿幸福的挥舞着，叫了起来。 柳雅一怔，不只是被柳树的欢喜感染了，更是没有想到柳树竟然可以这样的相信自己。 高兴了一会儿，柳树道：“二姐，还去别处转转不？要是不转了，你去挖山药蛋，我去砍点柴。今天柴火不背回家了，存在那山洞里。” “嗯，你去砍柴吧。我再去随便转转，看看还有啥能吃的都挖回来。”柳雅说完，和柳树分开了。 柳雅提着篮子在树林间走着，身后柳树砍柴的“通通”声显得颇有规律，听起来很有精神。反正柳雅现在是心情舒畅，觉得什么都是好的。 这山里山药、山药蛋都有不少。仔细留意，还有些做菜能用到的调料，茴香、八角、豆蔻都有。 柳雅一边走着，看到了需要的挖出来，足足挖了满满的一篮子。估计着吃三天都没问题了，这才停下来。 柳雅觉得腰有些酸，也是弯腰太久的缘故。索性扶着一棵大树站直了身子，用力的将身子后仰，让弯着的腰好好的活动一下。 没想到柳雅一抬头，看到这棵树的树枝吊着一个蜂巢，足有脸盆大小。还不停的有蜜蜂飞进飞出，显得很是热闹。 “这山里真的都是宝啊。”柳雅暗叹了一声，再往前走的时候特别留意了树，结果又发现了两个蜂巢。 柳雅现在没有取蜂蜜的打算，不过都暗自记下了蜂巢的位置，以后总会有用的。 等到柳雅再回来，见柳树已经把砍好的柴捆好了，正在往山洞里运。因为有了存放的地方，所以柳树砍的柴平时多，也不用担心下山的时候背不动了。 “二姐，你这法子可真好。把柴存在这里，能平时多砍不少，以前我怎么没想到呢。”柳树说着，还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 “以后啊，跟着二姐多学学吧。”柳雅可是一点都不谦虚，笑盈盈的准备和柳树回家了。 因为柳家穷，所以一天只吃两顿饭。现在日头偏西了，又走了这么一大天，柳雅觉得肚子很饿了。 柳雅拉起柳树的小手，另一只手提着篮子，篮子里除了满满的一篮子山药、佐料，还有一条大鲤鱼，姐弟两个欢欢喜喜的往家走。 从这条下山的小路回去，直接是柳家的后院。不过柳家没有后门，柳雅和柳树绕了半圈，回了家。 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了，早被柳冬梅掀翻的干野菜架子也扶起来了。野菜重新晾在面，水桶也放回了井边。 看着收拾的很是干净的小院，还有院子里晒着的一排排洗过的衣服，柳雅知道这都是柳絮儿做的。不由得，心里也软了下来。想想柳絮儿毕竟还是个十三岁的少女啊，这么能干也是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柳雅又看了看住着柳家爹爹的那间屋子。除了自己能下地的第一天，在屋门口听那个瘫痪的男人说了几句话之外，这两天柳雅没再进去过了。连自己做好了饭菜，也是让柳树或是柳絮儿送去的。柳雅觉得，是不是自己在这个家里过于冷淡了？ 毕竟是一家人，自己能够一下子接受柳树，应该试着和这个家里所有的人都亲近起来。能够在这里找到从未感受过的家庭温暖，也让柳雅有了隐隐的期待。 “小树儿，你会洗鱼吗？”柳雅叫着正在放下柴火的柳树问道。 “会啊。其实我会的可多呢。二姐，你歇着，我收拾鱼。”柳树答应着，放好了柴火提着鱼跑进厨房了。 柳雅心里一暖，看着柳树从水缸里舀水，然后把鱼放在木盆里仔细的刮鳞、挖腮收拾起来，柳雅转身走到了柳家爹爹的门口。 柳雅抬起手来，手指头弯了两下，需要鼓起点勇气才能敲响。 “叩叩”敲门声之后，听到柳达成问了一声：“是树儿吗？” “是我，雅儿。”柳雅答应着，推开了门。喉咙哽了哽，有种被塞了一团棉花的感觉。但柳雅还是深深的吸了口气，叫了一声“爹”。 “啊？雅儿……”柳达成愣了一下，抬头看到柳雅站在门口，手里编了一半的篮子掉在了地。 柳雅赶紧走进来，帮柳达成把掉在地的篮子捡了起来。递给柳达成的时候，不由得赞了一句：“这是早摔扁的那个吧？这么一收拾还挺好的。” “嗯，是啊。其实我编筐的手艺还在，是手指头僵硬了，不听使唤。不然还能编些竹篮、大筐，贴补家用。”柳达成接过篮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35.第35章 被子脏 听到柳达成叹气，柳雅知道这是一个男人的落寞和自责。 net他本来应该是扛起家担子的男人，可却因为双腿瘫痪了只能成为三个孩子的拖累。 柳雅只得赶紧岔开话题，看看屋里道：“有什么需要的吗？我看这被子也该晒晒了，今天天色晚了，我先帮你拿出去抖落抖落，明天要是大晴天，一早拿到外面去晒吧。” 说完，柳雅前要去抱那床放在炕头的被子。 柳达成顿时间慌了，手里的篮子又扔在了地，赶紧去抱住被子道：“没事没事，不用抖落了。这被子……太脏了。” “脏才要抖落干净啊。明天天气好了先晒晒，看这被子都糟了，估计也没法拆洗了，回头咱家都换新的。”说着话，柳雅微微用力，想要把被子从柳达成的手里抢过来。 没想到柳达成抱的死紧，这一下柳雅竟然没扯动。 “雅儿啊，没事，真的不用了。你去看看树儿做什么吧，他还小，不会做饭的。”柳达成紧紧的拉住被子，一张瘦削、蜡黄的脸竟然泛起了红晕。 柳雅怔了一下，看看柳达成红了的脸，又看看那床被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道：“这被子……怎么脏了？” 其实，柳雅从一进屋闻到了这屋里的气味很不好。但是她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意思，毕竟一个瘫痪多年的人，一切都要在屋里解决，这也并非他所愿，没有什么好嫌弃的。 可是现在看柳达成抱着被子不松手，还脸红，柳雅明白了原因。 柳达成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了。但手里的被子还是没有放开的意思。 “爹……”柳雅又叫了一声，然后走到床边蹲下来，从下面看着柳达成道：“你看着我，我是柳雅。我不傻了，好了。以前我傻的时候整天惹祸，给这个家添麻烦了，你们都没有嫌弃我，现在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来吧，被子给我。” “雅儿，这……这不行。我答应你娘要好好照顾你的。这些事都不能你做。让树儿进来。”柳达成还是拽着被子不放。 柳雅叹了口气，硬抢又怕伤了柳达成的自尊心，只得朝外面叫道：“树儿，你来一下。” “哎，来了。”小树儿答应着跑进来，小手还在衣襟儿蹭着水迹。问道：“二姐，咋了？” “你把爹的被子拿出去晾晾，我把这屋收拾一下。”柳雅指着柳达成一直抱着的被子道。 “好嘞。”柳树答应着，走前来对柳达成道：“爹，被子给我吧。” 柳达成犹豫了一下，看看柳雅又看看柳树，这才松了手。 柳树毕竟还小，接过被子直接抖落开了。顿时，一股子尿臊味扑鼻而来，那被子央有一块湿了的痕迹。 不过，被子的痕迹可不止这一处，另外还有几个黄褐色的印子赫然留在面，不过都已经干涸了。 柳雅故作看不见，只是推了柳树一把道：“快去晾吧。”然后又弯腰从地捡起那个篮子，递给柳达成道：“你再修着，我先去把饭做。一会儿柳絮儿回来，能吃热乎现成的。” “嗯。”柳达成还是红着一张脸，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闷闷的答应着。 柳雅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出去了。 到了厨房，柳雅看到柳树已经把鱼收拾干净了，还切成了两段，里外都抹了一层盐巴。 柳雅先把大灶里的火拨旺，又添了几根柴火，然后把大锅里倒满满的一锅水，开始烧起来。 烧水的时候，柳雅把今天在山采来的佐料收拾整理一下，茴香、八角、豆蔻都晾，又把山药洗净，削皮。然后从大灶下面分出一些炭火，放在小灶底下，再添了柴火，把装着山药的焖锅放在另一个小灶蒸。 “二姐，你烧这么多水干啥？”柳树晾了被子回来洗手，看到柳雅把大灶、小灶都用了。而且大锅里还烧了满满的一锅水，不知道二姐要干啥。 柳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咱家有大盆没有？洗澡的那种。” “有啊，有两个呢。都在后院的棚子里。当初娘张罗着买的，经常给我们洗澡的。不过娘过世之后，我们很少用了。”柳树说完，又问道：“二姐你要澡盆干啥？” “走，跟我去找出来。”柳雅说着，已经拉着小树儿往后院的棚子走去。 柴草棚里除了一垛柴火还放着一些杂物。不过柳家太穷，杂物都不算多。所以一进门，柳雅看到地倒扣着一个大木盆，底下还垫着几块石头，应该是怕木盆直接放在地，受潮糟烂了。 “来，帮二姐搬出来。”柳雅说着去抬盆。抬起大木盆来，看到下面还有个小一点的，两个盆套在一起。 “二姐，你真要洗澡？”柳树问着，眼里闪着光，想起了当初娘还在世，给他洗澡的时候，那热乎乎的水泡着可真是舒服。 柳雅点点头道：“先给爹洗洗，他整天在那屋闷着，空气也不好，身子也不好。然后大扫除，咱们都干干净净的洗个澡。” “给爹洗澡？”柳树一脸的惊讶。 “是啊，不然呢？让爹那么捂着？”柳雅说完，已经把小木盆拿出来，把大木盆里竖起来对着夕阳照照，看看有没有漏洞的地方。 好在这木盆质量很好，外面好像还抹过桐油之类的东西防腐，所以木盆看起来光溜溜的，也没有一点腐朽损毁。 看得出来，这个柳家在柳树他们的娘亲还在的时候，日子算是清苦，起码还是过得很有质量的。那个故去的女主人也必定是个爱干净又懂生活的女人。 柳树帮柳雅把木盆放好，柳雅已经提了一桶水过来。倒在木盆里，好好的洗刷了两遍，把里面的浮灰都洗掉了。然后才叫柳树：“来，帮二姐把这个抬到爹那屋去。” 姐弟两个抬起木盆，柳雅又道：“一会儿得辛苦你了，树儿，你帮爹洗洗干净。等到扶爹起来的时候，你给爹围点，我再帮你。” 36.第36章 洗澡 “嗯，好。 net二姐放心，我能帮爹洗干净。”柳树特别乖巧、热心，满口答应着。 柳雅和柳树把木盆抬到柳达成的屋里，柳达成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朝炕里缩去。只不过他双腿不便，只靠手臂支撑着，挪动的很慢。 柳雅看到柳达成这样子，忙道：“爹，你干嘛呀？洗澡多好啊，干干净净的。别躲了，让树儿帮你好好洗洗。” “不，不洗了。弄盆水，我擦擦行。”说完，柳达成已经挪到了炕里头，还用那床破褥子把身子裹住了。 结果褥子一倒腾，又一股子骚臭味儿扑鼻而来，还有那破烂的炕席里都爬出了几只潮虫。 柳树见了炕爬的潮虫，赶紧脱了鞋子拿在手里，几下把潮虫都拍死了。 柳雅都看在眼里，对柳达成道：“爹，你也看到了，都生虫子了，这样多不卫生啊。算是为了咱家所有人着想，你也得洗澡。” “雅儿，你，你嫌弃爹脏？”柳达成的声音低低的，头也要埋到胸前去了。 柳雅一怔，叹了口气道：“爹，你想多了。要是嫌弃你，我都不会进这屋的。是因为不嫌弃，我才要给你洗澡。咱们家以后都干干净净的，多好啊。” “雅儿……”柳达成抬起头来，脸带着点愧意和羞耻，眼睛紧紧的盯着柳雅看过来。 柳雅明白柳达成心里想的是什么，所以当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柳雅也微笑着回看着他，尽量让柳达成知道自己心里的坦荡和爱心。 和柳雅对视了一下，柳达成又赶紧低下头去。但这次攥着褥子的手慢慢的松开了。 柳雅赶紧叫柳树道：“你去提冷水，我去厨房端热水，趁着太阳没落山还不太冷，给爹好好洗洗。” 说完，柳雅跑了出去。 小树儿最听柳雅的话，也赶紧去井里打水，一桶桶的提回来，倒在木盆里。 柳达成看着那大木盆，又看看为了自己忙来忙去的两个孩子，眼睛开始湿润，心却越来越热腾了。 “好了，水温正好。”柳雅连续倒了两大盆的热水，配着柳树提来的两桶凉水，水温刚刚好。 柳雅试过了水温，又对柳树道：“去把外屋的藤椅搬过来。” 小树儿答应一声，跑出去搬藤椅了。 柳雅则是来到了炕边，坐在炕沿朝柳达成伸出了手，说道：“爹，过来，我扶着你下地，你先坐在藤椅，然后再慢慢的挪到木盆里去。” 柳雅不是不肯直接扶柳达成过去，而是她试过现在的力气，要挪动一个成年男人是很费力的。 之前打架，柳雅用得是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儿，一个背摔可以把一个大男人摔倒在地。可她不能用背摔的方式把柳达成直接摔进水盆里去吧。所以只能用这个法子，借助藤椅做个过渡，让柳达成自己挪过去了。 柳树搬着藤椅进屋，柳雅刚好把柳达成从炕扶起来。 柳达成的双腿已经严重的变形，肌肉萎缩的也很厉害，双脚根本都不能摆出正常的站立姿势，所以全身的力量都是靠着柳雅扶着，和他自己撑在炕沿。 树儿把藤椅摆在木盆和炕之间，也赶紧过来和柳雅一起使劲儿，才让柳达成坐在了藤椅。 可是这样一来，柳达成身的衣服没法脱了。按理说，柳雅和树儿两个人一起帮忙，给柳达成脱下衣服还是可以的。 可毕竟柳雅的心理还是没法把这个男人当成自己亲爹，而且柳达成也一脸通红，紧紧攥着衣服，估计算是柳雅愿意帮他脱，柳达成也未必肯。 “树儿，床单给我。”柳雅叫树儿递了一张床单，然后将柳达成的身子一裹，在肩头打了个结，对柳达成道：“爹，现在有床单挡着，什么都露不出来了。让树儿帮你把衣裳脱了，我们再扶你进澡盆里。等你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裹着，我和树儿再把你扶出来。” 柳达成原本想说“不行不洗了”，是怕柳雅看着自己脱衣裳尴尬。毕竟雅儿也是十来岁的少女了，和爹之间也该有所避讳的。 但是现在看看脖子下面裹着的床单，柳达成面露感激之色，对柳雅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自己动手脱了起来。 柳达成的手臂还是有力的，只不过因为常年不见太阳导致的缺钙和风湿，使得手指关节已经有些变形，所以不能做太精细的活了。但是自己脱衣服还是可以的。 柳达成脱衣服的功夫，柳雅出去拿了个盆，回来把柳达成脱下来的衣服一股脑的放进去，准备一会儿拿出去洗。 然后柳雅和树儿扶起柳达成，将他挪到了澡盆里。澡盆里的水慢慢的浸过了柳达成的身子，柳达成舒服的轻轻舒了口气，随即脸红着低下头去，说了声：“谢谢雅儿了。”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让树儿帮你擦背，我去把鱼炖了，再把衣裳洗了。”柳雅说着，端起装着脏衣服的盆子走出去了。 等到柳雅出了门，柳达成让树儿关了门，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还裹在身的床单解开，放在了盆边。 树儿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坐到柳达成旁边，用小手拿着一块布巾给柳达成擦背，洗身子。还笑着问道：“爹，舒服吧？我们都好久没有洗澡了。” 柳达成顿时红了眼圈，颤声道：“树儿，爹也谢谢你。爹……身子臭。” 树儿一咧嘴笑了，然后学着柳雅的口气道：“谢什么呢，都是一家人。哈哈，爹，其实树儿的身子也臭了。一会儿树儿也要洗，好好洗洗。” “嗯，好，都洗。”柳达成说不出的一股子心酸，却又觉得温暖和安慰。 想想，确实是好久没有洗过澡了。柳絮儿又忙着给人家洗衣服赚钱，又要照顾家里；柳树小小年纪整天要跑到山去砍柴，还要经常看着痴傻的芽儿，两个孩子都很不容易了，自己还怎么开口要求洗澡这种事呢。 而且经常是白天一整天家里都没有人，柳达成会像今天这样忍不住尿在了炕，身子那么臭，也难得孩子们不嫌弃。 37.第37章 知道感恩 柳雅端着一盆脏衣服来到院子里，先用水把衣服泡，又拿过几个皂荚用石头碾碎了，揉进了水盆里，然后才洗了手，进厨房去炖鱼。 net 想着一会儿要干的活还挺多，柳雅没有炖那只兔子，只是把鱼用油煎了煎，放佐料用水炖了。只不过煎过鱼之后，那小罐子里的半罐油也没剩下多少了。 柳雅看着见了底的油罐子，叹了口气。看来明天务必要去赚钱了，她的第一个计划虽然理论可行，但究竟成绩怎么样不好说了。 柳雅知道，一切计划在没有付诸行动、没有得到确切的成绩之前，都不算是合格的计划，只是纸谈兵。所以她打算明天把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一定要让这个家好起来。 炖好了鱼，柳雅又烧了一大锅水，然后去院子里把刚刚泡的脏衣服洗了。 柳达成的这身衣服倒是柳雅他们姐弟三个的衣服都好些，只有袖口磨脱了，右边手肘有个不大的补丁，再是洗的已经褪色了。不过，这也是因为柳达成平时是在炕待着的缘故。 再看看柳雅自己，一身衣服面简直是补丁摞着补丁的。而且补丁的颜色还不是一顺色，深色、浅色套一起缝补的，跟丐帮弟子似的。柳雅估摸着，肯定是傻丫头芽儿以前不老实，整天闯祸才把衣服扯破的。 “哎，这个家也真是不容易。”柳雅叹了一声，摇了摇头，继续洗衣服了。 虽然还是对于傻丫头的死有几分的同情，但柳雅也明白，自己的到来其实等于是天给这个家的一个补偿。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能够再得到一次活着的机会，还有了家人的温暖，又何尝不是一种恩赐呢。既然如此，那自己安心下来，让这个家幸福起来吧。 想到这里，柳雅把这盆里的脏衣服洗的更来劲儿了。她丝毫没有嫌弃这衣服是多么脏、多么臭，反而有种真实的感觉，让自己觉得这样的生活也算是苦作乐，亲情无价啊。 衣服洗好了，柳雅把之前晾衣杆的晾干的衣服收进屋，又把柳达成的衣裳晾好，展平，然后才进了厨房。 厨房里大锅已经冒起了热气，小锅里的鱼汤也散发出鲜美的香味儿来。柳雅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脸的满足和幸福。 “二姐，爹洗好了，你来帮忙。”树儿的声音从柳达成那屋传来。 柳雅答应了一声，忙着把灶里的火撤下一些，让火炖着鱼汤，这才往柳达成的屋里跑去。 柳达成还坐在木盆里，不过已经用床单把身子裹好了。柳树也把藤椅摆正，只等着柳雅过来帮忙了。 “爹，你看看，洗干净多好。”柳雅看了看柳达成那洗的红扑扑、白净净的脸，开口称赞着。 柳达成点点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又把身的床单裹的更紧了。 柳雅大大方方的走过来，扶住柳达成的胳膊，对柳树喊了声：“一、二，使劲儿。” 姐弟两个一起用力，把柳达成从木盆里扶了出来。不过柳达成身的床单还湿漉漉的，不住的往下滴水。柳雅道：“树儿，给爹找干衣裳去，再拿一个床单来，给爹把这个换下来。” 柳树答应着，去取了干衣服和又一张床单回来。把柳达成身的这个拧了拧，然后重新围一个干的，再帮柳达成把衣服换了下来。 树儿帮柳达成换衣服的时候，柳雅已经到炕把那床破烂的炕席卷起来，拿到了外面。 见炕席没了，柳达成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柳雅。 “爹，那炕席又脏又破的，洗也洗不干净了，扔了算了。我现在睡以前娘睡的那屋，我原来睡的那块炕席用不着，给你这屋铺行了。”说完，柳雅已经拎着破炕席出去了。 柳达成看看柳树，柳树看看柳达成，爷俩个忽然觉得家里多了这么个风风火火，又精明强干的丫头挺好的。 柳雅做事确实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的。扔了旧炕席，又到后院的棚子里找了两块大木板来。往柳达成的那个土炕一铺，倒是挺平整的。 柳雅道：“这木板隔凉也隔潮，反正现在不烧炕，那土炕躺下去凉冰冰的。这样铺炕席也不容易长虫了。明天要是天气好，让柳树在家陪你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屋里也开窗子晾一天，晚睡觉更干爽。” 说完，柳雅又出去了，这次才抱了炕席回来，往木板一铺，扫平了，又去拿褥子。 褥子也是破烂不堪的，味道也还是很难闻。不过现在柳家实在没有多余的被褥了，也只能这样讲究了。 等柳雅把这炕重新铺好，柳达成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嘴唇颤抖着，似乎是想要说话，可是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柳雅看到柳达成那红红的眼圈和鼻子头，又看看这个男人有些变形的大手和细瘦如麻杆的双腿，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的苦，以及他现在的感激和欣慰。 柳雅走过去，蹲在柳达成面前，仰着脸对他笑道：“爹，别这样，我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咱们以后还有很多的好日子。您把我生出来，没有嫌弃我傻，没有因为我整天闯祸不要我，这是对我最大的恩情。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们过好日子的。” 柳雅的这番话绝对是她掏心掏肺、摸着心窝子说的。她是在替傻丫头感谢，同时也在感念芽儿给她的这个健康的身体。算是瘦弱，可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所以，柳雅珍惜、也感恩。 柳达成被柳雅的一番话说得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一只大手颤抖着，慢慢的抬起来抚了柳雅的头发。一下下的，极尽轻柔和慈爱的抚摸着柳雅的头发，最后才颤声道：“雅儿，你，你和你娘一样的善良、贤惠。你们母女，才是我们柳家的恩人。” 柳雅笑了笑，觉得柳达成这话说的有些不对劲儿似的。可是想想，也许是他太过激动了，语无伦次了吧。也没往心里去了。 38.第38章 听到一些话 柳达成洗过了澡，柳雅又把刚才给他裹身子遮丑的床单拿出去洗。 net柳树则是把木盆里的水舀到水桶里，一桶桶的往外倒。 等到柳雅把床单也洗净了，晾好，小树儿已经勤快的把洗澡的大木盆都洗刷干净了。 “哎呀，我弟弟可真是能干。”柳雅看这小树儿那瘦小的身子，又看看那只大木盆，感觉很是欣慰。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柳雅才想起柳絮儿竟然还没回来。 “小树儿，你大姐呢？”柳雅问着树儿。 柳树摇摇头：“我咋知道呢。我不是和二姐一起出门的，爹，你知道大姐去哪了？” “不是去你牛婶家帮忙收拾菜地了吗？可是这个时间了，早该回来了啊。”柳达成也不知道柳絮儿去了哪里。只知道柳絮儿柳雅他们出门晚，是因为收拾了一下被柳冬梅弄乱的院子。 “树儿，你去找找吧。我把鱼汤的火撤下来，再烧点水，一会儿给你洗澡。”柳雅让柳树去，不是她自己不想去，而是因为她还不大认识村里谁家是谁家。 何况只是让柳树在村里找找，去牛婶家问一下而已，不会有事的。 小树儿答应着，出门前不忘抓了块山药塞在嘴里。柳雅笑斥了一声“馋猫”，也由着他去了。 柳雅到了厨房，把鱼汤盛出一碗，又夹了一大块鱼腹的肉，再用碗装了几块山药，一起给柳达成端到了屋里。 把炕桌摆好，饭菜放，柳雅道：“爹，今天有鱼吃。是小树儿在后山顶的那个小湖里钓的。我看着他的，没有危险。我也告诉他了，以后一个人千万不能往危险的地方去，崖边或是水塘都不能去。” “嗯，好。”柳达成看着桌熬炖的白花花的鱼汤，手指颤了颤，用手摸了摸碗边，有些不敢去拿似的。 柳雅还以为是柳达成怕烫，连忙将碗端过来，吹了两下。 看柳雅如此细心，柳达成的心再次热乎起来。目光忍不住的向炕稍摆着的小箱子看去。可是嘴唇动了动，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柳达成暗自叹了口气，心里道：还不是时候，雅儿毕竟还小。 “好了，爹，不烫了，还是趁热喝吧，鱼汤太凉了觉得腥。”柳雅把已经吹的温热的鱼汤再次捧到了柳达成的面前。然后抬头朝外面看看道：“天这么黑了，柳絮儿咋还不回来？爹，我也去看看。” 柳雅说着，出了屋往门口走。可还没到院门口，听到了脚步声，还有柳树的说话声：“……我不管，说，看二姐咋说你。” “树儿，我也是你姐姐，我还是大姐呢，你说她能咋说我？咱家里，毕竟还是我当家。”这是柳絮儿的声音。 柳雅听到这儿，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想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并没有迎着门出去，也没有去追究柳絮儿和柳树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的意思。 柳雅在厨房刚刚把桌子摆好，听到院门一响，柳絮儿和柳树回来了。 柳树径直进了厨房，叫柳雅一声“二姐”之后再没了话。闷着头来到桌边坐下，一双小手却放在桌下揪着衣襟儿，没有端碗的意思。 柳雅“扑哧”笑了一声，把一碗鱼汤放在柳树的面前，道：“咋不吃？一块山药把你这小肚子喂饱了？快喝吧，热乎乎的鱼汤、鲜嫩嫩的鱼肉。是得小心鱼刺。” 柳树听柳雅的话才抬起头来，一张小脸黑黑的，清澈的大眼里竟然有几分的愤愤。可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嗯”了一声，把碗端了起来。 “你大姐呢？咋不吃饭？不饿呀。”柳雅见柳絮儿没有跟过来，随意的问了一声。 但没等柳树回答，柳雅出了厨房，还叫了一声“大姐”。 柳雅的这声“大姐”是发自内心的，但多少有几分的僵硬，还是不太习惯。她是真心想要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二姐了。 尤其在刚才帮着“爹”收拾过屋子又洗过澡之后，算是累点，但那种归属感和浓浓的亲情让柳雅的心都活络起来。所以当她听到柳絮儿说还是她当家的话，柳雅没有过多的计较什么，反而是让自己平静下来，认下了这个“大姐”。 柳雅叫过这一声之后，竟然觉得心里也舒服了些。吸了口气，又叫了一声：“大姐，你干嘛呢？” “哦，我在和爹说话。”柳絮儿的声音从柳达成那屋传来。 不过，柳达成那屋的门却是关着的，也不知道柳絮儿干嘛要这么神神秘秘的。 柳雅的心有些刺刺的感觉，但还是决定不去在意。而是道：“那我和树儿先吃饭了。你也快点来吃吧。我还烧了热水，一会儿吃过饭都洗澡哈。” 说完，柳雅转身又回了厨房，坐到了柳树的对面，也吃起饭来。 小树儿平时吃饭算不是“叽叽喳喳”的说话，也会吃的很开心。尤其是有好吃的时候，都会吃的眉开眼笑的。可是今天，小树儿闷着头吃山药，喝鱼汤的时候都是小口小口的。 柳雅当然知道柳树是有事情不好和自己说，可她又不想问。索性一直低头吃饭。 “二姐……”柳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柳雅，小嘴紧抿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柳雅抬起头来看着柳树，然后嫣然一笑，伸出手过去摸了摸柳树的头发，说道：“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当心肚子疼。” 柳雅是不想让小树儿为难，算树儿还是个九岁的孩子，可是这个家的磨砺让他过早的成熟又懂事，心思也很敏感。所以这种可能会让柳树觉得不舒服的话题，柳雅干脆不问。他想说说，不想说也是帮着他的大姐，反正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不行的。 而且，柳雅不得不承认，在心里她还是有些隔阂的，她会不自觉的以为，柳树和柳絮儿才是亲生的姐弟。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会变淡吧，但现在稍微有些事情，会触及一丝敏感又纤细的神经。 39.第39章 一言不合，要走 柳树见柳雅又低头吃饭，小小的心思终究还是藏不住事的。 net干脆把手里的碗放下，一把抓过柳雅的手道：“我去找大姐的时候，看到她，她去了……” “树儿。”柳絮儿的声音这个时候传来，直接打断了柳树的话。然后柳絮儿迈步进来，吸吸鼻子说了一句：“好香啊，爹说有鱼吃啊。” “嗯，我和树儿去钓的。”柳雅尽量平静的回应着。看到柳絮儿将爹吃饭用过的碗筷端了回来，起身接过来道：“我来刷吧，你吃饭去。” “我也真是饿了。”柳絮儿说着，坐到了桌边。先喝了一口鱼汤，又夹起一块鱼肉往嘴里送。 柳雅心里还有些堵，直接低着头刷碗去了。一时间整个厨房只有柳絮儿的喝汤、吃饭声。 过了一会儿，柳絮儿见柳树还站着，这才道：“树儿，你咋不吃饭了？是吃饱了吗？” “吃饱了。”柳树说了一句，把面前碗里的汤一仰脖喝了个干净，然后把碗顿在桌，转身跑了出去。 柳雅挑着眉毛回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摇着头把小树儿的碗筷也收了，一起放在灶台边洗刷起来。却还是什么都没问。 柳絮儿还吃着鱼，过了一会儿才道：“雅儿，你知道树儿为啥生气了？” “不知道啊。小孩子脾气吧。”柳雅笑着说道，尽量让语气平和着。 “其实……”柳絮儿说到这儿，把手里的碗放下了，看着柳雅道：“其实我帮牛婶家收拾完菜地，去了一趟三婶家，所以回来晚了。树儿是去找我的时候看到我在三婶家出来，所以生气了。” “你去了三婶家！”柳雅的声音高了几度，已经明白柳树为啥不愿意对自己说了。 看来，柳树和自己的想法一样，都是讨厌三婶的，也觉得自己打的没错。 但显然柳絮儿不是这样想的。可能柳絮儿骨子里还是认亲的，也怕事情闹大，所以去息事宁人了。 柳雅有些憋气，狠狠的咽了下口水，压着火，回头问柳絮儿道：“难道你忘了，三婶扇了你一耳光的事情了？” 听柳雅这么一问，柳絮儿的脸色不太好了。伸手摸摸之前被打过的脸颊，低头寻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柳雅道：“雅儿，不是姐姐说你，要不是你惹了三婶，她会打到我脸吗？以前你也是这样，去三婶家偷东西才会被打的，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一次了。说起来，真是我们错了。反而这次，你还要把三婶打伤了，这都是我们家不对啊。” “所以你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了？你去替我赔礼道歉了？我柳雅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你帮我打圆场、讨好人了。”柳雅终于压不住火了。她一直觉得，自己打了该打的人，没有一点错。 何况，柳絮儿挨了那一巴掌，自己第一时间是想着帮她讨回来，把三婶踹出门去了。可是现在听柳絮儿的意思，竟然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她才会挨打的？ “雅儿，我是你大姐，娘离世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好好的照顾你的。娘对你不放心都超过树儿了，还不是因为你傻、你竟是惹祸吗？毕竟你偷东西不对，这次又打人在先，我是去三婶家看看，问问伤情，我做错了吗？”柳絮儿说到激动，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了。 柳雅咬了咬牙，忽然觉得自己心里这口闷气憋得难受，又无处发泄。可她能怎么样？一巴掌抽在柳絮儿的脸吗？ “柳絮儿，我告诉你，我柳雅做事有我的道理，以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也不要自己去作践自己，把脸凑去给别人打。否则有一天你吃了亏，我是不会帮你的。”柳雅说完，把手里的碗、盆一推，转身走了出去。 “你帮我什么了？你别惹祸我烧高香了。”柳絮儿在厨房里大声说着，又道：“还有，以后别带着树儿去小湖边，那里看着不大，水可深呢。爹树儿这么一个儿子，你、我都是要嫁人的赔钱货，给爹留个养老送终的人吧。” 柳雅迈出门槛之后，听了这句话心里更是狠狠的一疼。 来到院子里，柳雅一脚将放在井边的水桶踢翻了。继而，柳雅的眼神一转看向了一旁的衣服架子。她记得，早那张野兔皮还晾在那的，可是现在架子空空的，野兔皮不见了。 柳雅知道，只怕那张兔子皮，是柳絮儿拿去便宜三婶了。心里冒火，恨恨的咬牙，柳雅一转身出了大门，直奔山而去。 柳雅趁夜往山走，是打算翻过山头，远离这个家，能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反正现在她一个人也饿不死，到哪儿都能赚钱活下去。没有了柳家的拖累，还能活的更好。 再说，柳家少了自己没什么，等于少了一个白吃白喝的傻丫头。柳絮儿和柳树是亲姐弟，柳树又很乖巧懂事。等他们再大一点，总能撑起这个家的。 “二姐，二姐。”柳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然后是一溜急急的脚步声响起。 柳雅知道是柳树儿跟着出来了，回头喊了一声：“树儿，别跟着二姐，听话，回家去。” “二姐，你要去哪儿啊？”柳树见柳雅慢了下来，又急着朝柳雅跑过来。 “二姐出去散散心。家里……太憋屈了。”柳雅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天的月亮，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身对柳树说道：“小树儿啊，二姐以前是傻的，给这个家太多的拖累了，但以后不会了。小树儿乖，快点回家去吧，早点睡觉。明天记得给爹晒被子，还有要乖乖的听爹和大姐的话，危险的地方也不要去了，打柴不要太累……” 说到这儿，柳雅说不下去了。她本来刚刚有了归属感，可是她发现自己的强势和这个家格格不入。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她的这种做法，与其要这样别拗下去，还不如此离开。 可是，面对着柳树那双清澈的眼睛，柳雅觉得心尖疼，不舍得。这是她穿越之后最想给予保护和照顾的孩子，柳树的懂事、乖巧都让柳雅不舍。 40.第40章 爹和树儿都向着柳雅 “二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柳树又朝柳雅走近几步，一把抓住柳雅的手问着：“二姐，你要走吗？我当初是听到娘说这样的话，后来娘走了。 net” 说完，柳树又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呸呸”两声道：“树儿瞎说的，说的是浑话。二姐不会走的，也不会和娘一样离开我们的。二姐，咱们回家吧。明天，明天我去三婶家，把那张兔子皮要回来。我还要去把三婶家鸡窝拆了，让她不给二姐鸡蛋。” “树儿……”柳雅的喉咙一梗，一把将柳树抱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姐，大姐不是和你吵架，她是担心大春哥和冬梅姐又来家里闹。村里人其实对咱们家都不怎么待见，以前还说你是贼骨头；说娘是妖精，专门迷惑男人还害了爹。村里人没有几个是好的。咱们不理他们。” 听着小树儿的话，柳雅的心再次柔成了一滩水。这么小的孩子呀，是忍受了多少的不公平。 世是有那么多的人，看不得别人家好，也瞧不起穷人。明明是悲苦的一家人，偏偏还要被人嫌弃，遭人欺负。 再想想，柳絮儿大概也是被欺负怕了。何况一个少女，要忍气吞声的过日子，能够养成这样的性格也不怪了。 “二姐，你跟我回家吧。大晚的，别在外面跑了。以前你一跑是大半夜，我和大姐满山的找你，找到的时候，你身都被蚊子咬肿了。二姐，我不想你再那样了。”柳树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树儿啊，别哭，二姐没说要走啊。二姐是散散心。二姐哪儿都不去，守着这个家，也护着你。二姐还要赚钱送你去学堂，看你长大成人娶媳妇呢。”柳雅说完，蹲下身把柳树的眼泪擦干净，拉着他的小手往山下走。 柳树吸吸鼻涕，瓮声瓮气的道：“二姐，你这句话也和娘说的一样。我发现，二姐和娘真的好像啊。” “嗯，娘是最好的娘，娘把你们都教的很好。”柳雅又看天的月亮，默默的祝福那位天的母亲能够安心。 其实想来，那位柳家的女主人很不简单啊。怎么说都是山沟沟里的一个村妇，竟然能够对孩子说出“以德抱怨”的话来，真心把孩子教导的不错了。 山的时候，柳雅憋着一股子气，所以没有注意走了多远。下山发现原来已经走出这么长一段路了。 侧目看一眼身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的柳树，柳雅感叹这个小男孩竟然肯为了自己追出这么远。 “小树儿，听二姐的话，以后不管怎样，都不要冒险。像是这样黑夜跑出来的事情可不能干了。万一摔了，二姐会心疼的。”想了想，柳雅又补充道：“爹和大姐也会心疼的。” “我要是不来，二姐会不会走了？”柳树抬起头来，认真的问着柳雅。 柳雅愣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她不想骗柳树，何况也未必能骗的住。柳树很聪明，也很敏感，他会明白很多同龄孩子不明白的事。 柳树见柳雅点头，一把又将柳雅的抱住了，抱着柳雅的腰使劲儿的摇晃着，说道：“二姐，我们是一家人啊，你要去哪儿呢？算村里人欺负咱们家，可是等树儿长大了，树儿来保护大姐、二姐，不让你们受欺负。二姐，你别走。” “好啦，二姐说了不走了，你放开点吧。”柳雅差点被柳树这一下搂断了气。柳树这小子看着很瘦，可是常年打柴练出来的小身板很结实，手臂也很有力。 柳树这才笑了，松开柳雅用手臂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那样子特别可爱。 柳雅勾了勾柳树的鼻子尖，差点沾了一手的鼻涕，又笑着把手在柳树的衣襟儿蹭了蹭，牵着柳树的手下山了。 刚进了院子，听到了柳絮儿的哭声从柳达成那屋里传来。还有柳达成不知道摔着什么的“砰砰”声。 柳雅一怔，一时间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柳树扁扁嘴道：“是爹在骂大姐呢。刚才听到你在外面踢了桶，又开院门出去了，也是爹叫我出来看看的。我出门的时候，听到爹叫大姐去他那屋。” 柳雅明白了，她和柳絮儿的吵架柳达成也听到了。很可能，之前柳絮儿回来去了柳达成那屋，也是和柳达成在说她去三婶家的事情。以柳达成现在的反应看来，柳达成也是向着自己这边的。 想到这里，柳雅的心情好过了些，总算是不那么憋闷了。再听着柳絮儿的哭声，也觉得她是个挺可怜的丫头。 “树儿，你去洗澡吧。自己倒水，别烫着了。二姐过去看看，让爹别生气了。”柳雅说完，推了推柳树，自己朝柳达成那屋走去。 柳达成这屋的门虚掩着，柳雅轻轻敲了一下，随即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见柳絮儿跪在炕边的地，柳达成手里拿着之前他修了一半放在那儿的竹篮子，正往柳絮儿的身砸。 “爹，别打了。大姐也不容易，她也还是个孩子呢。”柳雅赶紧一步过来，将柳达成手里的竹篮子接了过去。 “雅儿。”柳达成看到是柳雅，一张被气红的脸显出几分的愧意，说道：“明明她是大姐，却不知道疼惜妹妹。她说她没错，难道你错了吗？当初你脑子不清楚，也为了这个家整天忙活着。我说饿，你二话不说去给我找吃的，要不是爹，你也不会去拿别人家的东西。你对爹、对树儿、对她这个大姐都是掏心掏肺的。只不过你分不清事情，以为别家的东西也能拿来吃，你不知道那是偷，爹都知道的。现在你好了，你是个硬脾气，她不知道谦让着点。” 柳达成一边说，一边又朝着柳絮儿挥拳头。不过都被柳雅挡住了。 柳达成又道：“雅儿，爹知道你一心为了这个家，你也心里苦。可是爹没用，害了你娘还拖累了你，你……你要是能好好的，你走吧，爹不怨你。” 41.第41章 成了好姐妹 听到柳达成这么说，柳雅的心里反而不好受了。 net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傻丫头芽儿了，可是还得了柳家爹爹的一心偏袒，那不是暖心而是窝心的愧疚。 柳雅赶紧回手将哭的抽哒哒的柳絮儿从地拉起来，一边拍着柳絮儿身的土，一边道：“爹，我们是姐妹，舌头还有碰牙的时候呢，吵两句嘴又怎么了？你别打她了，看把她给吓得。我皮实，从小疯疯癫癫的四处跑，脸皮子都别人厚。我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往心里去，大姐也是为了这个家，怕我和外面人结怨，我都知道。” “雅儿……”柳絮儿抽哒了一声，听着柳雅的这些话，心里也是酸酸的。又委屈、又窝心，还觉得面前的雅儿真的不一样了，不像是自己的妹妹，倒更像是姐姐。 不由得，柳絮儿扑到柳雅的怀里，放声的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说：“雅儿，我没有别的意思，大姐是盼着你好的。可是你前天刚打了吴家三兄弟，今天又打了三婶，咱们村里人都说你疯了。我是怕他们真的拉你去关起来，才去三婶家说好话的呀。” “行了，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呢。”柳雅又给柳絮儿抹眼泪，说道：“是咱们姐妹两个想法不一样，做的不一样而已，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闹得一家子又哭又嚷的干什么呀？好了，饭也吃了，洗澡水都烧好了，一会儿柳树洗好了你去洗洗。我这个妹妹给你擦背。等我洗的时候，你给我擦背，好不好？” 柳雅说完，柳絮儿虽然还掉着眼泪，但已经好了很多，点了点头，又朝柳达成叫了一声“爹”。 柳达成看着哭的眼睛通红的大闺女，又看看站在那儿劝着的二闺女，心头疼惜着，却又打从骨子里愧疚着。要是自己腿好好的，这个家不会这样吧。 可又一转念，这个家其实也挺好的。算自己没有给孩子们撑起一片天，起码现在雅儿不傻了，姐妹之间也和睦，对弟弟又好，这足够了。 柳达成挥挥手，说道：“好了，絮儿也别哭了，雅儿也别气了。真的都是一家人，咱们好好的过日子。明天让树儿给我砍几根竹子回来，我继续编筐，还能补贴点家用。” 柳絮儿答应着，柳雅也应承了，这才从柳达成的屋里头退出来。 柳絮儿还低着头，不怎么看柳雅，似乎有几分小女孩的小性子。 柳雅拉着柳絮儿的手道：“本来呢，我是打算把兔子皮卖了给你买把木梳的。现在你送出去的可是自己的东西，我也不觉得心疼，那算了。以后这事也别提了。好不好？” “嗯。”柳絮儿闷闷的应了一声。然后下打量一下柳雅，说道：“雅儿，你现在也不傻了，也知道爱惜衣裳了，这身衣服太破了，以后换我的穿吧。” “行，你的好衣裳借我穿穿。等我赚了钱，先给你买一套好看的裙子。”柳雅也笑眯眯的，和柳絮儿之间拉近了不少。 在柳雅心里，柳絮儿不是自己的亲姐姐，但毕竟可以当作好闺蜜来相处的。也许日子久了，靠着那股子割不断的血脉亲情，她们也能相处的和亲姐妹一样。 想通了，柳雅反而觉得今天这一通吵很值得。起码心里的疙瘩解开了，也知道该怎么和这一家人相处了。毕竟日子还要过，好像是刚刚结婚的小两口，还得磨合呢。自己一个独来独往的杀手突然多了姐姐和弟弟，还有一个爹，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大姐、二姐，你们谁来给我擦背呀？”柳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停了一下，又叫道：“还有，我忘记拿干净衣裳了。大姐，你给我找衣裳来呀。” 柳絮儿和柳雅都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都笑了。 柳雅隔着门喊道：“都是大小伙子了，这擦背的事儿当姐姐的可不能帮忙。还有拿衣裳也不行，我们闺女家看了不该看的，要长针眼的。” 柳雅说完，柳絮儿已经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的。 柳树在屋里又叫了两声，柳絮儿才开门进去了。进门的时候还问柳雅：“你真不进来呀？他也是你弟弟。” “不进不进，我可不看，怕长针眼。”柳雅摇着头，笑眯眯的走开了。 柳树洗好了澡，一头过肩的长发还淋着水，跑来对着柳雅撅起了小嘴，撒娇似的道：“二姐坏死了，竟然不给我拿衣裳。” “不是你大姐给你拿了嘛。要不，你现在还在水里泡着呢。”柳雅笑着，随手拿过自己的布巾给柳树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嘱咐道：“以后头发要擦干了再出门，不然吹了风，会头疼的。” “嗯，我知道二姐疼我。”柳树笑着，突然把柳雅一抱，对着柳雅的脸蛋是“啵”的一口。 柳雅被偷亲一下，楞了楞，脸红了，却心底泛起了甜。打从心眼儿里觉得，柳树是她的亲弟弟了。 “雅儿，我在锅里把你的洗澡水也烧了，你啥时候洗呢？”柳絮儿从门口探头进来，问道。 “不急，大姐先洗吧。”柳雅没想到柳絮儿竟然还跑来和自己谦让，心里再次一暖。 柳絮儿想了想又道：“不是有两个盆嘛，要不，咱们姐俩一块洗？” “呃，别了，我不习惯。”柳雅的脸顿时红了一下，然后道：“一起洗吧。天也这么晚了，等一个个都洗完，快到后半夜了。不过呢，反正是两个木盆，你屋里一个、我屋里一个。我要小的，以后是我专用的了哈。” 柳雅说完，冲出门去，跑到小棚子里把那个小一号的木盆拖了回来，彻底的霸占了。 柳絮儿看着柳雅那急慌慌又小心眼的样子，故意啐了她一声“小气鬼”。却是转身去提了水来，帮柳雅把木盆刷洗干净了。 柳树一向是最勤快的，也没有闲着，紧忙着去厨房打了热水，先是把柳絮儿那屋的大木盆放满了水，然后又给柳雅这屋的小木盆放水。 42.第42章 谁在窗外偷看？ 柳树里里外外的忙活着，把两个木盆里都放好了水，然后站在两个屋子间的小过道里，甩着小手巾吆喝着：“两位姐姐沐浴更衣吧，小的在门口给姐姐们放风。 net” “呵呵，臭小子。”柳雅笑着瞪了柳树一眼，又朝柳絮儿摆摆手，关门进屋了。 可是柳雅还没脱衣裳，听到柳絮儿在门外道：“雅儿，干净衣裳给你拿来了，你开门接一下。” “唉。”柳雅答应着，拉开门接过了柳絮儿手里的一套衣裳。 柳雅看出来，柳絮儿给自己拿来的这套衣裳是七成新的，颜色也还算亮丽，是粉紫色的裙子、月白色的小袄。虽然料子很一般，但领口、袖边还绣了几朵小花，一下子显得精致多了。 柳雅忍不住赞道：“这衣裳真好看。大姐，这是你最好的一件了吧？谢谢你。” “嗯，是娘去世前一年，亲手给咱们姐妹两个做的。”柳絮儿说着，眼里微微显出几分的哀伤，继续淡淡的道：“娘还说，我们是一对姐妹花，要好好的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可惜娘做了这套衣服之后没多久，身子不好了，根本不能再拿针线了。” 说到这儿，柳絮儿又看了柳雅一眼，略带惋惜的道：“而且，雅儿你的那件衣裳才穿了两次被你刮破了，我试着补了补，也没有补好。再给你穿两次，完全坏的不成样子了。” 柳雅看柳絮儿那一脸回忆的表情，再看看手里的衣裳，把衣服又推回给柳絮儿了，说道：“这是娘留给你的，你穿吧。我穿自己的行，干净行，挺好的。” “傻雅儿，我穿着有点小了，你穿正合适。反正你现在不傻了，穿衣服会爱惜的。当作是娘送你的那件好了。你也该有个念想。”柳絮儿说完，又把衣服塞给柳雅，转身回去了。 进屋之前，柳絮儿不忘回头朝柳雅招招手，又是微微一笑。 怀里抱着柳絮儿给自己的衣裳，柳雅细细的摸过那领口和袖边刺绣的花纹，那满心的感激也化成了对这个家的依赖和不舍。这才是真正的家的感觉啊。 “二姐，你快洗吧，水都要凉了。”树儿的声音传来，才拉回了柳雅的心思。柳雅笑着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几天没有好好的洗澡了，柳雅泡在木盆里舒服的长长的舒了口气，感觉骨头都要酥了似的。 一时间舒服的不想起来，柳雅倚在木盆里都快要睡着了。直到泡的水都凉了，才不得不起身出来。 只不过柳雅才裹好一块白布单，感觉后窗外似乎有人影一晃而过。只是那身法特别快，快到好像是个灵猴一般。 是谁？柳雅的心警觉顿生，一步来到窗边，伸手将窗棂推开向外看去。 月色明亮，后窗外是通向山的那条小路。而此时，一条矮小、纤瘦的身形一闪一晃，消失在树林间了。 那么小的个子，却有那么快的身法！ 柳雅隐约觉得那背影有几分的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二姐，你洗好了吗？我帮你把水倒了啊？这么久了，你别着凉。”柳树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柳雅答应着，赶紧把衣服穿好，这才过来打开了门。 柳树已经提着一只木桶站在门外了，一见柳雅开门，摇着头道：“哎呀呀，两位姐姐洗澡，小弟我忙里忙外地操心，还得惦记着你们是不是着凉了呢。” “扑哧”柳雅又被柳树摇头晃脑袋小模样给逗笑了，伸手捏了捏柳树的脸蛋，说道：“忙吧，现在能给两位美女服务可是你的荣幸。等以后咱家有钱了，买两个大丫头整天地伺候着你这位小少爷，到时候你想要给我们倒洗澡水啊，也不能了。” “真的？咱家真的还能买得起丫鬟呀？”柳树一双眼睛竟然亮晶晶的闪烁起来。 柳雅一见柳树那模样，手指头扣起来给了柳树儿一个脑嘣，啐道：“哼，美的你吧。有钱了也不能买卖人口啊。是人都有权利自由的生活，你买个丫头伺候你凭什么呢？因为你有钱啊？肤浅。” “呃？二姐，啥叫肤浅？”柳树挠挠脑袋瓜，完全不懂柳雅的话了。 柳雅楞了楞，“哈哈”的笑了起来。然后道：“行了，别耍宝了，以后送你去学堂，什么都知道了。赶紧帮二姐收拾一下，早点睡，明天可还有的忙呢。” 柳树答应着，提着水桶进来舀水了。 柳雅则是把之前换下来的旧衣裳拿出去洗了。虽然这套衣服很破，可毕竟还能穿穿。如果是山的话，也不怕刮、蹭了。总之，柳雅会很爱惜现在身的这套衣服的。 别说，柳雅发现自己穿这套裙装，腰肢纤细、肩平颈长，很能衬托身段，显得颇有少女的妩媚多姿。也是自己现在才十一岁的小身板，若是再长大几岁，估计也是个小美人了。 一边悄悄自恋着，柳雅一边把衣服洗好了。再抬头看看天空明亮的月亮和闪烁的繁星，柳雅的心思特别的舒畅。连呼吸一下，都是清甜的空气。 “二姐，你还不睡啊？啊……”柳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把最后一桶水倒出了院外。 柳雅赶紧转身，推着柳树道：“行了，二姐洗完衣服了，剩下的我来收拾行了。你快点睡觉去吧。” 柳雅说完，柳絮儿也在屋里叫道：“是啊，树儿，赶紧睡觉吧。炕给你铺好了。” 柳树朝柳雅吐吐舌头，转身回屋去了。 柳絮儿从屋里出来，下的打量一下柳雅，赞道：“这衣裳你穿正合适，真好看。” “嗯，我也这么觉得。”柳雅自恋的说完，看到柳絮儿的表情有点酸，连忙笑道：“大姐，等我赚钱了，先给你买一套最好看的裙子哈。” “行，等你赚了钱再说吧。”柳絮儿说完，又看了柳雅一眼，才转身进屋了。 看着柳絮儿和柳树那屋的灯熄了，柳雅笑着摇了摇头，又把木盆里的水渍擦拭干净，然后搬回到小棚子里，才回了她自己的小屋。 43.第43章 两文钱 清晨的阳光从窗扉照进来，带着一缕清新一抹柔，暖融融的让人身心舒畅。 net 柳雅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从小炕坐起来，觉得身心愉悦，心情特别的美好。 “二姐，懒猫。”小树儿的声音从门缝响起来，然后见树儿的一只大眼睛凑过来往屋里看。 “呵，偷看女生寝室。”柳雅笑着将鞋子从地捡起来，朝门缝扔了过去。门被打的“砰”一声响，鞋子也落在了地。 小树儿笑嘻嘻的直接推门进来，先把柳雅落在门边的鞋子捡起来，端端正正的摆回炕下边，一边问道：“二姐，咱们今天去哪个山头转转啊？” “哪个山头也不去，你在家陪着爹晒晒太阳吧。把爹那屋的门啊、窗子都打开，炕席、被褥也都抱出来晒着。将几天，二姐赚了钱，咱们都换新的。”柳雅说完，披外衣下了地。 “啥？二姐不带我出去了？那你一个人山能行吗？二姐，我对山可熟了，给你做向导呗。”小树儿是觉得这两天跟着柳雅到处的转，以前一个人山砍柴有趣多了，很想继续跟着柳雅。 柳雅想了想道：“不行，我今天真的有事情要忙。何况我去赚钱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过程可能很枯燥，你不会喜欢的。今天在家好好的待着吧。” 说完，柳雅来到院子里，打水、洗脸，又把头发仔细的梳理一番。两条麻花辫垂在耳边，乌黑顺滑的发丝配清丽秀气的模样，柳雅自己都觉得很是可爱。 自恋了一阵子，柳雅才开始忙活起来。她把柳树的柴刀放在一个篮子里，又进屋把厨房里的那把小牛角刀用两根筷子一夹，再缠布条别在了腰间。这是用筷子和布条代替了刀鞘，而且筷子和小牛角刀的长度差不多，要用到的时候拿取也方便。 柳树看着柳雅做这些的时候，里外屋的跟着柳雅转悠。还一个劲儿的道：“二姐，你带我的柴刀干啥？爹还让我山砍竹子呢，他要编筐。要不，还是让我跟着你去吧。爹一直一个人在家，不用我陪着的。” “那也不行。你要是实在没事……那在家学写字。”柳雅想了一下，走到院子里找了一根树枝，在地写了一个“柳树”两个字。然后对柳树道：“这是你的名字，叫‘柳树’，你照着写吧，回来我要检查。写的不好，或是丢了横、多了撇，我揍你屁股，罚你不准吃饭。” 小树儿答应了一声，随即猛地愣住了。蹲在地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问柳雅道：“二姐，你，你会写字？你糊弄我呢吧，这根本不念字，也不是我的名字。” “怎么不是？二姐是会写字，娘教的，不行吗？”柳雅说完，瞪了柳树一眼，又去找东西了。 小树儿还蹲在地给那两个字相面，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他可不知道二姐会写字啊，何况，还说是娘教的！ 柳雅这么说，也是觉得现在他们的娘亲过世了，算是没有办法对证了。不然，她本来是个傻丫头，怎么突然连写字都会了，太不好解释了。 过了半天，小树儿才回过神来，又问柳雅道：“二姐，那娘还教你啥了？你都教给我呗。我也想要像二姐一样，啥都会，还那么厉害。” 毕竟柳树单纯，柳雅说的话他也都信。所以他还以为是柳雅识字又会打架的本事是当初娘亲教给柳雅的呢。 柳雅暗自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小孩子倒是好骗，是有点较真了。 不过，小树儿爱学习总不是坏事。柳雅索性又在地写了“手、口、目、耳”几个字。分别告诉他这都怎么读，要注意怎么写，然后才摸摸小树儿的脑袋瓜，说道：“先学着几个字吧，好好的写，多读几遍。以后只要有时间，二姐教你写字，好不好？” “好，二姐最好了。”小树儿笑得几乎要拍巴掌了，索性把大姐洗衣服的小凳子搬过来，放在那几个字的旁边，坐着一动不动的看，还轻轻的读。而手里接过了柳雅找到的那根树枝，慢慢的划拉着学着写。 柳雅看着小树儿那认真的样子，倒是觉得很欣慰。而且想到，在没有钱让小树儿学堂之前，自己也可以这样教他写字的。 是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个年代，究竟有没有唐诗、宋词，有没有“李白”“杜甫”这样的大诗人。嗯，要是没有的话……那好办了。 柳雅的心理暗自打算着，然后又把她要准备的东西都带齐全了，这才去厨房吃饭。 饭是早柳絮儿做的。柳雅是不习惯早起，所以早饭都是柳絮儿在做。但柳絮儿的厨艺确实不怎么样，基本是煮山药、剩菜汤这种简单的饭食。 柳雅倒是也不挑食，能吃饱行了。 而且柳雅知道，这几天柳絮儿都要去帮牛婶家收拾菜地，其实也很辛苦的，所以她要抓紧去赚钱了。不能整天的游手好闲。 吃好了饭，柳雅提着她之前准备的东西，去柳达成的屋里说了一声。 柳达成看柳雅收拾的干净利落的样子，一脸的欣慰和慈爱，点点头道：“路小心点，也别尽是往山跑，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毕竟不安全。其实，雅儿你赚不赚得到钱都没关系，别累着自己，早点回来。” “嗯，知道了。爹你放心吧。”柳雅觉得有人关心和惦记的感觉真是好，满心都是暖暖的。 柳雅正准备出门，柳达成又叫住她道：“雅儿啊，这里还有两钱，你带着。路过李家的时候叫李家婶子给你装个馒头带，在山跑一天，别饿着。” 柳雅看着柳达成手心里的那两钱，心里有些堵、有点涩，是说不出来的一种滋味。 但是想了一下，还是从柳达成的手里接了过来。但柳雅没说“谢谢”，只是点点头，说了声：“那我走了。” “好，去吧，早点回来。”柳达成说完，看着雅儿的背影出了门。心满是欣慰。 44.第44章 又见美少年 柳雅从柳达成的屋里出来，看到小树儿还在院子里坐着，低头看着自己在地写的那些字。 net 柳雅说了一声：“小树儿，二姐走了，你在家好好的陪着爹。” “嗯。”小树儿答应一声，却连头也没有抬。眼见着是在认真的学写字呢。 对于小树儿的认真，柳雅摇头笑了笑，推门出了院子。然后朝山走去。 柳雅知道“靠山吃山、靠路吃路”的道理，但柳雅可没有想着去路劫财，而是琢磨着利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理优势做点简单的小买卖。 第一是不能投入太多，因为算是有多少的好路子，没有资金也难以成型。所以柳雅计算着先如何以最小的投入，赚得第一桶金才行。然后才能慢慢的发展，把思路和财路都拓宽。 柳雅从第一次和柳树山，发现了山后面的那条官道之后，是打算着能够守着这条路做买卖。至于本钱少，又一定能够赚钱的，柳雅想到了卖水。 水是山的甘泉水，只要有个好创意，也能招揽到客人。何况这条官道往来的都是商队或是官家的马车，兜里的银子不会少。遇到大方的客人，打赏的银钱也很可观。 柳雅带着小树儿的那把柴刀，打算先去砍几根竹子。 了半山腰，柳雅发现山的竹子长得都不太好，只有北边山坳里有一片竹林，茂密又挺拔，还绿的醉心，距离老远好像都能够嗅到那竹叶的清香。 可是，想起那次去山坳遇到的那个高老爹，柳雅低头踌躇了一下。柳雅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井水不能犯了河水”，从对方身能够感觉到那种满满的威压和血气，她是不打算和这种人过多接触的。 又找了一段路，柳雅也随手砍了几根看着还不错的竹子，可都达不到柳雅的要求。最后柳雅只能咬咬牙，朝北边的山坳走去。 柳雅打算从山坡直接绕到竹林里去，而避开进山坳的小路，这样应该不会遇到那个高老爹了吧。 不过一路走过去，山清树翠，并没有遇到不想见到的人，一切都很是顺利。 一直走到竹林里，看着一根根笔直、挺拔的翠竹，那沁绿的竹叶都带着醉人的竹香，柳雅的心里可是满意极了。 凡是卖东西，货物好不好是一方面，包装可是很重要的。今天能不能赚到第一笔钱，这几根竹子可是最为关键的了。 柳雅在竹林里稍稍转了一圈，发现了几根最为满意的竹子。拿出柴刀来，柳雅开始砍竹子。 “邦邦邦”的声音传来，也很是清脆悦耳。 “喂，傻丫头，你干嘛砍我家的竹子？”脆生生的男声传来，带着几分的狂肆。 柳雅不用回头也能猜到，定是那个长得好看却不讲理的漂亮小子。也是小树儿说的高老爹的外甥了吧。 柳雅懒得理会，仍旧闷头砍着竹子。她才不信这竹子会是这小子家里种的。何况这山里、山外竹子多的是，没听说过还有人特意要去种。 “傻丫头，你住手。”那小子见柳雅不出声，一步蹿过来，将柳雅的手腕抓住了，厉声呵斥道：“问你为啥砍竹子？你哑巴了？” “有用。”柳雅清冷的回答道。但眼神里却满满的都是鄙视。 要不是有用，她真的傻了才会来这里砍竹子呢。这小子看来脑子也不灵光啊。 “不行，这里的竹子一棵都不能动。”少年手腕用力，来夺柳雅手里的柴刀。 柳雅冷笑一声，手腕一翻用柴刀朝他鼻子削去。柳雅不是吃亏的主儿，当然也不是恶意行凶，她是知道这个小子的功夫的，所以这一招用的狠辣，却并非杀招。 果然，少年身子一闪，躲开了，同时也松开了柳雅的手。 柳雅趁势又将柴刀往前虚劈了一下，逼得那少年又退开几步，才道：“我是借几根竹子用用，不会祸害整片竹林的。”然后低头看看她刚才砍下来的一根，伸出三根青葱似的手指，说道：“砍三根竹子，行吧。” 柳雅之所以肯用这样商量的口吻，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毕竟这片山坳住着的是那个高老爹，柳雅私自跑过来，已经算是越界了。 少年看着柳雅朝自己伸出来的青葱秀手，微微一怔，俊脸莫名的泛起一抹红晕，一双漆黑如墨的凤目朝柳雅下打量了一下，猛然转过头去，侧着脸说道：“那……那三根，你快点砍吧。” 柳雅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本来还以为对着这个不讲理的小子要费些口舌的，又或者还要打一架。 可是这美少年红着脸、扭着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同意了，是什么意思？ “那我真的砍了。”柳雅说完，回头朝着砍了一半的竹子走去。弯腰使劲的几刀，“喀嚓”一声又砍断了一根。 没想到这根竹子倒下来的时候，不偏不倚正好朝那美少年的方向砸了过去。 “小心。”柳雅忙出声提醒，同时用力推了一下那倾倒下来的竹子。 那美少年一直扭着头不看柳雅这边，这会感觉头顶有异，才下意识的往后跳开。只不过虽然躲开了直接被竹子砸，却没想到被伸展出来的竹枝划着了脸。 顿时，美少年之觉得脸颊和鼻尖火辣辣的一疼，然后竟然见血了。 “你……”美少年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鼻尖，已经有血珠子渗了出来。 “啊！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竹子会往那边倒啊。”柳雅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何况出了这样的意外，她也不想的。 再看看那俊美少年的鼻尖冒血，左边脸颊猫抓似的一条血痕，把那张如玉的俊脸划得破了相似的，也觉得是自己不对。 柳雅连忙跑过来，因为她没有手绢，只能把衣袖捏起来，试图去给那美少年按住脸的伤口。 “傻丫头，闪开。”美少年却不领情，伸手横推，想要将柳雅给推开。 一个身子向前探，一个手臂向外推，加那美少年个子实在矮，好巧不巧的，手臂横在了柳雅的胸前。 45.第45章 小竹棚 柳雅看着那只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一时间也是愣住了。 net但要说是心里多大的感觉，也真心没有。毕竟她现在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胸前平坦一片，也没有那么的敏感。 可那美少年却是呆愣了片刻，“嗷”的一声，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收回了手，还跳开了好几步。 眼见着对方这样的反应，把柳雅也给搞懵了。明明吃亏的是她，怎么他却这么大的反应。 “傻丫头，你，你……你以后别到这边来。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吼完，美少年一转身朝外跳去，身形快的如灵猴一般，几个纵跃不见了踪影。 柳雅看着美少年那轻盈、隽秀却消瘦、矮小的身形，微微眯眼，似乎明白这少年落荒而逃的原因了。 昨晚，后窗…… “哼，臭小子，别让我再见着你。”柳雅一甩袖子，狠狠的挥了一下柴刀。 要是让她早点发现，这柴刀一定往他下面的命根子招呼。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难怪长不高了。 不过，人也走了，柳雅知道那小子运用的应该是传说的轻功。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是根本不可能追的他的。 索性，柳雅倒是可以安心的砍竹子了。 三根竹子都有成年男人的手臂粗细。柳雅将末梢的竹枝砍下去，三根竹子都数着节数，削的一样长短，又留下几节整齐、光滑的竹筒，这才都扛起来，往外走去。 柳雅一口气将这三根竹子扛到了她发现的山泉边，把竹子放下来，柳雅才微微松了口气。 毕竟这身子还是太弱了，三根竹子削得都只留下九节，却也不轻呢。扛着到了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柳雅坐着休息时也没有什么都不干，而是拿出小牛角刀，开始在竹子面挖孔。每一个竹节都挖出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来，再用树枝探进去试试，确定没有竹虫之后才算满意。 三根竹子长得都很好，粗细匀称，竹节的长度也均匀，而且没有一个有竹虫。柳雅费力的将每个竹节都打一个孔，才算是大功告成。 然后又用之前留下来的一节竹子削塞子，每根竹子九节，每一节都打了一个孔，三根竹子一共是二十七个孔，柳雅削了二十七个塞子。 等到全都打磨好，试过了也都合适，柳雅的两只手掌都磨的起了水泡。 柳雅看看自己通红的手掌，并不觉得多么在意。反正以前做杀手的时候，每一天的训练都这累多了，更是数不清的伤痛在身。 可是柳雅却很意外，这傻丫头芽儿的身子很软，四肢和腰部的柔韧性好，皮肤也这么的娇嫩。算是以前傻傻的到处跑，没有经过什么保养，却还是这么矜贵。 不由得，柳雅拍拍自己的脸蛋，颇有几分自恋的道：“小美人啊，我会好好的爱惜你的身子的。等以后条件好了，我一定把你养成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说完，柳雅拍了拍手，算是给自己鼓劲儿，然后是继续干活。 柳雅把在家里找出来的漏斗拿出来，又拿出一个小水瓢，把漏斗插在竹筒的一个孔里，开始往里灌水。 一节胳膊粗的竹筒可以灌满满的三瓢水。柳雅把三根竹筒都灌满了水，用塞子仔细的塞好之后再扛起来试试，几乎快要抗不动了。 不过，这对柳雅来说也是一种锻炼，她也是有意想要让自己的身子趁着现在的柔韧尽快恢复到她作为杀手时候的巅峰状态。 纵使这傻丫头的身子骨娇弱，可柳雅的杀招还在，把自己锻炼的强悍了，绝对是个保障。 不过，水刚刚灌进竹筒里，柳雅还想要让甘甜的山泉水多留一会儿，可以增加一些竹香，索性将竹筒放在了泉边。她则是去半山腰找到了之前砍下来的那几根不怎么意的竹子。 然后扛着这几根竹子翻过了山，来到了那条官道。选了一处较开阔，视线和角度都很好的路边位置，开始用竹子搭凉棚。 这凉棚可是纯天然、纯手工的。柳雅把竹子的一头削尖，用力的插在地里。再把之前砍下来的竹枝仔细的铺平，相互缠绕、编制一下，做成了一个棚顶。再把这个竹枝棚顶戳在竹子，找来一些大片的树叶再铺去，远远的能够看到一片沁绿。 凉棚搭好了，柳雅才回到泉边，把那三根灌满了水的竹筒扛了回来。然后又把之前留下来的竹筒间横切一下，口沿磨成圆滑的弧度，成了几只最为原生态的漂亮翠竹杯。 青竹翠绿，竹杯飘香，又是在这沁人心脾的一个凉棚下，远远的能够感觉到一抹悠然与闲适。 柳雅的创意是如此，趁着这里前后没有驿站、没有补给，让从这里路过的人从她这边买水。 而且柳雅仔细的计算过，从一个驿站出发，不管是从哪一头过来，算是最早起的人天不亮赶路，能够到达她所在的位置也要正午时分了。这个时候不管是不是大热的天，人经过长途赶路，两、三个时辰也必定是人困马乏。 算是赶路的人都会带着水囊或是干粮，可路边没有歇息的地方，要停下来吃饭、喝水都会觉得无趣，也不够安心。 而自己是利用人们赶路时候的匆忙和疲乏，设了这么一个类似于高速公路服务区的地方，可供赶路的人休息一下，起码能够放松一下神经，坐下来休息一下颠簸的筋骨。 现在有了凉棚，有了甘甜的泉水，还缺少几个可以坐下休息的凳子。只不过现在柳雅没钱置办东西，只能想着找些什么代替。好在这条官道背靠着大山，山的石头大小不同、形状各异，但要是留心去找，也能找到合适当作凳子的石头。 柳雅随意的在这附近溜达了两圈，选了六块合适当作凳子的石头。至于大块的，能够当桌子用的石头柳雅可搬不动，只能先把几个“石凳子”挪到竹棚里来。 46.第46章 第一笔生意 翠竹凉棚、石头圆凳、竹香甘泉，无一不透着淳朴与惬意，更能够显出布置的精心而雅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闲适。 net等这一切都布置好了，柳雅便安心的坐了下来，随手把地掉落的竹叶编成一只只小蚱蜢或是小蜻蜓。 这种小手艺本来是柳雅曾经在训练野外生存的时候，无意学会的。有时候一次野外生存要在荒芜人迹的大山或原始森林里待一个月的时间。所以除了每天为了生存的捕猎和躲避野兽的奔逃之外，是找一个安全的树洞或是窝在树梢，随手捏几片树叶编出个小玩意，算是消遣。 柳雅不愁有没有生意门，反正没有花费什么本钱，只不过是出了些力气而已。 何况，算是做生意开店，也需要有个被人认识的过程才行。 眼看着日头升到了头顶，虽然才四月的天气，可正午的时候温度也算是很高了。甚至能够感觉到宽阔的路面都晒得冒起一层的热气。 柳雅独坐在凉棚下面，不急不躁的摆弄着手里的小蚱蜢，偶尔还会端起翠竹筒喝一口泛着竹香的山泉水。 “踏踏”终于有马蹄声响起，由远及近，跑得很是轻快。 柳雅朝声音来了的方向看去，之间远方一片薄尘飞起，是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柳雅并没有什么动作，也没有开口吆喝。因为她知道，如果是急着赶路的人，除非特别饥渴的时候，否则是不会停下来休息的。 果然，一骑快马飞奔而过。马的人穿着短衣、快靴，手里的鞭子一直朝马屁股招呼，连头都没有转一下，毫不把柳雅的这个小凉棚放在眼里。 又等了一会儿，柳雅感觉到了脚下地面发出微微的震动。但需要侧耳去听，才能够听到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还有马匹偶尔打个响鼻声和马蹄声。 柳雅这才站起身来，朝来人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支五辆大车、前后各两人的队伍已经走到了百十步开外，只不过因为马匹的速度不快，所以没有先听到马蹄声。但地面都能够感觉到震动，证明这车的货物必定不少了。 柳雅心知，这应该是一支运送货物的车队。便招了招手，远远的喊道：“大哥，赶路辛苦了。进来喝杯清甜的山泉水吧。” “呦，这儿什么时候有个茶铺了？”为首的年男子似乎远远看到了这个竹棚，本来还是一脸戒备的样子，但是看到柳雅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姑娘，这才放松了心情，搭起话来。 柳雅已经把对方的表情尽收眼底，一见那男子拧眉戒备，知道这马车的货物必定不一般。 心思转了转，柳雅将劫财的念头压了下去。她可不想刚刚有个清清白白的开始，把后半生的自由断送进去。 虽然说以她的身手，算是现在体弱、娇柔，想要杀人越货也是有希望的。 可既然摆脱了杀手的身份，柳雅不想再做个拦路的劫匪了。 柳雅便笑盈盈的答道：“不是茶棚，没有茶。只是小丫头在山打的山泉水而已。给大哥歇歇脚，解解渴。” 柳雅说着，已经端起了一只倒了泉水的竹杯，朝为首的那个年汉子走了过去。 那汉子在柳雅朝他走来的时候，眼神紧盯着柳雅的步态，直到确定柳雅脚步虚浮，是不会武功的，这才放心让柳雅走到身边，随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竹筒。 “头儿……”年汉子身旁的年轻男子低声叫着，似乎是有提醒之意。 那汉子看看柳雅，又看看手里的竹筒，问柳雅道：“小姑娘，这水是卖的，还是请我喝的？” 柳雅冰雪聪明，自然一下子明白了这汉子的意思。他们是押运着重要东西的，自然很是小心谨慎。而这条路以前什么棚子都没有，今天突然冒出个歇脚的竹棚，还有人送免费的山泉水，这其大有蹊跷了。 柳雅赶紧道：“不瞒大哥，我家住在山后面的屏山村，家里穷的很，又没有壮劳力，爹爹瘫痪在床好几年，娘亲也过世了。我姐姐给人家洗衣服补贴家用，弟弟山砍柴。我也是这两天才想到在这里开个供人歇脚的地方，算是给往来离家赶路的人一个方便，也求几钱打赏，我好补贴家用。” “呵呵，小姑娘说的好惨啊。你家倒是事多。”后面的一个男子笑了一声，似乎是不信的。 柳雅也是回以一笑，脆声道：“大哥信不信是您的事，事情真不真是我的事，我没有必要在这儿骗您，因为毕竟是萍水相逢。何况，我也不要您的货物您的马，算是骗了您的同情，也只要几钱算是卖个故事而已。” 柳雅说完，那为首的年汉子倒是先乐了。把柳雅递给他的那晚水仰头一饮而尽，笑道：“小姑娘说得不错，倒是实话，也显得颇为大方。冲着你这份机灵和口才，大哥必有赏钱。来，再来点水。” 说完，那汉子将手里的竹筒递给了柳雅，又往怀里一摸，摸出一小块银子来，递给了柳雅。 那银子虽然不大，约莫只有两分银子，可毕竟是银子不是铜板。 柳雅之前特意问过小树儿这银子和铜板的换算，才知道一两银子等于十钱，一钱银子等于十分，而一分银子等于十二钱。这两分银子到了柳雅手里，那是二十四啊。 试想柳絮儿帮牛婶收拾一天的菜地，才赚三钱啊。柳絮儿给村里别人家洗衣裳，有时候大半个月才能赚三十。而小树儿为了别人抢了一钱，哭的跟什么似的。 而自己接到手里的这二分银子，可是不知道多少顿的米饭了。 柳雅心里自然是欢喜的，算是有了第一笔的收入，也可以证明她这个小竹棚是真的可以白手起家的生财之地。但柳雅可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接了银子诚心诚意的说了一声“谢谢”，便将这四个押车的男子迎到了棚子下面。 柳雅给每人倒了一杯竹筒山泉水，又道：“大哥赏的银子不少了，这水请随意喝吧。” 47.第47章 赏钱不少 那四个押车的男子这次都接了柳雅递过来的竹杯，爽快的一饮而尽。 net之前那个不信柳雅说家事的那个年轻男子抹了抹嘴巴，说了一声：“不错，好泉水。” “是啊，这山里最清甜的泉水，我一早打好了又在竹筒里泡过，别有一番竹香。”柳雅自然不会忘了给自己的竹香泉水好好的推销一番。 柳雅作为杀手性子清冷，不善于迎合，但并不表示她不会营销。反而恰恰是因为杀手的身份需要隐藏，所以她这种顶尖杀手更是需要扮演各种角色。从商界精英到白领it，都是得心应手。而且最精通的还是看人面色、识人心思。 而现在柳雅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卖水的小丫头，要得是这份清纯和质朴，反而令几个人都倍生好感。 为首的年汉子抬头看看这竹棚，又看看摆好的石头小凳子，无不透着返璞归真，倒是由衷的赞了一句：“想不到这样的山沟沟里，倒是能出一位如此灵秀的妹子。” “大哥谬赞了，是为了在这路讨个生活而已。不过，这大山里孕育的灵秀倒是真的，要是几位大哥不嫌弃，以后路过这里来喝口水，算是给小丫头我一份生计，感激不尽。” 柳雅又拿起一个自己编的小蚱蜢、小蜻蜓，笑道：“不瞒几位大哥，这是小丫头第一天开张，几位大哥也是我这铺子的第一波客人。这几个蚱蜢是小丫头亲手编的，算作个小礼物，谢过大哥给的赏钱，也谢谢大哥给的好彩头。” 柳雅说完，走到每人面前送了一个小蚱蜢，还不忘甜甜憨憨的一笑。 为首的那个汉子接过蚱蜢“呵呵”一笑，回头对另外的三个兄弟道：“看看这小姑娘，倒是真有趣，来喝碗水，还有这礼物送。小姑娘我问你，你光靠这卖水，能赚多少钱呀？你这一个竹筒要山山下的抗，也怪累的，赚得钱也是辛苦啊。” 柳雅自然想过这个问题。从她打算借着地利经营这么个小水铺开始，定价一直是她的难题。 按理说算是创意再新颖，毕竟这里不是大旱之地，水也未必多么的紧俏，最多是这个地点很好，能引人来歇脚。所以定价低了，柳雅会觉得浪费时间、不划算；定价高了，不会有人来买了，反而失了一个商机。 也是直到她把这个小竹棚搭起来的时候，心才有了真正的计较，是凭赏。 凡是能走官道、又是骑马或是坐车的人，要么是官、要么是商。所以不管是哪一种人，出手都必定大方。所以柳雅觉得把打赏当作一个噱头，喝水免费，只凭打赏。 如今这年汉子一问起来，柳雅笑了，照直说道：“不瞒大哥，这水是山的清泉水，我是卖个力气，把泉水带到这里而已，也没有什么本钱。若是赶路的人辛苦，自然是可以随便喝水的。至于银钱嘛，和我刚才对大哥说的一样，全凭客人的心思，看赏。您觉得坐在我这里心情舒坦，能够缓一缓赶路的辛苦，那给我几钱，算是给小丫头一个辛苦钱。若是口袋里没有零钱，不方便算了，水还是好水，请大家喝的。” “哎呀，这小姑娘的心思真灵秀，还能有这么个卖水法？若是我们喝了你的水，真的不给钱呢？”之前那个年轻男子又说话了。好像他一直多话，还喜欢逗弄柳雅这个小丫头。 柳雅也不恼，因为她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换句话说，要是真的有人敢对她心生恶念，不管是腰间的牛角刀，还是旁边篮子里的柴刀，都能轻易要了这几个人的性命。 可既然对方没有恶意，那便是真的对自己这创意有兴趣，柳雅倒是不吝啬说出来，也巴望着多几个回头客，或是经人家口口相传，能够把自己这小竹棚传扬出去。 柳雅便道：“大哥问的好，不给钱那是为了图个方便呗。出门在外，有人照应自然是好的，可难得是一路都有亲人、朋友陪伴。那我这个小水铺当作是给各位客人献出的一份温暖吧。只要您肯来坐坐，算是小丫头的朋友了。给朋友送一碗水，还要得什么钱呢。” “哈哈，说的真是大方。”为首的汉子笑了几声，然后把手里的竹杯放下，说道：“好了，说了一会儿话，倒是也解乏。小姑娘的心气灵、又大方，不错不错。以后我们走这条路送货，肯定都来你这里坐坐。小姑娘，还没问，你这水铺常开吗？” 柳雅忙道：“开呀。我说了，算是为了方便往来的朋友，也得开呢。大哥不弃，经过来坐坐，小丫头欢喜不尽。” “好，以后路过来坐坐。”年汉子说完，起身出了棚子，准备走了。 而另外三个年轻点的每人起身都从口袋或是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来，回手放在了他们坐过的石头小凳子。 虽然再没有银子打赏，但每人留下好几钱，也着实不算少了。毕竟几杯泉水，真心是没有本钱的。 柳雅一边道谢，一边将这四个汉子送了几步。再回头收起石凳的铜板，数了数，最少的也给了五个铜板，另一个给了七，还有一个给了十。加在一起是二十二，也快要赶之前那年汉子给的二分银子了。 说实话，柳雅也没想到这第一单生意能如此顺利。她还本着头几次都要白白送水的念头呢，却没想到这样求赏的法子真心定价要好的多。 柳雅把钱收好，再次坐下来望着眼前的路。此时在柳雅的眼里，这条路可是一条生财之道了，以后柳家的好日子，可真是不远了。 又等了一会儿，接连有两辆马车和几个骑马的人从这里经过。 柳雅看人的本事极准，看着骑马的是着急赶路，也没有吆喝人家进来。倒是招呼那两辆马车的人过来歇歇，不过两辆车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减慢了速度看了看，便离开了。 48.第48章 回村买米 柳雅知道，这里突然多出个卖水的小竹棚本来是很突兀的一件事，毕竟这条路也好多年了，是因为前后很远才有驿站，所以走这条路的人才会来去匆匆。 net 而如果要人接受自己这个小小的服务区，并且在这里歇脚，也得给经过这里的人一些时间。最起码的，出门在外的人都图个安全，估计绝大多数人都怕这里的水“不干净”。 又等了一会儿，柳雅准备收了摊子了。因为她计算过时间，自己选的这个路段刚好是两头驿站的间，早出发赶路，到她这里便是午时分，若是再走的晚了，赶到下一个驿站要黑天了。 往往着急赶路的人，也不会有心情来这里喝水的。她这个小水铺再摆多久也是没有意义的。 其实这里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竹棚不打算拆了，反正明天还是要来的。而且柳雅打算把这个小竹棚日趋完善起来，也许以后要盖一座酒楼也说不定呢。 是柳雅亲手做的盛水的竹筒、还有几只竹杯，要找个地方好好的收起来。毕竟这算是前期的投资，和装酒的坛子，盛饭的碗是一个道理的，哪能用一次扔呢。柳雅觉得现在自己可是穷人了，得学会节省点过日子了。 三根竹筒只有一根里的水喝光了。柳雅把另外两根竹筒的水也倒掉，明天还要重新盛水。因为水过夜也不新鲜了，会影响口感和味道的。 柳雅想了想，既然这山也没有什么人来，她索性将竹筒和竹杯都扛回到山泉边。放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不仔细看倒是不会被发现。 收了摊子，其实时间还早。若是按照钟表的时间计算，也是下午的三点多钟。 柳雅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山里转了转，菜了些蘑菇，又砍了两根竹子，准备回家让柳达成编筐用的，这才下了山。 柳雅现在兜里有钱了，二分银子加二十二铜板呢。虽然不是什么巨款，可这毕竟是无本地买卖，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虽然还不是真正的金子，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柳雅想起之前打到的那只野兔还没有吃，又想起昨天小树儿说好久没有吃米饭了，便想着先用这铜板买点米、面。只有吃的好了，身子骨结实了，才能把精力和体力都用。 柳雅向小树儿打听过，知道村里田地最多的人家是吴家。吴家多余的粮食和菜吃不完，会拿出来卖，也会定期往镇的饭馆送。村里有的人家地太少，粮食不够吃，都去吴家买。 不过柳雅可一点都不想去吴家，然后便想到了出门的时候，柳达成和她说过的去找李家婶子买个馒头带着午吃。柳雅便想到，李家会不会也卖粮食？ 屏山村不大，一共也是几十户人家。李家算是村里等的条件，家里的几亩田地够吃饭了，加李家的当家男人还在镇做长工，也有月钱补贴家用，日子自然过的宽裕。 柳雅大致知道李家的方向，下了山便扛着竹竿直接往李家走去。 这个时间，各家做晚饭还早，所以家家的大闺女、小媳妇闲着没事，爱坐在门口闲聊。 有人看到了柳雅下山，指指点点。有的说柳家的傻丫头突然不傻了，柳家多了个劳力，少了个吃白饭的惹祸精，算是福气了。 也有的说柳家傻丫头现在是疯的厉害，这不是才几天的功夫，把吴家的三兄弟打了，把她三婶子也打了，还伤得挺重。 可这些话都是远远的说着，柳雅走近了，这些人便不吭声了。 倒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盘着头，穿着一身红衣裳，像是刚刚嫁人的新媳妇。见着柳雅走过来，下下的打量一番，便笑道：“柳家丫头，你这衣裳真好看呢。” “嗯，我娘做的。”柳雅正经的回了一句。 因为她从刚才听到这些人嚼舌根了。但这个红衣裳的小媳妇倒是一直没吭气，也没说过自己的一句不是。所以在柳雅的心里，对这个小媳妇的印象加了几分。 “你娘手真巧。”听的出来，这小媳妇是诚心赞叹的，继而又道：“柳家丫头，你这是干啥去？扛着竹竿干啥？” “去李家买点米。竹竿给我爹编筐的。”柳雅照实回答着。 柳雅心里清楚，自己以前过的日子是太过孤僻、清冷了。而今后自己是屏山村的柳雅，不能再目空一切的过日子。和这村里还算是不错的人相处，也是生活之本。若不是这样的想法，柳雅是根本不会随意搭理不相干的人的。 听柳雅说是去李家买米，那小媳妇愣了一下，然后又问道：“去我家？” “你家？”柳雅一愣，下打量一下这个小媳妇，怎么看她都不想是李家婶子吧。还是说，这是李家的儿媳妇？ 见柳雅愣住了，旁边有人笑着替那小媳妇回答道：“是啊，傻丫头你刚醒，还不知道吧，李家没分家呢。她是李家小儿子的新媳妇，春妞。”又对春妞道：“柳家丫头说的是你大哥家，你家哪有多余的粮食卖呢。” 春妞听了一直点头，然后问柳雅道：“你是找不见我大嫂家？我带你去吧。” 柳雅其实是真的找不准李家门，听了春妞的话，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众人见春妞带着柳雅走了，又少不了背后说话。有人说傻丫头不傻了，说话声音听好听的，也有人说看着柳家丫头穿着的裙子真好看。 春妞带着柳雅走出几步，身后没有人了，才问柳雅：“他们都叫你傻丫头，可你现在不傻了，我也叫你雅儿行不行？” “嗯，行。”柳雅点头，应了下来。 “我娘家是后山李家屯的，刚嫁到屏山村来。”春妞好像还挺爱说话的。 听春妞说完，柳雅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个春妞还有话要说。但柳雅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便默不作声了。 49.第49章 李婶家 果然，继续走着，听春妞又道：“我家里也穷，所以才把我嫁到李家给小儿子当填房的。 net左邻右舍也不待见我，说我家太穷，是看李家能吃饱饭。所以我不嫌弃你，没事找你说说话，行不？” 柳雅这才明白，为啥刚才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凑在一起说话，春妞没有跟着了。原来是被排挤的，而且也是因为家里穷。 柳雅抿着嘴，又看看春妞。见春妞虽然长得挺俊的，可仔细看看出她皮肤很粗糙。腰身也不是很细，虽然不胖但是粗手大脚的，身子骨挺结实，一看知道是经常干活的。 柳雅没有说“行”，但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道：“你知道我家穷，所以我得忙着干活呢。” “我知道，我知道。”春妞马道：“我只是觉得你好了之后，和村里其他的小姑娘不一样。我和别家的都说不来话，所以想着和你家差不多的家境，想要和你走动走动。但我也没说天天找你说话啊，我也要做活呢。” “那行吧。”柳雅点点头，倒是觉得这个春妞挺有意思的。 而且这样大大咧咧的来交朋友，反而显得心思较朴实了。不像是那些爱嚼舌根子的人，整天闲的说别人家的不是。 “到了。”说着话，春妞已经把柳雅带到了一间大门前。 这大门虽然不如吴家的新、也没有刷的锃光瓦亮的那么气派，可也是高门大户的。尤其是院子很大，前后院子都种着菜，一排的砖瓦房，起码有六、七间。 不过，柳雅之前听说李家还没有分家，那是兄弟几个都住在一起的。如果一家兄弟住两间，那也不算是大户人家。 春妞站在门口，先喊了一声：“大嫂，柳家妹子过来了。”然后才推门，回头来拉柳雅道：“进来吧，我大嫂在东屋。你先把东西放一放，别扛着了。” 柳雅不习惯被人碰触，所以春妞的手一伸过来，柳雅下意识的躲开了。不过没有直接抖手甩开，而是显得较客气，借势又把竹竿在门口放下了。 春妞本来是粗心大方的女子，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先一步进了门槛，才朝西屋最后一间指了指道：“我和我家四平住那间。我回屋看看去。” 说完，春妞又压低声音道：“我家四平听不见的。” 听到这里，柳雅的心思微微一梗。这春妞一看不是坏心眼的姑娘，其实还挺热情大方的。可是嫁了做填房也算了，居然丈夫还是个听不见的。 当然，柳雅并不是觉得残疾人有什么不好，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个春妞也真是挺不容易的。 而春妞正要回屋，见东屋里出来一个年妇女，模样等，看着挺贤惠的，走路有点慢，但人没到，脸先笑，朝着柳雅道：“呀，芽儿啊。呦，不对，听说你好了给自己改名了，叫雅儿了。嗯，改得还挺好的，毕竟不是从前的傻丫头了嘛。” 柳雅知道这才是李家婶子。微微一笑道：“李婶好，我是来买米的。”顿了顿，又道：“早出门的时候，我爹说让我来找李婶买个馒头，带着路吃。我想着李婶家卖馒头，应该也卖粮食。而且李婶家的馒头公道，米、面也不会差。” “是是，都有。”李婶笑着回应道：“我家去年打的粮食多，今年开春又种了好些菜，这会儿都收了，所以余粮也有、菜也多，乡里邻居的近都过来买了。雅儿你要买米进来看看，婶子家保证是足斤足量的称。” “那先谢谢李婶了。”柳雅说着，跟李婶进了仓房。 李家的仓房盖的挺宽敞，地还用碎石头垫过了，放粮食的袋子下面还铺了木板，一看是殷实的家境，也是能过日子的人家。 李婶指着两个口袋道：“大袋的是糙米，和吴家一样的价钱，八钱一斤；小袋的是精米，吴家的便宜一，十二一斤。不过你看婶子家的糙米，壳子少，米粒也不是那么碎，其实吴家的糙米好点，算起来也算是便宜了。” 柳雅之前吃过糙米粥，那细碎的米粒还夹杂着稻壳，除了便宜之外，其实并不划算。柳雅便直接走到小米袋旁边，蹲下来将袋口打开了。 “雅儿，你这是要买精米呀？”李婶的口气里带着点吃惊的意味，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走过来也蹲下，把米袋子撑开给柳雅看，一边道：“你瞧瞧，这米粒多饱满。磨过之后我又细细的筛了一遍，差没一颗颗的挑拣了。还便宜一钱呢，多划算呢。” 柳雅微微蹙眉，其实她不大喜欢这样一个劲儿的被推销。不过看着这米的成色确实不错，不是往年的陈米，颗粒也是晶莹饱满。 柳雅暗自算了一下，糙米便宜，才八钱一斤；而精米听着贵，要十二钱一斤，一斤精米能买一斤半的糙米了。可是细细想来，糙米里的碎米多、米壳子也多，口感不用说了，这样的米吃多了胃肯定不会好的，从长远打算，当然还是精米划算的。 “李婶，我来二斤精米吧。另外，咱家还有啥鲜菜？怎么卖的？”柳雅算着自己兜里的钱，能买米还够买菜的。尤其是第一天做生意开张了，她可是想要好好的庆祝一下。 没想到李家婶子听了柳雅的话却愣住了，迟迟没有动，而是下打量着柳雅。 “咋了？李婶，咱家没有菜？那算了，只给我称二斤精米吧。”柳雅一时间只顾着算计着晚家里做点啥菜，怎么庆祝，没有留意李婶的表情，还以为她是因为没有菜可卖才不应答的。 李婶这才道：“菜也有，我早刚摘的小油菜，很嫩呢。不过要四钱一斤，白菜贵一钱。” “嗯，那土豆有吗？多少钱？”柳雅想着可以来个土豆烧油菜。他们家好几天都是吃的野菜，最好的菜是半棵白菜了，能吃点油菜也不错，便顺口问了一句。 这回，李婶又不说话了。 50.第50章 买菜 柳雅这才注意到不对劲儿，抬头看着李婶那诧异的表情，问道：“李婶，咋了？” 李婶这才面露难色的道：“雅儿，李婶家卖的东西不多，都是自己家里园子种出来的。 net所以……是不赊账的。” 柳雅怔了一下，这次明白过来，敢情李婶是以为她没有钱，所以想要赊账买东西的。 虽然心里有一丝不快，但柳雅很快释然了。毕竟柳家在村里是穷出了名的，柳雅从穿越来没见柳家吃过一顿正经饭，真是穷的连糙米都不能管饱的，现在不但要买精米，还要买菜，也确实让人心生怀疑。 柳雅笑了笑道：“我今天在外面帮人家做活，主人家打赏了一些钱，我琢磨着买点好吃的，给家里打打牙祭。毕竟好久都没吃过米饭了，看我弟弟嘴馋的模样，我从心眼里疼。我这个当姐姐的傻了十来年，都没给家里出过力，今天有了点钱，当然是先让家里吃顿好的。” 听了柳雅这话，李婶脸才又有了笑容，点头道：“真没想到啊，雅儿你是这么有心的。当初你娘还在的时候，那是村里最有礼数的女人了。那时候柳家虽然穷，可是没有人不说你们家好的。现在看来，你真是随了你娘了，又贴心又懂事。” 说罢，李婶从一边拿了个小布口袋来，递给柳雅道：“来，给婶子撑着，婶子给你装米。菜也有，都在外面棚子里，要多少你自己拣，拣好的。” 柳雅看着白花花的大米装进袋子里，心里的满足感让她觉得这是简单的幸福。 等米装的差不多了，李婶拿来一杆秤，把米袋子放去，秤了秤，还差一点，李婶又装了一些。再秤，这次是二斤高高的，秤砣都要打不住了。 柳雅谢了一声，要扎口袋。 李婶一把按住柳雅的手道：“等会儿扎，婶子再给你装点。”说完，又抓了一把米放在了口袋里。多装了这一把米，估计也有快一两了。 柳雅抿了抿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在柳雅心里，不缺斤短两算是诚心做买卖的人了，多给的这些算是人情，而她最不想搭去的是人情。 见柳雅不说话了，李婶忙道：“看着你们姐弟三个这么乖巧、懂事，婶子打心眼里疼你们。婶子家日子还行，但也不是大富贵人家，所以能帮到的也是这么多了。” “不是的，李婶，我是不好意思这么拿你家的米。”柳雅只好实话实说，手里攥着米袋子，也觉得有些沉甸甸的。 “啥不好意思的呀，和李婶咋还见外呢。要是你有心啊，以后再多来买米。”李婶说完，又忙补了一句：“婶子可不是想要赚你的钱，是巴望着你家好，以后顿顿都吃白米饭。” “是，我知道婶子是好意。”柳雅由衷的笑了。她会让柳家好起来的。 李婶点点头，又带着柳雅到了外面。菜地边搭了个小棚子，里面背阴又凉爽，立着个木板架子，面放着的都是鲜嫩嫩的小油菜。 李婶指着油菜道：“雅儿啊，你看着自己挑吧，都是婶子早摘的。” 柳雅计算着，家里四口人，而且油菜是“见生不见熟”的，炒熟了的油菜可生着时候少很多，所以起码也得二斤油菜了，还得搭配点土豆一起烧。可忽然又想起家里没有油了，忙问道：“李婶，我家没有油了，你家卖油吗？” 李婶道：“那我家可没有。买油得去村外小坡的油坊。不过这时候油坊里应该没人了，你直接去陈家看看吧。那油坊是陈家开的。” “嗯，好。这油菜真嫩，给我来二斤吧。还有土豆吗？来几个。”柳雅最开始问了土豆，李婶可一直没回答呢。 李婶答应着，给柳雅秤了二斤油菜，然后找了个篮子装。又从架子底下拉出个袋子，从里面拣出两个大个的土豆往油菜一放，说道：“土豆有，不秤也不要钱了，算是婶子送给雅儿的。” “那怎么行呢。”柳雅这次可说什么都不去接那篮子了。她是来买菜的，可不是求施舍的。 虽然柳雅知道李婶可不是那样的意思，但如果以后她常常来买菜，难道总是这样的占便宜吗？ 想到这里，柳雅直接道：“李婶，雅儿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你这也是一份生意，我怎么能随意拿了不给钱呢。你照常的算吧，我知道李婶不缺斤少两，以后可还会常来的。可要是你总是这样，我可不好意思拿，只能去别人家里买菜了。” 听柳雅这么说，李婶也不好意思了，忙道：“那可别不来呀。这样吧，李婶把这两个土豆算一斤。一斤土豆三钱；油菜二斤，是八钱；精米二斤是二十四。全加在一起是三十五钱。” 柳雅看着那两个土豆，每个都自己拳头还大，加在一起可是一斤不止了。可李婶只按着一斤算，也是给了很大的优惠呢。不过总白送自己要好，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柳雅点点头，这才接过了篮子。然后拿出了那一小块碎银子，还有十一钱，递给了李婶，说道：“李婶，一分银子是十二，这块银子有二分，是二十四。再加十一钱，正好是三十五，你收好。” 看着柳雅递到自己手的一小块银子和十一钱，李婶再次愣住了。她以为柳雅有钱了，也是一些铜板而已。没想到她居然还能拿出一块银子来。 虽然只是一小块碎银子，可这银子的意义和铜板是大不一样的，总显得矜贵些。 “雅儿，这……这银子足够了，这一钱你收着。银子分量足，在镇买东西也能抵二十五了。”李婶说完，又把一钱塞回了柳雅的手里。 柳雅倒是不知道银子和铜板还有这样的算法。不过想想也是，因为银子如果小到二分了，其实不那么精确了。一般分量足的话，多出一、两个铜板也是可能的。 51.第51章 劝春妞回去 柳雅把那一小袋米也放在篮子里，对李婶道：“李婶，等我回家把米袋子和篮子倒出来，让小树儿给你送回来。 net” “行，不急。顺路送回来也行，下次买东西捎回来也行。要是你家能用着，不急着送，拿去用吧。”李婶说话挺爽快，一边把钱收在口袋里，一边送着柳雅出门。 柳雅出了门扛起了刚才搁在门外的那两根竹竿，李婶一见，惊讶一声：“呦，雅儿你可真能干，居然还扛了这么长的竹竿回来。” “嗯，我爹说他要编筐。其实也不指望他干多少活，是觉得他在屋里闷，想给他找个活计解闷而已。”柳雅本来也没指望柳达成靠着编筐子赚钱。 只不过看到那个男人一脸的自责和无奈，柳雅会觉得让他有点事做把他当成个废人一样养着要强。 “真是好孩子。柳家啊，这回是有福了。”李婶一边赞着，一边帮柳雅把竹子扶稳了。 这时候，春妞从屋里出来了，见柳雅要走，忙追出门道：“雅儿要走了？拿这么多东西，还要扛竹竿，我送送你吧。”说完，才想起还站在旁边的李婶，春妞又转头道：“大嫂，我去送送雅儿行不行？” “咋能不行呢，去吧。”李婶点头答应了，但又补了一句：“早点回来吃饭啊。” “哎。”春妞答应着，已经从柳雅的手里接过了装菜和米的篮子，又从地拿起了柳雅早出门时候带着的小篮子，跟着柳雅走了。 走出几步，柳雅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见李婶还在门口站着，眼睛还不住的瞧着自己身边的春妞。 柳雅心明白了几分，也不说破，只是脚步又快了点。 等走远了，柳雅才对春妞道：“天也不早了，春妞你别送了，回去帮你大嫂做饭吧。” “急啥，还那么远呢，你一个人要扛着竹子还得拎着两个篮子，咋能行呢。我送你到家吧。”春妞倒是个实诚的，竟然没有听出柳雅的意思。 柳雅估计着，春妞也根本没有明白她大嫂的意思吧。李婶虽然对自己大方，可是妯娌之间的相处是最难的。也许李婶是觉得春妞应该在家帮忙做饭、收拾一下，而不是这样急巴巴的跟着自己跑出来才对吧。 但毕竟那不是自家的事，柳雅也不好说破，更不能背后嚼舌根。何况李婶对自己不错，那些家事她可没法去论道。 一路走着，春妞却丝毫没有察觉柳雅的心思，更是也没有想过回家帮忙的事情。走到一户人家门口，还不忘提醒柳雅道：“雅儿啊，我刚才在屋里听你说要买油？现在去村外小坡肯定来不及了，这不是到了陈家门口了嘛，你不进去顺便买点油？还是一会儿再过来买？” 柳雅其实是根本不认识哪个是陈家，听春妞提醒，这才点点头道：“嗯，既然路过了，买回去吧。家里确实没有炒菜的油了。” “来，我帮你扶着竹竿，你去吧。”春妞说着，一边放下手里的篮子，一边帮柳雅把肩的竹竿放了下来。 柳雅抿了抿嘴，往自家的方向看了看，见也没有多少路了，便对春妞道：“春妞，你回吧。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帮你嫂子收拾一下。别让家里人等你等的急了。” 春妞再次听柳雅提起让自己回去，怔了怔，似乎也明白了柳雅的意思。随即，脸色不那么好了，显得有些心事，眼神里又透着委屈。 柳雅看春妞这个模样，却不明白她是还有事要和自己说，或者是不想回去。 柳雅只得道：“我可不是赶你走，有你送我，谢还来不及呢。只不过是想着李婶一个人要做一家子的饭菜，怕她忙不过来。。” “嗯，我知道，是我心思浅了，没想那么多。”春妞说完，把那两根竹竿近立在一棵树旁，把篮子也放好了，才说道：“那我回去了。” “回吧，有空再找你出来玩儿。”柳雅说着，朝春妞挥了挥手。 春妞笑了笑，显得有点勉强。但还是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春妞又回过头来，对柳雅道：“雅儿，我可不是偷懒，其实我平时帮我嫂子做活的。” 柳雅觉得春妞没必要和自己解释这个呀。难道说是自己一再提醒她回去帮忙，让春妞想多了？ 柳雅只得摇摇头道：“我知道，是看着天色晚了嘛。你快回吧，不然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呢。我买了油回去了。” 春妞这才扭头走了，走的有点不情愿似的。 柳雅总是觉得春妞应该有话要说，可又感觉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其实她是不想听的。索性春妞走了也好。 等春妞走远了，柳雅才走前，去敲陈家的门。 陈家的门有一对铜环，门板看着油腻腻的，倒真像是一户卖油的人家。 才敲响门，里面传来应答声，听着是个妇人，年纪应该不小了，回应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的无力。 “谁呀？”随着开门，那妇人问道。 柳雅道：“我是柳家的雅儿，来买油的。” “哦。”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妇人，满头花白的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稀松的髻，脸皱纹不算多，但面色黑黄，看着很是疲惫的样子。 那妇人见到柳雅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是柳家二丫头？刚刚好了的那个？” “是我。”柳雅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妇人，只能客气的点头。 妇人又问：“进来吧。买油啊？” “嗯，家里没油了。但是也没有多少钱了，这油怎么卖？”柳雅跟着妇人进了院子，见不大的院子里堆着一人多高的麻袋，估计里面装的都是黄豆或是菜籽，用来榨油的。 妇人领着柳雅进了一间小屋，屋里好几口黑漆漆的大缸。妇人逐一指着缸说道：“菜籽油二十五一斤，豆油三十五一斤。还有两掺的，菜籽油多点，豆油少点，平时你们家都是买这种油的，是三十一斤。” 52.第52章 陈婆子的话 柳雅算计了一下身还剩下的钱，在陈家买了米和菜，花去了二分银子和十个铜板，现在自己还有十二个铜板，买不了多少油了。 net 不过，柳雅倒是不介意菜籽油和豆油混合在一起买，其实吃油不是只认准一种好，菜籽油、花生油、豆油都吃一些反而好。 想到这里，柳雅把铜板掏出来数了数递给那妇人道：“这里是十二个铜板，我买四两两掺的油吧。” “那不行，这种油十个铜板三两。要么你买一斤来，要么十个铜板三两，凡是散开买的，都是这个价钱的。”妇人却是不接柳雅的铜板，只强调着油的价钱。 听了妇人这么说，柳雅的心里有点堵。一来是听对方的口气是不容商量的，二来她也是从来没有这样缺过钱。 可是再仔细想想，从来都是量多价格优惠，自己只买三两油，也确实是太零散了。压了压心里的哽，柳雅只得道：“阿婆，商量一下吧，我确实只有十二个铜板了，又正好能买四两油，你当给我便宜了一钱吧。明天我再赚了钱，来多买几斤油好不好？” “不行。”妇人还是摇头：“村里的人来买油都是这样的价钱，怎么好只给你们家便宜呢？你们家柳絮儿每次过来我也都是告诉她的，不能够再便宜了。你们柳家每次是几两几两的买，我又要占着油壶，又要费力给你称，真心不划算。” 说到这里，柳雅知道是没的商量了。 叹了口气，柳雅收起了两个铜板，把十个铜板递过去道：“那先买三两吧。” 同时，柳雅的心里琢磨着，以后赚了钱，十斤、八斤的来买，看这老妇人还抠巴巴的要赚她一钱。 老妇人收了钱，从右边的那口大缸的缸盖提起个长嘴的油壶，又从一旁的架子取下个长颈的小陶瓶往里倒油。一边倒还一边说：“油瓶子想着回家倒出来，给我送过来哈。” “嗯，记着了。”柳雅悻悻地答应一声，心里还是不痛快的。 “好了。”妇人说着，把手里的油壶一提，拿个木塞往陶瓶一按，把油瓶递给了柳雅。 柳雅看着那陶瓶，问道：“也没称啊。” 算是自己只买三两油，可也是给了足够的钱的。既然对方都不肯便宜一点，那柳雅也要计较一下，必须要足两才行。 “我陈婆子卖了五十年的油了，还没有油缸高的时候提油壶，三两是三两，不用称也不会错的。”陈婆子又把手里的油瓶子往柳雅的面前递了递，说着。 “那我回家称一称，少了我的可不行。”柳雅随手接过来，算是要和这陈婆子杠了。 没想到柳雅这么一说，陈婆子反而笑了。说道：“柳家二丫头啊，你不傻了，倒是蛮有趣的哩。是不是还怪我没给你便宜点呢？陈婆子告诉你，家里穷，志气不能短。要是什么时候都想着你家里穷要和别人家不一样，想着那哪儿都占点便宜，那可没有大方日子了。别算计了，陈婆子知道你们家日子难过，但价钱公道对谁都是一样的，短斤少两的事情我也不会做。” 听陈婆子这么一说，柳雅本来发堵的心思竟然一下子开阔了。她又看了看陈婆子，发现陈婆子那黑黄的脸带着慈祥的笑意，眼里虽然还有疲惫，却也并不是那种刻薄的神情。 柳雅再想想陈婆子的话，不由得也点头笑了。回道：“我知道了。我还会努力赚钱的，有了钱，不会这样买油了。” “那好。你买十斤油，陈婆子自然给你便宜了。”陈婆子说完，把油瓶子往柳雅的手里一塞，道：“拿稳了，等婆婆一下。” 说完，陈婆子转身出了这屋，往隔壁的小屋走去。 柳雅也出来，提着油瓶子好的往里看，看到陈婆子是进了厨房，在灶台前面拿着什么，还冒着热气。不过因为是背对着柳雅，柳雅不知道她摆弄的是啥东西。 正看着，陈婆子转过身来，手里的拿着一块白屉布，正包起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见柳雅隔着门看着自己，陈婆子笑道：“晚蒸了一屉菜包子，只能给你匀两个，不然我家老头子回来不够了。” 柳雅愣住了，她实在没想到陈婆子还会给自己拿包子。本来感觉，这个一钱都要很计较的陈婆子不是个好相与的，斤斤计较很不讨喜。 可实际，做生意分毫不差是她的本分啊。可是还能出于情分给自己两个包子，这证明陈婆子可不是个冷漠、计较的人。 “不了，谢谢陈婆婆。我今天做工买了米和菜了，包子我不能要，你们留着吃吧。”柳雅赶紧说道，说完转身走，不肯要这两个包子。 结果陈婆子立刻追了过来，在柳雅出门前将她拉住了，说道：“这孩子，怎么这么犟。这包子不是可怜你们家才给的，因为是乡里邻居的，正好赶饭口给你两个包子还不是正常吗？” 说完，硬是把用屉布包好的包子塞到了柳雅的手里，说道：“拿好了，赶紧回家吧。” “谢谢。”柳雅终于还是接了，感觉这拿在手里的热包子是暖到了心窝里。 出了门，柳雅把包子放在菜篮子里，又扛起了竹竿。结果要一只手提两只篮子，另一只手还要提着个油瓶子，还真是有些费劲儿。 陈婆子在门口关门的时候，看到柳雅这么多东西，说道：“柳家丫头，把竹竿放下吧，回头让我家老头子帮你送去。他一会儿回来了。” “不用了，我能拿的动，也不远了。”柳雅说完，吸了口气，扛着竹竿，拿着东西走了。 陈婆子看着柳雅那纤瘦但挺直的背影，脸的笑容更大了，轻声道：“柳家丫头真是能干呀。” 虽然说是快到家了，可柳雅带着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也不是多沉，是不太好拿，又要注意手里的油瓶子不能洒了。等到了家门口，柳雅已经开始气喘了。 53.第53章 小树儿掀了三婶家的鸡窝 柳雅现在两只手都占着，是连敲门的手都空不出来了。 net只得站在门口喊道：“小树儿，快来给二姐开门。” 可是喊了一声，半天都没听见回应，更是不见有人来开门。 柳雅只得又提高声音喊道：“小树儿，快点来帮忙，二姐买了米和菜了，晚有好吃的。” 可这次喊过之后，门还是没有开。却听到里面隐约传来柳达成的声音：“雅儿啊，快进来。树儿他……” 听到一半儿，柳雅感觉不对劲儿，小树儿是把柳达成一个人放在家里出去了？ 柳雅赶紧把手里的篮子放下，又把竹竿戳在门旁，这才前去推门。门虚掩着，没有插住，一下子推开了。 柳雅迈步进门，见院子里地写了好些个字，都是柳雅出门前教给柳树的。院子里还晾着柳达成的被褥和炕席。但是却不见柳树儿和柳絮儿。 柳雅进厨房，先把油瓶子放下，然后跑到柳达成那屋，问道：“爹，小树儿呢？去玩儿了还是去哪儿了？” “雅儿啊，你快去三婶家看看吧。树儿他……他把三婶家的鸡窝掀了。絮儿刚刚回来已经过了，真不知道这孩子是咋了，居然这么闹腾。”柳达成嗓子有点哑，听起来应该是喊了好久了。 估计是柳絮儿回来之前，小树儿跑了之后，他一直在叫人。也难怪刚才柳雅叫门，好半天才听到他的回应了。 柳雅皱了皱眉，想起了前一天小树儿对自己说过，要去三婶家把那张兔子皮要回来，还要把三婶家的鸡窝拆了。 当时柳雅听了，还以为是小孩子一时的气话，也没有太过在意，没有告诉小树儿不要去。看来，小树儿是把这事惦记了，要给自己出气。 “爹，你歇着吧。我去看看，没事的。”柳雅说完，急急忙忙的出了门。不过还是不忘把菜篮子和装东西的篮子收进院子，又把竹竿也扛回来，往墙边一戳，才出了门。 三婶家在村子的另一条路，也难怪柳雅不知道。要是之前路过碰了，柳雅直接把这事管了。 不过现在柳雅倒是没有多心急。她不信三婶家能把小树儿怎么样，何况如果真的有人敢对小树儿下狠手，她是不会让那家人好过的。 但是柳雅也想让小树儿得个教训，让他以后不会再这么莽撞了。毕竟小树儿还小，而且他没有自己这样的身手和实力，要是让他养成了爱惹祸的习惯，以后恐怕要吃大亏的。 其实算是柳雅自己，也会量力而行。如那个山坳里住着的高老爹，柳雅不会轻易去招惹。 往另一条路走了没多久，听到前面有吵嚷声。里面还夹杂着柳絮儿的哭声。 柳达成说柳絮儿柳雅先到家，然后急急的往三婶家来了。估计着这会儿已经和三婶家的人说话了。 不过柳雅听着柳絮儿的哭声知道，柳絮儿必定是被欺负的那个。暗地里叹了口气，柳雅知道柳絮儿不是个硬气的，估计吃了亏也得往肚子里吞。 想到这里，柳雅才加快了脚步，朝着前面聚集起来的人群走去。 估计是到了晚饭的时间，所以看热闹的人倒是不多。不过还是围起了一圈，三三两两的说着什么。 “让一让。”柳雅一边说着，一边拨开了人群。 众人一看是柳雅来了，都不由自主的让开一点，好像怕挨着柳雅似的。 柳雅眉头一挑，左右看了看这些人，冷笑了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这还是柳雅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到三婶家来。其实要不是这边如此“热闹”，她还真怕走错了门呢。 只见三婶家门户很宽大，院子也不小。砖瓦房有三大间，还有一排的鸡舍。不过此时，鸡顶的茅草已经被掀翻了，好多只老母鸡都在院子里乱扑腾。 而柳絮儿则是跪坐在地哭着，她身边是被摔在地的小树儿。 柳絮儿一边哭还一边劝：“树儿啊，你认个错吧。你怎么也学着出来惹祸了呢？” “不。”柳树儿狠狠的吼了一声，可是吼完了咳嗽两声，还从嘴里冒出不少血唾沫。 “臭小子，嘴硬，看我不揍死你。”柳冬梅在一旁举着根扁担，吼一声，往小树儿的背砸一下，又嚷道：“掀了我家的鸡窝，看你还有理了！” “你们不把兔子皮还回来，我明天还拆房子呢。”小树又吼一声，可是后面的话被柳冬梅手里的扁担一砸，声音弱了。 “住手！”柳雅看不下去了，一个箭步冲过来，将柳冬梅手里的扁担夺了过来。 柳冬梅手里空了，一抬头看到是柳雅，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还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插着腰道：“咋地，你弟弟掀了我家的鸡窝，这可是大家都看着的，你们还有理了？你们家怎么除了傻子是疯子，以后这个村儿还不得被你们家给霸占了？” 柳冬梅一喊完，那些看热闹的也不由得跟着帮腔：“是啊，雅儿，你弟弟可是一冲进来掀了人家鸡窝的。你们可不能因为猛壮、能打人，不讲理的四处撒泼吧。” 柳雅听了这些话，也不回应。只是将手里的扁担往地一扔，蹲下身问柳树道：“小树儿，你告诉二姐，这是咋回事？你实话实说，不要怕，但是不能隐瞒知道吗？” “嗯。”柳树点点头，说道：“我是想起他们家还拿了咱家一张兔子皮，想要讨回来。可是冬梅姐不给，我……把鸡窝掀了。” 柳冬梅立刻在旁边喊喝道：“那兔子皮是柳絮儿拿来赔给我娘的，也不是我们门抢的。我娘的手叫你个傻丫头给打坏了，现在还在我二表舅家看病呢。你们家穷赔不起钱，是柳絮儿来求着我们，说给张兔子皮算了的。我哥还念着咱们两家是亲戚，这才不计较了。可你们今天又有脸来讨要？难道说你们家吃了饭吐出来，还有再吃回去的道理？” 54.第54章 赔你一百文 柳冬梅的话说的真是难听。 net柳雅却没有作声，只是眯了眯瞳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冷厉和气势让柳冬梅又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站在那儿底气也不是很足了。 看得出来，柳冬梅是有些忌惮柳雅的，但还憋着硬气，认为自己有理。 柳雅转头又看看柳树，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用衣袖把小树儿嘴角的血渍擦拭一下，然后摸着他的脸问道：“小树儿，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之前柳絮儿让小树儿认错，树儿说什么也不肯。可是现在柳雅一问，柳树低下头去，闷不吭声了。 “树儿，说话。”柳雅的声音厉了几分。 “我……我不该来闹事的。”柳树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是低低的。 “没错。兔子皮是你大姐给他们家的，算是你不愿意、我不愿意，大姐给了算数。断然没有给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的道理。这件事二姐不会帮你的。” 听柳雅说完，小树儿低着的头点了点，表示他知道了，认错了。 而听到柳雅这么说，柳冬梅立刻仰着头“哼”了一声，神气起来。 柳雅听柳冬梅哼完，挑眉头看了她一眼。又问柳树：“那以后你该咋办？” “我听大姐、二姐的话，不会随便闹事了。”柳树老老实实的回答。 柳雅点了点头，摸摸小树儿的脑袋瓜，声音柔和起来，道：“行了，二姐知道你是憋不下这口气才来的。但是咱们家穷的要有骨气，不能蛮不讲理，以后事情要想好了再做，别给人家捏住了把柄，知道吗？你和大姐回去吧，这里交给二姐了。” 柳树听柳雅说完，抬起头来看看柳雅，又伸手拉了拉还在地哭着的柳絮儿，低声道：“大姐，起来，咱回家了。” “呜呜……”柳絮儿还在哭着，然后站起来看看柳雅，又有些担心的道：“雅儿，你，你还要咋办？你也说了今天是树儿的错，咱们都回吧。” 柳絮儿是怕柳雅留下又惹祸了。她现在算是知道一些柳雅的脾气了，是护短。 虽然听着柳雅是说了树儿几句，可柳雅那眼神、那口气，让人觉得骨子里透着寒。这事估计着柳雅不能善了，不会饶了柳冬梅是了。 所以，柳絮儿想要把柳雅一起拉回去，起码现在不能让柳雅再把柳冬梅给打了。 柳雅岂能不知道柳絮儿的意思。见柳絮儿那懦懦的眼神和一抽一抽的鼻涕，走过来又给柳絮儿擦擦眼泪，说道：“大姐你放心，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何况我也说了，树儿错在先。我是留下善后，给他们家一些赔偿而已。你带着树儿回去吧，给他看看背后的伤。我还买了菜和米，你把饭先做，我稍后回去炒菜。” “真的？你赔了钱回去？”柳絮儿不放心的问着。 “是。”柳雅给了柳絮儿一个肯定的答案。 柳絮儿得了柳雅的保证，这才和柳树出了三婶家的门。不过还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最后还是柳树给他大姐拉走了。 见柳絮儿和小树儿走远了，柳雅才回过头来，看着柳冬梅。直把柳冬梅盯的一个激灵，缩着脖子问道：“你，你要干啥？傻丫头，你不是真的疯了要打人吧。” “我是问问赔偿的事。”柳雅淡淡的道，然后转身指着那掀了棚盖的鸡窝问道：“搭个新鸡窝要多少钱？我赔。” “啊？你真的要赔？你赔的起吗？”柳冬梅没想到柳雅居然变得好说话了，但随即仰着头，鼻孔朝天的道：“你家树儿不仅掀了鸡窝，还打碎了三个鸡蛋呢。而且我家的老母鸡吓着了，明天少生蛋怎么办？这样算起来，你可不止是赔个鸡窝能了事的。” “行，我知道，你照实数算算吧。”柳雅仍然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啊？”柳冬梅再次愣了一下，扁了扁嘴，朝鸡窝看了看，这才道：“一个鸡蛋三钱，碎了三个是九。吓着我家的老母鸡，起码少生十个蛋，这又是三十。还有掀了鸡窝要重新盖，起码……起码你要给我家赔一百。” 柳冬梅朝柳雅伸出一根手指头，猛劲儿的晃着。看那得意劲儿，好像她说的不是一百，而是一百两银子似的。 其实，那鸡窝也不是红砖、青瓦的，是几块石头夹着土坯，又加了几块木板做盖子，再铺一层茅草而已。这样的鸡窝随便哪个农家都有，材料也是随处可见的，竟然被柳冬梅算出了几十钱，也真是够黑心了。 柳雅冷笑了一声，问道：“一百而已？你可算好了。” 柳冬梅一时间没明白柳雅的意思，其实她也根本不可能明白柳雅的意思。 看看鸡窝又看看满院子乱跑的鸡，再看看面前的柳雅，柳冬梅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哼，一百好了。算是我家大方，吃点亏嘛，不多算了。不过，是这一百，你们家赔的起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跟着看向了柳雅，其还有两个婆子帮腔问道：“是啊，一百啊，抵普通人家好几天的花销了呢。”“柳家这么穷，估计一个月不吃不喝的攒，也没有这么些铜钱啊。” 这些话柳雅全都听在耳朵里，却置之不理。只是对柳冬梅道：“那说定了，我三天之内会赔给你一百钱的。要不要我给你立个字据为证？” “立字据？”这次柳冬梅又愣住了。然后讥笑道：“你个傻丫头傻了十来年，还会立什么字据？估计你连拿笔都不会吧。反正有邻里邻居的看着，我不信你赖账。三天之内，你得赔我家一百，一钱都不能少。” “好，这么说定了。有这些邻居作证。”柳雅点点头，说的异常坚决。 “哗”这回看热闹的人都惊讶出声，觉得这是柳家丫头又犯傻了。不然，她怎么会轻易答应柳冬梅赔偿一百钱呢。 柳冬梅见众人都笑柳雅又傻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55.第55章 谁敢借钱 柳冬梅随着众人一起笑着柳雅，可她脸的笑容才咧开，见柳雅弯腰从地捡起了之前扔下的扁担。 net 柳冬梅暗叫一声不好，可是刚刚掉头想跑，感觉背后有风。随即是“啪”一声脆响，伴着后背火辣辣的一疼，是被柳雅一扁担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后背。 “哎呀，打人啊！”柳冬梅惨叫一声，身子踉跄着摔在了地。疼得柳冬梅眼泪顿时下来了，一边哭喊着“打人”，一边往鸡窝后面躲。 柳雅双手擎着扁担，冷笑着看着柳冬梅，问道：“打的这一下疼不疼？” “你，你要干什么？”柳冬梅缩在鸡窝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柳雅，声音都是哆嗦的。 柳雅没有再逼近，只是用扁担指着柳冬梅道：“我家树儿掀了你们家的鸡窝，我承认是我们不对，我认了赔钱。价钱随你算，你要多少我都肯赔。但是你打了我弟弟，这笔帐又怎么算？我柳雅没有不讲理，话也早说过了，凡是欺负我们家里人的，我必十倍偿还。” “是柳树先来闹事，我才打他的。”柳冬梅这才意识到自己危险了。她再怎么叫嚣，都不该对柳树动手，惹了柳雅这个母老虎。 “没错，所以今天我也不打你了。那一扁担只是让你记住，你欠了我家柳树一通扁担。”说完，柳雅一挥手，手里的扁担猛地朝没了盖的鸡窝砸去。 只听“轰隆”一声，鸡窝剩下的土坯围墙被柳雅砸塌了一半。柳雅又回手两下，把那剩下的鸡窝彻底砸塌了。 柳雅这才把手里的扁担往地一顿，正色道：“这鸡窝是我答应赔钱的，掀了盖子也是陪你六十，砸塌了也是六十，所以我帮你们拆的彻底点，你们家可以重盖鸡窝了。等三天之后，我给你拿一百来，你欠我弟弟的那通扁担该还来了。” 说完，柳雅将手里的扁担往地一扔，冷冷的看了缩在一堆破烂鸡窝后面的柳冬梅，转身大步往外走。 之前看热闹的邻居见到柳雅走过来，又全都是退开好几步，给柳雅让开了一条路。 柳雅从人群走过去，挺直了清瘦的腰梁。 看到柳雅走后，众人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再没有热闹了，才散开了。 柳冬梅还缩在塌了的鸡窝后面，本来以为要结结实实的挨一顿扁担了，却没想到最后柳雅竟然放过了她。只不过想着柳雅的话，柳冬梅心知，柳雅可不是跟她说笑呢，只要柳雅能够在三天之内拿出那一百来，自己这顿扁担还是少不了的。 柳冬梅现在怪只怪自己忘了柳家傻丫头现在是只母老虎，又极其的护短，自己叫嚣一通也算了，还出手打了柳树，那是把占住的理由拱手给送了出去。 越想越害怕，心里也越是委屈，柳冬梅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正哭着，柳大春扶着三婶回来了。一见这满院子扑腾的鸡和塌了的鸡窝，柳大春问道：“冬梅，这是咋了？” “是啊，冬梅，谁欺负你了？哪个敢来咱家闹腾？嘶，哎哟……”三婶柳王氏的手臂还缠着药布，叫嚣了一声疼的直咧嘴。 柳冬梅抹一把眼泪，起来扑过去抱住柳王氏的腰，哭道：“娘啊，是柳树来找咱家要那张兔子皮。我不给，他把鸡窝掀了。我气不过打了他一顿，没想到柳雅那个傻丫头也来了，把我打了，还把咱家鸡窝给砸塌了。” 说完，柳冬梅还转过身子，让柳王氏看她的背：“你看看呀，大扁担砸在我后背了。” “啊！又是柳家的那个傻丫头。”柳王氏气的跺脚，心疼的用没受伤的手抱住了柳冬梅。转头又对身边的柳大春道：“大春，你看看你妹妹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也是咱们柳家的顶梁柱，这么由着人家欺负？” 柳冬梅也在一边帮腔道：“是啊，哥，次咱们去他家闹，你一声不吭的回来了，难道是怕了柳家的那个傻丫头？可是现在他们都欺负到咱家里来了。” 柳大春拧着眉头，看看塌了的鸡窝，又看看柳冬梅，问道：“那柳雅这么走了？” 言外之意，以这两天柳雅的表现来看，柳大春是不相信柳冬梅只挨了一扁担的。若是凭着柳雅的性子，别说是砸塌了鸡窝，拆了房子都是有可能的。柳冬梅打了柳树也不会好过，怎么还能有力气在这儿哭嚎了。 听柳大春这么一问，柳冬梅才想起那一百的事。对柳大春道：“没，傻丫头说，她愿意赔偿柳树掀了鸡窝的钱。我给她算了一百，她说三天之内给咱家拿过来。不过……” 说到这儿，柳冬梅又哭了两声，才继续道：“不过，傻丫头说柳树掀了鸡窝是他们不对，才愿意赔钱。可是我打了柳树，她还是要清算的。是等她把鸡窝的帐结清了，来找我算账。” “哼，一笔归一笔，她算得倒是清楚。”柳大春冷笑了一声，对柳冬梅道：“行了，这事不是好办嘛。她说了先赔咱们家的钱，才找你算账的，可是这钱要是她赔不起呢？看她傻丫头还硬气个什么。” “哥，你有办法？”柳冬梅听到这里，顿时不哭了，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巴望着柳雅倒霉。 “你想啊，柳家那么穷，能有什么法子弄钱？最多是去借呗。可是柳家那么穷，谁愿意把钱借给他们家？算是愿意借，三天能借到一百吗？她能借到，我也让她借不着。”柳大春说的信心满满的，一张脸更是阴沉到了极点。 “对对，没人会把钱借给他们家的。明天我去暗地里跟着他们瞧瞧，谁敢借钱，我骂谁。”柳冬梅根本没觉得这是撒泼，那坏心思分明是和她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娘仨正说着，柳达路拉着板车从外面回来了。柳达路只听了个半截话，还隔着门便问道：“冬梅，你说谁要借钱？” 56.第56章 不能便宜了大伯家 柳达路平时都带着自家的马车在镇帮人拉脚，运送货物，有时候遇到稍远点的路程，也要三、四天才回来一次。 net这次是刚刚走了趟远道，所以对家里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 柳达路将马车解了套，拉着马进了院子。但看到院子里的景象也愣了一下，转而也看到了柳王氏包着的手臂，忙问道：“婆子，你这手又是咋了？做活摔的？” “还说，还不是你家那……”柳王氏说了一半，柳大春拉了柳王氏一把，摇摇头示意她别说。 柳大春接过了柳王氏的话，说道：“爹，我刚刚陪着娘在表舅家看过，包扎好了，也药了，修养一阵子没事了。家里也没啥大事，是大伯家的二丫头又来闹腾。” “芽儿？芽儿胆子小，你们别吓唬她。”柳达路听柳大春说是芽儿弄得，不仅流出不信的神情。 大哥家的芽儿他是知道的，虽然脑子不清楚，可是胆子也小。偶尔偷偷拿点东西，被发现了吓得要命，怎么会来掀鸡窝呢。 柳冬梅急了，赶紧道：“掀鸡窝的是柳树，他们姐弟俩可厉害了，还装疯卖傻的打我一扁担呢。不过傻丫头答应给咱家赔钱了。” 柳达路道：“赔钱？大哥家哪有钱？一个鸡窝而已，塌了再重盖吧，反正要到雨季了，那土坯子也得重新换，不然也给雨水冲坏了。明儿我不镇里了，在家搭鸡窝，一天能搭好。” “凭什么呀！”柳王氏一嗓子吼起来。然后跳着脚的喊道：“现在傻丫头不傻了，疯疯癫癫的来家里闹腾，给赔个百十来的我还觉得亏了呢。你柳达路有能耐不去赚钱，在家搭什么鸡窝啊？你儿子马十八了，要说媳妇、要下聘，哪有钱？” 柳达路平时老实，被柳王氏这么一吼，顿时不作声了。只闷头把马牵到了后院，给马厩里换了干草，又给马添了些豆饼精料。 柳王氏看柳达路闷头去了后面，扯了儿子柳大春一把，低声问道：“刚才你咋不让我说？” 柳大春摇摇头道：“说啥？平时我爹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字来，还一直念叨着他对不起我大伯家，害得大伯的腿伤了。要是这事给他知道，算是不拦着我们，也不会让我们去跟大伯家要钱的。不如瞒着爹，他明天一早又走了，去镇几天不回来，我们这边把傻丫头和冬梅的帐给算清楚了。” 听柳大春这么说，柳王氏才歪着嘴一笑。 柳冬梅也赶紧道：“对对，不能跟爹说。听说爹暗地里没少帮衬大伯家。爹赚的钱，得给我攒着当嫁妆呢，可不能让他心软，去便宜了大伯家。” “行了，进去做饭吧，我这手也疼，身子也疼，都是那个傻丫头。”柳王氏说着，让柳冬梅扶着往屋里走。还不忘朝后院喊了一声：“柳达路，你别只猫在后院，整天不回来也不知道管管家里的活，赶紧把前院收拾一下，把鸡窝简单弄弄，晚让鸡跑出去，看叫哪家的狗给叼走了。” “哎。”柳达路应答着。 柳雅从三婶家往回走，却完全不知道那边背地里已经开始算计她了。柳雅只是再想，这一百如何能够在三天之内弄到。 按理说，那官道的小水铺是个赚钱的营生。光凭着今天一天的打赏来看，只要有人肯停下进来坐坐，一定会有不错的生意。 可毕竟今天才第一天开张，客源还不稳定啊，不能指望着明天也有那么豪气的客人，还给她打赏超过四十。要是真的三天不开张，她答应柳冬梅的一百可真的没有指望了，那等于是打了自己的脸。 所以，还得有个最快的赚钱法子，哪怕赚的是偏财，也得先弄到一百再说。 一边想着，柳雅回到了柳家。见柳树正在院门口朝这边张望，一见着柳雅回来急忙跑了过来，叫了声“二姐”。 “树儿，怎么不在屋里等？身的伤大姐给你看过了吗？头晕不晕，肚子有没有疼？牙齿有没有打坏的？”柳雅一见柳树，想起之前柳树被柳冬梅打的嘴角都流血了，怕他有了内伤，或是伤了牙齿。 要知道，内伤不好治，牙也是打掉了不容易长啊。要是掉了颗乳牙还没事，可要是刚刚长出来的恒牙掉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了。 柳树赶紧摇头，拉住柳雅的衣襟儿道：“我没事，是被柳冬梅打了一巴掌，舌头被牙咬破了一块。现在漱漱口，不流血了。她打我的时候，我抱着头了，也没打在脑袋。” “那她打你，你咋不打她？”柳雅看看柳树，虽然是九岁的孩子，可是力气也不小了。整天山山下的跑，又经常背着一大捆柴火走山路，身子骨很壮实。虽然打不过吴家三兄弟，可也不会吃亏在柳冬梅的身啊。 柳树咧嘴一笑，竟然说了句：“好男不跟女斗啊。我掀了他们家的鸡窝，挨几下扁担而已。可我是男人，总不能伸手打女人吧。” “扑哧”柳雅被柳树的话给逗笑了，捏了捏柳树的鼻子，逗趣道：“想不到我家小树儿还挺有男子汉气概的。不过，这话谁教给你的？” “是娘啊。娘说过，男人要顶天立地，要么阵杀敌，要么书香门第，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山沟里。还告诉我不能随便和女人争执，遇到泼妇躲着走，不能随意跟着妇道人家打诨。” 又是娘。柳雅不由得暗自在心揣摩起那位离世的柳家女主人来。想着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秀外慧？温婉贤淑？ “雅儿，你回来了？”柳絮儿也听到柳树和柳雅的说话声，从屋里迎了出来。 柳絮儿下打量一下柳雅，嘴角扯了扯，问道：“没事吧？三婶家冬梅，这么放你回来了？” “嗯，没事啊。”柳雅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那一百赔偿的事情告诉柳絮儿了。 57.第57章 饭菜香 柳雅不说要赔那一百的事，其实是觉得柳絮儿性子软弱，听了之后说不定又去三婶家赔礼道歉，还得被人家拿捏。 net 何况，柳絮儿靠着洗衣服赚钱，小树儿只能去山砍柴，都不是轻松的活计。让他们想办法筹钱，那是让他们去吃苦。柳雅还是决定靠自己。 柳絮儿见柳雅说没事，心里还是狐疑的。不过她知道自己拗不过柳雅，爹又偏心，现在连树儿都帮着柳雅，她只能闷不作声。 等到姐弟三个进了院子，柳絮儿才问柳雅道：“厨房那精米和菜是你买的？” 柳雅点点头道：“嗯。我听小树儿说好久都没吃米饭了，咱家也总是吃野菜，都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点好的怎么行呢。” 柳絮儿听柳雅说完，眉头皱了起来，问道：“那你哪儿来的钱？打猪草，还是去捡鸟蛋了？” 没等柳雅回答，柳絮儿又道：“可算是有了点钱，你也不能买精米啊。糙米也能吃饱，筛一下，吹掉了稻壳也有将近一斤的米，才八钱呢。这精米又贵，吃着还不是一样？还有鲜菜，那小油菜看着真嫩，也不便宜吧？土豆倒是可以买，可你要是买两棵白菜的话，也能送一个大土豆，那不用钱了。” 柳絮儿念叨完了，却没听到柳雅吭声。一抬头，见柳雅从架子取下那只被盐腌着的兔子肉，用水洗去了盐巴，收拾起来。 柳絮儿知道柳雅没听进去，只得又问：“我见你还买了油啊？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可不少的钱呢，有四十了吧？你到底干啥了，弄了这么多钱？” “做点小生意而已，凑巧了。”柳雅终于回了一句，但也没深说。 柳絮儿扁了扁嘴，还想问什么。听着柳雅把野兔放在砧板，“砰砰”的剁了起来。那快刀斩在砧板的声音，让柳絮儿听了心里发毛。虽然知道柳雅不是冲着自己，可是后面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不敢再问了。 柳树则是忙着给柳雅打下手，见柳絮儿撇了撇嘴出去洗衣服了，才凑合到柳雅的身边，轻声问道：“二姐，你究竟做啥生意赚了这么多钱呢？一天能赚好几十，快要赶刘大伯的生意了吧。” 柳雅见小树儿那精灵的模样，一笑道：“你大姐忍着没问，你怎么偏生来问我？我赚了钱也是给咱家花了，可没有藏私，你们有吃有喝行了，别问，也别管。” “那不行。”小树儿又凑近了几分，对柳雅说道：“我给二姐帮忙，咱们把摊子摆大点，不是能多赚点钱嘛。” “小财迷。”柳雅瞪了小树儿一眼。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那个小水铺刚刚支起来，明天的情况如果不好，自己要去别的地方想法子弄钱了，也应该有人帮自己照看一眼。便又对小树儿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明天跟二姐去一趟山吧。不过二姐做的啥买卖，咱们可得保密。” “行，我肯定连爹都不告诉。”小树儿立马保证着。 柳雅点头，开始专心的收拾起野兔来。今天本来赚了第一笔钱，买了米和菜准备回来庆祝，可是没想到却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惹的一家人现在还饿着肚子，让柳雅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好在有小树儿帮忙，柳雅很快把米饭焖在了锅里。兔子肉切成块，加油炒成金黄色，再添水炖一下。虽然没有特别齐全的佐料，可兔子肉本身鲜嫩，这么一炖是满屋飘香。 等兔子肉炖好了，柳雅将一大碗肉放在灶台边温着，又吵了个土豆烧油菜。一荤一素，搭配的挺齐全。 小树儿闻着饭菜的香味儿，早忍不住直吞口水。 等柳雅把饭菜都摆桌，小树儿偷着捏了块兔子肉塞进嘴里，然后才跑出去喊柳絮儿进来吃饭。 柳絮儿一进屋，也禁不住吸了一大口气，被那香味儿诱的嗓子眼都发干，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柳雅见柳絮儿这模样，一笑道：“大姐，这回闻着饭香了，还嫌我浪费钱吗？” “雅儿，我不是嫌你，我是教给你持家过日子的道理啊。要是真的能赚到钱，谁还愿意吃糠咽菜呢。可咱们家是真的穷，也没有什么能好好维持的营生，除了靠双手和卖力气，没有其他的出路。我是怕你得着一次甜头却不知道节省，以后大手大脚的花销惯了，没有钱的时候可怎么办？” 柳絮儿说的语重心长的，柳雅也听进去了。她也明白柳絮儿是节省惯了的，这个家也确实一直靠着她维持下去。 柳雅走过去拉着柳絮儿坐到了桌边，先给她盛了一碗白白的米饭，放在柳絮儿的面前道：“大姐说得对，雅儿记住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会让咱们家好起来的。所以从现在开始啊，你们得习惯这种顿顿都吃白米饭的日子喽。” 柳絮儿听柳雅这么一说，差点把鼻子气歪了。她还当柳雅是和她说笑，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柳雅见柳絮儿一挑眉，知道了她的心思，赶紧道：“行了，大姐也辛苦一天了，赶紧吃饭吧。我去给爹那屋送饭去。” 说完，柳雅端起之前盛出来的一碗饭和一碗菜，出了厨房去了柳达成那屋。 一边走着，柳雅还不住的想，要是以后手头宽裕了，还得给爹买一架轮椅。这样可以让爹没事的时候屋里、屋外的溜达，还能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来到柳达成这屋的门口，柳雅两只手了都端着碗，只能隔着门叫了一声：“爹，我来给你送饭了。” “唉，进来吧。”柳达成答应着。 柳雅侧身子一挤，用胳膊肘把门推开，端着饭菜进了屋。 经过一天的晾晒和通风，柳达成这屋浑浊的空气没有了，虽然还有些经年累月留下的味道，但也不是很重了。 柳雅笑着将饭菜放在一旁，去搬了小炕桌放在柳达成的身边，又摆好了饭菜，把筷子递到了柳达成的手里。 58.第58章 需要几个竹篮子 柳达成接过柳雅递给他的筷子，看着桌算得是丰盛的饭菜，一时间竟然楞楞的，半天没有动筷子。 net 柳雅怪的问道：“爹，咋了？不爱吃还是没胃口？” “都不是。”柳达成这才回神，看了看柳雅，又看看桌的菜，眼闪出一抹晶亮的泪光，然后才颤着手夹了一块土豆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一脸的满足。 柳雅明白了，柳达成这是又在心里自卑。他一定是觉得自己没用，没能给三个孩子好生活，还要孩子们来照顾他。 想到这里，柳雅说道：“爹，我今天砍了竹子回来。你不是会编筐子、竹篮嘛，帮我编几个好看的篮子呗。” “行行。”柳达成一口答应着，然后问道：“雅儿，你想要什么样的篮子？多大的？爹的手艺还行，是现在指头不灵活，估计要慢着点。不过，一天也能编一个小竹篮出来呢。” 柳雅赶紧露出欢喜的模样，点着头，笑眯眯的道：“那行了，也不是急着用。是想要用好看的篮子装果子，卖相能好点。……这么大吧。” 柳雅说着，划了一个大小，也两只手掌平摊在一起那么大。然后道：“工艺不用太精细，但样子要特别一点的。是要很抢眼，让人一下子会注意到的。” “工艺不要太精细……还要很特别？”柳达成有些纳闷了，这是什么意思？ 柳雅笑了笑，解释道：“是说，这样的篮子不要求多么复杂的工艺，但只要形状特别，装饰的好看点行了。而且如果生意好的话，估计以后爹要开始带徒弟了，教徒弟编篮子，可能一天要好多个才行呢。” “要那么多！”柳达成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柳雅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他们家那个傻傻的丫头芽儿吗？ 柳雅赶紧摆摆手道：“不是现在要。我是琢磨着以后咱们家做点小生意，这精巧的竹篮子算个噱头。现在只是要爹你费费心，帮我琢磨个特别的样式吧。” “那行。包在爹身了。雅儿你还想到啥事，爹能给你们帮忙的，告诉爹啊。”柳达成说话的时候，口气里满是激动。 柳雅很认真的点头答应着。 柳达成又问道：“雅儿啊，刚才絮儿和树儿先回来的，也没说清楚。爹问问你，你三婶家的事，咋样了？” “没事了，赔礼了算过去了呗。我已经告诉树儿了，以后不能随便去惹祸。”柳雅避重轻的回答着。 “嗯，那好。爹知道树儿的心思，他容不得别人欺负你，定要事事都为你出口气。可是雅儿啊，你现在好了，不傻了，也得管管树儿了。不然那骄纵的脾气养成了，可改不掉了。” “是，我知道了。爹你放心吧，以后咱家的事，大小我都担着。让大姐能够轻松点，让小树儿也能好好的。”柳雅每句话都是诚心诚意的说着，眼里更是透出一抹成熟与沉韵。 柳达成看着面前的雅儿，忽然觉得面容还是自家的芽儿没错，可总是觉得现在的雅儿的身有了一种特别的气质，好像从骨子里换了个人似的。 见柳达成不住的打量自己，柳雅知道自己肯定是某些地方表现的不像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女了。她无心装嫩，可是也不想和目前的身份、年龄有太大的出入。索性对柳达成道：“爹，你慢慢吃，我出去吃饭了。你吃好了放着，碗筷我一会儿过来收拾。” 说完，便走出了柳达成的屋里。 回到厨房，柳絮儿和小树儿都没有吃饭呢，在等柳雅。 柳雅赶紧坐下，说道：“怎么不吃，不是嫌我做的不好吧。不用等我的，这兔子肉趁热吃，才更香呢。” “二姐，大姐说等你一起吃。说这兔子是你带回来的，饭菜也都是你赚钱买的，理应等你一起吃。”小树儿说着，给柳雅碗里夹了一个兔子腿。 听了小树儿的话，柳雅看看柳絮儿，忽然觉得有这么个姐姐其实也不错。 算柳絮儿的性子弱了点，算她有时候宁愿被人家欺负，也要贴去给人家赔礼，可细细想来，柳絮儿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她这傻妹妹和小树儿这个弟弟嘛。 柳雅把碗里的兔子腿夹给了柳絮儿，说了一声：“大姐，吃饭吧。” 一家人吃着白米饭，心里都是暖暖的。这种幸福让这个穷破的家充满了光辉，算是拥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未必能及得他们此时此刻心的满足。 吃过了晚饭，柳絮儿和柳树争着去刷碗。最后还是柳絮儿把碗抢过来了，让柳树去把前后院子收拾一下。还说地画了好些个道道，鬼画符似的也不好看啊，得擦了。 柳树这才想起来，二姐出门前交给自己认识的那些字。柳树忙把柳雅叫过来，拉着她去看。 柳树指着地自己写的字，给柳雅念道：“柳、树。手、口、耳、目……” 柳雅听小树儿一一都念完，又蹲下仔细看看他写在地的字。除了“柳树”这两个字划多，写的并不怎么整齐之外，其他的四个字写得都还不错，而且难得的是横平竖直的，大小也都差不多。 柳雅点点头，朝小树儿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赞道：“不愧是我柳雅的弟弟啊，学得真是快。行了，都写对了，擦了吧。以后每天开始，把前一天学得字都复习一遍，我再教你几个新字。慢慢的积累下来，能学着写句子、写章了。” “二姐，我还能学会写章？！！”小树儿的口气里都是不敢置信的。不过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着的确是希翼的光。 柳雅点点头道：“当然能。只要认真学习，再多看点书，好好的积累下去，写章可不是什么难事。二姐不是说了，以后还要送你去学堂呢。小树儿，好好学，你会有出息的。” “二姐，你真好。”小树儿听完，一把将柳雅的腰抱住了，小猫似的亲昵的蹭蹭柳雅的肩膀。 59.第59章 后窗的馒头谁放的？ 柳絮儿出来倒水，正好见着这一幕。 net忍不住也笑着打趣道：“你二姐好，我这个大姐不好了？快去收拾院子吧，一整天猫在家里，也不知道扫个地。” “哎，好嘞。”小树儿欢快的答应着，跑去拿笤帚了。拿起了笤帚，小树儿还像是小猴儿似的，攥着笤帚把挥舞的“呼呼”生风，要是给他一根金箍棒，估计他能打南天门了。 柳雅也跟着笑了一阵，然后去把小树换下来的衣服泡在水盆里，准备洗了。 柳雅正用石头砸着皂荚，小树儿从后院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白花花的什么东西，一边道：“二姐二姐，你屋后窗台有个馒头。可是都让鸟啄了。” “馒头？”柳雅一愣。把手的水甩了甩，用衣襟儿一抹，起身走了过去。 见小树儿的手里确是拿着的是个馒头。不过馒头面满是坑洞，快被鸟儿啄空了。而且摸一摸，馒头已经硬了，看来是放了好长时间了。 柳絮儿听见了，也拎着空盆过来看。然后道：“馒头都硬了，是放了挺长时间了。不过没长毛，也是这一两天吧。谁放的呀？咱家没做面食啊。” 这一、两天？放在她那屋的后窗台？ 柳雅的脑子里不自觉的跳出了昨天晚的一幕，那个轻灵的身影从自家院子远去的样子。 会是他吗？他是来送馒头的？ “二姐？这馒头咋办啊？扔了怪可惜的。”小树儿翻来覆去的看着那个馒头，真有些舍不得。 柳雅摇摇头，甩开了脑子里的疑问，说道：“收在厨房吧。等回头钓鱼的时候也能用。别给耗子啃了。” “对呀，钓鱼也可以用馒头。”小树儿听了一喜，赶紧把这块剩下的馒头收了起来。 柳絮儿又看看柳雅，问道：“雅儿，你知道这馒头是谁放的？咱们家穷，收了人家的好处可得记在心里。” “不知道。”柳雅却摇摇头。不确定的事情，她可不能随便乱说。 柳絮儿见柳雅也说不知道，表情显得有几分的慌张了。又说道：“可是，你不知道、树儿也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这，这凭空多出来个馒头又是咋回事？” “没事，估计是哪家的馒头被野猫叼走了，躲在咱家院子的后窗户吃，然后又被惊了，馒头没叼走吧。”柳雅赶紧编了个说辞，算是安慰一下柳絮儿。 柳絮儿听了觉得也有道理，这才点点头，拎着盆子进屋去了。 柳雅看看自己那屋，又朝黑漆漆的后山看了看，自然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才回到水盆旁，继续洗着衣服。 等到把衣服都洗好了，柳雅又去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然后去问小树儿道：“树儿，你还洗澡不？二姐烧水了。” “不洗了，洗脚、洗脸行了。”小树儿说完，揉了揉肩膀和腰，说：“身还疼呢，我洗洗睡了。” “嗯。我给你倒水。”柳雅给小树儿打了一盆温热的水，送到屋里，问小树儿道：“身的伤用不用二姐帮你擦擦？” “没事了，大姐说是有点瘀青。”小树儿说着，掀起衣襟儿，把瘦瘦的小脊背亮了出来。 柳雅之前见小树儿活动无异，知道他没有伤到筋骨。现在看见他背的伤，虽然好大一片淤青，不过边缘是红色的，应该是回来之后柳絮儿给他揉过了。 柳雅抿了抿嘴，心疼却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是小树儿自己惹的祸，她可不能支持。 小树儿乖乖的洗脸、洗脚之后了床。柳絮儿也把外面白天晾干的衣服收了进来，见柳雅端着水盆出去，问道：“雅儿，你又洗澡啊？” “嗯，身不洗不舒服，睡觉都睡不好。”柳雅答应着。然后又问柳絮儿：“大姐，咱家有不用的床单、被罩啥的吗？再不，破旧不要的衣服给我两件也行。” 柳絮儿摇头道：“咱家哪有多余的床单啊。破衣服……是你之前穿的那两件，你要这些干啥？” “做窗帘。”柳雅回答着，然后出去了。 既然没有床单，那自己的破衣服也将着用吧。虽然这古代家家户户都是窗户纸，不如玻璃那么透明，可窗户纸稍微有点破洞，容易被偷窥。 虽然柳雅觉得，后窗台的半个馒头大概可以证明那俊美少年很可能不是有意来看自己的，只是来送馒头的，可谁知道别人心里的想法呢。万一……他很龌龊呢。 所以，还是遮挡点好。 好在柳雅现在住的这屋不大，后窗户也开的很小，一件旧衣服可以遮挡的严严实实了。 前面的窗户开在院子里，柳雅想了想，随意的把衣服往窗户一挂，倒是没有遮的太严实。只要自己洗澡的时候，影子不会从窗纸映出来行了。反正都是自家人，没人无聊到在院子里偷看的。 “雅儿，我也睡了，你洗好了早点睡吧。”柳絮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柳雅答应了一声，又把窗户检查了一遍，这才去后面棚子里搬了那个小点的木盆来，然后倒水，开始洗澡。 这个木盆较小，正好柳雅纤瘦的身子坐进去，水多放点能没过胸口，泡起来很舒服。 不过，这次洗澡柳雅特意侧耳倾听，留意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尤其是后窗，柳雅几乎是洗澡的全程都在仔细监督着。 直到洗完出来，柳雅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由得觉得自己是过于紧张了，神经没有必要绷的那么紧。 等柳雅把洗澡水倒掉，澡盆刷洗干净了收好，衣服也洗过了晾，又是到了深夜。 今天这一天可是一通忙活，山、山下的跑了好几趟，柳雅也真是累了。所以躺在床，不一会儿睡着了。 而柳雅不知道，月下的山坡，一个瘦小却挺拔的身形坐在一块石头，若有所思地望着柳家院子的方向，时不时的，一张俊脸还泛起一抹红晕。 “切，傻丫头是傻丫头，给你个馒头都不知道收。活该挨饿。”说完，那瘦小的人站起身来，狠狠的跺了跺脚，闪身跑远了。 60.第60章 大姐不学写字 第二天，柳雅可是起了个大早。 net不过算是柳雅觉得早，等她穿好了衣服出门时，柳絮儿已经在打水做早饭了。小树儿也手里握着根树枝，在地写着什么。 “大姐，早。小树儿，你在写字啊。”柳雅没想到小树儿竟然这么认真，一早起来开始练习写字了。 小树儿一脸的专心和认真，听了柳雅的问话也只是抬头应了一声，又低头写了起来。 柳絮儿又出来，抱了一小捆柴火往厨房走。见柳雅和自己打招呼，也应了一声。不过又道：“树儿跟着了魔似的，我起的还早呢。太阳才刚升起来，蹲那开始画符了。我看他以后能不能当个道士。” 虽然知道大姐是在开玩笑，小树儿还是忍不住抬头道：“大姐，我都说了，这不是画符呢，这是写字。二姐教给我的字，还有我的名字。” “你二姐识字？我咋不知道。别写错了，回头人家笑话。”柳絮儿说完，又转而朝着柳雅道：“雅儿啊，你可别唬弄树儿啊。咱们没钱，不起学堂，更请不起先生，咱家人不识字也不丢人。咱们村里也没有几个识字的人。可要是你不懂装懂的教错了，那才是真丢人呢。” 柳雅“扑哧”一声笑了，走过去从柳絮儿的手里接过柴火，和她一起抱着进了厨房，一边帮着烧火，一边道：“大姐放心吧，我识字的。是娘以前教给我的呢。” “娘也识字？哦，是了，爹说娘还写过那么一本书。”柳絮儿疑惑了一下，便不再怀疑了。 柳雅帮柳絮儿把灶的火烧旺，她则是出了院子。先看了看小树在地认真练习的字，然后才打了洗脸水，把脸洗过了。 等柳雅把擦脸的毛巾也洗过了，晾好。小树儿才起身走过来，拉着柳雅的袖子道：“二姐，你看看我这几个字是不是昨天写的还好？” “嗯，我刚才看见了，确实有进步。”柳雅一本正经的赞着，是让小树儿能够感觉到学习的乐趣。 小树儿听了也确实高兴，又催着道：“那二姐再教给我几个字吧。我好好的学，好好的练习。” 柳雅道“行，今天一定教。不过现在不急，咱们先吃早饭，然后你还得陪我山呢。到了休息的时候再学吧。” 小树儿很懂事，尤其柳雅说的话他都听。点头答应了，去洗净了手，和柳雅一起进屋吃饭。 吃饭的时候，柳雅忍不住问柳絮儿道：“大姐，小树儿都在学写字了，你要不要也学学？” 柳雅是觉得，其实柳絮儿也不过才十三岁，年纪也不大啊，这个时候多学习一下也是好的。而且读书、识字可以培养气质，一个女孩子能够有气质和这里的山野村姑完全不同了。 可柳絮儿听柳雅这么一问，嘴巴扁了扁道：“我不学。捏着根棍子在地画，丑死了。算是给我纸笔，我也懒的学。家里活那么多呢，没那个闲工夫。” “大姐，你和我一起学学吧，以后咱们都会写字，会写章多好呢？”小树儿也一起劝着。 “去去，你个小孩子学几天过了新鲜劲儿，还不知道能不能长久呢，少来劝我。”柳絮儿白了小树儿一眼，看来是铁了心思不想学了。 柳雅没办法，只得道：“那以后什么时候想学了，我再教你吧。” “切，还不知道你写的对不对呢。行了，大姐不学。牛婶家的菜地收拾完了，我还得去挨家问问哪家有要洗的衣服。快点吃吧。”柳絮儿说完，闷头吃了起来。 柳雅想了想，道：“大姐，要是洗衣服太辛苦，你安心在家休息几天吧。要是我能赚了钱回来，你安心照顾爹，再做个饭啥的。” “真让我在家吃干饭啊？我可闲不住。”柳絮儿不信柳雅的话，撇了撇嘴道：“你和树儿山也注意点，看天越来越热了，草丛里可能有蛇。” “嗯，记得了。大姐你放心吧。二姐说是有老虎，她也不怕。”小树儿一向是站在柳雅这边的，什么都听柳雅的，觉得柳雅好像是他的主心骨。 柳絮儿又白了柳雅一眼，是生怕柳雅把柳树给带偏了。 柳雅知道柳絮儿的想法，在桌子下面悄悄地踢了踢小树儿的脚背，示意他别多说话，赶紧吃饭吧。 吃过了饭，柳絮儿照例收拾桌子、刷碗，小树儿到外面去收拾东西，顺便把昨天柳雅带回来的竹子劈开，削成大小、长短一样的竹条，抱到了柳达成的屋里。 这是一早柳达成要求的，看来今天打算帮柳雅编制竹篮子了。 柳雅也来到柳达成的屋里，嘱咐道：“爹，我要的篮子可是一点都不急，你别累着自己。还是身子重要。” “嗯，我知道。”柳达成脸带笑的点点头，显得很是开心的样子，说道：“其实爹怕没有什么活，事事都用不着我。现在能帮点忙，我可是巴不得呢。树儿，山的时候听你二姐的话。雅儿啊，你也是，身子刚刚好，别累着了。” “嗯，我记得了。”柳雅答应着，并没有觉得柳达成的叮嘱很心烦，反而觉得这是家的温暖。 等柳雅和小树儿从柳达成的屋里出来，柳絮儿拿着昨天陈婆子给的那两个包子道：“这两个包子你们带着吧，白天在山吃一口，别整天饿着了。还有，李婶家的菜篮子和米袋子，还有陈家的油瓶子我今天顺道都给送回去了。” 柳雅接过包子，心里带着感激。又劝柳絮儿道：“大姐，我真的能赚钱回来，你还是少洗点衣服吧。午和爹在家也把饭菜热乎一下，吃一口，以后咱们家吃三顿饭。午要吃饱，晚要吃少，这样才健康。” “行了行了，你说道多。走吧。”柳絮儿抢白了柳雅一句，不过听口气不是生气，而是逗趣。 柳雅和柳絮儿、小树便一起出了门。 柳絮儿往陈家去了，柳雅和小树儿则是往山走去。 61.第61章 故意摔了一跤 柳雅知道今天出来的早，如果现在装了水，翻过山去小竹棚必定没有什么生意。 net因为算算时间，也要过了晌午之后才会有人。所以柳雅琢磨着，先在山找点山货。这样既可以开水铺，还可以顺便半卖半送的把山货换点钱。 小树儿跟着柳雅，满心都是新鲜劲儿。好像以前走惯了的山都平时有趣了。 柳雅看看小树儿那一脸的笑，摸了摸他的头，问道：“小树儿啊，你会做生意不？二姐想要让你看个小铺子，能不能行？” “行啊。我可会吆喝了。”小树儿说完，作势咳嗽了两声，要张口去喊。 柳雅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襟儿道：“还没出村呢，你吆喝个啥。再说，二姐开的小铺子不用吆喝，安心等着有人过来行了。” “啊？卖东西还不用吆喝？那是什么铺子啊。二姐，你哪里来的钱开铺子？”小树儿脸除了好，更多的却是欣喜。 要知道，整个屏山村都没有一间像样的铺子呢。都是各家各户把余粮、鲜菜摆在家的院子里，谁家缺啥少啥去人家问问。可不像镇的铺子，一间间的林立着，还有招牌挂着，显得特别气派。 小树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柳雅一笑，摇头道：“二姐可没有钱开铺子，是自己弄的一个歇脚的小驿站。等一会儿到了你知道了，现在别问那么多。不过，二姐可能以后没法天天都看着那个小铺子，需要有个热络又伶俐的人帮忙看着。二姐觉得小树儿你正好合适。” “真的？二姐真的觉得我可以去帮你看铺子？”小树儿一听，这可能还是个长期的活计，兴奋的几乎要拍巴掌了。 “是啊。那个小铺子不用整天都看着，每天从正午到下午约莫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差不多了。之前、之后你都是自由的，想要干点啥都行，也不会很累。”柳雅是真的觉得，这样一个不怎么费力的营生挺适合小树儿的。 “那好，我干。只要能给二姐帮忙，让我干啥都行。”小树儿欢喜的一口答应下来。 柳雅笑着捏了小树儿的脸一把，说道：“可不是帮我的忙，那是给咱家赚钱的买卖呢。” “能赚钱更好了。我要让大姐、二姐都好好在家歇着。看看你们的手都粗了，身也没有一件好看的衣裳。还有还有，大姐也不小了，得开始给她准备嫁妆了，然后还有二姐的嫁妆。” 呃呃！听小树儿一桩桩的说着，连嫁妆都说到了，柳雅真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看着这个弟弟，又是由衷的喜欢着、心疼着。 柳雅和小树儿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山走。走了一段柳雅觉得不对劲儿，直觉总是有人在后面跟着，还鬼鬼祟祟的。 柳雅眯了眯眸，并没有回头，而是把脚步放轻，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果然，听了一会儿发现，除了她和小树儿的脚步声之外，身后距离他们十来步远还有人跟着。而且步调和他们的脚步基本一致，证明这不是随意路过的村民，而是真的有人在跟踪。 但柳雅不动声色的继续走，走到村口之后，拉着小树儿一拐弯，直接了北边的一条小路。 “二姐，这条路通向山崖子啊。”小树儿看着脚下越来越难走的路，不由得提醒着柳雅。 因为再往高了走，是一道颇为陡峭的山崖，虽然还达不到悬崖的险峻，但那边没有树也没有草，光秃秃顶一块石头崖子，能有啥东西？二姐的铺子可不会开在那边吧。 柳雅轻轻拉了小树儿一把，低声道：“没事，跟着二姐走是了。还有，别回头看。” “哦。”小树儿虽然还是不明白柳雅的意思，但看着柳雅一本正经的神情，也点点头，选择无条件的相信。 一边走着，柳雅一边悄悄的留意着身后的情景，很快发现跟着他们的人落后了很多，显然是体力不支了。 柳雅这才慢慢的回头，看到一身大红色的衣裙在草丛间遮遮掩掩的。但这衣裳的颜色，和那不高的身形，一看是柳冬梅。 她怎么跟来了？柳雅心头微微疑惑，便想到肯定是柳冬梅想要知道自己要赔给他们家的那一百是怎么来的。 想到这里，柳雅微微一笑，转而对小树儿道：“小树儿，你到东边树下看看，有蘑菇采点。我去崖子把那棵灵芝摘了，能卖不少钱呢。” “灵芝！”小树儿一愣，随即看到柳雅朝自己挤挤眼睛。机灵的小树儿顿时明白了，点点头道：“好。二姐小心点，别摔着。” “知道了，去吧。”柳雅说完，还拍了拍小树儿的肩膀，示意他快点离开这里，然后她自己飞快的朝山崖方攀去。 在攀到一半的时候，柳雅微微转头看到下面的柳冬梅蹲在一丛长草里，探头探脑的往这边望着。瞧她那傻样，柳雅忍不住的想笑。这该是多么鸵鸟的想法啊，她自以为藏的很隐蔽，全世界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不过，柳雅还是装作不知，又往爬了一段，才突然把别在腰间的牛角小刀打落，装作是不小心掉落的一样。 “呀！我的刀……”柳雅故意叫的很大声。然后趁着柳冬梅的眼神也去看那掉落的刀时，身子一璇，再一跳，稳稳的落在了地。 但双脚刚一着地，柳雅装成摔伤的样子，歪着身子捂着脚踝蹲坐在了地，还不住的发出痛呼。 因为柳冬梅刚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把掉落的牛角小刀，等到柳雅落地之后她才看过去，所以没有发现柳雅是故意从崖子跳下来的，还真的以为柳雅是摔伤了。 小树儿听到了柳雅的痛呼，也吓了一跳。慌忙的跑过来将柳雅扶起来，一个劲儿的问道：“二姐，你咋弄的呀，怎么还是摔了呢？” “没事，是没抓稳，那灵芝长得还要再往边一点，一时间没够着。我要是再长高点，手臂再长点好了。唉……” 62.第62章 做个扣儿，等人钻 柳雅一边叹气，一边由小树儿扶着起身，指了指掉在地的牛角刀道：“要不是这刀掉了，我也不会分心摔下来。 net哎哟，不过现在脚疼的厉害，怕是没法再往爬了。” “那我去吧。”小树儿老实巴交的说着。 “不行啊，太高了，我不放心。还是走吧，反正长在那么高的地方，平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我也是无意之才发现的。那灵芝和山崖差不多的颜色，很不容易看见呢。等我们明天带条绳子来，拴牢了从面垂下来，能够着了。” 柳雅说完，拉着小树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是故意避开了柳冬梅藏身的地方。 等到柳雅和小树儿走远了，柳冬梅才从草丛里站起身来。走到刚才柳雅摔下来的地方往山崖子面看，可是抬头也不过是光秃秃的石头崖，根本看不到什么灵芝。 但柳冬梅还很傻很天真的以为，那灵芝应该是长得和石崖差不多的颜色，所以看不清楚。 “不行，我得回家叫哥哥过来，把那灵芝采回去。”柳冬梅想着，转身往山下跑去。 等柳冬梅也跑走了，柳雅才拉着小树儿又转了回来。 小树儿看着柳冬梅那红色的身影一溜烟的跑得飞快，不由得问道：“二姐，你为啥要骗她？是不是因为她昨天打了我，你给我报仇呢？” “也是，也不是。看她是不是贪心了。要是贪心，不会有好结果。”然后，柳雅又转向柳树，认真的道：“小树儿，二姐告诉你，做人不能贪心，也不能没有想法。你可以用自己的想法去实现你的希望，但是不能贪心的去损人利己。而且在你实力不强的时候，倚靠着别人的力量去耍威风，那都不是你真正的实力。只有你自己满是力量，能够掌控一切都时候，才能够随心所欲的去拿捏别人。当然，二姐不是让你变强了去欺负别人，二姐还是希望你能够讲道理、守规矩。只有拥有了实力，又真正会讲理的人，才算是真正的强者。” 听了柳雅的话，小树儿还是似懂非懂的。但想了想，才道：“我明白了，二姐是说，我不能像昨天那样冲动，随便去人家惹祸。这样被柳冬梅欺负了，我也是活该。要是我很厉害了，可以去和柳冬梅讲理，她也不敢打我了，兔子皮也会还给我了。对吧？” “对。但二姐可没说你是活该。只是告诉你，做错了事，要认罚。还有是，之前二姐帮你出头，打了吴家三兄弟，那是因为他们仨先欺负了你；我打了三婶，是因为她踩在咱们家地盘还来找事，惦记着咱们家的东西。可你见过二姐无缘无故的去打架吗？你觉得二姐有了点厉害，能挨家挨户的去欺负人吗？” “不是。二姐，我懂了。”小树儿点点头，表示这次他是真的懂了。 其实柳雅也真是这样想的。她不会仗势欺人的去找麻烦，也不会允许有人欺负到她的头来。 在平日里，乡里乡亲之间的都可以和平往来，她也没有必要整天抱着威压去凌驾众人之。 总得来说，柳雅还是想要当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小姑娘、小女人，过自己认为满意又幸福的日子好了。 说了这么多，见小树儿也明白了道理，柳雅才收敛起严肃的模样，抬头看看那道山崖，说道：“好吧，反正扣儿已经做下了，做深一点，看看究竟有没有贪心的人，来钻这个扣儿。” 说完，柳雅将牛角小刀叼在口，纵身一跃，又如灵猴一般向山崖爬去。每爬几步，会用小刀在山崖插几下，或是铲一铲。 小树儿站在下面看着，都忍不住替柳雅捏了一把汗。直到柳雅从到下的爬了一遍，再平安的下来，小树儿才冲去，抱着柳雅的胳膊道：“二姐，你真厉害啊。这么高，又这么陡峭，我都没法爬爬下的。” “你是能爬，也不准爬，知道吗？”柳雅给了小树儿一个爆栗，严重的警告道：“除非有二姐跟着你，否则不能做这么危险的运动。不过嘛，锻炼一下倒是可以的。等有机会了，二姐好好的教教你。身为男人嘛，总是要有点真本事压身的。” “好啊好啊。不过，二姐你刚才爬爬下的是要找啥？”小树儿直觉得，柳雅是在用刀子找着山崖的什么东西。不过看柳雅空寥寥的手，还以为她没有找到。 柳雅摇头笑道：“我没有找东西，只是挖松了几块石头而已。若是无人攀爬也算了，真要是有人来这里再爬一次，保证让他摔的四脚朝天。” “二姐，你是说，柳冬梅还会回来？”小树儿从来都不笨，几乎是一下子猜了个大概。 柳雅点点头道：“这小小的一道山崖，哪会有灵芝呢。不过灵芝倒是长在那些贪婪的人心里的。哼，这山崖子不高，是陡峭一点而已。爬一次、摔一次，倒是要不了他的命。不过，肯定不会好受是了。” 说完，柳雅拉着小树儿，朝她前一天放竹筒的山泉边走去了。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本来想要采些山货的时间也不够了。柳雅便直接带着小树儿去山泉边装水。 看了柳雅掩藏在草丛里的竹筒，小树儿瞪圆了眼睛，不理解二姐弄这个干啥。 “小树儿，别愣着了，看好了二姐怎么做的。以后要是二姐有事出去了，从装水到卖水，可都是你一个人需要料理的事了。” “二姐，你说卖水？卖这里的山泉水呀？”小树儿觉得，这山泉水是山里常年累月的流着，虽然味道甘甜，可也不至于还有人要花钱来买吧。 柳雅一边忙着把每一节竹筒都灌满水，一边道：“好水也要卖到好地方。你站在这山里吆喝，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来买。不过你扛着竹筒子过一道山，那这泉水完全是不一样的身价喽。” 63.第63章 教小树儿做生意 小树儿听了柳雅的话，俏皮的撇了撇嘴，也立刻过来帮忙。 net姐弟两个没有忙多久，把三根竹筒都灌满了。 “二姐，你昨天是扛着这三根竹筒翻山的？”小树儿提起一根灌满了水的竹筒试了试，然后一脸心疼的道：“二姐，你应该叫我给你帮忙的。这么重呢，一根抵我平时背的一捆柴了。” “没事，二姐能抗得动。”听到小树儿的话，柳雅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小树儿不由分说的推开柳雅，把三根竹筒都抗了起来，转身往山走。 柳雅愣了一下，赶紧从草丛里把竹筒杯拿出来，快步追柳树，问道：“咋了？怎么突然好像生气了似的？等等二姐啊，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扛不动的。给二姐抗两根啊。” “哼，二姐你是女人，我是家里的男子汉，你什么都不说，自己干这么重的活？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呢？原来……”小树儿说到这儿哽咽了一下，才继续道：“原来你昨天买米、买菜又买油的钱，是这样干重活换来的呀。” “这怎么是重活呢。小树儿，没事的，二姐正好想要好好的锻炼一下，也好过以后被别人欺负。”柳雅没想到小树儿会因为这个生气，一边紧紧跟着，一边哄着他。 柳树转身瞪了柳雅一眼，道：“谁敢欺负我二姐，我……”顿了一下，柳树又道：“二姐，等我像你打架那么厉害了，我要让别人都不敢欺负咱们家。” “傻孩子。”柳雅笑了笑，感动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同时，也没有再去和小树儿争什么了。既然他有这份心思，自己算是成全他做一个小小男子汉吧。 柳雅带着小树儿翻过了山，来到了那条官道。小树儿看到那个搭好的竹棚知道柳雅昨天真的是很辛苦，忍不住抬头看着柳雅，眼神里都是对这个二姐的心疼。 柳雅也明白小树儿的意思，指着那小竹棚道：“这是二姐新开张的小水铺了。以后咱们家的收入，估计有一半是从这里面来的。小树儿，你跟着二姐好好的学，算是个小水铺，也能赚大钱的。” “好，二姐的话我都听，二姐教我的东西，我一样都不忘。”小树儿点头，认真的答应着。 柳雅把小树儿肩扛着的竹筒都接过来，放在小竹棚里，用两块石头架起来，不让竹筒挨着地，更干净一些。 然后拉着小树儿坐在小石凳，把这小水铺卖水的要领一一给小树儿讲了一遍。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难的，是要笑容甜，嘴也甜。这可不是随意吆喝着行的，也要学着见人脸色行事，说些很实在、又很耐听的话。 柳雅还特别给小树儿交代道：“做生意不论大小，最主要的一点是诚恳，是要以心换心的。尤其咱们的这个小水铺，是以方便为本的，千万不能看着有些客人打赏多了，谄媚；更不能看着有些人打赏的少，或是没有给钱对人家冷漠。要知道，人有千百种，你没有一眼看透的本事，也不知道谁是你今后的贵人。凡事都要大度了去想，先是要做到与人方便，和善对待，才能够有好生意门。这是个营生，说不定也是一条通往希望的路呢。” 小树儿一句句的听着，都认真的点头。然后道：“我记得了，二姐。其实想一想，在这条路赶路的人，也是很辛苦的。而且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透着寂寞。我们在这里给人家搭个竹棚，供人休息，也算是结一份善缘了。” “好，小树儿，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最好。”柳雅知道小树儿淳朴又聪明，心眼也特别的好，这个小水铺以后交给小树儿经营，也不会自己在这里守着差了。 这样随意的说着话，时间又过去了一点儿。柳雅抬头看看天色，估计着也快要有人来了。 不过等待的时候，柳雅不忘教小树儿认了几个字，还是从最简单的“人、天、大、小、左、右”开始。 小树儿很认真的去学、去记，还仔细的较了相近的几个字的不同，然后自己在地用树枝写着划。 写了一会儿，远远的传来了马蹄声。小树儿一下子紧张起来，放下了手里的树枝，站起身来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着。 柳雅也站起身来，见小树儿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这么紧张，耐心的道：“一般来说，这样疾驰的马蹄声是着急赶路的人，所以不太可能会停下来喝水的。不过也未必是绝对，或许这样的人才更需要喝口水，歇息一会儿呢。” 小树儿点点头，眼睛还是紧紧盯着那马蹄声的方向，恨不得马有人来捧场似的。 柳雅知道，小树儿还是需要一些机会锻炼的，也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已经能够看到前方的烟尘了，然后是一匹花彪马迈开四蹄奔了过来。 小树儿看看柳雅，显得更为紧张了，甚至还往柳雅的身后退了一步，好像勇气没有了，不知所措似的。 柳雅则是很淡定的面带微笑，看着那奔驰到了近前的马匹。既没有开口招呼，也没有置之不理，只是好像在行注目礼。 花彪马的人一身素蓝色的衣衫，显得很是精干，应该是官家的人。当路过这个小竹棚的时候，那人朝这里看了一眼，似乎是显得很疑惑。 当马刚刚驰过，那人猛地一拉缰绳，把马拉住了，转头问柳雅道：“小丫头，你这是卖什么的铺子？可有馒头、大饼之类的吃食吗？” 柳雅一怔，刚刚想要摇头，小树儿在身后扯了柳雅一下，然后探头出来道：“大哥，我们这铺子是供客人喝水休息的，倒是还没有准备卖吃食。但若是大哥不嫌弃，我们早从家里带来两个菜包子，可以送给大哥吃。” 说完，小树从篮子里拿出了昨天陈婆子给的那两个菜包子，朝那精干的男子递了过去。 64.第64章 抬扛的客人 那男子看看小树儿手里的包子，又看看姐弟两个身并不鲜亮的旧衣服，再看看这略显简陋的小竹棚，把缰绳一拉，从马背跳了下来，然后接过了小树儿手里的菜包子。 net “大哥，请进来吃吧。竹棚简陋，总算是能遮挡些太阳，还有新打回来的山泉水。”柳雅也忙着招呼着。 男子点了点头，说声“谢了”，便随手把缰绳往地一抛，让马儿吃些草，他则是走进竹棚，捡着靠边的一个石头凳子坐了下来。 小树儿也没了最开始的紧张劲儿，忙着从竹筒里倒了一杯水端过来，放在男子手边的另一个石凳。 男子应该是真的饿急了，一口咬下去快半个包子了。狠劲儿的嚼几下咽了下去，然后端起小树儿给他放在一旁的竹筒，把泉水一饮而尽，还说了声：“再来一杯吧。” “好，马好。”小树儿立刻接过杯子，又倒一杯。此时小树儿已经自然多了，俨然有点像是勤快的店小二一般。 等到一个包子下肚了，那男子才抬起头来，问道：“这是你们姐弟二人开的驿站？” “也不算驿站。”柳雅道：“是看这路好远都没有人家，怕赶路的人辛苦了，想要在这里给大家提供个方便休息的地方。再送一杯山泉水，略表心意吧。” “哦？”男子又咬了一口包子，微微一笑道：“看你们姐弟二人的衣着，应该家境贫苦吧？怎么不回家种菜、砍柴，倒是跑来这里给别人方便？别说你这水是白送人的，吃喝都不保了，还有心思给别人提供方便？若是你说在这里卖山货，我倒是还赞成。可是小小年纪，别尽说些漂亮话吧。” 听男子这口气，小树儿原本很热络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之前听了柳雅的话，确实没有想着赚多少的钱，也是琢磨着与人方便为本，若是有打赏最好，若是没有，也不太在意，所以才诚心诚意的把他们的包子拿了出来。 只不过现在好心被当作了驴肝肺，还要被人怀疑本心，让小树儿有些忍不住了。 柳雅把小树儿暗自磨牙的样子看在眼里，悄悄地扳一下小树儿的肩膀，示意他去一旁写字吧。柳雅则是开口道：“大哥说的不错，我们家境确实不好，可以说是家贫如洗，也需要赚钱买米才能吃饱饭。我们开了这铺子的初衷，也确实是与人为善的。可毕竟我们姐弟还小，重活也干不了，所以这水铺的水是免费的，但是若往来的客人觉得暖心，休息的舒心，给些打赏我们也是要的。” 男子的浓眉一挑，笑道：“是说，喝水不要钱，却要讨赏喽？” “是。”柳雅这次回答的很是正经，口气也之前硬气了一点，道：“我们姐弟二人不偷不抢的，从山那边把最甘甜的泉水运过来，等客人来喝一口，再给些打赏是没有错的。好像大饭馆里的小伙计，嘴甜又伶俐的，自然也有客人打赏是一样的意思。” “那我要是真的没有钱呢？我还吃了你们两个包子，可没有打赏的意思。”男子似乎是在故意抬扛。此时手里的包子也吃完了，把竹筒里的水也是喝个精光，然后站起身要走。 柳雅如果想要留住谁，没有人能够从她眼皮底下竖着走出去。 不过柳雅仍旧微微一笑，点点头道：“那也祝大哥一路顺风。还有，把这个带吧，您是我这小水铺的第二位客人，也算是有缘。” 说完，柳雅把她之前用竹叶编成的小蜻蜓拿了一只，送到了那有些胡搅蛮缠的男子手里。 “呵呵，真是有意思的小丫头。”男子接过了竹叶小蜻蜓，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走过去拉回他的马匹，跳马背真的扬长而去。 柳雅笑着摇了摇头，转回头去把那人刚刚用过的竹筒收拾了，倒了些水洗刷干净。 小树儿看着那远去的一流烟尘，有些愤愤的走过来，拉着柳雅问道：“二姐，这人怎么这样呢？吃了包子不给钱算了，还怀疑我们的好心。” “小树儿，二姐告诉你一句话：经得住赞誉、也要受得起诋毁。不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理解、有人支持的，更多人是想要围观看热闹，也有人抱着看笑话想要你出丑的心理。还有些人，不能够理解别人的心思，直观的说出来，这都是人性格使然，我们无力去改变别人，只能坚持自己的想法。” 听柳雅说完，小树儿脸的不快少了几分。可还是撅着一张嘴，看得出是心里想不通。 柳雅摸摸小树儿的头，柔声道：“小树儿，千万不要因为别人的问题，影响到自己快乐的心思。做生意也还有赔有赚呢，我们不过是费些力气，带点泉水来而已。不要把什么事都想得那么圆满，也不要让自己的心情被金钱所蒙蔽了。还是要坚持本心，当作是把快乐传递一下了。” “好，我知道了。不过，这样的客人还真是……”小树儿还想要说些什么，柳雅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小树儿也注意听着，发现官道又有了马车声。不过这次是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而且好像还是个车队，人数不少。 “行了，生意又来了，可别给客人看你撅着一张嘴。”柳雅在小树儿的脸蛋掐了掐，让他开心点，便认真的看着来人的方向。 很快，两辆高棚的马车行驶过来，后面还有三辆板车，面装着大大小小的箱子。 柳雅远远的看到了，便推了小树儿一把，指着山坡的野花道：“去，给二姐采些花去。最好能编个小花篮。” “二姐要花篮啊？好，去。”小树儿对于柳雅的要求，完全不问原因。只要柳雅喜欢，只要是柳雅的吩咐，他都会照做。 见小树儿了山坡，柳雅才朝路边走出几步，用手搭着凉棚朝马车过来的方向看着，脆生生的问道：“远道来的，客人，请进来喝杯水，歇歇脚吧。” 65.第65章 借花献佛 这还是柳雅第一次出声吆喝着招呼客人。 net虽然不是多么的热络，倒也显得亲和可爱，透着一股子少女特有的清秀与纯美。 那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走得并不是十分快，听到柳雅的吆喝，赶车的没有回应，倒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褂的年男子从后面赶来，向小竹棚这边看了一眼之后走到了第一辆马车的边。 马车未停，只是放慢了速度，应该是里面的人在听那年男子回话。 过了一会儿，马车也正好走到了柳雅的小竹棚前面，那年男子才转过身来，问柳雅道：“小姑娘，我家主子一路劳累，在你这竹棚里歇歇可好？” “当然好，远来的都是客，这竹棚本来是给客人歇脚的，也让这小竹棚蓬荜生辉了。请吧。”柳雅说着，朝后退了两步，让出了路，也露出了那质朴的几个石头小凳子，几只素雅的竹杯，还有三支架在石块的竹筒。 “山野之地，这竹棚倒是清雅，小姑娘倒也灵秀。”最前面的马车里传来一个妇人淡淡的声音，不过马车虽然停下来了，帘子却没有掀起来，马车的人也没有下车的意思。 柳雅眼角余光其实已经看到，那马车里的人将窗帘一角掀起来，朝这边看着。但既然客人不想下车，她也没有过多招呼。而是从竹筒里倒出几杯泉水，往后面走去。 跟着马车的还有几个年轻人，男女都有，都是短打扮，应该是家奴和丫鬟。 柳雅将几只竹杯一一送了去，请那几个下人喝水。 柳雅知道，这马车高棚软包，是较富贵的样式，这乘车的人也非富即贵。而且后面两辆马车的箱子也都是红木质地，黄铜包角，里面装着的应该也是些细软之物。 所以这样的主人，是不会轻易下车喝自己路边的水的。所以这水，估计也只能给下人喝了。 最后，柳雅又倒了一杯泉水，送到那青衣年人的面前，笑着道：“大叔，一路辛苦，喝点水吧。这是山里甘甜的泉水，我一早打的，放在竹筒里很是清香。” “呵呵，是好水。”年男子并没有嫌弃，而是喝了一口之后，由衷的赞了一声。 “多谢了。”柳雅不卑不亢又谦和有度的谢了一声，然后又去问刚刚喝过了水的，谁还想要再添点。 问了一圈下来，又给后面的两个家丁添过了水转回来，第二辆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个十岁左右的紫衣少女从马车里露出头来，看了柳雅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马车，问道：“娘，我想下来透透气。” “嗯，下来吧。叫你姐姐也下来走走活动活动吧。”前面马车的妇人应了一声。 柳雅想了一下，走过去朝那紫衣少女一笑，伸出一只手去，问道：“要不要我扶小姐下车？” “不用了，你扶我姐姐吧。”紫衣少女说完，直接从马车跳了下来。虽然身手不是多么矫健，倒是也灵巧利落，看得出应该是学过一些防身健体的拳脚功夫。 柳雅点头，站在马车边没动，仍旧是伸着手。这次见帘子再一起，一个十四、五岁年纪的蓝衣少女从里面探身出来。 不过这少女似乎双腿有恙，行动不便，挪了两次才挪到了马车边。然后朝柳雅微微一笑，搭着柳雅的胳膊从马车下来了。 柳雅微微留意了一下，这年纪稍长的蓝衣少女走路的时候慢条斯理的，看不出什么大的问题，但肩膀却是一边高、一边低，应该是腿的毛病。 不过，这蓝衣少女长得并不是多么的国色天香，但自带一股子淡然素雅的清丽之资，让人不自觉的生出好感来。 柳雅自知不是大夫，也不该过多注意别人的隐疾，收回了视线，淡淡一笑，问道：“小姐，要喝水吗？” “嗯，好。听齐叔说这水很甜，我尝尝。”蓝衣少女说的齐叔，应该是那年男子，估计是这大户人家的管家，似乎还是颇有威望的那种。 柳雅答应一声，到竹棚里又取了一只竹杯，还特意用泉水将杯子又洗刷了一遍，倒净了水才重新倒泉水，送到了那蓝衣少女的面前。 此时，先下车的紫衣少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站在她姐姐面前，似乎是等着她姐姐喝水，然后自己才喝。 柳雅也没有过分的请让，只是安静的在一旁站着等候。 “嗯，确实是好水。泉水清冽，竹香四溢。”蓝衣少女赞着，将手里的竹杯递给了身边的紫衣少女。 紫衣少女也不嫌弃，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继而问柳雅道：“水不错，这杯子也精致，多少钱呢？卖我一对吧。” “扑哧”柳雅笑了，然后道：“这竹杯是山的毛竹，我捡了看着顺眼的切了做杯子而已，不值什么钱的。小姐如果喜欢，捡了好看的拿去吧。” “真的？你倒是大方。”紫衣少女打量了一下柳雅，也不做作，竟然真的走进竹棚去挑选竹杯了。 挑了一会儿，拿着一对大小、颜色差不多的竹杯回来，对柳雅道：“那我要这对了。” “好。要不要我找个什么东西，给小姐包呢？”柳雅眼睛一扫，看到小树儿提着个刚刚编制好的花篮往回走，便招招手道：“小树儿，过来。” “哎。”柳树答应着，朝柳雅跑过来。看到小竹棚前面的几辆大马车略显紧张。不过既然是柳雅叫他，也没有多想，提着小花篮走到了柳雅的身边。将花篮递给柳雅道：“二姐，给你，我编的。” “好，挺好看的。”柳雅接过来看看，然后双手递给那紫衣少女道：“小姐瞧瞧，这个花篮装那对竹杯，可还顺眼吗？” “啊？这……送给我了？”紫衣少女愣了一下，看看柳雅手里的花篮，眼显出不尽的欢喜。又看看小树儿，抿了抿嘴问道：“这是你弟弟送给你的呀。” 柳雅摇头道：“不妨，借花献佛嘛。小姐若是觉得合适，收下吧。” 66.第66章 求个名字 听柳雅这么一说，紫衣少女眨巴一下眼睛，露出了欢喜的笑意，点点头道：“那谢过了。 net小弟弟，也谢谢你。” 小树儿听紫衣少女叫自己“小弟弟”，又拿了自己给二姐的花篮，撇了撇嘴有些不太乐意的样子。 柳雅在身后捏了他一把，然后笑道：“我弟弟不小了，马要十岁了，是我们家里的男子汉呢。” “哦，那和我同岁，算是我刚才说错啦。”紫衣少女倒是大方，说话也没有多么的骄纵。 那蓝衣少女一直在旁边看着，也跟着笑。 柳雅又转头拿了自己编制的小蚱蜢、小蜻蜓，送到那蓝衣少女的面前，笑眯眯的道：“小姐，这是小丫头粗陋手工编制的，送给你，算是个缘分。” “呀，也有送我的东西呢？真好看。谢了。”蓝衣少女也显得颇为惊喜，接过来拿着不住的看。 “哈哈，好个有趣的小姑娘，心思也敏捷，做派也大方，不错不错。”这时，第一辆马车里传来那妇人的笑声。听起来刚才淡淡的声调多了几分赞许。 柳雅转身朝着那一只盖着的帘子福了福身，回到：“谢谢夫人夸奖。” “那我问你，你这又送东西又送水的，要多少银钱呢？这山野荒地，别是什么都矜贵吧？”那位夫人在马车里说着，随即素手一撩，将车窗的帘子掀起半边。 虽然只能露出那妇人半边容颜，不是极美，倒是雍容贵气。而且从那红艳艳的珊瑚耳环和颈的烁烁生辉的珠链可以看出，果然是身份不俗。 柳雅摇摇头道：“夫人说的哪里话，越是山野之地，越是民风淳朴，倒也不求赚多少银钱，也不会漫天要价，一家人只是求个温饱而已。这泉水、这竹杯、这花篮、小竹编都是我和我弟弟双手摆弄的，竹材、石凳也是从山来的，没有什么本钱，又怎么敢要大价钱呢。只求路过的客人舒心，凭心情打赏吧。” “凭心情打赏？好个七窍玲珑心的小姑娘，这主意是你自己想到的吗？”那夫人一怔，继而满眼的疑惑。 柳雅点点头道：“是。” 这次听了柳雅的回答，那夫人反而不再作声了。 那紫衣少女觉得好玩儿，走到柳雅面前问道：“那我们要是喝了水不给钱呢？不打赏你又怎么办？整天在这里守着，若是十天半个月没有人来打赏，你们姐弟两个不喝了西北风了？” “问得好。”柳雅一笑，回答道：“刚刚也有位客人问了题题同样的问题，然后他吃了两个我们姐弟自带着留作午饭的包子，又喝了几杯水走啦。” “走啦？真的走了，没给钱呀？”紫衣少女更加惊讶的追问。 柳雅摇头一笑，很是淡然的道：“包子只是前一晚做的菜包子，今天早是为了带着顶饿的，也凉了，并不是什么珍馐美味，那位大哥不嫌弃是剩下的好，怎么好向人家要钱呢。何况，本来说是凭赏的，或许那位客人手头没有铜板，也算了。若是问这铺子是不是还要开，我便告诉小姐，会一直开下去的。算是我还有其他的活计，我弟弟也会在。” “这样会不会亏呀。”那蓝衣少女也一脸好的走过来问着。 柳雅摇摇头道：“其实不瞒着二位小姐，我反而觉得这是一份不错的生计呢。也不需要太久的时间，从这里路过的客人也是晌午这么一个多时辰的功夫。我弟弟在这儿能够见识到更多的人，有官、有商，也有贵，总让他一直窝在山沟里砍柴要强得多吧。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是指需要让一个人的眼界开阔起来。我们家里穷，没有本事送弟弟去学堂，也没法让他四处游历，只能让他在这里尽量多接触一些山外的人、物，希望他能够多长长见识吧。” “好个‘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小姑娘，你这般灵秀的心思，窝在这山坳里倒是可惜了。”那年管家忍不住惊叹一声，眼神定定的看向柳雅。 “我倒是不觉得。”那贵妇人在马车里又向外看看，然后道：“若是彩凤，山坳里岂能栖身？若是云雀，也总要向空鸣唱。” “是了，夫人说的是。”年管家忙躬了躬身，退在了一旁。 那贵妇人这才说道：“行了，歇着的时候也不短了，该走了。” “是。”管家立刻应答一声，吩咐休息下来的家奴、丫鬟们都起来路。 然后那管家走到柳雅的面前，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送到了柳雅的面前道：“小姑娘，你既然说是凭赏的，凭你这般的七窍玲珑心，这块银子算是给你的赏钱了。” 柳雅看看那块银子，白灿灿的雪花银，应该有五两之多了。这对于一个穷的一月连一百都没有的柳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可这银子，难道这样接着了吗？ “这银子我不要。”柳雅微微摇头，又将银子推了回去。然后款步走向马车，朝那贵妇人福了福身，说道：“小丫头柳雅，那是我弟弟柳树。穷山沟里没有学问，所以想求夫人一件事。” “哦？一块银子都不要，你还有事相求？说来听听。”那贵妇人本来已经将帘子放下来了，听柳雅这么一说，又把帘子掀了起来。可是再看柳雅的时候，探究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的猜忌。似乎是觉得，柳雅可能是有什么贪心之举。 柳雅不卑不亢的站直了身子，脆声道：“小丫头只求夫人给我这小水铺赏个名字吧。以后往来的客人也好有个念叨。说不定口口相传红火起来了，我们全家都能依仗这个小水铺维持生计呢。” “哈，倒是稀了。难道你这丫头还觉得，我给你这水铺起个名字，却能抵得过一块银子吗？还有人现成的银子也不要的，真是傻气。”贵妇人虽然是哧笑的口气，可是一双眼睛里含笑带赞。 柳雅点头回道：“是。一个名字，一份福泽，是千金难求的。” 67.第67章 泉清竹香 听柳雅这么一说，那贵妇人倒是又半晌不语。 net手里挑着的车窗帘子也慢慢的放了下来，似乎是有所犹豫。 那年管家齐叔见了主子这般情形，便又把手里的银子送到了柳雅的面前，说道：“小姑娘，银子总些虚名实在些，拿着吧。我们还要赶路呢。” 柳雅抿着嘴不接银子，只是又向那贵妇人坐着的马车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道：“谢过了，我这几杯水也不值什么钱，不能平白拿这么多的银子，请收回吧。若是客人回来的时候再路过，不忘来这小水铺喝一杯清泉水好了。” 见柳雅是决意不要这块银子，那齐叔摇了摇头，收了回来。不过又看看身后的几个家奴、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家奴、丫鬟必定都是大户人家的，很是机灵。一见管家有了示意，纷纷从衣兜或是荷包里拿出几钱的铜板，准备去放在小水铺的石凳。 柳雅一见，忙摆手道：“真的不用了，小水铺刚刚开张，只求个人缘而已。” “等等。”马车里的贵妇人终于说话了：“小姑娘，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和你有缘，还是你这颗玲珑心看出了什么。既然你家穷都不在乎那银钱了，我也不能吝啬那几个字，索性送你这水铺一个名字吧。叫……泉清竹香。” 说完，帘子再次掀起，那贵妇人从里面递出一块手帕来。说道：“路匆忙，也没有笔墨，用眉笔写在我的手绢了。小姑娘，你接着吧。” 柳雅心一喜，连忙走过去，双手将那块白绢手绢接了过来。 只见面一角精绣着一朵红莲，绢帕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而“泉清竹香”四个娟秀的字迹写在手帕央，衬着那朵红莲反而更有一番风雅。 柳雅将手帕接过来，再次福身谢过了。正准备折好了收起来。 却听得身后那位齐叔说道：“小姑娘真是有福泽了，这手帕可要收好了。那四个字你不妨请位师傅做个匾额，挂起来吧。” 一句话虽然说得隐晦，但柳雅已经明白，自己这一招棋，是走对了。 随即，齐叔便吆喝着启程，马车再次行驶起来，这次速度之前快了一些。 而第二辆马车的蓝衣和紫衣两位少女，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向柳雅挥了挥手。 小树儿刚才一直没有说话，见马车走了，才伸手拉了拉柳雅的衣襟儿，问道：“二姐，那么大一块银子，你咋不要？” 柳雅这才回神，看看自己手里的手帕，一笑道：“这才真的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啊？” “一块手绢嘛，算是有点香气，锈得还算好看，可是，真的能一块银子值钱？”小树儿不明白了，为什么一块手绢，还是写了字的手绢能银子好。如果换成是大姐的话，肯定会接着银子了。 柳雅仔细的将手绢折好，收在了怀里，才道：“这马车远远的过来，我觉得气势不一般。你再看看后面拉着的那些箱子，那材质肯定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起的。加那妇人一身的贵气，足以证明她身份不低了。最难得到，是她对两个女儿的态度。” “态度？那两位小姐穿得衣裳真好看，不过我觉得，如果二姐穿那样的裙子，可她们两个好看多了。”小树儿丝毫感觉不出柳雅话里的意思，反而较在意二姐的衣裳不如别人的好看。 柳雅笑道：“若是商甲之家，难免多了几分的铜钱俗气，对女儿也多苛刻，难免有些小女儿的娇气；若是官宦之家，对女儿的教育是大方得体，又不失礼仪，反而要显得拘谨了；而若是书香门第，则重女儿的清名声誉，女儿家的娇羞忸怩总是免不了的。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这样放任两个豆蔻少女随意抛头露面的。也只有那种人显贵的世家，才会不在意世人的眼光，我行我素、无拘无束的让女儿发展。” 柳雅其实不好说破，她觉得那蓝衣、紫衣的两个少女自带骄纵却不骄傲，有几分的俏皮又不失高贵。一言一行、举手投足都是一种得天独厚的风范，这样的女孩，若不是公主，也该是个郡主了。 而那马车里的贵妇人的身份，也不难猜测了。 所以柳雅才会觉得，一方手帕，实则是一份机缘，这才真叫是千金难求呢。 小树儿听得懵懵懂懂的，却也无心弄明白，反正那是外人的事。那几辆马车载着人都走远了，也成了过客。今后再难有何联系，还想着干嘛呢。 柳雅淡笑不语，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她觉得日后小树儿长大了，眼界开阔了，自然也明白了。 “二姐，你说咱们这小竹棚真的要叫‘泉清竹香’了吗？听着怎么那么酸呢？”小树儿想起二姐不要银子，换了这么个酸气的名字，还有几分的不甘心。 柳雅一拍小树儿的脑瓜，拉着他蹲在地，用刚才他写字的树枝把“泉清竹香”四个字端端正正的写在了地。然后对小树儿道：“是这四个字，你给二姐认识清楚了。以后谁要是问咱们小水铺的名字，你告诉他叫泉清竹香。这是咱们家的一个招牌了。” “招牌？嗯，五两银子的招牌，还真是贵的紧了。”小树儿这口气，那名字更酸。简直是在暗自的奚落柳雅呢。 柳雅“扑哧”笑了，豪气的说道：“小树儿你记着二姐今天跟你说的话，日后‘泉清竹香’这四个字，是要响彻天下的。是第一大的茶楼、是第一大的酒楼，还有所有大路、小路、商路、官道都会有这四个字的驿站。” “噗，二姐，你又傻了吧。”小树儿也跟着笑一声，不过好像是在笑柳雅的想法傻气。 柳雅瞪他一眼，也不理会，只是找个石凳坐下来，托着腮看着地的那几个字，心思里却满满的都是畅想。 虽然今天拒绝了五两银子的“巨款”，可是柳雅仍然觉得希望在一点点的靠近。 68.第68章 把这里交给小树儿了 那辆不俗的马车过去之后，这条路自然还有别的客人。 net也有好的停下过来问问的，也有人喝了一杯水，觉得很是舒畅，给了铜板打赏的。 总之都是有所收获，之前一天的冷落，算是热闹不少。是最后清算的时候，一共只有二十个铜板，如果抛开柳雅得的那方手帕不算，之前一天的收入可是少了许多。 不过，算是二十的收入，也让小树儿惊讶不已。他打两、三天的柴也才卖几个铜板啊。而大姐给人家洗衣服，一个月也不过是三、四十而已。 这小水铺一天开张的时间算起来才不过一个多时辰，能抵得他和大姐小半月的收入了。如果再算昨天柳雅买回东西的钱，这不是两天能抵得一个月的收入！ “二姐，这是二十个铜板啊，今天，今天是不是又有菜吃了？”小树儿想着二姐说过以后每天都吃白米饭，有鲜菜不用吃野菜的日子，眼睛都是晶亮的。 柳雅看着那二十个铜板，倒是没有多么惊讶。其实以这样的收入，在小山村里真的算是不错了。而且从小树儿满足和惊喜的表情来看，真的是一家人可以维持生计的好路子。 但柳雅可没忘记，她还答应要给三婶家赔偿的。三天一百钱啊，如果按照这样的收入，是肯定答不到的。 何况，柳雅觉得这个铺子暂时也是这样的稳定水平了，除非她下力气再弄些新的花样，才会再次活络起来。 但目前还没有本钱，也算是背了外债，虽然一百不多，但也是一个压力了。 柳雅一边收拾着，一边问道：“小树儿，你觉得这个小水铺好，那明天你自己打理着，好不好？” “我自己啊？”小树儿显得有些犹豫起来，然后抬头反问柳雅：“二姐，你觉得我能行吗？好像今天都是你在招呼客人啊。” “怎么不行？二姐招呼客人说的话，你不是都听见了嘛。”柳雅拍拍小树儿的肩膀，算是给他一点鼓励。 小树儿点点头道：“是都听见了，也都记住了。可是……可是人来人往的，我不知道该招呼哪个，不招呼哪个呀。” “不用担心，这看人的本事也不是一天练的。是要你多看、多接触，慢慢的也会了。咱们这里有没有那么多货物，不用烦心记着价钱，只要诚心诚意的对待往来的客人，客人赏与不赏我们都是一样的心情，平常心对待行了。” 见小树儿还要说些什么，柳雅干脆道：“这样吧，明天小树儿自己试试，我在那边坡看着你。如果做得好，我给你竖个大拇指，给你鼓劲儿增加信心。做得不好也别急，慢慢习惯了。” “可是，我在这边看着小水铺，二姐要去哪儿？你可别干那些重活了。要是真的有什么背背抗抗的力气活，那还是二姐在这边看着，我去干。”小树儿生怕柳雅累着，一本正经的维护着。 柳雅暖暖的道：“二姐确实还有别的活，不过可不是去卖苦力的。这边有小树儿看着我放心了，二姐得想法子去赚大钱，以后不是还要送你去学堂嘛。” “二姐真的还能赚大钱？二姐可真行。”小树儿对柳雅简直有种莫名的崇拜，看着柳雅的眼神都是带着几分的羡慕、几分的恭敬。 “好啦，收拾完了下山吧。之前想要采摘点山货，也都没摘呢。现在时间还早，走吧，跟二姐看看有啥能用的东西。”柳雅说完，先一步扛起了盛水的竹筒。 小树儿连忙来争，柳雅一瞪眼睛道：“明天开始这儿的活都是你一个人干了，我一个指头都不会帮你的。所以今天你也别和我争了。” 小树儿自然明白二姐是心疼他，笑着提起其他的东西，跟在柳雅的身后。 姐弟两个有说有笑的翻过了山头，还是把竹筒放在了泉水边的草丛里。 小树儿看看草丛，又看看周围，道：“若是以后常来常往的，不如在这里也搭个窝棚，放些常用的东西，也免得被雨淋、虫咬了。” “嗯，是个好主意，不过都慢慢的来吧，不急于一时。二姐还有好多的想法，不过都得慢慢积累到了足够的实力才能够行动。”柳雅自然有她的想法，她恨不得把这里的山都包下来呢。 时间还早，柳雅和小树溜达着在山走了一大圈。小树儿顺便砍了不少的柴火，柳雅则是摘了许多的蘑菇。 顺着山转悠着，一直转悠到之前柳雅和小树儿选好的山洞。小树儿把一大捆干柴放在山洞里，这才和柳雅一起下山。 下了山是柳家的后院，柳雅让小树儿先回家，她则是想着去买点菜回去。 柳雅觉得既然这二十距离一百相差的太多，也没有必要费力的攒着了，还不如吃点好的。 毕竟他们这一家子三姐弟年纪都还不大，营养好了都还有发育、长高的机会。总不能这样一直吃糠咽菜面黄肌瘦的熬下去，守着最美的青春年华，却生生的熬成了“太平公主”吧。 昨天柳雅在李家买菜的时候，看见她家菜地里还有别的菜，还是去了李家。 因为已经认识路了，柳雅对于那些瞧着她爱窃窃私语、嚼舌头根子的妇人们置若罔闻、视而不见，径直朝李家走去。不过，今天倒是没见着春妞在外面溜达。 柳雅来到李家门口，大门没关，能够看到李家媳妇在院子菜地边忙活着。 柳雅在门外叫了一声：“李婶，我来买菜了。” “哎呀，是雅儿啊。来了进院，在外面招呼啥呢，还这么客气。”李婶一边站起来说着，一边把手在围裙擦了擦，迎了过来，问道：“雅儿啊，你真是能干，今天又赚钱了？” “嗯，还是昨天那个东家。”柳雅不太习惯被人家问到赚了多少钱的问题，所以含糊的答着。然后拉开话题问道：“李婶，今天都有什么菜啊？” 69.第69章 柳絮儿借钱 “看你，还怕婶子抢了你赚钱的营生啊。 net”李婶笑嘻嘻的打趣一句，才道：“那边的小白菜，这边的茄子都卖。” 柳雅看看还在地里的小白菜，长得确实不错，都很嫩。再看看刚刚摘下来的茄子，梗还带着小尖刺，也是很新鲜的。便问道：“茄子要二斤吧，小白菜做个汤，有半斤够了。都是怎么卖的？” 柳雅故意先说了要买的斤数，然后才问了价钱，是为了让李婶知道，她是真心要在这儿买菜了。 李婶也不是愚钝的妇人，不然也不能把个家里经营起来。忙笑道：“茄子三钱一斤，小白菜是四钱一斤。这都是刚刚采摘的，婶子可不会多算你一分钱的，也实在没法便宜了。不过，婶子再给你盛半碗酱，你回家正好焖茄子。” 其实柳雅可不是为了占便宜才来的的。不过听李婶话说得很实在，没有奚落的意思，也觉得她这是会做生意。毕竟乡里乡亲的，也不是只有她一家卖菜，多给些优惠自然人缘好。自家种的菜不出院能换成钱，也是不错的。 柳雅谢过了，也没有太不好意思。毕竟她连价钱都没有较，只来了李家，买东西掏钱也爽快，算是个不错的顾客呢。 李婶称好了茄子和小白菜，又进屋去盛了半碗酱出来。虽然只有小半碗，不过那酱可是农家豆瓣酱，闻着香味很足。 李婶把酱碗用一小块红布盖了，和茄子、小白菜都装在一个篮子里，交给柳雅的时候还笑道：“雅儿啊，这篮子还是你姐姐早刚刚送回来的呢。下次不急着送了，你买菜的时候拿回来行了。” “嗯，我记得下次从家里带着个篮子好了，可不能总用李婶家的。看你家有啥急用，没得使。”柳雅说完，掏出八钱交到了李婶的手里，提着篮子准备出门回家了。 走到门口，李婶好像才想起什么似的，把柳雅叫住了：“雅儿啊，婶子想问问你，昨天树儿在你三婶家闹腾，听说把鸡窝都掀了，最后你真答应赔钱了？” “嗯。”柳雅答应着，却没往心里去。 毕竟这事闹腾的不算小，这小山村本来有一帮人爱嚼舌根，估计昨天她从三婶家出来，这事全村都知道了。 李婶见柳雅答应了，急着走两步来到柳雅面前，低声又问道：“那你和你大姐咋商量的，还是直接瞒着她了？你大姐今天听人一说急得都哭了，挨家挨户的去借钱，都没借着。” “啊？我大姐出来借钱了？”柳雅一愣，没想到柳絮儿会干这事啊。 柳雅昨天故意不告诉柳絮儿，是不想让她担心，琢磨着自己有办法赚钱，把这一百赔了算了。 而且柳雅已经打定主意，虽然赔了钱，可是也不会让三婶家的柳冬梅好过。所以这事更不能让柳絮儿知道了。以免自己要对柳冬梅动手的时候，柳絮儿再出来拦着。 可是柳雅万万没想到，柳絮儿从别人那听到了这事，会自作主张的出来借钱。这事怎么说来，也得等她回家之后问清楚了再做吧。 “李婶，我得赶紧回去了。”柳雅说完，也顾不别的，抱着篮子撒腿往家跑。 李婶在身后还叫着叮嘱一声：“可慢点跑呀，别摔着了。” 可柳雅一颗心急得要命，根本连答应一声都忘了。只是跑的飞快。 刚回到家，还没进院听着柳絮儿抽抽搭搭的哭声和小树儿的喝斥声：“我没错，不给他们家赔钱。大不了，去见官吧。” 柳雅听着，脚步一顿，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平复了一下呼吸，站在门外听着。 又听柳絮儿哭道：“树儿啊，你咋这么犟！昨天要不是你去惹祸，咱们家能一下子背了债吗？雅儿也是的，怎么不声不响的，答应赔了这么多的钱啊。我还当……还当她真的不傻了，也厉害了，这事算了。” 然后还传来柳达成在屋里喊话的声音：“都别说了，错了要认。一个鸡窝，树儿去给你三婶家重新盖好了。何必这么吵吵嚷嚷、哭哭咧咧的。看一会儿雅儿回来了，都不许再提。再不济，赔钱还能咋样呢。” “赔钱赔钱，爹啊，你拿啥赔钱？咱家才吃了一顿饱饭，怎么忘了本了吗？”柳絮儿还是哭，听着好像天要塌了似的。 柳雅听不下去了，一推门走了进来，说道：“没事，这一百是我答应的，我自然能想法子赔给他们家。” 柳絮儿听着柳雅的声音一回头，随即看到了柳雅手里提着装菜的篮子。也不知道是那根筋搭错了，柳絮儿竟然叫了一声，然后朝柳雅扑了过来。 柳絮儿这一下倒是把柳雅给弄楞了，随即感觉胳膊被狠狠的一扯，手里的篮子掉在了地，菜都洒了没事，那装着酱的碗也掉在地摔碎了。 这还不算，柳絮儿又使劲儿的在柳雅的胳膊拧了一下，哭喊道：“买菜买菜，你这个馋嘴的傻丫头。以前咱家穷，也什么都紧着你一个人吃。你还扔了土坷垃在锅里，让全家都挨饿。现在说是好了、不傻了吧，可是会弄点钱了，却一天天地这么买、这么吃，一钱都攒不下，这个家眼看要给你吃光了。现在还答应人家赔钱，背了债，还有心思吃呢？这日子可咋过？可咋过！” 柳絮儿这一下拧的可不轻，加柳雅是没有防备，被拧的生疼。 柳雅何时吃过这样的亏，当下手腕一翻，将柳絮儿的手臂抓住，一个过肩摔将她撂倒在地。 不过，柳雅还不至于因为被拧了一下，到了头脑发热的地步。所以摔下柳絮儿的时候手里收了劲儿，算是将她仍在地的，并不会摔坏了她。 可这下却把柳絮儿给吓坏了，坐在地半天没吭声，傻傻的看着柳雅，身子哆嗦起来。 柳雅没有理会柳絮儿发愣的模样，挽起衣袖看了一眼，见手臂一块淤青的指头印已经显了出来。 70.第70章 说多了心里烦 柳雅看着手臂的淤青，深深的吸了口气，才忍住了要杀人的冲动。 net暗自告诉自己，面前的柳絮儿还是个孩子，当她不懂事了。 柳树刚才也没想到大姐会突然泼辣起来，愣神的功夫见柳絮儿朝柳雅扑了过去，然后见她被柳雅摔了。现在看到了柳雅手臂的淤青，忙道：“大姐，你都给二姐掐青了。你咋那么重的手。” 柳絮儿还在地坐着，哆嗦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来哄她，还被柳树一声喝问，顿时眼泪又流下来了。 不过柳絮儿这次不是撒泼似的哭了，而是低着头“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低声啜泣着道：“我，我还不是急了吗？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吗？爹瘫在炕的时候，树儿还在穿开裆裤，我得帮娘亲干活了。娘亲过世的时候，我也还不到十二啊，要撑起这个家。那时候你们哪个让我省心了？如今我说你们几句，嫌我说的不对了。我气急了动下手，把我摔在了地，你们还能咋欺负人呢？我这个大姐是不是咋做都不对，都不能顺你们的心思了？” 听到柳絮儿这样说，树儿咬了咬嘴唇，大概是觉得心思过不去了。也难怪，小树儿本是个善良、心软的孩子，而且一边是大姐、一边是二姐，都是他的亲人，帮着哪个他都为难。 柳雅听柳絮儿这么说，心也有些发软。她不是不知道当初柳絮儿撑起这个家的难，对于一个还应该是孩子的少女来说，的确是不容易了。 柳雅又吸了口气，不计较被柳絮儿拧了一下的事情了，直接说道：“大姐，我说了三婶家的这件事由我解决，不会让你们跟着我背债。我也说过，以后我做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为什么还要去挨家挨户的借钱？” “一百啊，你能想到什么办法？还是三天之内！你是要逼死我们呢，还是要逼死你自己？”柳絮儿开口是高声一喊，喊了一半见柳雅冷冷的瞪她一眼，气势又弱了，后面的话都是低声说的。 小树儿看看柳雅，又看了看地洒落的菜和酱，说道：“大姐，我相信二姐有办法赚钱。咱们都应该相信她才对。再不济，这个祸是我惹出来的，我去可以去赔礼，大不了给三婶家重新盖鸡窝。再不行，我去见官吧。” 又听到树儿说见官，柳絮儿从地爬起来，瞪了柳雅一眼，说道：“你听听，爹树儿这么一个儿子呀，这是咱们柳家的根。你忍心害他去见官吗？他才多大一点呢。” 听柳絮儿又这样念叨，柳雅微微蹙眉，也感觉有点心烦。更何况，她不信为了个鸡窝能有人把柳树这么个孩子告衙门去。那古代也还真是没有王法了。 这家长里短的事，柳雅懒得和柳絮儿说明白。只是郑重地说道：“大姐，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不把小树儿好好看待，反而更加疼惜他。你放心吧，将来小树儿的事情全都交给我来管，连他将来娶媳妇、下聘礼，我都不会亏待了他，这样总行了吧。还有，以后我做下的事情，你不用去管，更别打着为了我的名号去替我借钱。这债，算是我一个人背下来的，和你们、和咱们整个柳家都没有关系。如果有人问起来，或是我真的还不起了，你推我去见官，这样总行了吧。” “哪个说了那么绝情的话了？”柳絮儿又抽哒一声，说道：“大姐可没有逼你，我还不是一心的为了你们好，替你着急嘛。那你说说，这一百可咋办？哎呀，昨天买的东西和今天加起来，也有不少钱了，你要是不花，再借一点够了。” 柳雅暗自磨了磨牙，真心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说多了，她也心烦。柳絮儿是这样软弱的性子，一时间改不过来的。 柳雅不吭声，只蹲下身去收拾那洒在地下的菜。小白菜和茄子都只是蘸了土，有些也沾了点酱，不过洗洗干净了，不耽误吃。倒是可惜了李婶给的那碗酱了，洒了不说吧，连碗都摔了。这明天还得给李婶家赔个碗。 “二姐，我来收拾吧。”小树儿走过来，蹲下帮柳雅收拾。抢着把破了的碗拾起来，找块破布包了，放在了门外，又铲了点土把洒在地的酱盖住了。然后轻轻推推柳雅，低声道：“我会炒茄子的，二姐你去回屋坐会儿吧，也累了一天了。” 柳雅知道，小树儿是好心，看出这个时候她不待见柳絮儿、心烦，便让她回屋待会儿，消消气。 有这么个懂事的弟弟，柳雅的气顿时消了一半，心虽然还是对柳絮儿有意见，可是细细琢磨，这应该是生活吧；这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发愁的日子吧。 想到这里，柳雅也释然了。伸手摸了摸小树儿的脑瓜，给他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没事了，二姐不是小气的人。你去学写字。二姐做饭更好吃。” “二姐……”小树儿还想说什么，但是看柳雅露出了笑脸，知道柳雅的气消了，这才转身到一边掰个树枝，在地写起来。 柳絮儿被柳雅和小树儿给晾着了，没人搭理她，大概也觉得自己闹得有点过了。可是一时又拉不下脸来，只得悻悻地往柳达成那屋去了。 柳雅看着柳絮儿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大姐啊，真是让她头疼。可毕竟已经认了她是一家人，柳雅还能把她怎么办？无非是以后多担待点吧，当柳絮儿是自己的小妹妹了。 柳絮儿进了柳达成的屋里，往炕沿一坐，又开始掉眼泪。还低声道：“爹啊，我去借钱，可是根本没有人把钱借给咱们家。好不容易牛婶看在我前两天帮她收拾菜地还勤快，要借给我十个铜钱吧，柳冬梅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指桑骂槐的一通骂。结果牛婶怕惹了麻烦，也不敢借了。” 柳达成听柳絮儿这么一说，也叹了口气。 71.第71章 听姐弟吵架 柳达成明白，整个屏山村都知道柳家穷的揭不开锅、吃不饱饭，没有人借钱也是正常的。 net加他三弟家的媳妇柳王氏是村里最有名的泼辣货，连带着她闺女柳冬梅也学得不依不饶的，谁家也不愿意得罪三婶家，更不会有人愿意帮这个忙了。 柳达成看看一直“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柳絮儿，也是心疼的。便道：“絮儿啊，我看雅儿也长大了，她的心思也不浅，以后你什么事多和雅儿商量商量。爹能看得出来，雅儿也是一心一意的为了这个家好。爹还是那句话，你们毕竟是姐妹，在一个家里长大的，总是亲厚。这份情可不能因为一点点的钱疏远了，薄了感情，可是什么都补不回来的。算是真是有了什么为难的事情，你们姐妹两个一起撑着，再加树儿也慢慢长大了，总能有个照应，不会一直这么苦的。” 听柳达成这么说，柳絮儿揉了揉眼睛，把眼泪抽回去，才道：“爹这意思是不是不用我当这个家了？我知道我其实没有什么本事，累死累活的撑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让你们吃糠咽菜的。可是雅儿好了，立刻让这个家吃白米饭了。是我不好，我脑子也笨，又不会做事，更不会哄人。以后我都不管了吧，我好好在家待着，能干啥干啥吧。” 柳絮儿这呛人的话说出来，柳达成都哽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想想柳絮儿也确实为了这个家吃了不少的苦。 可是，这话又不能这么说啊！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味儿。 柳达成只得道：“爹是觉得，咱们家没有什么当不当家的一说。爹也没说絮儿你的不是，是告诉你们姐妹之间要亲厚。行了，你去帮他们做点饭，晚还在一个桌吃，一家人哪有什么对错呢。你是大姐，更应该谦让着点。” “行，我谦让，我是大姐，没什么可计较的了。”柳絮儿这样说着，起身往外走。可是走到门口又说了一句：“反正这个家是缸里没有二斤米、罐里不足三两油，谁爱当家谁当去吧。” “你，你这孩子……”柳达成被气得一哆嗦，见柳絮儿已经出去了。 柳达成随手抓过个枕头扔过去，却没打着柳絮儿。枕头反而落在了门口，捡不回来了。 柳絮儿来到院子里，看看那边厨房冒起来的炊烟，又看看低头在地写字的柳树，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柳絮儿走过来，蹲在柳树身边，问道：“树儿啊，你告诉大姐，你和你二姐一天都干啥去了？你二姐咋能赚那么多铜板回来呢？” “不告诉。”小树儿抬头看了大姐一眼，摇摇头说的很坚决。 “切，你这孩子，忘了大姐疼你了？”柳絮儿伸手在柳树的脑瓜打了一巴掌，又道：“爹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你还以为大姐能坑了你们的钱呀？跟大姐说说呗，到底是啥买卖，还是去哪家帮工了？大姐也去帮忙，回头咱们家能更快的赚钱了。这不是也想着帮你二姐还债嘛。” 柳树放下了手里的树枝，看着柳絮儿，认真的说道：“大姐，算是赚了钱，那也不是帮二姐还债，那是在帮我还债啊。这个祸是我惹出来的，不赔钱只怕三婶家不会轻易罢休，二姐肯定也是没了法子，才应下了要赔这一百的。本来被逼着三天赔他们家一百钱，二姐已经够为难了，可是咱们还给她添乱，还为难她，是我们不对了。如果我有法子赚钱，我不会让二姐为难，替我背了这个债。我现在没钱，二姐如果真的帮我把这份钱还了，这对我柳树来说是一份恩情，我会记着一辈子，将来好好偿还二姐的。” 柳树说的这些话，正好叫准备出来打水的柳雅听到了。顿时感觉心窝子一热，又一酸，那种窝心的疼惜让柳雅鼻子都开始发酸。 实在忍不住了，柳雅赶紧转身回屋，闷头做起饭来。 而柳絮儿被柳树的话说的一愣，感觉心里堵得慌。瞪了树儿一眼，站起身道：“你哪能还得起一百啊，把你卖了也不值。再说，要不是因为那张兔子皮，不是因为你二姐小气，咽不下那口气，你会去三婶家讨要吗？这还不是因为你二姐？你倒是还帮着她说话。” “大姐！”柳树气得说话高了许多，也一下子站起来道：“你还说。要不是你背着我们把兔子皮送给三婶家了，我会去要吗？凭什么三婶她惦记着咱家的东西，打了她也是活该。” “柳树！”柳絮儿也气得喊了起来：“三婶也不是我打伤的，我替她去赔个不是，我还不对了？村里人都说芽儿不傻了，可是疯了，乱打人。我要是不去赔这个礼，让三婶家报官，把她抓去吗？我不是因为心疼她吗？” “不和你说了。”柳树气得一跺脚，转身进了屋。他是实在没法子和大姐吵了。嘴吵不过，大姐声又高，看一会儿给二姐听见了，心里又难受。 其实，柳雅已经把柳絮儿和柳树吵架的话都听见了。她心里是怪柳絮儿的，可是柳树的每一句话也都让她安慰。想想自己其实已经不是柳芽儿了，也不算是柳树真正的姐姐，反而是柳絮儿是柳树的姐姐，自己总不能插在那对亲姐弟的间，让他们姐弟反目吧。 算是冲着小树儿的那几句暖心的话，柳雅也觉得值得为他多些包容了。 想到这里，柳雅把灶的火拨旺，赶紧把饭菜都做好，盛出来放在了桌。然后又端着两碗饭和菜出了门，看了柳絮儿一眼，把饭菜放在柳絮儿的面前道：“你给爹送过去吧，我去叫小树儿吃饭。” “哼。”柳絮儿还在生气，不过看了一眼饭菜，起身端着送到柳达成那屋去了。 柳雅则是摇摇头，转身进了里屋。见小树儿坐在炕沿，扯着衣襟儿在那生闷气。 72.第72章 一起吃饭 柳雅进屋，笑着走过去将柳树的手拉开，问道：“咋地，嫌衣裳不够破呀？还是想要早点扯破了，让二姐个你买新的？” “二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net”小树儿抬头看着柳雅，抿了抿嘴，说道：“二姐，我明白你心里也苦。你傻了那么多年突然好了，可全村的人看你都不对了，所有人都在嚼舌根，想着看你的笑话，也没人对你好。大姐她……她心里大概也是转不过这个弯儿来。其实她也是为了你好，怕别人拿你打人的事来说道，结果害了你，你别怪她。” “我没怪她。每个人都性格不一样，处理问题的方法也不一样，其实想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二姐更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你夹在间左右为难。我是你二姐，而大姐也一样是你的亲人，所以二姐不会争宠的，不会让你在心里判别谁更好一点，你更喜欢谁这个问题的。你记住，都是亲人，不分远近，二姐也不会生大姐的气。” 柳雅说完，拉着小树儿起来道：“行了，出来吃饭吧。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在一个锅里吃饭长大的，哪有真正生气的时候啊。” 听柳雅这么说了，小树儿也笑了起来。在小树儿的心里，大姐虽然性子软弱，可是在家里又爱拔尖，什么事都以她是大姐来自居，容不得别人说她的不是。 当初娘还在世的时候，对大姐也是最好的。用娘的话说“女孩儿家得矜贵点养活着，这样养出来的女孩也带着富贵气，命都好。” 可是结果大姐的脾气倒是养出来了，娘却去世的早。反而得让大姐撑起这个家，大姐从娘的疼爱掉出来，又要担起一家人的重担，心里过不去也是正常的。 如今二姐也好了，难得的是二姐没有半点的娇气，倒是让小树儿宽心。这也是为什么小树儿什么事都爱站在柳雅这边的原因。 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还是一家人，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姐弟，哪有真正的气好生呢。 既然柳雅让了一步，小树儿自然也是心里欢喜的。而且他觉得，二姐这样更显得大方了，一点都不小气。 出了门，见柳絮儿端着两只碗还站在柳达成的门口，那样子像是想进又不敢进似的。可能是因为之前柳絮儿说的那番话，柳达成还在生气呢。 柳雅推了小树儿一把，示意让他过去送饭吧。 小树儿很乖巧伶俐，一下子明白了柳雅的意思。点了点头，走过去从柳絮儿的手里把碗接过来，隔着门说道：“爹，我来给你送饭了。” “不吃了。爹心里堵。”柳达成吼一声，随即还传来“砰砰”的声响，估计又是在敲床沿。 柳树回头瞪了柳絮儿一眼，那意思分明是怪她不该去爹那里告状。爹虽然瘫在炕，可毕竟还是一家之主。要是让他眼看着孩子之间吵架却管都管不了，还要被柳絮儿抢白几句，自然是要生气的。 柳絮儿本来被柳达成骂了，心里不高兴，现在小树儿又瞪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哼”了一声，转身走。不料一转身的时候看到柳雅站在几步开外，正看着这边。 柳絮儿顿时觉得心有火，觉得柳雅这是有意在看她的笑话。 “算了，爹不吃，我也不吃了。浪费了白米饭，养活我这个没心眼子的丫头，不值。”柳絮儿说完，一扭头回了他们的屋，还把门也摔了。 柳雅被柳絮儿瞪的心里火大，又觉得无辜。可是转念一想，反而觉得有趣。这柳絮儿啊，还真是个小家子气，换句话说，有点公主病了。 想通了，柳雅也没有气了。她不是小气的人，也懒得因为一个本来不怎么相干的人生气。 反正如果柳絮儿带她好，她会一心一意的记挂着。如果柳絮儿对她不好，又能怎么样呢？柳雅从做杀手开始，连被人杀都不怕，还在乎一个小丫头对自己怎么不好吗？ 不过，一转头，柳雅看到小树儿还站在柳达成的门口，一句句的劝柳达成吃饭。 柳雅摇头叹了口气，觉得这柳絮儿的脾气是不是随了柳达成呢？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爱闹小脾气。 柳雅也没有劝的意思，只是转身回了厨房，把之前盛出来的饭菜都放在一个盆里，用盆子代替托盘端出来，直接来到了柳达成这屋的门口。 柳雅示意小树儿也一起进来，然后也端着盆进了屋。进屋之后，柳雅也没说话，只是把装着饭菜的盆往炕边一放，然后去搬了小炕桌过来。把炕桌摆正了，柳雅又开始把饭和菜一样一样的往桌挪。 柳达成看着柳雅把小炕桌都要摆满了，这才问道：“雅儿啊，你这是要干啥？” “吃饭啊。”柳雅说着，招呼小树儿道：“过来啊，还站着干啥？赶紧的把饭菜放下，今天咱们和爹一起吃饭。” “和爹一起吃？”小树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高高兴兴地把饭菜往旁边一放，他坐在炕沿把两只鞋子一甩，跳了炕。炕之后，小树儿坐在了炕桌的另一头，然后才道：“一起吃饭好啊，自从娘走了之后，咱们家是过年的时候才在一起吃饭呢。” “雅儿，使不得啊，爹这屋里……太臭。”柳达成连忙摆手，一边往后缩，一边去拉被子，要把自己的双腿盖住。 柳雅赶紧过来把柳达成拉住，说道：“爹，我们做儿女的，怎么能嫌弃你呢。何况，你这屋里环境不好、空气不好，那是我们没有把你照顾好。你放心吧，再给我几天时间，我给咱们家把被褥都换了新的。再宽裕点，把房子也找人修修，炕也重新砌。等以后日子好了，还可以请个人来专门伺候爹呢。” 听柳雅这么一说，柳达成愣住了。好半天之后才眼圈发红的笑着摇了摇头道：“爹知道雅儿的孝心，是爹……拖累了你们啊。” 73.第73章 小树儿能成才 听柳达成说这种话，柳雅立刻把脸板了起来，故作严肃的道：“爹，你这是不信我的能力吗？你不信我能给你过好日子是吧？那我偏要让咱家好起来，以后还要盖几间大瓦房，让全村的人都看看咱们柳家高门大户的过最好的日子。 net” 柳达成刚才红着的眼圈，这回连泪珠都闪动起来。忙用衣袖按了按眼角，点头笑着道：“是了是了，雅儿有出息，爹相信你。” 小树儿听了柳雅的话，则是把小炕桌一拍，大喊一声道：“二姐，你说的不对。” “啊？哪里不对了？你不想过好日子是吧？”柳雅还以为小树儿是故意和自己抬扛，顺手拿起桌的一只筷子，在小树儿的脑门敲了一记。 小树儿被柳雅敲了一下，却捂着脑门笑嘻嘻的，说道：“我觉得吧，要是真的能盖大瓦房，还能请得起下人的时候，那不在村里住了呗。咱们到镇去住，或者干脆进城呗。” “呵呵，也行。”柳雅点点头，这才算是明白了小树儿的意思。 “爹，你相信二姐吧。二姐真的可厉害了。”小树儿隔着桌子，拉了柳达成一把，说道。 “信，爹全信。”柳达成又按了按眼角，点头笑着说。 “信还不吃饭。”柳雅也笑了，把饭碗分别摆到了柳达成和柳树的面前。然后又拿起之前给柳达成盛好的饭菜，放到了一边，说道：“既然咱们和爹一起吃饭，那这碗饭菜给大姐留着吧。看一会儿她饿了，出来吃饭了。” 小树儿一听柳雅还惦记着柳絮儿呢，也是抿嘴“呵呵”的一笑。说道：“二姐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哼，那是没真惹着了我。要是把我惹毛了，我剥了她的皮。”柳雅作势咬牙切齿的吼了一声。 不过，这话可没有一分真。现在算是给柳雅一把刀，她也宁可那是切菜的刀，而不是杀人的刀。她厌倦了杀手的日子，反而觉得这种平静透着艰辛，现实满是矛盾的日子更为有趣一些。 虽然三婶家小肚鸡肠、可那毕竟是生活。虽然大姐爱发小脾气，那也总归还是亲人。 想开了，饭也吃得津津有味儿。柳雅看着小树儿和柳达成都闷头吃饭，还互相夹菜，心里觉得踏实。 吃过了饭，柳雅收拾桌子的功夫，柳达成便问道：“雅儿啊，爹知道你能干。可是，这一百你要怎么办呢？要不，还是带着树儿去三婶家赔个不是吧。” “不用的，爹，我说了这是我的事，你们甭操心了哈。”柳雅笑着说道，丝毫不觉得这一百是什么问题。 柳达成见柳雅混不在意的模样，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在旁边叹气。 柳雅见柳达成这样，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便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一放，坐到炕沿对柳达成认真的说道：“爹，我今天和小树儿在山摘了好多蘑菇，明天再摘一些，后天我到镇去看看，把这些个山货卖了，也能有钱了。你在家看着柳絮儿，可别让她到处去借钱了。一来我不用欠着别人的人情，这一百还难不住我。二来，我估计柳絮儿今天借钱碰钉子，也是柳冬梅的事儿。她在里面一掺和，我们怎么都不会借到钱的。” 柳达成看着柳雅那坚定而理性的眼神，竟然心莫名的安定下来。好像有了主心骨似的。 柳达成点点头道：“行了，雅儿你说什么是什么吧，爹相信你。”其实柳达成心里琢磨着，实在不行让树儿背着他去一趟三弟家，他亲自去赔礼道歉，这一百总不是问题了吧。 柳雅冰雪聪明，也能够看出些柳达成的心思。不过柳雅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这种情况，她说的再多，也不如直接拿出钱来的有力度。等到她把一百钱拍在柳冬梅的脸，是让柳冬梅好看的时候了。 柳雅把桌子收拾好，碗筷都被小树儿抢着拿去洗了。柳雅特意将小树儿拉住，低声叮嘱他赶紧刷了碗从厨房出来。看柳絮儿要是顶不住饿，要去厨房找吃的，看到小树儿在那儿可不好意思了。 小树儿笑眯眯的答应着，去厨房洗碗了。 柳雅则是把今天摘来的蘑菇摊开，晾在院子里的架子。 其实了柳雅和柳达成说野菜卖了钱能还那一百，根本是哄他的。柳雅可不指望靠着山摘蘑菇发家致富。她是琢磨着到镇看看有什么能赚钱的路子，也好淘回第一桶金。 小树儿在厨房刷了碗出来，对一直在琢磨的柳雅道：“二姐，你今天还洗澡吗？我帮你烧好了一锅热水。” “哎，好，谢谢小树儿。”柳雅真是越发的喜欢这个贴心的弟弟了。 小树儿抿嘴笑了笑，走到院子里月光最足的地方蹲下来，用手指在地画着什么。 柳雅好的走过去道：“小树儿，在画什么？这么黑了，可别累坏了眼睛。” 但走到小树儿身边才看明白，原来他是在地写着“泉清竹香”四个字。而且小树儿的字已经写得挺不错了，一笔一画都看出很认真。 柳雅赞道：“小树儿，你很有写字的天赋啊。才学写字两天，能够写得这么好了。回头二姐给你买纸、笔、墨回来，再看看给你买两本书，好好的教你识字。” 小树儿的眼睛亮了一下，说道：“二姐，笔墨不用了，我在这地练习也挺好的呢。不过，如果你真的能给我买本书，也好，我也想要看看别人都是怎么写字的，写得什么样才算是好看。” “行，二姐都给你买。让我家小树儿以后能考个状元。”柳雅真的满心期待，她觉得小树儿只要稍加培养，一定能够成才。 正说着话儿，见柳絮儿从屋里探出头来。不过朝着柳雅和小树儿看了一眼，又是“哼”了一声，又把头缩回去了。 柳雅见了柳絮儿那探头探脑的模样，觉得好笑。 74.第74章 以后爹管家 柳雅觉得柳絮儿好像，可还是极力忍着，怕这时候笑出来又是一场争吵，还怪心烦的。 net便推推小树儿的肩膀，朝柳絮儿那边努了努嘴。 小树儿会意，站起身来去一旁洗了洗手，然后去厨房端了饭菜出来，给柳絮儿送到了屋里。 开始，听着柳絮儿在屋里和小树儿赌气说：“不吃不吃，拿走。” 小树儿嘻嘻笑了几声，又劝了几句，这才没听着柳絮儿再叫把饭菜拿走的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小树儿从屋里出来，朝柳雅点点头，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然后他自己都禁不住一耸肩膀，捂着嘴笑了起来。 柳雅也觉得有趣，这柳絮儿还真是公主病，想要人家哄着她吃饭呢。 不过，柳絮儿肯吃饭了，证明她还不是真正的生气。柳雅也懒得去管她。反正这个家以后也不会缺了她一碗饭吃。 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柳雅去放杂物的棚子搬了小木盆过来，放了热水洗了澡，便要舒舒服服的睡觉了。 可是刚把澡盆清理干净，见柳絮儿站在了门口。 柳雅一时间没明白柳絮儿来自己这屋是啥意思，直接问道：“大姐，有事？” “没事，能不能来找你？”柳絮儿竟然这样问了一句。不过那眼神，不是带着愤意的，反而有几分的俏皮。 柳雅心里觉得好笑，摇摇头道：“不能啊。” “啊？”柳絮儿愣住了，她千想万想的，也没想到柳雅直接一句话能把她给堵回来，噎得她再也没了下。 见柳絮儿那一脸懵圈样，柳雅才觉得心里舒服了点。然后“扑哧”一笑道：“有话进来说啊。要是没啥好说的，回去洗洗睡吧。” “我，我是想说，以后家里你做主，我不管了。”柳絮儿吭哧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来。 但是看着柳雅寒下去的眼神，柳絮儿连忙摆手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怕我管的不好，反而惹得全家不高兴。雅儿你也知道，我性子没有你那么要强，有点怕事，总担心咱们家被人看不起，又怕被人家欺负，所以处处都小心着。现在你能撑起这个家了，我倒是乐得轻松点。以后事事你多担待点吧，我都听你的。” 听柳絮儿这样一解释，柳雅才明白，原来她是来找自己和解的。 柳雅纵使个性很强，也不是个饶人的主儿，可是毕竟柳絮儿现在是她的家人，也算是她承认了的亲人，没有什么不能包容的。 柳雅把手里的木盆放下，拍了拍自己的炕沿，说道：“进来呀，坐着说说话。” 柳絮儿连忙摆手道：“不了，我是为了和你说说这个，说完了回了。” “我又不吃人。进来吧。”柳雅起身将柳絮儿拉了进来，然后一同坐在炕沿说道：“我是个直爽的人，从来不迎合别人，也造了这种强势的性格。而你呢，说的好听了是温柔，说的不听了，那是软弱。我不希望你太软弱了，那样会被欺负的。我只是盼着咱们这个家能好起来，但也绝没有争着要当家的意思。你是我和树儿的大姐，永远是我们的大姐，这点是不会改变的。我还是那句话，你好好的在家照顾爹，也是为了这个家出力，没有人会说你吃了干饭的。你看呢？” “行，我知道了。那我明天在家照顾爹，给他把被子拆了洗洗。”柳絮儿说完，站起身来。 想了想，又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铜板，放在了柳雅的炕，说道：“这是我这些天洗衣裳的钱，还有次给牛婶家收拾菜地的钱，可是加起来也二十多个铜板。我知道你能赚钱了，赚得我多的多。那咱们家好好凑凑，看看能有多少算多少吧。要是实在还不够，和三婶家好好说说，过些日子把剩下的赔给他们，通融几天吧。” 柳雅看着炕的铜板，又看看柳絮儿那委屈的眼神，叹了口气，把铜板抓起来，又拉过柳絮儿，给她放在了手里，说道：“你和爹真是一个样，都不信我呢？这些铜板你收着吧，算是你的私房钱也好，当作家用补贴也行，但是别给我，我不管钱、也不当家。” 说到这里，柳雅想起自己这些天赚得铜板都买了米、菜和油，不过还余下了几，便也掏出来道：“这是我这些天赚得铜板，除去买了东西的，都在这里了。我不是想要藏私，是一时间忘了交给你了。这个家，还是你当，钱也是你经管着吧。” 柳絮儿看着柳雅掏出来的铜板，摇了摇头道：“别给我，我可不能管。算了，都是姐妹，谁也不用当家了。你赚得钱都花在家用了，也该自己留着点，买你喜欢的东西。以后赚了钱，我们交给爹吧，这个家还是让爹来管着。再以后，树儿长大了，这个家也是要交给他的。” 柳雅听柳絮儿这话说的倒是在理，便点点头道：“行，以后赚了钱交给爹，让他管着家挺好，还能有点营生，不会胡思乱想了。” 说完了话，柳絮儿走了。 柳雅看着柳絮儿的背影，摇头笑了笑，觉得这个丫头倒是真的挺有意思的。说不出来是好还是坏，但总之是小女人该有的小性子，她可都有。 天色实在是晚了，又说又闹又和好的，这一天到晚还挺有趣的。柳雅躺在炕又暗自笑了一会儿，觉得这样的生活真是有意思，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一夜好睡，柳雅起来后精神的很。起身到了院子里，柳絮儿一如往常在准备早饭，小树儿帮忙烧火，还一边用烧成碳化的树棍在地写字。 别说，这碳化的树棍写出来的字儿也是黑色的，加小树儿写得很不错了，看着倒是像模像样的。 一见柳雅起来，小树儿习惯性的站起身，去给柳雅打洗脸水了。 柳雅看着柳絮儿在厨房忙着，说了一声：“大姐早，辛苦了”，便又来到院子里，伸伸腿、扭扭腰，活动一下筋骨。 75.第75章 教不教杀招 小树儿端着打好的洗脸水过来，把盆子放下看着柳雅在那儿扭腰踢腿。 net看了一会儿，便也跟着学起来。 小树儿年纪还小，加长期营养不良，身子骨更加清瘦，看起来实际年龄还小着一、两岁，所以身子骨也特别的柔软。 柳雅看小树儿有模有样的跟着自己学，便故意把难度加大，做了一些较难的瑜伽动作，都是以拉伸为主，并且需要很强的平衡能力。 小树儿开始的时候做起来有些怪模怪样的，但反复的跟着柳雅学了几个动作之后，做的也更加标准了。 直到柳雅把一套简单的瑜伽动作做完，小树儿才狠狠的抽了口气，抹了抹脑门的汗，问道：“二姐，这什么功夫啊，这么难学？是不是跟你把这个学会了，能像你一样打架很厉害了？” “扑哧”柳雅笑了起来，说道：“这可还不是什么功夫，只是能够拉伸筋骨，增加身体的柔韧性和平衡能力，还能够使神经放松，让呼吸和心率都达到一个最佳状态。不过，你可以试着多练习一下，等你的身体完全拉伸好了，二姐再教你几招厉害的。” 柳雅所会的招数，基本都是一招致命的杀招。所以这样的招数不需要教小树儿太多了，只要有那么几招能学会、熟练了，是能保命、能致命的绝招了。 小树儿倒是很认真，凡是柳雅教给他的东西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认真练习。 柳雅去洗脸了，小树儿还在那琢磨刚刚学会的几个瑜伽动作。 柳雅洗完脸再一看，小树儿把自己的一条腿都掰到了耳朵边，那柔韧性还真是好。 “小树儿，这也不用一直练的，每天练习一套动作，再平静一下心情，调整好呼吸可以了。这个练习多了也没有用的，反而容易拉伤。”柳雅再交代了一句之后，叫小树儿洗了手，跟她进屋吃饭了。 进屋之后，柳絮儿刚刚把碗筷摆好，正在盛饭。见柳雅和小树儿进来，便好的问道：“刚才听你们在院子里说的是练什么功夫呢？” “不是练功，那种扎马步、铁板桥的功夫我可不会。是会几个杀招，以后慢慢的教给小树儿，让他有个能防身的本事吧。”柳雅接过了柳絮儿盛好的饭菜，转身准备去给柳达成送饭。 柳絮儿听了柳雅的话，递出去的碗是一哆嗦，赶紧问道：“雅儿啊，你说的杀招是啥招？真的能……能杀人啊？” “我要是说‘是’呢？”柳雅看着柳絮儿的模样，故意说道。 “那，那可别教给树儿吧。他还小呢。”柳絮儿可是吓了一跳，慌忙的说着。 不过再看柳雅那含笑的模样，便知道是她故意吓唬自己呢。白了柳雅一眼，道：“又吓唬我。这种玩笑可不能开的，这杀招也别弄出来乱教吧。算你会，也藏着，树儿真的不能学。” “我知道我知道，你又要说‘爹是树儿这么一条根’对吧？小树儿也是我弟弟，我疼他还来不及呢，哪能害他呢。”柳雅真是怕柳絮儿再和自己磨叽这些问题，赶紧端着饭菜去给柳达成送去。 出了屋，小树儿竟然在身后跟了出来。拉住柳雅的衣襟儿道：“二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会杀招？” “那是我吓唬你大姐呢。”柳雅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瞒着小树儿吧。算是以后要教他，也得先确定小树儿不会随意和别人动手的时候用出来才行。 万一自己教了，小树儿和一帮孩子打架用了重手，那可真是自己的责任了。 小树儿见柳雅否定了，吐吐舌头，朝柳雅做了个鬼脸，又转身进屋去吃饭了。 柳雅笑着摇了摇头，这才来到柳达成的屋里。 一进屋，见柳达成正在拿着竹条编篮子。那小篮子已经有了个雏形，竟然是个南瓜形状的，看起来很是别致。 柳雅放下碗筷，坐到炕沿看柳达成编了一会儿，便道：“爹，你这手真是巧。这篮子也好看，很特别呢。” 柳达成抬起眼睛看了看柳雅，也笑道：“哎呀，好久没有编了，还以为手生了呢。不过现在捡起来试试，除了指头不灵活，其他的都还好。这南瓜形状的较简单，算是先练练手的。回头爹再想想别的样式，给你多编几个哈。” “嗯，好，谢谢爹了。快吃饭吧，可别光顾着干活了。”柳雅把碗筷递过去，把柳达成手里编了大半的小竹篮接过来，左右端详着，越看越喜欢。 柳达成吃着饭，看柳雅那双清澈的眼眸闪着欢喜的目光，不由得心生几分怜惜和怀念。这时候柳达成才发现，他们家的雅儿真是长大了，长得和她娘那么的相像。 “爹，不用这么精细的手工，样式精巧点行了。还有是别太累了，一定要让自己先休息好。”柳雅说着，把小竹篮子放下，一抬头看到柳达成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怪。 柳雅摸摸脸，问道：“爹，我脸没洗干净？” 柳达成看着柳雅的眼，那怀念更深，柔声道：“不是不是，洗的很干净了。爹是看着我们家雅儿长大了，也俊了，和你娘一模一样呢。” “嗯。”柳雅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毕竟她只是占了这傻丫头芽儿的身子，至于芽儿她娘究竟什么样，柳雅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见柳雅低头不语，柳达成还以为柳雅是想起了娘亲，连忙道：“看看爹这张嘴啊，好好的，怎么提起伤心事了呢。雅儿啊，爹答应过你娘，一定要好好照顾你长大，给你找个好人家的。如今我们雅儿出落得这么俊，还这么能干，我想你娘在天有灵，一定是在保佑着你的。” 柳雅默默点头，不自然的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蓝天。心默默的祝福这那个已经离世的傻丫头芽儿，希望她能够在天堂和自己的娘亲相遇，过幸福的日子吧。 76.第76章 娘亲的念想 柳雅一直等到柳达成吃完了饭，把碗筷都收拾了，才回到屋里吃饭。 net小树儿和柳絮儿也没吃，都在等着她呢。 柳雅坐下道：“以后不用等我呀，一家人也没那么多的讲究。”然后又对小树儿道：“赶紧吃啊，一会儿不是还和二姐山吗。” “哦，好。”小树儿听话，赶紧往嘴里塞饭。 柳絮儿端着碗吃了两口，抬头看看柳雅，又抿了抿嘴。 柳雅目光一扫，知道柳絮儿是有话说，而且连柳絮儿想说什么，她也大致能猜着。便直接道：“大姐啊，我和小树儿现在赚的都是辛苦钱，还要爬山，还要抗东西，你别跟着我们去了。等以后日子好了，有什么好买卖再叫你去看着哈。” “嗯，我知道，算是我说了，你也不会带着我的。”柳絮儿说完，又低头吃饭了。 柳雅觉得柳絮儿是想偏了，可又不想解释什么，便也低头吃饭，不再提这件事情。 吃好了饭，柳絮儿刷碗，小树儿去整理山的东西了。筐子、柴刀是一定要带着的，小树儿又跑到柳雅那间小屋，跳炕去翻吊柜。 柳雅跟着进屋，问道：“小树儿，你在我这屋翻腾啥呢？我这可没藏着私房钱。” “谁要你的私房钱啊。我是找个收钱的匣子。”小树儿说完，又把另一边的门也打开，垫着脚往吊柜里看。然后“呵呵”笑一声，使劲儿把胳膊往里伸，看得出是在从最里面掏东西。 “找着了，是它。”小树儿说着，从吊柜最里面掏出一个小匣子来，转身递给了柳雅。 柳雅接过来一看，那竟然是个一尺长，半尺宽的红木匣子，盖子竟然嵌着螺钿的花鸟图画。虽然因为保存的不好，有好几块螺钿已经掉落了。不过从材质、做工能看出是好东西，而且年头可是不短了。 柳雅不禁怪，红木自古以来是做家具的好材料，非普通人家能够用得起的。儿柳家这么穷，别说是红木匣子了，是普通的木头匣子都是虫蛀、鼠咬的，怎么这里还有一方红木镶嵌的匣子放在这儿？ 柳雅问道：“小树儿，这匣子哪儿来的？” “是娘亲的呀。我见娘亲以前用这个装过东西。有一支钗，还有一面银质的小镜子和一把象牙梳子。可是后来一样一样的都不见了，再后来，空了。不过娘把这个匣子一直放在这吊柜里的，我还听娘和你说过，以后二姐出嫁了，给二姐装嫁妆。” “和我说过？”柳雅诧异，但转念一想，估计是当初那位温柔又善良的母亲对着自己傻萌萌的女儿说的这些话吧。 小树儿点点头，从炕跳下来，把那个匣子又从柳雅的手里拿回去，说道：“反正听娘当时的意思，是要给你的装嫁妆的，不如咱们现在拿来用用，当作收钱的匣子不是挺好嘛。要是每天有人打赏个二、三十，这匣子没有一个月能装满吧。再把铜钱换成银子，等到装满了，给二姐当嫁妆喽。” 柳雅听小树儿这么一说，算是明白了。这个匣子应该是个首饰匣，只不过因为柳家穷，估计那些首饰都已经被那位母亲变卖了。再后来，只能留下一方匣子给女儿当作个念想。 “去去去，拿过来，这个不能动。”柳雅从小树儿的手里又把这个首饰匣子抢了回来。一边用手细细的抚摸过那油润的红木，一边喃喃道：“既然是娘亲的东西，那好好的收着吧。以后能把娘亲的东西找回来最好，找不回来，也争取买些一样的好东西，给娘亲装回去。” 说完，柳雅翻出一件芽儿以前穿的小褂子，虽然破，但是洗的很干净的。用小褂子把那红木的匣子仔细的包了起来。又跳到炕，重新放在了吊柜里。 “二姐，瞧你小气的。娘亲说是给你的，你宝贝了？”小树儿虽然这样说，却也没有再去拿的意思了。他很懂事，从柳雅的眼神里已经看出柳雅对那匣子的在意，自然不会再去动了。 其实柳雅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间会宝贝起这么一个匣子来。但转而明白了，自己从小是个孤儿，又被选作杀手，经受了那么多严苛的训练，每天面对的是死亡和背叛，所有人都不能相信，包括教导自己的教练和一起训练的队友。甚至于给自己发布任务的司，也可能下一刻是朝你举起枪口的敌人。 可是如今突然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份牵挂，心总是难免要柔软很多。现在又有了一个对她曾经那么宠爱的娘亲，算是已经过世的娘亲，能够拥有一件娘亲留给自己的东西，那也是一份幸福啊。 可以说，柳雅觉得自己是偷得了傻丫头的温情，心里暗自替自己庆幸着。所以这件东西真的成了她的一份念想，也算是替傻丫头芽儿守住了一份情意。 柳雅把匣子收好了，回头看看小树儿，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拉着他道：“走吧，回头姐找个大个的钱匣子，给你装铜板。这个是娘留给我的，谁也不能动。” “嗯，走吧，看今天能不能多摘点山货，明天二姐不是去镇嘛。”小树儿也反手握住了柳雅的手，一对姐弟笑眯眯的背着筐子出门了。 只是他们刚出门，还没走到山，听到村里乱哄哄的一片，还夹杂着时断时续的哭声。 柳雅和小树儿都莫名其妙，不知道这是哪家出了事？ 对视一眼，小树儿道：“二姐，我们还是回去看看吧。咱们村里有的人家还是不错的。如果是谁家遇到了为难事，也都应该互相照应着去帮个忙。” 柳雅知道小树儿心眼好，她纵使是冷漠的性子，也已经被小树儿给捂热乎了。便点点头道：“那去看看吧。” 姐弟二人往回走，顺着乱糟糟的人声走去，发现那竟然是三婶家的方向。再进一点，见那哭嚎的都快要没气了的女人竟然是三婶柳王氏。 77.第77章 大春和冬梅都丢了 柳雅一见是三婶坐在门口哭，又不见她家的大春和冬梅两个，便已经心里透亮，猜着了几分因由。 net 而小树儿也是个聪明的，见这情形又看看柳雅的眼神，拉着柳雅的衣襟儿轻声道：“二姐，该不是昨天的那株长着灵芝的山崖子……” “哼，一准是。”柳雅冷笑一声，拉着小树儿转身走。 柳雅昨天在那道崖子破坏了几处石头，知道柳冬梅一定会贪心来这崖子采那子虚乌有的灵芝了。不过，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啥情况，她也懒得去问。 小树儿觉得是暗自出了一口气，也冷笑一声，跟着柳雅准备走。 只是两个人刚转身，没想到一直坐在门口哭着的三婶瞧见了柳雅和小树儿，突然“嗷”一声叫，然后朝两个人冲了过来。 柳雅何其的机敏，身子一转，拉着小树儿闪到了一旁，让三婶那胖胖的身子扑了个空。 三婶踉跄了两步，“通”的一声坐在了地，本来还是断断续续的哭嚎，这会儿直接爆发出来，变成了狼哭鬼嚎似的吼声。 柳雅听得直皱眉，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和三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是怕她，而是打从心眼里讨厌她。 小树儿不依不饶的问道：“你这是干啥？一大早的也没惹你，你过来找揍的？” “你，你们两个害了我家大春和冬梅啊。”三婶哭嚎着，指着柳雅和小树儿道：“他们，他们姐弟两个坏了良心，诓了我家冬梅说山有灵芝。冬梅和大春昨天晚去采，到现在也没见了人啊。乡亲们啊，帮我评评理，是不是这对姐弟黑心恶胆的，把我家大春和冬梅骗去害了呀。” 三婶这么一通哭喊，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朝柳雅和柳树儿看过去。有的暗自摇头，看着柳雅的眼神是责怪的，大概是觉得这个傻丫头好了之后一直都是心狠手辣的，倒是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来。 也有的看着柳雅带着几分的同情，好像觉得这对姐弟真是倒霉，又惹了柳王氏，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柳雅则是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挺直了脊背前一步，带着冷笑蹲下身子，问三婶柳王氏道：“你凭什么说是我诓了你们家的大春和冬梅？他们两个年纪都我大，尤其是你家大春，都十七、快十八的人了，能随便让我诓了去？你说假话血口喷人，也该有点根据吧。” 柳王氏本来哭嚎的正欢，被柳雅近距离冷冷的眼神一盯，出了一身的冷汗。之前被柳雅打断的手臂更是隐隐作痛，心里也打起了小鼓。 加柳雅这么一质问，柳王氏自己都有些懵了。转念一想，好像柳雅说的也有道理。冬梅那丫头没心没肺没心眼的不说了，但他们家大春可是不小了，也不能听柳雅这个小妮子的话啊。 周围的人也都窃窃私语，这次却都是站在了柳雅这边，觉得柳王氏这是丢了孩子乱找人要，却怎么都不该怪在柳雅的头。 柳雅见状没有起身，又凑近了几分，沉声道：“再者说，我昨天早早回了村儿，好多人都说见着的。你以为众人都眼睛瞎了吗？我有人证，你有吗？你们家丢了人，一丢是俩，却乱要怪在我头，这可真是新鲜了。” 被柳雅一通抢白，何况柳雅说的有理有据的，柳王氏更是梗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雅这次站起来，随意的扫了扫衣襟儿和裙摆，好像离柳王氏近了都沾了灰似的，差没顺便扫扫鞋面了。 柳王氏见柳雅要走，这才回了神，再次哭喊道：“算不是你诓了去的，也是你怂恿的。冬梅昨天回来，清清楚楚的说你去山采灵芝的。” “那我采着了吗？”柳雅反问道。 “没，没采着啊。我家冬梅说你没有绳子，爬不了那么高。”柳王氏傻乎乎的随口说道。 “所以你们趁着我没有办法的时候，偷偷去采灵芝了？”柳雅听了也是一笑，然后转身对众人道：“大家都听见了，别说是没有什么灵芝，算是真的有，那也是我柳雅先发现的。可是他们家偷偷的跟着我发现了，却要趁着我不在的功夫去偷采回来。我倒是觉得啊，你家大春和冬梅没回来，八成是采着了灵芝以后跑去镇卖钱了。” “没有的事。我说这附近山没有灵芝，他们两个偏不信，一定要趁着天黑去采。结果这一走了没回来，这肯定是着了你的道了。你把我家孩子还回来啊。”三婶柳王氏说完，又大声的嚎了。 柳雅故作无奈的耸耸肩，对看热闹的众人道：“大家伙也听见了，她自己都说没有灵芝了，偏偏说我看见了。我这么大点个人，能有多大能耐去采灵芝？咱们村里又有几个采着过灵芝的？” 说完，柳雅朝柳王氏做了个鬼脸，然后笑道：“编瞎话都不圆满，还硬要把破帽子往别人头扣。这事可赖不着我。” 众人在旁边看着、听着，倒是也觉得这事有蹊跷，而且真心不能怪在柳雅头。 一来，柳雅怎么看都是个十一岁的少女。家境不好所以瘦的要命，以前还一直是个傻子，说她能害人，这些人都是不相信的。 二来，这屏山村虽然四周都是山，可并没有太过险峻的山崖峭壁。这种地势之下，草药或许有，可灵芝、人参这种药之宝，不太可能会找到了。更别说柳雅这么一个小丫头几次山能发现灵芝了。 柳王氏见众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又大声的哭起来。这次是真哭，而不是干嚎了。一边哭还一边道：“我家柳达路去镇给人送货要过两天才回来，我一个人手又伤了，实在没法子山啊。要不，大家帮我到山去找找吧。” 本来柳王氏的人缘并不好，可是众人听着她哭的真切，何况也真是两个大活人山之后不见了，出于相邻之间的情分，也是应该去帮忙找找的。 78.第78章 想拜二姐为师 众人都觉得柳王氏哭的也可怜，而且两个大活人这么不见了也不能不管，三三两两的准备往山走。 net可是才走出去没多远，见村里唯一的那个王大夫跑了过来。 那王大夫是三婶柳王氏的本家，柳冬梅管他叫表舅。其实医术并不怎么样，只是年轻的时候在个城里的药铺当过几年的学徒，又跟着个行脚的医生学过几年诊脉，这才回到村里当了大夫。 好像小树儿以前说过的那样，村里人小病不愿意找他去治，大病又没人敢找他治。 柳雅也认得这个大夫，是她刚穿越过来那会儿，是被这大夫接骨给生生疼醒的。 柳王氏一见是自己本家的哥哥，顿时哭的更大声了，抽泣的都快要不来气了，说道：“表哥呀，你可给我做主啊，这柳家丫头……” 王大夫一下子打断了柳王氏的话，急道：“别哭了，你家大春受伤了，冬梅也受凉发着烧。好不容易扶着她哥哥从山下来，天还没亮去我那敲门，让我给治伤，忙到了这会儿才抽空来叫你，快到我家去看看吧。” 听王大夫这么一说，众人也不用去山找人了，都往王大夫家拥，分明是想要看看热闹。 柳雅和小树儿站在人群里，算是不想去，也被推搡着往那边走去了。索性也跟着一起看看热闹。 柳王氏听说大春受伤，冬梅也发烧了，更是顾不得哭，一溜烟儿的往王大夫家跑。看那胖胖的身子还能这么灵活，也是怪不容易的。 王大夫家在村子另一头，高门大户的，是有点偏。当初王家那个给县太爷当了小妾的闺女为了显示自家身份的与众不同，非要在村外找一块平整的大地，盖了这么个小庄院。 再后来那小妾家人丁不旺，剩下的几个嫡亲也都到城里去投奔那个有本事的王家小姐了，留下这个大宅子，让王大夫住进来，也算是给他们家看着房子。 众人都聚在王家大宅外面往里瞧，自然是瞧不出什么热闹的。有好事的几个人说是去帮忙，实则进去瞧热闹，跟着往里走。 柳雅看看这情况，拉着小树儿道：“走吧，这也没啥好看的，除了哭是闹的。” 小树儿本来是孩子性格，好热闹。可是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没意思了，便跟着柳雅转身走了。 一边往山走，小树儿一边问柳雅：“二姐，你说柳大春和柳冬梅真是山去采灵芝了？听王大夫说的那意思，柳大春是真的摔了？” “八成是呗。走，去看看知道了。”柳雅说着，和小树儿往昨天她做了手脚的那个山崖子走去。 走到这里看到山崖子面还挂着半截绳子，随着风在半空飘飘荡荡的。而之前柳雅用牛角小刀挖松了的石壁，也有几处脱落了。 柳雅估计了一下绳子断开的高度和石壁脱落的位置，冷笑一声道：“看这高度估计摔倒不轻。不过不会丧命是了，最多是个腿骨骨折，肋骨骨裂吧。” “二姐，你能掐会算啊？”小树儿也抬头看着那绳子，却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柳雅指着那石壁脱落的痕迹道：“看这里知道，柳大春踩空了之后，手里也抓空了，坠下来的时候绳子在石壁磨断了，才摔下来的。既然有一条绳子做缓冲，不会摔的多严重。而且本来没有多高，陡一点而已，直接从面跳下来也未必能摔死。” 柳雅作为杀手的时候，痕迹学和追踪学都是深切研究过的，这种简单的现场只要看一眼能模拟出个大概来，判断出对方的伤势根本不是难事。 小树儿却因为柳雅的话惊讶不已，只叹息道：“早知道刚才应该进去问问情况，然后才能知道二姐说的对不对啊。” “不用问，一准儿对。我还知道，柳冬梅本来是给柳大春做接应的，结果见她哥哥摔下来，吓得腿都发软了，想回来叫人也跑不动。估计当时柳大春直接摔晕了，或是疼得晕了过去，柳冬梅在他身边一直哭，结果半夜里山风硬，才受了凉。等到柳大春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柳冬梅扶不动柳大春。天又黑，磕磕绊绊的不好走，磨蹭到天快亮了才下山。” 听柳雅说完，小树儿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使劲儿的点头道：“回去之后我找人打听打听，是不是二姐你说的这样。如果是的话，我拜二姐为师。以后你这些本事都教给我吧。” “去，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这个，有什么用。”柳雅在小树儿的脑门敲了一记，领着小树儿离开了这个山崖子。 今天时间昨天早了些，柳雅和小树儿在泉边把竹筒都灌满了，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山货，结果又摘了一篮子蘑菇。 小树儿道：“二姐，明天你真的去镇卖蘑菇啊？我看这些蘑菇加昨天的那些，也没有几斤了。晒得时间也短，更不好卖呀。” “光靠着摘山货、卖蘑菇，咱们能过好日子了？得用这个。”柳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小树儿说道。 小树儿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其实不太明白柳雅说这些话的意思。以小树儿认为，山里人老老实实的开荒、种地，偶尔再卖点山货或是打猎卖点兽皮，日子挺好了。 可是二姐说的话没有一样是和这些沾边的。好像第一次山，二姐弄了一只兔子回去，可是之后再也没见着二姐有打猎的心思了。 柳雅看出小树儿眼的疑惑和不解，笑了笑，没有加深去解释什么。她相信，只要慢慢的让小树儿的眼界开阔起来，这些问题不需要解释他也会懂。 转了一圈，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柳雅便和小树儿一起扛着竹筒翻山去了那条管道。 因为之前说好了，今天只是小树儿一人在这里招呼客人，柳雅在附近的山坡看着，所以小树儿多多少少显得有些慌张。 79.第79章 他叫沧千澈 柳雅坐在这边，朝柳树竖起个大拇指，算是给他鼓励，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话，只是等着看小树儿该如何应对。 net 今天天气有点阴沉，还时不时的有阵风吹过，显得有几分的萧条。小树儿时不时的搓搓手，可不是因为冷了，而是心里没底啊。 但直到第一个赶着货车的客人走了进来，讨了两杯水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小树儿的表情显得自然多了。 柳雅坐在这边静静地看着，听也能听到个大概。只觉得小树儿除了显得有些紧张之外，说话、做事都还算是得体。难得的，一个山里的娃子能够这么识大体、懂礼貌，也是很不错了。 等到这第一位客人走了，小树儿朝柳雅摆摆手，脸满是笑意。然后又把手摊开给柳雅看。 距离稍微远了点，柳雅自然是看不清小树儿手心里放着的究竟是几枚铜钱。不过总归是给了赏的，是这第一笔生意成了。 柳雅赞许的点了点头，也替小树儿高兴。迈出这一步以后，小树儿等于是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在发展了，绝不会是一个闭塞的大山里的穷孩子了。 正想着，柳雅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一回头，见那高家老爹的外甥走过来，停在了柳雅身后几步开外，那双乌黑漂亮的凤目盯着柳雅看，眼神里满是桀骜不羁。 柳雅不知道这小子又来干嘛，或许是随意溜达到这边的吧。毕竟这山也不是她柳雅包下来的，还能管着人家往哪边走吗？ 却听那俊美的小子突然问道：“傻丫头，原来你砍了竹子是来这边卖水的。” 柳雅本来不想这营生被人知道，不过想想这小子也不经常去村里，貌似村里的人还挺怕他，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朝小树儿那边看。 但是柳雅能够感觉到，那小子还站在自己身后。 又过了一会儿，柳雅不回头都觉察出那小子的眼神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便回头又看了看他，然后想起一件事，便道：“我家后窗台的馒头是你放的？” “嗯。”那小子点点头，随即红了一下脸。 纵使是那抹红晕一闪而过，淡淡的仿若他那桃花粉色的面皮，但柳雅还是捕捉到了。 柳雅心下了然，并没有多说什么。既然他不是来偷看的，那是误会，又何必在意。 却不料那小子又站了一会儿，突然道：“以后……你想砍竹子来吧，我不拦着了。”说罢转身跑开了。 柳雅正怪这小子是不是脑子也有问题，怎么没头没脑的说这么两句话跑了的时候，见那小子又从山那边回来了，肩头还扛着几根青绿的翠竹。而且每一根都笔直的，每一节都差不多的粗细、长短，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 “你，这是干啥？”柳雅真的愣住了，不知道这小子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这小子把翠竹往柳雅身边一放，却头也不回的又要走，更是没有答话的意思。 “喂，谢谢。”柳雅知道，这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而且还面皮薄啊。自己都还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他却这么的在意呢。 见那小子将要远去的背影，柳雅恍然想起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名字。忍不住高声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柳雅，你别总是叫我傻丫头了。” “我……”俊美的小子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一双漂亮的眼眸在柳雅的脸停了片刻，好像是在想着什么。 柳雅不明白了，怎么说个名字还要想一想？还是说，他不想告诉自己呢？ “不愿意说算了。”柳雅摇摇头，又转身背对着他，只专心看着小树儿又在那儿忙着给客人倒水。 但没想到脚步声突然到了身后，一抹淡淡的竹香袭来，随即是清雅脆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叫沧千澈。” 温软的耳语？随着那一抹竹香飘尽，柳雅回头是那小子又已经跑的远了。 沧千澈……这么好听的名字，为何好像不敢说出口似的？ 柳雅其时却不知道，这么一个名字会带有多少的意义，又惹来了多么大的一场风波。 人走了，还让柳雅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耳畔的温热似乎还在，要不是那小子一副长不高的模样，估计柳雅会觉得这是个撩妹的高手了。 再回头看向小树儿，见他已经开始收钱了。看来今天的生意也是不错。来来往往的过去三、四拨客人了，每次都有打赏，只是柳雅在这边坐着，看不到多少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再送走了两拨客人之后，小树儿朝柳雅这边走了过来，一脸的笑意，远远的问道：“二姐，你猜我今天收了多少的赏钱？” 柳雅认真的想了想，把之前来这里喝水的几拨客人都回忆一番，便笑着道：“约莫着也有三十了吧？” “啊？二姐你真是会掐算啊？这么准呢。”小树儿一脸的惊讶，把手里攥着的铜钱摊开给柳雅看，说道：“一共是三十二钱，和二姐猜的可差两钱。二姐你是千里眼吧？是不是我每收一次，你都能看得分明。” 柳雅一笑道：“这么个距离，我还真得有个千里眼才能看清你手里接了多少的铜板呢。” “二姐，你到底咋猜的？”小树儿当然不信柳雅的话，追问着。 “很简单啊，今天往来的客人都不是什么贵商，一看是靠着拉货、赶车赚钱的，所以出手也不会多么的阔绰。前后一共来了六拨的客人，最多的一个马队有五个人。最少的只有一个人一辆车，其他的都是三、四个人一队，这前前后后是二十多人。按照每人一钱的打赏计算，也有二十多吧。再有个别多给一、两的，可不是三十左右嘛。” 柳雅算完，小树儿顿时一拍巴掌，笑道：“二姐你看的可真准。不过，他们都说有这么个小水铺能在这条路给他们歇歇脚，挺好的。还说以后常来常往的运货，都会来这里坐一坐呢。” 80.第80章 赞助不是暂住 看着小树儿笑起来的模样，柳雅知道这小水铺算是真正的有了希望。 net而且小树儿从头到尾都做得很好，肯定能够把这里给撑起来。 柳雅道：“行了，既然你都会做生意了，那给二姐好好的看着。明天二姐到镇去了。 小树儿心里的那股子热乎劲儿还在，加今天收入不少，正在兴头，自然是点头答应下来。还向柳雅保证，明天肯定会今天干的更好。 柳雅又看看天色，招呼小树儿去把东西收拾了，准备回家了。柳雅叮嘱道：“小树儿啊，这里是个过道的生意，太早了没有人来、太晚了人过去了，或是赶路匆忙的也不会进来喝水了。所以你看着时间，不必一直在这儿守着。” 小树儿答应过了，指着山坡的那几个翠绿的竹子道；“二姐啊，那高家老爹的外甥弄竹子来干啥？他不是也要在这儿卖水，跟着咱们抢生意吧。” “不是。”柳雅看看那竹竿，解释道：“那是他给咱们的赞助。” “二姐，啥叫赞助？他要到咱们家去住？不行，算是暂时住着也不行。爹说了，不让咱们到山坳那边去，也不让我们和高老爹和他外甥来往。” 柳雅“扑哧”乐了，笑小树儿能把“赞助”当成是“暂住”。笑了了一阵才道：“他才不会来咱们家住。他们家住着那么大的一个山坳，还有老大的一片竹林子，可算是富户了吧。能看得起咱们家那破砖烂瓦吗？我说的赞助啊，是他资助给咱们的几根竹子，让咱们以后多装点水的。否则客人多了，三个竹筒的水不够喝。” 小树儿这才听懂了，点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明天开始，我还能多装几个竹筒了。还有竹杯也要添加几个，不然客人多了重复着用，也不干净。” 柳雅点点头，赞小树心细。其实行走过路的人，尤其是那些靠着赶车卖脚力为生的，不会太在意这些细节的。倒是一些较富贵的客人讲究这个。 但是，百样货迎百种客，能够完善一点总是好的。而且柳雅想着以这里为根本，还要更好的发展下去，自然不能给这里的客人一种小店、小铺不讲究的感觉。 姐弟两个依旧是把竹筒放在泉边的草丛里，见天色还早，柳雅和小树把沧千澈送来的竹子都整理一番。削竹筒，做竹杯，又多了不少的添置。 小树儿也高兴不已，看着足足七根竹筒和二、三十个小竹杯，笑道：“这高家老爹的外甥还真是心眼儿不错，也不像是他面那么清冷。” “清冷？”柳雅怔了怔神，倒是想起沧千澈那张俊脸微微泛起的红意，和他凑在自己耳边说话时，留下的那抹温温暖暖的感觉。 “二姐？二姐……”小树儿见柳雅发呆，连着叫了她两声。 柳雅这才回神，问道：“有事？” 小树儿指着另一片山问道：“我是想问你，咱们还去不去那边山了？今天摘的蘑菇倒是不少，是我还没砍柴呢。” 柳雅道：“哦，不去了。今天你把到镇的路给我指指，明天我一早路了。” “往那边走，二姐跟我来吧。”小树儿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提起装着柴刀的篮子领柳雅往村子南边的那条小路走去。 屏山村一共有两条路通往外面，一条是东边的路，走着走着也进山了。要走转山的小路才到李家屯。不过这李家屯屏山村还要穷，所以屏山村的人很少会往那边去的。 再是南边的这条路，从山坳间穿过去，还有一段路是村民当年挖了一块山脚才加宽的，可以走板车。这条路可以到小张村儿。 小张村也不富裕，但是距离镇子更近一点，路也有好几条，可以通往相邻的几个镇子，所以屏山村的人要去镇，都要到小张村去坐马车了。 小树儿领着柳雅到南边的路看了看，然后道：“小张村的马车每天午去镇，下午从镇回来。不过坐马车要铜板，二姐，这些铜板你收着吧。” 说完，把今天小水铺收的铜板都给了柳雅。 柳雅看了看小树儿两只手里抓住的铜板，没有立刻去接，问道：“坐马车一个来回要几个铜板？” “看看是去哪里喽。”小树儿想了想道：“小张村有两辆马车，一辆牛车。牛车慢，但是拉的东西多，村里往镇拉货物才雇牛车。两辆马车分别是去宁安镇和大同镇的，宁安镇远些，要五钱到镇，如果坐个来回只要八钱。大同镇要近些，来回是七钱，去一次要四钱。” 说完，小树儿抿了抿嘴，低头道：“我只和娘去过两次宁安镇，没去过大同镇。二姐，有机会的话，你再带我去一次宁安镇呗。” 柳雅见小树儿的模样，知道这孩子不是想要去镇玩儿的，而是想起了娘亲，想要到娘亲当年带他去过多宁安镇看看。 柳雅摸摸小树儿的头，柔声道：“放心吧，二姐一定会带你再去宁安镇的。而且你不是也说了，以后咱们家有钱了，去镇盖房子，或者直接去城里嘛。不过，明天不行，你得帮二姐看着小水铺，二姐也有很多事要做，带着你实在不方便。” “我知道，二姐，我一定会帮你看好小水铺的。而且，我要是赚钱了……” “你要是赚钱了，赶紧给我去学堂。”柳雅打断了小树儿的话，生怕他只把心思铺在了这面，将来让他收收心可难了。 柳雅觉得，小孩子还是应该去学的。至于如何的赚钱，怎么去营造更好的生活，她能小树儿做的好。起码现在来说，她的思想、她的策略都是领先这穷山沟里的大部分人的。 被柳雅抢白了一句，小树儿顽皮的吐吐舌头，朝做了个鬼脸。 柳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小树儿更有趣，而且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嘛，这样才更天真可爱。 81.第81章 思念娘亲，树儿哭了 问好了去镇的路，柳雅从小树儿的手里接过那些铜板看了看。 net然后拿出两枚递给小树儿，指着他的衣襟儿道：“这两钱，算是你的私房钱，藏在你可以当作百宝袋的衣襟儿里吧。” “啊！二姐，我已经不藏私房钱了呀。那钓鱼的丝线不是也告诉你了嘛。”小树儿不去接钱，脸倒是红了红。 柳雅“扑哧”一笑，拉过小树儿的手，把那两钱放在他的手心里，道：“二姐逗你玩的。男人嘛，兜里总得有点钱。咱们家现在还穷，也给不了你太多的零用钱。但是二姐不想让你因为一钱去和别人打架，知道吗？收着吧，想买啥买点，嘴馋了、饿了，还能买个馒头、包子啥的。” 小树儿诧异的看着手里的这两钱，愣愣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柳雅见他这个模样，逗趣的问道：“咋？还嫌少啊？” “不是，我是……又想起娘了。”小树儿忽然攥紧了手里的铜板，狠狠的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然后哽咽着道：“以前家里也是穷，可是娘每隔一阵子会给我和大姐一人一个铜板，告诉我们可以买糖吃。我们都舍不得，也从来没有自己买过糖。是……是在娘去世之后，我们拿出各自攒下的钱，过年还买了一斤肉。” 说到这儿，小树儿的眼泪开始“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然后又道：“那是娘去世的第一年，咱们家都断粮好久了。大姐才让我拿出当初娘亲给我们的铜板，凑在一起，数了数，买了一斤肉、半颗白菜和一斤面，我们包了顿饺子。吃着饺子，好像娘还在一样的。那是娘给我们的钱啊。呜呜……” 说到后来，小树儿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柳雅还攥着钱，却已经彻底愣住了。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穷苦的家，一个看起来有点少年老成的孩子，竟然有如此细腻的心思和悲伤难抑的情感。 同时，本来早被触动的心房再次柔软到好像化成了一滩水。 柳雅伸臂将小树儿抱在怀里，听着他一声声的哽咽，竟然也悄悄的滴下了泪水。 抱着小树儿让他感觉到温暖，又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柳雅才道：“行了，别哭了，树儿。不然回去的话眼睛肿了，大姐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嗯，二姐不要把我今天说的话告诉大姐，也不要告诉爹啊。”小树儿擦了擦眼泪，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柳雅也红着眼圈，但却笑了笑，点着小树儿的鼻子尖道：“行，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以后也不要在爹和大姐的面前总是提起娘了。” “好。”小树儿挺起小胸脯，再次变回了那个少年老成的懂事孩子。 柳雅又把手里的铜板数出二十枚，放在了小树儿的手里，说道：“这个回家去交给爹，以后咱家都是爹管钱的，赚了钱大部分都要交给他。” “好，记住了。”小树儿乖巧的点头。然后又悄悄道：“是不是我可以留下个零头？不多不多，是两、三而已。” “行，二姐不说，大姐不知道，爹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柳雅点点头。然后把剩下的十个铜板收在了口袋里，说道：“这十钱我收下了，明天去宁安镇的车费够了。之前小水铺赚的钱还有些，凑在一起看看能不能做点小生意。” 听柳雅这么一说，小树儿皱了皱眉，问道：“二姐，前两次也没赚多少钱啊，你又买了那么多米啊、菜啊，已经没多少了。你用这么点钱能做生意吗？” “不是几钱能做生意，而是靠这儿，这儿。”柳雅指指小树儿的脑袋瓜，然后道：“带着几钱以防万一而已，不然我一钱都不用带的。” “哦，卖蘑菇也确实能卖点钱。”小树儿看看柳雅提着装蘑菇的篮子，点点头。 柳雅其实很想说，算是不去镇里，她在卖水的那条官道横刀立马的劫道做土匪都能赚钱。可那毕竟不是正途，她才没有选择的。 柳雅给小树儿一副“懒得和你解释”的表情，拉着小树儿下山回家了。 一进家门，见炊烟袅袅，厨房里也有一股子饭香味儿。应该是柳絮儿已经在家准备晚饭了。 虽然柳絮儿的厨艺不佳，不如柳雅做的好吃。但回家能吃到一口现成的，柳雅和小树儿都是一脸的满足。 柳絮儿听到门声响，围着个围裙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个锅铲，问道：“还好吧？累不累？一会儿吃饭了哈。” “大姐做的啥饭啊？好像家里没啥菜了吧。”柳雅记着这两天买的菜都是差不多只够吃一顿的，今天赚的钱她已经简单的分配了，倒是把菜钱给忘了，也没买菜去呢。 本来还打算着回家跟柳达成报过账再去买菜的，现在饭菜都快要做好了，倒是省了一顿。 柳雅问完，见柳絮儿脸竟然红了红，抿着嘴笑道：“武牛哥回来了。一回来，又给咱家送了半棵白菜和几片腊肉。我炖了个白菜腊肉汤，蒸了一锅白米饭。” 柳雅见柳絮儿一提起武牛哥，那红扑扑的脸蛋和神情倒是觉得挺有趣的。似乎，柳絮儿是喜欢陈武牛的吧。 本来柳雅告诉过柳絮儿，让她以后不要随便收别人的东西。可是转念一想，或许陈武牛也喜欢柳絮儿？这男孩子讨女孩子欢心，来送点东西也正常，自己总不能碍着人家谈恋爱吧。 因此，柳雅除了觉得柳絮儿情窦初开之外，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了。 小树儿倒是在一旁问了一句：“武牛哥次走的时候不是说，要过了秋才回来吗？这才几天呢，回来了？” “嗯，说是东家家里有事，给他们都放了大假，要在家待一阵子了。”说到这儿，柳絮儿想起武牛哥能够在家多待些日子，也可以常常见面了，不由得又红了脸。 柳雅见柳絮儿那模样，故意推了她一把，还刮了刮自己的脸，羞羞她。 82.第82章 不是嫌弃爹？ 被柳雅这么一笑，柳絮儿也不好意思起来。 net举着手里的锅铲朝柳雅招呼过来。 柳雅一跳，赶紧闪开了，指着厨房嬉笑道：“行啦，瞧你那念情郎的模样哦，还不准别人说？快去看看锅吧，可别把你武牛哥送的白菜、腊肉炖焦了。” 听柳雅说起厨房的锅子，柳絮儿才“呀”的叫了一声，拿着锅铲跑回去了。 一时间，柳雅倒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又多了几分的情趣。有姐弟间的默契和努力，还有姐妹间的嬉笑怒骂，一滋一味、酸甜苦辣交织在一起，足以让她细细品味。 柳絮儿去了厨房，柳雅则是和小树儿到了柳达成的屋里。小树儿把今天赚的钱，也是那二十个铜板放在了柳达成的炕。 “这，这是干啥？”柳达成正在编筐，一见这二十个铜板愣住了。 自从这个家遭逢了几番变故之后，这些铜板虽然不算是什么巨款，可对于这样的一个家来说，也是难得了。平时算是有这么些个铜板，可也都是好多天攒下来的，或是柳絮儿给人家洗衣服一个月下来算的总帐。 尤其是最近两天都是吃着白米饭和鲜菜，应该已经花了不少的钱，如今才一天的功夫一下子又拿回了二十个铜板，这的确让柳达成吃惊不已了。 小树儿已经摆出了一副骄傲的模样，对柳达成道：“爹，你收着吧，这是我和二姐卖……辛苦赚来的钱。”其实小树儿本想说，他可是还结余了两钱的私房钱呢，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柳雅则是如实说道：“爹，我这里还有十钱，也都是今天赚的。不过明天我想去宁安镇，要坐马车，光车费是八钱，所以先行留下了。” “雅儿，你真的要去镇赚钱啊？那这些钱你都带着。穷家富路，可别在道遇着为难的事。带着哈，收好了。”柳达成说着，把炕的铜板都抓起来，往柳雅的手里塞。 柳雅赶紧反手将铜板按回到柳达成的手里，说道：“爹，你放心吧，我这里不是还有前几天赚的钱嘛。加在一起，去一趟宁安镇足够花销了。何况我这两天还和小树儿摘了不少的蘑菇，要是卖了也是一笔收入。” 柳雅没有把话说死，说她一定会赚到多少多少的钱，只是说要去卖蘑菇，也是为了让柳达成宽心。毕竟在柳达成的心里，自己还是个刚刚不傻了的二丫头，一下子说能赚大钱，那反而会把这个男人吓着的。 见柳雅执意不肯收这些钱，柳达成只得道：“那要不要让你大姐陪着你去？或者让树儿跟着你去？毕竟你……爹是怕你不太认识路啊。” 估计柳达成是觉得柳雅的脑子刚刚好，真的怕她找不到去镇的路吧。 柳雅一笑，说道：“小树儿今天已经把路指给我了，一条道，也丢不了。何况，鼻子底下不是还有张嘴嘛，大不了我多问几个人吧。爹，你放心吧。明天还是让大姐在家照顾你，让小树儿去赚钱吧。” 柳雅又看了一眼柳达成的屋子，见炕席扫了，炕的床单已经换了。虽然还是一条带着补丁的破床单，但是浆洗的很干净。屋里地也扫了，窗台也擦的很干净，屋里的空气都好了不少。这些是柳絮儿在家的功劳了。 小树儿也点点头道：“爹，相信二姐吧，我觉得她现在好厉害呢。咱们家交给她，什么都不怕了。” “哎，好好，那去吧。早去早回，路别贪玩儿，也别惹祸哈。”柳达成还是一副慈爱的父亲模样。其实在他心里，不管是雅儿还是芽儿，都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啊，贪玩必定也在叮嘱其的。 柳雅一笑，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心情也变了，真的是又活了一次，给了她一个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爹，雅儿，树儿，吃饭了。”柳絮儿叫着，把饭和菜送到了柳达成这屋里。 小树儿见了，连忙把小炕桌搬过来，给柳达成端正的放在炕。 柳雅看看柳达成接过来碗筷，又看看这间屋子，说道：“不如，以后把饭菜端到爹这屋来吃吧。一家人在一起，也挺热闹的。而且大姐在家把这屋子收拾的这么干净，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柳絮儿听柳雅这么说，吸了吸鼻子，抿着嘴没说话。半晌之后才道：“这饭碗端来端去的，麻烦。何况现在还行，要是冬天，隔着一间屋，都凉了。还有，要是下雨咋办？” 听柳絮儿这么说，柳达成端着碗的手僵了一下，刚刚要爬来的笑容也收回去了，连忙道：“是啊，絮儿说的对。饭菜端来端去的真是不方便。” 柳雅不想认为是柳絮儿在嫌弃柳达成，想想或许柳絮儿说的也有道理，便没有再坚持。 不过，柳雅在心里更是打定主意，还是要尽快赚钱帮柳达成买架轮椅，以后柳达成可以自己出来吃饭了，一家人还是可以聚在一起的。 从柳达成这屋出来，姐弟三个坐在饭桌边，柳絮儿一边盛饭、摆饭桌，一边道：“雅儿，我听你和爹说要去镇卖蘑菇啊？” 柳雅和小树儿正在洗手，柳雅听了点点头，一边甩着手的水，一边道：“是啊，去镇看看还有什么赚钱的活计吧。” “其实，镇也不是那么好赚钱的。别说是卖蘑菇的，啥山货都不缺呀。而且还有附近的好几个村子的人都把家里富余的粮食、鲜菜拿到镇去卖，你这单单两篮子蘑菇，还能好卖吗？”顿了顿，柳絮儿又道：“万一卖不掉，车费可是白花了呀。” 柳雅心知，柳絮儿是很仔细的人，她怕花了钱又没有回报也对，是这样的想法太过小心翼翼了。不过柳雅没有反驳和说教的意思，只是淡淡的道：“我是去看看而已，要是不行，下次不去了呗。” 柳絮儿盛好了饭坐下来，看了柳雅一眼，低声道：“嗯，也行吧。反正你从好了之后，整个心都不安分了。” 83.第83章 说柳雅心狠手黑 柳絮儿说柳雅不安分，应该是没有别的意思。 net柳雅也不愿意和她因为一句话计较什么，当是做姐姐的说教几句，她便不想放在心。 各自都闷头吃了几口饭，柳絮儿又问道：“雅儿，你和树儿今天又赚钱了？” “嗯，赚了三十，交给爹二十，余下十我带着去镇。”柳雅回答着，仍旧是把给了小树儿的那两钱瞒下了。 小树儿仍旧吃饭，也不吭声，估计心里是暗乐的。因为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瞧着柳雅弯了弯，嘴角也悄悄的一勾。 柳雅在桌下面踢了小树儿一脚，让他别太得意了，会被看出来的。不过姐弟两个这些小动作都是悄悄地，也没有引起柳絮儿的注意。 柳絮儿放下了手里的饭碗，给小树儿和柳雅各夹了一片白菜里炖的腊肉，然后才道：“雅儿，其实我觉得吧，今天赚了二十，明天应该还能赚点对吧。再加咱俩兜里的那些铜板，也是不少了。虽然还不够给三婶家的一百，可外面不是还有两篮子蘑菇嘛，一起赔给三婶家也差不多了，真心你去一趟镇要强。” “大姐，镇我是一定要去的，算是不卖蘑菇，不赔钱，我也要去看看。”柳雅说的很坚决。 因为柳雅听出来了，柳絮儿是非常不想让自己去镇的。也可能柳絮儿是怕自己卖不掉蘑菇，又可能是心疼那八钱的车费，另外或许还担心自己会惹祸、迷路？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什么理由，柳雅肯定都不会接受的。 柳絮儿自然是知道柳雅的硬脾气，又见柳雅口气冷了下来，便咬着嘴唇低头不语了。那模样，好像泪珠子都要掉下来似的。 柳雅见柳絮儿不吃饭，只闷着头，便知道是自己太硬气了。想了想，说道：“其实大姐你的心思我多少也是明白的，但是我的心思你却是不懂，那我再多说几句，我是觉得咱们应该还能有更好的日子。但好日子可不是天掉下来的，需得自己去找机会。我去镇，是去找机会的。” “机会？”柳絮儿抬起头来，果然已经红了眼圈。不过还没到哭的地步，只是闷声道：“镇那么多的人，怎么机会偏偏落在你的头了？我是担心你白白折腾一趟，回来之后还是凑不齐那一百钱赔给三婶家。” 顿了顿，柳絮儿又道：“我听说大春哥摔的挺严重的，三婶已经在村里到处嚷嚷，说是咱们家欠了他家一百赔不起，你设计着把大春哥害了，这是报复。我觉得，要是我们赶紧去给三婶家把钱赔，兴许她不会盯着我们了。” “又是三婶家。”柳雅气的提高了声音，把手里的碗也顿在了桌子，对柳絮儿道：“你怎么什么都听别人去说道，不替自家人长点志气？我是欠着三婶家一百，可我又不欠他们家的命，那柳大春摔死、摔残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样急巴巴的赶着去赔礼，不是反而让人家觉得我们心里有亏吗？我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别没事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你还要我说几次？你算没有个志气，也该有点记性吧。” “我，我没去给三婶家赔礼啊。”柳絮儿被柳雅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筷子都掉了。继而又颤声道：“我是琢磨着咱们两家毕竟是亲戚啊，听说大春哥摔伤了，冬梅也发高烧昏睡着，想要过去看看嘛。村里人都去看望了，我们怎么说都是姓柳的吧，难道还不如邻居热络吗？那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吗？” 柳絮儿说的委屈，转而眼泪掉了下来。 柳雅更是气得不行，这次可是没有了一点想要迁的意思，继续呵斥道：“别人家？别人家那是去看热闹的。你要是去看看热闹，我还给你拍手鼓掌呢。可我不信，你真的能够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外看热闹？你没带点东西去？” 说到这里，柳雅顿时想起昨天柳絮儿给自己的那些铜板，而当时自己没要，让她留着自己用的。难道说…… 柳雅拉了柳絮儿一把，让她直接看着自己，问道：“你昨天给我的那些铜板呢？掏出来看看。” “啊？铜板？”柳絮儿的眼神慌了一下，但是不敢执拗了柳雅的性子，哆嗦着从衣兜里往外掏钱。 不过柳絮儿的手哆嗦的厉害，掏了两次放在桌，另外还有好几枚铜板掉在了地。 “这些了？”柳雅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知道数目已经不对了。 昨天柳絮儿掏出来的时候，柳雅虽然没有细数，可是也知道又二十多个铜板。但是现在看起来，起码少了六、七个，也只有十八、九个铜板了。如果是少了一、两个大概看不出来，这一下子少了四分之一，很明显了。 柳絮儿又咬了咬嘴唇，“嗯”了一声，才懦懦的道：“是这些了。” “少了的呢？给三婶家了，还是给她家买东西了？你倒是大方，我要去镇你舍不得车费，怎么尽是把钱便宜了外人？你……”柳雅气得也哆嗦起来，她简直不知道该咋说柳絮儿好了。 柳絮儿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眶里还满是泪水，抬头看着柳雅半天，猛然也吼了起来：“我又做的不对了吗？我这是拿着自己的钱去给你收拾烂摊子啊？你知道今天村里都在传，说你心又狠、手又黑，一个小丫头能把大春给算计了。还说咱们家是要出个祸头子了，以后肯定要闹得全村都鸡犬不宁的。我是不怕三婶家，可是难道要把一村的人都得罪了吗？难道说，以后在全村人的眼里，我们柳家都是沾不得的祸害吗？那我们柳家还怎么做人啊。” 吼完了，柳絮儿咬了咬牙，一挥手，把桌的碗筷扫到了地。看那架势，差没掀桌子了。可是扫落了碗筷还不算完，她又回身把自己刚刚坐的凳子也踢倒了。 84.第84章 我不惯着你 别看柳絮儿平时都是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可是自从次她发狠拧了柳雅的胳膊之后柳雅知道，这丫头肯定也不是个好脾气的。 net 可柳雅性子也硬，见柳絮儿摔东西，冷笑一声，猛地伸手将她的肩膀擒住了，用力把她的胳膊向身后一拧，沉声道：“别跟我这闹腾，我看不惯，也不会惯着你。告诉你柳絮儿，柳家以后是要光明正大的做人，不是小心翼翼地去讨好、迎合别人。你这次做的是错，还错的离谱。别拿你自己的软弱当作善良，装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求外人同情，别人只能看你的笑话，回头更使劲儿的欺负你。把你拧我胳膊、摔碗的架势拿出来，去跟三婶家闹腾去啊。以后谁敢给你脸色，谁敢看不起咱们柳家，你去谁家掀桌子，那我柳雅佩服你。没那本事，给我老实待着。以后别往我头扣帽子，事事都怪我惹祸。” 说完，柳雅顺手一推，将柳絮儿推到了墙角边。柳雅又一抬腿，把刚才柳絮儿踢翻的凳子给踢飞了，转身出了门。 小树儿一手还端着碗，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可是面前的菜已经被柳絮儿扫落满地了。刚才柳雅扭柳絮儿胳膊的时候，小树儿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不知道该帮哪个，又该怎么劝。 现在二姐负气走了，大姐蹲在墙边哭起来，小树儿还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咋办好了。 在此时听到柳达成在那边屋子喊问了一声：“咋了？又咋了？树儿，树儿……”随即是“扑通”一声，和柳达成的一声闷哼。 小树儿这才反应过来，知道是爹听到了这边屋里的动静，着急想要知道情况，八成是摔下地了。 “爹，没事，是我摔了个碗。”小树儿应答着，赶紧往柳达成那屋跑。 小树儿跑进柳达成的屋里一看，柳达成果然已经摔在了地，正扶着炕沿要起身，也不知道是急得还是累得，已经满头大汗了。 “爹，咋还摔下来了，我扶你。”小树儿赶紧过去，双手架住柳达成的胳膊，从背后半拖半抱的把他从地托起来，扶在炕沿，再帮他往里挪了挪。 柳达成喘了两口气，才拉着小树儿问道：“树儿，到底咋回事？我听着是你大姐和二姐吵起来了？还……动手了？” 柳达成真心没想到，他们家里两个闺女能动手打起来。一般都是家里的小子多，在一起闹腾着又吵又闹的急了才会动手，可他们家这两个女娃子竟然摔东西打架，这可怎么是好呢。 小树儿也是一脸的着急，看看吃饭那屋，又看看柳雅那屋，对柳达成道：“爹，你坐稳了，我去看看二姐吧。次她是气急了要走，还是我给拉回来的。” “去吧，快去看看。你二姐脾气硬、性子直，可别真是又气走了。毕竟是个孩子，能去哪儿？赶紧去。”柳达成赶紧推着小树儿往外走。 小树儿走到门口，又回头道：“爹，我觉得……这次也真是大姐不对。咱们家是太软弱，才让人欺负的。” “是了，我知道，你快去看看你二姐吧，我叫你大姐过来说道说道。”柳达成朝小树儿挥挥手，让他快去。 小树儿点头，赶紧往柳雅那屋跑。跑到门口一推门，见门竟然插着的。 不过，门在里面插着，小树儿却莫名的安心了。起码证明二姐没有想走的意思，是在屋里生闷气呗。 小树儿轻轻的敲敲门，在门外道：“二姐，开门，我是小树儿。” “我睡了。”柳雅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二姐，我给你烧洗澡水去吧，你不是每天晚都要洗澡之后才睡觉的吗？”小树儿没有开口劝柳雅，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柳雅则是在屋里又没动静了。 小树儿抿着嘴儿想了想，又道：“二姐，今天月亮可亮了，星星也多。要不，你陪我去山看星星呗。” “不看，今天晚阴天。”柳雅在屋里随意的回着。 小树儿摸了摸鼻子，抬头看看那漫天的星斗，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又道：“二姐，算是不看星星、月亮，那你看我写字呗。我把‘泉清竹香’四个字写的可好呢。” “……”屋里再没有了回答。 小树儿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可是猛然间门闩一响，门从里面拉开了。 柳雅插着腰站在门口，歪着头看着小树儿，问道：“你怎么那么罗嗦，还让不让人睡觉？” “不让。二姐，你陪我玩儿一会儿，我让你睡。”小树儿索性耍赖，伸手去拉柳雅的衣袖。 不料，柳雅飞快的一翻手腕，用拇指和食指在小树儿的虎口一捏，顿时让小树儿的手一麻，再也使不出力气，这一下也抓空了。 小树儿一愣神，随即眼神一亮，又伸左手去抓柳雅的衣襟儿，这次柳雅仍然是同样的手法在小树儿的腕子捏了一下，小树儿的半边胳膊都麻了。 小树儿又连续“偷袭”了几次，都被柳雅一一破解了，还捏的小树儿手腕、手肘都麻酥酥的。不过，小树儿脸的笑意浮起来，抬头对柳雅道：“二姐，咋样，心里好受点没有？” “嗯。”柳雅闷闷的开口，然后拉开门，坐到了门槛。 她刚才是真的很生气，但是怪的，竟然没有生出要走的想法。直到小树儿来敲她的门，柳雅才恍然明白，原来在她的心底，已经对这个家有了牵挂。 而在这个家待的越久，牵挂越多，也越是放不下。以至于现在她虽然会因为柳絮儿的懦弱和意见不合大吵大闹，却已经不会生出要离开的念头了。 小树儿很乖的也坐下来，和柳雅肩膀靠着肩膀一起坐在门槛。小树儿轻声道：“二姐，我刚才真的很担心你。” “担心我？你为什么不担心大姐？我要是用力点，她的胳膊可断了。”柳雅听了小树儿的话，好的转过头看着小树儿。 85.第85章 后窗看月，见他 柳雅觉得怪，为什么小树儿竟然会说出担心自己的话。 net要是论实力，是十个柳絮儿都不是她的对手；如果气势她的前世可是一流的杀手，光是眼神能够让人心有余悸。柳絮儿几乎是见她瞪眼睛要哆嗦的，为什么小树儿反而会担心自己？ 见柳雅定定的看着自己，小树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抓了抓头发。 然后才道：“反正说不出那种感觉来，是觉得其实二姐的心里是很难受的。你是……恨铁不成钢吧？好像是这种意思，你其实很担心大姐的，怕她、也怕我们全家人被欺负。其实你从来都不计较什么的，你几次出手打人，也都是因为我、或是因为咱们家的事。其实我知道，二姐最讲理，心眼也很好，是脾气太硬气了，所以显得很厉害吧。可二姐也会像是在山那样，和我一起想起娘亲抱着我哭，你也是最心疼我的。所以二姐你次生气的时候能走却没有走，是因为放心不下我，才安心留下来的。说起来，二姐是一心维护我，倒是大姐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欺负了你。” 柳雅看着小树儿那晶亮的眼睛和眼神里的诚恳，心都是涩涩的。这个小子啊，这么丁点个人，却有如此透亮又善解人意的心。 “二姐，我知道你心里的苦，知道你对这个家抛了一片心。以后我站在你这边，我保证不会像今天这样不吭声了，行不行？”小树儿瞪起眼睛，竟然如此跟柳雅保证着。 “小树儿……”柳雅抿抿嘴，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树儿仰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坚定的问道：“二姐，你说吧。有什么委屈告诉我，我帮你撑腰。其实刚才，我是没反应过来，我也从没见过大姐发那么大的脾气。但以后不会了，我帮着二姐说说大姐。” “小树儿，二姐是想说，你坐着我的裙子了。”柳雅忽然这么说道。然后把裙摆从小树儿的屁股底下拉出来，笑着掸了掸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柔声道：“二姐说过，都是一家人，不会让你分出个远近、亲疏的。不过你说对了，我真是‘恨铁不成钢’。你大姐啊，快要把我气死了。” “爹说他会找大姐说道说道的。二姐，你早点睡吧，我去把地的饭菜收拾了。唉，要是咱家总这么闹腾下去，我觉得应该养只狗了。起码洒在地的粮食不会浪费啊。”小树儿说着，一副大人的模样，还摇摇脑袋瓜。 柳雅见小树儿那副模样，知道这个孩子很贴心，也很早熟。忽然生出一种想法，算是为了小树儿吧，也要让着柳絮儿几分。毕竟在一个家里住着，如果整日这样强势的打打闹闹，对于小树儿的成长也是不好的。 柳雅知道，小树儿需要的是一个温暖而和睦的家，却不是一个整天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者是因为钱而整天起争执的家。 看着小树儿进屋的背影，柳雅长长的舒了口气。却又见着柳絮儿从柳达成那屋走出来，满脸的泪痕，眼皮子都哭肿了，样子也倒是挺可怜的。 柳雅没理会柳絮儿，起身展了展裙摆，转身回屋去了。还顺手把门关了。 柳絮儿抽哒着鼻子，自然也看到柳雅不理她了。又摸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那是刚才被爹一巴掌给打的，柳絮儿心里更觉得委屈。 柳絮儿一扭头，流着眼泪跑回了屋里，趴在炕大声的哭了起来。 直到小树儿收拾好了地的饭菜进屋，看到柳絮儿已经哭到累得睡着了。可是一双腿还耷拉在地。 小树儿叹了口气，帮柳絮儿把鞋子脱了，将她的腿摆到炕，这才吹了灯，也炕睡觉去了。 柳雅躺在屋里，听着外面再无声息，自己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心里是乱的，可是又不是真的气，让她也有点弄不明白自己了。 又翻了两个身，柳雅觉得屋里的空气都是憋闷的，索性坐起来，披衣服再把头发一绾，推开了后面的窗子。 这扇后窗户是面向后院的，而后院再往外不远是山了。柳雅是想要让山的风吹吹烦闷的心思。 窗子打开，确实有一股清新的山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子山特有的草木气息。 柳雅想起小树儿之前说过的，今天晚的月亮很亮，星星也很多，便抬起头向天看去。其实，刚才柳雅负气回答说“阴天”，那也是随口说说而已。现在看去，见星星确实挺多的，不过月亮却还没见，只是从山那边冒出一片白亮的柔光。 “切，小树儿这小子竟然骗我。”柳雅不自觉的嘴角挂了一抹笑容，继续朝那月亮升的方向看去。 可是随着月亮的初升，一个纤瘦、矮小，但隽秀的身形忽然在山岭冒了出来。继而飞速的往下直奔，动作快而轻灵。在那人身后随着月亮一点点的攀升，仿佛那一片的月光都是随着那人移动的。 直到半山腰，那人才停下身形，似乎是坐在一块大石头，面向……自己这边？ 柳雅愣了愣，虽然距离稍远，但凭着那身形来看，柳雅知道那是沧千澈。可是月天的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山坳竹林里的家睡觉吗？怎么却跑到这边来了。 柳雅心生好，又觉得有趣。正好也是长夜漫漫，想起之前这小子在自己耳边轻言细语说起他的名字，颇有撩妹之嫌。索性一掀窗子，从窗口跳了出来，朝山跑去。 沧千澈坐在一块石头，眼神自然而然的随着月光散落下去的方向往山下看。看到那熟悉的一间茅草房和……一扇推开了的后窗。 沧千澈微微怔神的功夫，见那后窗又开的大了，一个干巴巴瘦的身形从里面跳了出来，竟然是朝着自己这边跑来的。看那身影，不是傻丫头还是谁？ 一瞬间，沧千澈的脑子有点懵，心也是“咚咚”作响，脸蛋更是泛起红晕，热的发烫。 86.第86章 不该问的别问 明明见着那傻丫头是朝着自己跑来的，可是沧千澈又在心里默默地自我安慰着：这夜深人静的，我又轻功绝佳，这傻丫头不会发现我的。 net她山不是来找我的，不是……呃呃，竟然真是！ 沧千澈起身要走的功夫，柳雅已经到了他十步之外。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柳雅已经随手将一块石头砸了过去，差一点砸到沧千澈的脑门了。 “傻丫头，你干嘛？”沧千澈低声吼着，退后两步，眼睛里带着几分的怒意。 “好玩。”柳雅又掂着另一块石头，随意的说道。 这两块石头都是她刚刚山的时候随手捡来的。鸡蛋大小，梭形，重量、手感都不错，打人也是很有准头的。否则，刚才那一下不会是一擦而过，是歪打正着了。 “你玩你的，我走了。”沧千澈咬了咬牙，负气似的转身走。 “我是想知道，你在这看什么？”柳雅说完，不等沧千澈回答，走过去几步，坐在了刚才沧千澈坐过的石头，从这里向下看去，果然最佳视线范围是自己的那扇后窗。 沧千澈的眼神也随着柳雅的视线移动，顿时明白柳雅看到的地方和自己刚才看到的一样。心里的秘密似乎暴露了，有种被逮个正着的感觉，让他心里冒出一股火来。 一俯身，沧千澈也从地捡起一块石头，掂量着朝柳雅威胁道：“这地方是我选来……练功用的。你走开，别给我碍事。否则，我手里的石头也不是吃素的。” “不吃素，还吃荤？我倒是想要看看，一块石头怎么吃荤呢？要不，让它们两个谈谈？”柳雅说着，把手里的石头直接掷了过去，不偏不倚的朝着沧千澈手里的石头砸去。 沧千澈没想到这傻丫头手下的准头这么好，来不及收手，两块石头“啪”的一下撞在一起，都要迸出火花来似的。 “你……好不讲理。”沧千澈怒目瞪视，把手里的石头丢开了，转身走。 “沧千澈，我是想要问问，你第一次来我家，给我吃的那颗药丸是怎么回事？”柳雅自然还没有忘记，她穿越过来之后，肋骨的伤害是较严重的。 那个二百五的王大夫给自己接骨，差点让柳雅疼的断了气，还是柳雅自己忍着疼把骨头摆正了，接回去的。 要不是沧千澈给自己吃了那颗药丸，估计自己的骨折伤到现在也不会好的这么利索。要么是还留个病根，要么得一直在床躺着。 沧千澈听柳雅这么一问，果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柳雅，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目带着疑惑，问道：“你还记得？” “自然是记得呀。我一睁开眼睛，是惊鸿一瞥。”柳雅一笑，眼神在沧千澈那张俊美的脸扫了一圈，颇有几分调戏的意味。 沧千澈被柳雅那露骨的眼神看得俊脸又是一红，撇了撇嘴，故意装作不在乎的道：“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那是还你娘亲的一个人情罢了。当初我生病了，是你娘用这种药丸把我救活的。还留着一颗，不过我吃也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索性还给你，算是回报你娘了。” 听沧千澈这么一说，柳雅“扑哧”一声笑了，“你拿我娘的东西还给我，算是报恩了？也不知道是这世的便宜事太多呢，还是你的命本来不值钱。我娘救了你，指望你把她的药丸还给她了事？呵呵……” 柳雅这么一笑，沧千澈的脸更红了。心也确实觉得，柳雅说的是有道理的。 沧千澈把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眉峰也拧成了疙瘩，沉声问道：“那你且说说，要怎么样才算是报恩？我，我可没有钱。” 柳雅一努嘴，鄙夷道：“谁说还钱算是报恩了？这样吧，你教我几招你那种轻功，或是武功都行。” 其实，柳雅今天出来也不过是因为无聊。也正好沧千澈这小子长得那么好看，性子也是执拗带着傲娇很有趣，所以才会想要无端的调戏他几分。 不过话说到这里，柳雅反而觉得不讨一些好处有点亏了，才提了这么个很实际的要求。 沧千澈却把眼睛瞪圆了，使劲儿的摇头道：“那不行。别说我的武功不能外传，单单你这个傻丫头，要学这个干嘛？” 说完，沧千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柳雅下的打量了一遍，然后道：“可是，你这傻丫头其实挺厉害的。我敢打包票，整个屏山村从老到少也没有人能够在我的手下走过三招。可你竟然能够和我打个平手。” 平手！柳雅真想翻个白眼给他，心暗道：如果我能恢复以前做杀手的一半水平，十招之内把你打趴下绝对不是问题。 但是，柳雅又不由得仰天一叹，毕竟自己现在是十一岁的少女，重新拥有的人生还算是美满，真心没有必要再去追忆从前了。 见柳雅不说话，沧千澈以为自己说不教她功夫惹她生气了，竟然莫名的有一丝丝的心慌意乱。忙道；“也不是我不教，而是我舅舅说我的武功不能外传的。再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在村里好好的待着多好呢，学这些打打杀杀的干啥。” “嗯。”柳雅随意的答应一句，转而问道：“那你的个子又是怎么长不高的？是有病呢，还是太挑食？” 柳雅看沧千澈的模样，最初觉得他应该是十一、二岁，与现在的自己差不多，可是他的个子却自己矮着一截，也和小树儿的身高相仿。 但接触几次之后，柳雅发现沧千澈虽然脾气有些怪，可那情窦初开时爱脸红的模样又觉得他应该不止十一、二岁吧，起码有十三、四了？ 也是觉得沧千澈的表现和他的外貌太不相称，柳雅才会随口这么一问。其实没有探究人家秘密的心思，不过是觉得好而已。 却不料柳雅问出这句话，沧千澈眯着眸紧紧盯着柳雅好半天，然后突然冷笑一声，沉声道：“不该问的别问，能活久一点。” 87.第87章 沧千澈的威势 沧千澈那冰冷的眼神加爆发的气势，竟然颇有一派威严，远不是一个小小少年该有的模样。 net 柳雅对这种气势也并不陌生，从那个高老爹的身也有类似的感觉。但不同的是，高老爹的气势叫做煞气，是血雨腥风里走过来的人才有的感觉。 而沧千澈则是一种雄浑天下的霸气，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和气势凛然，俨然是一派大家风范。 趁着柳雅愣神的功夫，沧千澈纵身跃出几步，对柳雅道：“以后见了我当作没看见吧。连我的名字也不要随便叫了。”说完，沧千澈的身形再一纵，纵出老远。再几个起落之后，便消失在清亮柔和的月色之外了。 柳雅蹙了蹙眉，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而直觉此时提醒她，沧千澈的警告是对的。若非必要，还是不要和他接触了。 柳雅回到屋里，回手将窗子关好，又重新把那件破衣服掩住窗口，这才脱衣躺了下来。 可是因为今天晚没洗澡，又觉得不舒服，只得再起身，趁着夜色在院子里用凉水洗了洗脸和手。最后又把鞋子和袜子脱了，把双脚都踩进木盆里。凉水浸着脚心，那透心凉的感觉真是舒服。 月色清明，水质清亮，柳雅忍不住把头发散开，又闭目吸气，感觉着这种山里特有的澄明与萧肃。不是寂静无声，因为山小虫、小雀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啾啾”声。可是随着山风的环绕，那种山的伟岸和雄厚，更能让人心肃穆。 可柳雅却不知道，不远的山坡，一棵大树后面的人影悄悄冒出头来，看着那月光静蔼、柔和的倩影，还有那一双踩在水盆里的雪白脚丫，忍不住喃喃出声：“真是个怪的傻丫头。” 说罢，那身影才纵跃离去。他可是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担心这个傻丫头夜里一个人留在山不安全，要暗盯着她回去了才放能下心来。却没有想到，竟然看到了她如此柔和、娇丽的另一面。 柳雅泡的舒服了，才从盆里出来，把脚丫擦拭干净。又洗净了木盆，把之前换下来的里衣都洗净、晾好，这才回屋睡觉。 这一觉睡到大天亮，柳雅是被小树儿捏着鼻子给叫醒的。 小树儿急着对柳雅说道：“二姐，你不是要去镇吗？宁安镇的马车可不是一天都有的。要是错过了时辰，你得明儿再去了。” “呀，我睡过头了。”柳雅赶紧起身披衣服，又把头发随意的一抓，套鞋子往外走。 小树儿跟在柳雅身后，笑话道：“二姐最懒了，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 “去去，小屁孩一边去。”柳雅故意推了小树儿一把，急道：“晒在架子的蘑菇给我装好了吗？再给我带点水呀，小树儿，你咋不早点叫我呢。” “蘑菇装好了，水也装好了，这儿呢。”小树儿笑着从一旁拿起个两节的竹筒，往柳雅手里一塞道：“给你，泉清竹香。” 柳雅瞪了小树儿一眼，却发现小树儿很细心的把这两节竹筒的两头各打了一个孔，已经用一条绳子系好了。这样可以可以斜挎在背后，并不影响手里提着东西。 柳雅抿嘴一笑，伸手捏了捏小树儿的鼻子尖，说道：“知道我弟弟最好了，谢谢你哦。” “一家人，谢什么呢。大姐在做早饭了，吃了再走吧。”小树儿朝厨房指了指，又悄悄的朝柳雅吐吐舌头。 柳雅明白了，这是小树儿有心让自己和柳絮儿去和好。 可柳雅心里还是有些疙瘩，不想这个时候去和柳絮儿说话。索性把竹筒往身后一辈，对小树儿道：“来不及吃了，蘑菇递给我吧，抓紧路。第一次往小张村走，也不知道我这脚力能不能赶在马车走了之前到呢。要是真的迟了，可白跑一趟了。” 小树儿拉了拉柳雅的袖子，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柳雅摸着小树儿的脑袋，微微摇了摇头。 小树儿很是聪明，又善解人意，见柳雅这样是表示她心里为难，这才松开了柳雅的袖子。说道：“那二姐你快点走吧，我去和爹说一声行了。路也别急，看走得太快腿疼了。到了镇，先买个馒头或是包子吃吧。” “嗯，好啦。我知道。小树儿你才九岁，不是九十岁，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咱爹都不如你罗嗦。”柳雅说完，朝小树儿摆摆手，提着两篮子蘑菇走了。 两个篮子的蘑菇装得都不太满，提着倒是也不累。走得快一点，也不用担心会洒出来。也多亏着昨天跟小树儿问明了路，不然这会儿要是再去找路，反而又耽误功夫了。 正走着，迎面看到陈武牛走了过来。陈武牛一见是柳雅，笑着迎来道；“雅儿，你这是去哪儿？怎么一大早急急忙忙的。” “武牛哥啊，我去宁安镇，起来晚了，怕赶不车。”柳雅说着话，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来是她真的着急，怕赶不马车。毕竟古代没有钟表，都是看着日头计算时辰的，可能早一点、也可能要晚一点。马车走晚了还好说，可如果是走得早了，自己真的白跑了。 二来，柳雅昨天算是看清楚一点柳絮儿的心思了。虽然她们俩闹腾的是挺厉害，还动了手，可毕竟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她们现在也还是姐妹，柳雅没心思和陈武牛多牵连。 陈武牛见柳雅连停下说话的功夫都没有，竟然转个身紧走几步跟了柳雅，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篮子，一边道：“既然是急着赶路，那我送你过去吧。你提着两个篮子走路，可是不方便呢。” “啊？不用不用，又不是很重，里面只是晒干了的蘑菇而已。”柳雅可不肯松手，也不想让陈武牛来送。她自己走多畅快啊，多个人多张嘴，她可没心思和人聊天。 陈武牛却也不肯松手，竟然另一只手握了柳雅的手腕，想要从她手里把篮子夺过来似的。 88.第88章 不看白不看 柳雅本来不想和陈武牛有太多的牵扯，现在又见他不听劝硬要帮忙，心里很是不痛快，说了一声：“放手，我自己来。 net”用力翻腕，把陈武牛抓着自己的手甩开了。 陈武牛一时没注意，被柳雅甩了一下也来不及松手，虽然没有被绊个趔趄，但手臂一挥间碰翻了柳雅的篮子。一篮子蘑菇洒了有一半。 “雅儿，武牛哥不是故意的。”陈武牛也愣住了。一来是没想到柳雅会对自己出言呵斥，二来没想到柳雅的手这么快，手又是巧劲儿，甩的他胳膊发麻。 柳雅也怔了一下，她只是下意识的凭着反射神经出手的，这是杀手本能练的。除了对家里的小树儿和柳絮儿手能有所收敛，其余的人她可是都没有放在心里。可是刚才一出手知道是暗劲儿重了，何况陈武牛也是好意给自己帮忙的。 柳雅赶紧道：“没事没事，是我太莽撞了。我只是着急赶路。武牛哥，你有事走吧，我们又不顺路的，我自己能走。” 陈武牛见柳雅道歉，心里琢磨着刚才是雅儿无意间的反应，脸又泛起了笑意。蹲下身帮柳雅收拾地的蘑菇，一边道：“我也没有别的事，本来是想去你家里看看的。何况，去镇的路我熟，要不让武牛哥送你去吧。”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了。”柳雅慌忙的把蘑菇捧起来，装进篮子里，一边道：“我大姐这几天都在家，你快去看看吧。不瞒武牛哥，昨天我和大姐拌嘴了，她心里这会儿可能也不舒服，你帮我去劝劝她吧。” 之所以把柳絮儿搬出来，柳雅也是迫不得已。这样能够甩开陈武牛，也能让陈武牛和柳絮儿多说说话不是嘛。 陈武牛捧着蘑菇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看柳雅，问道：“你和絮儿吵架了？” “嗯，因为一点小事。”柳雅还以为陈武牛这要翻脾气，护着柳絮儿了，同时也准备立刻开溜。 却没想到陈武牛把手里的蘑菇往柳雅的篮子里一放，站起身道：“絮儿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她可毕竟是姐姐，不能让着你点？” “这……是我不对。”柳雅总是觉得苗头不对。地还剩下一些零散的蘑菇也不要了，赶紧提起篮子道：“武牛哥，我真的要走了。你要去我家快去吧。” 说完，也不等陈武牛再说什么，直接提着篮子快步走了。 走出老远，柳雅还能感觉到陈武牛在身后注视着自己。似乎……陈武牛的眼神和心思都挺怪的。反正，这是柳雅不愿意去深想的。 再走一段路，总算是出了村子，眼看着要进山了，得从山坳穿过去，才能到达小张村。这段山坳里夹着的小路并不难走，用黄土铺垫了一层，也夯实了，平时能够跑驴或马拉的板车。 柳雅提着两个篮子走路，走了一段之后才发现真是不太方便。早知道应该担着扁担出来，这样手还能歇歇。虽然晒干了的蘑菇并不沉，可两只手一直抓着篮子也不怎么好受啊。 可是都已经出了村，总不能现在又回去拿扁担吧。索性只能现在这样提着，心里有几分的懊恼，觉得还是自己心思浅了，这些细节的小事没有想到。 也不知道柳雅是不是出来的晚了，这条路竟然没有什么人。柳雅倒是落得个清净自在，所以边走边是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着山坳里的风景。 说起来，这种山间小路的景致还是不错的，透着一股子质朴和清幽，远现代的乡间小路还要肃静、安宁。 走着走着，柳雅无意间一抬头，看到前面的一块山崖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那飘动的衣摆和隽秀的身形竟然是沧千澈？ 这个地方遇到他，倒是也不意外。因为这小子估计是整日闲散着四处溜达着玩儿的，这边山头到那边山头，倒是野猴子似的轻松。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柳雅注视的目光，沧千澈从山崖纵跃而过的时候感觉到了。一回头，看到下面小路那个傻丫头一手提着个篮子在走着。 土路和两边的山崖形成一个夹角，却显得那清瘦、娇小的身形更有几分袅袅婷婷的意味。可那傻丫头两只手垂立提着篮子还举目四望，怎么看起来如此怪异。 不自觉的，沧千澈停住了脚步，抿着嘴想了想，从山崖石壁间纵跃而下，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抱臂看着柳雅。 “看什么看？”柳雅走过的时候，白了沧千澈一眼，总是觉得他眼神带着挑衅。 “看你有趣啊。也不弄个扁担担着，这么提着，手爪子不累吗？”沧千澈说完，还不厚道的“呵呵”两声。然后耸着肩膀，竟然学起了柳雅双手提篮子走路的动作。 本来柳雅才不是那样子走路的，可是给沧千澈一模仿，好像她倒是个野猴子，还学人体篮子的模样，很是怪异有趣。 柳雅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随即蹲身把右手的篮子放下，去捡石头，要砸沧千澈。 不料，沧千澈一边模仿着，一边已经在提防着柳雅了。见她捡石头迅速纵身闪开，继而又斜刺里一跳，跳到了柳雅的身后。抬手一提，把柳雅放在地的篮子给抢了过来。 “还我，不然砸你。”柳雅举着石头威胁着。 “切，砸吧，不识好人心。”沧千澈一边说着，单手提着篮子，另一只手把身的外衫解开了。 柳雅不是什么会害羞的古代小丫头，见沧千澈解衣服也只是好的一直盯着，不知道他这是要干嘛。 这反而盯的沧千澈不好意思起来，俊脸通红，瞪柳雅一眼道：“不要脸的，看男人脱衣服。” “你自己要脱的，我不看白不看。”柳雅和沧千澈拌嘴，竟然毫无压力的自然。 沧千澈大概也是觉得这样不妥，扭转身子背过去，把篮子放在地把外衫脱了下来。然后往地一铺，提起篮子把蘑菇全都倒在了衣服面。 89.第89章 听说平安饭馆要关门 看着沧千澈把一篮子蘑菇都倒在他的衣服里，柳雅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net问道：“你这是……” 见沧千澈又瞪了柳雅一眼，然后走过来将柳雅手里的另一个篮子也提了过去，依然是往他铺在地的衣服里一倒。然后把衣服拢起来，四角扎紧，弄成个包袱，又扯着两个衣袖对柳雅道：“又傻又笨的丫头，过来，把这个包袱背走，两个篮子套在一起拿不是更方便嘛。” “这样也行。”柳雅一笑，才明白沧千澈的做法有多聪明。把这个“包袱”接过来往背一背，衣袖斜肩搭过来在身前一系，可不是个很方便的包袱嘛。而且两篮子蘑菇都是干货，也不怎么沉重。 “怎么不行？是你没脑子，太笨了。”沧千澈又损了柳雅一句，不过已经替她将两个篮子套在了一起，递给了柳雅。 柳雅接过篮子，诚心诚意的道：“谢谢你了。可是你的衣服……” “你回来之后洗干净了晾在后院，晚我自己去取行了。”沧千澈说的不以为然的，转而一纵身，跳了山崖，准备离开了。 柳雅一笑，摆了摆手道：“那好，真的谢谢你了。” 眼看着沧千澈头也不回的纵跃着从山崖跳走了，柳雅才恍然觉得，现在看这小子的背影没那么讨厌了，好像也不觉得他像野猴子了。 再赶路的时候，一只胳膊挎着篮子行了，也轻快了不少。而且沧千澈的衣服很干净，还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竹香。 莫名其妙的，柳雅的脸微微发红，耳根子有点发热。可是想想沧千澈那还没有自己高的个子，柳雅瞪圆了眼睛差点给自己一个巴掌。 专心赶路，速度可快了不少。柳雅一口气走到了小张村，进村不用打听，看到路旁有两辆并排停着的马车。 柳雅走过去问了问，看看哪辆车是往宁安镇去的。其赶车的告诉她：“我这车是。” 柳雅又问：“那我要坐个来回，是现在给钱呢，还是回来再给？” “都行啊。”赶车的回答完了，又下打量一下柳雅，问她道：“你是环山村来的？可从来没见过你呢？” “是。”柳雅点点头，坐到了车，然后道：“以前我年纪小，家里不让出门。” 说完，柳雅从兜里掏出八钱递过去，道：“先把钱给了吧。我要去卖蘑菇，大叔你回来的时候可记得等我一会儿哈。” 赶车的收了钱，爽快的道：“哎，好嘞。不过小姑娘记着，我这马车在宁安镇待两个时辰，等也最多能等你一炷香的功夫。再说，晚了的话，你从这下车往回走不是得走夜路了嘛，也不安全啊。” 柳雅回道：“是，我记得了，不会晚太多的。” 赶车的又说：“不过，要是真的赶不我这车，你看是搭别的车回来还是在那住一晚都行。要是你住下了，明天我到宁安镇的时候再把你捎回来，也不再收钱了。要是你搭了别的车，回头我退你三钱，算是你坐了个单程的。” 柳雅点点头，觉得这样挺公道的，便专心坐着等开车。 这是一辆最普通的马车，连个车棚都没有，两边的车厢板加宽，人坐在车厢板。两边对着坐，坐满了能坐八个人。 此时车已经坐了四个人了，三个妇人一个男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汉模样，看看柳雅也没打岔的意思。 等了一会儿，又来了一男一女，像是夫妻两个。男的挑着两个筐子，女的提着个小包袱。这两个人一车，加那两个筐子车基本满了。 赶车的看了一眼那两个筐子没说什么。那妇人赶紧道：“王叔，我这两个筐子给你加三钱行不？” “行啊，都是一个村儿的，没那么多说道。”赶车的说完，拿起了鞭子，看来是准备走了。 想想也是，一辆车本来拉八个人，现在是七个人加两个筐子，也满满登登的了，再来人只怕也坐不下了。 “啪”一声鞭子响，拉车的马打了个响鼻，踏了踏蹄子，迈着步子走了起来。开始是走，渐渐的快要出村儿了，速度也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起来了。 可在这时候，村道跑来一个人，一边追着马车，一边喊着：“王叔，等我一会儿，我急着到镇去呢。” “吁……”赶车的王叔吆喝了一声，伸手拉了一下缰绳，那马刚刚跑起来，被拉住了还嘶鸣一声，这才停了下来。 追车的这才赶来，往车一跳，大口的喘着气，往那带着筐子的男子身边一坐，还让他把筐子挪挪。 “大陈，你这急慌慌的是干啥去呢？”带着筐子的男人一边把筐子往里面挪，一边问着。 被叫做大陈的男子叹了口气，道：“还能干啥，收账呗。平安饭馆要关门了，正在清账呢，我得赶紧去看看，还欠着我一两银子呢。” “平安饭馆？是你家常常给送菜的那家啊？” 大陈道：“是啊。我也是刚刚听说的，这不赶紧过去看看嘛。要是真的在清账，我怎么也得把那一两银子要回来。咱们这小门小户的人家，一两银子可是赶好几个月的用度了。” 赶车的王叔听了，一边赶着马车走，一边回头说了一句：“早知道这样啊，你不该赊账。那可是一两银子呢。” “谁说不是呢。”大陈摇摇头，一脸的懊恼，“这平安饭馆生意一直还不错，我琢磨着能和这样的饭馆做生意，在市场站着买菜来得容易啊，所以说偶尔赊账也同意了。谁知道突然间说关门要关门啊，要是我再晚点听说啊，赶去的时候人都没有了，鸡飞蛋打喽。” 一时间，马车的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有的说这银子怕是要不回了。也有得说，实在不行拿点东西吧，用些东西来抵账，也一钱都拿不回要强啊。 90.第90章 捡东西 拉车的马儿一路小跑着，车的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倒是显得不寂寞。 net柳雅不是个爱搭话的人，坐在车闭目养神，打了个小盹。 一直到马车停下了，众人都下了车，柳雅才提着空篮子下车。然后又问问赶车的道：“王叔，集市是往哪边走？” “一直往东走两条街，再朝南边一拐看到了。小姑娘，我这马车停在这儿，你记得两个时辰后回来哈。”赶车的王叔给柳雅指了指路，便蹲在马车旁边抽起了旱烟。 柳雅谢过了，朝集市走去。不过她一直没有把蘑菇倒出来，而是提着空篮子，还把蘑菇背在背后。一来是这样走路也方便，二来她本意也不是真的来卖蘑菇的，而是想要看看这宁安镇有什么能赚钱的营生。 走着，柳雅感觉肚子饿了。四下看看，见路边有个卖馒头、包子的摊子。 柳雅走过去问道：“大姐，这包子怎么卖啊？” “素馅儿的三钱一个，肉馅儿的五钱一个。不过，纯肉的可没有，是白菜肉馅的。” “那给我来一个素馅儿的吧。”柳雅不是特别馋肉，又看着包子个头挺大的，觉得一个先垫垫肚子差不多了。 卖包子的大姐答应着，拿半张荷叶包起一个包子递给了柳雅。见柳雅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又说道：“坐一旁吃吧，那边还有热水，你自己倒一碗。” “那谢谢了。”柳雅看包子小摊旁边有几个小板凳，应该是经常有客人要吃了再走给准备的。旁边还有个大水壶，放着一摞碗。 柳雅想了想，虽然自己带着一竹筒水，可还是提起水壶倒了半碗水。她是不想让这卖包子的大姐觉得她嫌弃，毕竟人家真是一片好心的。 端着碗，吃着包子，柳雅有意无意的问道：“大姐，宁安镇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啊？” “这么个小镇子，还能有啥新鲜事。最大的事是平安饭馆要关门了呗。听说这几天来要帐的挺多，饭馆的账房卷了钱跑了，老掌柜的带着病在店里变卖了东西还账呢。”这大姐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跟柳雅叹道：“唉，这平安饭馆开了也有二十来年喽。老掌柜的人很好，生意也一直还不错。可是老掌柜的一病，他儿子不争气，找了个能说会道的账房给经管着店面，他自己当个甩手掌柜的。结果呢，那账房可不是个好东西，打从来的那天算计着呢。这不是赊账收了人家的米啊、菜啊、肉的，然后卷了银子一溜烟跑掉了。” 柳雅问道：“那没报官吗？这卷了银子跑了也不是小事啊。” “报官了，可那儿子也说不出这账房在哪儿找来的。说是偶尔遇到的，见他挺精明能干的，找来帮忙经营饭馆了。你说这儿子是不是傻，随便还能叫个外人来管账吗？官府也是贴了告示，让知情的人去通报，然后才能去抓人。可人家跑跑远了，谁还能在这儿看见？八成啊，银子和人都找不回来了。” 柳雅一听知道，这是老掌柜的养了个败家子，估计那账房十之七八是和那儿子串通好了呢。否则，这银子被卷跑了，那儿子也一准着急，必定也是他的一份家业啊。还哪能连人在哪儿找来的都说不清呢。要真是那样的一个糊涂蛋，老掌柜的也不会放心把饭馆交给他经营了。 不过，这些话柳雅也没心思说，她又不是官府的人，还能管得了所有的是非不平嘛。 柳雅本来是想要借着聊天的功夫，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赚钱的门路呢。可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柳雅的包子也吃完了。起身又说了声“谢谢大姐”，便走了。 顺着赶车的王叔给指的路再往前走，柳雅见前面人挺多的围成一圈，叽叽咕咕的在说着什么。 柳雅本来不是好热闹的人，但是路过的时候抬头一看，那店铺的门面挂着“平安饭馆”的招牌，才知道这是那个被卷了款又被追帐的饭馆了。而门前围着的这些人，多半是来要帐的了。 柳雅只得转个方向，打算从后巷绕过去走。她可不想混在这里看热闹，那和“墙倒众人推”没有什么区别了。 后巷里是平安饭馆的后门，是平时运送食材和倒垃圾的小门。 柳雅刚走到这后门的时候，听着“哗啦”一声响，一个破竹筐从里面扔了出来，里面的东西随着筐子倒出来撒了一地，竟然是些碗盘之类的。被这么一扔碎了不少。 柳雅一怔，迈过这一筐子摔碎了的碗盘往里看，见一个伙计又拎着一筐子碗盘走过来，还有要扔掉的意思。 柳雅赶紧问道：“这位大哥，看好了再扔啊，差点砸着我了。” “哎呦，小姑娘可对不住了，我这不是着急嘛。没伤着吧。”那伙计赔着礼，把那筐子拎出了门口。这次虽然没扔，但也是把那筐子重重的往地一放，又转身回去了。 柳雅看了一眼，脑灵光一闪，便隔着门问道：“大哥，这筐子里的碗盘不要了吗？” “不要了，都是用过的了。”那伙计喊了一声，又去拎了个筐子出来。又道：“换了新东家，都要换新的。” 柳雅忙道：“大哥，我再问问，那这些扔掉的碗盘，我捡走行不行啊？” “行，捡走吧。不过你把这门口给我清理干净了行。给，再加这一筐，一共是三筐。碎的你得也收拾干净，我们新东家可要来了。” “行，那谢谢大哥了。我借这里的笤帚用用吧。保证把这门口扫干净。”柳雅说着，进了门。 那伙计见柳雅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也没有介意，指着墙角边的扫帚道：“在那呢，你拿去打扫吧。然后把筐子弄走行了。可注意点，别割伤了你的手，又来找我了。” “不会不会，谢谢大哥了。”柳雅笑着应答着，去拿了笤帚。 91.第91章 十文钱的好处 柳雅借着去拿笤帚的功夫，又把这后院的小天井打量了一遍。 net见天井里还摆着一堆摞起来的桌椅，还有另外一些店里收拾出来的东西。总之是乱七八糟的放在一起，跟一堆破烂似的。 柳雅见那伙计还在收拾着什么，便问道：“大哥，这些桌椅啥的也不要了吗？” “呵呵，这些可是要的。新东家说了，油漆两边还跟新的一样呢。”伙计笑着说完，又问柳雅：“小姑娘，你还不去收拾呢？是又看啥东西了？说一说，要是本来打算扔的给你算了，你弄走了，我也省得收拾了。” 柳雅赶紧道：“那我帮大哥收拾一下吧。你放心，我虽然是穷人家的孩子，但是手脚很干净的。不该拿的保证不会动的。你这里不要的，我全都帮你收拾走。” “小姑娘真会说话，看着也实在。不过这么堆东西，也不用你全都帮我收拾了。要不然新东家看着了，还以为我偷懒呢。你来看看，什么东西你能要的，拿走行了。”那伙计看来心眼不错，人也挺实在的，朝柳雅招招手，让她自己过来挑。 柳雅谢了一声，赶紧过来看看。见那一堆的“破烂”也是些饭馆原来用的台布或是窗帘、门帘啥的。另外还有几样招财的小摆件，但不是什么精细的玩意，更不是古玩、古董，还沾了油腻落了灰，也不怎么好了。 柳雅蹲下把那些台布翻了翻，好多都沾了油渍，洗不掉了。又看看窗帘和门帘，倒是挺好的，是也沾了灰。也不知道是原本这店里卫生不好，还是这几天要关门了才弄成这样的。 “大哥，这些窗帘、台布给我吧。其余的几样我帮你收拾出去。”柳雅说完，又看看门外的三筐子碗盘，从兜里把所有的铜板都掏出来，数了数还有十三个。 柳雅只自己留下了三个，把剩下的十个铜板都送到那伙计面前，说道：“大哥，一会儿我把门外的碗盘收走，这些窗帘、门帘先在这里放一会儿。我还要去卖蘑菇，带着这些个东西不方便，卖完了回来再拿行不行？” 那伙计见柳雅自己只留下三个铜板，却把十个都送到自己面前，满是不好意思的摆手道：“不用不用，这都是些破烂东西，你不要我也得拿去扔掉的，你可不用给我钱呢。” “大哥拿着吧，这些东西你白白送我了，对我这样的穷人家来说可是天大的好处呢。多了的钱我也没有，真的只是请大哥喝杯茶的小意思而已。”柳雅说着，已经把那十个铜板塞到了伙计的手里。 伙计拿了钱，满脸的笑，说道：“小姑娘你去卖蘑菇吧，这边我帮你看着行。既然都给了你，不会再给别人了。要是东家说还有啥不要的东西我也给你留着，你回来的时候让你先挑选一遍。” “行，真是谢谢大哥了。”柳雅嘴甜。然后把那些窗帘、门帘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用还算干净的台布包起来，包了两个大包放在了墙角边不显眼的地方。另外的一些小东西不要的，全收到了门口。 又拿出两块台布来铺在门口，先把最先扔出来摔碎的那一筐子碗盘清理一下，里面又找出不少还完整的，都整齐的摆在台布。然后再把另外的两筐碗盘也逐一的挑拣一遍。 经过这么一整里，摔碎的自然不要，还有些口沿、底足稍微有缺口瑕疵的也不要，完好的碗有四十二个，大海碗也有六个；大、小的盘子一共有六十七个，还有不少的瓷勺、小碟子。 都整理好了，柳雅把破碎的瓷片装在筐子里，拖到街角的垃圾筐扔掉，然后回来把这些完好的碗盘包好了。可是拎了一下试试，她现在的力道要把这些东西弄走可是有些困难。 柳雅只得又进了后门，见那伙计还在收拾着东西，便问道：“大哥，我问问，你这有没有小拉车什么的，能不能借给我用用？这些东西太重，我搬不动。” “行，桌子后面是，你挪一下看着了。”伙计说完，还过来帮柳雅挪桌子。一边道：“你这小姑娘可是真能干呢。” 柳雅抿嘴一笑，把桌子搬开将那个小拉车拽了出来。这是个很小的平板车，下面四个小轮子，连拉手都没有，而是在车沿绑着一条麻绳，算是拉手了，应该是平时在后院拉食材、送垃圾用的。不过拉动那些碗盘是绰绰有余了。 柳雅跟那伙计道：“大哥，车子我借走一会儿没事吧？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送回来了。” “行，拿去用吧。要不是你提起啊，我把这车子也忘了。现在没啥用了，还这么破，估计东家也不会要了。我现在去问一下，干脆送给你得了。”伙计说完进了屋。过一会儿再出来，笑嘻嘻的道：“行了，小姑娘你把车子也拉走吧，新东家说不要了。” 柳雅赶紧又道谢。其实她心里清楚的很，这是那十个铜板的功劳了。凡是求人都用点好处开路，自然也有好处跟着，不会让你这钱白花的是了。 柳雅拉着小车子出来，把那些碗盘都包好，确定不会轻易散落摔碎了，才放在小板车。这车子太小，要拉着走也得小心点，要是颠簸的厉害了，估计这些碗盘也够呛。 拉着一小车的东西，柳雅往镇子边的小河走去。这条小河很浅，河水虽然清澈，可是连条鱼都没有。倒是岸边有细细的沙子和水草，看起来挺舒服的。 柳雅把车子拉到小河边，把碗盘打开放在了水里，然后用河边的细沙子沾了水轻轻的擦洗。 这些碗盘本来有些油渍和灰尘，经过河水的洗涤和细沙的擦拭，竟然变得光亮如新。闪着亮晶晶的光泽。 等到把这些碗盘全都擦拭了一遍，柳雅将之前准备好的两块最干净的台布铺，把这些碗盘重新包好，拉着车子朝集市方向走去。 92.第92章 卖百家福碗 往集市走的时候，柳雅特别留意了一下路边的树和花。 net当走过一丛月季花的时候，柳雅停下来摘了两枝红色的月季花，继而又在相邻的一棵老榆树扯了一根绿叶匆匆的枝条。 再来到集市，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人很多，几乎是每个摊子前面都有人驻足、问询。 柳雅找了个并不是人很多的地方，把小车子放下来，将干净的台布往地一铺，开始摆那些洗的很干净的碗、盘。 摆放的时候，柳雅并没有像是普通卖碗的一样，一摞一摞的摆。而是先挑出成色最好的碗和盘子，按照相同的花色，每四个碗和八个盘子放在一起，盘子放在碗的下面，碗口里或是盘子边缘放一、两片榆树叶子，把碗衬托的很鲜亮。这样摆弄下来，凑成了四套碗盘。 柳雅又把那六只大海碗一顺排开，放在最后面，每个海碗里斜着放一只盘子，又将其一枝月季花的花瓣揪下来，随意的往碗里一撒，剩下的一枝月季花放在了一只碗里。 从柳雅开始摆弄这些碗盘开始，又是放树叶，又是撒花瓣，已经惹得周围有人驻足了。等到柳雅摆好了，还没开始吆喝，有个年轻的小媳妇问道：“小姑娘，你这是卖花啊？还是卖碗的？” “卖碗盘啊。姐姐买一套吧。”柳雅说完，指着前面每四个小碗和八个盘子一套的道：“这叫做‘四平八稳’，家里买一套回去用，保证全家人平平顺顺的。” “呦，卖碗还有这么个讲究呢？怎么卖呀？”那小媳妇听着新鲜，看着更鲜亮，忍不住蹲下来一边看、一边问。 柳雅笑眯眯的道：“这一套是四只碗、八个盘子，如果您单个买这些个碗和盘子，怎么都得五钱一个吧？我这一套只收十只的价钱，讲究个十全十美。您听着欢喜，我也讨个彩头呗。给我五十钱好了。” “五十啊……”那小媳妇有些犹豫，其实这碗、盘家家都有，说缺吧还谁家都不缺。可是看着挺好的，听着又不错，还真是有点动心。 那小媳妇一边想着，一边拿起个碗看看，猛然间道：“小姑娘，你这做生意可不实在啊，怎么这碗是旧的？虽然洗的很干净了，可是面都磨花了。” 说完，小媳妇放下碗想走。看样子还有些悻悻的。 柳雅一笑，解释道：“姐姐，是旧的才好啊。您难道没听过‘金饭碗’这个词？” “你这饭碗还是金的？旧的是旧的。” “不是金的，可我告诉您，这可是有说道的。谁家都不能打了吃饭的碗，也不能把饭碗送人吧？那是送福。如今我这里是饭馆里客人用过的碗，沾着百家福呢。这种碗给老人用添寿，给小孩子用添福啊。要是您或是您相公用，平平顺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百家人气、百家福都进了你们家的门，平日里每天把福气吃进来，还能不好吗？” 柳雅说完，又道：“如果您现在买一套，算是给我开张了，我再送您四把勺子好了。” 说完，柳雅从一旁拿过四把白瓷勺，放在碗。 那小媳妇还有些犹豫，问道；“真有这样的说道？你可不是诓我的吧？” “吃百家饭您总听说过吧？是说小孩子从小到处吃，长得聪明又健康。这百家福碗都送到面前了，您还犹豫呢？”柳雅说完，索性大声吆喝起来：“卖碗！福碗，纳百家之福。保证您家四平八稳、六六大顺。” 听柳雅一吆喝，又有人凑合过来。其实柳雅这样摆饰，已经很惹眼了，再弄个“百家福碗”的噱头，更多人凑过来问了。 那小媳妇一见人多了，立刻把之前她看好了花色的那套碗一指，道：“这套给我吧。不过你得再送我两把勺子。” “行，您买一套四平八稳，我送您个六六大顺。”柳雅说完，又拿了两把瓷勺给她递过去。 小媳妇笑嘻嘻的把碗、盘包在包袱皮里，掏出一把铜板数了数，递给柳雅五十枚，起身走了。 其他的人看有人开始买了，也纷纷的来问价钱，柳雅在那小媳妇买走了的碗的地方又摆出一套来，笑着对众人道：“实话实说，可别说我小姑娘骗人的。这百家福碗是用过的，不过是人气最旺的饭馆里淘来的，平时没有运气您还买不到呢，保证可以添福旺运的。不信您到饭馆里问问去，看哪个掌柜的愿意把他店里赚钱的家伙卖出来？那可都是聚宝盆呢。” 听柳雅这么一说，又有个妇人想要掏钱，不过想了想，问道：“小姑娘，我看之前那个人买了，你还送勺子呢。我这不是开张头一份了，你还送点啥？” 柳雅心知，人都有从众心理，不想拔头筹，也不愿意落人后。要东西这种事，更是不肯吃了一点亏。忙道：“送送送，大家现在买，还都送。买一套四平八稳，我送您个六六大顺。” 柳雅说完，那妇人可不犹豫了，立刻把已经数好的铜板递过来，指着其的一套道：“这套给我吧，这花色好看。” 柳雅趁机又喊了一嗓子：“来啊，快看看百家福碗。先来的可以挑花色呢，来晚了可没有挑啦。” 这样，又有人来买了好几套，柳雅这边的铜板都快要堆成小山了。 柳雅暗自算了一下，前后一共卖了七套出去，是二十八个碗、五十六个盘子。现在碗还剩下十四个，盘子还剩下十一个。其有六个盘子花色一样的，柳雅和那六只大海碗凑成一套了。另外剩下花色不一样的五个，已经凑不出这“四平八稳”了。 柳雅拿出那些小碟子来，每四个花色相同的碗配一个同样或相近花色的小碟子，又叫道：“现在是卖个‘四季平安’喽。价钱便宜了一半哦，每套只要二十五了。还不赶紧来挑挑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花色呢？来早了还有挑，晚了可没有啦。” 93.第93章 海纳百川的意思 其实刚才听着柳雅叫卖“四平八稳”福碗的时候，有人心思活动了。 net可是又心疼那五十钱，也不是说买能买的起的。现在听说价钱便宜了一半，立刻过来看看。 柳雅笑着道：“各位呀，这碗都是细白瓷的，平时要买回家可怎么都得要五钱一只吧？四只可是二十呢。这小碟子，四个才五钱呀，才一钱多一点能买一只，除了我这里还哪儿能买得到呢？再说了，你现在买，我可还送勺子呢。看看，勺子可是不多了，没有几个了。送没了可真的没有了。” 柳雅推荐的确实在理，价钱也确实市场的价格便宜多了。加还有勺子送，也立刻有人不再犹豫了。每套二十五个铜板，结果一下子又卖了两套。 到了最后，这“四季平安”的套碗还剩下一套，可是勺子却只剩下两只了。 又有个大娘蹲过来，问柳雅道：“这碗我想要。”说完，又去看柳雅手里的两只小勺子。 柳雅心思透亮，自然是一看眼神明白对方的意思了。干脆的道：“这样吧，大娘，你看我这勺子都送完了，也不好别人都送了东西到你这没了吧。我送你一只盘子得了。看看，这五只大盘子，你自己挑一个吧。” 听说送一只价值五钱的盘子，那大娘可高兴了。赶紧挑了一只盘子，放下了二十五钱，把最后一套“四季平安”给买走了。 看那大娘急急走了的模样，好像她捡着个大便宜，还怕别人抢似的。 柳雅看看面前还剩下的六只大海碗和六个花色一样的盘子，眼睛一转，喊道：“看看啊，大富大贵大海碗。买一对是双喜临门；买四只是四季平安；六只全买走，那是六六大顺啊。” 这时候凑过来个老头，蹲下看看这只，又拿起那只，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问柳雅道：“小姑娘，我听你卖个碗还叫的挺敞亮的，咋还有这么多的说道呢？” “大爷，一看您是有学问的人吧？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您当然是知道吧？这大海碗是海纳百川的意思了。碗大，福气多啊。您猜我为什么要在这里面还放着一个盘子？这可是有大讲究的。” “啥讲究？”那老头被柳雅说成“有学问”，自然是高兴的。算是不认识字的人，也不愿意被叫做“大老粗”吧。 柳雅拿起一只盘子，在海碗里做了个“舀”的动作，然后笑道：“大爷，这叫‘海底捞月’啊。这福气可都存在碗里了。您买一对回去多好，福气、富贵都有了，双喜临门也是好兆头。买四只更好了，四季平安、大吉大利嘛。” “哎哟，小姑娘说的这好听。你这碗怎么卖啊？”老头听了，嘴都笑开花了。 柳雅看了一眼，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道：“这么大的海碗，集市最少也得要十钱的。这盘子五钱一只，也是市价。一套嘛，本来是十五，可您看我今天东西也卖的差不多了，您给我十三一套，两套是二十六钱。要是您买四套应该是五十二钱，您给我五十得了。” 老头想了想，指着其的四只碗道：“那这四套吧，这是五十，小丫头你数数。” 柳雅接过铜板也没数，笑道：“大爷您肯定我这小丫头识数啊，不用数了，错不了。” 那老头高高兴兴地买走了四套大海碗，连赠品可是都没要。 柳雅看看最后的两只大海碗，一笑，抬头问道：“还有人要买吗？最后一对海纳百川的大福碗，大的跟聚宝盆似的，再不买可没有了。” “我要我要。”这时候一个妇人急急忙忙的走过来，蹲下一看，问道：“咋剩下一对大海碗了？我回家去钱的功夫，没了？” “您看看，来晚了不是？”柳雅装作可惜的样子摇摇头，然后又道：“可您这是福气留到了最后啊，也真不算晚。这对碗您买回去，那是和您家里有缘分啊，这不是取了钱回来了，这福气在这等着您呢嘛。” 妇人一听，眼睛都眯了眯，嘴角也不住的往勾，笑着道：“小姑娘嘴甜，也真是这么个道理。这对碗看着真是挺顺眼的，花色我也喜欢。是一对碗配一对盘子少了点，我本来是打算买你那套四平八稳的。” 听妇人这么说，柳雅立刻道：“要不说您这是有福气呢，今天您这算是最后一份儿了，我干脆再送您四个碟子好了。都在这儿呢，你自己挑吧。捡着您喜欢的拿，多好呢。顺心、顺意、又顺眼的好事，可是在这儿等着您呢。” 谁买东西肯定都是讲究个眼缘，也图个顺心。如今柳雅再这么一说，还带着彩头，让人怎么听都舒心，那妇人更是高兴了。赶紧掏出铜板来，又挑选了四个碟子，包起来笑着走了。 柳雅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不过她可没有立刻走的意思，看看剩下的几样东西，是样式不一的两个碗、四个盘子、一个碟子和两个勺。 柳雅抬头看看周围的人，喊道：“最后剩下几个百家福碗，还有没买到福的看看吧。价钱好商量了。碗和盘子两钱一只，一个碟子两把勺子给一钱卖啦。” 一个妇人听着叫卖声赶紧走过来问道：“小姑娘，你这碗、盘才两钱？” “嗯，最后几个了，杂色的。”柳雅回答着，然后取下背后的竹筒喝了几口水。她今天一天说的吉利话，可是能赶前一辈子所有的话都要多了。不过看着沉甸甸的小口袋，她满心的知足。 那妇人撇撇嘴，要走，又有些舍不得这便宜，犹犹豫豫的。 柳雅看出这妇人的意思，问道：“大姐，你要买几个？如果买的多，碗再算你便宜点得了。时候不早了，我家还远呢，卖了我好早早回家去了。” 妇人赶紧问道：“一共才两只碗，四个盘子了，我都买了，你给算我多少钱？” 94.第94章 又是一笔买卖到了 柳雅把装水的竹筒重新塞好，背在背后。 net然后算道：“两只碗、四个盘子，两钱一个一共是十二钱。这样吧，这碟子和勺子算是我送给你的好了。” 那妇人一听，站起来道：“可不干。刚才你喊的是碟子和勺子才一钱。我把这些剩下的全都买了你才给我便宜一钱呢？不买了吧。” “大姐呀，我这价钱可是哪里都买不到的呀，本来已经是最便宜了。”柳雅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咬咬牙道：“这样吧，碟子和勺子我还是送给你，你给我十钱好了。要是不行，这么几样东西，全拿回去自己家里用好了。” 说完，柳雅真的开始收拾起来。其实也没有啥好收拾的了，是把台布折叠起来，把碗和盘子一摞，真的要走。 那妇人本来是听着碗、盘便宜才过来看得，其实两钱一只的碗和盘子，真是到哪里都买不到的。一见柳雅真是不卖了，这才拉住柳雅道：“小姑娘你怎么还是个急性子呢。算了，这碗和盘子我要了。这是十钱，你收好吧。” 说完，可是怕别人来抢似的，给柳雅塞了十钱拿起东西走了。 掂量着手里的十钱，柳雅开怀一笑。又摸摸沉甸甸、涨鼓鼓的口袋，心里那种幸福别提了。 柳雅一边拉着小板车往回走，一边暗自计算着：七套“四平八稳”卖了三百五十；三套“四季平安”是七十五；那“海纳百川”的大海碗其四只卖了五十，另外两只卖了二十六；最后剩下的杂色碗还卖了十钱。这一共是五百一十一钱。 算是除去了送给那平安饭馆伙计的十钱，她这次可是等于白白捡了五百零一钱啊。 心里高兴自然不必说，柳雅脚步轻快的往平安饭馆方向走，准备取了那些窗帘、门帘和剩下的台布回去了。以免真的晚了还要人家等。 眼看着走到了平安饭馆前面的路口，柳雅看到之前和她坐一辆车来的、那个被叫做“大陈”的男人拎着两只大鸡笼朝这边走过来。 大陈也看到了柳雅，愣了一下，似乎是觉得有印象，又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柳雅也点点头，毕竟是同行的，也没有那么生分了。 可柳雅走过去还没有几步，大陈在身后叫她道：“小姑娘，我问你借一下车子用用行不行啊？” 柳雅回头看了看大陈两只手里的大鸡笼，知道他这是要借车子拉着走。柳雅转身拉着车子回来，道：“行，放吧。” “谢谢你了，小姑娘。”大陈谢一声，又叹了口气道：“唉，你这是卖了蘑菇要回去了？你好了，蘑菇卖了有钱。我这银子没要到手，给我几十只鸡抵账。卖出去还行，卖不出去我弄到哪儿去啊。养在家里，还得用米来喂。我媳妇又不吃鸡。” 听大陈这么说，柳雅看看他的鸡笼子，问道：“大陈哥，你这是要拉着鸡去集市卖？” “是啊。来要帐的人太多了，平安饭馆又已经兑给了别人，要不到银子回来，给我这些鸡算是银子了。”大陈叹了口气，又看看天色道：“都这个时候了，也卖不了几只了。看来真的要把这些鸡拉回家里去了。可是弄回去了，也是要贱卖的，根本不划算啊。” 柳雅听大陈问自己卖蘑菇的事，才猛然想起自己带来的蘑菇可真是还没卖呢。又看看那两只大鸡笼，里面起码有三、四十只鸡不止了，脑子一转，顿时有了打算。 柳雅问道：“大陈哥，你这些鸡打算卖多少钱啊？如果贱卖的话，多少钱算是回本？” “唉，菜是我自家园子里种的，也是平时锄草、浇水，再是经常坐马车来送菜要点车费，其实一两银子的帐，能给我个八百算是回本了。” 听大陈说完，柳雅低头想了想，问道：“那这样你看行不行，我帮你把鸡卖掉，卖出八百钱给你，如果再多卖的钱算是我的辛苦费。卖不掉的话，卖出多少算多少，钱给你，剩下的鸡给我，差的钱我还照八百给你补齐了。” 虽然说是八百回本，可是柳雅说出来这个办法，大陈还是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毕竟，一两银子是一千二百钱，这样平白的少了四百，他也有点肉疼。 柳雅见大陈不说话，便道：“不瞒你说，我的蘑菇没有卖掉，我是打算搭配着一起卖的。所以说，卖的也不只是你的鸡钱，还有我的蘑菇钱呢。再说，你带着这两大笼子的鸡回去，雇车是不是也要钱？我不是也说了嘛，如果鸡卖不掉，卖了多少钱我都补给你，剩下的鸡我拉回去，雇车的钱也是我出的，你觉得还不划算吗？” 听柳雅这么一说，大陈才点了点头。他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些鸡卖不掉，拉回去的车费起码也要十几了。何况家里又没有地方养鸡，要搭鸡窝，还得有米喂，真心还不如这样处理掉。起码立刻能见着钱了，也不算是多么的亏。 见大陈点头了，柳雅看了看天色，对大陈道：“还有不到一个时辰马车回去了，我真怕时间不够。我带着鸡先去集市，你回去跟赶车的王叔说一声，让他多等我半个时辰吧。说等半个时辰，我再给他加五车费。” 大陈听柳雅这么一说，脸色沉了下来，手扶着鸡笼道：“要不，我去集市先卖着，你回去跟王叔说一声吧。” 柳雅一下子明白了，这是大陈怕她拉着鸡跑了啊。虽然心有点不高兴，可是想想这都是到手的钱啊，谁愿意跟钱过不去？ 耐下性子，柳雅笑道：“大陈哥你是怕我拐了你的鸡跑了吧？你想想我一个小姑娘能拉着这么两笼子鸡跑到哪儿去呢？” 大陈被柳雅这么一问，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站在那干笑两声不答话，却也不拿开放在鸡笼的手。 95.第95章 大陈这人不厚道 算大陈知道不应该怀疑柳雅，不过没人愿意拿钱开玩笑。 net虽然说心里也觉得这小姑娘不像是是那样的人，可骗子难道会把“骗子”两个字写在脸了？而且他们是一同坐车来才算是认识了，也不是多么亲厚的关系，真心没法相信她。 柳雅见大陈还在犹豫，不由得有些着急了。从她走到平安饭馆后门到她把碗都卖光了虽然才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可是她也不确定自己在集市能不能把这两笼子鸡都卖掉啊。毕竟还是时间宽裕点更好嘛。 万一马车不等她，把她扔在了镇，让她走回去肯定是不现实，如果讲究着在什么地方猫一宿，小树儿估计也要担心的。包车回去？刚刚赚了点钱，让柳雅也明白了赚钱的辛苦，她还真有些不舍得。 想来想去，柳雅咬牙把鼓鼓的钱袋解下来，递给了大陈道：“大陈哥，我知道不管我怎么保证你都是不信的。不如这样吧，这是我的钱，一共是五百零四，现在都给你算作是个抵押。你要是还能信我，把两笼鸡都给我，我去镇卖掉，回来再补给你三百，另外多出的四钱算是我送给你喝茶的，剩下的鸡也算是我的。要是你觉得这些钱不够抵押你这两笼鸡的钱，你当是卖给我一笼鸡。我去集市卖，卖了多少都是我的了，剩下的一笼你拿回马车去或是卖了我都不管了，行不行？” 见到了柳雅的钱袋，大陈的表情还是犹豫。不过可以看出，他是在犹豫卖一笼鸡，还是选择相信柳雅呢。 片刻之后，大陈抬起头来，对柳雅道：“小姑娘，我卖菜都已经被骗了这么一回，才弄了这么一个麻烦回来的。我也实在是没法相信人了，别怪我这人不仗义，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当作是五百钱，卖给你一笼鸡好了。” 五百，一笼鸡？秋珑玥心冷笑一声。大陈刚刚讲过，他这些鸡要卖掉回本的话，八百他知足了，那一笼鸡算起来也是四百而已。难道说自己现在买他一笼鸡，他还要坐地起价了？ 不过柳雅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收敛了笑意，正八百的道：“既然大陈哥你说这是做生意呢，那咱们好好讲讲条件吧。既然你说五百才卖我一笼鸡，又好像我是捡了个便宜似的，那我便宜占到底，这两笼鸡你得让我先挑。” 大陈听柳雅这么一说，脸也有些挂不住了。他当然是明白，本来这小姑娘也算是要给自己帮个忙的，结果自己怀疑她算了，这讲好的价钱又反悔，是有些不厚道。便点点头道：“行，那你先挑吧。但是一笼算一笼，你不能一只只的挑。” “行，我知道。”柳雅答应着，但并没有先挑鸡，而是又讲出了第二个条件：“既然我现在花钱买了你的鸡回去卖，时间又这么紧，那肯定是要贱卖的。既然是贱卖，那当然是不能有人来抢生意。所以我去集市卖鸡，你不能去了，你回马车等我卖完了回来总行吧？” 听了柳雅的第二个条件，大陈表情又不对了。他看看这一笼的鸡，心里有些犯堵了。这不还是让他把鸡拿回去嘛。 柳雅看出大陈的心思，把钱袋收回来道：“要么，我也不赚这份辛苦钱了。鸡笼我还帮你拉到集市去，然后我回来到车去等着。这些鸡你看看要卖多少钱，卖多少都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柳雅这么一说，大陈又开始犹豫了。毕竟现在一下子能卖掉一笼鸡得个五百，他不是还剩下一笼鸡嘛。如果把这一笼鸡拿回去慢慢卖，而不是贱价卖掉的话，这一笼鸡差不多也能卖个七、八百钱，这可真是能回本了。怎么算他都是得了大实惠的. 想通了，大陈赶紧道：“小姑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是贱卖，如果我也去、你也去那只怕我们两个都是卖不掉的。那卖一笼鸡给你，我提着这笼鸡回去马车等你了。顺便告诉赶车的王叔，让他等你一个时辰。” 柳雅仍然是暗笑一声，觉得这个大陈太不实在了。明明是算计明白了，这是他得了个便宜，却偏偏又说的好像给自己帮了个天大的忙似的。 柳雅也懒得和这样的人再多浪费时间，点点头道：“那现在我挑鸡，你数钱吧。” 说完，柳雅从钱袋里拿出了四钱，然后把钱袋递给了大陈，不忘说了一句：“这里是五百，你快点数吧，我还得赶去卖鸡呢。” “行了行了，我回车慢慢数行了。小姑娘你先挑鸡，多耽误一会儿啊，又少卖了不少。”这大陈难得的竟然这么大方？ 但柳雅可没听错，他说的是回车慢慢的数。所以柳雅可是一点和他客套的心思都没有了，冷笑一声道：“我看你还是现在数，钱货两清嘛。回到车去数，万一差了数，我也是不会认的。” 听柳雅这么一说，大陈脸色不好看了。可是刚才说了不数的，现在又不好再倒出来了。何况五百钱的分量还是不清的，掂量在手里，肯定不会差多少。也道：“那不数了，你现在挑鸡好了。” 柳雅走过去，把两只鸡笼都打开看了看。这两笼鸡应该也是平安饭馆买进来准备做菜的，所以卖相挺好，每只鸡大小其实都差不多。不然给顾客来的鸡，有大有小、有肥有瘦可是不行的。 柳雅眼睛毒，心思也快，将两笼鸡看过一遍之后，已经有了计较，指着其的一笼道：“那我要这笼吧。” “行啊，你拿去吧。”大陈答应着，把另外一笼鸡从柳雅的小板车搬了下来。 这回，他可是得自己提着鸡笼回车了。总不能得罪了人家小姑娘，还巴望着人家用小板车给你把鸡笼送回去吧。但总算是只有一笼鸡了，大陈提着也算轻松。 96.第96章 搭配，小鸡炖蘑菇 大陈提着一笼鸡走了，其实还暗自乐呵着，觉得自己一下子卖掉一笼的鸡，回去好好和赶车的王叔说说，应该也不会多花多少的车费了。 net这便宜他算是占大了。 柳雅看着大陈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这一笼“咕咕”叫的鸡，再看看手里剩下的四钱，轻轻舒了口气。 虽然刚刚到手的五百没了，可这笼鸡也不会亏在自己手里的。说不定，借鸡生财她还能有得赚。 可柳雅知道，现在连给她歇着的时间都没有了。这么一耽误，真是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了。这一笼鸡得赶紧卖出去，她才不至于还要拉着一笼鸡赶路。 再往集市走，柳雅心里已经有了算计。这次来到集市，她挑了个热闹的地方，先把背在背后的蘑菇倒在了篮子里，又把沧千澈的那件衣服仔细的折好，用刚才包碗的干净台布包起来，背在了背后。然后才把鸡笼打开，将其一只长得很肥实的鸡抓出来，放在了鸡笼，再用一根草绳拴住了鸡脚。 草绳有得是，是刚才柳雅来集市的路捡的。很多运货的车子到了地方卸货，绑绳解不开都是直接隔断的。所以这草绳别人要了没用，因为都割得太短了。但是柳雅捡了不少回来，绑鸡脚正好合适。 这个地方人多，但是买东西的也杂，各种吆喝声夹杂在一起，有些乱哄哄的。 柳雅先喝了两口水，又吸了口气，再看看那只蹲在鸡笼的鸡，自己都觉得这样挺好笑的。但这是生活啊，她自己选择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想好了，柳雅张开嗓子吆喝了一声：“卖鸡！买一只鸡，送三两蘑菇喽。最好的野山珍，最肥实的农家土鸡。小鸡炖蘑菇，那是最美味、最营养啦。又补身子又提气，保证天天精神好。” 柳雅本来是个小姑娘模样，穿得朴素利落，模样长得也算是清秀乖巧，这小嗓门透亮清甜，一吆喝起来也真是挺好听的。 所以在众人当，一群的婆娘、爷们的吆喝声，柳雅的声音不是最高的，却是最引人注意的。而且柳雅的吆喝还带着吉祥话，听着让人心思高兴，自然都瞧了过来。 见看得人多了，柳雅又喊道：“我这鸡不但送蘑菇，价格也便宜啊，还不快过来看看啊？来晚了真的没有了，先来的先选，挑好的买呀。” “扑哧”旁边一位妇人笑起来，问道：“小姑娘，谁买鸡都是挑着买的，你这让挑选还是个噱头了？瞧你吆喝的，跟不要钱似的。” 柳雅赶紧大声的接话道：“大嫂子，您可是说着了，我这鸡跟不要钱也差不多了。别人家卖鸡都是论斤卖的，我这里论只卖呀。每只鸡都是一样的价钱，可不是谁先买、谁先挑嘛。” “论只卖？那得多少钱一只啊？”这大嫂也好起来。 “您看这鸡多肥呢，一只最少也有四、五斤了吧？按照市价，一斤鸡怎么也要十钱啊。我今天没带秤也不用称了，索性全都按照四斤一只卖得了。每只鸡四十，先来买的挑大的，我还送您三两蘑菇呢。” “啥，一只鸡卖四十，还送蘑菇？”那大嫂也惊喜了一下，看看柳雅摆在鸡笼的鸡，问道：“这么肥的鸡，也真是有四、五斤了，你卖四十？” “是啊，大嫂。要不信，你现在给我四十，我再给你三两蘑菇，你把鸡抱走信了吧？”柳雅说完，指着自己的篮子道：“大嫂啊，我可说了，今天没带着秤，说是送三两蘑菇，我给你抓三大把，只多不少的。到时候您可别和我较真，说是少了个半钱、一钱的。” “哎哟，小姑娘你这是说笑了，这鸡真是不贵，何况这蘑菇还是送的。我还能计较这个？”那大嫂说完，开始从小荷包里开始掏铜板了。 柳雅也趁着这个时候又吆喝一声：“大家看到了吧，真的是只要四十一只的鸡，又肥实、又精神，还送蘑菇呢。蘑菇送完了可是没有啦，鸡挑过了也没啦，您还不来看看？” “小姑娘，这是四十，你数数吧。”那大嫂也已经数好了铜板，递给了柳雅。 柳雅接过来，把刚才背在身后的装着沧千澈衣服的包往胸前一挪，那把铜板直接塞进了包袱里。然后道：“大嫂，把你的袋子撑开，我给你抓蘑菇。” 那大嫂乐呵呵的把手里的布兜撑开了，柳雅抓了三大把蘑菇给她。然后一笑道：“谢谢大嫂给我开张。鸡你拿走吧。” 看着有人真的买了鸡，也真是还送了这么多蘑菇，立刻又有好几个人过来询问的，也有人立刻掏钱买的。连柳雅相邻的几个卖东西的小贩也凑合过来，在柳雅这里来挑鸡。 柳雅见人多了，立刻又吆喝了两声：“快来看看、快来买吧。鸡也是有数的，是这么一笼，卖光了可没有了。买一只鸡还送你三两最好的野山珍的蘑菇，回家小鸡炖蘑菇喽。” 一时间，柳雅可是忙开了。收钱，拿草绳绑鸡脚，抓蘑菇，简直是汗流浃背的。后来，柳雅干脆只负责收钱和绑鸡脚，凡是给了钱的人，可以提着鸡自己去抓三把蘑菇了。 不过柳雅眼睛很尖，谁要是想浑水摸鱼可是没有什么机会的。柳雅也不说破，看谁打算偷偷的多抓一把蘑菇，她趁着正绑鸡脚的时候，让手里的鸡扑腾一下，鸡翅膀会“正巧不巧”的打在那人的脸。 一般这样的话，那人心里有鬼，也放手了，白挨了一下鸡翅膀，也是不吭声的。可也有人贪心，挨了一下也不肯放手的，那多抓一把抓了，柳雅正忙着收钱，也懒得计较这些。 柳雅之前挑鸡的时候虽然只看了一眼，但两笼鸡的数量还是不一样的。柳雅挑的这一笼是二十三只，给大陈留下的那一笼应该是二十一、二只。每只鸡卖四十的话，这二十三只鸡是足足的九百二十了。 97.第97章 用鸡换肉 柳雅也计算过她带来的蘑菇。 net蘑菇虽然是山珍，可是没有谁家整天吃炒蘑菇的。而且炒蘑菇、炖蘑菇都是要用猪肉或是鸡肉来搭配才好吃，这样一算起来，吃的人更少了。所以蘑菇卖价也一直不高，一斤晒干的蘑菇也是六钱的价格。 而她这两篮子蘑菇也十一、二斤而已，按照十二斤来算，也不过是七十二钱。算是全都卖光的话，最后再除去被人挑拣剩下的，也是卖个七十不错了。 但如果这样搭配着鸡和蘑菇一起卖，卖鸡一共是九百二十，除去她付给大陈的五百和蘑菇的成本七十，她可是能够净赚三百五十了。 想到这里，柳雅不由得气那大陈，要是两笼鸡都给她，不是赚的更多了？可是人家不信她，也情有可原，柳雅懒得去计较这些了，只把眼前的钱赚到手了好。 这么一通忙活，也没过多少时间，这一笼鸡只剩下两只了。柳雅看看这两只鸡，也不是多么的不好，估计是脾气弱了点，在鸡笼里被其他的鸡又啄又踩的掉了点毛，看着不那么鲜亮了。这样的鸡被剩下倒是也不怪。 本来打算着所有的二十三只鸡都卖了是净赚三百五十，不过现在还剩下两只，也是足足赚了二百七十啊。而且柳雅掂量一下她挂在胸前的这个包袱，除了沧千澈的那件衣服是软绵绵的，里面塞着的可是八百四十钱了。刚才那个钱袋可是更沉多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也还没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如果现在赶回去，完全可以不用让赶车的王叔等着呢。 柳雅干脆把草绳扔了，那两只鸡放在笼子里，准备带回家去了。再看看她带来的蘑菇，虽然两只篮子都被人抓过了，但是把剩下的倒在一个篮子里，竟然也快满满一篮了。这么说，成本可是又减少，赚得也更多了。 见柳雅拉着小板车要走，刚才买了她鸡的相邻的小贩都笑道：“小姑娘，你可真是会做生意啊。我们这几个可是没有卖鸡，要是也卖鸡啊，得被你挤兑的不开张喽。” 柳雅也知道这些人是好意的开玩笑没有恶意，加她赚了钱心情好，不由得也抿嘴一笑，道：“那我看看各位都是卖啥的，以后也进了这样的货来卖。还在你们几位的隔壁卖。” 有个大婶笑道：“哈哈，那我们不用卖了，都把货给你卖，我们等着分钱多好呢。”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柳雅一听，心思是一阵的活络。笑道：“那几位可是记住了我的名字和模样，我叫柳雅，是住在屏山村的。要是以后我到宁安镇来啊，你们大家把货物都给我算了，我帮你们卖出去，赚个辛苦钱呗。” “也行啊。”“这倒是个法子。”“行，小姑娘你啥时候还来，我家的货先给你卖了。”这几个小贩各个都是眉开眼笑的回话。 当然，能有几个是真心这么说的，柳雅现在倒是不想去追究。至于这么一条生财之路究竟怎么继续，她下次再来宁安镇的时候还得好好的打算一番。 时间不能耽误，柳雅拉着已经属于她的小板车往回走。路过卖肉的摊子，柳雅看着那砧板的猪肉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小树儿说要每天吃肉的话。 柳雅摸摸包袱里的钱，又看看身后的鸡笼里的两只鸡，走前问那卖肉的汉子道：“大叔，这猪肉怎么卖呀？” “小姑娘买肉啊？你看看，我家的猪肉肥瘦相间，膘肥肉厚，炖一锅保证吃得你满嘴流油。这边的肉都是大块的肉，十三一斤。这还有一堆剔下来的碎肉，是零散了些，样子不好看但是保证是好肉，也一定的香。这样的肉只要十钱一斤。还有猪大骨，买回去煮汤也是挺香的，这个最便宜，七钱两根呢。” 柳雅看看那猪大骨，她知道骨头汤很有营养，也真是香，便动心了想要买两根。又看看那些肉，虽然十三一斤的肉是大块的，可是大多是五花肉，肥的也挺多的。柳雅可不爱吃肥肉，倒是那些碎肉都是瘦肉多，也确实是好肉，不是坏猪肉。 柳雅便问道：“大叔，我买鸡的钱要回家交给我爹的，不敢乱花。那我用我的鸡和你换三根猪大骨和三斤碎猪肉行不行？我这鸡算你四十一只，但是保证不止四斤重呢。我还可以再送你三两蘑菇，您回家做一锅的小鸡炖蘑菇，也好过你天天吃卖不完的猪肉，多腻啊。” 听柳雅这么一说，那卖肉的大叔笑了，问道：“小姑娘你是刚才那边卖鸡的对吧。我这边的肉摊都能听着你那吆喝声，小嗓子可是够透亮的。这么一会儿，鸡都卖完了？真是个能干呀，我家的两个小子都能干，脑子也灵。三根猪大骨十钱，三斤碎猪肉三十，可不是你卖鸡的价钱嘛。行啊，换了换了。” 说完，卖肉的大叔捡了三根肉很多的猪大骨，用一块荷叶一包，拿了根草绳一捆。再拿起一张荷叶，往面装碎肉，然后放在秤一称，三斤也高高的，也是拿草绳打个“十”字结。然后把猪大骨和碎猪肉都递给了柳雅。 柳雅把肉接过来又指着笼子里的鸡道：“大叔，这鸡是被其他的鸡踩掉了毛，可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你看看你要哪只，我给你抓出来。” “哪只都行啊，小姑娘你随便拿吧。鸡掉毛了也没事，反正杀了鸡，还得褪毛呢。”卖肉的大叔也挺敞亮的，竟然不挑剔。 柳雅也自然不是小气的人，人家对她客气，她也对人家客气；别人对她礼遇又照顾，她也不会想着占人家便宜是了。柳雅还是从鸡笼里抓出那只相对更大点，毛色也更好的鸡递了过去，说道：“大叔，这只鸡挺好的，我这里草绳都丢了，用你的草绳捆个鸡脚吧。” 98.第98章 不让大陈上车 卖肉的大叔接过柳雅手里的鸡，一看笑了，点点头道：“小姑娘啊，你这做生意脑子好使，心眼也不坏，没有那些个小算计。 net行了，以后来大叔的摊子买肉，都给你最好、最便宜的。” 说完，又拿起一串猪下水用荷叶一包，道：“小姑娘，这猪下水看着不怎么好，可是洗干净了用辣椒一炒啊，给你爹下酒正好。他真是有福气喽，养着你这么个好闺女。” 柳雅知道这是卖肉的大叔好心，也没有推辞。接过猪下水道：“谢谢大叔了。托您的吉言，以后我家有了钱天天吃肉，天天都到大叔您这来买。” “哎，好嘞。想不到啊，还多了个好主顾。”卖肉的大叔笑着说完，又去招呼别的生意了。 柳雅把猪大骨、肉和猪下水都放好了，赶紧拉着小车往回走。到了平安饭馆的后门，见之前的那个伙计正在门口张望，一见到柳雅招招手道：“小姑娘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新东家让我去做别的事呢，可我这边还给你留着不少的东西，你看看要啥自己拿吧。” 柳雅赶紧道谢，走过去一看，是几只铜壶和三个酒坛子。另外还有几样灶用得东西，炒勺、锅铲啥的。虽然都是旧的，但并不破，而且能看得出来，当初买的是好货，是能用得住的好东西。 “小姑娘，你在这儿自己挑吧。回头记得把之前你要的窗帘啥的也拿走，我可得去做事了。”说完，那伙计急急忙忙的走了。看得出来，他确实是在等着柳雅回来的。 柳雅又谢了一声，那伙计回头朝她摆摆手，看样子也挺和善的。 柳雅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了，仍旧是用台布包好了，再把之前放在墙角边的窗帘、门帘也都放在了车。又看看这小后院，柳雅拿起笤帚，抓紧时间把这里又打扫了一遍，这才拉着她的小板车走了。 再往回走，柳雅可是能走多快走多快。只要保证那小板车的酒坛子不掉下来，抓紧赶路。 总算是赶着时间回来，柳雅看到了她来得时候坐的那辆马车。不过赶车的王叔还蹲在一旁抽旱烟，马车也并没有人。而那个大陈摆着一张臭脸，他的一笼鸡也是放在在马车下面。 “王叔，我回来了。这是还在等人吗？”柳雅很怪来得时候是一车的人，怎么到现在还只有她和那个大陈回来了？ 王叔站起身来，把旱烟杆敲了敲道：“小姑娘你回来了，等你了。其他人都说不坐车回去了。” “哦。”柳雅想起来，之前是她一个人给了往返的车费，其他人都是只给了五钱下车了。 柳雅了车，那大陈却还臭着一张脸站在车下，看着柳雅那只剩下一只鸡的鸡笼，问道：“小姑娘，你把鸡都卖光了？” “嗯，是啊。”柳雅一笑，笑得特别开心。其实她现在见着大陈这张臭脸，她的心情莫名其妙的更好了起来。虽然这样挺不厚道的，但舒坦是舒坦，她可没有必要掩饰。 大陈又看看赶车的王叔，道：“王叔啊，您看回去的车还是空着，你不能让我车吗？难道让我拖着个鸡笼走回去？” 王叔摇头道：“不行不行。我这马车是拉人的，也不是拉货的。乡里乡亲的谁有点东西要拿着来镇我也不嫌弃，可你这一笼子鸡，在车拉屎可咋办。弄得我这车臭哄哄的，我还咋让人坐？影响了我的生意，那可是我一家人的口粮啊。” “那咋办？她能车？她带着一只鸡，还带着一板车的东西呢。”大陈指着柳雅的小板车和鸡笼说着。看着这小丫头能车，他是很不甘心的。 “我的鸡笼在板车，拉屎也是拉在我的车。而且我一只鸡啊。”柳雅不等王叔开口，一句话给大陈顶了回去。 但柳雅转而又对王叔道：“王叔，我拉着这些东西确实占地方，不如这样吧，我再给你三个铜板，算是这些东西买个位置。” “行啊。”王叔一听柳雅这话，立马答应了。毕竟他这车空着回去也是回去，拉着一个人是走，多拉点东西还能多三钱呢，也划算。 大陈听了，赶紧又道：“王叔，我也给你三钱，让我车吧。” “不行不行，你这些个鸡拉屎拉屎。”王叔把鞭子挥了挥，有些急了。但想想又道：“要不这样吧，你看看这小姑娘把鸡也都卖了，也没用多少时候，要不你也去集市把鸡卖了算了。要是剩几只鸡，我能让你车。这二十来只鸡，实在太多了，太臭啊。” “那我去卖鸡，你能等我一会儿不？”大陈赶紧问道。 “那问问这小姑娘吧。”王叔本来是想着能多拉一个人算一个人，才说让大陈把鸡卖了再回来的话。可是现在想想可不是还要等，当然只能回头来问柳雅了。 柳雅看看大陈的鸡，又看看王叔，道：“行吧，反正我回去也没啥事。不过我只能等半个时辰，再晚了，我回家要摸黑走山路。” “行行行，我现在去。”大陈一听可是高兴了。 本来刚才他回来，王叔不让他的鸡车，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懊恼了，毕竟走回去太远，单独包车可是又要掏不少的钱。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把鸡都给了那个小丫头算了，起码到时候这些鸡不能车，也不****的事了。 现在总算是有了个回转，大陈可是乐颠颠的准备去卖鸡了。而且看着柳雅这么快把那些鸡都卖了，他自然而然的觉得，今天一定是买鸡的人特别多，不然这小姑娘怎么能把鸡都卖完呢。 可是大陈毕竟也不傻，他当然知道柳雅卖鸡肯定不是光站着吆喝那么简单。所以他提着鸡笼走了几步又回来了，问柳雅道：“小姑娘，你刚才说用你的蘑菇搭配着鸡来卖？” “是啊。”柳雅很“诚恳”的点点头，道：“小鸡炖蘑菇本来好吃，自然买鸡的人多了。” 99.第99章 蘑菇卖给他 听了柳雅的话，大陈立刻摆出一副“我知道，原来是这个原因”的表情来。 net然后对柳雅道：“那我看你的蘑菇还剩下一篮子呢，我帮你卖了去行不行？” 柳雅“扑哧”笑了，问道：“大陈哥，你这是帮我卖蘑菇啊，还是想要借我的蘑菇去卖你的鸡呀？” “呵呵”大陈干笑了两声，说道：“都行，都行。” 柳雅却收敛了笑容，扳起脸来道：“大陈哥，我答应在这儿等你已经算是人情了，你还打算拿我的蘑菇去卖你的鸡呀？说实话，我又不认识你，被你拐走了蘑菇可咋办呢。我们家穷，这一篮子蘑菇对我来说，可不你的鸡差，也宝贝着呢。不行不行。” 听柳雅这么说，大陈知道是自己刚才做的事让这个小丫头记恨了。可是看看自己这一笼子鸡，他觉得不弄点噱头还真是不一定能好卖。可是让他现在再去集市买别人家的蘑菇，时间来不及不说，也未必能这个小姑娘卖的蘑菇便宜啊。 想到这儿，大陈索性道：“不如这样吧，你这蘑菇还剩多少，算我买了你的吧。不过，你这蘑菇可是卖剩下的，便宜点卖给我算了。” 柳雅一听，作势想了想才道：“那好吧，便宜点卖给你吧。我这一篮子蘑菇起码还有五、六斤，不过我也没细称，我给你按照五斤算吧。一斤蘑菇是六钱，你给我三十好了。” “这也没便宜多少啊。”大陈挺柳雅这价钱，不由得直摇头：“我这鸡还没卖呢，得花钱先买蘑菇，也太亏了。再便宜点吧，要不我不买了。” “行，那我不卖了，你去别人家买蘑菇，或是这样去卖鸡好了。”柳雅也不争执，已经开始把东西往马车放了。 见柳雅真心不打算卖了，大陈又开始犹豫了。看看那篮子蘑菇，也真是五、六斤也不止了。其实三十这个价钱真心不算贵了。 想到这里，大陈一咬牙，从口袋里数出三十钱，递给柳雅道：“行了，小姑娘，这是三十钱，你的蘑菇卖给我吧。” 柳雅接过钱来，又看看大陈道：“你的钱袋还是我的呢。” “这……回头给你，我没带着钱袋子。”大陈说完，一手提起鸡笼，一手拎着装蘑菇的篮子，转身走。 走了几步又不忘回头对赶车的王叔道：“从现在算起，等我半个时辰哈。半个时辰回来了。” 眼见着大陈走了，赶车的王叔才走过来，坐在车辕问柳雅：“小姑娘，听着你和大陈说话，好像是你们又过节啊？” “没有啊。我本来也不认识他的。”柳雅摇摇头，继而笑道：“是一笼鸡而已嘛。开始是他不信我，现在是我不信他而已。” 柳雅觉得待着也没啥事，反正也是要等大陈回来，索性把之前她要帮大陈去卖鸡，但大陈不信她，最后柳雅还是把兜里所有的钱都给了大陈，才算是买了他一笼子鸡的事情给王叔说了。 听柳雅说完，王叔摇摇头道：“他呀，可是村里有名的铁公鸡。又怕老婆，自然是什么事都不敢做主，总是好像别人会诓了他似的。不过啊，小姑娘你也是真有心啊，敢真的买了他的鸡去卖？要是卖不掉，回来我又不让你车，你可咋办呢。” 柳雅一听，刚才只顾着琢磨卖了鸡赚钱的事了，确实没有想到这一节。不过现在鸡也卖了，钱也赚了，倒是大陈该头疼了。 柳雅一笑，说道：“不会的，总会有办法的。再说，我知道王叔是好人，不会真的不让我车的。” 听柳雅嘴甜，王叔也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这儿坐着等也是有点太闲了，柳雅喝了几口水之后左右看看，看到前面不远有一家成衣铺子。 柳雅想了想，说道：“王叔，现在反正都是等着，我到那件成衣铺子去看看，给我弟弟买身新衣裳。我的东西放在你车了，我不会回来晚的。要是大陈提前回来了，你在这儿叫我一声，我出来了，保证不耽误了你回去。” “行，去吧去吧。东西搁着安全，我保证不让人乱动。”王叔摆摆手，让柳雅可以放心去。 柳雅跳下车，背着她的包袱往成衣铺子走去。 这间铺子并不大，里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站着正裁剪一块料子。见着柳雅进门热情招呼道：“小姑娘，要买布料还是成衣啊？我吴桂花做衣裳的手艺可是一流的，我家的料子也都是在城里进的货呢。” 柳雅笑了笑，说了声：“那我先随便看看。”便在店里溜达起来。 吴桂花放下了手里的大剪刀，走到了柳雅身边，下把她一打量，便说道：“小姑娘你这衣裳手工也是真不错啊，是衣裳旧了点。你在我家买布料、买衣服放心吧，我保证能做的和你身这件衣裳一样的好。” 听吴桂花这么说，柳雅低头看看自己身的衣服。这还是之前柳絮儿给她穿的那件，说是当初他们的娘亲给她和柳絮儿每人做了一件。只不过当时傻丫头芽儿不懂得爱惜，已经穿破了。柳絮儿把她的衣服给了自己。 尤其是现在听吴桂花赞这衣服做工好，柳雅心里忍不住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娘亲又多了几分的敬爱和惦念，同时对于柳絮儿，似乎也不像是昨天那么的气了。 唉，毕竟还是一家人嘛，柳絮儿还是对自己好的。 想到这儿，柳雅指着一件粉红色绣着一朵荷花的衣裙问道：“桂花姐，这件衣裳怎么买啊？” 吴桂花赶紧道：“哎呀，小姑娘你的眼光可是真好。这料子是我刚从城里进来的，听说是京城里都流行这种颜色的衣裳呢。这衣裳是我亲手做的，做工可是没的挑。关键是这衣襟儿的荷花啊，是我请一位师傅绣去的。我敢说，整个宁安镇，也找不到第二件这么好看的衣裳了。” 100.第100章 买布做衣裳 说着，吴桂花将那件衣裳从架子取下来，拿到柳雅面前道：“小姑娘你要不要试试看？估计稍微有些大，我可以立刻给你改改。 net你放心，我这巧手改过的衣裳，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改了的。如果你穿着合适，咱们价钱可是好商量哈。” 柳雅听吴桂花这么说，心知这件衣服的价钱可是不会便宜了。她笑了笑道：“桂花姐，我这衣裳是给我姐姐买的，她十三了，我高一点。我不知道她穿着合不合适，所以先问问价钱，回头可以带她来你店里试穿再买。” “哦，给你姐姐啊。那可真是姐妹情深啊。”吴桂花这才把衣服放回去，然后道：“这布料本来贵，要七分银子一尺。做这件衣服我用了十一尺布，再加手工和刺绣，光是成本要一两二钱银子。所以这件成衣怎么也要卖一两三钱才行啊。只赚一钱银子，其实我已经是亏了的。毕竟，往来城里进货一趟，车费还是要花的。” 柳雅听吴桂花一样样的计算着，心知这件衣裳自己今天可是买不起了。自己辛苦了半天，可是也够买这衣服的料子钱。 不过，柳雅也没觉得多么懊恼。起码今天是个好的开始，她信心满满的觉得，以后全家人都能穿的这么好的衣裳。 见柳雅不说话，吴桂花也知道这小姑娘肯定是买不起这件衣裳了。不过她毕竟也是做生意的，尤其是开这种小铺子的人，不会轻易遇到大主顾，因为有钱的大主顾都到城里去买衣裳、布料了。 所以虽然知道柳雅买不起，也没有冷脸色给人看，反而更加热络道：“小姑娘其实你要是买成衣的话，另一边架子的衣服也是挺好的。料子虽然没有这么好，但也都是我亲自剪裁的，做工没得挑。要不然，你也可以买料子回家自己做，有巧手的娘亲或是姐姐，做衣裳可是不成问题的。实在不行，邻居大姐、大婶子都能帮忙做，你给点手工钱好了嘛。” 听吴桂花这么一说，柳雅的眼睛亮了。可不是这么个道理嘛，穷人家不是都有钱买成衣的。绝大部分还都是买了布料自己做，或是干脆把大人的衣服改小了给孩子穿，最后还能把太破旧的衣服改成个布兜、椅垫啥的。再不济，还能当个抹布用呢。 想到这里，柳雅道：“那好，我看看布料吧。回家问问我姐姐能不能做，要是不行，问问邻居哪位巧手的能帮忙做。” “可不是这个理嘛。”吴桂花说着，引着柳雅往布料那边走，一边道：“左边这一排布料都是等的，花色都好看，但是料子可不最好的，不是那么丝滑，但肯定是最好的染料和等的织娘才能织出来的布。间的这是普通的土布，一般都是乡下织娘在家里织的，也不讲究什么花色，但是耐穿，是最实惠的。最右边的可是我从城里进来的好布料了，都是一等一的织娘巧手织的，不是染色布，而是带颜色的丝线织出来的花纹。” 柳雅一边听着吴桂花给她介绍，一边看着布料。确实如同吴桂花说的那样，最好的布料不论从手感还是花色来看，都是极好的。又看看等的布料，反而觉得这种染色布虽然花色好看，但是颜色显得有些浮躁，还不如土布顺眼呢。 柳雅问道：“桂花姐，这布都是什么价钱啊？” “呦，这价钱可也分好几种。单单是那最好的料子啊，按照颜色、花色不同，又分四个价码。这样吧，你先看看，选好了哪块布，我再给你说价钱。” 柳雅点点头，不去考虑档的染色布了，反而专心看起了土布。土布没有花纹，但颜色并不单一，光是红色分正红，大红、桃红、梅红和粉红，蓝色也是有正蓝、湖蓝、水蓝、湛蓝和天蓝。另外其他的颜色也都是有好几种区别的。虽然摸起来粗糙了点，但真的是厚实的布料，织法也很密实。 柳雅指着土布道：“这粉红的和这正蓝的怎么卖啊？对了，还有这麻灰色的。” 吴桂花道：“哦，粉红和正蓝的一个价，一尺布要二十二；麻灰色的较老气，买的人少二十一尺。” 柳雅又问：“我姐姐我高一点，做一身衣裙要多少布？我弟弟我矮点，到我耳垂那么高吧。你都帮着算算。还有我爹，我爹腿不好，平时都是坐在炕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高，应该是正常男人的身高吧。但是我们家人都很瘦的。” 吴桂花转身到柜台那边拿了个算盘，“噼噼啪啪”的拨拉一通，然后算道：“你姐姐做衣裳，怎么也要十尺布了，是刚才你看的那个样式的，少打几个裙褶一尺布省下了，但再少了恐怕不好看了。你弟弟嘛，要是做长衫最少也要八尺布，要么是买九尺，毕竟孩子长个子很快，做大一点的，明年还能穿的嘛。要是做长裤和褂子省了，买七尺布足足的，肯定不会小，能穿两年呢。你爹的身量要是做长裤和褂子得十一尺，我说你别考虑做长衫了，他整天在炕坐着也不方便啊。” 柳雅想了想道：“桂花姐说的对，那给我爹按长裤和褂子做吧。我弟弟要山，也做长裤和褂子的。” “嗯，知道了。”说完了尺寸，吴桂花又算道：“粉红的和正蓝的布料都是二十二一尺，一共买十七尺是三百七十四；麻灰色的是二十一尺，十一尺是二百二十。一共嘛，是五百九十四。要是你现在买，你给五百九十行了。我现在给你扯布，再送你三尺白布做里衬，领子、袖口加衬的话，都够了。这可已经最便宜了，你可别再跟我讲价钱了。” 五百九十！听吴桂花算好了报完了价钱，柳雅愣了一下，摸摸身的包袱，有些犹豫了。 101.第101章 怕钱不够了 柳雅可不是舍不得花这个钱给家人买衣服，只是她答应柳絮儿，赚了钱都交给爹的。 net今天也确实是赚了些钱，可她一下子这样自行分配出去一大半，真的好吗？ 见柳雅不吭声了，只摸着包袱犹豫，吴桂花多多少少是明白些穷人家的心思的。笑了笑，又伸手拉拉柳雅的胳膊道：“小姑娘，别这么闷闷不乐的，桂花姐知道，你是兜里的钱不够吧？我听见你给姐姐、弟弟和你爹都算计着买布料了，单单是没算你自己的。你这么好的孩子，你家可是有福气了。今天不买也没事，反正又不是过年过节的，也不一定要穿新衣裳。等你有钱了，再来买呗。桂花姐可不会笑话你的。” 听吴桂花这么一说，柳雅的心里发哽，有几分的酸楚。是啊，还是她赚得钱太少了，如果再多点钱，想要买什么都好了，何必这样算计着。 “那桂花姐，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我下次再买吧。”柳雅涩涩的一笑，转身准备往外走了。 还没迈过门槛，吴桂花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柳雅道：“小姑娘，我想起来了，我这儿倒是还有点剩余的布头料子。大块的也够剪裁单件的褂子和裤子了。要不我找出来你挑几块？我再给你算便宜点，估计着买一套衣服的价钱，也是原来的一半。” “行，那谢谢桂花姐了。”柳雅心一喜，转身又回来了。 买布头做衣服这是穷人家一贯的做法，难得的是能买到颜色统一的做褂子和裤子的，所以大多数都是要拼色的。不过好在价格便宜，真的只要一半左右的价钱，能做一件衣服了。 再说，连捡东西、卖二手货的事情她柳雅都干了，还在乎买布头料子嘛。 柳雅走回来，吴桂花也去了柜台后面，一边念叨着：“这几块布头料子还挺不错的呢，做大人的衣服不够，做小孩的可是没问题。你弟弟的身材好选，你姐姐的嘛，选两块料子拼一下，也挺好的。是你爹的料子得好好计算一下了。” 说着，吴桂花已经把一个大竹簸萁从柜台下面拿出来，放在柜台面道：“看看吧，颜色、花式都还行，有的是客人买了正匹的料子，布头露在外面颜色稍微差一点，剪去了。其实洗洗一样的好。” “嗯，是挺好的。”柳雅看了一眼，看了里面的几块布料。拣出来抖落开一看，尺幅可是还不小呢。 柳雅问道：“桂花姐，你能帮我量一下吗？再计算计算，这两块布料够哪个做衣裳的？” “嗯，我量量看。”吴桂花又拿出一把尺子，把那几块布料逐一量了一下。够做衣裳的放在一边，不够的又放在另一边，然后对柳雅道；“这块蓝色的尺寸最大，能给你爹做一条长裤，或是给你弟弟做个褂子了。这块紫色的料子很好，可惜少了两尺，做裙子、做褂子都不够啊。这块墨绿色的尺寸也很足，能给你爹做件外褂，可是你得找手艺好的师傅剪裁，不然一剪刀下去裁偏了，料子可不够了。” 柳雅暗自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又找出几块能和这几块料子颜色相搭配的，可以做成长裤或褂子的，然后问吴桂花道：“桂花姐，这几块料子我都要了，你给我算算，得多少钱。” “嗯，我算算看啊。价钱还都不一样呢。”吴桂花一边摆弄着布料，一边计算道；“这两块料子小了点，但是颜色、花式可都是最好的。不过本钱我早卖出来了，现在也不求赚多少钱，算在一起也不量尺寸了，你给一百二十吧。这三块大幅的都是土布的料子，你给我一百也行了。这块最大的，布料也还不错，是颜色褪了点，是布匹最前面的一块。小姑娘不瞒你说，褪色的布是最不好卖的，不显眼的地方有个窟窿还为难，你给我四十五吧。” 吴桂花说完，又从簸萁里面拎出一块布，对柳雅道：“这块布小了点，但是给女装加个领边、袖边、裙边的都够用，送给你吧。” 这几块布料本来是柳雅计算好的，可以给柳絮儿、小树儿和柳达成各做一身混色的衣服了。其实衣服和裤子不是一个颜色的也不怪，算是在现代，谁还能整天都穿套装呢。只要颜色搭配的合理，那是好看。 柳雅笑道：“行，谢谢桂花姐了。以后我再买布料做衣裳，一定还来你这铺子。” 吴桂花一边给柳雅把布料包起来，一边道：“那可说好了，你要常来啊。小姑娘你看着精灵，心眼也好，下次来，给自己挑一身衣裳吧。年纪轻轻的，可别总是亏了自己。” 柳雅从自己的包袱里数出二百六十五钱递给了吴桂花，从她手里接过包好的布料，又随口问了一句：“桂花姐，你这里能按照画好的图样做衣裳吗？” “能啊。不过，按照客人带来的图样做，那价钱可又得贵着一点了。因为不是平时剪裁惯了的样式，难免手怯，得费心思好好的琢磨琢磨。不然，给客人把好好的料子剪裁错了，可得赔的。” 柳雅听了点点头，然后道：“那要是样式不变，颜色搭配有改变呢？” “那也不是普通手工的价钱了。这个得看客人要什么样的花式了。这手工啊，都是看着样式来定价钱的。”说到这儿，吴桂花问柳雅道：“小姑娘，你要定做新样式的衣裳？” 柳雅摇摇头道：“哦，不是。我这不是买的杂色的料子嘛。给我姐姐做衣裙也得计算着，拼色做。我怕不懂，没法和人家说明白。” “嗯，没事，不懂的你问我，我一准给你说的明明白白的。”吴桂花这人真心还不错，这样做生意的人，也肯定不会赔钱是了。 柳雅又谢过了，便带着这几块料子出门了。出了门往对面一看，见王叔已经收了旱烟袋，正站在马车边往这边张望。 102.第102章 没卖出去的鸡 柳雅暗自算了一下，自己从进了这成衣铺开始，又是问价钱，又是挑布头，这么一通下来可真是不少时间了。 net只怕是约定的时间都过了，这赶车的王叔着急了吧。 柳雅赶紧往回跑，眼看着到了马车边，却发现没见着大陈回来。还只是王叔一个人站那张望着。 王叔见柳雅回来了，也没有催促或是不喜的意思，只是点点头道：“回来啦？买着了？” “嗯，只买了几块布头料，能给我姐姐和弟弟做杂色的衣裳行了。家里穷，买不起成套的。”柳雅说着，又随着王叔的眼神方向看看，问道：“时辰到了吧？那大陈怎么还没回来？” “是啊，可是时候不短了，也不知道他的鸡卖的怎么样了。我直接走吧，毕竟是乡里乡亲的，又是这个时候了，把他扔下他也不好雇车回去了。可是不走吧，又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王叔说完，也真是一脸焦急的模样，显得很是举棋不定。 柳雅看了看天色道：“时辰到了咱们回吧。当时说好了等半个时辰的，现在肯定都过了半个时辰不止了，眼看着天色都晚了，咱们也算是守信用了啊。” “也对，算了走吧。兴许大陈那笼鸡找到个大买主，把鸡都卖了，他轻手利脚的能自己走回去了。不坐车，不是还省下三钱嘛。”王叔一边说着，一边摇摇头。 柳雅接口道：“要是这样的话，他可真是太不厚道了。我们在这里等着他，可他不声不响的走了？怎么都得回来告诉一声啊。” “唉，没事，我们赶车的，常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以后啊，到了时辰走，谁也不等了。”王叔说完，跳了马车，把鞭子拿起来一甩。 “啪”的一声，马车动了起来。 可又是马车刚刚要跑起来的功夫，后面又传来大陈的声音：“王叔、王叔，可等等我吧。我……我跟着车子回去。” 柳雅和王叔闻声一起回头，看到集市方向那条街，大陈拖着个鸡笼一挪一挪的往回走。而他光拖着鸡笼还不算，手臂还挂着个篮子，正是柳雅装蘑菇的那只篮子。 王叔愣了愣，赶着车调个头，迎着大陈走了几步，来到大陈旁边停下问道：“咋又拎回来了，不好卖？” 大陈这才把鸡笼放下，喘了口气道：“只卖了四只，也真是不好卖。”说完，大陈竟然还瞪了柳雅一眼。 柳雅被瞪的莫名其妙，继而一想明白了，估计是大陈没有本事把鸡卖完，还以为是自己先去卖鸡，让想买鸡的人都买过了，他在去自然不好卖了。 或许这样的原因也有，但柳雅可还是觉得，如果换成是她的话，这一笼子鸡也不是问题。 听到大陈说不好卖，王叔的脸色不好看了。用鞭子指着放在地的鸡笼子道：“大陈啊，当初说好了等你半个时辰，是让你把鸡卖完了回来坐车的。可是如今这一笼子鸡也没卖出去多少，你让我怎么拉你呢。” “王叔，你看看算是行行好吧。我也累得够呛了，这鸡也卖不掉，我还正火呢。你要是再不拉我回去，我可咋办呢？”大陈说着，把挎在胳膊的篮子往柳雅的面前一递，说道：“卖了二斤蘑菇，还是贱卖的。五钱一斤，我还赔了两钱。蘑菇给你，给我退钱吧。” “啥？”柳雅差点被大陈给气乐了。冷笑着问大陈道：“大陈哥，我可是没听错吧，你这买走的东西还要退回来？食物售出，概不退换。” “凭什么不退啊。”大陈也急了，瞪起眼睛看着柳雅，狠狠的道：“我这笼子鸡没卖掉，还不是因为你不让我去集市，非得在这等着你卖完了我才能去卖，该买的都买过了，我还能卖给谁去呀。我好心帮你卖蘑菇吧，现在卖掉二斤赔了两钱我都不计较了，你给我退剩下的三斤蘑菇钱，一共是十八。快点退钱吧。” “我要是不退呢？”柳雅冷笑着，接过篮子，然后道：“篮子是我的，我还没跟你算钱呢。现在你回来了，篮子还给我，蘑菇还是你的。” “什么？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不讲理。”大陈干脆吼了起来，朝着柳雅一个劲儿的瞪眼睛。 柳雅自然是不怕他的，从车站起身来，双手抱肩冷冷的看着大陈。如果大陈敢动动手指头，她让他真心的好看。 倒是也应该说这个大陈命好，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赶车的王叔用鞭子把两个人隔开了。 王叔道：“大陈啊，你的鸡没卖掉，和人家小姑娘发个什么脾气呢。我也不是不让你车，可是你这鸡，实在是太臭了啊。” “我有啥办法？我是要坐车。”大陈竟然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来。 现在连王叔也没有办法了。毕竟他们还是一个村儿的，拉也不是，不拉还不是。 柳雅本来已经打算着出手了，这个大陈不仅仅是不厚道，还敢和自己瞪眼睛，那真心没有饶过的意思了。 可是看着那一笼子鸡，柳雅眼珠一转，怒意又转为了笑脸，问道：“大陈哥，我又没得罪你，你和我吵个什么劲儿呢。何况，我不仅没得罪你，我还能帮你把剩下的鸡都卖光。” “啥？你还能把这些鸡都卖了？”大陈刚才还梗着个脖子，狠狠的瞪着柳雅。如今一听柳雅说能够帮他卖鸡，顿时又软了下来。换一副嘴脸道：“好妹子，刚才是我不对，我没本事卖鸡怕我婆娘回家收拾我。要是你还有办法，教教我吧，算是大陈哥对不起你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柳雅见大陈这副嘴脸，真心是恶心的要命，恨不得一脚把他踢飞出去。可是她从来也不和钱过不去。只能耐下性子，不去看大陈的嘴脸，而是看着地的那笼鸡，说道：“现在天色也晚了，去集市卖肯定是不行了。你这笼鸡，卖给我吧。” 103.第103章 又花了一百五十文 听柳雅说这些鸡卖给她，大陈和赶车的王叔都愣住了。 net大陈晃了晃脑袋，问道：“小姑娘，你没诓我吧？你真的要把这些鸡都卖去？” “自然是不诓你的。不过可不能按照原价卖了，要么你贱卖给我，要么你自己看着办吧。”柳雅说完，又坐回到了车，一副不着急的模样，是等着大陈来问她了。 大陈看看王叔，又看看那笼鸡，一咬牙问道：“行，贱卖贱卖，你给多少钱吧。” “一百五十。”柳雅干脆的说道。 “啥？！！”这才，大陈和王叔异口同声地惊讶出声。 大陈更是咽了好几口的唾沫才顺过气来，问柳雅道：“小姑娘，你也知道天色不早了，可没工夫开玩笑啊。你要买我这笼鸡，却只给我一百五十？” “没错。”柳雅点点头，摆弄着手指头给大陈算道：“最开始你和我说好了，这两笼鸡只要八百能回本，你也是答应了多卖了的钱算是给我的辛苦费，是不是？” “是。”大陈咬着牙回答着。当初是这么约定的，可是他不是不放心这个小丫头嘛，所以又反悔了。 柳雅继续道：“当初你不信我，我是用五百钱买了你的一笼鸡的。刚才，你自己又卖了四只鸡。那四只鸡算是每只四斤算，每斤十钱，每只还是四十钱呢，四只也是一百六十啊。你原本说的价钱是八百，我先头给了你五百，你自己又卖了一百六十，是不是还差一百四十回本？算起来，我给你一百五十，还多给了十钱呢。不过，我也不计较了，当作是退你的蘑菇钱。蘑菇我还收回来，反正你也没带着家伙装蘑菇，还了我的篮子，难道你要抱着一堆蘑菇走吗？” 听柳雅说的头头是道，算计的也分毫不差，大陈一时间愣住了，好像是这么个算法啊。可究竟哪里不对了，他又说不出来。 转而一想，大陈道：“不对啊，蘑菇你也拿回去了，才给我退十钱？我还亏了呢。” 柳雅心好笑，知道这个大陈是真的被自己给绕进去了。竟然只记得纠结这蘑菇的钱。 但柳雅自然不会好心的把这个弯弯绕给他捋顺了，便又道：“那我问你，你那四只鸡难道只卖了一百六十？你那八百的本钱，可是只多不少了吧？” 被柳雅一问，大陈梗了梗脖子，又没话说了。其实他这四只鸡卖了一百八十五呢。这么算起来，真的是那八百的本钱又多了些。 想到这里，大陈点点头道：“那好吧，一百五十，一手交钱，一手交鸡。这鸡算是卖给你了。” 柳雅赶紧掏钱，把一百五十递给大陈的时候还不忘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嘛，你这本钱也回来了，还只多不少呢。而且也不用伤脑筋这一笼子鸡弄回去你娘子骂你了。” “嗯，也是。”大陈估计是彻底晕菜了。只想着他有了八百多，他娘子起码不会怪他是了。 收起了柳雅给他的一百五十钱，大陈直接跳了马车。这回算是真的不用担心王叔拉不拉他的问题了。不过，刚刚顺过气来的大陈是真的不厚道啊，立刻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问道：“王叔，你不让我带着一笼鸡车，现在你可不能看她是个小姑娘，可怜她。” 大陈是想要知道，这个小丫头买了这笼鸡，她要怎么带回去？何况，这么一笼鸡卖了一百五十，他也知道这小丫头是又捡了个大便宜。所以故意使绊子，看柳雅为难。 柳雅也自然是想过这个问题，而这样的问题要是她解决不了，也不会提出要买鸡了。她先是问王叔道：“王叔，我再给你添两钱，让我把这笼鸡也放车吧。放在我的小板车，和其他的东西在一起，保证不会多占地方的。” “唉，这不是占不占的地方的问题啊。”王叔看看柳雅车的那些东西，摇头道：“这些东西你都给了我三钱了，按理说反正车也是你们这两个人，宽松的很，你再添置点东西我都不会再收你的钱了。可是这鸡真是臭啊。而且还扑腾着乱叫唤，万一惊了马可咋办。” 柳雅赶紧道：“王叔你放心，我保证不让你们闻着鸡臭。而且也能让这些鸡老老实实的不叫唤。” 王叔道：“你要是真的能让鸡老实点，还能不闻着鸡屎味儿，我让你车。” “唉，好嘞。你等我一会儿，一会儿。我弄点草回来。”柳雅说完，已经朝道边的一丛草跑了过去。 王叔在马车看着怪，却不由得喊道：“时候可是不早了，你快着点哈。” “马来了。来了。”柳雅一边答应着，一边弯腰拔草。 很快，柳雅抱着一大捧的艾叶草回来了。艾叶草也是一种野草，但是因为有一种特殊的香味，所以在端午节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插在门辟邪。 而柳雅也正是想着用这种艾叶草来遮住鸡的臭味。所以采了这么大一捧回来，又跳车把艾叶草垫在了她的板车。然后再把鸡笼拿来，放在草。这样，鸡屎也只能拉在草，回家之后她的板车可还是干净的。 柳雅吸了口气，笑眯眯的说道：“王叔，你闻闻，一点都不臭，还有艾叶香呢。” “嘿嘿，小姑娘你真机灵啊。”王叔不由得也竖起了大拇指，不过又问道：“那这鸡乱扑腾可咋办？” “没事，我有办法啊。”柳雅说着，从一个包袱里抖落出一块大台布，把鸡笼从到下直接盖了个严严实实的。 顿时，那些鸡刚才还“咕咕、喔喔”的叫着，还有些互相打斗着，自从盖了这块布之后，立刻都安静了下来。 柳雅当然知道，绝大多数鸟类的眼睛是不能夜视的。鸡、鸭、鹅到了晚回到窝里也都是老老实实的。那些公园里遛鸟的大爷们，也经常是用一块布把鸟笼盖起来，都是一样的道理。 104.第104章 真是亏死了 现在，那笼鸡在柳雅的小板车又安静又老实，加艾叶草味道的遮掩，也一点都不臭了。 net 王叔也再没有怨言，而且还是笑嘻嘻的甩了一下鞭子，赶着马车回程了。 柳雅自然心里也是高兴的。赚了钱不说，该买的都买了，最后一百五十还买了一大笼的鸡。算起来，这些鸡也有十七、八只了，竟然还不到十钱一只啊。 脸色最不好看的要数大陈了。他真是“偷鸡不成反失把米”。兜了个大圈子，最后这两笼鸡还是人家小丫头的，他还白白耽误了半个多时辰的功夫去卖鸡。 马儿“踢踏踢踏”的跑着，王叔大概是觉得坐着无聊，便回头问大陈：“大陈啊，你这鸡是咋卖的？不是也搭配着蘑菇卖了嘛，咋才卖了四只呢？” 大陈看看柳雅，心里的怨念自然还是有的。但也想要吐吐苦水似的，便说道：“自然也是搭配着蘑菇卖啊。可是人家不买，我也没有办法。而且我又没带着秤，卖鸡的时候也是大约算算而已，估计卖出去的那四只鸡啊，也亏了。” 听到大陈说亏了，王叔又转头问柳雅：“小姑娘，你也没带着秤啊，你咋卖掉那么多的鸡？你没觉得亏吗？” “我没觉得亏啊。”柳雅本来不想说，可是想要诚心气气大陈，便说道：“我也是按只卖的啊。买一只鸡，还送三大把蘑菇，而且还紧着客人先挑。先来的挑大的买呗，反正每只鸡都是一样的价钱。” “啥？买鸡还送蘑菇？还让客人先挑？”大陈听了柳雅的话，差点从马车蹦下去，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 柳雅认真的点点头道：“是啊，一只鸡四十，买鸡送蘑菇，先来先挑。” “真是亏死了。”大陈咬牙切齿的说道。 柳雅一笑，愉悦的道：“所以啊，你觉得我亏了，但是鸡都卖掉了。你没亏，也回本了啊。这不是挺好嘛。” 大陈听柳雅这么说，心知这小丫头有一大半的意思是在奚落他的。不过现在也只能往好处想了，寻思着自己是真的回本了，这才算是安心了。 见大陈不说话了，柳雅心里自然是好笑的。不过得了便宜又卖乖的事，她是不会做的。谁都知道“山不转水转”的道理，说不定哪一天又遇到大陈，还能有笔大买卖呢。 因为回来的时间晚了，王叔尽量把车赶的很快。可是这样紧赶慢赶的，到达小张村的时候，天色也很晚了。夕阳斜斜的挂在西边山尖，眼看着落到山后面去，要黑天了。 大陈跳下车，给王叔拿了三钱，头也不回的走了。 柳雅却是看看自己小板车的东西，又瞅瞅那快要沉下山的太阳，问道：“王叔，和你商量个事，算是我包你的车，往屏山村走一趟行不行？” 王叔摇摇头道：“小姑娘，不是我不拉你啊。我家里媳妇身体不好，还有个老娘需要照顾。我这走了一大天，家里人也肯定是着急了。不能再往前走了，不然我回来的时候也是太晚了。你趁着天还没黑，紧走几步也到了。说不定路还能遇着个伴儿呢。” “那你往前走一段行不行？我这拖着一辆小板车，要走也走不快啊。”柳雅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声音也放软了道：“你看看我是个小姑娘，这么路心里也害怕。您送我一段，我回家也不会太晚，您半路掉头回来，也不会晚多少时候的。” 王叔叹了口气，道：“唉，那送你一段吧。不过只能送你一盏茶的功夫，我得回来了。真的是不能再晚了。要是路能遇着同路的人，你下车和那人一起走，行吧？” “行，送我一段，我也能早点到家。”柳雅说完，从兜里又掏出五个铜板道：“王叔，这段路来回都要你空跑，我也不好意思，这五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你要是觉得不行，说多少我再给。” “唉，不用了不用了。你这不是又给我两钱吗，其实你的鸡笼也没占地方。送你一趟啊，当作是我给你这个小姑娘帮帮忙了。乡里乡亲的，遇到谁家丫头走夜路，也都该照应一下的。王叔这是真的走不开，不然也送你了。” “我知道让王叔为难了，谢谢你了。”柳雅说完，并没有把铜板收回去，而是放在了马车边，说道：“这铜板放这了，王叔你记得收。我不能白坐车的。” “唉，你这小丫头啊。”王叔说完，已经赶着车启动了。 虽然王叔说也能送柳雅一盏茶的功夫，约莫着也是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可这么一匹马小跑起来，五分钟柳雅走路可是快多了。 加柳雅执意把那五钱放下，王叔让马跑了足足七、八分钟才停下。看来，这是承了柳雅给钱的这份情了。 “小姑娘，只能到这儿了，真的不能再走了。我家媳妇听着我的马车进村却不见我回家，一准会着急的。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到村口来张望了呢。我得赶紧回去了。”王叔一边说着，一边跳下车，帮柳雅把东西都搬了下来。 柳雅也知道王叔确实是有难处，再次诚心诚意的谢过之后，又道：“王叔，看得出来，您和您媳妇的感情真好啊。” “呵呵，是啊。我年轻的时候家里穷，我媳妇虽然没长得跟天仙似的好看，可也是端端正正的好姑娘。他娘家又是有房子有地的，也是富户。我媳妇肯嫁给我是我的福气了，她跟着我这么多年一心一意的过日子，还给我生儿育女，可我除了会赶车之外也不会干啥赚钱的买卖，也是一辈子没有让她过好日子。只能对媳妇好点，让她跟着我尽量少受苦吧。” 听的出来，王叔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可见他和他媳妇是真的感情很好。 柳雅一笑道：“王叔你人好，你媳妇跟着你也是享福了。有时候一辈子不图大富大贵，只图有个体己、知心的人啊。” 105.第105章 低血糖症状 看着王叔赶着车回去了，柳雅才拉着她的小板车往回走。 net刚才和王叔说天黑了害怕是假的，但柳雅是真心觉得有些累了。 以前做杀手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可不是一般的好。可如今这傻丫头芽儿的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严重的营养不良加年纪还小，何况还是之前有了重伤在身的。 算是这几天柳雅注意锻炼了，可毕竟苦熬了十一年的身子，哪能是这几天吃饱了能够一下子补回来的呢。所以柳雅才宁可多花五钱，也要让王叔送她一程了。 现在她一个人走，前后无人的小路倒是寂静、安宁。 夕阳已经落下了身侧的山尖，只剩下一团光晕还能给这小路照亮。不过，另一边的月亮也露了出来，夕阳余辉下还不是特别明显。但月影周围没有云彩，估计一会儿的月亮也会是很明亮的。 “咕噜”柳雅的肚子叫唤了一声。她这才想起，一天到晚只吃了一个菜包子，忙得可是连午饭都没吃。 柳雅只得把背后的竹筒又取下来，将里面最后的一点山泉水喝了。舔舔嘴唇，柳雅加快了脚步。 当月亮挂山头的时候，山坳边的一棵树耷拉下两条腿。沧千澈坐在大树的横枝，从这里居高临下的望着山坳通往小张村的那条路，眉头也越皱越紧。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要不是今晚月色还好，根本连下面的山路轮廓都看不清。沧千澈眯了眯那双深邃的凤目，猛地从树跳下来，来到那条小路，顺着山路想外奔去。 终于，沧千澈听到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像是破车生锈的轮子滚动。伴着这吱呀声，还有个细细的脚步声。 沧千澈听着那脚步声，眉头更是难以舒展了。怎么那傻丫头的脚步如此虚浮无力？ 又加紧了脚步朝声音的方向跑去，转过一个山弯，见前面路一个纤瘦的身影拉着一辆小破车慢悠悠的走着。 “这个傻丫头，哪儿弄得这么一辆破车。动静真大。”沧千澈轻斥一声，要退步隐藏身形。但他立刻发现，前面的那个傻丫头的身子竟然摇晃了两下，随即伸手去扶住了一边的山壁。 柳雅走了一阵子，觉得双腿发沉，脑袋发晕。她知道这可能是低血糖的症状了。毕竟太久没吃东西了，又一直不停的忙着，加越是夜里温度越低，人体在低温下对于糖分的需求会加大，所以才导致了低血糖的症状。 又走了几步，她已经感觉身虚汗连连，不得不伸手扶住一边的山壁，以防摔倒在地。 柳雅觉得自己真是捡了西瓜丢了芝麻。明明是很美好的一天啊，钱也赚到了，做衣服的布料也买了，还带回这么一大车的东西呢。可偏偏的是忘了吃饭，结果让身体吃不消了。 可是现在这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左右又都是山壁，要到哪儿去先找点吃的？如果是以前的话，她饿几天都没事，带着重伤去找食物也不是难题。可现在柳雅是真的不知道芽儿的身体底线究竟在哪儿啊。 万一她现在冒险攀岩去寻找食物的话，攀到一半这原本属于芽儿的身体罢工了，那她只有摔死的份儿了。至于还能不能幸运的再穿越一次……柳雅觉得那连五百万大奖的几率还要低。 然而，柳雅刚刚扶住山壁，眼前是黑影一闪，随即她的肩头被人大力扶住了。而扶住她的手，很温暖也极为有力，将她整个身子都扶的稳稳的。 “怎么是你？”柳雅抬头看到了沧千澈那张绝美倾城的俊脸。加月色澄明，更显得他肤白如玉，五官精致。一时间，柳雅竟然楞了一下，问了一句话之后再没了下。 沧千澈却拧着眉头，盯着柳雅看了片刻之后，又把她下打量了一遍，然后一把将她挎在背的包袱扯下来，喝道：“傻么？明明拉着车，还背着个包袱干嘛呢。还这么重。” “哦，那是钱袋子。”柳雅轻声回答着。 如果不是她现在浑身无力，她想要告诉他，其实因为里面有一件特别清香的衣服，她也不会把这个包袱一直背在身了。而且嗅着那香味，好像时时都在竹林里悠闲而行，才让她走的不是那么累的。 “别人卖东西都是空着回来，你倒是好，弄了这么大一车。”沧千澈将柳雅扶住，发现她的身子异乎寻常的软，没法子，只能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 结果……柳雅个子沧千澈高一点，她虽然是靠在他怀里，可基本是倚在他身，脑袋抵着他的脑袋的。 沧千澈的俊脸一红，四处看看，发现身后不远有块大石头，连忙将柳雅半扶半抱的弄了过去。 柳雅坐在石头，身子还是一阵阵的发虚。抬头看看已经是脸红、心跳、气喘的沧千澈，柳雅无力的道：“有吃的吗？” “没有啊。”沧千澈听柳雅的声音都是软绵绵的，赶紧问道：“你饿了？” “嗯，哪儿能弄到吃的？野果子行，最好是甜的。”柳雅本来不挑食，算是不成熟的、酸涩的果子她也能吃得下去。她只是想要更快的补充糖分而已，所以才要求甜的最好。 而且如果是酸的，她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胃是不是能受得了。 沧千澈抬头看看周围的山壁，问柳雅道：“我现在去找吃的，你能等吗？” “能，死不了。”柳雅说完，点点头。但随即只能把头靠在山壁了。低血糖的症状还没有缓解，所以还是眩晕的厉害。 “好，你等一会儿，我回来。”沧千澈说完，按了按柳雅的肩头，像是给她鼓劲儿一样。然后才转身一纵，如灵猴一般跳了山壁，几个纵跃之后，消失在月光下的山林之了。 柳雅靠坐在石头，只能尽量让呼吸和心跳都放缓，整个人处于一种半休眠的状态，把现在的消耗减少到最低，等着沧千澈回来。 106.第106章 情愫暗生 沧千澈并没有让柳雅等的太久，直接从方的山壁跳下来，手里拿着块什么东西。 net 柳雅有些费力的抬起头来，最先嗅到的是一股香甜的味道，应该是蜂蜜。 不过，沧千澈递到柳雅面前的却不是蜂蜜，而是一块巴掌大的蜂巢。 沧千澈道：“吃吧，我没有东西装蜂蜜，所以只带了一块蜂巢回来。但是应该更营养的。” “嗯，谢谢。”柳雅接过蜂巢咬了一口。野生蜂蜜的甘甜滋味，又混合了花粉、蜂胶和蜂蜡，吃一块可以顶饱了。 一边嚼着蜂巢，柳雅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沧千澈。见他正在用一块手帕擦手。 同时，也是在柳雅看他的时候，沧千澈敏感的一下子感觉到了，竟然有些没好气的问柳雅道：“看什么看，吃你的吧。” “我是看看你有没有被马蜂蛰到。”柳雅又吃了一口，不忘轻笑一声。想象着沧千澈被一窝马蜂追跑的模样，倒是挺有趣的。 “没有没有。”沧千澈说完，蹲下身看了一眼柳雅的小板车，问道：“你哪儿弄来的破车啊，那么大的动静？” “捡来的呗。”柳雅丝毫没有觉得捡东西有什么不好意思，反而显得有几分的骄傲。 “那这些鸡也都是捡来的？”沧千澈掀开台布盖着的鸡笼子看了一眼，问道。 “那可不是，不过也不贵，所以全都买回来了。”柳雅说完，准备起身赶路。 吃了一块蜂巢，低血糖症状减轻了，她当然着急回家。毕竟天黑了，她怕小树儿会担心自己。当然，爹和大姐也是会担心的吧。 “你再坐会儿。等我。”沧千澈说着走过来，一手按住柳雅的肩头，另一只手把那个竹筒拿了过去，再次跳山壁，几个纵跃不见了。看样子，应该是去取水了。 柳雅看着沧千澈远去的背影，竟然莫名的一阵安心，而且还有几分的期盼。 不一会儿，沧千澈果然带着一竹筒水回来了，递给了柳雅。 柳雅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甘甜的山泉水。不由得暗自赞了一声沧千澈的轻功真是厉害，短短的时间，竟然能够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而柳雅喝水的功夫，沧千澈竟然用一块石头将小板车垫了起来，用另一块石头在轮子敲敲打打的。 柳雅好气道：“你还会修车啊？” “当然……不会。”沧千澈说完，瞪了柳雅一眼，然后道：“不过，我觉得应是轮子松了，才会响的这么厉害。敲结实点好了。起码对付到你回家，再慢慢的修吧。” 说完，沧千澈又把另一边的轮子也垫起来，同样的敲了一遍。然后才把石头抽走，起身拉着小板车走了几步。 别说，经过沧千澈这么一“修理”，小板车的动静真的小多了。而且看那轮子转的也更顺溜了。 “走吧，再晚了，恐怕你家人着急。”沧千澈说完，竟然来到柳雅面前，背对着她……蹲下。 柳雅刚站起身来，被沧千澈的动作给弄懵了。愣了半晌才低声问道：“你，你是要背我？” “不然呢？看你摇摇晃晃的走回去，走到一半我又得跳去给你去找蜂巢吗？”沧千澈说的一脸的厌恶和嫌弃。 柳雅却一下子感觉心里暖洋洋的，这可不是被嫌弃的感觉，而分明是被人关心、呵护的感觉。 可柳雅的手伸了伸，还是犹豫道：“算了，我自己能走。吃了一块蜂巢，一点都不饿了。” “罗嗦。”沧千澈回头瞪了柳雅一眼，恶狠狠的道：“快点吧，别磨蹭。你不急着回家，我还急呢。我舅舅也会担心我的。” “你……”柳雅再次愣住了。听沧千澈话里的意思，他是专门在这儿等着自己的？而且还是一直等着的。 感动和情愫同时涌心头，让柳雅简直是手足无措。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会有普通人的情感，更不敢考虑感情的问题。 可是如今面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她的心竟然因为一句不经意但绝对真诚的话，而悸动了一下。心跳也彻底的乱了半拍。 “喂，傻丫头，你是又傻了吗？真的听不懂我说话吗？快点。”沧千澈嘴催促着，伸出的手向后一勾，直接勾在了柳雅的腿窝。 以柳雅的身手和警觉，她本来是可以轻易躲开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柳雅非但没躲，反而放任自己的身子柔软下来。让身子被沧千澈拉的失重，几乎是直接跌在他背的。 沧千澈似乎是没有防备，或者说他知道柳雅的身手，所以没想到她会直接摔来。直把他压的一个趔趄，继而闷哼道：“傻丫头，你可是够重的。” 可是沧千澈心，又隐隐的有股子疼惜泛起。他觉得一定是这傻丫头在外面累了一整天，才会变得如此虚弱的。 没有废话，沧千澈托了下柳雅的身子直接站了起来，把柳雅稳稳的背在背，然后又回手去拉起了小板车的绳套。 柳雅刚才是放任自己摔在了沧千澈的背，可是被他背起来之后才觉得脸红的要命。而且这个小子个子又不高，使劲儿托着柳雅的身子才能让她的脚不拖在地。加他的背虽然坚实而充满张力，但却实实在在的是消瘦无肉的。 “我……真的重啊？”柳雅红着脸，低低的声音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到。但因为柳雅趴在沧千澈的背，所以说话声音再小，也是对着他的耳朵的。 沧千澈听了是一笑，说道：“你说呢？反正不轻。”说完，沧千澈回头看了一眼。 本来这次回头只是想要看她被自己说的脸红的模样，没想到回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她粉粉的唇几乎是贴在他耳畔的，她的眼神清亮、澄明，含着秋水般的看着自己。 沧千澈的只感觉脑子“嗡嗡”直响，才警觉自己不该回头看的。看过了之后，反而脸红的是自己。 这次对视之后，柳雅也不出声了。低着头轻轻浅浅的呼吸，真是大气都不敢出。 107.第107章 傻不拉叽的，没救了 小板车不再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沧千澈因为背着一个人脚步声也并不算是轻快。 net偶尔踩一个石子还会身子微微一倾。 但每一次，沧千澈都是把肩膀挺的直直的，让柳雅能够扶稳。 听着小路沧千澈的脚步声，柳雅真的是无的安心。嘴角也是悄悄的一勾再勾，露出了一抹笑意。 走了一段，柳雅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一直在这儿等我的？” “没有。我只是练功晚了，回去的时候路过而已。”沧千澈当然是要嘴硬到底，怎么肯承认呢。 “那……你练功之后不是回家吗？你家不是在竹林那边吗？这边是我家呀。”柳雅故意继续追问。最后一句话，她都快要笑出声来了。 沧千澈气得拧眉，愤愤然的回头想要瞪柳雅一眼。可是头转了半圈，再次看到了柳雅勾起的嘴角，忍不住又转头回去、目视前方。 柳雅用手捂着嘴，偷偷的笑了。 沧千澈把手里拉着的绳子一举，递给柳雅道：“傻丫头，你怎么那么懒呢。快点，自己拉车。” “嗯，好。”柳雅还是忍不住笑。她拉车，他背着她，那和他拉着车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莫名的，柳雅竟然不想问问沧千澈累不累，竟然很“坏心”的希望他多背一会儿才好。 但是山坳的小路眼看走到了尽头，出了山坳不远是通往村子的小路了。而且已经能够看到各家各户亮起的油灯了。 沧千澈这才停下来，将柳雅从背放下来，说道：“你自己能走回去吧？我不能送你了。你们村的人，不太待见我。” “为什么？”柳雅当然知道沧千澈不受欢迎，不然她和小树儿第一次去找山洞的时候，小树儿不会说那样的话了。但是如果只是因为高老爹那满身的杀气的话，柳雅觉得也不可能。 因为只有同样是杀气凛然的人才会彼此感应。而普通人，不过是觉得这个人面相不善而已。但是沧千澈怎么看都是个小小少年，又长得俊朗讨喜，怎么会不受欢迎呢？ 沧千澈却抿着嘴不说话，看了看村子那边转身走到下板车旁边，拎起了柳雅之前背在背的包袱。问道：“我的衣服在这里边吧？” “嗯，在。”柳雅不知道沧千澈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继而，见沧千澈将包袱打开了。露出那件衣服的同时，那么一大堆的铜板也露了出来。 柳雅并没有丝毫制止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着沧千澈。 沧千澈却是冷哼了一声，道：“傻丫头，没想到你还挺能干的嘛。这么多铜板背着不沉吗？换成碎银子多好呢。傻，傻不拉叽的，没救了。” 说完，沧千澈把自己的衣服取出来，抖了抖往肩膀一搭，道：“下次别和这些铜板放在一起，满是铜臭味儿。” 说完，沧千澈将包袱随意的一系，里面的铜板多一眼他都没看。 “喂，你不是说我洗干净了搭在后院，你再来取吗？”柳雅急着叫道。 沧千澈已经转身准备走了，听到柳雅的喊声不由得回头，耸了耸肩膀道：“你都累的快要走不回来了，我还让你给我洗衣服？那该多没人性啊。算了，我自己也能洗干净。” 说完，沧千澈一个纵身，已经跳出了老远。 “那……算我欠你一次，下次给你洗好了。”柳雅说完，脸又是一红。忍不住觉得自己这句话是有些许愿的意思了。 沧千澈走了，柳雅感觉了一下也并没有任何不适了，这才拉起小板车，快步的往回走。 刚刚走村头的小路，迎面见小树儿提着个破灯笼朝这边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叫着：“二姐，你可算回来了。” “咋了？家里出事了？”柳雅第一反应是家里别有什么事才好。继而又道：“是不是三婶家来人了？” 柳雅当然知道，以三婶家人的劣性根，肯定不会老老实实放过自己家的。而且很可能自己走了之后他们会去家里闹了。 不过，柳雅倒是不怕他们闹，反而希望他们能越闹的厉害越好。到时候可别怪自己借着由头房揭瓦、灭了他全家。 小树儿却道：“柳冬梅来了而已，不过也没怎么样，被我给骂跑了。我还记着昨天晚二姐你教我的那几招，所以她还没动手，我给她扭着胳膊推出门口了。我是惦记着你啊。这么晚了，你咋才回来？我还以为……以为你走了呢。” 小树儿说完，走过来拉住柳雅的手，这才注意到柳雅手里还拉着个小板车。看了一眼，不由得吓了一跳，问道：“二姐，你这是去打劫了吗？这车咕咕叫的是鸡？” “是鸡，还有肉呢。”柳雅说着，顺手把小板车的拉绳递给了小树儿，她接过了破灯笼打着往回走。一边说道：“昨天晚我和你对拆了几招，你记住了？想不到你还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啊。” “那是自然。昨天在你门口，我怎么都抓不住你的手，然后我一直琢磨着你用的是怎么个招数。反过来用，是不是可以出其不意的打人了。结果今天柳冬梅过来，我正好实验了一下。” 小树儿说完，又对柳雅道：“二姐，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要走呢。倚着我的意思，我早要出来找你了，可是爹偏不让。爹说……” 柳雅心头一梗，她以为柳达成一定是说“不用管她”之类的话吧。 却没想到小树儿接着说道：“爹说，二姐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是有心思、有本事的人了，留在咱们家里，反而是我们拖累了你。要是你能想开了，自己走了也好，免得跟着我们还要受苦。所以，爹才不让我出来找你的。” 柳雅没想到爹会是这样的说法。可是细细一想，柳达成毕竟是这三个孩子的爹啊。年纪大一点想法也多，当然也能够看出柳雅身的不同来，也当然能够感觉到自己想法的不普通。 108.第108章 突然转变的态度 可是不得不说，柳达成这样的话，确实让柳雅感觉窝心。 net 如果说柳达成真的看出了什么，却对自己毫不怀疑，只是希望傻丫头是真的好了，希望傻丫头能够自力更生，并且不想要这个家拖累自己，甚至能够理解和原谅自己的不告而别，那才是真正的大度啊。 “小树儿，二姐没有想走，二姐也不会走的。这里是我的家啊，是咱们的家。”柳雅一边露出笑脸，一边保证道：“只要不是你们赶我走，不是你们嫌弃我，我保证一直留在这个家的。” “二姐，我怎么会嫌弃你呢？爹虽然腿不好，可是他打从心眼里是最疼你的。原来娘亲在的时候，娘亲最疼大姐和我，然后才是疼你。可是爹不一样，爹疼你，往骨头里疼。爹还说，这样正好，三个孩子都有人疼、有人惦记了。娘还笑他傻，说傻丫头也是随了爹了。” 柳雅听了小树儿的话，也笑了。道：“是啊，既然爹那么疼我，我怎么会走呢。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嫌弃呢。不说这个了，二姐今天可是做了大买卖呢，快点回家，咱们看看今天的成果。” 小树儿听说柳雅做了大买卖，也满心欢喜的把今天自己在“泉清竹香”的收获讲给柳雅听。先是说来了多少拨的客人，又说一共得了四十八的赏钱。说到赏钱的时候，小树儿颇有几分自豪的道：“今天可是昨天收获好呢。爹也算了算，这两天的钱快七十了，算是明天拿去还给三婶家，也是够了。毕竟是亲戚，还能说一百是一百吗？” 柳雅一笑，没有说什么。她倒是觉得，三婶家是算计到骨头里的人。自己答应给她们一百，她会算计着能抠出一百二十才好呢。 不过，柳雅还是摸摸小树儿的脑瓜道：“二姐知道小树最能干了。这生意也是越做越好了。” 想了想，柳雅又道：“不过二姐要告诉你，这小水铺的生意虽然可以常做下去，但并非日进斗金的买卖。要是想要平稳的过日子还算可以，但若是想要发展，还需要些时间和投入。这个咱们慢慢的计划，守着这么条路是捧着个聚宝盆。目前来说，往来的车马多少，决定了你收入的多少。所以不要想着每天都会有所增加，突然少了却又不高兴了，要保持平常心。二姐只是想要让你在那条路多接触些人，多看看往来的商甲、官吏，开阔眼界的。这可是山沟沟里的孩子在走出去之前，很难得的机遇。” 虽然柳雅说得较深了，但小树儿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对柳雅道：“我知道二姐的心思，所以算是没有客人的时候，我蹲在地练习二姐教我的那些字。” “嗯，很好。二姐答应你，下次再有机会去镇，一定给你买本书回来。”柳雅下定了决心，是要好好的培养小树儿的。 姐弟两个说说笑笑的，到了家门口。柳家的院门开着，估计是小树儿出来的时候急急忙忙的，所以忘了关。 柳雅提着灯笼先进门，然后把灯笼往旁边的干菜架子一戳，回头来帮小树儿拉车。 小板车设计的是小巧方便，所以要拉进门也不费劲儿。小树儿把小板车在院子里放好了，开始往下卸东西。 柳雅则是道：“小树儿你先慢慢的搬，二姐去和爹打个招呼回来给你帮忙。” “行，二姐你去吧。这点东西也不多、也没多重，我一个人行了，很快搬完了。”小树儿说着，已经从车把放在最面的包袱拿了起来。听见“哗啦”一声，入手也是沉甸甸的。 小树儿一愣，把包袱递给柳雅，问道：“二姐，这里面装的啥呀？这么沉？好像是……” 小树儿猜不出这里面是些啥，因为听声音像是铜铁？可他又怎么会想到，这包袱里竟然是沉甸甸的几百钱呢。 “猜不着算了。二姐饿了，你搬完了东西给二姐盛饭去。”柳雅说完，提着包袱进了柳达成的屋里。 她之所以先来看柳达成，一来是她确实赚了钱，所以要把这些铜板交给柳达成的。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柳雅是打从心眼里接受了柳达成这个爹，想要告诉他自己平安的回来了，而且也不会对这个家有二心的。 柳达成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开始向门口张望，那切切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期盼和慈爱的惦念。 柳雅一推门进屋，正好看到柳达成的表情，心思再次一暖，由衷的说了一声：“爹，我回来了。” “哎，回来好，好。爹惦念你啊，这么晚了，一个人走夜路可是多不安全呢。以后可要早点回来。再不，别出远门了。”柳达成竟然眼眶发热，有种女儿失而复得的感觉。他总是从心里觉得，芽儿变成了雅儿之后，太多的地方不一样了，让他总是担心会突然失去这个女儿。好像是……失去她的娘亲一样。 “爹，今天我赚了不少钱呢。”柳雅见柳达成眼圈发红，自己的心里也有些难受。她赶紧把手里的包袱拿到炕边，把包袱解开之后，“哗啦”一声，将所以的铜钱都倒在了炕。 柳达成看着稀里哗啦滚了一炕的铜板，彻底愣住了。他是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铜板了？当初他的腿还好的时候，也是能赚钱的，可也是要好几天才能赚到这么多啊。 可是，雅儿才出去了一天，带了这么多的钱回来？ “雅儿，你过来。爹有话问你。”柳达成本来眼闪着震惊和欣喜，但很快那么喜消退了，继而是严肃的冷澈。 柳雅也被柳达成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愣。但随即她明白了，父母都盼着儿女好，但也最怕儿女们误入歧途。如果真是孩子走了偏路，那给父母面前放再多的钱，父母也是一样会痛心的。 109.第109章 爹盼着雅儿好 柳雅估计，爹是看她一下子带了这么多的钱回来，误会了。 net所以赶紧走到柳达成面前，蹲下身抬起头，轻声的解释道：“爹，雅儿是好孩子，没有做任何的坏事。既不偷也不抢，更不是路捡了人家的钱昧着良心收藏了。这真是雅儿费心费力赚来的。” 说完，柳雅伸手拉住柳达成的衣袖，轻轻的摇晃了一下，颇有几分小女儿对着父亲撒娇的意思，继续道：“你听我慢慢的跟您解释啊，先别急着怪我好不？我现在跟您好好说说，算是给您报个账了。” 柳雅对柳达成也没有什么隐瞒，把她先去捡了些饭馆不要的旧碗来卖，又用所有的钱买了大陈的鸡再卖掉的事情也都说了。虽然过程也未必是平顺的，但柳雅又不会讲评书，所以只是说了个大概。 最后，柳雅道：“爹，本来今天的收入是八百七十，我擅自花掉了二百六十五，给你们每人买了两块布料做衣裳。另外还把大陈剩下的一笼鸡也买回来了，又花了一百五十。因为回来晚了，又多花了些车费，所以现在剩下的这些是四百四十多钱。” “真的是你赚的钱？爹当然相信你是好孩子，也不是怀疑你。”柳达成也伸出手，摸摸柳雅的头道：“爹只盼着你好，希望你不吃苦、不吃亏，以后嫁个好人家，婆家不会欺负你，你男人也知道疼你够了。这钱，爹不能要，也不敢要。这都是你辛苦赚来的，那是你的钱，你自己收着吧，爹一钱都不要。” 说着，柳达成把洒落在炕的钱都拢成了一堆，往柳雅的面前推。一边眼里含着泪，一边激动的道：“我家的雅儿真是能干，又是好孩子，爹很高兴，你娘知道了，也会很安慰的。” “爹……”柳雅站起来一把按住了柳达成的手，声音也有几分哽咽道：“你和娘生了我、养了我，不嫌弃我傻了那么多年，还一心一意的疼着我。现在我好了，知道你们一直对我那么好，我们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呢？这钱当然是你收着，你是咱们的一家之主。算你的腿坏了，可是这个家只要有爹有顶梁柱啊。雅儿也说过，以后会让你们都过好日子的，咱们的好日子不是来了嘛。” 柳达成的手被柳雅按住，仍旧在不住的哆嗦着。这四百多钱当然不是什么巨款，还不至于让他如此激动。激动的是他们家的雅儿出落得这么懂事、这么能干了。 “爹，收着收着。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我真是要有什么用处，这钱你得无条件的支援我，行不行？”柳雅笑着帮柳达成把钱收拢在包袱里，不忘笑嘻嘻的打趣，也算是缓和一下这窝心又煽情的气氛。 柳达成赶紧道：“那是自然的，雅儿你的脑子灵，以后要做生意也好、开铺子也行，反正咱们家的事情你都能做主。这钱你执意放在爹这儿，爹是帮你看着，保证一钱都不会少的。” “好，那让爹帮我收着。以后咱们钱再生钱，日子越来越好了。”柳雅说完，故意揉了揉肚子道：“爹，我还没吃饭呢，饿死了。我去吃饭啦。” “雅儿……”柳达成话说了一半，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道：“咱们家都没吃呢，一直在等你回来的。你能不能让树儿和絮儿把饭菜搬过来，咱们在我这屋吃？” 柳雅知道，柳达成这是心里高兴，才想要和孩子们一起乐呵乐呵。这是好事啊，总每次柳雅和小树儿要来，柳达成怕自己臭不敢让他们待这屋强啊。 柳雅点点头道：“咋不行？当然行啊。我这叫小树儿去。”柳雅说着出了门，但又回头对柳达成道：“爹，以后我可能要时常的出去，偶尔回来晚了，你们别等我了，先吃吧。” “雅儿，要是辛苦，在家吧。爹不求多么好的日子，只求你们几个都能平顺、健康行了。你又是女儿家，太辛苦的活计还是别做了。”柳达成想起柳雅说她捡了人家不要的旧碗去卖，心里还是一阵阵地心疼着。只恨自己双腿不能行动，不然，算让他去捡破烂，都要养活三个孩子啊。 柳雅扭头朝柳达成做个鬼脸，俏皮的道：“以前我是傻丫头，以后我是疯丫头，可是闲不住的。没事，没人能欺负我，都是我欺负别人的，也肯定不会辛苦。大不了以后再晚了，我在外面吃点再回来，你们更不用等我了。” “哎，好，晚了在外面吃吧，可别饿着自己哈。”柳达成这才点点头，颇有几分苦口婆心的味道。 柳雅笑嘻嘻的跑到院子，见小树儿正在揪菜叶往鸡笼子里扔。一见柳雅出来了，欣喜道：“二姐，这些鸡可真肥啊，还有一大半是母鸡呢。我明天一早搭个鸡窝，以后咱家也有鸡了。能下蛋、能吃肉，真好啊。” “呵呵，行，由着你喜欢，咋都行。是一天一只炖来吃，二姐也能供得起你。”柳雅说完，拉小树儿道：“喂点行了，菜叶子给鸡吃你不心疼啊？明天买点米糠喂吧，反正鸡晚也看不见东西，吃不了啥的。爹说让咱们去他那屋吃饭，咱们去吧。你们不是都还没吃饭嘛，快点洗手、摆桌子啦。” “哎，好嘞。”小树儿满口答应着，却又揪了一把白菜叶往鸡笼子里一塞。看来，这小子是真心的喜欢这些鸡啊。 不过柳雅也能理解，对于这么穷的柳家来说，连鸡蛋都吃不起，何况现在能有这么多的鸡了呢。 小树儿打了水，叫柳雅一起洗手。一边洗手一边问道：“二姐，我看你还买肉了？” “馋猫。不止买了肉，还有猪大骨。不过今天晚炖肉和骨头是来不及了，我都饿死了。我一会儿切点肉丝，咱们炒点小白菜吃吧。”柳雅说完，甩甩手的水，扯过布巾擦净，进了厨房。 110.第110章 菜不新鲜 厨房灶的火还烧着，所以没有点油灯，柳家为了省灯油一向是这样的。 net柳雅进来的时候有些不适应，摸到桌边把火石找着擦亮，把油灯点燃了。这才猛然发现柳絮儿坐在一边的小板凳，正抬着头看着自己。 “大姐，你在这儿啊。”柳雅拍拍胸口，真是给吓着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过得日子较安定，她在这个家里的警觉性是没有从前高了，这才使得柳絮儿在她不远的地方坐着，她都没有发现。 “吓着你了？”柳絮儿问着，脸的表情有点怪。 “可不，我也不知道你在这儿啊。”柳雅没有在意柳絮儿的表情，反而以为是昨天的气还没消吧。小姑娘闹别扭是这样的，柳雅不想介意，估计过几天她好了。或者把自己买的布料给她看看，也好了。 柳雅只是低头找菜，她记得出门的时候听柳絮儿说跟爹要钱去买菜的。但是早柳雅连饭都没吃，也不知道柳絮儿买了没有。 低头找菜篮子的功夫，柳雅忽然听到柳絮儿似乎冷笑了一声。 柳雅一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抬头看过去，见柳絮儿站起来，一脸的怏怏不快，低声嘀咕了一句：“不做亏心事，怕什么。”说完，柳絮儿出去了。 亏心事？柳雅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她这一天都没在家，可是没得罪柳絮儿吧。可是听柳絮儿这话里的意思，根本是针对着自己的呀。 柳雅疑惑着把菜篮子提了出来，里面果然是有小白菜，还有半棵大白菜和几根茄子，两个土豆。 这时候再做别的也是来不及了，柳雅掀开锅看看，大灶做的是白菜炖土豆。看那菜色知道是柳絮儿做的，不怎么好看，估计味道也是一般。 柳雅不挑食，也没有嫌弃的意思。只不过刚才答应给小树儿做肉丝小白菜了，便动手把荷叶包着的碎肉打开，拣出大块的肉拿出来切成肉丝，再去摘小白菜。 只是将小白菜拣出来一一摘的时候才发现，这些小白菜并不怎么新鲜了，叶子黄黄的、蔫蔫的，还有几棵烂了心儿。 再看看菜篮子里的大白菜和茄子，大白菜是平常的菜，好放置，所以看不出什么。可是茄子看着也不那么好了，有两个茄子还有斑。而土豆的个头也小，跟没张开似的。这样的菜，送给柳雅她都不会要的。 柳雅眉头一皱，觉得这应该不是李婶家卖的菜吧？柳雅每次去李婶家买菜，她家的菜都是地里新摘的，可新鲜呢。可是眼前的这些小白菜，起码摘下来两天不止了，而且放的也不好才会烂心的。 柳雅心犯堵，怕是柳絮儿又出去要的别人家的烂菜回来？可是有心去问问，告诉她不管是别人送的还是她去买的，以后这样的都不要了。但是想想刚才柳絮儿的态度，柳雅又停住了。 现在柳絮儿还不痛快，自己这么一去问了，免不了又是一通吵。姐妹之间还哪能真的分出什么是非、曲直呢。反正今天爹和小树儿都高兴，这事算了吧。 柳雅这样想着，深深的吸了口气，把心里的不快压下去了。只捡好的，鲜嫩的菜心摘出来，用清水洗了好几遍，看着也算是鲜亮了，这才把肉丝下锅炒熟，然后把小白菜也过个油，切些蒜末往锅里一撒，出锅。 顿时，肉丝小白菜的香气出来了。小树儿闻着香味儿跑进来，笑问道：“二姐，你咋做的这么香啊？做的也快，我才把爹那屋的小炕桌摆，桌子抹干净了，你这把菜都出锅了。” 说着，小树儿来动手端菜。柳雅心一转念，轻轻的拉了小树儿一把，低声问她道：“大姐咋不高兴？还生我的气呢？” “大姐？”小树儿听柳雅问起，朝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啊，之前不是还挺好的嘛。” “那大姐这菜是出去买的，还是谁给的？”柳雅这么问也是想要知道，是不是柳絮儿出去买菜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人？要是真的外面的人欺负了她，柳雅可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一家人，关起门来再怎么吵，那都是自家的事。可要是外人敢欺负柳絮儿，她柳雅可是第一个不会同意的。 小树儿回道：“大姐出去买的。不过我卖水回来，她已经把菜买好了。咋了，二姐，这菜不好？”问着，小树儿朝地下看，看到了柳雅刚才摘菜后扔掉的那些不好的菜叶。 小树儿惊讶道：“呀，这菜咋还有烂的？还蔫巴巴的。这么不好呢？大姐哪家买的？” “没事，这不是都炒好了嘛，吃你的吧。”柳雅拉住小树儿，让他别嚷嚷了。然后转身去盛了白菜炖土豆出来。 米饭也焖好了，盛在一个盆子里，松软软、香喷喷的，倒是很诱人。 柳雅和小树儿端了饭菜往柳达成那屋走，见柳絮儿已经在这屋了。坐在炕沿，问柳达成道：“爹，你真的不数数啊？雅儿的脑子刚刚好，万一她收错了或是算错了呢？再者，你这么收了，也没个具体的数啊，她说多少是多少，万一她说多了呢？” 柳达成道：“数啥，一家人，还能错。雅儿不是那样的人，她都会来一一跟我报账了，还能诓我啥？要是她有那样的心思，把钱往自己兜里一揣，花着也方便。” “爹，你是向着她。从来都是这样，你偏心。”柳絮儿说着，猛然间看到柳雅和小树儿进来了。这才悻悻地闭嘴，往一边挪挪，把炕桌边让开，让他们两个好放碗筷。 小树儿打从听着柳絮儿说话，心里不痛快。这会儿把手里的碗筷往桌一顿，问道：“大姐，你那菜在哪家买的？那么多烂的、蔫的。” “咋，嫌不好啦？我在秋红姐家买的。她家菜便宜，小白菜二斤才算我五钱。不像是李婶家，一斤菜要四钱，真贵。” 说完，柳絮儿还看了柳雅一眼。 111.第111章 挑拨关系 柳雅知道，自己买的菜不便宜，但柳絮儿这话……算了，懒得计较这些。 net柳雅索性不吭声，拉了小树儿一把，说道：“不是不让你问嘛，吃饭。” “呦，听这意思，是你觉得菜不好，让小树儿问的？你咋不直接问我，偏偏要去问树儿呢？你这不是挑拨我们姐弟的关系吗？你和树儿是姐弟，我们也是啊，咋拉拢他非要和你亲近呢？”柳絮儿忽然转头对柳雅来了这么一句，那口气酸的，跟要掐架似的。 柳雅被问的心里一翻腾，拧着眉头看着柳絮儿，道：“我是觉得这菜不好了。虽然便宜，可是又黄又蔫，还有烂的。摘了之后还不到一斤菜呢，这不是新鲜的好菜还贵吗？花钱，吃好的，总吃烂的强吧？我问小树儿一句，也是不想和你犯口角而已，并不是挑拨关系，你想多了吧。” “我想多了？我这人是脑子笨，想得太少了。我根本没提防自己妹妹还背后挑拨别人关系。”柳絮儿说完，也冷笑一声，看着桌的菜道：“嫌弃我买的菜不好，你买的肉好？不也是买的碎肉嘛？以为切成丝了，我看不出来了？凭啥你自己咋样都行，到我这儿想要省点钱不对了？你能赚钱了是吧？你真有本事了，不但不傻了，还有本事跟家里姐妹耍心眼。” “我，我怎么耍心眼了？我怎么挑拨了？”柳雅觉得柳絮儿一定是话里有话，她并不会单单因为一顿菜，和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 何况，柳雅这菜是后做的，而之前柳絮儿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嘀咕了一句嘛。肯定是那个时候柳絮儿有心针对自己了。 听柳雅也拔了高调，柳絮儿的肩膀一缩缩，往炕稍躲，但眼睛还乱转着，回声道：“你没挑拨，干啥一早出门跟武牛哥说我欺负你？武牛哥打小护着你，把你捧在手心里似的，你这么一说，他自然来找我说道。我没怎么着你吧？你却故意挑拨我和武牛哥的关系。” 柳雅气得心里犯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柳絮儿这么一通脾气，竟然是因为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明明能够嗅出几分酸溜溜的味儿来，可柳雅却只能吃了个闷亏。她承认早是遇到了陈武牛，可她和陈武牛说的话，一来是想要快点摆脱开陈武牛，好赶路。二来也是为了让陈武牛来哄哄柳絮儿。 可她万万没想到，陈武牛竟然来说柳絮儿了。这也难怪柳絮儿把火气撒到自己的头。 “当啷”一声，柳达成把盛饭的大铜勺摔在了地，喝道：“柳絮儿，你要闹到啥时候？天天听你和你妹子吵架了。你妹子刚刚回来，一天到晚的饭还没吃一口呢，你因为早陈武牛来了那点子事和她闹？你怎么做姐姐的？武牛说的对啊，你是姐姐，不能让着雅儿吗？算是武牛不说你，我也要说你。这样见天地闹腾，你是嫌家里日子好过了咋地？” 柳达成气得又抄起一只碗，要往地摔。柳雅手疾眼快的赶紧接过来，叫了一声“爹”，是想要让柳达成消消气。 何况，摔了铜勺不要紧，捡起来洗洗行了。要是摔了碗，那跟碎了心似的，怕是真伤了柳絮儿的心，黏合不起来了。 可柳雅刚把碗接过来，柳絮儿“噌”的一下站起来，对着柳雅喊道：“你会来事，你有眼色，你知道哄爹开心，还能得武牛哥的喜欢。你没吃饭，我们一家子都陪着你挨饿，你回来晚了，有功。我在家一天天地洗衣服、做饭、伺候爹，有罪。” 说完，柳絮儿跺了跺脚，一转身跑了出去。 “好好的一顿饭，好好的一家人，这是闹腾的什么呢？死丫头，你翅膀长硬了是吧，敢当着我的面欺负你妹妹，还有理了？”柳达成气得不行，又把桌的筷子抄了起来。 一把筷子都扔在了地，洒落了一地。 柳雅不是接不下这把筷子，但她也知道柳达成生气，自己再拦着，别把柳达成再憋坏了。何况，一把筷子也是摔不坏的，摔了让他出出气，摔吧。 小树儿一直攥着拳头站在门边，咬着一口小白牙气得脸都黑了。过了一会儿，抬头对柳雅道：“二姐，大姐她这是咋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我找她说理去。” 说完，小树儿要出门，柳雅赶紧也给拉回来了。 柳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小树儿摇摇头道：“听话，别找你大姐去。让她一个人静静，消消气好了。这是跟小孩子打架一个样，今儿打了、骂了，明儿还能好。爹说的对，都是好好的一家人，别动真气。” 其实，柳雅心里也憋屈的难受，可她扪心自问，对于陈武牛这件事她确实做得欠考虑了。明明已经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儿，知道陈武牛对自己的心思不是普通的关心，不应该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让陈武牛误会了，他来找柳絮儿给自己辩理，自然是要让柳絮儿伤心的。 唉，情窦初开的少女，可不是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情吗。要不也不会有什么“女大不留”的老话了。这闺女大了，都是向着情郎的，要是陈武牛给她点脸色看，柳絮儿当然窝心的难受。 谁让自己认了这么一家人，把柳絮儿当成了亲姐妹呢。换个位置想想，要是换成了自己，估计直接去把柳絮儿的胳膊拧断了再说吧。 想到这儿，柳雅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对柳达成和小树儿道：“都别愣着了，该收拾的收拾，该吃饭的吃饭，还能真的闹腾一下饿一晚啊？吃了饭，还有活呢，都别闲着。闲着爱闹脾气，都忙活起来了，没那么多事了。” 说完，柳雅先蹲下身子，把地的筷子和铜勺都捡起来。 小树儿见柳雅这样，赶紧把勺子和筷子接过去，道：“二姐，你坐着陪爹，我去洗吧。” 112.第112章 和爹说说武牛哥的事 小树儿出去洗勺子和筷子了，柳雅坐在炕边。 net低头寻思了一下，然后问柳达成道：“爹，大姐和武牛哥的事……你知道吗？” 柳雅没有别的意思，她只知道古代女孩订亲、成亲都很早，也不知道柳达成是怎么想的，知不知道柳絮儿喜欢陈武牛这件事。如果知道的话，看看爹的意思，要是爹也同意让柳絮儿和陈武牛好好相处吧。何苦这样朦朦胧胧、藏着掖着的，自己夹在间反而别扭。 柳达成听柳雅这么一问，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明白过来了，也是低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道：“爹没想到啊，你们两个丫头可是都长大喽。爹没想到这件事是你来问我的。” 说完，柳达成笑了一下，伸手过来摸摸柳雅的头，继而道：“爹自然也能看出絮儿的心思，可是这不行啊。陈家是咱们村里有名的富户，武牛那孩子又有出息，在镇当了学徒，以后可能还要进城，还要当账房、当管家的。哪是咱们柳家能高攀的起的呢。爹知道武牛对你好，也知道絮儿心里惦记着武牛，可你们姐妹两个……怕是都没那个福气吧。咱们别高攀人家，算是勉强攀了，嫁过去也是要被夫家看不起，觉得咱们家巴结了，你们要受气的。咱们找个普普通通的人家，穷一点没关系的，只要对你们姐妹两个好，爹彩礼都不要一，盼着你们不受欺负，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柳雅一怔，敢情爹是在担心这个。可是，爹说陈武牛对自己好，又说知道柳絮儿也惦记着陈武牛，这话的意思可深了。 柳雅赶紧道：“爹，你想多了，我是替大姐操心。大姐都十三了，我看她心思里有武牛哥，那挺好的呀。爹你要是同意，别在意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让他们把这事定下来呗。不是订亲，是让他们两个相处一下试试，要是合得来，以后再订亲、成亲。说不定他们两个真到了成亲的时候，咱们家也好起来了，到时候也算是村里的富户，那门当户对了。” 听柳雅这么一说，柳达成皱了皱眉，问柳雅道：“雅儿啊，你这是咋个打算的？你是不是觉得今天赚了钱，以后能日进斗金了？说实话，你这一天赚四百多是很多了，可是咱们家连块地都没有，光是靠着你这样到处捡东西也能发家吗？爹不是看不起你去捡东西，可这毕竟不是长远打算啊。难道天天都有饭馆关门？****都遇着人家有卖不出去的鸡？” 柳达成一说，柳雅“扑哧”一声笑了。摇头道：“是啊，当然不能天天靠着捡东西过日子。我这吆喝了一天才卖了八百多，剩下的也是不到五百，连半两银子都不够，和那些真正的富人起来确实差远了。可是我这儿灵活，日后好点子有的是，咱们家过好日子不发愁。我是想要问问爹的态度，要是咱们家和陈家能匹配了，你愿意让大姐和武牛哥好吗？” “愿意啊。当然愿意了。武牛那孩子和咱们村里别的大户的孩子可不一样，算是和他的两个堂哥，也是强着不少呢。人又踏实、又厚道，真正的好人家的好孩子啊。要是你们姐妹有一个能嫁给武牛，爹宽心了。” 说到这儿，柳达成顿了顿，看向柳雅问她：“可是雅儿啊，武牛他一直都对你好啊。打小护着你，从来不觉得你傻，也不嫌弃你。他经常来咱们家送菜、帮忙，也是因为你的关系啊。你难道……不喜欢武牛吗？” 听柳达成这么一问，柳雅愣了一下。不过不是因为她在考虑是不是喜欢陈武牛的问题，而是她眼前冒出了一张倾城绝美的小脸，那双清澈幽深的黑瞳盯着自己看，还傲娇的蹦出一句：傻不拉叽的，没救了。 “扑哧”柳雅忍不住掩唇一笑。笑过之后才发现自己傻咧咧的因为一个人走神了。连忙摆手道：“爹，你是咋了，我在说大姐和武牛哥的事呢，可别往我身揽。要是给大姐听见了，又说我挑拨。我不喜欢武牛哥，何况我还小呢，我才十一，过了年才十二，还早呢。再说，你不想我在家多待几年，给你挣做金山回来啊？” 最后一句话，柳雅可也不是开玩笑。她是觉得，自己的本事可不仅仅是一座金山那么简单，利用好了那是一座金矿，金子都深埋在地下，要多少只要肯挖掘有了。 “爹可不指望你给我挣什么金山、银山。只要你能好好的行了。你要是真的能挣钱，那也是给自己攒嫁妆，日后你出嫁，爹拿不出像样的彩礼，可也不会昧着良心把我闺女辛苦赚的钱自己抱着。”柳达成说完，又看看柳雅，问道：“雅儿，你真的不喜欢你武牛哥？” “不喜欢不喜欢。我真的还小呢，不说这个了成吗？”柳雅一口咬定自己“还小”，其实心里已经汗哒哒的了。她的心里可不小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能够适应这个身份和这个年纪了，甚至连撒娇这种事都做得得心应手了。 “行，不说不说。爹只盼着你们好行了。以后你有了喜欢的人，一定先给爹说说，爹的腿不好，可是眼神好啊。要不，也找不到你娘那么好的人。”柳达成说到这儿，眉眼、嘴角都是笑。 柳雅也跟着笑起来，“爹，以后日子好了，再寻思着给你娶一房媳妇？以后有人天天的照顾你，日夜的陪伴你，我也放心了。” “切，死丫头，也是翅膀硬了？敢挪揄你爹了。小树儿回来了，这话可别给他听了去。吃饭吃饭。”柳达成隔着桌子抬手在柳雅的脑门敲了一记，但是一点劲儿都没用，完全是当爹的对闺女的一份宠爱。 柳雅也颇为受用，朝柳达成做个鬼脸，起身把小树儿迎进门，把筷子和铜勺接过来，开始盛饭、吃饭。 113.第113章 主动找柳絮儿说话 盛饭的时候，柳雅特意给柳絮儿留出一大碗饭，又在面夹了不少的小白菜炒肉丝。 net然后用另一只碗扣，放在了一边。 小树儿看了，撇撇嘴道：“不给那个没良心的大姐吃饭。吃着你买的肉，还那么矫情。我看爹说的对，她是过好日子闲的难受。像是以前那样，每天洗衣服手都搓破皮了，家里饭菜也没有一顿像样的，她还叫唤个啥。” 柳雅端着饭碗的手一僵，抬头看看小树儿又看看自己给柳絮儿留出来的那只碗。本来没听小树儿的这句话，柳雅心里也是觉得委屈的。可是小树儿这么一说，柳雅又觉得亏心。想想柳絮儿为了撑起这个家，洗衣服磨破的手，她还有什么不能忍的呢。不是姐妹之间拌嘴嘛，小打小闹的当作生活的调剂也挺好。 柳雅瞪了小树儿一眼道：“你话多，要不是你进屋问那菜的事，也吵不起来。以后不许这么说大姐，她毕竟是咱们家的老大，她为了咱们家也做了那么多，也吃了不少苦。她也是才十几岁的少女，还不能有点小脾气嘛？” “呦，二姐，你这是怪我嘴快、挑拨你们姐妹关系啊？”小树儿夹一口小白菜炒肉丝，故意学着大姐柳絮儿的口气说着。那模样、那语调，学了个十成十。 柳雅笑的差点喷饭，把筷子掉过来，用筷子头在小树儿的头敲了一记，道：“臭小子，学什么不好呢？快吃饭，一会儿真的还有活呢。” 说完，柳雅也大口大口的吃饭。之前的委屈、烦闷都一扫而空了。 小树儿被柳雅打了一记，故意瞪了个白眼过来。还拿腔作势的念叨着：“呦，看你惯着她，由着她发脾气吧。还是你们姐妹情深。你们姐妹两个是要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喽？” “闭嘴，吃饭。”柳雅再喝一声，这次小树儿真的没动静了。 不过，小树儿的嘴巴闲不住，一会儿的功夫，又念叨着白米饭真香，又说他好久没吃肉之类的话。直说的柳达成也笑起来。 柳雅看着爹嘴角勾起的笑意，又看看小树儿念叨着这些话时候满脸的知足，心里也是幸福又温馨。这样的日子，真好。 吃过了饭，柳雅和小树儿一起把碗筷都拣出来，小树儿还是去刷碗。柳雅端起给柳絮儿留着的那碗饭，往屋里走。 小树儿看到了，在后面轻轻叫了一声：“二姐？” “洗你的碗吧。”柳雅瞪了小树儿一眼，意思是让他别管。 来到屋外，门虚掩着，能够听到里面传来柳絮儿低低的抽泣声。柳雅的心又软了几分，在门口叫了一声：“大姐，吃饭吧。” “不吃不吃。”柳絮儿还在发脾气，但是听那带着颤音的语调，也真是在伤心。 柳雅在门外深深的吸了口气，脸挂了笑容才推开门，又叫了一声：“大姐。” “你不是自己有屋子吗？来我们这屋干啥？”柳絮儿瞪了柳雅一眼，但是看着柳雅手里的饭碗，扁了扁嘴，又道：“你不是总说，别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咋还来给我送饭？我，我不待见你。” 柳雅知道柳絮儿生气的时候没好话，现在听了反而没那么生气了。走到柳絮儿身边把碗筷放下，又把盖着的那个饭碗拿下来。然后故意深深的吸了口气道：“小树儿说啊，咱家可是好久没有吃到正经八百的猪肉了。大姐你肚子不饿吗？闻着小白菜炒肉丝，不馋？” “不饿，不馋。”柳絮儿嘴硬的说着，可是肚子却“咕噜噜”的叫唤了一声。 柳雅“扑哧”笑了，赶紧道：“肚子都你嘴巴诚实。快点吃吧，一会儿凉了，肉不香了。” “那也不吃，不吃。”听着柳雅笑，柳絮儿更是恼恨，随手把身边的枕头摔打了一下。 柳雅皱了皱眉，仍然没有发脾气，只是道：“你这么大的脾气，以后武牛哥忍不了可咋办呢？要是他喜欢温柔的，你还这样吗？” “谁说武牛哥喜欢温柔的？我咋脾气大了？”柳絮儿瞪着眼睛喊了一句，随即知道自己嘴快了，脸一红，恨恨道：“死丫头心眼真多，这是套我的话呢。” 柳雅也翻了个白眼，道：“切，谁稀罕套你的话呀。其实我可是大好人，我还帮你跟爹问过了呢，问你和武牛哥的事。” “啥？你跟爹问我和武牛哥的事？啥事？”柳絮儿顿时急了，追问着。 柳雅趁机把饭碗递过来，示意柳絮儿接过去她说。 柳絮儿还要端着架子，把头一扭。可是眼神却偷偷的往柳雅手里瞧。 柳雅干脆把碗往柳絮儿的手里一塞，道：“你一边吃着，听我一边说，行吧？好事，真的是好事。我保证没挑拨，还给你做媒了呢。” “呸，谁要你做媒。”柳絮儿呸了一声，随即自己也笑了，红着脸道：“死丫头不害臊，尽说这些个。不和你说话，我吃饭。” “嗯，吃吧。”柳雅也笑笑，做到了炕沿，看着柳絮儿一边吃饭一边道：“我和爹问过了，他说知道你喜欢武牛哥。” “啥？我……”柳絮儿急了似的，把手里的碗放下了。 柳雅感觉把她的手托住，让她接着吃，继续道：“你接着吃，听我慢慢给你说哈。不过，你可不准跟我急，不然啊，我真的背地里搅和，让你和武牛哥没话说。” 听柳雅这么一说，柳絮儿的气势顿时弱了。看得出来，在柳絮儿的心里，陈武牛是真的很重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一句话把她给拿捏住了。 柳雅暗地里又笑了笑，然后说道：“爹说你也不小了，你要是真喜欢武牛哥，他也不反对。所以我来告诉你，别藏着掖着了，喜欢说去，把你们俩的事定下来呗。” “咋定下来？”柳絮儿说着，抬眼看了柳雅一眼，眼里竟然又含着泪。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了，柳絮儿哽咽着道：“咱家穷，陈家富，不是一样的料，咋也捏合不到一块去。” 114.第114章 傻丫头心气高 柳絮儿的这一句说的满是心酸，说完之后大颗的泪珠子怎么都忍不住了，一个劲儿的往饭碗里掉。 net 柳雅看见叹了口气，从柳絮儿手里把饭碗接过来，柔声道：“吃着饭，怎么又哭？你这性子不能改改？”可是看着柳絮儿掉眼泪，柳雅又只能捏起袖子，给她擦擦。 柳絮儿不闹腾的时候，低眉顺眼的还是很乖巧的。柳雅给她擦眼泪，她还微微抬个下巴，看起来是真的不生气了。 柳雅这才认真道：“我知道你担心家里穷，可是喜欢是喜欢，没有啥配不配的。要是武牛哥也喜欢你，你们在一起谁也拆不开；可要是他不喜欢你，我不劝你了。” “他会喜欢的。”柳絮儿赶紧道：“武牛哥对村里其他人家的姑娘看都不看一眼，我知道他眼界高，连镇也是有姑娘喜欢他的。可是他每次回来都到咱家来，那不是对咱们家有念想吗？” 说到这儿，柳絮儿抬眼看了柳雅一眼，小声又小声的道：“大姐也知道，武牛哥多半是喜欢你的。可是他也没说不待见我啊，我心里还惦记着，觉着或许日子久了，他也能知道我的好。以前雅儿你脑子还不好的时候，大姐都想过如果真的能够嫁给武牛哥，大姐带着你一起嫁，一来是大姐愿意照顾你一辈子，二来也让武牛哥安下了对你的那份心思。” “咳咳”柳雅听了柳絮儿的话一口气没来，呛咳了好几下。她知道古代一夫多妻，或是姐妹同嫁一个丈夫的事也是正常。 尤其是遇到男方家里条件好的，女方家里条件差的，女方家怕闺女在夫家吃亏，还特意会把妹妹也嫁过去，让姐妹间也好有个照应。这样也省得男方要纳妾，最后弄个外人进门和闺女争宠。 可这种事情在柳絮儿看来是正常的，可柳雅却万万不能接受的。别说她是杀手出身，容不得自己眼皮子底下有别的女人作乱，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代女人穿越了，也难以接受和另外一个女人分享自己丈夫的。 柳雅赶紧按住柳絮儿的手，示意她别往下说了，同时道：“大姐，你真是想多了。别说我现在还小，不到谈婚论嫁的年纪。算是我真的到了嫁人的年纪，我的事也不用别人操心。你好好的想你自己的事好了。你喜欢武牛哥，那和他好好相处。你放心，我是不喜欢他的，也不会插在你们间。今天早的事情其实是你们误会了，我虽然说昨天晚咱们吵架了，但我只是想要让武牛哥来和你说说话而已，没有向他告状、说道你不是的意思。” 听了柳雅的解释，柳絮儿还是半信半疑的，问道：“你真的不喜欢武牛哥？他可是咱们村里最有出息的，长得也好，年纪也相当。你说你年纪还小，可是你再看看咱们村里还有哪个年纪跟你相当的男的像是武牛哥这么好的呢？” 听柳絮儿这意思，还是在替自己担心？柳雅摇摇头道：“大姐，既然这么说，那我也提醒你一句吧。眼光要放长远，别只盯着咱们村里那几块料啊。如果你认准了武牛哥，那行了。可别以后有了大见识，又后悔？” “后悔什么？武牛哥在镇里都是有姑娘喜欢的，我还能和镇的姑娘吗？”柳絮儿说完，又看看柳雅，问道：“雅儿，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还想要嫁到镇去啊？” “嫁人的话还早呢。要是真的嫁人……”柳雅想了想，眼前又冒出一个人影来。柳雅心里一哆嗦，别是自己了那小矮子的毒了吧，这种事怎么好现在乱想。 赶紧甩了甩头，柳雅道：“别说嫁到哪儿，反正我要嫁的人必定不是普通之辈。如果太过平庸了，别说是镇的，算是城里的我也不稀罕。” “切，傻丫头不傻了，心气可真是高。”柳絮儿笑一声，指指饭碗道：“饭给我吧，接着吃。不然凉了真的不香了。” 柳雅把饭碗拿起来，摸一摸碗边，道：“有点凉了，我给你热热去？” “哎呀，不用了。以前从早忙到晚，白天去给别人家收拾菜地，晚回来急着洗衣服，还得把你打理好，又要给爹端屎倒尿的，能有一口饭吃不错了。凉饭也是一顿有、一顿无的，还在乎这个。”柳絮儿说完，从柳雅的手里接过碗来，大口吃了起来。 听柳絮儿这么一说，柳雅心里梗住了，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来，放在了柳絮儿的旁边，然后坐在炕沿，静静的看着柳絮儿吃饭。 柳絮儿偶尔一抬头，见柳雅看着自己。故意白了一眼道：“看啥？我又不是朵花。” “大姐，你也辛苦了。”柳雅发自内心的说着。她是懂得感恩的，她明白一个十三岁的少女撑起这个家的不易。既然是亲人、是姐妹，那往些的不痛快散了吧。 “切，傻丫头啥时候还这么会说话了。说的我这鼻子又酸了。”柳絮儿抹了一把鼻子，又道：“雅儿，你还没说说，今天咋赚了那么多钱？我问了爹，爹说你辛苦，心疼的不得了。” 既然柳絮儿问起，柳雅也没有瞒着的意思，反正捡东西又不丢人。柳雅往炕里挪了挪，坐的舒服点，然后把自己今天的经过给柳絮儿讲了一遍。 柳絮儿听的是一愣一愣的，最后饭也吃完了，柳雅也讲完了。柳絮儿叹了口气道：“雅儿啊，你真的很能干，脑子又灵。” 听柳絮儿这么说，柳雅把她手里的碗接过来道：“别说我能干，其实你也很能干的。你放心吧，以后我赚的钱，在咱们家分成四分，咱们每个人分工不同，但是都有份。我出去赚钱，你在家照顾爹，也是一份功劳。” 柳絮儿笑了笑，又问道：“你还给我买布要做衣裳？可我只会个缝缝补补的，不会做衣裳啊。以前娘还在世的时候，娘的手巧，都是娘给咱们仨量尺寸、做衣裳，还能在衣服绣花。可我真是一点都没学会啊。” 115.第115章 看布料 既然柳絮儿不会做衣裳，那只能拿出去做了。 net柳雅摆摆手道：“没事，你知道谁家大姐、婶子的手巧，做衣裳又好的，我们拿去让她给咱做呗。咱们给钱。” 柳絮儿想了想道：“秋红姐会做衣裳，做的也挺好看的。要不，我明天把料子拿去跟她说说？” 柳雅听着“秋红姐”这名字有点耳熟，继而一想想起来了，今天柳絮儿是在她家买的菜。五钱二斤，可还都是蔫的、烂的。柳雅下意识的觉得这个人不会是个好相与的，起码心眼并不算好。 柳雅本来想要摇头，可是再一想，也许柳絮儿和那个“秋红姐”关系好？不然，以柳絮儿的性子也不会一直念叨了。如果她们两个真的是闺蜜，自己又不好说什么了。算是秋红姐真的把烂菜卖给柳絮儿，那也是柳絮儿愿意买啊。 想到这儿，柳雅道：“那要是大姐信得过，你拿去问问吧。小树儿和爹的先不急着做，我再问问别人家。” “嗯，也行。”柳絮儿点点头道：“其实我看秋红姐刚刚做了一条裙子，挺好看的，我把布料拿去让她也给我做一件。” 柳雅道：“那我给你拿布料去。”说完，端着碗出门了。 柳絮儿坐在炕想想，也跟着出门了。一起来到外间，见小树儿又蹲在地写字。屋里的土地踩实了，不容易写出字来，所以小树儿是用树枝蘸着水在地写的。 柳絮儿道：“树儿，还写呢？别写了，灯油那么贵。” 柳雅蹲下来，看看小树儿写的字，也点点头道：“是啊，油灯太暗了，伤眼睛，别写了。这几个字写的真的不错了。明天再教你别的字。” 小树儿笑嘻嘻的答应着，看看柳絮儿又看看柳雅，做个鬼脸道：“要不是你们在屋里说话，我也不在这儿写字了。谁知道你们说的什么悄悄话呢，什么喜欢啊、嫁人的，听着都害臊。” 柳雅一愣，才明白小树儿这孩子真是有心了。定然是听着自己和柳絮儿在屋里说陈武牛的事，他不方便进来听，一个人在外间写字。 才九岁的孩子，能这么有眼色，真的不错了。要是换了别的孩子，估计早闹腾着进来听热闹了。 柳絮儿则是红了脸，啐了一声，问柳雅道：“料子呢？给我瞧瞧。不听树儿在这儿乱嚼舌头。” 小树儿又朝柳絮儿做鬼脸，然后去把柳雅带回来的包袱拿过来，往桌一放，道：“这是布料，好几大块呢。” 柳絮儿兴冲冲地过去把包袱打开了，见里面是好几块杂色的布料。不过其有两块颜色是挺鲜亮的，摸着料子也好。便拿起来道：“雅儿，这两块布是给我的不？” “是你的，我才不会要那么艳丽的，花蝴蝶似的。也不知道你们闺女是咋想的，素气点多好。”小树儿没等柳雅开口，他先说着。 柳雅一笑，在小树儿的脑门敲了一记，然后道：“大姐，要是买成品的料子实在不划算，我的钱也不太够。所以挑了几块杂色的布头。但都是大块的，料子也都是好的。你这两块布料我也帮你对过了，紫色的那块可以做小袄，虽然还是少了一尺左右，但是领边和袖边可以用那块粉色的布料补。而粉色的那块正好可以做条儒裙，还多着一尺多，不是搭在身了嘛。这样做出来的一套衣裙，身紫色小袄配粉色的领边、袖边，和下面的裙子颜色一样，正好算是一套。” 其实买这两块料子的时候，柳雅特意问过吴桂花，她说这么做足够了，而且还给柳雅指了指她店里用布头做的成品衣裙，是这样拼色的，也确实成一套，挺好看的。 听柳雅这么一说，柳絮儿也挺高兴的。把料子拿在身划着，满脸的笑。 划了一会儿，柳絮儿红着脸对柳雅道：“雅儿啊，今天的事，确实是大姐不对了。大姐不好，不该和你吵的。武牛哥和爹说的对，我是该让着你的。” 柳雅本来不是爱计较的人，否则也不会主动去找柳絮儿了。可是如今能得着柳絮儿一句道歉的话，还是很舒心的。 柳雅走过来把柳絮儿的手一拉，笑道：“都说了是一家人、是姐妹，何必这么说呢。”说完，柳雅又故意扳起脸道：“不过，以后你要是再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闹腾，我直接拧着你的胳膊让你求饶。” “行。”柳絮儿赶紧点头道：“我知道是我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雅儿你真好，明明一早饭都没吃出门了，还惦记着给我买了布料回来呢。” “切，你真是好哄，两块布料妥协了。”柳雅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着实已经是舒坦了。 “嗯，我是好哄。我这人从来不记仇。”柳絮儿念叨着，然后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是收拾一下睡呢，还是有别的活？告诉我，咱们一块干完了一起睡。” 柳雅想了想道：“确实还有活，不过今天一定要干完的不多。大姐，我带回来不少个窗帘、台布，你明天洗洗吧。今天晚了，也看不清了，算了。我去把猪大骨和肉都处理一下，不然看放这一晚不新鲜了。树儿啊，你会洗猪大肠吗？快来帮忙。” 柳絮儿问道：“这么说，我的活是明天干呗？” “嗯，明天大姐你受累了。我和小树儿明天还得去三婶家呢。”柳雅可是还没忘，“欠”着三婶家一百的事呢。 柳絮儿听了，嘴角抽了抽，可是她又不敢说劝慰的话，怕柳雅又说她，索性不吭声，拿着布料回屋了。 小树儿看柳絮儿走了，过来拉着柳雅的手道：“二姐，你心里不气了吧？” “我本来也没怎么生气。”柳雅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有点孩子气了。要是按照自己以前的性格，要么一抬手把柳絮儿给宰了，要么当她是空气，完全无视好了，又何必这么心的去维系。 116.第116章 让小人眼馋 不过，柳雅也没觉得自己现在的性格和改变有什么不好。 net起码她感觉自己穿越了一次，又重新活了一次。把那些本来缺失掉的少女时光，那些应该有的喜、怒、哀、乐统统都找了回来。 这样的一个自己，总冷冰冰的一个无情的杀手要强。她有了家人，也会和姐妹闹别扭、发脾气。但打过了又好，这是柳雅所向往过、却又一直得不到的生活啊。 见柳雅抿着嘴笑，小树儿叹了口气，装着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唉，你们姐妹两个和好了，大姐可以去睡觉喽，我却要去洗猪大肠。猪大肠啊猪大肠，你等着我吧。” 说完，小树儿已经一头跑进了厨房。 柳雅听着小树儿那不算是抱怨的抱怨，不由得轻笑一声。也跟着进了厨房。 柳雅把猪大骨用冷水浸，把碎猪肉也洗过、切过，然后再放在干净的盆里，搁在水缸边的地。水缸边相对凉爽，这样猪肉放置一晚也不会坏掉。明天做正好。 小树儿则是“怨声载道”的蹲在水盆边洗猪大肠。不过嘴虽然抱怨着，小树儿还是洗的很认真。用碱水洗了两遍，又用筷子捋着猪大肠将里面翻出来再用碱水洗。然后又用清水冲了两遍，才算是真正洗干净了。 柳雅笑道：“我家小树儿真能干。以后哪家的姑娘嫁给你，可算有福气喽。” “切，我还小，谈什么娶媳妇啊。算是娶，我的媳妇也不能是普通人，太平庸了不要，别说是镇的，算是城里的姑娘，我也看不。”小树儿这番话说着，表情更是模仿柳雅模仿的惟妙惟肖。 柳雅听了“咯咯”的笑起来，推搡了小树儿一把，笑着道：“臭小子，敢情我们姐妹两个在屋里说话，你可是一句不落的都听见了。” “嗯，听了呗。咋地，你们不知道害臊，还不准人家听啊。”小树儿一边说着，还一边刮刮脸蛋。 柳雅笑着随手抓起个小饭勺打过来，姐弟两个在厨房里笑着、闹了一会儿，这才停住。 柳雅道：“可别闹腾了，这么晚了，大姐和爹都睡了。别吵着他们了。” 小树儿吐吐舌头，也是一副俏皮模样，然后把手洗干净，准备回屋了。 柳雅和小树儿出了厨房门分开走，小树儿突然又叫住柳雅道：“二姐，明天咱们去三婶家，你也别动气呗。” “为啥？”柳雅一怔，转回身来看着小树儿。她倒是不信小树儿会像柳絮儿那样是个软弱性子。但是听小树儿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小树儿朝着爹那屋看了一眼，说道：“爹以前说过，三婶家……不，应该说是三叔家也是柳家，分了家还是姓柳的，真是闹腾开了不好看。不过我倒是觉得，现在咱们家日子好了，我不愿意二姐分心去和他们生这份闲气。要是他们惹门，我帮二姐把他们打跑。要是他们老实待着，咱们一门心思的赚钱行了，何必跟这些见不得别人好的小人一般见识呢。” 听了小树儿的话，柳雅深深的吸了口气。走过来，将小树儿抱在了怀里。 柳雅一边摸着小树儿的脑袋，一边道：“小树儿，你真的让二姐太惊讶了。你竟然能够想到这个层面，可见你的心智是很长远的。你说的没错，没有必要和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过得好，会让那些爱嚼舌根的人都看在眼里、馋在心里的。这和他们吵架、打架更让他们难受。” 顿了顿，柳雅又道：“不过，这次二姐带你去三婶家，是把他们欠了你的要回来。放心吧，二姐还没有心思和这种人生气，只是给他们一些教训罢了。也让整个屏山村的人有点记性，让他们心里有个谱，以后别来拿捏咱们柳家。” “好，把欠了咱们的都要回来。”小树儿说完，伸手也抱了抱柳雅的腰，然后将柳雅推开，红着脸道：“二姐啊，我也长大了，你别老是抱我了。” “切，丁点大个娃子，还说自己长大了？”柳雅笑着挪揄小树儿。不过又道：“我家小树儿确实长大了，那别和大姐在一个屋里挤着了。看回头把我隔壁那间小仓房收拾收拾，你搬过去吧。” “二姐，你真是坏心眼。你那屋的老鼠是小仓房里跑过去的。你要是让我住进去，那我不得让老鼠给吃了啊。”小树儿说完，转身跑进了屋。关门之前，不忘探头朝柳雅做了个鬼脸。 柳雅摇着头笑了笑，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她没有烧水洗澡。刚才小树儿洗猪大肠的时候，她已经打水洗漱了一番。现在直接拖了鞋袜和外衣躺在床，柳雅看着破衣服挡住的窗子和这土坯墙，不由得想着，应该尽快给家里盖新房了。 毕竟，小树儿也大了，不能让他总是和柳絮儿挤在一起。这房子虽然是他们的家，可是头的瓦片每次刮风的时候都有响动，窗棂也都在透风。这要是到了雨天、雪天，这日子真的难挨了。 柳雅更加打定了主意，要多赚钱，赶紧把新房子也盖起来。免得一家人以后还要在风雨忍受着。 心思多了，想着想着也睡着了。柳雅这一觉可是睡的又香又沉，简直跟累极了直接晕过去似的。 不过一早醒来，倒是真的很有精神。看来这劳动和运动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都能够强身健体、有助睡眠的。 柳雅穿好了衣服、鞋袜，一边挽着头发一边出了门。小树儿还是最用功的一个，仍然蹲在院子里的地练习写字。柳絮儿估计着已经是在厨房准备早饭了。 柳雅走过去，蹲下来从小树儿的手里拿过他当做笔写字的树枝，在地又写了“桌、椅、碗、筷、扫、洒、提、拎”几个字，然后分别教小树儿读音和写字的笔顺和注意事项。 因为柳雅教的字都是和日常有关的，所以并不难记。只教了一遍，小树儿都记住了。 117.第117章 有本事就考个状元啊 因为学的快，小树儿便央求道：“二姐，你要是认识的字多，多教给我几个呗，好几天才教这么几个字，是怕我学不会呢？还是你也认识这么几个字呀？” “臭小子，还敢怀疑我？”柳雅瞪了小树儿一眼，不过心里也觉得小树儿是真的很聪明。 net而自己这样的教法，也确实是太慢了。索性道：“三字经你听过没？” “二姐，你会呀？”小树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柳雅点点头道：“当然是会的。那我先教你前面的一段，你认真的背。背熟了我再教你写，写的也熟了，我再拆开字来一个个的考。等到这第一段你会背、每个字都会写了，我再教你下一段。学的快，教的快。要是你学的慢，可别再怀疑你二姐的学问了。” “好，好，二姐你教吧。我保证学的特别快。”小树儿脸的模样昨天吃了肉还要欣喜呢。 柳雅便慢慢的背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一边背，柳雅一边在地写出这几句话，写好了，又把每句话的意思讲给小树儿听。 小树儿蹲在柳雅的身边，认真的看、认真的听、认真的记，等柳雅讲完了意思，低头看着地的字琢磨了一下，用手指着那个“苟不教”的“苟”字道：“二姐，这个字肯定不是大黄狗、大黑狗的狗对吧？那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样的叫法，却是不同的字呢？” “这个‘苟’在这里是如果的意思。汉字的深奥在这里了，很多字都是同一个读音，但不同的字意思不同，而且同一个字，放在不同的地方意思也不相同。”柳雅一点点耐心的给小树儿讲着。 柳絮儿端着个水盆出来了，见柳雅和小树儿都蹲在地认字，笑道：“大早的说什么狗啊狗的？小树儿你会写字了，学着写这些狗啊、猫啊的，咋不学学记账呢？要是你再长大点，也可以到镇去做学徒，学记账了。那多有出息呢？” “谁说做学徒是又出息了？”小树儿白了柳絮儿一眼，说道：“我听说读书人可以官办的学堂，以后还可以做个师爷啥的，跟着官老爷当师爷，不是当个账房风光多了？” “扑哧”柳雅听了也笑了，推了一下小树儿的肩膀道：“你这个也没见得账房好多少啊。要是有出息，应该去考试，考个状元回来，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呢。” “考状元？”柳絮儿撇撇嘴，道：“那是光宗耀祖了，可是别说咱们屏山村，连附近的几个镇也没出几个秀才呢，更别说去考状元了。小树儿有了出息，能去一趟京城也不错了。” “考，我要考。”小树儿猛地站起来，对着柳絮儿道：“大姐，你咋这么说你弟弟呢？难道说去个京城算是风光了？我要像是二姐说的那样，考个状元回来。” “好，有志气，二姐赞成。”柳雅给小树儿挑了个大拇指。 “哗啦”柳达成在屋里把靠着院子这边的窗子推开了，笑着问道：“咋了？一早听见我家树儿嚷着要去考状元？真是出息了哈。有这样的志气是好的，爹也赞成。” “大姐，你听听，连爹也赞成。”小树儿顿时把小腰板挺的笔直的，摇晃着小脑瓜真的跟做学问似的。 柳絮儿“哼”了一声，道：“考呗，考了多好，以后我还是官老爷的大姐了。总算是攀一门官亲。” “大姐，原来你想着这个。”小树儿又叹了口气，觉得大姐和他想的好像一点都不一样。 “行了，别抬扛了。行不行也得考了再说。现在你字都认不全，不怪大姐不信你。”柳雅推推小树儿，道：“去厨房给你大姐帮忙去。我找爹说句话，吃了饭不是还有事嘛。” 小树儿自然是明白柳雅这个“有事”是什么意思，答应一声，拉着柳絮儿进了厨房。 柳雅看着小树儿和柳絮儿进了厨房，才走到窗前，叫了一声“爹”。 “雅儿，进来说话吧。”柳达成也是明白柳雅要说什么，随手关了窗户，等着柳雅进屋。 柳雅走进来，先给柳达成倒一杯水，然后坐到炕沿问道：“爹，我一会儿带着小树儿去三婶家，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柳达成看着柳雅，咬了咬嘴唇，然后说道：“雅儿啊，虽然你三婶是屏山村出了名的辣头货，可她毕竟是嫁到了咱们柳家，也是咱们柳家的人了。爹还是那句话：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字来。” 听柳达成这么说，柳雅暗自拧了拧眉，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起身道：“那行了，爹的意思我懂了。” “雅儿……”柳达成赶紧又叫住柳雅，说道：“爹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别急着走。” 柳雅听了，又坐了回来，一双眼睛看着柳达成，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可如果柳达成还是想要劝慰什么，她是不打算听了。 柳达成又是抿了抿嘴唇，然后才对柳雅道：“爹没说完的话，也只能对着你说。雅儿啊，你是长大了，看不得咱们家里的人被欺负。爹没用，眼见着你们被欺负也没法替你们撑腰，如今有了你给他们做依仗，爹放心了。不管你怎么做，爹都会向着你的，只要你和树儿不吃亏，心里痛快，要闹闹吧。” 柳雅倒是真的没有想到，柳达成居然会这么说。心里觉得有趣，又觉得热乎乎的。 柳达成看出柳雅的讶异，笑了笑道：“当爹的，哪能不疼自己的儿女呢。你们受了欺负，爹是疼在心里啊。何况，三婶是我三弟的媳妇，她养出来的孩子跋扈欺人，还欺负到自家人的头了，我这个做大伯的也是有权管的。如今我管不了，他们的爹也管不了，那你来管，算是替爹出头了。但是爹有句话要告诉你，大春和冬梅和你平辈的，你们小打小闹也算了。三婶毕竟是你的长辈，又是你三叔屋里头的人，多多少少给她点面子，也不算是咱们家仗势欺人。” 118.第118章 拎着擀面杖出门 “噗”柳雅听了柳达成的话忍不住笑了。 net挪到柳达成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腕，笑着道：“爹啊，我以为你是要劝我别去闹，没想到你竟然是怂恿我打人去呢？仗势欺人的话也说了，咱们家依仗谁的势力了？” 见柳雅笑了，柳达成也笑。跟着道：“我是觉得打从爹的腿断了之后，任谁都来欺负咱们家，这口气我也憋得难受。如今你出头和我出头一个样，咱们柳家总是要扬眉吐气的。” “说得好。爹，咱们家确实是要扬眉吐气的。”柳雅要不是自认了是这家的女儿，直接拍拍柳达成的肩膀叫一声“好兄弟”了。她实在没有想到，柳达成竟然也有这么硬气的性子。可见，这个爹当初也是满身的血性，不输于人的一条汉子。只是可惜了那双腿啊。 “行了，雅儿，这是一百钱，你拿去吧。先赔钱，咱们占住理了，然后再想怎么样，都看你的心思。有了事，爹给你撑腰。”柳达成说着，从一旁拿出个小口袋，里面是“哗啦啦”响的一百个铜板。 柳雅接过来掂量了一下，笑着道：“爹，你放心吧。你闺女今天给你露脸了。让整个屏山村都知道，以后谁也不能拿捏咱们柳家人。” 说完，柳雅站起身来，趾高气扬的走了出去。 柳达成看着柳雅那纤瘦、娇小，但异常气势凛然的背影，不由得摇头笑了笑，心满是安慰。 闺女长大了，知道护着家了。他岂能又因为一双腿不好，让孩子们忍气吞声的过日子？孩子们既然还把他当成这个家的主心骨，他无论如何要给他们撑起一片天来。 出了门，柳雅忽然回头看了柳达成一眼，朝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道：“爹，你是这世最好最好的爹了。你放心，我一辈子孝顺你，让你过好日子。” “哎，好，爹信你。”柳达成笑着笑着，眼圈竟然发烫起来。 “小树儿，开饭啦。吃了饭，好干活。”柳雅威风凛凛的嚷嚷一声，随即大步的迈进了厨房。 “呀，柳二丫头，你这是哪门子邪风吹的，怎么跟个斗鸡似的？”柳絮儿见柳雅这幅模样进门，不由得叫了一声“柳二丫头”当作是逗趣。 柳雅把头一扬，反问道：“柳大丫头，说我像斗鸡，你有本事和我斗一斗吗？” “切，我可不敢。一个闺女家家的，还打架呢。”柳絮儿撇嘴，开始盛菜。也是昨天剩的白菜汤烩饭。 柳雅看看那一大锅，皱了皱眉，道：“大姐啊，要说你这厨艺，也得长进长进了。做个白菜汤都这么的白，要是让你做个山珍海味，不得都跟胡萝卜一个味儿的？” “切，山珍我倒是吃过，你前几天不是还打着一只兔子嘛。这海味儿啊，我可是见都没见过呢。要不，你哪天多赚点钱，给我买点回来尝尝？我好照样学着做啊。”柳絮儿其实也是个嘴贫的，而且对家里人尤其厉害。 柳雅歪嘴瞪她一眼，道：“跟我的能耐吧。你把这伶牙俐齿弄外人去啊。不和你说了，吃饭。” 说完，柳雅往桌边一坐，端起一碗烩饭吃了起来。 一边吃，柳雅一边道：“大姐啊，你这厨艺确实不好。那猪大骨和肉、还有猪大肠不用你做了。等我和小树儿回来我再做，一准香的你找不着嘴。” “呀，现在嫌弃我了？”柳絮儿端着一大碗烩饭准备给柳达成送去，还没出门又转回头问柳雅：“那你和小树儿出去忙一天，我连饭都不用做？真的把我养起来啊。” 柳雅道：“昨天不是说了嘛，你帮我把那些旧窗帘、台布都洗洗。晾干之后最好浆一下，然后抻平了。我有用。” 听柳雅说起那些窗帘、台布，柳絮儿抿了抿嘴，又走回来问道：“今儿早我把装着那些窗帘、台布的包袱抖落开看了看，又脏又油的，你还要它干啥？有的地方的油渍是怎么都洗不掉的，还浪费皂荚了。” 柳雅朝那饭碗努努嘴道：“先给爹送饭去吧，回来边吃边说。” 柳絮儿“嗯”了一声，这才端着碗出去了。一会儿功夫赶紧回来，也端着饭碗坐下来，问道：“现在说吧。” “啊？哦。”柳雅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说道：“把那些窗帘、台布用水沾湿了，把皂荚捣烂了抹，先别洗，多捂一会儿，再洗干净了。浪费皂荚怕啥，一会儿我和小树儿山去摘，摘一筐回来。” “不是说这个，我会洗，不用你教。我是问你这些东西你又干啥用？”柳絮儿也是急着问道。 “干啥？大姐，你这是还要跟我偷师啊？还是要挖我墙角啊？”柳雅开着玩笑，挪揄着柳絮儿。见柳絮儿白了自己一眼，才道：“洗干净了拿去卖呗。给你的嫁妆可都在这些破烂东西里呢。” “哼，没个正经话。又脏又旧的东西能卖给谁？几钱的东西，还给我攒嫁妆呢。”柳絮儿撇撇嘴，不经意的说着。在她心里觉得，柳雅捡了旧的碗、盘来卖，那是因为碗盘磨损的不严重，只要不打破了口沿基本看不出来，和新的也没多少区别。 可这窗帘、台布旧了不鲜亮了，还沾着油渍洗不掉，谁会要呢。 柳雅也知道柳絮儿不是生气，而是和自己抬扛呢。所以也没有介意，只是笑了笑，说了句：“不信拉倒。”低头吃饭。 小树儿一直没吭声，低头把自己碗里的饭吃光了，这才站起身来。把腰带使劲儿的紧了紧，又把衣领、袖口都捋顺一遍，确定自己板板正正、精精神神的，才到案板旁边把立着的擀面杖拿了过来。 柳絮儿一见小树儿这样，忙放下了手里的碗筷，问道：“树儿啊，好好的拿擀面杖干啥？吃饱了撑得？” “大姐，吃你的饭吧。”小树儿一撅嘴，朝柳雅递了个眼色，拎着擀面杖出了门。 柳雅心里好笑，也不说破。只把碗里的饭也吃光了，放下碗跟着小树儿跑了出去。 119.第119章 来三婶家还钱 柳絮儿一见柳雅也跟着小树儿跑出去了，知道不对劲儿。 net也慌忙的跟着追出来，见那一对姐弟已经跑出了院门。忙着喊道：“雅儿、树儿，你们真是要去三婶家啊？可别闹腾出事来？” “哎。”小树儿头也没回的嚷了一句，又跑的更远了。 柳雅也是疯疯癫癫的跟着跑，一边跑还一边笑，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柳絮儿又急又气，站在门口一个劲儿的跺脚。 柳达成又推开窗子，叫道：“絮儿啊，回来吧。让他们去吧，爹让他们去的。” “啥？”柳絮儿惊讶的合不拢嘴。赶紧转身来到窗边，问道：“爹，你说啥？你让他们去的？你知不知道树儿拎着根擀面杖走的？雅儿也是，她还是二姐呢，又是个女孩子，咋这么疯呢。” 柳达成问柳絮儿道：“絮儿啊，爹问你。是整日里把脑袋低在胸腔子里做人好呢，还是抬起头来做人舒坦？” “那当然是……”柳絮儿看了柳达成一眼，道：“爹，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你让他们两个去闹，万一出事呢？” “爹兜着。爹的腿断了不假，可脊梁骨没断。要是看着家里的孩子受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我还配做爹吗？有什么事，都有爹撑着呢。”柳达成说完，还拍了一下炕沿，说得很有气势。 柳絮儿怔了一下，叹了口气道：“爹，你向着雅儿。她傻的时候，你护着她，她去别人家拿东西，回来你也不舍得怪罪。现在她不傻了，你还由着她，带着树儿、举着擀面杖去打架你都愿意帮她扛。” 柳达成看看柳絮儿，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走到近前来。 柳絮儿走过来，柳达成用手摸摸柳絮儿的头，笑道：“爹不是向着他们，爹也向着你。如果今天换成你去打架，爹也一样给你撑腰。只是你性子弱，干不来这事。以前咱们家忍气吞声，那也是没有办法啊。现在雅儿愿意出头，她还能撑起这个家，爹愿意给她撑腰，事事都由着她都行。” “爹，你们啊，这真是没救了。”柳絮儿跺跺脚，伸手把柳达成的大手拂开，又回手把窗子关了。隔着窗子道：“行了，我是不管了。我洗衣裳去。” “呵呵，傻丫头，不该管的别管呗。爹愿意看着你们顶门立户的威风起来，也不愿意看着你们憋着气、低着头做人。”柳达成又笑了，听那笑声，竟然是一种慈爱和满足。 是啊，有女如此，父复何求？雅儿长大了，是他最大的安慰了。 柳雅跟着小树儿一溜烟的跑，直到离家老远了才站住脚。 小树儿回头看了一眼，道：“大姐没跟来吧？我真怕像是次那样。” “次？次哪样？”柳雅也回头看了一眼，问道。 “帮倒忙呗。次要不是大姐拉着我，我能和柳冬梅打个平手。可是她一来，拉住我求饶，柳冬梅趁机把我打了。”小树儿说完，还划了一下手里的擀面杖，说道：“今天可不一样了，我有二姐跟着呢。是吧？” “是，可也不是。”柳雅说着，把之前柳达成给她的小钱袋拿出来，掂量着道：“钱都在这儿了，咱们得先把理占住。到了那儿边，你先别抡擀面杖，看二姐的眼色行事。” 小树儿立刻点头道：“行，二姐你说咋办咋办。你看柳冬梅的哪只手、哪只脚，我揍她哪只手、哪只脚。” “那行，走吧。”柳雅点点头，拉着小树儿一起往三婶家走去。 从之前听说柳大春摔了之后，柳雅再没留意打听过三婶家的事。今天来，也不是慰问的，是“还钱”的。 前面是三婶家，小树儿看看柳雅，把手里的擀面杖放下，掖到了身后，挺直了小腰板跟着柳雅进了三婶家的院子。 自从小树儿把院子里的鸡窝掀了之后，鸡窝搭了一半，柳大春摔伤了，现在还只有半边鸡窝有盖，另外半边没有盖。鸡从那半边出出进进的，鸡屎也到处都是。 柳雅和小树儿一进院子，在一边拌鸡食的柳冬梅见着了。把手里的鸡食盆一放，嚷嚷着走过来道：“干啥来的？有钱了，还是求饶的？没钱别进门，过一天，算一天的利息。” “呦”柳雅笑了，把手里的钱袋子掂量的“哗啦啦”响，问道：“你这是放高利贷呢？我还真是挺害怕的，这不是来还钱了嘛。” “还真有钱啊？”柳冬梅听着柳雅手里钱袋子的响动，知道里面的铜板肯定不少，眼睛都亮了。但转而又道：“我才不信呢，你们柳大家穷得叮当响，还能真有一百个铜板？要是没有，我也不为难你了，看在亲戚的份，有多少算多少吧。不过你得把我家的鸡窝重新搭，再给我家铲一个月的鸡屎。” “铲屎的活我们家可做不来，你自己铲吧。钱在这儿呢，是你数呢，还是把你们家的人都叫出来，一起数？别到时候差了、少了，再怪在我的头。”柳雅故意高声说着，同时把手里的钱袋子用力往地一砸。 “哗啦”一声，钱袋子口散开，洒落出不少的铜板来。 柳冬梅一见真的是洒了一地的钱，顿时蹲下来捡。一边捡还一边的数着：“一、二、三……” “等等……”柳雅趁着柳冬梅正数钱数的欢，一步走过来踩住了钱袋子，说道：“这钱是赔了，可是得有个证据吧？回头你弄个什么幺蛾子，再讹诈我呢？” “啥证据？这钱当初是你当着乡亲们的面说赔我家的鸡窝钱，现在还了，我不找你麻烦是了。”柳冬梅仍旧蹲着，一只手攥着刚刚捡起来的钱，一只手攥着露出来一截的钱袋子。 同时，柳冬梅还得仰着头去看柳雅，那个卑微的嘴脸可是全都落在了柳雅的眼里。 柳雅居高临下，仍旧踩着钱袋子道：“那不行。当初我答应的事，现在做到了，那你得给我立个字据，说明以后你不再到我家来故意找茬。 120.第120章 血书保证 “字据？啥字据？我可不会写字。 net”柳冬梅也瞪起了眼睛，把“不会写字”说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不会写字，你会画押行了。我写，你按个手印画押，证明拿了这钱，以后你都不找我们家的麻烦。”柳雅说完，从袖子里抖落出一块白布来。四四方方的，是块旧手绢。 柳冬梅冷笑了一声，奚落道：“真心没听说你这个傻丫头还会写字呢？那你写啊。不过，我家可没有笔。” “没笔没事啊，有你啊。”柳雅说着，又伸手往腰里一摸，摸出她用筷子和白布缠着的那把牛角小刀来。 这把小刀已经被柳雅磨过了，刀刃虽然短，但是磨的锃光瓦亮的，太阳光一照，都闪着寒光。 柳冬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见柳雅抽出了刀，当时吓得一哆嗦。慌忙的站起来想要往后退，但退的急了踩着了自己的裙角，差点摔个狗啃屎。 柳冬梅刚刚站稳，柳雅一个箭步到了她的面前，同样是冷笑了一声，手里的牛角小刀挥了过去。 “啊，杀人啦！”柳冬梅又惊又怕的喊了一声，随即把眼睛一闭。她是万万没有想到，柳雅居然来敢跟她动刀子啊。 以柳冬梅的泼辣，动手打人那是常事，可也是挥个擀面杖啥的，算是耍狠了。让她真的拿刀子，那是腿都要吓软了的。 可眼前的柳雅不一样，握着刀子的时候，柳雅满眼都是杀意，让柳冬梅不由自主的觉得自己是只砧板的小鸡崽，只有待宰的份儿了。 “嚎什么，不杀你。你的命贱，还不配我要你的命。”柳雅其实说的是真心话，她做杀手的时候，那是没有八位数以的酬劳不会出手的。最低价格一千万，那还得是友情价。所以说，柳冬梅真心不配让她来杀。 柳冬梅听柳雅这么说，这才睁开眼睛。可是一睁眼发现柳雅的那把牛角刀在自己脸不到半分的地方横着，好像把汗毛都撩到了。 柳冬梅吓得想哆嗦，可是又不敢哆嗦，生怕自己不小心哆嗦了一下，把脸给划破了。 柳雅则是横着刀，对着柳冬梅，把手里的白手绢朝小树儿招了招，说道：“小树儿，来给二姐把这个拿着。咱们让柳冬梅立个字据，以后咱们家才能太平。要不然，狗皮膏药贴门，赖都赖不掉。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一天到晚的应对他们家的破烂事。” 柳冬梅一听，还是立字据的事，忙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不会再去你们家闹事了。鸡窝的事，算是了了。” “你不去，你娘呢？你哥哥呢？”柳雅反问着，又自问自答道：“哦，我忘了，你哥哥好像摔断腿了哈？你娘也被我打断手了。不过，断手、断脚都能长好，咱们得研究一个好不了的办法，这叫一劳永逸。” 柳雅看柳冬梅那颤颤巍巍的模样，心里好笑，继续道：“有了，挑断了手筋和脚筋是废人了，以后可是真的不能来找我们家的麻烦了。这么办好了。” “别，别这样。我们全家都保证不去了行吧？”说到这儿，柳冬梅已经哭了起来，朝屋里喊着：“哥，哥，咋办啊？柳雅来了，一定要咱们家立字据，承认以后不去他们家闹事了。哥，你听见了吗？” “咣当”屋里什么声响，然后是柳大春的声音传来：“柳雅，你别对我妹妹动手。我，我现在是不能怎么着你，可是等我的腿好了……” “喂喂喂，柳大春，我劝你一句哈，要是现在不行呢，别撂狠话。我现在没把你怎么样呢，你偷着笑吧。不然我一会儿进屋，把你脚筋直接挑了好不好？”柳雅说得那么轻松随意，可是话里透出的寒意，任谁听了都得打个哆嗦。 此时，院子外面已经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了。可是见柳雅亮着刀子，没有人敢进来的。 也有人隔着院子劝，让柳雅有话好好的说，别真的伤了人，可是要坐牢的。 柳雅挑着眉毛，冰冷的视线在那些看热闹的人脸一一扫过。顿时，鸦雀无声了。 柳雅朝着众人笑道：“你们大家可是看清楚了，我手里的真是刀子吗？要是真刀子的话，谁来试试这刀子快不快呢？一个人、一张嘴，死的也说成活的了；一个人、一把刀，活的也让你们变成死的。” 柳雅这句话说完，真是没有人敢再吭气了。 柳冬梅见连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哇哇”的大哭，气不接下气的。 “行了，别哭了。都说出来作总是要还的。是让你立个字据而已，又没说要你的命。”柳雅说着，一把抓住了柳冬梅的手，手腕一翻，手里的牛角小刀在柳冬梅的食指划了一条口子。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柳冬梅“嗷”了一声，整个人跟没了骨头似的都往下瘫。 柳雅紧紧抓住柳冬梅的手，用她流着血的手指头往小树儿托着的那块白布一按，慢慢悠悠的写起字来：“我柳冬梅，谨代表我们全家，特此保证……” 写了几个字，柳雅停下来看看道：“呀，这个‘谨’字笔画太多，好像写错了。我划掉重写吧。”说完，真的又拉着柳冬梅的手指头，在面画了个“x”。 柳冬梅本来手指头流血，又疼又怕的。又被拉着在白布写字，现在还又打了个叉叉，整个人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又或者是吓得，瘫跪在地还不算，哆嗦得嘴里都冒白沫了。 柳雅用脚尖踢踢柳冬梅的膝盖，道：“别装死，当初你打得我弟弟满身是血的时候怎么不害怕？换成了你，流这么点血怕了？你的血矜贵，我弟弟的血不值钱吗？” “不，不是。”柳冬梅哭的都不来气了，吐掉嘴里的白沫，道：“我，我是真的疼啊。雅儿啊，柳雅，你行行好，饶了我吧。我保证，保证以后再也不到你们家去闹腾了。我保证啊。” 121.第121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保证？不行，我信这血书，不信你的话。 net”柳雅说着，看看柳冬梅的手指头，“啧啧”的道：“你看看，光顾着说话，这一会儿功夫，你的血竟然不流了。” 说罢，柳雅放开了柳冬梅的食指，又捏起她的指用手里的匕首一划。 “啊，疼！”柳冬梅顿时又是一声惨叫，看着指的血又流下来了，这次真是连哭都找不着调了。 柳雅眉头都没皱一下，仍旧是按着柳冬梅的手往白手绢写字。只是写的慢慢悠悠的，没写几个字，又叫着说是没有血了。 柳冬梅完全吓傻了，又被柳雅割破了一个手指头，却连哭都不会了。只是流着眼泪鼻涕，一个劲儿的抽哒，任凭柳雅真的捏着她的手写了一份血书出来。 等到血书写好了，柳雅才放开柳冬梅，也抬起了踩着钱袋的脚，努努嘴道：“行了，保证书也有了，你安心的数钱吧。” 柳冬梅哆哆嗦嗦的，动也不敢动，只用右手攥着自己还在流血的三根手指头，畏畏缩缩的看着柳雅。 柳雅一皱眉，问道：“怎么不数钱了？想要背后赖账，还是要讹我呢？” “不，不敢。”柳冬梅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摇头道：“不少，不少，一都不少。” “没数你咋知道不少？”柳雅用脚尖点点地，说道：“今天，当着这些邻居的面，把地的钱给我好好的数一数。缺了少了，我们家还给你补回来。我得让全村的人都知道，我们柳大家，是不赖账的。” 自从柳家分家之后，村里的人跟柳达成家叫柳大家，跟三婶家叫柳三家的。 听柳雅这么说，柳冬梅还攥着手指头，哭咧咧的往前挪，挪到钱袋子旁边，用没有割伤的左手去数钱。一边数、一边哭，那个惨样别提了。 勉勉强强的算是把钱数完了，柳冬梅把钱收好了，才敢抬起头对柳雅说道：“数好了，一都不少，确实是一百。” “那行了。”柳雅这才点点头，好像松了口气似的。然后对小树儿道：“树儿啊，咱们家不是不讲理的人，当初你掀了鸡窝，我答应赔钱了。可是柳冬梅她打了你，如今咱们不欠她了，你去问问她，看看她欠你的咋还？” 柳冬梅本来被割破了三个手指头，流了那么多血疼的要命，哭的快没气了。本来以为钱也数了，保证书也写了，这事算是过去了。可是现在一听，敢情这柳雅还没完，竟然还让柳树儿来找茬？ 柳冬梅顿时吓得一缩缩，往后挪着身子往鸡窝后面藏。一边求饶道：“我不敢了，树儿，我真的错了，不该打你的。你看在咱们毕竟是一家人的份儿，饶了我这一次吧。” 柳树本来是满心的气，一见着柳冬梅巴不得踹她几脚都不解气。可是见着二姐直接下刀子把柳冬梅教训了，心里又有些发软。 现在柳冬梅的气焰也没了，还一个劲儿的跟自己求饶，不禁也动了恻隐之心，不忍心下手了。 小树儿走到柳雅身边，轻轻的叫了一声：“二姐。”然后看看躲在鸡窝后面都不敢大声哭嚎的柳冬梅，说道：“二姐，要不算了吧。我……下不去手。” 柳雅看看柳树儿，又看看柳冬梅，拍了拍小树儿的肩膀道：“嗯，好样的，算是个男子汉，知道不该对女人动手。” 然后，柳雅又抬头对着外面看热闹的人道：“乡亲们都听到了吧？我们柳大家可是讲理的，钱赔了，还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柳冬梅打了我弟弟的事，算是过去了。” 说完，柳雅拉起小树儿的手，和他一起往外走去。 看热闹的人自然而然的闪出一条路来，看着柳雅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儿了。 柳雅从容淡定的把手里的牛角小刀重新插回筷子和白布做的简易刀鞘里，看着众人的目光，微微一笑道：“怎么啦，各位，觉得我柳雅心狠手辣？一把小刀割破个手指头而已，谁家切菜还没割过手啊？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听了柳雅的话，众人才回过神来。大部分人都是被柳雅的气势给吓唬住了，可是现在一琢磨，好像也真是这么回事啊。 柳雅虽然是动了刀子，可这刀子没抹脖子、没戳肚子的，是在手指头割三下，还能算个啥。 一时间，本来鸦雀无声的低气压变成了笑声，大部分人都开始嘲笑起柳冬梅的胆小来。 但也有一部分人，看着柳雅的时候眼神更为忌惮了。因为这些人心里清楚，这个小丫头这是杀鸡儆猴的道理，不但心狠，而且心机深啊。弄了这么一遭，谁还敢招惹他们家？今天玩小刀，谁知道她会不会玩大刀？会不会半夜三更的玩到仇人家里去呢？ 柳雅要的自然是这样的效果。她那双锐利的眼睛瞄过，大致猜出谁的心里如何的想法。 有心机的人，自然能够想得深，也容易被自己这一招震撼住。至于心机浅薄的，把这件事当作笑话来看的，其实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计较了。 直到柳雅和小树儿走出了人群，忽然一个女人嚎叫着冲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三婶柳王氏。 柳王氏本来是到她表哥王大夫家去给断了的手臂换药了。因为她平时太泼辣，在村里的人缘不好，所以家里出了事，只有人来看热闹，可没有人去给她报信。 直到她换了药回来，远远的看到自家门外围了一圈的人，才觉得不对劲儿往家跑。越跑近了，才听到闺女柳冬梅的哭声，这才明白真的出了事。结果看到柳雅带着小树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柳雅，你个死丫头，还真当你是村里一霸，敢到我家来闹腾了？次你害我儿子摔断了腿的事，还没找你说道呢，今天又来欺负我闺女。我，我说什么都不会饶了你的。”柳王氏一边叫嚣着，一边朝柳雅冲了过来。 122.第122章 阳招、阴招尽管来 三婶柳王氏朝着柳雅冲过来，柳雅可不怕她半点。 net不慌不忙的先把小树儿推到一边，以免一会儿把他给伤着。 等到柳王氏的一只手已经抓到了面前，才右手一托、再一扭，借着个巧劲儿，把柳王氏的胳膊拧到了背后。把柳王氏拧的顿时杀猪般的惨嚎起来。 “柳王氏，我记着出门时候我爹的嘱咐，也看在柳家一辈人的份，给你留着几分的面子。你别给我来横的，当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柳雅是不会怕你的。”说完，柳雅将柳王氏一推，推了个趔趄，又退后两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柳王氏一条胳膊还缠着白布，另一只胳膊也被柳雅拧的生疼，踉跄了两步才算是没有摔倒。回身见柳雅挺身而立，周身都是冷澈的杀意。 柳王氏吓了个哆嗦，可是平日里蛮横惯了，一时间也拉不下脸，不想被这个小丫头镇住了。眼睛四处乱瞄，是在琢磨着趁手的家伙。 在这时候，柳冬梅哭嚎着跑了出来。一把抱住柳王氏的大腿，哭道：“娘啊，你可算是回来啦。我被柳雅那个死丫头欺负了。她，她用刀子割了我的手指头，流了好多的血啊。” 一边说、一边哭，柳冬梅还把血糊糊的手举起来给柳王氏看。 其实吧，柳雅玩刀玩的很好，下手也是很有分寸的。刀子锋利，入肉三分是个皮里肉外的伤。虽然流血看着挺多，也和切菜的时候削破了手指头差不多。要是哪家娶个笨媳妇，一顿饭下来也得割破这么三根手指头。 本来是为了吓唬吓唬柳冬梅，再加给村里人提个醒，让大家知道她柳雅不是好欺负的。所以又故意弄了个什么血书，才使得柳冬梅的手沾了不少的血。 如今柳冬梅又把这只手举给柳王氏看，毕竟也是母子连心，当娘的是再跋扈、霸道，也都是疼自己孩子的。 柳王氏一见自己闺女手满是血，脑子“嗡”的一下，还以为柳雅把闺女的手指头给割断了。顿时“嗷”的一声叫唤，回头跑进屋里去，拎了把菜刀出来，朝着柳雅砍。 柳雅见柳冬梅火浇油的哭闹法，知道这是她在作死的节奏了。要是有心计、懂事理的闺女，这时候肯定应该劝着她娘，别和自己作对才对。可有柳冬梅这样不懂事的闺女，这柳王氏何愁不早死？ 柳雅冷笑了一声，身子都没晃一下。只等柳王氏手里的菜刀砍到了头顶，她猛地踢起一脚。脚尖绷的笔直，“一”字马的大拉伸踢过了头顶，直接踢在了柳王氏握刀的手腕。 柳王氏只感觉腕子一疼，手里的菜刀也拿不住了，手一松，菜刀直接被踢了天。 柳雅脚尖再一勾，将那把菜刀踢的在天又是滚了个刀花，才往下落。菜刀下落，柳雅伸手一接，稳稳的抓住了刀把，把菜刀拿在了自己的手里。 同时，柳雅冷眉怒眼的看了柳王氏一眼，手里的菜刀微微一晃，朝着柳王氏的脑门削了过去。 “呀，杀人啦。”柳王氏没想到自己拿着菜刀还占不到便宜，而且一眨眼的功夫，菜刀易主了，跑到了柳雅的手里。 现在，柳雅这一刀削过来，柳王氏连躲闪的功夫都没有，只来得及叫唤一声，把眼睛给闭了。 随即，柳王氏感觉头皮一凉。她还以为自己的脑瓜子被削掉了。可是静了一会儿，没觉得疼啊？这才敢慢慢的睁开眼睛。 见柳雅的刀还平放在她的脑门，没有真的削掉她的脑袋。 三婶柳王氏这才稍微的松了口气。可是这口气还没喘来，听柳雅冷笑一声，随即手腕往前一推，柳王氏感觉头皮一轻，脑袋绾着的发髻被柳雅一刀给削掉了。 因为脑袋是圆的，而菜刀是平的，所以这一下倒是不能顺着脑袋把所有的头发都削光。但只是削掉了发髻，剩下的头发散了下来。 柳王氏一下子披头散发的，脑顶还缺了一块头发，留着白花花的头皮，难看是真难看，狼狈也是真狼狈。 柳王氏哆嗦了一下，愣在原地半天没敢动弹。又看看掉在地的那卷头发，这才“嗷”一声，抱着脑袋坐在地大哭起来。她是后怕啊，这柳家傻丫头这么敢动手，手下又有准头，这要是真的砍在脑袋、割在喉咙那真是没命了。 柳冬梅本来看她娘拎了菜刀出来，心里有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担心。她是巴望着她娘给自己报仇，也教训教训柳雅这个傻丫头。可是没想到被教训的是自己的娘，眼见着娘的头发都给削掉了，顿时也吓傻了。 片刻之后，柳冬梅和柳王氏娘俩抱头痛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吓得哆嗦，看也不敢看柳雅一眼。 柳雅还掂量着手里的菜刀，看着哭丧似的一对母女，心烦的要命。冷冷道：“闭嘴，嚎什么嚎？没要你们的命，想要让我割了你们的舌头吗？” “……”顿时，哭声没了，柳王氏和柳冬梅互相捂着对方的嘴巴，眼神懦懦的看着柳雅，真是大气都不敢出了。 柳雅冷笑一声，把菜刀在手里又耍了两个漂亮的刀花，道：“我呢，傻丫头一个，也没什么礼数，更不懂得什么规矩。我早说了，傻子打人没罪、不犯法，你们要是愿意跟我对着干，那继续来。阳招、阴招我都不怕，菜刀、擀面杖我也都能接下来。唯独是有一点给我记住了，别对我家人动手。我弟弟、我姐，还有我爹，哪一个你们敢轻看一眼，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哭都找不着调。” 说完，柳雅手里的菜刀猛地举起来，朝着三婶家的房子甩了出去。菜刀不是飞刀，但被柳雅这一手甩的“呼呼”生风，又快又猛地飞进院子，“哚”的一声砍在了正屋门的门板。 菜刀刀尖插进门板足有一寸多深，估计着从里面看，都能看到刀尖了。 123.第123章 来了个“熟人” 柳雅甩完了菜刀，这才拍拍手根本不存在的灰，转身拉着小树儿往回走。 net估计这一次之后，整个屏山村敢动他们柳大家的人，都得掂量掂量了。 小树儿简直是看得傻了眼睛，被柳雅一拉才回过神来。跟在柳雅身边不停地悄悄问道：“二姐二姐，你那一手飞刀的功夫咋练成的？啥时候也教教我啊？” “行，回头二姐教给你。”柳雅摸摸小树儿的头，没有说不行。 只要小树儿能掌握分寸，教他几手杀招也不算什么。何况，在柳雅看来，小树儿只要是好好的教导，并非池之物，这技多不压身，得做个武全才才行。 柳雅和小树儿才走了没几步，迎面见陈武牛提着根扁担跑了过来。 陈武牛一看到柳雅，眉头皱着来到近前，直接问道：“雅儿，你没事吧？你咋这么莽撞，有啥事告诉武牛哥，武牛哥不会让你吃亏的。” “没事啊。武牛哥你忙去吧，我和小树儿还要山呢。”柳雅赶紧摇头，拒绝了陈武牛的好意。她明白柳絮儿的心思，自然更不想和陈武牛有过多的牵扯，以免误会。 可陈武牛却丝毫没有留意柳雅有意回避的心思，大手一把抓住柳雅的手腕，拉着要回头。一边道：“是不是柳大春和柳冬梅又欺负你了？武牛哥现在给你出气去。别以为我陈武牛不常在村里，他们总是欺负你。” “陈武牛，放手。”柳雅冷声一喝，手腕一翻将陈武牛的大手甩开了。 她不排斥柳家的人了，不代表她能随便接受别人。尤其是这种不管不顾的身体碰触，柳雅更是一点都不能接受，自然也甩脱的毫不留情。 陈武牛微微一愣，看着柳雅道：“雅儿，咋了？武牛哥是好意，帮你出气的。你是不是嫌武牛哥回来晚了？我一早挑水到地里去了，刚一回来，听说你到你三婶家了，这不撂下水桶急着赶来了吗？” “不是。”柳雅退后两步，和陈武牛拉开了距离，以免他再随意动手来拉自己，才道：“我知道武牛哥是好心好意的帮我，不过这件事已经解决了。我和三婶家的事也算是翻过去了，不用你再门了。” 顿了顿，柳雅又道：“武牛哥，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维护。不过我也长大了，也不傻了，也不能一直靠着你的帮忙是吧。你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还有是，我大姐她性子弱，但心眼好，人又能干、又贤惠，你多帮帮她去吧。” 说完，柳雅拉着小树儿的手朝山跑了。 陈武牛楞了半天，隐约的是明白了雅儿对他的排斥，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又看看柳雅和小树儿跑远了的背影，那纤细的腰肢和飘在身后的秀发，都颇有一番少女灵动的秀美，忍不住又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心说道：雅儿啊，武牛哥知道你长大了，懂得害羞了，可是你和武牛哥不需要害羞啊。武牛哥对你的心思，一直都是一样的好。 直到柳雅和小树儿的背影都看不见了，陈武牛才提着扁担又往柳王氏家去了。他倒是要看看，柳冬梅怎么欺负雅儿了。 只是陈武牛没想到，走过了人群，竟然看到的是披头散发的柳王氏和满手血迹的柳冬梅，娘俩抱头痛哭着，那叫一个凄凄惨惨。 再往柳王氏家里看，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还插在门板，众人仍然对那把菜刀指指点点，不住的说着刚才柳大家的傻丫头玩起飞刀的事。说的好像是一节评书，简直是活灵活现的。 陈武牛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看看那把菜刀又看看柳王氏和柳冬梅，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所说的那个飞菜刀的少女是柳雅。 柳雅拉着小树儿一直了山。原本打算回家说说情况的，可是遇到了陈武牛，柳雅怕他跟着，索性打算跟着小树儿去小水铺待一天好了。这样，算是陈武牛又到家里，碰到的也是柳絮儿，还能让他和柳絮儿多说几句话。 因为在三婶家的这通闹腾，时间已经不早了。柳雅和小树儿赶紧把竹筒都装满了水，便一起扛着翻山去路。 远远的看见，小竹棚下面已经有人坐着了。柳雅和小树儿都是一愣，不知道今天的生意咋这么好？还有客人他们姐弟还早呢？ 走近了，柳雅和小树儿更加惊讶了。因为来的这位客人还算是个“熟人”，是柳雅第一天带小树儿来这学着做生意，那个穿蓝衣服、骑花彪马的精干男子。当时这男子说是饿了，吃了他们姐弟当作午饭的包子，却没有给一分钱打赏，反而好一顿抬扛。 今天再见，那男子仍旧是那身素蓝色的衣衫，只是少了几分的尘土气息，多了一份的干练。想必不是赶路来的，倒像是闲逛到这里的。 柳雅当时见着这主儿，心里觉得应该不是普通赶路的商旅、货夫。如今再看，更加肯定对方是官面的人物。只不过这人始终是独来独往的，什么没有随从，应该是武官或是管事一类的，倒不能是个官老爷。 柳雅笑着走过去，放下了肩的竹筒，问道：“大哥可早，又见面了。今儿是想要喝水呢？还是吃包子？” “哈哈，都有都来，没有算了。”精干男子爽朗地一笑，声音也是洪亮亮的。 柳雅便倒一杯水，送到了男子手边，说道：“我姐弟两个出来的急，没带着吃食。这不是都有些晚了嘛，还得让客人等着，请大哥喝杯水，解解渴吧。” “哈哈，好说好说。这水也是好水。”男子说着，把竹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又看看这小竹棚，道：“想不到啊，这么个简易的小棚子，却因为多了你们这一对姐弟而显得灵气了不少。” “大哥过赞了。我们山里的孩子哪有什么灵气呢，只是质朴而已。再是为了讨个生活，满心满意的都是热情。”柳雅说着，又把那男子手边的竹杯添了水。 124.第124章 一个好消息 这次再接过柳雅倒的水，男子慢慢的喝着，像是在品味。 net继而问道：“我可是还记得，次你说这小水铺喝水不要钱，只凭打赏？如今还是凭赏吗？” “是啊，这算是小店的一个特色了。以后往来的客人多了，能进来坐坐也是给我们增加人气，提一提门面，自然是心里谢过的。客人给的赏钱也是凭心情，不敢多求，只求温饱。”柳雅温和的说着。 “嗯，小姑娘真是会说话。而且不造作，没有那股子故作清高。”男子说完，看了看一直在旁边洗刷竹杯、置放竹筒倒小树儿，招了招手道：“小子，过来。” “哎，来了。大哥好，有事吗？”小树儿很有礼貌，而且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时候的那种局促了。 男子看了看柳雅，又看看小树儿，道：“次打这过，对你们这对姐弟印象深。这次再见面也算是个缘分了。不过呢，赏钱还是没有，只送你们一个消息，要不要啊？” 小树儿不太明白，这消息还能算是打赏？要还是不要？便看向了柳雅。 柳雅心思何其聪敏？立刻点头谢过，道：“大哥一看不是普通人，这消息必定不是普通的消息。小丫头不求富贵、只求一个出路，大哥请说吧。” “哎呀，真是不简单啊，小姑娘，我还没开口，你知道我要送你的是一条出路了？”男子一笑，并没有接着说，而是转着手里的小竹杯，问小树儿道：“我姓张，叫成亮。你们年纪可是大多了，以后别叫大哥，叫张叔。张叔问你，你识字吗？想不想读书？” 小树儿一听是这个问题，立刻点点头道：“当然想读书啊。我也识字，但是刚刚开始学，所以认识的字还不多。但是二姐说了以后多教我认字的。我今天还学了背三字经。” 张成亮点点头，转而看了看柳雅，道：“他说教他认字的二姐，是你吧？” “嗯，我娘教的。”柳雅只得把问题又抛给了他们的娘。反正现在娘去世了，也没人查对。 张成亮点点头道：“可惜了，你是个女娃娃，不能进学堂。我要告诉你们的消息，跟学堂有关。知县老爷一心爱民，要给你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一个出路，办了一所官办的学堂。不收学费，将来还能送去参加考试，如果真是有了出息能考个功名，那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了。我见你们姐弟如此灵秀，想着让你带着你弟弟去报名。若是考试能够通过了，可以去镇的学堂了。成绩好的话，还能直接送到城里去，再之后，说不定能进京了。” 听了这个消息，柳雅的心里是一喜。同时连声感谢道：“谢谢张叔。真没想到是这样的好消息，张叔您是我们的贵人啊。这消息简直是给了我们全家一个出路，以后我弟弟成才了，不用窝在这山沟里了。” 张成亮点点头道：“有这样的心思倒是好的，不过还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有了机会，也得用心的学。而且这官办的学堂，可不自家的私塾，教导的先生都是很有学问的，也严格，要是真的不够好，要退学的。学堂不会要混饭吃的学生。” “我知道，我知道，我弟弟也很懂事，他会珍惜这次机会的。”柳雅赶紧点头，拉了小树儿一把，道：“小树儿，傻了？快点给张叔道谢啊。” 小树儿是真的有些没反应过来，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心里一高兴，忘了道谢了。听柳雅催促，这才赶紧的弯腰施礼，一个劲儿的作揖道：“谢谢张叔、谢谢张叔。我一高兴给忘了，可不是没礼貌。我一心盼着好好念书，将来还想考状元呢。” 小树儿也是真的没有想到，早还和大姐抬扛来着，这会儿真的有了这样的机会了。 张成亮笑着摸了摸小树儿的头，说道：“有心好。我只是告诉你们这个消息，报名的时间在下个月初十，怕你们不知道而错过了。要是真的是栋梁之才，埋没了岂不可惜？不过，我也仅仅是送个消息而已，具体考试的事情我可不能帮你们什么忙。这山沟一片连一片，穷人家的孩子也很多，都想要这免费的官办学堂，我可不能背地里给你们太大的照顾，这样给别人说了也不好。” “我们知道的。”柳雅当然明白，非亲非故的，肯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当然不指望着张成亮还能把小树儿直接送进去。 而且柳雅明白，这样的机会虽然说是给穷人家孩子的，可是真正能去的的，也未必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背地里肯定有人已经把名额都占了，他们可得费些努力，才能给小树儿争取到这样的机会呢。 “行了，消息也带到了，水也喝了，我该走了。”张成亮站起来，把手里的水喝完，朝柳雅和小树儿摆摆手，骑他的马走了。 一直到张成亮走远了，小树儿才回过神来。又拉着柳雅问道：“二姐，你说这张叔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能镇的学堂了？以后还能去城里读书？” “肯定是真的，我一见他知道不是普通的人。不过，小树儿你也别想得太好了，这样的机会虽然有，也说是给咱们穷人家的孩子的，可历来都是人情、关系占了先。估计早有人心有了计较，背地里做了手脚。所以咱们要去，还得周详计划一番。另外，还得多准备钱了。” 柳雅本来不想对小树儿说到钱的问题，可是再想想，这是生活的无奈和人情世故，总是避免不了的。小树儿不能被养在象牙塔里不经历这些个事情，所以还是让他早些认识到一些不平等的东西，也算是一种历练。 小树儿当然不能明白，也只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道：“只要二姐说的，我照做。要是给我考了，我一定努力的学、好好的学。让咱家光宗耀祖。” 125.第125章 春妞想家 张成亮带来的这个好消息，让小树儿可是乐呵了一整天，招待往后的客人也是特别的热情。 net结果客人心情也好了，自然打赏也多。等到收了摊子一数钱，竟然有五十二，算是他们开了小水铺以来，生意最好的一天了。 “二姐，你看看，钱不是来了嘛。”小树儿掂量着小钱袋子，感觉这里面装的可都是他的希望啊。 柳雅也替小树儿高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下个月初十报名了，现在都是月底了。十来天的功夫，咱们可得再加把劲儿。别因为家里穷掉底，被人家把机会给抢了先。” 小树儿也跟着笑，然后姐弟两个扛着竹筒翻过山，仍旧是把东西放回原处，准备回家了。 下了山，柳雅想起家里应该是没有米了。之前也是才买了二斤米而已，肯定吃完了，问小树儿道：“我去李婶家买米、买菜，你跟着我去，还是先回家？” “我回家吧。看看给大姐帮帮忙，再给爹背出来让他晒晒太阳。”小树儿说完，把提着的小钱袋子递给了柳雅，自己掉头往家走了。 柳雅则是往李婶家走去。刚走到门口，见春妞从里面出来，眼圈有点发红，似乎是要哭的样子。 柳雅想起当初春妞还说要和自己做朋友的话，可是这两天一直都忙着，连看都没有看到她，索性关心的问道：“春妞，咋了？” 春妞一看是柳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道：“没事，是摘菜的时候给土吹进眼睛里去了。”说完，又问柳雅：“你来买菜的？” “嗯，米也买，菜也买。”柳雅说道，又看看春妞的脸，还是觉得她是要哭的样子。 可是春妞自己不说，她也没有办法。又不能追着人家问吧。这也算是**。 柳雅正要进院，迎面又出来个男人，差点跟柳雅撞。 柳雅一闪身，避开了。那男人也愣了一下，然后“咿咿呀呀”的划着，看那意思应该是在赔礼道歉。 “四平，你咋跟出来了？我是出外走走，顺顺心。”春妞一见这男人，便说了一句。 柳雅见这男人不会说话，猜着他应该是春妞的男人四平了。之前只是听春妞说她是做了李家四平的填房，是说四平的媳妇去世了，才又娶了春妞。 如今一看，李四平二十四、五岁的模样，长得很周正，面相也和善，倒是个本分的男人。 尤其春妞和四平一说话，四平一边“咿咿呀呀”的划着，一边走到春妞身旁，看那意思好像是要陪着春妞一起出门。 春妞的脸红了一下，推了四平一把，指着柳雅道：“雅儿还在呢，你粘着我干啥呀。我跟雅儿出去溜达溜达，你也跟着啊？” 四平一听，又看了看柳雅，朝柳雅笑笑，挺腼腆的，还挺不好意思似的。 柳雅更觉得这个四平是个不错的人了，挺知道疼媳妇的，还挺腼腆和善的，春妞嫁给他虽然是个填房，倒也不像是会受气的样子。可是，刚才春妞为啥要哭呢？ 正想着，听到院里传来李婶子的声音：“雅儿来了？咋不进来呢？是要买菜吗？” 柳雅赶紧答应一声，迈步往门里走。 春妞往院里悄悄看了一眼，趁着柳雅进门，她让道的功夫低声道：“雅儿啊，我在老柳树那边等你哈。”说完，春妞急急的出门走了。 四平看了柳雅一眼，朝柳雅笑笑，也跟着春妞赶紧走了。 柳雅自然是听见春妞的话了，不过她表情很是平静，丝毫没有任何的表现，直接进了门。 李婶一手拎着个水桶，另一只手拿着个瓢，正在往菜园子里洒水。见着柳雅进门笑道：“雅儿啊，在门口遇到春妞了吧？她闹脾气，想家了，一会儿你帮我劝劝她。” “哦？春妞想家了？我没注意，刚在门口遇着，也没说话。”柳雅说完，道：“李婶啊，我来买米、买菜的。还得顺便跟你赔个礼，次你给我一碗酱，结果我不小心，连酱带碗都给打了。碗也迟迟没有还给你。今天买菜正好你一起算，我给你赔钱吧。” “呀，雅儿你这话可真是说的远了，李婶家还能缺你这一个碗啊？岁岁平安，打了打了呗，还念叨着赔啥？和李婶见外呀？”李婶说着，放下了手里的水桶和瓢，走过来道：“别说，我昨天瞧着你大姐去秋红家买菜了，还真以为你这是和我见外了呢。没想到啊，你今天来了。” 李婶这句话说的是别有意思，说的柳雅也有些尴尬。笑了笑道：“昨天我没在家，我大姐去哪儿买菜我也不知道。这不是我今天来了嘛。” “呵呵，是啊。雅儿也别不自在，李婶是嘴快、心眼直，随口念叨一句。”李婶说完，指着菜地道：“看看，李婶家的菜长得多好呢，你可劲儿挑，李婶给你摘新鲜的。” “哎，好。”柳雅点点头，看了看菜地道：“辣椒来一斤、芹菜来二斤。韭菜你看着给我割一刀行了，炒个鸡蛋也用不了多少韭菜。” “韭菜炒鸡蛋啊。那可是鲜亮菜。雅儿啊，你家这日子可是一下子好起来了呀。”李婶一边下地摘菜，一边说着。 柳雅笑着点点头，也没有回应。她总不能和人家吹嘘自己多有本事吧。何况，她赚得钱，其实也都是小钱，得遇到个大机遇，才能赚大钱。 摘了辣椒和芹菜，又割了一刀韭菜，李婶把菜都先放在一边，问道：“雅儿，还要点啥不？” 柳雅道：“还得买米。来三斤精米吧。我忘了跟我爹要钱了，是兜里带着的这些钱，算算也是能买三斤米了。” “没事没事。忘带钱了也不要紧，还想买啥先拿回去，回头让树儿给我把钱送过来行了。一个村的，村东头到西头也没有几步路不是。”李婶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面的棚子走，去称米了。 126.第126章 求柳雅帮忙 不大一会儿，李婶提着小米袋子回来了。 net一边扎口一边道：“三斤精米，高高的。雅儿你放心，在李婶家买米买菜，都不会差了秤的。” 柳雅忙到：“放心放心，我知道李婶实在。” “呵呵，是啊。乡里乡亲的，当然是怎么实在怎么好。”李婶把小米袋子递给柳雅，然后一样样的开始称菜。 “辣椒多摘了两个，按着一斤算吧。芹菜也是二斤高高的，这芹菜可嫩呢，一点都不柴。”李婶一边称，一边念叨着：“韭菜这一刀割下去……一斤半。也按着一斤算吧。不然割下来的韭菜放一晚不好吃了，我家晚饭都做好了，也不打算再炒个韭菜鸡蛋了。” 柳雅只是安静的站着等李婶过秤，心里知道这是妇人家买卖东西常常念叨的话，也没有说什么。 等到都称好了，李婶把东西往篮子里一放，算道：“精米三斤是三十六，辣椒、芹菜都是四钱一斤，一共三斤是十二。韭菜算一斤，三钱。这一共是五十一钱。雅儿你给五十行了。” 柳雅接过篮子，笑着把手里的小钱袋子递了过去，说道：“这里面是五十二钱，李婶你都收着吧。这些菜你都给我高着秤算的，我也不能总是占你便宜不是。” “啊呦呦，那哪儿成啊，哪有卖东西的，还拐着你一钱的道理。说多少是多少，要不你给五十一吧。我也没亏，你也没占便宜。”说着，李婶要从钱袋子里拿一钱出来。 柳雅赶紧道：“不用不用，李婶你都收着吧。这样我才好下次再来。人情是人情，买卖是买卖，你已经做到本分了，我说了不能要不能要。我走了，回头你把钱数数，我之前和小树儿数的，应该没差。” 柳雅说着，提着篮子已经出门了。 李婶赶紧跟着送到门口，也没再提拿钱出来的事了。 柳雅提着篮子出了门，也不知道李婶数没数钱。怕这事不托底，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李婶站在门里边，侧着个身子在数钱了。 柳雅一笑，觉得挺有意思，这才放心的走了。 出了李家大门，柳雅又回头看了一眼。见李婶数了钱之后进屋了，应该是准备把钱收起来，这才拐个弯儿，往老柳树那边走。春妞还在那边等她呢。 这棵老柳树很粗实，树干还长着大个的瘤疤，枝条一直垂到地。 柳雅走过来看了一眼，才瞧见春妞站在老柳树后面，好像在喃喃说着什么。而她家四平蹲在树根下，仰着脸看着春妞笑。那模样，那眼里的温柔，是个好男人看着喜欢的女人的目光。 柳雅替春妞高兴，也不急着打扰他们两个没吭声，背过身装作抖落裙子，好像是在这儿等春妞似的。其实也是想听听春妞到底是咋了。 听见春妞低声道：“我知道你听不见，也不能给我做主，我嫁给你了，是你们家的人了。可我家里还有老爹、老娘和弟弟妹妹，还有一个爷爷，我咋能都不管？” 之前春妞说四平听不见，刚才见他用手势划知道他也不能说话。大概是因为这个，春妞才悄悄地把心里话对他说吧。 然后又听春妞道：“你家不让我桌吃饭算了，我不计较那个，可是说我还惦记着娘家，这，这我咋能不惦记嘛。我真心想和你好好过日子，要是我给你生个娃，是不是你家不觉得我有外心了？也不那么提防着我了？” 四平当然还是不说话，只“呵呵”的陪着笑，估计他只能看着春妞的嘴型，猜着什么。但不可能完全猜到是了。 听到这儿，柳雅有些听不下去了。可是她知道那是别人家里的事，不该着她管，也装作没听见似的，把抖落裙子的声音加大了。 春妞当然听见了，连忙从老柳树后面转过来，叫了一声：“雅儿，我在这儿呢。” “呀，你咋在树后边。”柳雅笑着朝春妞走过去，道：“我刚来，也没见着你啊。正琢磨着是不是你和你家四平去别处了呢。” “没有，说了在这儿等你的。”春妞说着，又拉了柳雅一把，让她往树后面站站，好像很怕人看见似的。 柳雅笑笑，由着她拉扯，问她道：“有事？” 春妞点点头，认真的道：“嗯，想求你件事。明天一早你能不能到我家和我大嫂说一声，说你要去李家屯，让我给你带个路。” “为啥让我去说啊？”柳雅还记得，春妞说她娘家是李家屯的。而且柳雅听小树儿说过，李家屯是屏山村还穷的地方。所以她暂时还没有打算去李家屯。 春妞扁了扁嘴巴，拉着柳雅问道：“那你是不愿意帮我呀？” 见春妞这个样子，不像是生气也不是撒娇，倒像是真的很无助。柳雅本来不怎么热络的性子，忽然觉得有个把自己当作依靠、同时也需要自己帮忙的朋友其实也不错。她似乎，更愿意做一个越来越普通的少女了。 柳雅摇摇头道：“不是不愿意帮忙。可是让我帮忙，也得有个理由吧。我总得知道合不合适帮你，会不会帮倒忙啊？说说看，或许我还能给你出个主意呢。” 春妞这才道：“我爹病了。其实我爹一直是病着的，这次急着把我嫁过来，也是因为要钱给我爹治病。我娘昨天让我哥捎信过来，说是让我回去看看，还说……还说怕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那直接说啊。”柳雅觉得有些怪，问道：“你和你大嫂说明白了，她能不让你回去吗？” “不是不让，是信不过我。”春妞又扁了扁嘴，低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瞅着自己笑道四平，说道：“我家四平是好人，他心眼好，对我也好，我是一门心思要和他过日子的。所以我想，让我大嫂把欠着我家的彩礼钱一起都给了。一来是给我爹看病，二来，我也彻底算是李家的人了。我可以告诉我娘，不能老是惦记着让我往家拿钱了。” 127.第127章 这个谎不行 听了春妞这话，柳雅有些懵了，她不太懂这些个事，拉了春妞一把问道：“我没听懂，你说啥彩礼钱？你是你爹娘的闺女，他们病了，你拿钱回家不是正常的吗？” “嫁了人，是别人家的人了。 net可我现在是个填房，还没给李家怀孩子，也不算是李家的人。”说到这儿，春妞又低头瞅瞅四平，说道：“当初大嫂叫人去我家说媒，说明了是给四平屋里填房的。还说一个媳妇没怀走了，不能让四平没有根。之所以愿意到李家屯娶了我，也是看我身子骨好，希望给四平生个孩子，四平老了也有人养老送终了。当时也是和我娘说好的，彩礼只给一半，另一半等我怀了再给。” “啊！”柳雅听了头皮发紧，觉得这事听着真是糟心。这不是明摆着要买一个生孩子的工具回家嘛。 听见柳雅吃惊的声音，春妞赶紧来捂柳雅的嘴，然后道：“你别这样，你还是个姑娘，这些个事你不懂。做填房不是都这么讲究的嘛，要是人家娶个媳妇不能生，还要媳妇干啥呢。可是我现在觉得四平除了聋哑之外，哪儿都好，想一门心思的跟着他过日子。所以，我想让我大嫂把剩下的五两银子给我娘家，我保证好好过日子还不行嘛。” “那直接说啊，你让我去说啥意思？带你偷偷的回去，你有钱了？”柳雅还是觉得这事怎么说都用不到她的头啊。 春妞摆摆手道：“你别急啊，听我说。我娘当初和大嫂商量的是彩礼给十两银子，先给五两，等我怀了再给五两银子。要是三年怀不，我也算是李家的人了，要是没有啥二心，好好的过日子，也把这五两银子给了。可是现在我爹不是病了嘛，我娘让我回去看看的意思也肯定是想让我拿钱回去啊。我打算着，先回去看看，跟我娘说说能不能让把彩礼少算点。我再和我大嫂说，现在给四两银子，我算是李家的人了；实在不行，给三两也行啊。可是，我大嫂不让我回去，估计是怕我留在娘家不回来了。” 这次，柳雅才算是听明白了。敢情春妞的娘家算是把这个闺女给卖了，但是拿不到另一半的彩礼钱，惦记着让闺女回家。或许也是打着主意，如果李家不给另一半的彩礼钱，把春妞给扣下了，不让她回来。 可是春妞却是想要回去和她娘讲个价，再回头让李婶拿点钱，算是和她娘家彻底抛开关系了，她好好的和四平过日子。 仔细说起来，柳雅替春妞不值，也替她伤心。 春妞是想要一门心思的和四平过日子，四平看样子也是挺满意春妞的。可是他们都没有想过，娘家把春妞当成了货物，卖出的是她的身体和肚皮；而李家把春妞买来了，当然还不是很信任，又怕她不好好过日子，又怕她跑回家不回来，那之前的五两银子也白花了。 偏偏的，春妞还两头都惦记着。她想不到她娘可能会把她留下，或许谁家出价高，还能再把她卖一回。她心里还记挂着四平，甚至愿意帮着李家回自己娘家去讲价钱，让她娘同意少收点彩礼钱。 想到这儿，柳雅不由得看了看春妞，其实柳雅第一眼见着这个女子，觉得她真的没有坏心眼，人也实在。否则，柳雅也不会同意和她做朋友了。 春妞柳雅不说话，有些急了，问道：“雅儿啊，你到底帮不帮我这个忙啊？你明天早告诉我大嫂说你要去趟李家屯，可是你不认识路，让我给你带个路行了。等出了村，你爱去哪儿玩都行，我保证快点走，一个多时辰能到，和我娘说一声回来了。” 柳雅心里暗自发笑，觉得春妞是想得太简单了。不由得问道：“春妞你想想，你大嫂那么大个人了，我都得叫她一声‘李婶子’，她还能信我的话？我平时也是闲着，为啥要去李家屯呢？而且还是偏偏赶你要回家去的时候，让你给我带路？这么个谎话，谁会信啊。” “这……这不是赶巧嘛。你说是赶巧。”春妞又道：“其实我大嫂能信着你的。你这几次来我家买米、买菜，我大嫂说你不傻了，和以前大不一样了。而且还说你们柳家那么穷，现在一下子能天天**米，顿顿有鲜菜了，多半是你的功劳。所以我大嫂知道我和你要好，还挺高兴的，让我多和你学学，以后好赚钱。所以我才想着找你帮忙的。实在不行，你编个谎，说你带着我我出去赚钱呗。” “那也不行啊。我这没门没路的，是出去瞎走一天，看看能不能给人家帮个忙，才赚了点钱。要是我真的带你走了，回头没赚来钱呢，咋和你大嫂交代？” “雅儿，你是真的不帮我啊？”春妞显得有些难过，不过能够看出她倒不是怪柳雅的意思，好像是怪自己没用。 柳雅也替她难受，按按她的手道：“你先别急，这事再好好的合计合计。算是帮你扯谎，也不能赶在这个时候啊。要是你大嫂怀疑了，一准不答应，以后再想要用这样的法子出来，可难了。” “那咋办啊？我爹他……他要是万一等不了了呢？”春妞的样子是真的很可怜，眼泪含在眼圈里，鼻子头都红了。 四平也看出来了，赶紧站起来，从柳雅的手里把春妞的手接过去，捏着袖子要给春妞擦眼泪，还稍稍的瞪了柳雅一眼。那意思，好像是柳雅给春妞惹哭的。 柳雅被四平冤枉了，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替春妞高兴的。毕竟，四平很知道心疼她。 春妞被四平这么一哄，眼泪反而下来了。推开四平给她擦泪的袖子，问四平道：“四平啊，我想家，想要回家看看我爹，你和大嫂说一声，让我回去呗？要不，你跟我回去也行啊，当是跟我回门了。” 128.第128章 是谁偷听 四平见春妞和自己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懂了，只是笑着一个劲儿的点头。 net然后又来给春妞擦眼泪，嘴里还“啊啊”的“说”着什么，感觉应该也是在说着哄春妞的话。 春妞吸了吸鼻子，转头又向柳雅道：“雅儿啊，我家四平听不见，我也不打算让他回去。不是怕他给我丢人，而是不想让他看着我娘家那个样的。四平在李家是最小的，因为聋哑长这么大也几乎没有出过屏山村，人又老实，所以他是想不到我家有多穷、多破的。我怕他看了，心里难受。” 柳雅唏嘘了一声，觉得这应该是真爱了吧。春妞心里惦记着四平，怕四平知道她家里的窘迫，不是担心他会因此看不起自己，反而是担心四平会因此而难受。而四平听不见也说不出，却见不得春妞掉眼泪，哪怕是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依然只是一个劲儿的陪笑脸，给她擦眼泪，哄着她开心。 柳雅握了握春妞的手，劝道：“我不是不帮你，不是说了嘛，这个事不能这么办。这谎话编的不圆满，给拆穿了不好了。不如你先回去，我好好的想想该怎么帮你，行不行？” “雅儿。”春妞拉着柳雅的手却不松开了，说道：“今天你打了柳王氏和柳冬梅，全村人都知道了，都在说你们柳家出了一个硬头货，说以后柳大家要扬眉吐气了。你既然这么厉害，连村里最泼辣的柳王氏都不怕，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柳雅暗自滴汗，觉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不过还是劝春妞道：“行了，我说了帮你会帮的。你听话先回去，这事也不要再和你大嫂提了。既然你想要和四平好好过日子，诚心点。是人都会有感情，能够感觉到你的真心，不会再防着你了，给你家彩礼的事也顺理成章了。” “嗯，行吧。我知道了。”春妞虽然看着还是不落心、不托底，可既然柳雅这么说了，她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点点头，松开了柳雅的手。 柳雅虽然知道四平听不见，但还是对他道：“春妞是喜欢你的，要好好的跟你过日子。你好好的待她吧。” 四平应该也能看嘴型听懂一点，见柳雅这么说，立刻笑眯眯的点点头，又看了春妞一眼，脸竟然还有了几分的羞涩。 春妞也被四平这老实巴交的样子给逗笑了，自己抹了一把眼泪，又揉了揉鼻子道：“走吧，四平，我们回家吧。” 四平乐呵呵的，还看看周围没人，悄悄的拉着春妞的衣袖。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 柳雅又站在老柳树下好一会儿，看着夕阳下那一对相携的身影走远了，心不由得泛起一阵的甜蜜，由衷的替他们祝福着。 “傻丫头，你真笨。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要帮人家扯谎。”猛然间，树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 随即，树顶的枝叶一动，一张俊美的脸从面倒吊下来，一头墨色长发向下垂着，一晃一晃的差点扫在柳雅的脸。 柳雅是真的没有留意树还有人，不过想想，以沧千澈这种身法，会个轻功能够避过自己的耳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加最近柳雅的警惕性一再的下降，沧千澈又本来在树，只要他不动，自己是不能听到的。 柳雅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沧千澈向下垂着的发梢，问道：“我怎么傻了？这事你还能有解决的办法？” “咋不能解决？你没听那女人说嘛，要怀孩子才能给彩礼。你这么帮她扯谎，不如让她快点回去和她男人生孩子。”沧千澈说完，身子一荡，腰用力一勾，翻回到树，往树枝一坐，耷拉着两条腿，一脸得意的看着柳雅。 柳雅呛咳了两声，觉得这倒真是个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是看一眼沧千澈那张满是得意的脸，又想着这小子在树偷听的时候在琢磨着让人家怀孩子能解决问题，由不由得脸红起来。 柳雅瞪了沧千澈一眼，啐他道：“不要脸，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说完，柳雅转身要走。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突然矫情起来了。而且，还会因为这样的一句话脸红。 沧千澈坐在树楞了一下，心里莫名的乱跳。因为柳雅刚刚瞪他的那一眼，看着不像是生气倒像是撒娇。这傻丫头冲自己撒娇吗？可是为什么自己不觉得厌恶，反而觉得她撒娇的样子很好看？ “喂，傻丫头。”沧千澈叫了一声，猛地从树跃下来，追柳雅之后，猛地一把将她拉住了。 “干啥？大街，别拉拉扯扯的。”柳雅索性让自己矫情到底了。她的手猛地收回来，背在了身后。因为她感觉到沧千澈拉她的手很热，手心里还有汗水。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被碰了一下手好像被电着了一样。 沧千澈本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追傻丫头，多看她一眼的念头。现在手被她甩开了，楞了一下，忽然冷下了脸。沉声道：“别忘了，你昨天答应帮我洗衣服的。” “啊？你该不是……真的让我给你洗衣服吧。”柳雅下打量了沧千澈一眼。 其实沧千澈不仅长得俊美，身的衣服也都是很干净的。虽然也是普通的布料，但看得出做的很讲究，样式也不是普通的短褂，而是一身浅色的长衫。 可是既然他的衣服不脏，他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没想到沧千澈竟然直接解开了扣子，把外衫一脱，扔在了柳雅的脸，大声道：“没错啊，是让你还我一次。把我衣服洗干净了，晾在后院，晚我自己去拿行了。这次之后，咱们谁也不欠谁了。” “你……”柳雅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这小子一脸的严肃，其实透着几分的傲娇，骨子里估计还有点闷骚。明明是想要和自己有点牵连吧，怎么还说什么“以后谁也不欠谁”的话呢。 129.第129章 陈武牛帮忙砌鸡窝 明明知道沧千澈是故意的，柳雅把他甩在自己头的衣服扯下来，揉成一团又扔回去，道：“要我洗晚拿来吧。 net我这出来一趟拿一件男人的衣服回去，像什么话？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说完，柳雅又瞪了沧千澈一眼，转身走了。 沧千澈捏着自己的衣服，另一只手摸摸鼻子，觉得柳雅这话在理，可又哪里不对劲儿呢。想了一下，又朝柳雅追过去，拉住她问道：“你现在把衣服拿回去不合适，难道我半夜三更去敲你门合适了？” “呸”柳雅啐他一口，气道：“你才傻呢，你不会放后窗台？” “那你不是还要半夜起来洗？”沧千澈也有些懵。 结果，柳雅和沧千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最后柳雅一伸手，把衣服扯过来道：“行行行，现在拿回去给你洗了。晚你来取吧。记着，这一次，以后谁也不欠谁的了。” 说完，柳雅把衣服一团，塞在身边的篮子里跑了。 沧千澈愣愣的看着柳雅跑远的背影，心里有点喜，又有点愁。恍惚间又觉得，不应该说什么以后两不相欠的话。 可是又想着半夜还要再来这边，心里又隐隐的有几分期待、几许的羞臊，一颗心“砰砰”乱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咋回事，更不知道自己好好的为啥要往这边跑，还一定要来找这个傻丫头抬扛。 回头再看一眼，见傻丫头已经跑的没影了，沧千澈才摸摸鼻子，悻悻地走了。 柳雅回到家，一进院门见小树儿正围着陈武牛打转。而陈武牛打着赤臂，只穿着个坎肩，两手都是泥，正在院子里砌鸡窝。 不得不说，陈武牛长得高大壮实，身材也真不是一般的好。身那件坎肩下，能够看出发达的胸肌轮廓，而露出来的两条臂膀肌肉纠结充满张力。 “武牛哥，给你？”小树儿殷勤的递了一块土坯过去，帮陈武牛扶着，陈武牛往抹泥浆，把土坯糊住。 正干的起劲儿，陈武牛看到柳雅挎着个篮子站在了门口。夕阳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晕染了一片红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得急了，一张小嘴微微张开喘气，露出细碎雪白的小牙和一点点粉嫩的舌尖。 陈武牛从来没见过柳雅这个样子，仿佛是夕阳下随着日暮跳舞的精灵，那清澈的眼神和脸颊的红晕竟然天边的晚霞还要美丽。陈武牛有种口干舌燥、浑身冒汗的感觉，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用手背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汗珠。 “武牛哥，你累了？那块歇歇吧。这几块土坯我来砌。”小树儿见陈武牛突然流汗了，还以为他是累了，连忙从他的手里把泥板子接了过来。 “不用不用，树儿，你武牛哥一身的力气呢，咋会累。你给武牛哥倒碗水去行了。快去吧。”陈武牛一边支唤小树儿离开，一边朝进门的柳雅一笑道：“雅儿，你回来啦。” “嗯，武牛哥在砌鸡窝？真是谢谢你了。”柳雅纵使怕误会，可是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啊。无亲无故的，陈武牛来帮他们家砌鸡窝，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自然都是该谢的。 小树儿也叫了一声“二姐”，然后又说道：“我给武牛哥倒水去。”跑进了屋里。 陈武牛笑了笑，把手的泥巴蹭了蹭，走过来看着柳雅道：“雅儿啊，听说你又跟树儿去赚钱了？累了吧？坐这儿歇会吧。” 陈武牛指着的是放在院里的一把小板凳。如果雅儿坐在这里歇着的话，他可以一边干活，一边看着她了。那样一点都不会累了。 “不累，我去和爹说话。”柳雅看了一眼那张小板凳，觉得自己坐在这儿跟等待参观似的。把手里的篮子一放，朝柳达成那屋走去。 柳达成听见柳雅回来了，早已经乐呵呵的迎着门笑。 柳雅迈步进屋，先问道：“爹，喝水吗？我给你倒。这走了一天，也没功夫照顾你。” 柳达成道：“不渴不渴，你大姐不是在家嘛。其实我这腿是废了，可我这手没废啊。你们也不用特意留下来照顾我。要是絮儿能给你帮忙，你带她吧。爹怕你太累了。” “不用，小树儿现在帮我，挺好的。我还能顺便教他识字。大姐在家做饭、打扫，还得照顾你，也是挺累的。都不容易。”柳雅可真是没觉得柳絮儿是在家闲着的。 毕竟都是女人，柳雅明白女人不工作也要照顾家的辛苦，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更不会因为她能赚钱挑理，看不起柳絮儿。 柳雅又道：“今天本来和小树儿是赚了钱的。一共五十二钱。可是我刚刚又去买菜了，都花了。也没法给您交账了。” “不用不用。”柳达成连忙摆手道：“爹不是说过嘛，你们赚了钱自己收着。闺女大了该买件衣服买个粉啥的，还得学着自己留点私房钱。你们的娘也不在了，这养闺女应该咋办爹也不太知道，你们得照顾着自己，别委屈了行。” “嗯，爹，我们知道。你放心吧，不会委屈的。我觉得咱们家特温暖。”柳雅很是高兴，也为了有这么个开明的爹而高兴。 继而，柳雅又道：“爹，早在三婶家的事，小树儿和你说了没有？” 柳达成赶紧说道：“嗯，说了。村里也传开了。不过雅儿你放心，算是你三叔过来找我说道，爹也是向着你们的。” “爹，我不是怕事，只是告诉你一声，我和小树儿没受欺负。你放心吧。”柳雅知道柳达成对自己和小树儿的心思，有这么个护短的爹，她也是乐见的。总不能说自己家的孩子被外人欺负了，当爹的还要给一巴掌说自家孩子没用，不该去招惹别人吧。 正说着话，听到柳絮儿在外面嚷了一声：“雅儿啊，你这篮子里的衣裳是谁的？咋还是件长衫呢？” 130.第130章 高老爹是个外来户 听见柳絮儿这么一嚷嚷，柳雅才恍然想起来，刚才把沧千澈的衣服拿回来，可不扔在篮子里了吗。 net她居然这一路跑回来，心如鹿撞的把这事给忘了。 柳雅答应了一声，回头看了柳达成一眼，咧嘴干笑着不知道该说啥，继而低着头跑了出去。 柳达成也是愣了一下，看着柳雅跑出去的背影，不由得笑了笑。心道；雅儿也长大了呀。 柳雅慌忙的跑出来，见柳絮儿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拎着沧千澈的那件衣裳抖落着，还自言自语道：“这衣裳样式挺好的呀，是哪家小子穿的？”一见柳雅跑出来，又问道：“这是谁的衣裳啊，你给拿回来了？” “哦，邻居的呗。回来的时候我撞了个人，把他手里的酱撞洒了，衣裳脏了，我拿回来给他洗洗。”柳雅说完，一把扯过柳絮儿手里的衣裳，跑回自己屋里，往炕席下面一塞。 柳絮儿还愣着，念叨着：“也没见有酱啊。还挺干净的。” “脏了是脏了，不然我还能赶着给人家洗衣服啊？”柳雅出来听见了，瞪了柳絮儿一眼。 陈武牛还在那翻着泥浆，看脸色不怎么好似的，眼睛还一直往柳雅身瞟。 柳雅觉得气氛不对劲儿，叫着：“小树儿，武牛哥不是让你倒水吗？你偷懒啊？” “大姐说让我烧热水给武牛哥喝，她说她给武牛哥帮忙。”小树儿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听着好像还因为柳雅错怪他，带着几分的委屈。 柳雅一听明白了柳絮儿的意思，笑道：“是啊，你烧水吧。正好我也做饭。”说完，柳雅经过柳絮儿身边的时候，还悄悄地推了她一把，把她往陈武牛身边推去。 柳絮儿自然也知道柳雅的心意，回头瞪了柳雅一眼，不过又咧嘴笑了。 陈武牛皱着眉头，都没注意给自己递土坯的换成了柳絮儿，只是闷头琢磨着，那件浅色的长衫，怎么好像看着眼熟呢？是不是……高老爹那个外甥的？ 想到高老爹和他外甥，陈武牛不由得暗自咬了咬牙。 整个屏山村都知道，高老爹是个外来户，以前凶狠的要命。听说他们爷俩初来的时候，高老爹经常一进山是三、四天，能打到熊和大蛇回来。是为了要熊胆和蛇胆给他那个要死不活的外甥治病。后来他外甥的病好了，高老爹也不总是进山了。可是他那片山坳和竹林，却是不准任何人靠近的。 还有人说，高老爹那凶狠的样子，还有打猎时候近乎凶残的杀招根本不像是普通的猎户，倒像是个悍匪。所以大多数人都猜测，是不是高老爹年轻的时候犯了大事，猫到这穷山沟沟里来躲避官府的。 但是村里可没人敢招惹，也没人敢去打听，更没人敢去报官。加高老爹带着他外甥老老实实的在山坳里住着，也不和村里人往来，渐渐的村里的人也习惯了。只是交代着孩子们不要去山坳里玩。 可是最近几年，偶尔也见着高老爹的外甥来村里晃悠，偶尔还会跟村里人买点米啊、面啊、菜啥的。因为习惯了，也没有人排斥一个孩子了。但是背地里，又都说高老爹的外甥长得俊，俊的跟那画的仙童似的。还有好几个姑娘背地里念叨着，要是那小子再长高点都有心思嫁给他了。 陈武牛一直琢磨着，那件长衫如果真的是高老爹外甥的，那雅儿又是怎么遇见他的？那个小子一看是冷落清高的模样，又怎么可能会随便和雅儿撞在一起，还让雅儿把衣裳拿过来洗？ “武牛哥，你看看你一头的汗，快点擦擦吧。”柳絮儿见陈武牛一直不说话，手里也只是和泥不干活，以为他是太累了，赶紧过来给他擦汗。 陈武牛正愣神，一时间没注意柳絮儿的手伸过来。被惊了一下，下意识的用手去抓，结果握住了柳絮儿的手。 陈武牛的手还沾着泥巴，握的柳絮儿满手都是泥。可柳絮儿竟然不想挣脱，反而觉得这只大手又有力、又温暖，不由得羞臊的把头低下了。 “呀，絮儿，你看我不是故意的。我这手这么脏。”陈武牛赶紧放开柳絮儿的手，看着柳絮手的泥巴，很是过意不去。 “没事，反正是要给你帮忙的，沾点泥巴怕啥。”柳絮儿心里甜滋滋的，又道：“武牛哥，可真谢谢你了，来给我家盖鸡窝。不然这鸡又得在笼子里圈一宿，看互相踩的都掉毛了。” “嗯，没事，我不是也闲着吗。过几天又回镇去了，想帮都帮不到了。”说到这儿，陈武牛往厨房看了一眼，问道：“这些鸡，真是雅儿买回来的？” “啊，是啊。昨天出去了一整天，可不买了些鸡回来。”柳絮儿听着陈武牛一直问柳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赶紧道：“武牛哥，你在这儿帮我家盖鸡窝，你家陈爷爷会不会说你呀？要不，你洗了手回吧。” “不会不会。我爷爷知道我来你们家的，也没说什么。”陈武牛想起他爷爷的态度，也觉得有些怪。以前都是说什么也不准他来柳家的，更是一再的告诫，不准和柳家的两个丫头来往。 可是今天，陈武牛回家送了扁担之后说是要来这边看看，他爷爷竟然没有反对，还说问问柳大的腿咋样了。这事搁在以前，可是怎么都不会有的。 柳絮儿听陈武牛这么说，心里才安顿一些。要知道，陈家还是陈爷爷在当家的，要是陈爷爷一直反对武牛哥来他们家，那她和武牛哥……怕是要越走越远了。 柳絮儿想了想，又道：“既然陈爷爷知道你来了我家，那不急着回去了吧。不如，在我家吃了晚饭走呗？昨天雅儿回来的时候，买了肉还有猪大骨，我看还有一挂猪大肠呢。刚刚雅儿又买了菜，我估计她一会儿得做几样好吃的。” “雅儿做饭呀。”陈武牛听柳絮儿说柳雅在做饭，不由得又向厨房看了几眼。 131.第131章 留武牛哥吃饭 柳絮儿虽然心里明白，武牛哥多半惦记的是柳雅，可还是巴望着陈武牛能够留下来。 net而且柳雅也和自己说的清楚了，雅儿是不喜欢武牛哥的，还让她自己抓住机会。 虽然说一个姑娘家家的要去倒贴有些没羞没臊的，可是这屏山村里凡是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哪个不巴望着能和陈武牛多走动走动呢。要不是武牛哥整天都在镇做工，只要是在村里一走动，准得有大姑娘来贴合。 说起来，也幸好陈武牛对柳雅还有几分的念想，这才会每次回来都到柳家来看看。要不然，柳絮儿都不知道怎么去和武牛哥说几句话了。 想到这里，柳絮儿把心一横，赶紧道：“武牛哥，你留下吃饭吧。雅儿这估计也是看你来了，忙着做饭呢。你要是干了一天的活，不吃饭走了，估计雅儿心里也不好受呢。” “雅儿会盼着我留下？”陈武牛心思又有些活络了，一脸期盼的问着。 柳絮儿的心里“咯噔”一声，不过还是笑着道：“那是啊。她可还常常念叨着，记挂着武牛哥对她的好呢。是她现在不傻了，年纪也大点了，知道害羞了吧。” “是啊，我也是突然发现，雅儿长成大姑娘了。”陈武牛不由得想起刚刚见柳雅进门的时候，那一身夕阳晚霞映照之下，一张小脸白里透红，身形虽然还是清瘦的不显身段，可也是细腰长腿，估计再过两年，一准能出落成一个水灵灵的小美人了。 不由得想得痴了，陈武牛又顿下手里的活，愣愣的往厨房看。 柳絮儿心里发酸，可是往厨房看了一眼，又觉得心里有底了。反正雅儿是她妹子，大不了……一起嫁了呗，反正当初她也是这么打算的。只要武牛哥愿意，这也是一段佳话呢。 陈武牛自然是不知道柳絮儿什么想法，只是停了下，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忙着把手里的土坯都砌好了，又赶紧在外面抹一层泥巴，抹平了，才对柳絮儿道：“我还想起点事，洗了手出去一趟。你们做好了先吃吧，别等我。” “啊？那武牛哥你这是回不回来啊？”柳絮儿一时间没听明白，不知道陈武牛这意思是打算在这儿吃饭呢，还是现在急着要走？ 陈武牛不好意思的一笑，道：“回啊。不能白瞎了雅儿的一片心意嘛。我是现在出去下，等会回来。怕回来稍晚点，你们等我。” “哦，好。那一定是要等的，武牛哥你快点回来。”柳絮儿说着，脸已经是一片笑意了。 要是村里的那几个姑娘知道武牛哥留在自家吃饭了，不知道明天有得传些什么。不过，由着她们传去吧，柳絮儿心里反而有些高兴。 陈武牛把手洗了洗，又把外衫套，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柳絮儿还送到门口，招呼一声：“武牛哥，快点回啊，我们可等着你吃饭。” “哎，知道了。别等，我去去回了。”陈武牛说着，笑呵呵的快步走了。 柳絮儿满心的欢喜，回头又看看陈武牛卖了大半天力气砌起来的土坯鸡窝，外面都抹了泥，流光水滑的，怎么看怎么觉得好。 柳絮儿忍不住着急，赶紧想要把鸡放出来。正好小树儿出门倒水，见柳絮儿围着鸡窝和鸡笼转悠，不由得问道：“大姐，你要干啥？” “把鸡放出来啊。这不是武牛哥把鸡窝都砌好了嘛。”柳絮儿一边说话都一边在笑，真正是心花怒放似的。 小树儿看了一眼鸡窝，又看看柳絮儿的笑脸，用手指头勾勾脸蛋道：“不知羞的。急啥嘛，武牛哥砌的鸡窝，也没有立刻干的道理吧。你得等一晚，泥巴干了才放鸡啊。不然，鸡把泥巴撞散了，这新砌的鸡窝得倒。” 听小树儿这么一说，柳絮儿才反应过来。又听小树儿说她“不知羞”，狠狠的瞪了小树儿一眼。 小树儿笑着，倒了水往厨房跑。一边跑一边嚷嚷着：“二姐啊，大姐不知羞，站在外面想武牛哥呢。”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柳絮儿听了，追进了厨房。按住小树儿作势要打似的。 柳雅一边切辣椒，一边笑着道：“打打闹闹的，不装贤惠了？快点帮忙吧，一会儿你的武牛哥又回来了。” “哼，臭丫头，和这小子一块挪揄我。我可是大姐，不准这么说我。”柳絮儿还是很不好意思的。瞪了柳雅和小树儿一眼，心里却是更加的美了。赶紧帮忙，忙着盛饭、摆桌子。 这边饭菜都摆好了，院门响了，陈武牛提着一个小坛子回来了。那小坛子贴着个红纸贴，写着一个“酒”字。 柳絮儿迎出门，看着陈武牛手里提着的竟然是一坛子酒，不由得愣了一下，问道：“武牛哥，你这是……买酒去了？” “嗯。不是说有猪大肠嘛，那可是下酒的好菜。柳大叔估计也是好久没喝酒了，我打算和柳大叔喝一杯。”说着，陈武牛把酒坛子往柳絮儿的手里一塞，道：“我这过去，把柳大叔背到屋里去，一起吃饭。。” “别，武牛哥，不用了……”柳絮儿慌了一下，赶紧拦着。她心里其实是怕武牛哥进了屋，嫌弃爹那屋怪臭的。 陈武牛却并不理会，只是轻轻一推柳絮儿，绕过她要进屋。 柳絮儿急了，忙着叫道：“雅儿啊，树儿，你们看看，武牛哥来做客，竟然还要去背咱爹。” 柳雅和小树儿听见动静跟着跑出来，看柳絮儿这样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柳雅还道：“背吧背，我和小树儿也背不动。让爹出来和咱们一起吃饭，挺好啊。要不，咱们去爹那屋吃？” “雅儿。”柳絮儿走过来，在柳雅的胳膊拧了一把，不是很用力，但是应该是真的急了。低声对柳雅道：“爹那屋里……臭。武牛哥毕竟是客人啊，还能让他进屋吗？” 柳雅一听柳絮儿这话，立刻把脸沉了下来。 132.第132章 这话是不是有点多余 柳雅拉了柳絮儿一把，将她带到一边，同样低声道：“你要是打算嫁给陈武牛，那咱爹是他岳父大人。 net他陈武牛要是现在嫌弃咱爹，我倒是觉得他这个人不咋样？要是他不嫌弃，你却替他嫌弃了，他又会咋样看你？” 听柳雅这么一所，柳絮儿满脸通红，把头也低下了。一直用手拽着衣角，半天也不说话。 柳雅朝柳达成那屋看了一眼，见陈武牛已经进去一会儿了。便又低声对柳絮儿道：“你是咱家的大姐，你要是都这么明摆着嫌弃爹，你让外人咋看呢？” “我不是嫌弃爹，我是……我是怕……”柳絮儿哑口无言，又是一句话也接不来。 柳雅点点头道：“不嫌弃好。陈武牛出来了，你还不去帮把手？” “哎。”柳絮儿恍恍惚惚的答应一声，再抬头看，见陈武牛果然是背着柳达成出来了。 柳达成瘫了好久，身子已经很瘦了，双腿更是一直耷拉着，几乎是两根骨头包着一层皮。 柳达成还一直说着，让陈武牛把他放下的话，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另一个屋一起吃饭。 陈武牛则是背着柳达成大步的走，一边道：“柳大叔啊，你也该时不时的出来活动活动了。这样对你的身体也好啊。你看看家里新盖的鸡窝？闻闻厨房里炖肉的香气，这日子越来越好，你可是有福喽。” “是是，家里都好。孩子也懂事，又顾家，我是真的有福了。”柳达成一边说着，眼泪都在眼圈里含着。又看看院子里新盖的鸡窝，道：“武牛啊，真是辛苦你了，在这忙了一个下午。” “不辛苦、不辛苦。我闲着也是闲着。”陈武牛说着，已经背着柳达成往屋里走了。 柳絮儿这才慌忙的把手里的酒坛子塞给柳雅，她走过去在后面扶住柳达成的腰，说道：“武牛哥，小心门槛。” “哎，放心吧。摔不着的。”陈武牛笑着答应着，把柳达成的身子往扶了扶，一步稳稳当当的迈过了门槛，将陈武牛放在了正屋桌边的椅子。 小树儿也跑进来帮忙，扶住柳达成的身子往椅子靠了靠，又给柳达成腿搭了一条毯子。 柳絮儿连忙去一旁倒一盆清水，端到柳达成的面前，让他洗手、洗脸。柳达成见闺女、儿子都围着他转，又见陈武牛背着自己累的稍微有些气喘，不由得又是开心，又是心疼。 柳达成指指他对面的椅子道：“武牛啊，坐啊，快坐下。你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能在我家吃一顿饭，大叔我心里欢喜啊。” “大叔你别这么说，我和雅儿从小玩到大，跟亲兄妹一样。我在这儿吃饭，跟在自己家里一样的。”陈武牛憨憨的一笑，抬头看着柳雅道：“雅儿啊，你也坐啊。”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柳雅看着陈武牛身边的位置，又看看刚刚放下水盆回来的柳絮儿，顺势推了她一把，道：“大姐，你坐，我把锅里的骨头汤盛出来去。” 柳雅说完，又对小树儿道：“树儿，你挨着武牛哥另一边坐吧，你可得谢谢武牛哥，帮你把鸡窝都砌好了。” 柳雅这么安排，可是费了心思的。这样，陈武牛一边坐着柳絮儿，一边坐着小树儿，不会惦记着她了。 盛了骨头汤回来，柳雅直接往柳达成的身边一坐，笑道：“大家开动吧，尝尝我的手艺。” 辣椒炒猪大肠是个下酒菜；猪大骨炖山药很有营养；那些碎肉被柳雅都切成块，用油和糖炒过之后，加点酱油焖炖一下，算是不太地道的红烧肉，不过滋味很足，味道很香，又肥瘦适，很是好吃。 这几天赚了钱，柳雅也叫柳絮儿把家里的佐料都买齐全了，所以才能有糖、有酱油，油也买了足足三斤，也能做出各种菜式了。 素菜是韭菜炒鸡蛋，那一笼鸡还真是很给力，一早下了四个鸡蛋，这也让小树儿着实高兴坏了。 虽然这桌才四个菜，可是对于柳家来说，能吃一顿肉都是奢侈了，现在三个肉菜一个素菜，还都是色香味十足的，简直过年还高兴。 柳达成看着柳絮儿把那坛子酒打开，给自己和陈武牛都倒一碗。可是他端起碗来，手竟然有些发抖，觉得这日子突然间这么美满，是不是在做梦。 陈武牛把满碗的酒端起来，对柳达成道：“大叔，我敬你。以后日子好了，我们两家多走动走动，可别见外。” 柳达成赶紧道：“往前多蒙你照顾，雅儿才能少受欺负。你又总是来送东西，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这杯酒，大叔敬你的。” “我是后辈，哪能让柳大叔您敬酒。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别那么多客套，喝酒吧。我陈武牛先干为敬。”陈武牛说话、办事是个很爽快的人，做派也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镇做工学的。 反正柳絮儿看着陈武牛端酒、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脸蛋红彤彤的，却舍不得低头移开一点视线。 柳雅和小树儿对坐，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看看柳絮儿和陈武牛，悄悄的吐吐舌头发笑。然后俩人也不出声，只低头吃饭。 可纵使柳雅不说话，陈武牛还是放下酒碗之后对柳雅道：“雅儿啊，今天武牛哥高兴，坐在一起吃饭又不是外人，所以想要问问你，最近咋和武牛哥生分了呢？” “没有啊。”柳雅嘴里还嚼着一块肉，只得把肉咽下去了，摇摇头否认着。 “可是，昨天我要送你去镇，你都不让呢。”陈武牛又喝了一口酒，眼神烁烁的看着柳雅，好像要把她直接从眼睛收进心里去似的。 柳雅觉得头皮发木，这问题问得是不是有点多余啊。她想要和陈武牛划清界限的话不能直接说，可是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见柳雅不吭声，陈武牛又问道：“雅儿，你从小和我亲近，我也早把你当成了一家人。可是如今你见武牛哥躲闪着，武牛哥是想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因为长大了，心里害羞呢？” 133.第133章 想把雅儿许给他 陈武牛这么一问，柳雅回答也不是，不回也不是了。 net瞄一眼柳絮儿，见她刚才还红彤彤的脸蛋、羞涩的模样，现在变得刷白了。手还在桌子下面，应该是又在扯着衣服角了。 柳雅抿了抿嘴，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从柳絮儿的面前把酒坛子拿了过来，分别给陈武牛和柳达成倒了一碗酒，这才道：“武牛哥，既然你刚才都说了，老早把我当成一家人，那我可真是从心眼里欢喜。不如今天我爹也在，趁着大家都高兴，我认你做个哥哥吧。” 柳雅的话说完，柳絮儿捏着衣服角度手松了一下，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睛一直偷偷地瞄向陈武牛。 柳达成这个做爹的，听着陈武牛这么问柳雅，其实心里早明白他的意思了。有心觉得是要多个女婿了，可是柳雅这么一番说辞，那是直接给女婿又推走了。 可是柳达成看了柳雅一眼明白了，这个闺女心思大着呢，或许真的是屏山村待不下的一个人物。这个时候自己千万不能糊涂了，把闺女的一生给许诺出去了。 想到这儿，柳达成赶紧把酒碗举了举，打圆场道：“武牛啊，你听见了吧，雅儿可不是躲着你，是真心把你当作哥哥亲近。不过呢，毕竟不是亲兄妹，也不用认下什么干亲的，这样走动着也挺好的。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柳达成这么说，其实意思有两成。一来是他真正意了陈武牛，觉得不管是柳雅还是柳絮儿能够嫁给这样的男子，也是让他一颗心思落了地，都会幸福的。所以说往后日子还长，只要陈武牛能常来往，或许柳絮儿也有了机会。二来，也不是把话说死了，要是柳雅和陈武牛真的又看对了眼，也还是一桩好姻缘。 可是柳达成这样一说，陈武牛的脸色微微发沉，连柳絮儿的脸色都开始不好看了。 陈武牛以为，借着喝一顿酒，能得到柳达成的一个许诺，把雅儿许给了他。算是还没有三媒六聘的，凭着自己家里殷实，是屏山村有名的富裕户，等到雅儿的年纪到了，找个媒婆来说一下，这事也成了。 至于他家里的老爷子是不是同意，光看今天老爷子的态度，应该是有的松动的。只要雅儿这精明劲儿一直在，估计柳家的日子好起来了，他爷爷也不反对他和雅儿的事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柳雅直接说跟他认下做个哥哥，柳达成也不肯此把这事拍板定下来，说的话还有这么大的回旋空间，让陈武牛觉得心里不托底，也觉得柳家没有高看他一眼。 以陈武牛的心思，他们陈家在屏山村是数一、数二的不说，单单他这个人、这一身的本事是十里八村都拔尖的人物。连他做工的那家管家也都看他不错，也不是没说过要是有个闺女，嫁给他的话。 可是到了这小小的屏山村，村里最穷的柳家竟然还把话说得有余地，真是让陈武牛觉得憋屈了。 而另一个觉得憋屈的，是柳絮儿了。在柳絮儿心里，武牛哥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人。家境殷实、又有本事，人长得还俊，身子骨也壮实。陈武牛隔三差五的往他们家跑，这可是让全村的姑娘都羡慕的事啊。 好不容易今天留武牛哥在这儿吃顿饭，武牛哥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让柳絮儿的心里觉得是有了希望。而这份希望，无疑是牵在她妹子柳雅的身了。要真是到了武牛哥娶雅儿的时候，大不了自己脸皮厚一点，也一道嫁过去呗。 姐妹两个都进了陈家，一来也有个照应，再者陈家一次得了两个媳妇，也不会不同意的。这天大的好事，怎么被柳雅一口回绝了，连爹也不肯应允呢。 若是雅儿说死不答应，那自己……自己和武牛哥还有希望吗？ 柳絮儿虽然心急，可是这种事还由不得她张嘴。毕竟爹还在对桌坐着呢，武牛哥也没有一句话是问过她的意思，倒是让柳絮儿觉得这顿饭自己是个陪衬。 陈武牛的脸色变来变去的，手里的酒也是端着迟迟没喝。看得出来，他还是心思不死，一双眼睛也不住的往柳雅那边瞧着。 柳达成也稍微有些为难了，他总不能把话说绝了，现在赶陈武牛出门吧。 柳雅一看这形式知道，陈武牛是个犟脾气，估计今天不得着一句话，他是不甘心的。 索性，柳雅看了看陈武牛，又看看柳达成，直言道：“爹，武牛哥，你们的心思我是都明白的。但是我年纪还小，过了年才十二呢，这个事还真是急不来的。再者说，我爹明白我的心思，我是要把柳家维持出个样儿来，才会甘心考虑自己的事情的。我肩的担子重，我要给我大姐张罗嫁妆，还想送小树儿去城里读书，所以凡是我自己的事，要一直往后放放了。估计着……没个十年、八年的，我是不会动这个心思的。” 十年八年！陈武牛听了眉头一皱。他明白柳雅这话多半是在搪塞自己。用个绉绉的词，那叫“缓兵之计”。 而且柳雅这次不傻了之后，全村的人都见识了她那一身的戾气，已经没有人敢招惹她了。 加今天砌鸡窝的时候，陈武牛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柳树说话，问出了这一笼鸡的来历。虽然柳树说的不太清楚，但是陈武牛也知道，这都是柳雅凭着一副好脑筋，仅仅一天挣来的。 要是细说起来，算是自己也未必有这样的本事了。要是雅儿再这么折腾下去，恐怕这屏山村还真是待不下她了。也难怪这丫头心气一下子高了，也有些看不自己了。 想到这儿，陈武牛非但没泄气，反而隐隐的升起一股子希望和干劲。 陈武牛想通了，把手里的碗往柳达成的面前一送，轻轻碰了一下说道：“柳大叔，雅儿的话我听懂了。这是想要给我个考验吧？” 134.第134章 不会让雅儿等太久 柳雅一听陈武牛这话头，微微皱眉，觉得他是不是又误会了？可别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net 可是柳雅还没来得及澄清，陈武牛大声的保证道：“柳大叔、雅儿，你们放心，我在镇做工，可不是只靠力气的。我又学着记账，又学着做生意，估计再有两年出师了，也能自己做个小买卖啥的。再者，也能到城里去给大户人家做个管家的。到时候，等我真正挣下了一份家业，再来说这事吧。” 柳雅嘴角一抽，差点一头栽进汤碗里。她可不是在逼着陈武牛做什么保证，她是真的没有这个心思。 可偏偏的，不等柳雅说话，陈武牛又急巴巴的道：“雅儿说得对，你年纪还小，这件事急不来。也是给了武牛哥几年的时间，让武牛哥有能力风风光光的回来找你。到时候，我得让全村的人都看看，我陈武牛说到做到，是不会辜负你的。雅儿，武牛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咳咳”柳雅被这句话呛的够呛，真想直接把筷子丢过去，把陈武牛砸醒。 可柳雅还没说话，柳絮儿在桌下面踩了她一脚，然后一脸委屈的朝柳雅摇头。 柳雅楞了楞，一时间没明白柳絮儿的意思，柳絮儿悄悄的朝陈武牛努努嘴，又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角。 柳雅这才琢磨明白，大概是柳絮儿让自己别现在跟陈武牛抬扛，管他怎么说呢，反正又不是现在订亲。或许等些时间，让大姐和陈武牛好好的培养感情？ 嗯，估计柳絮儿是这个意思了，是让自己放心，把陈武牛交给她来对付。 有了柳絮儿的示意，柳雅才算是放心了。既然大姐喜欢他，以后陈武牛是自己的姐夫，现在让他怎么说都随便吧，当作是和小姨子开个玩笑呗。反正大姐温柔又贤惠，对陈武牛又是一心一意的，自己又会打架、又那么泼辣，估计陈武牛慢慢的会把目光放在柳絮儿身了。 想通了，柳雅也算是暂时放心了。也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这一顿饭，不管陈武牛再怎么对着柳雅猛瞧，柳雅是不抬头。直到最后把自己吃得有点撑了，才把碗筷一放，说了声：“我吃好了，大家慢用。”这才得空离开了饭桌。 陈武牛和柳达成喝酒、说话，再吃饭，也不会那么快吃完的，柳雅是真心陪不下去了。吃个饭被陈武牛打量的跟展览似的，还不如出来喂喂鸡，还可以……洗洗衣服。 柳雅来到井边打了一盆水，然后回屋把沧千澈的那件衣服拿出来，在水盆里浸湿，又砸碎了几个皂荚，然后把皂液和皂粉都抹在衣服，慢慢的揉搓。 沧千澈的衣服好像挺多的，起码她见着他的这几次，每次都是看他穿的不重样。而且他经常跑、跳下的，衣服竟然也不见多么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沧千澈住在竹林附近，他身总是有一股淡淡的竹香。 一边心不在焉的洗衣服，柳雅竟然想起了前一天晚沧千澈背着自己的时候，他的背那么的瘦，身形也自己矮一截，却能够把自己背的稳稳的，连走路都好像是带着一股子劲头。 想到沧千澈的脊背，又想到了他那张堪称精致、完美的俊脸。其实柳雅也不是没有见过特别好看的男生。毕竟现代的整容和化妆技术都高超，ps也是很牛掰的，所以在电视、杂志看到的明星个个都美的要命。 可是沧千澈不同，像是古风画册里走出来的俊美小子，完全是纯天然的，也不带半点的矫揉造作，可以说是美的浑然天成了。 想了一会儿，柳雅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沧千澈那张堪称美艳的俊脸。顿时心尖猛地一缩，脸也红了一下。拍拍自己的脸，柳雅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这轻功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我得想法子学学。” 柳雅只能把这种不经意的惦念，理解为对沧千澈的好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总是想起这个不相干的人。 怕自己再胡思乱想，柳雅几下子把皂荚揉干净，把这盆水倒掉，再打了清水把衣服投洗几遍、拧干，算是洗好了。 将衣服抖落开，柳雅特意绕到后院，把沧千澈的衣服晾在她窗户边的衣杆。再反复的抻几次，直到湿嗒嗒的衣服彻底没有了死褶。 刚刚把衣服晾好，听到前院柳絮儿叫她：“雅儿啊，武牛哥要走了，你来送送啊。” 柳雅抿着嘴没有吭声，不想去。听见柳絮儿又叫了一声。 柳雅索性直接喊道：“大姐，你送送武牛哥吧。我……我出恭呢。” 说完，柳雅暗自为自己叹了口气。她为了和陈武牛划清界限，少些联系，连尿遁都用出来了。希望柳絮儿你要加油啊，可千万要把你的武牛哥拴住了。 柳雅这句话喊完，柳絮儿果然没有动静了。又过了一会儿，听到柳絮儿招呼着“武牛哥，再来啊”之类的话。 听到这儿，柳雅差点笑出声。怎么听着都觉得，柳絮儿要是手里甩一条红手娟，是不是跟青楼里的妈妈一个样？不过，可别让她把自己给卖了。 正暗自编排着，算是自娱自乐，见小树儿从墙角冒出头来，朝着柳雅“嘻嘻”一笑，问道：“二姐，你出恭好了？” “去去，姑娘家出恭，你问什么。”柳雅瞪了小树儿一眼，大模大样的走了出来。 小树儿笑道：“二姐，你的心眼我还能不知道吗？我知道你根本没出恭。刚才大姐也怀疑了，还是我催着大姐快点把武牛哥送走的呢。” “哦，那谢谢你了。”柳雅走过来，摸摸小树儿的脑瓜，问道：“怎么样，肉香不香啊？” 小树儿道：“香啊。二姐，你做饭的手艺可真好。不光是我啊，连爹和大姐，还有武牛哥都对你的厨艺赞不绝口呢。武牛哥还说，以后他有了家底在镇盘个铺子，让二姐你去做个老板娘，开个小饭馆，一准生意红火。” 135.第135章 不要惯着男人拈花惹草 柳雅虽然听出小树儿故意这么说是在挪揄自己，可是不得不说，陈武牛真的是想多了。 net没办法，柳雅只能在心里记着，以后还是要再疏远一点才好，以免又惹了误会。 正想着，柳絮儿送了陈武牛回来，见柳雅和小树儿在说话，朝柳雅招招手，叫道：“雅儿，在你屋里说句话行不行？” “行啊，走吧。”柳雅也正好有话想要对柳絮儿说。她是巴望着柳絮儿快点把陈武牛给搞定，可不要再来烦她。 柳雅推了小树儿一把，道：“你去看看爹咋样了。喝了点酒，有没有不舒服。” “切，我知道你是怕我偷听呢。”小树儿的脑子可是机灵着呢。柳雅这么一说，他知道柳雅的意思了。 不过，小树儿还是很听话的，尤其听柳雅的话。所以柳雅虽然这么说是故意的，他还是乖乖的去了柳达成那屋。 柳雅这才和柳絮儿进了屋。姐妹两个都往炕沿一坐。 柳雅便道：“大姐，你有啥话说吧，我一定好好的配合你。” 柳絮儿听柳雅说的直接，梗了一下，但还是道：“其实，大姐是想说，今天武牛哥那意思是要真心对你，你咋是不同意呢？” “我为啥要同意啊？”柳雅听着柳絮儿这话的意思不太对劲儿，便道：“我不是说了嘛，我不喜欢陈武牛。” 柳絮儿道：“可是，雅儿啊，你有没有想过，算是为了大姐，你不能试试和武牛哥好好的相处吗？” “我没有和他好好相处吗？”柳雅倒是有点懵了。她也懂待客之道，并没有失礼啊。 当然，除了饭桌拒绝了陈武牛之外，是为了和他少接触，吃得又多又快，然后提早下桌了而已，再是没有去送陈武牛。可这些肯定都不是柳絮儿的意思。 听柳雅这么说，柳絮儿又拉扯着衣角，憋了半天才道：“大姐是想说，若是武牛哥真心喜欢你，让你嫁给他，你不能看在大姐的份儿啊，嫁了吗？咱们村儿，可真是找不到武牛哥更好的男人了。年纪相当，家世又好，模样也不错，身子骨也……” 柳雅赶紧拦住柳絮儿的话，没有让她继续说，而是问道：“大姐，你这话的意思真怪，你是不是还打着盘算，如果我能够嫁过去，你正好也跟着一起嫁过去？” “雅儿，难道你看不出来，武牛哥是真心的喜欢你，对你存的心思可不浅呢。他都愿意为了你，好好的去挣一番事业了，这样的男人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大姐没有这福气，武牛哥的心思不在我身。可大姐和你是姐妹啊，大姐盼着借你的光，能从你身沾点福气呢？” 柳絮儿说完，拉了拉柳雅的衣袖，竟然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道：“雅儿你放心，算是在家里我是大姐，可如果真的一起出嫁了，到了婆家自然是夫君说的算。武牛哥让谁做大的，谁是大的，我可不会和你争的。” 柳雅听完，感觉一阵恶心泛心头。赶紧把袖子从柳絮儿的手里拉出来，说道：“大姐，昨天我劝你的话你是还没听懂吧。我让你和武牛哥好好相处，是让你把他的心思拉到你身边去，别指望着给我当陪嫁。别说我是不喜欢他，如果我真的是喜欢武牛哥，要是让我嫁给他的话，我也不会让你陪嫁过去的。不只是你，我也不会允许其他的女人和我共享一个丈夫。将来我要嫁的人，必须能够答应我的条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能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女人。所以我说，大姐你要是存着和我同嫁的心思，你别想了。” “啊？”柳絮儿被柳雅的话给说楞了。琢磨了好半天才凄凄艾艾的道：“雅儿啊，你是想要让我断了和你抢的心思吗？大姐都说了，不会和你争宠的。我只想要和武牛哥有个机会，不想要嫁给那些村里的平头小子。” “没人让你嫁给村里的平头小子啊。”柳雅真是恨铁不成钢了，拉着柳絮儿一个劲儿的摇晃，想要把她给摇醒了，说道：“你喜欢武牛哥没有错，你应该努力去争取啊。我说了不会喜欢他，也不会嫁给他，你能不能嫁给他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而且我也劝你，只有一心一意带你好的男人，才值得嫁。不要存着委曲求全的念头，不要惯着男人拈花惹草、娶妻又纳妾。” “雅儿，你这又是什么念头啊。”反而倒是柳絮儿被柳雅的话给吓住了，摇头道：“有本事的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吗？天下最有本事的是皇，皇后宫不是还有三千佳丽吗？虽然我是没有见过多么大的富户，可是咱们村里有名的那几家，哪个掌家的男人不是都娶了妾呢？男人不纳妾，那是家境不好养不起，要么是家里母老虎一只，不守妇道。咱们可不能学这个。” “去去去，你学这个也不好。”柳雅瞪了柳絮儿一眼，直接下了死命令道：“你是我柳雅的大姐，你给我硬气起来，挺直了腰板做人。咱们不做母老虎，可是也不能容许家里的男人乱来。将来要是你嫁人了，不管你嫁的是陈武牛还是陈六牛，他敢纳妾，我给你说理去。” “雅儿……”柳絮儿给吓坏了，愣愣的看着柳雅不知道怎么劝好了。 “行了，大姐，我跟你说，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别一棵树吊死了。算是皇要娶我，我还得挑拣挑拣呢。或者我嫌他老，要么我嫌他女人多。除非是个人龙凤，又对我一心一意的，我才会点头嫁给他。” “噗，雅儿啊，我看你这脑子还是不清楚。”柳絮儿在柳雅的头戳了一下，不再说别的了。 柳雅撇撇嘴，知道柳絮儿这要命的思想一时间也不好改变，只得转了个话题，问起她有没有去做衣裳的事。 听到柳雅问起衣服来，柳絮儿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太好看，但吱吱呜呜的又不肯明说。 136.第136章 不让秋红做衣服 柳雅见柳絮儿这么个表现，心里知道肯定是布料出了问题，问道：“大姐，你和我还有啥不能直说的？是布料不够吗？还是秋红姐做不出你想要的样式来？” “嗯，是布料不够了。 net”柳絮儿这才慢悠悠的道：“秋红姐说，那衣裳的料子短了一截，裙子也掐不出几个褶来。衣裳缝个杂色的领边、袖口还能对付着做，可要是裙子掐褶少了，不好看了。” 柳雅听了皱了皱眉。她买布料的时候特意跟吴桂花问的清清楚楚了，这两块料子给柳絮儿的身材做衣裳，肯定是够的。除非是裁缝的手艺不好，接缝的地方沿的大了，或是线走歪了，肯定不够了。 柳雅直接道：“大姐，布料裁了没有？要是没裁拿回来，明天我找别人问问看。” “没裁倒是没裁，可是我放在秋红姐那了，总不好再去拿回来说不做了吧。”柳絮儿说的一脸为难。 柳雅想了想问道：“那秋红姐咋说？让你回来问我？” 柳絮儿道：“嗯，秋红姐说可能不是你为了图便宜，故意买少了。大概是卖布的不厚道，量尺的时候量偏了，少了一寸、二寸的看不出来，可是剪裁的时候根本不够了。” 柳雅听了，心里犯堵。她没见过那个秋红姐，却见过吴桂花。加之前秋红姐卖给柳絮儿的菜都是烂掉的，柳雅对秋红的印象不怎么好。所以，现在柳雅宁愿相信和她做过买卖的吴桂花，也不愿意相信那个秋红的。 柳雅又问：“那秋红有没有说，要怎么办呢？少了能不能做衣服了？要是不能做，还让你把料子留在她那儿干啥？” “秋红姐说能做。”柳絮儿一个劲儿的点头，说：“秋红姐说她家还有块布头，和我那衣裳的料子差不多，她可以给我添。不过……” “要算布料钱，是吧？”柳雅直接想到了这一点。 柳絮儿点点头，道：“秋红姐说了，她可不会算我贵了，当作布头的价钱算。她那块料子是二尺半的，她说买的时候是每尺三十五钱，她按照二十五给我。那半尺也不要了，按照二尺算，让我给五十行了。” 柳雅听着眉头皱了起来。她是问过布料价钱的，土布料子好看的颜色才二十二钱一尺，而档布料她虽然没问过，不过也是三、四十钱一尺吧。但是布头完全不是这么算的，基本都是论块卖的。 好像柳雅买的布料，给柳絮儿挑的那两块好布料才一百二十，加在一起也有十来尺了，给她做一身衣裙是够了。算起来，一尺布才十钱左右。 可这个秋红才二尺半的一块布头，让柳絮儿给她拿五十钱，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虽然心里算得清清楚楚的，但柳雅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又问柳絮儿道：“那手工钱又怎么算呢？她给你做衣裳，总得要点手工费啊。” 柳絮儿道：“秋红姐和我关系好，所以不会多收的。她说做一件衣裳白天、晚的赶着做，也得做三天；裙子要掐褶，要腰，也挺费事的，所以也得两天。这五天的功夫，她晚还要点油灯，又费眼睛又费灯油的，她说给我算个灯油钱行了，让我给她一百一十。” 柳雅听了暗自冷笑一声。这个秋红卖给柳絮儿一块二尺半的布头料要五十，这一套衣服的手工钱要一百一十倒是不算贵了。可这价钱也绝对不便宜是了。 想想柳絮儿给人家洗衣服，一个月才赚几十钱而已。秋红做一件衣服能抵柳絮儿洗三个月的衣裳了。要是这样的算法，那柳絮儿一年干到头，也是穿不起一件新衣裳的。 柳雅干脆道：“大姐，爹和小树儿的衣服不是还没做嘛。这样吧，你明天去秋红家，把布料要回来。我找个手艺好的裁缝，把三套衣裳一起做了，价格还能便宜点。” “这……”柳絮儿一脸的为难，道：“我和秋红姐说，要是这件衣裳做好了，另外两件也找她做呢。要是现在拿回来，不好吧。” 柳雅梗了一下，看看柳絮儿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这性子，为什么还死要面子？保不准秋红是因为知道柳絮儿会这样，才故意要她那么贵的吧。 “算了，大姐，明天我去好了。”柳雅也不打算让柳絮儿为难，但更不想吃这个哑巴亏，明知道人家贵了还要死贴去，嫌钱多吗？ 柳絮儿却有些急了，按住柳雅的手道：“雅儿啊，秋红姐和我一向要好的，你不要……不要为难她。” 柳雅怔了怔，才明白了柳絮儿的意思，大概柳絮儿是以为，自己要动武吗？ 柳雅不由得笑了：“呵呵，大姐啊，我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我和秋红又不熟，也无怨无仇的，不会去和她打架的。是把咱们自己的布料要回来而已，价钱谈拢了在她那做，不合适把布料拿回来，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是为难呢。” 柳絮儿听了，脸色变了变，喃喃道嘀咕一句：“这么说，你是嫌秋红姐做的贵了吗？” “是贵。”柳雅索性也不兜圈子了，反正她和柳絮儿是一家人，还能坑她不成吗。柳雅道：“我虽然不知道做一套衣裙究竟该多少钱，可是这手工都要买布料的钱还贵了，这肯定是不合理的呀。所以我说再找别人家问问，算是买东西，还货三家呢。” 柳絮儿听了这话，完全没有言语反驳。可是看她的脸色，估计是觉得今天答应了秋红做衣裳，明天又让柳雅去要，很没面子吧。 柳雅也不再说话，只是道：“大姐，时候也不早了，明天一早我还有别的打算呢，你也累了一天了，睡吧。” “嗯，好。都睡吧。”柳絮儿说完，这才从炕沿儿起来，转身出去了。 柳雅跟着柳絮儿一起出门，去后面棚子搬了小澡盆过来，倒水简单洗了个澡，这才准备睡下了。 137.第137章 李婶来家里 柳雅躺在炕，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猛然想起还晾在后窗外的沧千澈的那件衣裳来。 net估计了一下时辰，虽然已经入夜了，不过沧千澈应该不会来的那么早吧。 柳雅索性把后窗户打开，趴在窗台朝外张望。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跟长草了似的，竟然盼着那个矮小消瘦的身形快点从山过来。 今晚的月色有些暗淡，不如前两个晚那么明亮。风吹过山岭，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孤寂透着几分苍茫。 柳雅撑着下巴一直的看，却也没见着月光下有半个人影。再往沧千澈之前坐过的大石头看去，也是空空一片。 “还不来？还是要等衣裳干了才来取？”柳雅看了一眼衣杆的衣服，只是半干而已，这样肯定是还不能穿的。便琢磨着，是不是沧千澈今天晚不会来了？ 猛然间，柳雅一愣神，发现自己的心情为何如此患得患失？他来来，不来不来，只是说一句“衣服挂在后院”，自己为何如此惦记着，记挂在了心。 想到自己可能真是用了心思的，柳雅的心“砰砰”乱跳，脸蛋偷偷的发烧，却又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柳雅啊柳雅，你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心里痒痒了？算是真的想谈恋爱，也不能……找个小屁孩吧。个子都没有你高，毛也没长全呢。”柳雅一边贬低着沧千澈，一边把窗子关紧，破衣裳也重新掩好了窗户，强迫自己躺下来，别再胡思乱想了。 可分明是想让自己把心思收回来，却越发的留意起外面的动静来。风吹大了点，树枝的摇晃声她都要仔细分辨一番。 结果，沧千澈整晚都没有出现，柳雅一直朦朦胧胧的也没睡着。直到窗缝透过来一丝的曙光，柳雅猛地一把将掩着窗子的破衣服扯下来，推开窗子一看，那晾在衣杆的衣服果然还在。 “切，破衣烂衫的，不打算要了吗？不要算了，给我弟弟穿正好。”柳雅也不知道自己的火气从哪儿来，身子探出窗外，一伸手将那件衣服从衣杆扯了下来。随意的抖落两下排解了几分火气，把衣服一卷，往炕稍一扔，回手关了窗户，蒙头睡去了。 这一觉总算是睡熟了，直睡到小树儿猛劲儿的推着柳雅，一个劲儿的叫着：“二姐，二姐，你醒醒，李家婶子来找你了。” “啊？谁？”柳雅睡眼惺忪的只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的都没听清是谁来找自己。 “李家婶子啊。”小树儿压低了声音，和柳雅说道：“二姐，你快点起来吧，李家婶子好像是有话要说，看面相都是悻悻的。” 柳雅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是乱糟糟的，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李家婶子是哪一个。又过了一会儿，小树儿还摇晃着她的胳膊，柳雅才慢慢的清醒了，又问道：“李家婶子？是我去买菜的那家？来找我干啥？” “不知道啊，来了一会儿了，说是要找你，也不说是个啥事。大姐陪着她在院子里说话呢，催着我来叫你起身。”小树儿一边说，一边拉着柳雅下地，还把鞋子给柳雅往脚套。 柳雅赶紧接过来道：“行了行了，我自己穿。你给姐打盆水，我洗一把脸。” “哎。”小树儿答应着，转身出门了。 门外还传来小树儿跟李家婶子打招呼的声音：“我二姐起来了，马出来。” 柳雅又晃晃脑袋，这次算是彻底清醒了。她坐在炕沿仔细琢磨着，想想李家婶子为啥会来找她。 思前想后的琢磨一遍，柳雅猜测着，会不会是因为春妞的事？ 看昨天春妞那样子，是真的很想回家的。可是自己也告诉她了，说是这事不能靠扯谎，得从长计议，把她劝回去了。不过现在想想，春妞是个直性子，难保不会一着急有了啥别的想法。 正想着，小树儿端着一盆水进来了。柳雅着水盆把脸洗了两把抖抖水，那布巾随意的一擦出了屋。 “李婶子，你找我？”柳雅一边绑着辫子，一边问道。 “雅儿啊，吵着你睡觉了吧。婶子这心里有事，来找你问问。”李婶一见柳雅出来，急急地走过来，虽然还是个笑面，可是已经能够看出她笑的有点勉强了。 “李婶，你问吧。”柳雅不是个爱兜圈子的人，何况她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能够让李婶这么急着找到家里来。 “是我家四弟媳妇春妞的事。”说到这儿，李婶子看了看柳雅，那眼神有点怪，然后才道：“其实我一进你们柳家大门啊，知道春妞扯谎了。我等你起来，也是想要问问，她昨天和你说啥了没有？” “昨天？”柳雅心里明镜似的，但并没有立刻回答，假装想了一会儿，才道：“我回家的时候见着春妞和四平了，说了几句话。她说她爹病了，她担心。怎么了，李婶？” “唉，其实啊，春妞她爹一直都病着。”李婶这话，说的和春妞一样。但话头一转，她又问道：“春妞没说让你帮她圆谎？” 柳雅抿了抿嘴，摇头道：“李婶子，你究竟啥意思直说吧。啥叫一进我家门，知道春妞是说谎了？我和春妞走的近，可也不是太近，是见面多说了几句话而已，我不会帮她扯谎的。” 李婶听柳雅这么说，又叹了口气，道：“这不是一大早，春妞来告诉我说你要去李家屯，说你要去做小买卖，但是山路远，一个人走着孤单，让她给你做个伴。我当时正忙着给菜地浇水，也没有细琢磨，让她走了。可是等我忙完了觉得这事不对劲儿，这不来你家问问嘛。结果我一来，絮儿和树儿都说你还在睡觉呢。你说我家春妞，不是自己走了嘛。” 说到这儿，李婶子脸色特别的不好。脸的笑容也没了，撇了撇嘴道：“我知道，那白眼狼是看我家还算富裕，来诓银子的。” 138.第138章 去趟李家屯 李婶子这么一说，柳雅的心里也堵得慌。 net问道：“春妞真是这样说的？然后她一个人走了？” “是啊。”李婶子一脸的怏怏不乐，说道：“亏得我处处防备她，结果她没捞着好处，自己走了。要是什么事都信着她，估计这会儿卷了不少银子呢。我们李家可吃了大亏了。” 正说着，见四平出现在了门口，急急忙忙的进了门，来到李婶子面前。嘴里不能说话，但是“啊啊”的叫着，还朝李婶子一个劲儿的摆手。 柳雅当然看不懂四平的手势，李婶子也是看了半天才道：“四平啊，别说你不信春妞丢下你走了。她要是有心和你好好过日子，回娘家说回娘家，为啥还要骗咱们呢？结果还拉着柳家的雅儿做幌子，我来这一问不是全清楚了吗？人家根本没打算去李家屯。” 李婶这么说，四平回过头来看看柳雅，又朝柳雅摆了摆手，眼神显得很焦急。看样子像是让柳雅帮春妞说句好话的样子。 李婶说的话让柳雅也没有办法来反驳，那毕竟是人家李家的事情。她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春妞竟然这么糊涂，编了这样的一个谎话走了，反而把自己也拉下了水。 可是昨天看着春妞和四平在一起的样子，倒真不像是会骗人的。柳雅宁可相信，春妞对四平也是真有感情的，只不过是因为惦记着她爹，所以才用了这么个没脑子的计划。 想到这儿，柳雅问道：“李婶子，春妞走了多久了？” 李婶道：“起码有半个多时辰了吧。我也没细算，时候可是不短了。” “李婶，其实我本来也打算去一趟李家屯的，但也不是打算今天去。既然春妞这样说了，我去趟李家屯，把她找回来吧。李婶子你放心，春妞不会是那种不顾家的女子，估计她也是真的担心她爹了。我去看看，把她劝回来。你别往心里去，她回来了，还是应该信她的。” 柳雅说完，对小树儿道：“树儿啊，给姐收拾东西，水装，再把昨天大姐洗好的窗帘、台布都包起来，给我装在小板车。” 柳雅本来不是个热心肠的人，可是这事春妞把她拉了，让柳雅有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反正她也有到附近屯子去转转的打算，索性今天去一趟李家屯。一来看看还能做点啥小买卖，二来也是问问春妞，为啥把自己给牵扯进来。 柳雅是这样较真的性子，容不得别人拿她当幌子。如果春妞真是有苦衷算了，否则，柳雅也不会轻饶了她是了。 李婶听柳雅说要去找春妞，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将柳雅往一旁拉去。 柳雅不喜欢被家人以外的人随便碰触，身子一闪避开了，但还是跟着李婶走到一旁，问道：“李婶，还有啥事吗？” “雅儿啊，李婶是想要谢谢你。另外，如果你见到春妞的话，帮李婶带句话。”顿了顿，李婶看了一眼仍然站在原地，正往这边看着的四平，又背转过身去，看样子是防着四平看见嘴型，才说道：“要是春妞不愿意回来算了，你说让他们家把那五两银子的彩礼退回来。给你带回来也行，要是他们不想给，回头我让媒人到他家去要。毕竟是当初说好的，现在人跑了，我们李家不能什么都不落下，最后来个鸡飞蛋打。” 李婶说这话，柳雅心里有点犯隔应。她还是较相信春妞的，毕竟春妞给人的感觉还是很实在的。而且昨天看到四平和春妞的感情，真心不像是在演戏。 可是李婶这话的意思，怎么听都好像是不希望人回来，反而像是只想要把彩礼退回来似的。 柳雅退开一步，和李婶保持了距离，然后才道：“李婶啊，这是你们李家的事情，我不管，也管不了。我只是想要去李家屯问问春妞，为啥拿我当幌子而已。若是她愿意跟我回来，我把她找回来，她要是不愿意回来，我也尽量劝她回来和你说清楚。至于其他，等她回来了，你自己和她说吧。” 柳雅觉得，春妞拿自己说事，把自己推出来顶雷，她尽量把春妞找回来，这篇算翻过去了。但是李婶让带的话，那是他们李家自己的事，柳雅觉得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听柳雅这么说，李婶抿了抿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回头看看四平，走过去对四平道：“走吧，先回家等着吧。雅儿愿意帮忙去找春妞了，不管怎么说，咱们家的银子不能白花。” 柳雅听了知道，李婶这最后一句话，好像是对自己的说的。虽然心里不痛快，可也懒得说什么。 李婶和四平走了，柳雅进了厨房。她可记着之前去镇是忙活了一天，连饭都没有吃，结果回来的路低血糖差点走不回来。所以今天出门之前，她可是得把早饭好好的吃了。 早饭柳絮儿早做好了，不过还是昨天的剩菜剩饭，热一热，能烩的烩在了一起。说不好吃，倒是也不算是难吃。 柳雅端起一碗烩饭，正吃着，柳絮儿和小树儿都进来了。柳雅用手里的筷子指了指桌的烩饭，道：“看你们也没吃呢，赶紧一起吃吧。吃好了，我得去李家屯了。” “雅儿，你真的要帮李家去找人啊？”柳絮儿坐在桌边，却没吃饭，而是先问了这么一句。 柳雅点点头道：“昨天春妞确实和我说要回家的事了，也怪我当时没有多想，没有把她劝住。结果她自己走了，还拿我当个幌子，我心里有点不痛快，想问个明白。再者说，如果她真的有难处的话，我她家里看看，也能帮个忙。” 柳絮儿听柳雅说完，探身过来把柳雅手里的筷子按住了，问道：“那你不想想，李家明明知道春妞走了，为啥不急着追人，却把这事往你身推？按理说，李婶怀疑春妞自己跑了，是应该先去把春妞追回来的吧。” 139.第139章 十个铜板就够了 柳絮儿问柳雅知不知道李家啥意思，柳雅明白了，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net可她对于这些鸡毛蒜皮的家务事还真是没有那么多的心眼，索性问柳絮儿道：“大姐，你想到啥了？说说呗。” “还能有啥，是李家不想要春妞这个媳妇了，逼着春妞走了，然后让他们家把彩礼钱退回来呗。”柳絮儿这才放开了柳雅的筷子，让她吃着，自己说着：“我估计啊，李婶特意把这事闹到咱家来，是想让村里人都知道，春妞是计划好了、铁了心要走的，然后拿你当个幌子跑掉的。” 听到这儿，柳雅不禁想起她昨天听到春妞和四平说的话。春妞好像说了一句：你家不让我桌吃饭算了，我不计较那个。 这么看来，李家是一直没有把春妞当成一家人啊，竟然连吃饭都不让她桌。 柳雅皱了皱眉头，又问道：“那李婶家既然对春妞不满意，当初为啥还娶她进门啊？” “或许当初没有不满意吧。可是娶进门了才知道，春妞家那么穷，穷亲戚老是门，腻烦了呗。”说到这儿，柳絮儿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自家的厨房，苦笑着道：“穷人家的丫头不是这样嘛，要么找个门当户对一样穷的，两家人谁也别嫌弃谁，过得还是苦日子。要是嫁的好了点，那和娘家断了往来，不然夫家会嫌弃的。怕娶个媳妇多个贼，拿了婆家的东西去贴补娘家。” 柳絮儿说的嘴里犯苦，柳雅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想想春妞之前说的话，居然还有先有了身孕才能把彩礼给全了的说法，看来春妞的难处也真是不小。 越是这样想，柳雅越是觉得自己应该去一趟李家屯。毕竟春妞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第一个觉得还不错的外人。算是没有什么情分，起码印象是不错的，柳雅不想相信自己是看走了眼。 再者说，如果春妞真的是遇到了这么大的难处，那自己没有错看了人，也不能不伸把手。毕竟想要像普通人一样有个好朋友，好好的相处下去，没有理由看着朋友可能遇到困难却只想把自己摘个干净。 柳雅觉得，自己还是挺仗义的一个人。杀手的冷情、冷血，似乎也渐渐的被热乎过来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柳雅把碗里的饭吃完，筷子放下说道：“大姐，我既然答应了李婶，得去一趟李家屯。家里交给你了，辛苦了。小树儿，你还去咱们的老地方，有空把我教你的三字经好好的背背、写写。二姐估计晚才回来，回来以后要考试的。哦，还有，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不过得给我留一口哈。” 柳雅估计着，既然说李家屯屏山村还穷，那也可能没有什么像样的饭馆的。又要走山路来去，在外面吃晚饭还不如回来呢。 小树儿答应着，说道：“二姐，你说的东西都装好了，竹筒也放在小板车了。你路小心点。” 柳絮儿则是又拉了柳雅一下，问道：“你还要去啊？我的意思是告诉你，其实你去不去找春妞都一样，李家大概是不想要这个媳妇了。” “那我更得去了。春妞又没错，她只是想要看看她生病的爹而已，凭啥让李家给休了？要是真的让李家休了，那春妞以后可咋办？”柳雅虽然不知道这山村里有没有什么陋习，但她很清楚，古代的女人只要是被休了，那必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如果春妞真的有错，自己不会去劝她什么，可能还会骂她几句，怪她把自己骗了。或者揍她一顿，让她长点记性，以后别拿自己当幌子。 可如果春妞本意是想要和四平好好过日子的。是因为家穷被李家看不起，还被琢磨着退婚、休妻，那可能连春妞回去都是李家算计好了的，春妞要背这样的一个黑锅过日子，太可怜了。 听柳雅这么说，柳絮儿扁扁嘴，不再说话了。 柳雅又到柳达成那屋去说了一声，算是打个招呼，转身要走。 柳达成赶紧叫住她道：“雅儿啊，刚才院子里李婶的话爹也听见了，爹也觉得，李家这事不简单。要是你一定要去，爹不拦着，不过你要小心点，爹怕春妞家里再有啥变故，也不肯放人。” 柳达成的担心，柳雅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也可能是春妞娘家的问题，想要把春妞扣住，是为了要那余下的彩礼呢。 不过这些事柳雅不管，只要春妞没骗自己，自己会拿她当朋友，也自然会想法子帮帮春妞的。 柳雅答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柳达成又叫住她道：“雅儿啊，毕竟是出门，带些钱吧。算是饿了买个馒头吃也好啊。” 说完，柳达成翻出个小口袋，从之前柳雅给他的那个包袱里开始掏铜钱。也不数，是一把一把的往里抓。 柳雅一看，笑了。赶紧过来按住柳达成的手道：“爹，我又不是出远门，你给我装这么多铜板干啥？也不怕我走路沉的慌？再说，我一个小姑娘，带着百十个铜钱路，万一遇歹人呢？” “啊！”柳达成听了这句话，吓得手一哆嗦，又开始往外倒铜板。一边倒一边说：“是啊，是爹大意了，没想到这一节。只想着穷家富路，怕你路有难处，兜里却没钱。” 柳达成的一片心意，满满的关怀，柳雅可是都看在心里的。柳雅不由得觉得心里热乎，又有点好笑，说道：“爹，我逗你呢。凭着你家二丫头的身手啊，算来他十个山贼，我也不放在眼里，倒霉的还是那些山贼呢。” “去去，小丫头尽说混话。你倒是说说，要带多少铜板走？一点不带不行，可是带多了，爹又真是不放心了。”柳达成说完，把小口袋往柳雅的手里一塞，道：“自己装吧。” “不用多，十个铜板够了。我还带着东西呢。随时缺钱了，卖几样东西成了。”柳雅说完，数出十枚铜板往小口袋里一装。 140.第140章 像个小货郎 柳雅装好了十个铜板，拿在手里晃了晃小钱袋，对柳达成笑道：“爹啊，我觉得这钱袋子小了点。 net以后让大姐给我做个大点的钱袋子，我每次出去拿十个铜板，能给你装满满地一袋子回来。” “傻丫头，爹盼着你过得自在、开心好。咱家的日子也是能吃饱、穿暖行了。不盼着你赚多少钱，别辛苦了自己。”柳达成摇头对柳雅笑笑，觉得满心的安慰，又带着满满的心疼。 虽然总是说这闺女长大了，可雅儿毕竟才十一啊。这么小的孩子要扛起一个家，该有多难呢。 柳雅最是盼着亲情的温暖，可是看着柳达成那慈爱又自责的眼神，心里又觉得太煽情了不得劲儿。赶紧把小钱袋往腰间一掖，说了声：“爹，我走了。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的。” 说完，便出了门。到院子里拉了她的小板车，径直出了院门。 这小板车还挺给力的，之前被沧千澈一通敲敲打打，现在轮子转的很顺溜，拉着走一点也不费力。 而且往李家屯多是山路，没有大路走不了马车、驴车，听说最窄的地方连推车都不好走，有这么个小板车反而容易的多了。 小树儿给装的车，也很细心的用一根麻绳子把东西捆绑了一下，固定在车板，以防山路崎岖，拉着的东西会掉下来。 柳雅拉着这么个小板车，朝李家屯走去。 柳雅本意也是打算要去一趟李家屯的。因为她知道自己虽然赚了点钱，可是那点钱根本不够做生意的本钱。所以她要想赚大钱，还得再积累一下。而要从小处开始积累，这些穷乡僻壤的地方反而容易让她找到一些商机。 往李家屯的山路确实不怎么好走，时而穿林，时而过沟。还遇到一条小板桥，那宽度也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过。柳雅拉着个小板车也是将将够宽。 不过这一路的景致倒是不错，很是悠闲、清净，空气又新鲜，还有鸟语花香。 转山的小路一直走过去，李家屯在大山的另一边的山脚下。一眼看过去也只有几十户人家，低矮的茅草房居多，也有几间瓦房，不过不是青砖的，而是用石头垒起来的。这山里石头多，盖房子用石头到外面买青砖来盖房子划算。 柳雅拉着小板车往前走，过了村头小溪的石头桥，进了村儿。 村子小，村里人却不少。估计也是这李家屯太靠山里了，往外走也不方便，所以这里的村民没事的时候在自家门口晒太阳、聊天，好像过得还算舒坦。 柳雅来到这儿，并没有立刻去找春妞家，而是拉着小板车一直往里走，想要看看这里是不是能做什么小生意。 因为柳雅是外来的，这么个小村子估计也鲜少有人过来，便有好的妇人围过来问：“小姑娘，你是来找人、走亲戚啊？” 又有人看看柳雅拉着的小车，车还有不少的东西，问道：“要么，是个小货郎？还是收山货的？” 柳雅听见有人问话，抬起头来笑了笑，道：“也买、也卖、也换。我这车有些个旧东西，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便宜的价钱拿去用吧，都是好东西，很实惠，新的好用。要是你们谁家有暂时用不着的，也可以拿来跟我换，换东西、换钱都行。” 听柳雅这么说，围着的几个妇人都好新鲜的往小板车看，问道：“原来是个卖旧货的。都有啥呀？” 其实穷人家是经常买卖一些旧东西的，互相之间也经常把闲置不用的东西换着使使，又方便又省钱。所以柳雅这么一说，还是有不少人有兴趣来瞧瞧的。 柳雅便趁着有人问，也不往前走了，找了个靠路边又干净的地方，把小板车的麻绳解开，把东西一样样都摆出来。 其实柳雅带着的东西也不多，是之前在平安饭馆捡回来的旧铜壶、酒坛子和一套炊具，最多的是那些旧的窗帘和台布了，不过东西都挺实用。 柳雅有心把这些东西都卖掉，但也知道这李家屯太穷的话，未必有现钱交易，索性说是换也行，是想要看看这里或许还有什么值得要的东西，置换回去卖个好价钱。 说白了，跟那些走街串巷收旧东西的人差不多，但也有不少人收到的旧东西里，有很好的古董、古玩，那叫“捡漏”了。 柳雅把东西一摆开，有人走了。因为不需要，也没有了兴趣。还有人问柳雅：“没有香粉、胭脂啥的吗？”“小镜子有没有？” 还有人问梳子的，也有人问针头线脑的，真是把柳雅这个小摊子当成个货郎摊子了。 柳雅笑了笑，说道：“这些东西现在可是没有。我其实也不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是把这些个家里不用的东西拿出来置换一下，能换钱最好，不行的话换点我们家用得着的东西回去，也省得占地方了。” 说着，柳雅指了指那三个酒坛子道：“这坛子原本是装酒的，可干净呢。买回去腌咸菜、腌咸鸭蛋都挺好的。要不然，装米也行啊。那几把壶都是纯铜的，晾白开水、沏茶都行啊。谁家还不用水壶啊？再者，瓷壶容易打破，这铜壶擦拭一下亮晶晶、光闪闪的，跟金子似的，那显得多气派。” 柳雅说着，蹲下捏起一撮地的沙土，在铜壶底部用力的搓了几下，倒是把那铜壶擦拭的发亮。 听柳雅这么一说，有个妇人倒是动心了，问道：“我家茶壶倒是刚摔破了，这铜壶看着挺好的，你要多少钱卖呀？” “这……”柳雅想了想，怕价钱高了肯定不行，索性道：“这铜壶要是新的起码得四十几，我这个虽然是使用过的，可是铜质的东西用用也没有啥破损，反而更光亮呢。大嫂子给我十五钱卖给你。” “呀，一把泥壶新的也十五，你这可是旧的呀。”可是她嘴虽然这么说，但眼睛还瞧着那把铜壶，也没有走开的意思。 141.第141章 卖的就是个创意 柳雅一见知道，这妇人是动心要买，可是嫌贵。 net便道：“大嫂子，泥壶哪有铜壶好呢？泥壶不还是一打破嘛。这铜壶，你使十来年，还是那么光亮亮的呢。这样吧，您算是给我开张了，我给你再便宜两钱。十三钱最少了。不然你拿其他东西来换也行。不过，可得是我看的。” 听柳雅这么说，这妇人本来是想买的，抿着嘴想了想道：“十二行不行？我可没有那么多钱，十二够我家吃两天菜了。” “那……好吧。说实在的，我家里也穷，不然也不能让我一个小姑娘出来买卖东西了。我知道这一钱的难处，您给十二吧。”柳雅说完，把手里的铜壶递了过去。 那妇人听柳雅这么说，笑了笑接过铜壶检查了一下，看着确实挺好的，便从衣兜里拿出小钱袋，开始数钱。数了十二个铜板递给柳雅，道：“小姑娘，你真是挺好说话的。” 柳雅也笑笑，但是没说什么。其实从这妇人穿得衣裳能看出来，她家在这李家屯未必最穷的。因为这妇人衣裳虽然旧的，但起码还没有补丁。可之前柳雅穿着的的那套衣服好多了。 不过，既然是讲价钱，那自然是要说得穷一点，柳雅也能理解。反正这铜壶也是她捡来的，能换成钱不错了。不然，她家里能用得了好几把铜壶嘛。 那妇人提着铜壶转身要走，柳雅想了想又叫住她道：“大嫂子，我这里还有窗帘、台布你要不要？虽然是旧的，但是我姐姐给浆洗的可干净呢。你先来的，可以先挑，等到晚了给人家挑过了没有了。” 说完，柳雅拣出一块窗帘抖落开，朝着周围的几个人道：“大家看看吧，这窗帘尺寸足，这么大的一块窗帘，你们拿回去剪裁一下，至少能做出两块窗帘呢。要是不想剪裁，这么大一块能做帐幔。冬天床前挂一圈帐幔，帐子里面暖暖和和的，不是还省柴火了嘛。” 柳雅这么一说，刚刚买了铜壶的妇人果然又转回身来，拉过柳雅手里的窗帘看看，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柳雅赶紧道：“现在买的，可以挑，我还给算便宜点，一块只要二十。这么厚实的窗帘布，你们在镇去买，一尺要二十不止了吧。” “小姑娘，看着我都买过你的铜壶了，这窗帘能不能也算便宜点？”那妇人手里拿着那块窗帘，又有心思要买了。 柳雅点点头道：“行啊，你要是买两块，给我三十五行了。可要是只买一块，我不能便宜了。” 听柳雅说完，有人把窗帘放下了，估计是真的嫌贵。因为家家户户都有窗户纸，到了晚早早的熄灯，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还剩灯油了。也没有人讲究着去用窗帘。 柳雅也不急着推销，又拿起台布来道：“要是嫌这窗帘贵，那买几块台布呗。布料厚实，花纹也挺好看的。可以做包袱皮啊，手巧的还能剪了做枕套。再不，几层布叠起来纳成鞋底或是做鞋垫呗，多厚实啊。” 估计着，也是柳雅这样灵活的脑袋瓜子，才能想到要把台布做成鞋底、鞋垫吧。 柳雅说完，旁边的几个妇人、小媳妇和大闺女笑起来。倒是也有个年纪大点的老妇人问道：“这个台布做鞋垫还真行，旧衣服剪下来破布结实啊。但是怎么卖啊？” “这个分两种，一种是有了油渍的，真心的不好看了，您要买回去当台布，我都不肯的，是当作布头卖，五钱一块。这台布都是五尺见方的，您算算能做多少双鞋垫、纳出多少鞋底来啊。” 柳雅又指着另外几块台布道：“这几块很好，没有油渍也特别新，得八钱一块了。不过这花纹这么好看，您买回去做枕套多好。再不……” 柳雅瞟了一眼跟着过来看热闹的小孩，随手指了指道：“给这么大的小弟弟、小妹妹做个罩衣不是挺好的嘛。” 罩衣是给小孩子穿在衣服外面，以免孩子吃饭的时候把饭粒、汤汁洒在身弄脏了衣裳的。都是用破旧的衣服改的。不过也有家里平时都给孩子穿着个罩衣，以防孩子玩的时候弄脏了衣服或是把衣服刮破了的。 听柳雅这么一建议，家里有孩子的几个妇人倒是动心了。低头翻捡起来，想要看看那几块干净的台布到底怎么样。 不一会儿，有人挑了两块，问柳雅道：“一块八钱，两块给你十五行吗？我要这两块了。回家给我大儿、小丫做罩衣，真挺好的。” “行，十五钱，拿去吧。真心的很好的台布啊，你眼光好，挑的可是不错。”柳雅立刻答应了，把两块台布叠得整整齐齐的递过去，从那小媳妇手里接过了十五钱。 其实说起来，柳雅卖的可不是东西，而是创意了。这么几句吆喝，真正是变废为宝，把没用的旧东西都说的有了大用处。 既然有人掏钱买，立刻有人跟着凑热闹。不过也没有人再买两块了，而是一块一块的买，又买掉了三块。 这时候，最先问柳雅价钱的那个老妇人指着便宜的台布道：“小姑娘，这便宜的台布有几块啊？你数数，我都要了，再给我算便宜点吧。” “行，我数数吧。”柳雅把那几块沾了油渍的台布拿出来数了数，不多，一共四块。便道：“这样吧，您都买去了，再便宜一钱。按照四钱一块算，四块台布十六钱。” “十五，四块我都要了。”老妇人也要讲价钱，只给十五。 柳雅一笑，点点头道：“行倒是行，不过您也得告诉我，你买这么多块台布干啥用啊？” “做鞋垫啊。”老妇人笑着一边把十五个铜板交给柳雅，一边满脸骄傲的道：“我会绣花，把这台布剪成鞋垫，挑干净的放最头，有油渍的放间，看不出来了呀。再绣鸳鸯戏水、牡丹花开，不是挺好的嘛。” 142.第142章 以后常来常往 听这老妇人说是会绣花，柳雅眼睛一亮，问道：“婶子，你既然会绣花，那手工活肯定是也会了？能不能帮我做三套衣裳？你看看手工得要多少钱。 net” 老妇人还没答话，旁边有人笑道：“李大婶做活那可是没得挑哦。手也是真巧，做衣服好看、绣花也精细。要不是窝在这山沟沟里，在镇给人家绣花能赚钱了。” 有人夸奖，李大婶也笑笑道：“手艺好倒是不敢说，但是做了一辈子的手工活，做几件衣裳还是行的。我这年纪也不小了，家里还有孙子、孙女要带呢，哪能到镇去讨生活。小姑娘，你要做衣裳呀？” 柳雅点点头道：“是啊，帮我爹、我弟弟和我姐每人做一套衣裳。以前家里是我娘做衣裳，可我娘去世两年了，家里太穷买不起成衣，我和姐姐也都没学会做手工活，只能求人做。可是我家只够买了布头的钱，买不起大块的布料，不是手艺好的不能接这活，怕一剪刀下去裁偏了，不够做衣裳了呀。” 听柳雅这么说，李大婶看看柳雅身的衣服，又伸手摸摸她袖口绣的花，点点头道：“看你这衣裳也是你娘做的吧？你娘的手也是真巧，这花绣的可是够精致的，难怪你这姑娘眼光高。估计着，不是一般人不能给你做衣裳，是你看不人家的手工吧。” 柳雅笑笑没说话，不过有人夸她娘，她心里还是高兴的。纵使这只是芽儿的娘亲，可是她也能够感觉到留给她的那股子温暖。 李大婶打量了一下柳雅，又问道：“你要是做三套衣裳，可得等着几天。我要看着孙子、孙女，干活的时间可不多。约莫着三、四天能做出一套来吧。要是你家人着急穿，可别找我了。” 顿了顿，李大婶又道：“不过，我保证做出来的衣裳合适，手工也好，又耐穿。算是穿着下地干活，也不会扯脱了线。至于价钱嘛，做一套衣裳起码要七十钱。你要是三套都在我这做，三套衣裳你给二百吧。而且大人小孩的衣裳价钱差不多，除非是特别小的孩子，那样的衣裳便宜了。你要是觉得合适，那把料子拿过来，要是不合适，你再看看别人家能不能我这里还便宜。” 柳雅不用算，也知道秋红那里的价钱是便宜多了。何况，之前在吴桂花那里买布料的时候也问过了，做小孩衣裳和大人衣裳的工钱差不多，因为都是一样的做法，一样的缝制，没有小衣裳简化的道理。 而且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大婶身的衣裳，虽然只是土布的料子，又是拼色的，但针脚又细又密，线缝也直，确实做工很不错。 柳雅便道：“行，不那么着急穿，又不是等着过年呢。李大婶帮我们做了吧。你看看尺寸咋办？” 李大婶道：“尺寸也好办。我估计你自己也不会量尺寸，你把你家人的身量划一下，或是找身量相当的人给我指指，我心有数了。唉，做了一辈子的衣裳喽，其实你说说你家人穿多大的鞋子，我都知道大致做多大的衣裳了。” “呀，这么准？真是神呢。”柳雅也不由得赞叹一声。不过她可不是不信，而是很相信。因为柳雅相信一句话“高手在民间”嘛。 李大婶笑了笑，摇摇头道：“也准，也不准，看你是不是挑剔了。要是有的人眼光毒，特别的挑剔，那我没办法了。尤其是给小孩子做衣裳，孩子长得快，两个月高了一节；也可能秋冬胖一点，夏天热了不爱吃饭瘦了，你说我的衣裳不合适，那我也没办法啊。” 听了这话，柳雅也跟着笑了。然后道：“李大婶放心吧，我不是那么挑剔的人。只要手工好，耐穿，挺好。我们是穷人家，能穿新衣裳挺高兴了。估计过两天我还来，把布料给你带过来。” “行啊，那这么定了。不过，小姑娘你是哪个村儿的？大老远的转山过来做衣裳，合适吗？”李大婶没见过柳雅，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竟然不在自己村里做衣裳。 柳雅往身后一指，道：“我是屏山村柳家的二丫头，叫柳雅。以后常来常往的，大家叫我雅儿行了。” 有人便问道：“呦，常来常往？你这是要做小货郎，常常来卖东西吗？” 柳雅笑了笑，道：“也不是不行啊。而且我卖东西价格便宜，大家都得着实惠嘛。” 立刻有个年轻姑娘问道：“那我要一面小铜镜，你啥时候能带来？” 柳雅想了想道：“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说实话，新东西贵呀，我进货的本钱都没有。是淘换些旧的，但是很实用的好东西，也算是给大家个方便了。” 那年轻姑娘撇撇嘴，笑道：“哦，那可惜了。你卖东西确实是便宜，可是我家也不缺坛子也不缺壶。” 柳雅知道这年轻姑娘有几分开玩笑的意思，没有恶意，索性接口道：“那我下次进城可得好好淘换淘换，看看谁家有旧的铜镜，又光亮又好看的，给这位姐姐弄过来。” 年轻姑娘道：“哈，小妹子真会说话。要真的是这样，我给你个好价钱。”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倒是气氛热络了不少。 接着又有个小媳妇问了问酒坛子，三个都要买。柳雅给她算十钱一个，三只又便宜了两钱，只收她二十八钱。那小媳妇也是高高兴兴地买走了。 要知道，那酒坛子可不小，一只能装五、六斤酒呢。三只坛子要是在镇赶集的时候买，一只得十几呢。二十八可能连两只都买不到，现在柳雅三只只要二十八钱，她可是觉得捡了大便宜了。 这下子，柳雅的小板车可是空落了不少，剩下那些窗帘、几把铜壶和一套炊具了。 柳雅看看最先买了她一把铜壶的妇人还在看着那些窗帘，便问道：“大嫂子，你看了这么半天了，是这窗帘不合心意吗？” 143.第143章 用书换窗帘 那妇人还舍不得放下手里的窗帘，笑道：“倒是合心意，想买两块做床帐。 net像是小姑娘你说的，冬天在床外面加道帘子能暖和不少呢。可是这价钱有点贵，我手里可没有三十五的余钱了。你看看还能再便宜点吗？” 柳雅看看那些窗帘，有心想要便宜点。可是再想想，这窗帘的布幅可是台布大多了，都在六尺往，料子也都是绸布的，还有花边，真心是挺好看的窗帘布。这种布料在布庄里买也得二十几一尺吧。她这虽然是旧的，可是两块才卖三十五，真是最最便宜了。 再说，要是再把价格往下降，别人要是买的话也得跟着便宜，那不划算了。 柳雅是想要卖东西赚钱的，可不是大老远跑到这里来送福利的。要是那样的话，她把东西在屏山村送出去了，还能得个人情呢。 想到这儿，柳雅摇摇头道：“大嫂子，这个价格真是不能再少了。说实在话，你们赶集还得花些车费呢。我这把东西都送到家门口了，还这么便宜的，可是没处找去了。再说，我家里也是穷人，不然不会四处跑着做些小买卖，这些东西本钱买来的，我不能赔本送给你呀。” 柳雅的话在理，旁边也有人帮柳雅说话，“是啊，小姑娘看着挺不容易的，一个人走山路过来的，东西也是都不错，值了这个价了。” 那妇人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窗帘放下了，看来是真的没钱买。 柳雅脸也是做无奈状，不过也没有多么往心里去。这些东西拉过来也是试试运气，卖多卖少她不太在意的。现在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算是回本了。何况，这些东西又没有保质期，算是今天拉回去了，过阵子去其他地方带着也许还能卖，何必急于一时呢。 想到这里，柳雅索性收拾起来，说道：“还有人要看看什么东西吗？要是大家都看好了，不打算买什么了，我收拾起来了。我来李家屯还有点事，来找一个要好的姐妹的。” 柳雅一说收摊，便又有人围来再看几眼。不过看来看去也是那些东西而已，没什么新的了，也要散了。 买了铜壶的那个妇人拿着铜壶走几步，又舍不得的回头看看那窗帘，看得出是挺想买的。 柳雅见她一步三回头的，也有些好笑。便又问了一句：“大嫂子，要不你回家看看有什么不用的东西来换？我也不是只收铜板的，要是你家里的东西我看得，咱们换换也行啊。” 听到这儿，那妇人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走回来问道：“小姑娘，我看你挺会说话的，是不是也读过书啊？” 柳雅一怔，不知道这妇人突然问起这个是什么意思。不过柳雅还是点头道：“和我娘学过识字而已。大嫂子，你是啥意思？” “识字好。”那妇人开心的道：“我家有几本书，是我家男人之前在镇给一个学堂干零活的时候，那学堂的先生送的。当时正好是我生我家二小子，那先生听说了，说送几本书做贺礼，希望我们家二小子读书、识字，以后能有出息。可是后来那间学堂搬走了，我家男人也回家了。至于那几本书，我们全家人都不识字，还留着有啥用。小姑娘你要是识字，看看这书你要不要，跟你换两块窗帘呗。” 那妇人说完，旁边的几个人跟着笑起来。也有人在一边给柳雅出主意道：“小姑娘你可想好了，识字和读书可是不一样的，之乎者也的谁能听得懂啊。那书可是没啥用。” 那妇人听了这话，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 柳雅却笑道：“拿书来换也不是不行，不过大嫂子你得把书拿来给我瞧瞧啊。要是真正诗书我要了，可要是你错拿个账本当成书，我可不要人家的旧账本。” 柳雅这句话是半开玩笑，半当真的。毕竟不识字的人多，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书，把账本当成书的也大有人在。 “不会的不会的。那个先生很有学问、人也很好的，光是学生教过百个了，不会唬弄我们的。”那妇人又叮嘱一句：“我现在回去拿书过来，你看看知道了。你可别走啊，还有那两块窗帘，是刚刚我看的那两块，给我留着。” “行，我等着你。”柳雅说完，把之前那妇人看过的两块窗帘拣出来，折叠好了放在一边，又开始收拾其他的东西了。 刚刚装好车，准备用麻绳捆绑、固定好的时候，又来了一个年汉子，肩还挑着个扁担，扁担一头是一只空了的大竹筐。 年汉子见柳雅已经在收拾东西了，问道：“小姑娘，你这是收摊了？我刚刚从地里回来，赶过来了。我家婆娘说你这里有套炊具啊，你是怎么卖的？” “有啊。”柳雅赶紧把手里的麻绳放下，又从下面把那套炊具翻了出来。一样样的摆开道：“炒勺、锅铲、漏勺、饭勺都有，这是一套的。虽然旧了点，但是好东西，很耐用的。你先看看，要是看了，我们再商量价格。” 那汉子放下了肩的扁担，蹲在地逐一的看了起来。还用锅铲在炒勺里敲了几下，听听声音，看看这炒勺里有没有看不见的裂缝。 敲打一番，逐一的检查过了，看那汉子是挺满意的。然后问柳雅道：“小姑娘，东西倒是好东西，你说个价钱吧。不过要是太贵的话，我再考虑考虑了。说实话，我家要娶媳妇，添人进口多了个人吃饭，以后还要再添几个小孩，为了图个吉利才想着买一套炊具的。” 柳雅虽然不懂这些个规矩，不过也是听说过，有的人家每逢过年都要填制新碗筷，再是娶媳妇进门也要添置厨房用的东西，意思都是为了日子过得红火图个吉利。 柳雅看了看这些东西，道：“大叔啊，炒勺虽然是用过的，可是沾了油的反而好，用着不费油了。这些锅铲、漏勺也都是一套的，算在一起怎么也要一百八十了。” 144.第144章 铁比铜贵 听柳雅报出这个价钱，年汉子皱了皱眉头。 net不过他也没有立刻走，仍旧是蹲在那看着这些东西，或许是在琢磨着要讲讲价钱。 柳雅之所以要价一百八十，可不是要趁火打劫，见人家要买报了个大价钱。那是因为柳雅把这些东西都拿回来之后，和小树儿合计过这些东西的价钱。 当时小树儿说，这套炊具可是好东西。因为铁能打造兵器，是限量管制的。做一个铁锅用的铁至少能够打造两把大刀了，做枪头更是能做好几个，所以铁质的用具黄铜的还要贵着一些，价钱真是贵的要命。 年汉子肯定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直蹲在那儿没吭声。 柳雅知道一百八十可不是普通价钱。起码够他们家好几天的生活费了。人家要多考虑考虑，她也没有催促。 年汉子又想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道：“这个价钱倒是合理，可我家娶媳妇送聘礼，也花了不少银钱了，现在真是能省省点用。你看看能不能再便宜点，给我说过实在价，我现在回去和我家婆娘说说去。要是她说行，给你拿钱回来。要是实在买不起，我也回来告诉你一声。” 柳雅想了想，道：“大叔，你诚心买，我也是诚心卖。只能再便宜十钱，一百七十最少了。你回家去问问婶子吧。” “那你等等，我回去问问来。”年汉子说着，挑起扁担准备走了。 柳雅马又补了一句：“大叔，如果家里有闲置不用的东西，你拿来换也行啊。只要是我看眼的，给你算的价钱高一点，你不是不用拿钱了吗。” “还能这样？”年汉子听了点点头，转身走了。 柳雅现在要等那年汉子回来，又要等那个买窗帘的妇人，索性东西也不收拾了，坐在小板车喝水。 几口水刚刚喝完，要买窗帘的那个妇人回来了。手里拿着个蓝布包，看包着的形状应该是书了。 “小姑娘，你叫雅儿是吧。书我带来了，你看看能不能换你的窗帘啊。”妇人说着，把手里的蓝布包递给了柳雅。 柳雅接过来，将蓝布包打开，看到里面是三本书。分别是《三字经》、《千字》和一本《诗稿》。 柳雅先把《三字经》、《千字》翻了翻，和她在现代看的内容一样，只不过都是是手抄本，线订的，不是那种雕版或是活板印刷出来的。这两本书确实有用，因为小树儿正好在学《三字经》了，要是让他多认字，《三字经》、《千字》可是初学古的孩子必须要会的。 再翻开那本《诗稿》，里面的诗可不是李白、杜甫写的，也不是那些经久流传的唐诗宋词，而是不知道哪个人写的一些杂诗。有五言的、有七言的，也有古体诗和词。但是柳雅粗略读了几首，觉得和唐诗宋词里那些佳句真是差得太远了。 柳雅一直没有机会去这个古代的书店，只知道她所穿越的不是华历史记载的国家和朝代，而是一个架空历史的云穹国。所以这里究竟有没有唐诗宋词她也不知道。 但是如果这里的人写的都是这样的诗，他们又没有读过“诗仙”、“诗圣”的绝句的话，那自己可是大有发展空间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柳雅便决定有机会一定要去书店看看，发掘一下这个朝代的化究竟和她所经历的华历史有什么不同和相同之处。 柳雅想的出神，那妇人有点心急了，便叫了柳雅一声，问道：“雅儿姑娘，你看看这书能不能换啊？” “哦，能倒是能，是我只要这两本，另外一本我没啥用，你拿回去吧。”柳雅说留下的是《三字经》、《千字》这两本。至于那本《诗稿》，里面的诗还不如柳雅背的“床前明月光”有韵味呢，还是不看的好，以免脑子给秀逗了。 听到柳雅只要其的两本，那妇人撇撇嘴，道：“这一本我留着也没用啊，你都收下吧。我是真的看那两块窗帘了，你当作给我再便宜点了，行不行？” 妇人这么说，柳雅笑了，把《三字经》、《千字》收在自己带着的包袱里，把那本《诗稿》递回去道：“大嫂子你误会了，我说要这两本，是说这两本书已经可以换那两块窗帘了。这本书你拿回去吧，也许以后还能换点啥呢？” “啥？是说，你拿的那两本能值三十五了？”妇人眼睛一亮，一脸精明的看着柳雅，大概是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亏了？ 人啊，是这样，给她一个便宜的时候，她却又觉得亏的慌。非得你咬住一个价格不放，她死磨烂套的要便宜点，勉勉强强的买下来才算是安心。 柳雅当然能够看出这妇人的心思，便笑道：“大嫂子，实话和你说吧。你这两本书是手抄本，但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字也写得不怎么样。而且内容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学问，是初学字的小孩子看的书。只不过正好我弟弟在识字，我是拿回去给他看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找识字的人去问一问，看看我有没有骗你。要是你还不放心，那把书拿回去吧。” 说完，柳雅要从包袱里再把书拿出来。 那妇人自然也是听明白了，何况这书在她家估计也有好多年了，也确实没有用处，所以才拿来换窗帘的。现在怕柳雅又反悔，不跟她换了，赶紧道：“行了，我信着你了，换了吧。” 柳雅点点头，把之前她挑好的那两块窗帘递给她了。 那妇人接过窗帘，又看看手里剩下的一本书，估计是想要装个大方，把那本书一递，说道：“行了，说好了三本书换你两块窗帘的，我也不能占你小姑娘的便宜。这本书算是送你了，都拿回去给你弟弟看吧。” 说完，也不等柳雅再拒绝，把那本书直接往柳雅手边的包袱一放，拿着窗帘走了。 145.第145章 一只小羊羔 柳雅看着那妇人拿着窗帘急急走的背影，好像怕自己反悔不肯换了似的。 net又看看被她放下不要的书，想了想，便也一起收了起来。 虽然这里面的诗都不怎么好，不过毕竟也是作者的一番心意，柳雅琢磨着倒是可以做个反面教材啥的，把里面不合适的句子挑出来，以后让小树儿来个改错挺不错的。 柳雅刚刚把这三本书收好，之前来问炊具的那个年汉子回来了。大概刚才柳雅和那妇人说的话他是听见了，便也问道：“小姑娘，是不是真的可以拿东西换你这套炊具呢？” “是啊。”柳雅点点头道：“刚才那位大嫂用她家的书换了我两块窗帘布。不过也不是什么都能换的，起码得我看的东西，咱们才好商量。” 年汉子道：“那是那是，我知道。可是小姑娘，活物你要不要？我家有只小山羊，想跟你换换。” 柳雅惊讶了一下，又问了一句：“山羊？羊羔吗？”这个可是稀了，柳雅可是没想过还有人拿家畜来换东西的。继而又问道：“多大的羊羔啊？我没有养过，不知道能不能养活呀。” 年汉子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为难又或者是不太好意思的样子，说道：“我家原来有只母山羊，年纪挺大了，也没打算让它再下羊羔。后来不知道怎么跑出去了，回来有了孕。这不是个月生了一只羊羔，可是前几天突然死了。那小羊羔将将才满月，只能吃一点嫩草。我家要娶儿媳妇，也没工夫整天尽管这只羊羔，饿死了怪可惜的，想着能不能跟你换换。” 说完，年汉子回头指着不远的一个院子道：“那个门是我家，要不你去看看吧。要是能相，羊羔归你了，这炊具归我。要是相不，我家也确实拿不出一百七十钱了。” 柳雅想了想，点头道：“行吧，我去看看。” 说完，便把东西往小板车一放，跟着年汉子往他家走去。 刚刚来到院门口，见一个年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想必是这家的女主人了。一见柳雅跟着来了，道：“小姑娘，你来啦。是来看羊羔的吧，在那边羊圈里呢，跟我来吧。” 柳雅将小板车放在门口，跟着那妇人进了院子。 那妇人一边走还一边道：“刚才你在那边卖东西，我这边听见热闹了。可是灶煮着饭呢，我也脱不开身。这不是我家男人一回来叫他去看看嘛。你那套炊具，他说是挺好的，我才想到用那只羊羔来换的。要知道，集市卖一只羊羔，虽然我家这只大点，可是最少也得要三百了。你要是肯换，是很划算的。” 柳雅听了，抬头看看那妇人，一本正经的道：“大婶啊，我虽然没有养过羊，可我知道羊羔也要吃奶的。大叔刚才说羊羔是个月才下的，满打满算也一个月左右啊。算是能吃点嫩草，可是不到三个月断奶的时候，羊羔可是不容易养活啊。我要是真的换了，牵回去还得买羊奶喂它喝，等养到了断奶的时候，怎么也得三百了吧。我可没有占便宜啊，还得白白搭一套好的炊具呢。” 柳雅是做买卖的，可不是做福利的。虽然柳雅不屑于耍小聪明坑人，可要是有人故意耍精明想要占她的便宜，她也不会装傻让人骗的。所以这话还是要挑明了说，不要以为她好哄骗，故意来占她的便宜。 这点看来，刚刚那个年汉子倒是显得实诚点。毕竟他和柳雅说的时候，显得较为难，还担心柳雅不肯换呢。 可是到了这家的女主人面前，怎么好像是自己捡了个大便宜似的呢。 听柳雅这么说，这家的妇人干笑两声，也不搭话了。只是将柳雅领到羊圈前面，朝里面一指道：“是那只了。虽然看着脏了点，但身子挺壮实的。老母羊也是前几天才死的，之前一直吃羊奶，老母羊也生过好几只小羊羔了，会带羔，所以长得挺不错的。” 柳雅听她这么说，可也没全信。便自己朝羊圈里面看去。 羊圈盖的挺低的，里面光线很不好，打扫的也不干净，或者说这家的妇人较懒，根本没怎么打扫过。所以靠近了有很大的一个膻味和羊粪味。 柳雅皱了皱眉，心里已经不怎么想换了。光是这个条件，觉得心里恶心。 可是当柳雅刚刚靠近的时候，羊圈里响起了“咩咩”的叫声。羊羔的叫声更像是在叫“妈妈”，而且立刻有一只黑色的小山羊朝柳雅跑了过来，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看向了柳雅，好像眼角还带着泪水。 柳雅愣了一下，半天没回过神来。她知道动物有灵性，可是没见过一只小羊羔见了人会掉眼泪的。 再细看，这只小羊羔真是太脏了，身的黑毛和土坷垃粘成缕，后腿还沾着好些个羊粪球。一双蹄子更是不知道在羊粪里踩了多久了，脏兮兮的四条腿都快要看不到毛了。 这样的环境，小羊羔估计是很遭罪的吧。又没有了老母羊的哺喂，不知道这只小羊羔还能活多久。 柳雅一时间心软，很替这只小羊羔难过。可是让她换了回去，她又该怎么养？ 柳雅想了想，回头问那妇人道：“你们这几天是怎么喂羊羔的呀？还有，这羊羔这么脏，不会有什么病吧。” 妇人撇撇嘴道：“也在邻居家要了羊奶来喂过，每天还给它喝点米汤加糖水。嫩草也能吃了，吃嫩草。脏是脏了点，不过没毛病行呗。小姑娘，你到底要不要换啊？不换别管这些了。过两天我家办喜事，这只羊羔当添了一道菜呢。” “你们要把它宰杀掉？”柳雅这次是真的吃惊了。这只羊羔这么小，能有多少肉呢。乳羊吗？那不是太残忍了吗？ 妇人道：“不然咋办？这羊圈留着又脏又臭的，家里办喜事娶媳妇，还哪有功夫喂羊呢。虽然宰了可惜，可是一刀下去一了百了，也省心了。” 146.第146章 羊羔换到手 听着妇人说真的要把这只羊羔宰了，柳雅毫不怀疑，她不是为了讨价还价和自己说假话。 net 想了想，柳雅道：“能不能把羊牵出来看看？这样窝在羊圈里，我也看不清啊。” 那妇人脸色沉了下来，看样子是嫌脏，估计也是嫌柳雅多事。大概是冲着那套还不错的炊具，才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叫那年汉子过来，道：“你把羊牵出来给她瞧瞧吧。” 年汉子还是很老实的，答应着，把羊圈打开了。 羊圈才打开，那只黑不溜秋的小羊羔跑了出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水灵灵的了。而且一出来围着柳雅跑动，还不停的“咩咩”叫着。 只不过这只小羊羔似乎真的有灵性，虽然一直围着柳雅，可是并没有太靠近，也没有用那脏兮兮的蹄子往柳雅身扑的意思，而是慢慢的围着柳雅转圈，一边叫着一边用眼睛看着柳雅，眼角的泪水也是亮闪闪的。 柳雅的心里哽住了，觉得物有灵性，这只小羊羔大概也能够感觉到这家人的歹心吧。 柳雅忍不住弯下腰，朝那只小羊羔伸出了手。小羊羔立刻凑了过来，把头往柳雅的手心里蹭。 可是入手间，并不是柔软的羊羔毛，而是有些发粘的土坷垃和粘在一起的羊毛。柳雅更觉得心里难受了。 可在这时候，那妇人拔高了嗓音道：“小姑娘，你到底要不要换啊？这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你还犹豫啥呢？” 柳雅站直了身子，看看小羊羔又看看那脏兮兮的羊圈，说道：“换倒是可以，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换换，不换算了，还提啥条件呢。”妇人撇嘴，不过还是问道：“你说来听听吧。不过，钱是真的没有的，我们家不会给你再补铜板了。” 柳雅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不是让你们再加钱的。我是想要让你们再去要点羊奶，把这羊羔喂饱了我才好带回去。我家在屏山村，回去还要走好长的山路呢，一路饿着它，只怕到家撑不住了。再是你这里弄点温水，给这羊羔稍微刷洗一下，不然这么脏，我怎么带它在身边啊。” 听柳雅原来是这个要求，那妇人虽然还是显得有些不愿意，但那年汉子倒是满口答应下来。然后又道：“婆娘，你烧点温水，给这羊羔洗刷洗刷，我去隔壁要两碗羊奶去。” 妇人赶紧又叫住年汉子，道：“唉唉，别去要羊奶回来了，占着个碗还怪膻的。先把羊洗刷一下，然后你把羊牵到隔壁直接去吃奶得了。和他家说说，这羊吃饱了这顿奶送人了，以后也不麻烦他们家了。回头我再给他家二斤黄豆。” 听妇人说完，年汉子又转身回来了。看柳雅还在看着那小羊羔，便道：“小姑娘，你往一边站站，别弄得你身脏。我用温水给这羊洗洗蹄子和后腿，身不洗了。不然它受凉了，容易生病。你看行不行？” 柳雅也知道羊羔还小，经不起折腾，点点头道：“行，我知道的。是这些羊粪太脏了，帮它清理干净，它也会觉得舒服点。” 那妇人听柳雅说话，把嘴一撇，“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年汉子有点尴尬，但毕竟还是实在人，对柳雅说道：“小姑娘别在意，我家婆娘不是冲着你。她也是这些天忙的心烦。其实这羊羔也是挺好的，真的没有什么毛病。我是实在人，有病的羊羔养不活我也不会换给你的。你牵回家养到断奶，随便放出去能自己吃草了，也不费事了。” 柳雅听着这几句话还听，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年汉子很麻利，看得出平时干活是个好手。很快从厨房端来一盆温水，找了个猪鬃的刷子，蘸着水给这只小羊羔清理身的毛，和腿的羊粪。 可是这羊羔真心太脏了，一盆水只能刷洗个大概。年汉子只得又换了一盆水，这次才算是把这只黑色的小羊羔清理干净了。 不过，也是没有之前那么多的羊粪和臭味了。羊羔身的毛还是有土的，也还打着缕，看着不怎么光亮。 年汉子又找来一块破布，把布蘸了水又拧干，用潮乎乎的布给这只小羊羔把头、身的毛再擦了一遍。这样再看起来，总算是顺眼多了。 小羊羔一直很乖巧的站在那等着清理，其间只是偶尔“咩咩”的叫一声，并没有乱跑、乱跳的挣扎。这让柳雅对这只小羊羔更喜欢了。 等到完全清理好了，年汉子自己也笑了。指着小羊羔问柳雅道：“小姑娘，你自己看看，这羊羔是不是顺眼多了？我都有点舍不得换了呢。” 柳雅笑了笑，没回话。现在她已经觉得这只小羊羔是自己的了，这汉子再说不换都不行了。 年汉子又准备把羊羔牵到隔壁家去吃奶，让柳雅先等一会儿。柳雅答应一声，跟着出了门，来到小板车前面，把这家要的那套炊具搬了下来，送到了院子里。 柳雅刚刚把东西放下，这家的妇人走过来，一样样的拿起来仔仔细细的看。不过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可是很满意的，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呢。 柳雅对于这种贪小便宜的人，从来都是不愿意多搭理的。只是因为做生意嘛，价钱合适成交而已，所以也没说话。 那妇人看过了这套炊具，又往柳雅的小板车看，然后问道：“小姑娘，刚才还听你说有窗帘要卖啊？啥样花色的，我瞧瞧呗。给我儿子那新房里挂一套，是不是挺好看的？” 既然是又有生意，柳雅才道：“有的，花色一种，不过看着挺富贵的。你来看看吧。” 镇的平安饭馆，虽然不是什么大酒楼，但装饰的肯定这山沟沟里的农户家里要好着一点吧。所以那窗帘的花色给这妇人一看，她可是立马相了。只不过跟柳雅问了价钱之后，还在犹豫着。 147.第147章 一截白玉簪 柳雅也不催促，反正今天卖的东西不少了，还换来了一只懂事可爱的小山羊，她知足了。 net不在乎是不是还多赚这一笔钱。 那妇人却道：“小姑娘，你能不能再算我便宜点啊？要不，你看看我家什么东西合你的心意，我跟你换？” 柳雅摇摇头，没有心思多看的。羊圈那么脏了都不清理，这家的妇人也必定是个懒货。估计她家的东西柳雅也不会看眼。 见柳雅不同意，那妇人似乎不甘心。想了想道：“我倒是还有件宝贝，给你换了两条窗帘行不行？” 柳雅一怔，心好笑。那一只脏兮兮的小羊羔换了那么好的一套炊具，都被这妇人说得好像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现在她会用宝贝来跟自己换才价值三十五的两条窗帘吗？ 那妇人见柳雅不搭话，说道：“你等等，我回屋给你拿去哈。你看了知道了，确实是宝贝。是可惜……” 说到这儿，后面的话被那妇人咽回去了。 柳雅倒是好，什么样的宝贝，被她说了一句“可惜”？不过，柳雅心里是好多一点，可没抱着什么期待的。 不一会儿，那妇人拿着个红绸小包回来了。看那样子，包裹的很严实，真心看不出里面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并不大，包裹着好几层也还没有巴掌大。如果真的说里面包着宝贝的话，估计那大小是……玉佩？ 玉佩换窗帘吗？柳雅可不觉得这妇人是傻子，肯定不会的。 不过，出乎意料的，那妇人将红绸小包一层层的打开，里面真的露出一块玉来，而且还是一块白玉。 柳雅真正好了，探头过去看看。见那妇人手里托着的确实是一块白玉，而且玉质温润，白如凝脂，是块好的羊脂白玉。 只不过，这块羊脂玉可不是玉佩，也不是坠子，而是一截断了的玉簪。应该是一支白玉簪断了，只剩下了簪头部分。只有一寸多点，小指头粗细，断口整齐，但仔细看稍微有些裂纹。 妇人道：“这可是我家传的一件宝贝，可惜簪子早年间摔坏了，留下这么一小截。问过了玉器师傅，说是修补不了了。算是勉强修补起来，那也是要花大价钱的。打造其他东西料子也不够。这玉又不能折，也做不成别的物件啊。” 柳雅问：“那我能拿过来看看吗？” 妇人点点头，把那一小截簪子递给了柳雅。 柳雅却没有伸手去拿，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你放那面吧，我自己拿着看。” 柳雅之所以不用手直接接过来，是怕这妇人有什么坏心思，弄个碰瓷啥的来冤枉自己。让她把东西放在椅子，自己再去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总不至于弄掉在地了。 妇人看样子是没有多想，答应着，把椅子直接拉过来，放在柳雅面前，又把那截簪子连同红绸布一起放在了椅子面。 等那妇人放了手，退后一步，柳雅这才走前，蹲下来先是仔细的看了看，确定没有大的碎裂，不会一碰碎的时候，才用手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 那妇人还道：“没事，看吧，不会拿一下坏的。” 柳雅这次笑笑，将那截玉簪头仔细的看看。簪子是最最简单的样式像是一根筷子似的，这截簪头也没有雕花，是一根白玉的圆柱体。断口处有细微的崩裂，但并没有延伸到簪子的大部分。 柳雅又举起簪子，对着阳光照了照，发现玉质很细腻、润泽，确实是质地好的羊脂白玉。 不过，没有什么雕工可言，还是断了的，又仅剩这么一寸来长的一小截，也真是价值不大。像是这妇人说的，算是拿给玉器师傅去修补，也是需要花大价钱的。这样算起来，还真是不如买一支新的了。 柳雅又将这只簪头放下，摇了摇头道：“婶子，这个我要是换了，也是没有啥用处的，要不你留着，试试打造一对耳坠子？你要是换给了我，可别觉得又吃亏了。” “说了要重新打造得花大价钱，我家现在可拿不出来啊。”那妇人说着，又将簪头拿起来看了看，然后直接递给柳雅道：“小姑娘你要是觉得行，拿着吧。我是要你两块窗帘而已嘛，我愿意换，不会觉得吃了亏。” “可是，这不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吗？要不，你和大叔商量商量？”柳雅还是没答应。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那妇人一听，嘴角抽了抽，憋了半响才道：“那个……是我记错了，这不算是传家宝，是我爹赶集的时候捡来的。一直也没钱重新打造，给了我，我也是收了很久，可是也没钱去打造啊，留着也是留着，这么小的一个玩意，说不定那天丢了都不知道，也是可惜了。” 柳雅知道，这东西肯定不会是传家宝。因为如果是家传的，算是摔碎了，也不会只剩下这么一小截吧。大概应该把其余的部分也都留着，拼凑起来还能是一整根儿簪子。 现在听来，原来真是捡的，难怪她不心疼拿出来换东西呢。 柳雅这才点点头道：“行吧，换换了。反正我家也挂不了这么多块窗帘，你这东西小，我收着也方便。” 见柳雅同意了，那妇人倒是挺高兴的。把红绸包着的白玉簪头往柳雅的手里一塞，道：“那我去挑两块窗帘了。” “行，挑吧。都是先来的先挑。”柳雅爽快的答应着，便把那一小截簪子收了起来。 说实话，如果是论这截白玉簪子的玉质，那真的算是品了。可只剩下这么一小截，暂时柳雅也不知道有啥用。不过才抵三十五个铜板，也是划算的。 那妇人挑选好了，笑嘻嘻的拿着窗帘进屋了。 不一会儿，那老实的年汉子也牵着小羊羔回来了。 吃饱了奶的小羊羔又显得精神了不少。一见柳雅，仍旧是“咩咩”叫着朝她的身边跑过来，还不住的用头蹭柳雅的手，显得很是亲昵。 148.第148章 真的要把春妞卖掉 年汉子见这小羊羔一回来围着柳雅转，笑道：“行了，看来这小羊羔还真得给你牵走了。 net我这刚刚带它去吃奶，都不见它和我亲热。” 柳雅也开始喜欢起这只小羊羔来，笑着摸摸它的头，说道：“那我可牵走了。” “牵走吧。留在我家养不好，最后也是挨刀的命。跟着你有口吃的，能长大啊。”年汉子说完，又走过来帮柳雅把小羊羔脖子系的麻绳紧了紧。确定不勒着羊羔脖子，绳结又不会松开，才道：“行了，路牵着走行，保证绳子不会松脱的。” “谢谢大叔。”柳雅谢了一声，牵起小羊羔，又转身拉起了她的小板车。准备走了的时候柳雅才问道：“大叔，我再问一句，我是来找春妞的，是前不久嫁到我们屏山村的那个，她们家住哪儿啊？” 年汉子道：“哦，春妞家啊。从门前这条路往北走，一直走到村头了，有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她家是两间茅草房，挺好辨认的。你要是拿不准，走到北边村头叫一声，他家人听见答应了。” “好，谢谢，知道了。”柳雅问好了，这才牵着小山羊、拉着小板车走了。 这李家屯确实太小了，一共大约也四十多户人家，还都是破旧的土坯房、茅草房居多。所以从村子这边走到北边村头，也没用多少时间。柳雅看到了所说的那间独门独户的茅草房。 柳雅站在外面看了看，虽然是草房，但是盖的挺大的两间，院子也不小。是院子里看起来乱糟糟的，虽然没养着鸡、鸭、鹅，可是一些农具都是随意放置着，还有几只破筐子堆在墙角，筐子里放着的好像还是不用的破烂。 柳雅看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正想要问一声这里是不是是春妞家，再问问是不是春妞回来了。可是听见一声哭喊：“哥呀、娘，我不能再嫁人了。你们别逼我，我已经嫁过一次了，有男人了呀。四平是我男人，他对我好，我愿意跟着他。” 四平？不用说，柳雅知道这是春妞的哭声了。不过听这嗓音，应该是哭喊了很久，都变得沙哑了。 柳雅知道，事情大条了，可能她所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 不过，柳雅也觉得，这春妞真是太“实在”了，甚至是不是有点傻。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呢，现在自己跑回家，算不算是自投罗？何况，她这么扯谎的跑回来，李婶子那边对她的印象也不好了，还要不要她，也真是难说了。 正想着，柳雅听到里面一个男人粗着嗓子吼道：“闭嘴，死丫头、赔钱货，你还好意思说？你那男人是个哑巴，嫁给一个哑巴做填房够丢人了，他们家还赖着一半的彩礼钱不给。你还说什么继续跟着他？你那么贱，要白白的送过去给人家睡吗？他们家是看你这样的死心塌地的巴门，才赖着彩礼钱不给的。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那个哑巴本来不是个男人，所以才娶了一个老婆没怀死了。又娶了你，还是怀不，故意赖着咱们家的彩礼钱。” 听春妞又哭道：“不是的、不是的。哥，四平他是好人，是个好男人，他真心的对我好，我才愿意跟着他的。哥，彩礼钱李家不是不给，是他们家也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的。普普通通的一户人家，娶我进门的时候已经给了五两银子了，现在让他们再拿出五两银子来，真的是拿不出啊。” “春妞啊，不是娘说你，你到他们家这么长时间了，咋不知道抓点钱在手里呢？你爹病的这么重，你忍心看着他咽气吗？你这闺女我们也不是白养活的，也是一口米、一口菜喂大的，花去的银子可是不止十两吧。现在让他们家把彩礼钱给全了，咋都不行了？”这次说话的声音很苍老，应该是春妞她娘。 没等春妞说话，她哥哥又吼道：“娘，别跟她废话，绑了扔在后面柴房里。等吴家的人门抬走算了。吴家可是不嫌弃她是嫁过一次的，还说答应再给七两银子呢。这算起来，可是李家那另一半彩礼多了二两呢。” “娘，哥，吴家的大小子是个疯子啊。之前进门的两个媳妇，都给他祸害死了。你们这是逼着我去死吗？”春妞的哭声更大了，嗓子也喊破了似的更哑了。 听着春妞一阵阵的哭嚎，柳雅听明白了，也是心里不住的犯堵。这么一个娘和这么狠的哥哥，春妞的日子也真是难过。可是这样，她还傻乎乎的要跑回来？ 春妞又哭又叫的，估计是她哥哥真的在屋里绑人了。春妞还不住的求着，说让她娘放开她，她回李家去要彩礼。 春妞她娘又道：“你真的能要回那五两银子，娘也不逼着你嫁到吴家去了。可是你真的能要回来吗？” 春妞她哥却道：“娘，你别听她的。这女大不留，她是诓你呢。骗咱们放了她，她好跑回去，再也不回来了。咱们可不能犯傻，放着七两银子不要，要她回去讨那五两银子去。当作咱们吃个亏，闺女给李家那个哑巴白睡了算了。” 这一句句的话，还是当哥哥的该说的吗？柳雅在门外站着听在耳朵里，气得不住的磨牙。 在这时候，屋里的门开了。一个高大壮实、面膛黝黑粗糙的汉子推着被捆绑起来的春妞出了门。一只手抓着春妞的头发，另一只手还抓住她的胳膊，看样子是真的怕春妞跑了。 接着，又是一个长得挺壮实的老太太走了出来。虽然是花白的头发、脸皱纹也多，但看那走路的样子也是干惯了活的妇人，显得很有一把子力气。 这也难怪春妞长得那么结实了，原来他们一家人都是这样的。 柳雅还在门口站着，春妞她哥见着了柳雅，愣了一下，恶狠狠的吼着问道：“你是谁家的丫头，站在我家门口干啥？” 149.第149章 这个李大锤是无赖 春妞听见她哥的话，才朝门口看了一眼。 net一下子看了柳雅，顿时哭嚎道：“雅儿啊，你快救救我。我哥要把我卖掉，嫁给吴家的疯儿子，嫁给他我没活路了。救救我吧，雅儿，回头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你。我想回去跟四平好好过日子。” 听春妞这么的哭嚎，又见她散乱的头发，哭的红肿的双眼，嘴角还有血迹，看样子也是被打过了，柳雅心里更是同情。 只是，柳雅没有立刻回答她。毕竟春妞是拿自己当幌子，骗了她大嫂偷偷跑回来的。这么大的胆子会骗人，咋不想想后果？要是自己轻易答应了她，保不准以后春妞脑瓜子一浑，又把自己牵扯进去。 见柳雅不答话，春妞咬着嘴唇露出绝望的眼神来。哭声也不那么大了，只是默默的看着柳雅，突然猛地一甩头，又一晃肩膀，挣脱开她哥哥抓住她头发和胳膊的手，朝墙撞去。 柳雅也没想到春妞会突然来这么一招，自己本来只想要憋她一下，再和她哥去谈条件，这样也能让春妞长个记性，以后做事能够先想好了。 可是春妞竟然以为柳雅不管她，直接去撞头寻死了，这可是也把柳雅吓了一跳。 柳雅扔下了手里的东西，推门冲了进来。而春妞的哥哥也回过神来，一把把春妞给拉住了。 可是这么一下，还是稍微晚了点。春妞的脑袋已经撞在了土墙，撞的不重，可也撞破了头皮，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春妞她娘楞了一下，回过神来扑在春妞的身哭了。毕竟还是自己亲生的闺女，逼着她嫁人也不能逼着她死啊。 而春妞的哥哥还抓着春妞不放手，脸色却是也吓的发白，估计是怕松开手春妞又去寻死吧。 春妞撞了一下晕了一会儿，半天没有回过神，嘴里也没有多少的出气、进气，直把她娘吓得哭嚎着，叫着“闺女、闺女”，使劲儿的摇晃春妞的肩膀。 春妞这才狠狠的哆嗦了一下，抽了一口气之后，“哇”的一声吐了。吐过之后，又是哭。但这次不是大声的哭嚎了，只是低着头“吧嗒吧嗒”的掉眼泪。那眼泪珠子和额头的血混着滴在地，显得越发的惨烈了。 柳雅毕竟还是从外面冲进来的，进来的时候春妞她哥已经把春妞拉住了。现在见春妞回过气了，柳雅才微微松了口气，站在一边楞了一下，才走前来，拍了拍春妞的脸蛋。 春妞眼神里满是绝望，抬起头看看柳雅，又把头低了下去，眼泪还是不住的流，抽抽搭搭的一声不吭。 柳雅又看看春妞她娘和她哥，问道：“你们真是要把春妞逼绝路吗？养活这么大个闺女不容易，你们忍心看着她去死，或是逼着她再嫁给那个疯子，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吗？” 春妞她娘估计是看着闺女这么一撞头，心软了。一边陪着掉眼泪，一边喃喃的道：“我也不舍得，可是家里穷啊。她爹病的要不行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爹咽下这口气啊。能治，还是得治啊。大夫说，也不是没有希望了，只是要送到镇的大医馆，或许还能救回来。” 春妞她哥却还是虎着个脸，瞪着柳雅问道：“你到底是谁啊？哪儿来的？不是我们屯儿的吧，我可没见过你。” “我是屏山村的。和春妞嫁去的李家是同村。”柳雅说着，已经掏出一块手绢，按在了春妞的额头，先帮她把血止住。然后又问春妞她娘：“大娘，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舍不得当家的男人这么走了。可是春妞她也是一条命啊，她是你和你家大伯亲生的骨肉，这么看着她遭罪，大伯的心里能舒坦吗？要是他知道给自己治病的钱是卖了闺女、牺牲了闺女一辈子的幸福得来的，他能心安吗？” 听柳雅这么劝，春妞她娘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后来，干脆抱着春妞，母女俩抱头痛哭。 可是春妞她哥一看这架势，脸色更黑了。把一直拉住春妞的手松开了，抬手要来推柳雅，还恶狠狠的问道：“你是屏山村的，凭什么跑到我们李家屯来管闲事？我爹的病不能再拖了，再拖要出人命的。你这小嘴再会说，还能和阎王爷商量着，劝的回一条人命啊？” 柳雅听了觉得有气，刚才也是这个哥哥说话最难听，逼着春妞去嫁给疯子的。现在又这样，还哪有几分的骨肉亲情？ 柳雅把身子一闪，躲开春妞她哥推自己的手，反手一翻腕子，用拇指和食指狠狠的在她哥的腕子掐了一把，正好掐在令人发麻的一条筋。 春妞她哥长得高大壮实，虎背熊腰的，打从柳雅一进门没有把柳雅这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放在眼里。所以说话才这么虎声虎气的，是想要把柳雅给吓唬住。可是没想到他推柳雅不成，反而被柳雅一下子捏的手腕子发麻。这下算是他自己捏到了柳雅这真正的虎须，顿时眼闪出了几分的诧异和震惊。 不过，春妞她哥毕竟是个二十来岁的高大汉子了，可没有道理因为这一下子怕了柳雅。嘴里吆喝了一声：“呦，小姑娘你这是会两手啊？那要是动起手来，可别怪我把你打伤了。” 柳雅一听明白，这春妞的哥哥原来是个无赖泼皮。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自己这样的一个小姑娘说出这番话来的。 可柳雅偏偏不怕和人动手，冷冷的笑了一声，柳雅道：“既然要打，你放马过来。今天春妞的事我是管定了。” “你管？你算是哪棵葱啊？我家里的事，我妹子要嫁给谁，和你有什么关系？臭丫头，别在这跟我耍蛮。我李大锤一会儿让你哭。”原来，春妞她哥叫李大锤。 可是听着名字挺憨厚的，人品却这么的刁钻、无赖。 柳雅却连回应都懒的回了，和这种人骂起来也不见得多么的光彩。反正要打，再来三个李大锤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150.第150章 这银子我出了 李大锤见柳雅挺直了腰板往那一站，一身的气势和威仪，光是那双冷静、清澈的眼睛能够让人心寒，顿时又有了几分的惧意。 net 可毕竟他把话也都说出去了，加他自认为身大力不亏，见柳雅又是个十来岁的瘦小小丫头，他矮着一头还多的，所以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大吼一声，朝柳雅抓了过去。 要说，这李大锤还算是“厚道”了，竟然没有直接抡起拳头来揍柳雅，而是只用双手来抓柳雅的肩膀。看样子，是想要把柳雅先抓住。 不过，要是给他这么一下子抓住了，后面会被怎样可不好说了。 柳雅脚步轻快的再退一步。同时拧腰、侧肩，躲开李大锤的这一抓。随即一手向，推了李大锤的下巴；另一只手横着猛的一轮，一个耳光狠狠的抽了过去。 李大锤只感觉下巴被端了一下，满口的牙齿撞在一起，耳朵是一麻；随即又是狠狠的挨了柳雅的一个耳光，这回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直响。身子更是摇摇晃晃的，好像喝醉了酒似的。摇晃了两下，又退后了几步，“扑通”一声坐在了地。 柳雅站稳了身形，把手背到了身后，轻轻的给自己揉着手心的肉。这一下子抽的够狠，可是芽儿原本身子骨弱，她还真是觉得有些手疼。看来以后打人，得用个巧劲，卸了人的胳膊、腿脱臼行了。这种抽嘴巴的功夫，她也不讨巧。 要是李大锤知道柳雅此时是这样想得，估计早悔不当初，不该招惹这位小姑奶奶了。 见柳雅两下把李大锤给打倒在地，春妞她娘和春妞都楞住了。但楞了一会儿，春妞她娘扑身挡在了李大锤身前，朝柳雅又是摆手、又是作揖道：“姑娘啊，我家大锤莽撞了，他不该跟你动手。你……你是认识春妞吧？看在春妞的面子，饶了大锤吧。” 柳雅听了，哭笑不得。这又不是自己来找茬打架的，怎么好像是自己来惹是生非的。 不过，春妞的娘起码也有四十多岁了，这样给自己作揖她也是受不起的。何况春妞她娘又没打自己，看着也像是好说话的样子，柳雅便走过去，朝春妞她娘摆摆手道：“大娘，你刚才也看到了，不是我要打他，是他先来打我的。我是自保，不是找茬。” “是是，我见着了。我家大锤不对，竟然对你个小姑娘动手，我揍他。”春妞她娘说完，转身给李大锤身揍了几下。看着这位大娘抡起拳头，力气倒是也不小。 柳雅没有拦着的意思，由着她打了李大锤一顿，才算是出了心里的这口气。 被打了的李大锤也蔫儿了，他当然知道，自己两下子都没打着柳雅，还被这个丫头扇了个大嘴巴，这其谁高谁低不言而明了。这时候要是自己再不老实，那真是讨打了。 李大锤老实了，春妞她娘回来，给春妞身的绳子也解开了。又抱着春妞哭了两声，回头看看柳雅道：“小姑娘啊，我也知道你是好心，劝着我们别把春妞嫁给别人家。可是，我们家是真的需要钱啊。没有了这几两银子，家里会少了个顶梁柱。要是这事换了你，你又该咋办。” 听春妞她娘这么说，柳雅也微微皱眉。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春妞家里也确实有难处，不然谁愿意卖闺女呢。 只是现在春妞她娘有心悔改，可是真正的人命关天，这又该怎么办？ 春妞被松了绑，自己用手捂住柳雅的那块手绢，头的血也不流了。这才抬头看看她娘和她哥哥，又看看柳雅，然后低声道：“娘，我是真心想要和四平在一起的，你别逼我了。我回李家去，好好的和大嫂说说，让她先给咱们家点钱，给爹治病吧。” “那，那能说得通吗？要是能行，我们也不会出这样的馊主意啊。可是你爹，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说完，春妞她娘又哭了起来。 柳雅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从腰间把小钱袋解下来，掂量了一下道：“大娘，我这里有刚刚卖货的钱，加出来时候我爹给的十个铜钱，也有一百来个了。你先收着给大伯治病。余下的……” 柳雅想了想，将春妞拉到一边低声道：“你早扯了个谎跑出来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春妞低着头，又开始掉眼泪。一边点点头道：“我知道是我错了，雅儿，我不该拿你当幌子。你今天能来，还帮了我，以后真是给你做牛做马，我都愿意了。我爹治病的钱，我回去和大嫂好好的商量。” 柳雅听了，心里松了一些，点点头道：“行了，记着你说过的话。”说完，转头对春妞她娘道：“大娘，余下的钱，回去我和春妞一起想办法。要是李家不给，我帮春妞先垫。” “啥？”春妞听了柳雅的话吓了一跳，扯了扯柳雅的衣襟儿道：“五两银子啊，雅儿，你是……你是又傻了吧。” “别说五两还是七两了，你这条命，还不值那几两银子吗？只要你记着这次我给你帮了个忙，这钱算是花的值了。”柳雅说完，把手里的钱袋塞到春妞她娘的手里道：“大娘，这些钱确实少了点，但暂时先找大夫抓药，把病情控制住。我回去立刻想办法，最迟是月底，我把剩下的五两银子给你家送过来。” “啊！小姑娘，你，你这是救苦救命的大好人啊。这钱，我们不能要。你拿回去吧。看你这模样，你家里也不富裕。你看见我家这情况，肯伸一把手帮衬帮衬，是帮了大忙了。”春妞她娘不肯收，又把钱袋推了回来。 柳雅看看春妞，把钱袋塞在她的手里，让春妞把钱收下。 春妞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最后还是把钱塞回到柳雅的手里道：“这钱，我们家确实不能要。你们柳家在屏山村是最穷的，真心没有理由还让你来帮衬我家。我这回去，找我大嫂好好的商量商量。” 151.第151章 和娘家断绝关系 春妞说完，抬头跟她娘道：“娘，哥，我说什么都不会嫁给吴家的那个疯子的。 net要是你们还逼我，我真的横下心去死了。不过你们要是能放我回去，我好好跟大嫂商量，她会答应把剩下的彩礼钱给我的。但是……” 说到这儿，春妞停住了，咬着牙想了想，才下定决心道：“我要是跟李家要来这钱，跟你们把我卖了没啥区别了。以后你们别再把弄钱的主意打在我的身，让我跟四平好好过日子吧。” “春妞，你这是……这是不要这个娘家了？你是让娘当作没生过你、没养过你吗？咱们家是穷，可是也没把你掐死，没把你扔在山里去喂狼。毕竟还是把你养到这么大啊。”春妞她娘一听，哭了起来。哭的挺伤心，但不知道是因为闺女说了狠话，还是因为以后没有联系了，没有钱了。 柳雅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怎么劝。但说实话，之前春妞她娘、尤其是她哥哥的做法，换成柳雅早心寒了，也一定不认这个家了。所以她一直没有说话。 春妞低下头，不去看她娘掉眼泪，但最后还是道：“娘，我要是有能力赚钱，一定会回来帮衬咱们家的。可你要是让我去算计李家的钱，我是不会那样做的。嫁给李家，我是李家的人了。四平对我又好，我不能对不起他。冲着四平，我也要一心一意的和他过日子，对他好。” 听春妞这么说，李大锤晃晃脑袋，一下子从地蹦了起来。看样子是要发威。 但他刚刚想要往春妞面前冲，柳雅“嗯”了一声。声调拔的挺高，势往春妞面前一档，把李大锤给拦住了。 李大锤一见柳雅，有些发怵，揉揉腮帮子，被抽过的半边脸还火辣辣的疼着呢。顿时又蔫了几分。但还是恶狠狠的看着春妞道：“你倒是有脸说？要是李家人真心把你当一家人，还能不给你出这份钱？还能处处的提防你，不给你一点自由？你今天跑回来了，兴许回去李家不要你了。到时候你拿不到钱，还有脸回来吗？还是说，你要犯贱，没有钱也要死皮赖脸的留在李家？” 听了她哥的话，春妞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是心里也没底了。但春妞想了想，把头一扬，道：“我信四平，他不会不要我的。大不了……我们分家，我和四平出来过日子，我会拼命挣钱把剩下的彩礼钱攒下的。” “你吹吧。你要是能攒下五两银子，咱们家早富裕了。你有啥本事啊？除了会挑水、种地，也是会围着锅台做顿饭了。大字不识、算数也不精，你还能去做买卖呀？”李大锤越说越来劲儿，最后差蹦高骂人了。 春妞被李大锤说得头又低下了，站在柳雅的身后一句话不说，显得很委屈。 春妞她娘又哭，这次哭的是她家男人没福气，养个闺女不孝顺，不肯拿银子回来给他治病啥的。 柳雅听着心里翻腾的要命，最后往前又迈出一步，对李大锤和春妞她娘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回去想办法。最多到月底，这五两银子我出了。你们也别哭了，这种把亲闺女、亲妹妹卖到火坑的事，还是别想了。你们琢磨琢磨，等几天，有五两银子了。要是你们现在逼着春妞，她还寻死觅活的，你们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鸡飞蛋打。银子捞不着，闺女的命也没有了。” 柳雅说的声音不大，但是掷地有声，很是干脆。 春妞站在柳雅身后，虽然柳雅还高出一截，可是却对柳雅佩服不已，跟着柳雅的话连连点头。 李大锤还想再说什么，春妞她娘伸手把李大锤推开了。说道：“行啊，我是知道了，女大不留。但凡有一点别的办法，我也不会把闺女推进火坑的。当初给春妞提亲的人不少，我最后选了把她嫁到屏山村的李家，还不是因为李家一辈的老人也是从这李家屯走出去的嘛。毕竟也算是本家，春妞不会吃亏。现在春妞过得好了，也算是我这个当娘的给她选对了人家吧？现在我也不求别的了，只求春妞尽快把银子拿回来，我好带她爹到城里去治病了。” 柳雅听完回头看看春妞，朝她点点头，是让她答应下来。 春妞也明白了，没有再和她娘说什么激烈的话。只是道：“我进屋和我爹说一声去，然后回屏山村了。过几天，我把钱送回来。” “嗯，去吧。”春妞她娘这才点点头，让开了路。 柳雅见这事暂时算是安顿了，也没有别的话说。赶紧跑出院子，看看她的小山羊还在不在。 刚才见春妞撞头，她扔下东西跑进去了。真怕小山羊这功夫乱跑丢了。 别说，那小山羊真的很老实，又或是真的和柳雅有缘分。这么半天了，竟然还老老实实的站在柳雅的小板车旁边等着呢。一见柳雅出来，还“咩咩”的叫了两声，显得特别乖巧懂事。 柳雅一笑，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小羊羔的脑门，算是给它的一次鼓励。 小羊羔竟然很高兴的用头来蹭柳雅的手，一副亲亲热热的模样。 春妞她娘也跟出门外，见柳雅带着只小山羊，还有个小板车，便道：“小姑娘，你和春妞是朋友啊？我家春妞粗手大脚的，脑子也不咋好使，一个心眼一根筋，是太实在。我看你挺精明个人，以后多照应她点呗。” 柳雅站起身来，看着春妞她娘道：“大娘，我和你说实话，我跟春妞其实不熟。她一根筋或是太实在，这其实都不是问题，也不算是毛病，毕竟傻人有傻福。但她今天是拿我做幌子，才跑出来的，这事我可是还记着呢。所以以后，我不会太多的帮衬她。今天，我也只是不想见死不救而已。” 柳雅这话说的不好听，但确确实实的是大实话。春妞她娘碰了个钉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152.第152章 我是可怜你、同情你 春妞她娘悻悻地进了院子，春妞也正好从屋里走出来，估计也是听到柳雅和她娘说的话了。 net低着头出了门，却只是站在柳雅的身后，没敢和柳雅说话。 柳雅回头看看春妞，问她道：“还有事？没事回吧。” “嗯。”春妞点点头，回头和她娘说一声：“娘，我走了。”然后老实巴交的跟在柳雅的身后。 柳雅一手牵着小山羊，另一只手去拉小板车的绳套。春妞这才敢前，替柳雅把小板车拉了。 柳雅扭头瞪了春妞一眼，但是没有和她争，让春妞拉着小板车，她自己牵着小山羊往外走去。 了山路，柳雅和春妞还是一前一后的走着。柳雅不说话，春妞也不敢吭声。 山路七拐八绕的，除了两个姑娘的脚步声，是头顶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一直又走了快半个时辰了，柳雅叹了口气，装作是累了，找了个树墩坐了去。 春妞还是不吭声，默默地站着，手里还拉着小板车。不过看样子也是累了，但是没敢坐下，走到一棵树旁，斜倚着身子歇一会儿。 柳雅看春妞那低眉顺眼的老实模样，又看到她脸还沾着血迹和泪痕，额头撞破的伤口也是刚刚才结痂，也有些不忍心了，朝春妞招招手道：“别站着了，这边坐会儿吧。” “哎。”春妞答应着，这才紧走几步过来，坐在了柳雅身边的一个树根。 柳雅抿着嘴看着春妞，春妞眼神都不敢抬，也不敢和柳雅对视，仍旧是低着头。 柳雅被气的“扑哧”一声笑了，伸手扳过春妞的肩膀，把她的下巴跳起来，看她头的伤口。 春妞不敢动，但是见柳雅笑了，她却哭了。是不出声的哭，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柳雅一皱眉，“啧啧”道：“咋地了？委屈啊？还是嫌我凶了？我可是一个手指头都没碰你，你哭哭啼啼的给谁看？” “不是，雅儿，我是知道错了。我觉得对不起你。是不是……我大嫂去你家了？才害得你大老远的跑到这儿来找我。”春妞说完，伸手把柳雅托着她下巴的手推开，一扭身背对着柳雅，又哭起来。 一边哭还一边道：“雅儿，我真心的对不起你。我也是没想到我哥和我娘还能狠心再把我卖一回。之前说是让我嫁到屏山村李家，说是给哑巴做填房，我是不愿意的。只不过我命好，四平对我不错，我也认命了，还挺感谢老天的。可是现在他们又要卖我，这次还是个疯子，我真心寒。” “行了，别哭了。这山里风大，你额头还有伤，别吹坏了。”柳雅说完，把小山羊往近的一棵小树一栓，对小山羊说道：“你老实的在这儿待着，姐姐出去一会儿回来哈。别乱跑，当心有狼把你叼走了。” 柳雅这话是对小山羊说的，其实有一半是对春妞说的。春妞楞了楞，不知道柳雅要去干啥，慌忙的站起来道：“雅儿，你干啥去？你要是渴了，我去给你找水喝。你坐着歇着吧。” “你待着，别跟着我，帮我看着羊行了。我出恭。”柳雅说完，又瞪了春妞一眼，这才朝树林里走去。 春妞看着柳雅的背影，忙道：“别走远了，出恭也在近吧，我不看你是了。”喊完了，又觉得不对，又道：“雅儿啊，咱们都是女的，你出恭在近处吧，怕啥？” “待着你的吧。别叫唤了，当心把狼招来。”柳雅高声喊着回答，转而身子轻盈的走进了树林深处。 春妞急得够呛，站起身来一个劲儿的张望，生怕柳雅有个啥闪失。 好在，柳雅走了一会儿回来了，算是时间，倒是真像是去出恭的。不过，等柳雅再走近了，春妞看到她手里拿着几株草。 春妞顿时明白，柳雅是去给她找草药的。一时间，春妞只觉得眼圈发热，嗓子眼发堵，心梗住似的难受，眼泪又掉了下来。 “哎呀，又哭啥。”柳雅一回来，见春妞看着自己走去的方向掉眼泪，忍不住没好气的道：“我没喂狼，你觉得可惜啦？” “噗”春妞被柳雅的话逗笑了，抹了一把眼泪道：“刀子嘴、豆腐心，是说你这种人的。明明是给我找草药去了，还没个好脸色。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管我了呢。” 柳雅白了春妞一眼，蹲下身找了两块石头，一块大点的、一块小点的。用身后背着的竹筒里的水把两块石头都冲一冲，然后把草药放在大块的石头，再用小块的使劲儿砸。等到把草药砸成糊糊了，才一指身边的树墩，对春妞道：“坐下吧。” 春妞老老实实的坐下来。柳雅用手把草药糊糊抹在她额头的伤口，这才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刀子嘴、豆腐心。我的心可硬了，是有个人死在我面前，我不想救也懒得救。你呀，我是可怜你、同情你而已。何况，早出来的时候，答应你大嫂把你找回去了，我才来的。但是，你还把我拉出去当幌子，这事可没完。”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是我的亲姐妹，我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都听你的，给你当牛做马都行。”春妞赶紧点头。她一点头，柳雅手指头抹歪了，草药糊糊抹的春妞满脑门都是。 柳雅看着春妞的大花脸又是“扑哧”一声笑，这才捏住她的下巴道：“别乱动。我跟你说，我这个人记仇，这件事我虽然帮了你，可是以后咱们划清界限，你也别拿我当幌子了，我也懒得理你。过了这次，算是你家四平把你卖了，我都不管。你也长点记性、长点心，都那么大个人了，别总是让人家有机会把你给卖了，你还得帮人家数钱呢。” “雅儿，你，你真的不管我了？”春妞听了柳雅这几句话，本来有点笑容的脸又浮起哀伤，眼泪汪汪又可怜巴巴的看着柳雅。 153.第153章 累死累活我都不怕 柳雅见春妞又要掉眼泪，给她擦药的手是一重，戳的春妞“嘶嘶”叫疼。 net这才道：“怎么地，刚才和你娘说你要自己赚钱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现在又对着我哭，是怕我不给你出钱，回头你娘和你哥哥再拉你出去卖掉？你还打算赖我了呀？告诉你，刚才给你钱袋子你不要，以后没机会了，一钱都没有。随便什么人要卖掉你，或是随便把你卖给疯子、傻子，我都不管。” “不是不是。雅儿你想错了，我哭不是怕你不给我出钱。我是听出你话里对我的好了。”春妞连忙摆手说着，也顾不得额头伤口的疼了。 柳雅又将她按住，继续给她抹药。冷笑一声道：“真是了怪了，我这么狠的话说你，你还能听出好话来？” 春妞点点头，拉开了柳雅的手。但她不敢去握柳雅的手，只是捏着柳雅的衣袖道：“雅儿，我没指望你再帮我出那五两银子。毕竟那不是少数，不是几百钱，是五两银子啊。但是我还记着你刚才护着我、挡在我身前的样子；我还记得你跟我说，我这条命值那五两银子。” 春妞吸了吸鼻涕，把眼泪憋回去，才又道：“我本来以为，我自己这条命都不值五两银子了。可是雅儿你说的那句话，真心让我又活过来了。我真的没想过让你再帮我拿钱，我是打算和大嫂好好的说说，让她把钱先借给我，以后我好好的干活、好好的赚钱，我再把这钱还给她行了。到时候，我真的自由了，我能安心和四平好好的过日子了。不管他们有没有把我当成李家的人，反正我是四平的媳妇，我是我自己，谁也不能卖了我了。” 听春妞说完这句话，柳雅板着脸故作严肃的盯着她看了好半天。看得春妞眼神都不敢和柳雅对视了，身子也稍稍的往后挪了挪。 柳雅这才笑了笑，伸手捏着衣袖把春妞额头多抹了的草药糊糊擦干净，对她道：“行了，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你的命可不只值那五两银子了。要是你真的愿意好好的干活，当你这条命是我买下了，以后你帮我干活，我给你钱。” “雅儿，我愿意，我愿意把我这条命都卖给你。”春妞连连的点头，摇晃着柳雅的袖子说道：“只要你能帮我指一条路，累死累活我都不怕，我有力气，肯吃苦，愿意干活还债，也能靠着干活养活自己。” 柳雅赶紧把自己的袖子扯回来，摆手道：“行了行了，别说的跟要以身相许似的。赚钱的路子也不是没有，我也能给你帮忙找个活计。但你得先回去和你大嫂认个错，毕竟你们还是一家人，你不是还要和四平好好过日子嘛。最好也能够让她先把那五两银子给你，给你你爹先治病。大不了你算是借的，给她写个借条，一年之内还清行了。要是实在不行，我再给你想办法。不过，如果真是我给你出钱，你真得死心塌地的给我干活还债了。” “我知道，我明白。我回去跟我大嫂说。”春妞点头，用自己的袖子又是擦眼泪，又是抹鼻涕的。 柳雅看了直皱眉，退了两步故作嫌弃的道：“别抹了，一张大花脸够脏了。赶紧走，看路过小溪再洗洗，别好像我欺负你似的，哭了一路也不丢人啊。” “噗”春妞又是笑，但是真心觉得眼前的柳雅真的是好心又可爱。明明说的都是好话，可偏偏的要狠狠的说。 不过，越是听柳雅这么说话，春妞反而觉得安心了。她觉得，非亲非故的，柳雅肯出手帮自己是天大的恩德了。而自己赚钱还债，更是天经地义的事。反而柳雅一手把这件事情揽下来更能让自己安心。 其实刚才柳雅不是真的要休息，而是想要找机会给春妞找点草药，再和她说说话。现在话也说开了，伤口也药了，柳雅叫着春妞路。 毕竟，回去的路也不近呢。她们在李家屯耽误的时间也不短了，得赶紧往回走，以免到了天黑山路更难走。 春妞虽然有伤，可身子骨还是很好的。加她个子高，腿也长，走在了前头。还不忘帮柳雅把小板车拉。 柳雅也没有推辞、谦让，她知道春妞对自己多少有些依赖，也有报恩的意思。牵着小山羊在后面走。 一边走，柳雅还一边想着，她这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顶尖杀手，竟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的，居然还去做好事救人了。 可是又觉得，这样的自己也应该算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了吧。也许，做个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这回再走，路的气氛轻松多了。春妞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柳雅，估计是怕她落在后面了。然后又问：“雅儿啊，这小山羊是你买的吗？好乖啊。” “不是买的，是换的。”柳雅看看自己牵着的小山羊，不由得笑了。 这只小黑山羊真的很乖巧，一直跟着柳雅走，也不乱跑跳。偶尔柳雅回头看它一眼，它还对着柳雅“咩咩”的叫一声，像是在回应似的。 春妞又道：“之前听到有人说有个小货郎换卖旧东西，说的是你吧？我当时被我哥关在屋里了，只顾着哭，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雅儿，你可真能干。” “嗯，其实，只要脑子转个弯，会有很多的机遇的。”柳雅也不藏私，便把自己如何卖了旧铜壶，还用炊具换了小山羊的事讲了讲。 春妞听的一愣一愣的，不由得摇摇头道：“我像是我哥说的那样，嘴也笨，脑子也不够机灵，要是给我这些个旧东西，我都不知道该咋办。” 柳雅想了想，这个活确实不是谁都能干的。便对春妞道：“你先别急，我慢慢想想给你找点什么事做。只要勤快点，总能过好日子的。” 春妞点点头，很坚定的道：“行，我信着你了，雅儿。只要能给我个活计，让我赚钱养活自己，我一定会好好的干。” 154.第154章 把缺失的温暖补回来 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倒是显得不寂寞，时间过得也很快。 net眼看着日头落到了山尖后面，柳雅和春妞走出了山路，看到了屏山村的那条小路。 “雅儿，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估计没有机会再回来了，也再都见不着我家四平了。”春妞说的诚心诚意的，眼圈也又红了。 柳雅走过来，看了看春妞头的伤口，见草药已经凝住了血痂，估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才道：“毕竟是一个村的，你之前还要和我做朋友呢，我也不能放着你不管啊。说起来……你算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了。” 柳雅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啊，她是把春妞当成了朋友。算是知道春妞把自己当幌子骗了她大嫂，柳雅也只是生气春妞不计后果。其实之所以还要去一趟李家屯，除了找春妞“算账”之外，更多的还是担心她的。 春妞当然不懂柳雅的不好意思从哪儿来，她又怎么会明白，柳雅曾经是孤独的、冷血的？ 柳雅从春妞的手里接过小板车的绳套，指了指前面的路口道：“这儿分开吧。你拐弯到家了。记着回家好好和你大嫂认个错。要是你大嫂发火，你往四平身边躲，四平肯定会护着你的。” “嗯，我知道。”春妞点头答应着，走了回家的路。不过还是走的一步三回头的，还朝柳雅笑了笑，挥挥手。 柳雅也摆摆手，示意她快走吧。见春妞拐了弯儿，柳雅才往家走。 又折腾了这么一天，柳雅也是又累又饿的。远远的看见她家院子里的灯杆挑着一盏小油灯，不由得心里一暖。也许，这是晚归的人恋家的感觉吧。 柳雅紧走几步来到了家门口，推开院门，闻着一股子饭香味儿。 听到门声，小树儿也从屋里跑出来，一见柳雅亲热的叫着“二姐”，还问道：“二姐，你这走了一大天啊，又做了啥好买卖了？” “没本钱哪有好买卖啊。倒是给你弄来一个玩物。”柳雅说着，把手里的绳子往小树儿的手里一塞，道：“看看吧，喜不喜欢？” “呀，小山羊！”小树儿刚才只顾着和柳雅说话，加天也黑了，小山羊也是黑色的，它又老实乖巧，不乱叫乱动，小树儿没看着。现在看到柳雅给自己带回一只小山羊，不由得一蹦三尺高。 柳雅知道小树儿肯定喜欢，之前她带回来的一笼鸡，小树儿都宝贝似的摘了菜去喂呢，何况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山羊了。 小树儿果然高兴，差一点把小山羊抱在怀里了。要不是柳雅一直告诉他，小山羊身有羊粪，估计小树儿能把小山羊搂在怀里亲几口。 而那小山羊也真乖巧，也不怕生。算是小树儿牵着，又摸又揉的也不叫、不踢，反而很乖的“咩咩”叫两声，也围着小树儿转，还用舌头舔了舔小树儿的手。惹得小树儿又是“咯咯”的一顿笑。 既然小树儿高兴，柳雅自然也跟着开心。指了指身后的小板车道：“行了，玩物给你弄回来了，你帮二姐卸车吧。” 小树儿连声答应着，先把小山羊牵到了院子里。想往鸡窝旁边拴，又怕鸡啄了羊；想往后院拴，又怕后院靠着山，风大。真好像是弄了块宝，不知道咋捧着好了。 琢磨了好半天，小树儿才决定把小山羊拴在晾晒野菜的架子旁边。趁着柳雅不注意，还抓了一把野菜干喂给了小山羊。小山羊“咩咩”叫，倒是也吃了两口。 柳雅又怎么会看不到呢，便笑着道：“它可不能吃菜干，只能吃嫩草，喝羊奶。回头你去打听打听，看看谁家有下了羊羔的母羊，把它牵过去吃奶吧。该多少钱，咱们给是了。” 小树儿答应着，这才去把小板车拉进来，开始卸货。只不过，柳雅卖了这么一天的东西，小板车剩下几只铜壶和几块窗帘了。 小树儿惊讶道：“二姐，你这是把东西卖了呢，还是送人了？我装车队时候看着都是旧货，怎么好像人家的新玩意都好卖呢。” 柳雅知道小树儿这话有点“拍马屁”的意思了。笑着把腰间的钱袋拿起来摇了摇，摇得里面的铜板“哗啦啦”响，然后才道：“卖了不少钱，我去交给爹了。” 柳雅往柳达成屋里走，柳絮儿也从厨房出来，一边擦着手的油，一边招呼柳雅道：“雅儿啊，走了一天，累了吧。饭、菜都做好了。你问问爹在他那屋吃行不行。” 柳雅答应着，笑嘻嘻的去了柳达成的屋。 柳达成早听到柳雅回来了，正朝着门口张望。一见柳雅进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不过又心疼道：“又走了一天，估计也没吃午饭吧？亏得我让柳絮儿早点做饭，不然你回来了还得等着。” “不急，一点都不饿。”柳雅说着，往炕沿一坐，把手里的钱袋口解开，“哗啦”一下子把里面的铜板都倒在了炕。然后道：“爹，你早给我的铜钱也没花，都在这儿了。” “雅儿……”柳达成心里发哽，又欢喜又心疼。可他毕竟是个大男人，不能总是掉眼泪，伸出大手，摸了摸柳雅的头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柳雅现在已经不排除自己家人的碰触了，反而觉得爹的大手虽然消瘦，却真的很是温暖。 柳雅笑道：“爹，我还带回来一只小山羊，可乖巧了。虽然现在还得花钱给它弄羊奶喝，不过等它长大了，直接放到山去吃草行了。之前春妞帮我看过了，说它是一只母山羊。以后这只母山羊也能下羊羔，到时候咱们也有羊奶喝了。嘻嘻……” 见柳雅纯真的一笑，柳达成也跟着笑起来，还不忘打趣道：“是啊，羊能下羊羔，羊羔长大了再下羔，估计咱们家快有一大群羊了。” 一时间，满屋子的笑声，柳雅似乎从未这样开心过。她仿佛觉得，自己真的回到了少女时代，把那些缺失了的爱和温暖都补回来了。 155.第155章 小树儿很用功 说过了话，柳雅问柳达成，说是晚饭还在他这屋吃。 net柳达成笑着道：“行，你们要是不嫌弃，来这屋吧。不过，这两天柳絮儿在家也给我收拾收拾，屋里窗户都打开，也通风了，倒是不那么臭了。” 柳雅听了故意撇撇嘴道：“我说嘛，大姐应该在家里照顾你的。这样她也不用出去辛苦了，你这身边也有人使唤了，多好呢。” “又说我啥呢？”柳絮儿正好走过来，听见这句嚷嚷着问了一句。 柳雅见柳絮儿笑眯眯的说话，知道她是逗趣呢，道：“说你坏话呗。说你一天天的尽在家偷懒。” “嗯，我可是懒呢。等着你赚钱回来，给我买个使唤丫头。”柳絮儿说完，朝柳雅招招手道：“雅儿，过来帮忙端饭。” “哎，来了。”柳雅答应着，先把小炕桌搬过来，放在了柳达成的炕，这才出去，跟着柳絮儿到了厨房。 柳絮儿一边盛菜，一边道：“今天看你一早走了，我去秋红姐家了。我把布料要回来了。” “啊？大姐，你真是出息啦。”柳雅没想到柳絮儿还能这么主动去把布料要回来，倒是显得挺意外的。 柳絮儿撇撇嘴道：“我说了，我和秋红姐关系好。我去要回来，她也不能说啥。你去了，反而不好。” “嗯，行。”柳雅点点头道：“正好我今天遇着了一位大婶，做衣裳做的可好呢。回头我把布料拿过去，你和爹的、小树儿的衣裳都让她做吧。” 柳絮儿又道：“雅儿，你这样一天天的在外面跑，可别累坏了。我看你和树儿都能出去赚钱了，我一个人在家里吃闲饭，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要不，你还是给我找点啥活计吧。” “现在真心没有合适你干的呀。”柳雅想了想道：“要不，等以后我有钱了，去镇盘下一间铺子，让你做个老板娘。” “行，这可是你说的哈。你可记着，还欠着我一间铺子呢。”柳絮儿半开玩笑的说着，把饭也都盛了出来。 柳絮儿和柳雅两个人端着饭、菜到了柳达成那屋。见小树儿已经打了水，给柳达成洗手了。 饭菜摆桌，一家人一边吃着饭，柳雅一边说着自己今天去卖旧货的事。不过，救了春妞的事她最后还是瞒下来了，只是说找到了春妞家，和春妞一起回来的。 柳达成还说：“找回来好。免得李婶子回头怪你和春妞走的太近。毕竟，这娶了外来媳妇的，都怕媳妇有外心，也能理解。” 柳雅随口答应着，转而拉开了话题，对小树儿道：“对了，二姐今天还给你换了两本书回来。一本《三字经》，一本《千字》，都是刚刚学习写字的小孩子必会的。” 小树儿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道：“二姐，我早看见了。不过，你是不是又傻了，一、二、三都数不清吗？我看见那包袱里，明明是三本书啊。” “去去，臭小子敢说我。”柳雅抬手，用筷子在小树儿的脑门拍了一下，然后道：“一、二、三我要是都数不清，那些铜板又是咋赚回来的？我是说，只有两本有用，另外一本《诗稿》我看着不怎么好，不打算让你学了。千古佳句多的是，没必要学那些采泛泛的。” 柳雅说的很是傲气，因为在她眼里，唐诗宋词的精美绝句有那么多，何必学一个不出名的小人物写出来的一些诗稿呢。 听柳雅这么说，柳絮儿和小树儿都是一愣，随即姐弟两个笑成了一团。 小树儿更是道：“二姐啊，我真是差点忘了，几天以前你还是个傻子呢。这还不到一个月，嗯，半个月都没有呢，你居然会说别人的采泛泛。” 柳絮儿也笑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问柳雅道：“雅儿啊，啥叫采泛泛啊？不是白米饭的意思吧。那是什么饭？” “噗”柳雅也笑了，差点喷饭。拉着柳絮儿的衣袖要擦嘴，被柳絮儿赶紧扯了回去。 柳雅笑着道：“大姐啊，你也赶紧和我学着认字吧。这要是以后经常闹笑话，我怕笑得肚子疼啊。” “切，又来说我。你才认识多少字啊？咱娘能教你多少？”柳絮儿扁扁嘴，只低头吃饭了。看来，她是真的不想学认字。 姐弟三人又笑了一会儿，说些有的、没的逗趣的话，一顿饭吃的倒是热闹。 而三个人都没有注意，柳达成看着柳雅的眼神，更有一番深意了。 吃过饭，一起收拾了桌子、碗筷，小树儿本来是抢着洗碗的，如今赖着不洗，让柳絮儿去洗碗。他则是拉着柳雅进屋，非要柳雅现在教他学《三字经》。 柳雅道：“这么晚了，点着油灯多费眼睛啊。别学了，早点睡吧，明儿一早我再教你。” “不行啊。二姐，你忘了昨天那个张大哥说的话了吗？下个月初十，要考试了。我想去镇读书，那可是官办的学堂呢。现在你不教我，白天你又忙去了，我才能学多少啊。” 小树儿这么一说，柳雅才一拍脑门。她可真是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想到这儿，柳雅道：“行，二姐教你学。但是咱们不看书，学着背三字经。等到你背熟了，再按照面的字一个个的写、一个个的认。尤其是晚，不要一直看书、写字，对眼睛不好的。万一眼睛坏了，以后可治不好了。” 小树儿赶紧答应着：“行，都听二姐的。你教我行。以后我白天看书、写字，晚跟着你背书。晚背会了，白天再学着写。” 柳雅听了，心里好一阵的安慰。要知道，小树儿这样的孩子，应该是最爱玩、爱闹的年纪。要不是家里这么穷，也不用让他每天山打柴，或是去看小水铺了。 可偏偏的，小树儿又这么知道用功，真是个好孩子。 柳雅愣神的功夫，小树儿又来摇晃她的胳膊。像是耍赖一样。可不同的是，这个孩子耍赖，却是要赖着多学点东西的。 156.第156章 满心的憧憬 这样，小屋里的油灯下，柳雅一句句的教着小树儿背《三字经》。 net小树儿学的很快，虽然还不是那种过耳不忘，但只要教过两遍，肯定能记住了。 柳雅知道，不可能每一个孩子都是天才，都拥有超凡的记忆力和领悟力。小树儿已经算是很聪明了，再加他好学和认真，真的会有出息。 索性，柳雅把整篇的三字经都教小树儿背了一遍。前面的还可以很快的背下来，越到了后来越吃力。小树儿甚至显得有些急躁，不停的挠着脑瓜，问柳雅自己是不是太笨了。 柳雅笑着摸摸小树儿的头，把他不停挠头的手按下来道：“不是。其实我弟弟已经很聪明了。二姐多教一些，是想要看看你的潜力有多大。而你已经大大的超出了我的预期，完全让我惊讶了呢。” 柳雅有特别强的记忆力，领悟力也非凡。但这完全是因为，她是杀手组织从几百个孩子把她挑选出来的，再加后天的强化锻炼和超乎想象的非人磨炼，才有了她这样的一个顶尖杀手。 而小树儿，并没有受过什么特殊的训练，只不过才刚刚开始学习而已，能掌握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听了柳雅的鼓励，小树儿才稍微松了口气。看看柳雅这间小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二姐，我……能不能和你睡。” “啊？”柳雅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摇头道：“不行，小树儿是男孩子，男女授受不亲嘛。” 小树儿扁扁嘴巴，道：“那我也不和大姐睡了。我晚背书，她又要说我。” 听小树儿这么说，柳雅也觉得男孩子长大了，和姐姐睡也确实不合适。 柳雅便道：“这样吧，今天都这么晚了，总不能再去分房间了，你再凑合一晚。我看咱爹隔壁那屋不是还空着嘛，虽然没有炕，但是现在已经入夏了，随便搭一张板床也不会太冷。明天在那屋给你搭张床。咱家的情况越来越好了，估计不用等到秋天，该重新修房子了，到时候把那屋再给你盘火炕。” 说完，柳雅又补了一句：“也许还能盖新房，到时候给你一间又大又朝阳的屋子。” “真的！二姐，咱家真的能盖新房？我还能有自己的屋子？”小树儿一脸的期待和憧憬。 继而，不等柳雅回答，小树儿又道：“我还要个书桌。我看吴爷爷家里有张大书桌，刷着锃亮的油漆，可气派了。我也想在那样的书桌写字。” 柳雅笑了，点点头道：“放心吧。一定能盖新房子，还能给你买书桌。不只是书桌，还有书架和好多好多的书。” “呦，二姐你最好了，最好了。”小树儿笑翻天了。扑过来，抱着柳雅亲了一口。 柳雅都楞了一下，随即把小树儿推开道：“臭小子，不像话了？居然偷偷的占我便宜。” “切，你是我二姐，又不是别人。别人家的妞儿，我看都不看一眼。”小树儿说着，还故意做了个背着手、仰着头的动作，显得特别神。 柳雅不由得发笑，随手把枕头拎过来，砸了小树儿一下，道：“不学好呢？姑娘说是姑娘，叫什么妞儿！” “呀，二姐打人啦。”小树儿笑着，叫一声跑。跑到门口才转回头道：“二姐，也不早了，你睡吧。累了一天了。用不用，我帮你打水洗澡？” “不用，你快回去睡吧。我自己能行。”柳雅知道小树儿是对自己关心，摆摆手，示意让他回去了。 小树儿走了，柳雅才算是彻底歇了口气。今天白天累脚板，走了一整天；晚累舌头，给小树儿说了一晚。现在总算是不用说话也不用走路了，索性先懒洋洋的在炕边躺一会儿，然后才去搬了小澡盆回来，打了半盆温水，简简单单的洗了个澡。 等到洗漱之后，重新躺在炕，柳雅才注意到炕稍还扔着沧千澈的那件衣服。 衣服还是团成一团，放在原本柳雅扔着的位置，应该是白天的时候柳絮儿也没有来过柳雅的屋里。这倒是让柳雅挺放心的，她不喜欢别人随便进她的屋。 柳雅翻了个身，到炕稍把那件衣服抓过来，又翻回来，抖落开衣服慢慢的看。柳雅自己都不知道是在看个什么劲儿，却一直都移不开视线，看得入神了。 “呼，也不知道他今晚来不来拿走。”柳雅说完，翻身坐起来，把窗户掩着的破衣服扯下来，又推开窗户，朝外面看。 今晚月色仍然不是那么清亮，好像是在月亮蒙了一层纱巾，显得雾蒙蒙的。 山的树影绰绰，时不时的还有夜枭飞过的投影。但柳雅看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有半个人影。 “啊哈……”柳雅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感觉很是困顿了。毕竟，昨天晚没睡好，早还是被小树儿叫起来的。又忙忙活活的走山路去了一趟李家屯，现在柳雅还能坚持，芽儿的这具身子已经坚持不住了。 柳雅又打了个哈欠，朝山看了一眼，最后不得不探出身去，把那件衣服搭在了她窗户外的晾衣杆。 想了想，柳雅又把两只衣袖打了个结，以防被夜风把衣服吹掉了。这才关了窗子，挂好了破衣服，躺下睡着了。 柳雅真是累坏了，所以很快睡着了。而且是睡的很熟，一夜无梦到天明。 但是因为一夜好睡，柳雅醒来的较早。睁开眼睛，屋里只有灰蒙蒙的光线，应该是刚过黎明时分吧？ 可是转而柳雅觉得不对劲儿，因为她听到屋顶有“沙沙”的响声，房前屋后还有“滴答滴答”声。那是水滴的声音，是下雨了！ 柳雅一个翻身坐起来，第一反应是扯下衣服，推开窗子往外看。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润湿了外面的世界，同时也浇湿了那件还搭在外面的衣服。 而且，这场雨下的时候应该不短了，那件衣服都开始“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 157.第157章 四平来叫门 柳雅眉头一皱，心里开始犯堵。 net觉得沧千澈说话不算数，明明说了来取衣服却又没来。但转而她又气恼自己为何这么在意他来不来？ “算了，衣服不要，当抹布。”柳雅仍旧是探身出去，把沧千澈的衣服往下扯。 只是柳雅忘了昨天晚她把衣服的袖子打了结，加现在下雨之后，布料发涩。这一下子衣服没有从晾衣杆扯下来，反而是“刺啦”一声，把两只袖子给扯脱了。 柳雅愣了一下，看看被自己扯到手里的一件“坎肩”，又看看已经掉在了地的一对衣袖，气得要命，索性把手里的“坎肩”也丢在窗外的地，不再理会了。 可是关了窗，柳雅的心里跟长草了似的，又像是猫抓，痒痒的那么难受。 最后，柳雅皱着眉头又打开窗户，看了一眼被她扔在外面地，已经沾了泥水的衣服。柳雅俯身到炕沿下拿过了鞋子，往脚一套跳出了窗户，然后把那件已经扯破了的衣服和袖子从地捡起来，再跳回到屋里。 “算了，我何必跟一件衣服闹脾气。来来、不来不来，和我没什么关系。”柳雅自我安慰着，然后把那件衣服和扯脱的袖子使劲儿的一拧，拧干了水搭在了炕沿。 刚刚搭好了衣服，听到院门被拍的“啪啪”响。 这下雨天，又这么的早，会是谁在敲门？ 正好柳雅也醒了，索性问了一声：“谁啊？” “砰砰砰”敲门声依旧，却不见有人应答。 柳雅愣了愣，不明白这是谁大清早的来敲门，而且问了还不应声？ 也在此时，隔壁屋的柳絮儿也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声：“是谁？” 可是，拍门声还在持续着，依然没有人回应。 柳雅觉得不对劲儿，随手从墙角的脸盆架把铜盆拿过来，随手把水泼出去，举着铜盆挡着淅沥沥的雨，跑到了院门口。 正要拉开门，柳达成那屋的窗子被推开了，柳达成看到柳雅要开门，叮嘱了一声：“雅儿，小心点。” “没事，爹，我知道。”柳雅倒是不在乎。何况，知道敲门的必定不是歹人。要真是坏蛋，直接趁着天黑跳墙进来了。 柳雅拉开门闩，把门打开，却不由得愣住了。 “四平？”柳雅没有想到，大早起来在外面拍门的竟然是春妞的丈夫四平。 而且四平手里没打伞，身的衣服也淋湿了。头发都在滴着水，显得分外狼狈。 四平一见是柳雅来应门，立刻作了个揖，然后拉着柳雅往外跑。 “喂，四平，你要干嘛？”柳雅要不是太惊讶，也不会被四平拉住。连忙将他的手甩开，问着。 可四平是聋哑人，听不见也说不出，刚才一直拍门，也是因为他听不见。 只是柳雅甩开他，四平急忙的又回头作揖，还“啊啊”的叫着，指着外面。 “到底怎么了？”柳雅也是纳闷。可她也不懂哑语，更不能明白四平的意思啊。 但随即，柳雅立刻想到了春妞。如果不是因为春妞，四平应该不会想到自己才对。 “四平，你等一下，我问问你，是不是你媳妇春妞出事了？春妞？”柳雅拉住四平，让他看着自己的嘴型，一字一字的问着。 四平皱着眉头，一脸焦急的看着柳雅说话，继而好象是看懂了一点，又琢磨了一下，才拼命的点头。嘴里又是“啊啊啊”的一顿嚷。可他除了发出这样的单音，根本不能表达意思。 柳雅无奈，摇摇头道：“算了，带我去看看。”见四平还愣着，只要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字的道：“带、我、去、看、看。看看春妞。” “啊啊啊。”四平这次才算是看懂了，立刻来拉柳雅。 柳雅忙着退后一步，朝前指了指，示意四平带路。 四平怔了怔，转身撒腿跑。 柳雅这才紧紧跟去了。 不过，四平并没有朝他们家的方向跑，而是朝着山的小路跑去。那条小路，又正巧是通往李家屯的。 跑了一段，柳雅猜测，可能是春妞要到了银子，所以回家送钱的？可是如果那样的话，四平不会这样急着来找自己了。而且现在还下着雨，又这么一个大清早的，春妞会什么都不顾的往家里跑吗？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的话，那可能……是李家的人逼着春妞回去的。所以四平才这么着急来找自己，是想要让自己给春妞帮个忙吧。 有了这样的猜测，柳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对策了。虽然是猜测的结果，但种种可能都想一遍，总到时候发现事情出乎意料不能解决的好。 四平虽然是聋哑的，但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跑得非常快。 柳雅要不是最近几天总是走远路，如果依仗着芽儿原来的身子，她可是万万追不的。算是这样，柳雅都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了。 好在又跑了一会儿，听到前面有人声。还有春妞的哭声。只不过春妞应该是被堵住了嘴，虽然是哭着、叫喊着，却一句听不清一句。 “啊啊啊。”四平好像也感觉到了春妞在前面，显得更着急了，一边嚷着，一边回头招呼柳雅，还朝前面使劲儿的指唤着。 柳雅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追过去。而是停下来，站在一棵树下大口喘着气。 四平见柳雅停下来了，又急又慌，有心往前跑去找春妞，又怕柳雅不跟着；可是停在这里，心又好像长草似的，只得一个劲儿的打手势催促柳雅快走。 柳雅摆了摆手，慢慢的道：“不急，既然春妞在前面，还有力气叫喊，起码性命无忧。我跑了这么一段路，有点累了。要是救春妞，我总得喘口气啊。” 四平似懂非懂的看着，懂了一点，跟着点点头。继而在柳雅身边打转，好像要给她扇风似的。这一路急急地跑过来，雨还在下着，哪里用扇风呢。 柳雅虽然手里还举着那个铜盆，可身也早淋湿了，两只鞋更是沾满了泥水。 158.第158章 别管我们李家的事 柳雅歇了口气，把手里的铜盆拿下来，顺了顺唯一还干着的头发。 net这才指了指前面道：“行了，走吧。冤家，我这是辈子欠了春妞的吧。” 可是想想，这话又好像有点道理。自己辈子是杀手，手里的人命可不是一、两条了。也许，真的是欠了春妞的？ 四平见柳雅往前走了，这才紧紧的跟去，急得要命，恨不得一步能够追去。 再往前追了不远，看到三个男人抓着春妞往前推搡、拖拉。春妞一边拧着身子不肯走，一边哭着、呜咽着，却仍然被拖着走。 山路狭窄，下过雨又满是泥泞。春妞偶尔一下被推倒了，在泥水里挣扎着又被拎起来往前走，都拖出了一条痕迹。 四平一见春妞受苦，急急地追去，一下子超过了柳雅冲到春妞的身边，把春妞抱住了。 那三个男人一见四平冲过来，有两个去拉四平，另一个还去拉春妞，试图将他们两个分开。结果，春妞哭的更厉害了，四平也是“啊啊啊”的叫着，死也不肯放手。 柳雅也是在狗血的电视剧里见过这么惨烈的画面，算她以前去杀人，也都是干净利落，尤其不会伤及家人和无辜。如今一见倒是真的心生震撼。可她又有些不明白，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了？ 那三个男人只顾着拉开四平和春妞，一时间也没有人注意到柳雅。毕竟柳雅现在身形瘦小，实在不怎么显眼。 看了一会儿，听着其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对四平喊道：“傻小子，快放手。春妞这丫头和你不是一条心，你护着她也是养着个白眼狼，将来不会有好日子过，更别指望她给你生儿育女、养老送终了。” 四平当然是听不见，抱着春妞不放，拼命的点头像是求饶的样子。 春妞被四平抱着、护在怀里，挣扎间把嘴里的布扯掉了。这才开口喊道：“大哥，我春妞是真心和四平过日子的，你们不要把我送回去。大不了，我不要那五两银子了，让我留下吧。” 另一个扯着春妞的男人开口道：“谁信你啊，扯个谎能跑的没影了，回来还不是又要钱？你说是回了娘家，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偷了汉子？要是以后常常这样，我家四平的脸往哪儿放呢？” “不是的，三哥，我是真的回了娘家。我爹病的很重没钱治，我娘和我哥说你们还欠着我家的彩礼，再不给要把我卖个村里的吴疯子。我不愿意，以死明志，都撞了头。你们看看我头的伤，为啥还不信我啊。”春妞又是哭，又是叫的，脸都哭的紫青紫青的，额头的伤口淋了雨，也有些渗血了。 原来刚才说话的，是四平的大哥和三哥。那另一个还没说话的，应该是四平的二哥了。 四平的大哥冷笑了一声，又道：“那不是正好，我们把你送回去，把我们李家的彩礼钱还回来，你爱卖给谁卖给谁去吧。我家四平是不会要你的，我们李家养不了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 柳雅听了个大概，也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把头遮雨的铜盆拿下来，在手里使劲儿的一敲。 铜盆一响，跟个小铜锣似的，顿时吸引了那几个人的注意。 春妞也这才看到了柳雅，愣了愣，使劲儿的朝柳雅这边挪过来。一边哭着求道：“雅儿，四平真的把你找来了？求你给我作个证，我昨天是真的回了娘家。求你了，救救我吧。” 四平一直紧紧抱着春妞，见春妞往柳雅这边挪，也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掰开抓住他的两个哥哥的手，抱着春妞也往柳雅这边挪。 四平的三个哥哥这才回过神来，又纷纷过来，拉扯四平、推搡春妞，试图将两个人再次分开。 柳雅皱了皱眉头，知道四平的三个哥哥是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不过也难怪，别说自己现在是十来岁的样貌、身形，算自己是个成年人，也不过是个小女人，那三个糙汉子还会在乎自己吗。 柳雅吸了口气，压下了不废话、直接杀人的心思，冲过来用手里的铜盆左一下、右一下、间再一下，把四平的三个哥哥都打开了。 柳雅用的是巧劲儿，用铜盆的盆边敲在了他们几个的手背。虽然没用大力气，可盆边砍在手背也是极疼的。 四平的三个哥哥都是痛呼了一声，顿时放开手退了几步。可刚退开，又不约而同的往前拥了来，把柳雅和四平、春妞围在了间。 四平的大哥愤愤地道：“柳家二丫头，我们知道你手狠，打架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不过这是我们李家的家务事，和你当初跟柳王氏打架一样，别人是管不着的。我们不和你个小姑娘计较，你也别来找麻烦。” 其实，四平大哥这句话说的没错。柳雅也知道这是李家的事，她也是不应该插手的。可毕竟四平来找自己了，春妞现在又哭的真心可怜，这件事她要是不管，由着四平的三个哥哥把春妞送回去，那春妞估计真是死路一条了。 也不是为了做善事，只为了春妞是柳雅这辈子第一个算得的朋友，柳雅也决定管了。何况，她一不杀人、二不放火，是帮春妞说句话而已，还算是讲理的。 柳雅便道：“三位大哥，昨天春妞偷偷跑回家确实不对。但是我可以作证，她没有乱跑，是真的回了娘家。她哥要把她嫁给疯子的时候，春妞一直念叨着四平的好，才撞了头的。你们家娶了春妞这样的媳妇，是四平的福气了。你们放开他们好好的过日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呢。又何必要棒打鸳鸯？” 四平的大哥道：“什么棒打鸳鸯。春妞昨天拿你做幌子，一早诓了我媳妇跑了你也知道。跑了一天回来跟我媳妇要钱，还哭哭啼啼的说什么没有活路了。” 159.第159章 就不能成全他们？ 四平一直没说话的二哥接着道：“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是种地刨土一一攒下的。 net又不是不给，不是说了等三年或是等她有了孕给吗？现在好像我们要逼死她似的。那我们不要这个媳妇了，给她送回李家屯她娘家完了呗。” 三哥也忙着帮腔道：“是啊。我们养不起这样有外心的媳妇，送她回去吧。大不了吃个亏，给出去的银子不要算了。可是让我们现在拿出剩下的五两银子，我们也没有啊。一开春要买种子种地，现在还没到秋收，哪来的钱？” 柳雅听了知道，也不是他们家真的不要春妞了，而是这五两银子惹的祸。 柳雅叹了口气，走到春妞身边，伸手给她顺了顺被雨淋湿了又沾了泥水的头发，问道：“不是让你回家好好的和你大嫂商量吗？怎么又哭哭啼啼了呢？” 柳雅是觉得，春妞不太会来事，也不懂得看人脸色，估计是那句话说重了，惹了李家婶子不高兴，又不肯服软才闹到现在这样的。 可是春妞立刻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雅儿你告诉我的话我都记着。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还哪敢多说话。可是，昨天一回家，大嫂不让我进门了。把我关在门外，还把四平拦在了屋里，不让四平来见我。我一直求一直求，在门外求了整整一个晚。可是到了早，他们突然说要把我送回李家屯的娘家，说什么都不要我了。我不肯走，他们绑了我直接拖出来了。” 柳雅没想到会这样，但是看看春妞的样子，确实不只是淋了雨。黑眼圈很重，眼里也都是血丝，眼皮更是肿得厉害。可嘴角和嘴的皮却是发白的。由此可见，春妞说的可能是真的。 春妞见柳雅打量自己，连忙道：“不信的话你问四平。四平虽然听不见、说不出，可是他心里明白的很。你问一句，他会给你做手势的。真的，我不骗你的，雅儿。我也不敢骗你。” 春妞说的有道理，柳雅看向了四平。春妞说的这么一大段话，四平听不见，算看见了，估计也猜不全。 柳雅便慢慢的，一句一句的问四平道：“春妞昨天没进你家门？” “啊啊”四平一边点头，一边抱住春妞给他三个哥哥作揖。然后又对着柳雅摆手，做了个睡觉的姿势；然后又做了个拍门的姿势，然后又揉了揉眼睛。 柳雅看懂了，四平说春妞没睡觉，一直在拍门，哭着拍门。 柳雅又问：“那为啥不要春妞了？” 四平愣了愣，似乎他也不明白。然后想了一下，才指指肚子，又指指自己，然后又翻了翻口袋。 这次有点难了。但柳雅想了一下明白了，应该是说春妞一直没怀孕，他们家又不想出钱，所以要把春妞送回去。 可是，春妞好像才嫁给四平也没有多久吧，哪能那么快怀孕的？还有的人家结婚好几年没有孩子的呢，不是也都正常嘛。这事还能怪在春妞的头吗？ 柳雅正琢磨着，四平的大哥又道：“行了，柳家二丫头你也别问了。我们真的不打算要春妞这个媳妇了，当作是我们家吃个亏，亏了五两银子吧。这事你也别管了，反正你也管不了，让开路，我们把她送回去。” “等等。”柳雅又拦在了四平和春妞身前，问道：“你们做哥哥的，难道不问问四平的意思吗？他和春妞的感情这么好，不能成全他们？” 四平的三哥道：“成全？没有银子咋个成全？春妞不和我们一条心，咋个成全？算是我们让她留下了，回头她那个哥哥三天两头来闹腾，我们家的日子还过不过？” “我不要银子了，不要了。大哥、二哥、三哥，只要你们让我和四平在一起，我和我娘说去，我不要剩下的彩礼了。求求你们了，别把我送回去吧。”春妞慌张的喊着，同时也吓得往柳雅的身后缩，躲在四平的怀里哭。 柳雅叹了口气，看看身后的春妞，又对面凶巴巴的三个男人。这事也真是让她为难。 要打抱不平吧，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可是不管吧，春妞没准真的被逼死了。春妞死了，四平也不会好过，真正可惜了这么一对有情人了。 见柳雅叹气，一脸的为难，四平的二哥又道：“柳家二丫头，你让开吧。我们也是没办法啊。要是不给这钱吧，要是春妞她爹真的因为这没钱治病，咽了气，这罪孽得我们帮着背。好像是我们做亲家的不肯帮忙似的。可要是给她钱，我们家也确实拿不出来啊。还不如把人送回去，他们怎么筹钱是他们的事，这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这话，也在理。柳雅昨天听春妞她娘说的也是这样的意思。总不能因为没有钱，放着她爹的病不治吧。 想到这里，柳雅咬了咬牙道：“那这样吧，要是我把这钱借给春妞，你们让不让她和四平继续过日子？” “啥？”四平的三个哥哥都楞住了。 最后，还是四平的大哥开口问道：“柳家二丫头，你没有开玩笑吧。你们柳家可是屏山村最穷的一户了，你还有钱来帮衬我们吗？算是听说这几天你和你弟弟忙活着赚了点钱，可也是百十来个铜板吧？还不如我家媳妇一天卖的菜钱多呢，你能拿出五两银子来？” 四平的三哥也道：“是啊，五两银子，快要能盖一间房了。你有钱还是你们柳家有钱啊？有钱的话，还能过吃不饭的日子？” 而听了柳雅的话，春妞也不哭了，只是低着头由着四平抱着，显得很是绝望。她也是知道柳家的状况，所以算柳雅有心伸出援手，可是想法和现实毕竟差距太大，她是不相信这五两银子柳雅能够解决的。 柳雅皱了皱眉，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五两银子确实不是个小数目，几乎等于是他们柳家不吃不喝两、三年的全部收入了。 160.第160章 这钱你得还 虽然五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可那是对于以前的柳家来说的。 net柳雅现在倒是觉得，唯一缺少的是一个机遇，如果给她找到一个机会，赚到五两银子或是更多的钱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柳雅转身蹲下，先把春妞身绑着的绳子解开了。 四平也赶紧帮忙解绳子，解开之后，一对小夫妻又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四平的三哥似乎想要来阻拦，但是被他大哥拦住了。大概也是觉得解开绳子也没什么，毕竟现在看来，还是他们三个大男人这边占着优势呢。 柳雅给春妞解开之后，对她说道：“春妞，我现在也没有五两银子，我们家也没有。我只能试试看，能不能想办法帮你凑齐了这个钱。但是时间紧，我只能说我是尽力而为。而且这个钱不是我给你的，只能是我借给你的。你要答应还给我才行。你能做到，我去想办法弄钱，要是做不到，我也真心没有办法了。能说的、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听了柳雅的话，春妞立刻点头，使劲儿的点头，保证道：“我知道的，雅儿你放心，如果你能借我钱，算是救了我一命，也是救了我爹一命。你的恩情我肯定会一辈子记着的。我一定好好的干活去赚钱，算是这辈子我没用，攒不齐这些钱，我让我的儿孙换，我下辈子变牛变马也要还。” 柳雅知道，对于一个朴实的山里姑娘来说，这样的诅咒发誓是最诚心的了。 柳雅点点头，给春妞捋顺了一下头发，道：“行，我信你。” 继而，柳雅站起身来对四平的三个哥哥道：“三位……叔叔，你们也听见了，这钱我帮春妞想办法。你们看看，能不能先让他们回家去？这日子不是还得过嘛。现在下着雨，春妞头还有伤。算是不管她，你们看看四平，他可是你们的弟弟吧。他也这么诚心的对待春妞，没有了春妞，他得多伤心呢。再说，不回家，让他们在外面淋雨，四平也是要生病的。” 听了柳雅的话，四平的二哥、三哥都看向了他们的大哥。大哥看年纪有四十岁左右了，也可能三十多岁，但是整日在地里劳作显得较老，应该是个较有主见的男人。 大哥想了想，点点头道：“行吧，先回家去。柳家二丫头，你这心眼也真是好。可你没有想想，这五两银子该咋弄？我们一家四个兄弟，还没分家，一年也未必能攒下五两银子啊。” 说起来，这些人当然还是不信着柳雅的。毕竟柳雅之前是个傻丫头，估计他们也是以为柳雅在说傻话。 但是柳雅有一句话说对了，四平毕竟是他们的弟弟，看着亲生的弟弟这么难受，他们倒是也有些不忍心了。索性柳雅答应借钱，着个台阶不闹腾了。 一行人冒着雨又往回走。走到一半，柳雅听到小树儿的喊声，一直叫着：“二姐，二姐。” 柳雅赶紧答应着：“小树儿？我在这儿呢。”说完，便朝着前面快跑了几步。 一拐弯，看到小树儿披着个破蓑衣，手里还拎着一件蓑衣往这边跑。看到柳雅举着个铜盆跑过来，连忙把手里的蓑衣给柳雅披。又接过柳雅手里的铜盆道：“二姐，你咋举着个盆出来了？可急死我了，别淋雨生病了。” “没事，这不是着急嘛。现在回家。”柳雅摸摸小树儿的脑袋，觉得真是暖心。 可身后四平他三哥赶紧道：“柳家二丫头，你先别急着回啊。你跟我们回去，把这个事跟我们大嫂说说啊。大嫂也是我们家的人，也主事。不能我们把春妞绑出来，绕了一圈又带回去吧。” 柳雅明白，这三哥是怕自己抵赖，诓了他们把春妞带回家去，然后自己不管了。到时候这银子没人出，不是还得闹腾嘛。 柳雅便道：“行，我知道了。我跟你们回去，把这事交代清楚了。” “二姐，到底咋回事啊？一大清早的跟他们家人出来，还不让你走？”小树儿显得有些不高兴，应该是心疼柳雅淋雨了。 柳雅其实心里也是不愿意的。因为她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不会赖的。可是好人做到底，她觉得既然答应了帮忙干脆和李家的人把话都说清楚最好。 要不然，兴许明天早、后天早四平又来敲门，说不定还有别的啥事呢。 柳雅便对小树儿道：“你先回家去，给二姐烧一大锅热水，回去我洗个热水澡好了。我去趟李家回了。你告诉爹别着急，我没事。” “哦。”小树儿虽然不高兴，但柳雅的话他是肯听的。和柳雅他们一道下了山，小树儿往家走去。 柳雅则是跟着春妞、四平，和四平的那三个哥哥一起往李家走去。 他们出来的时候，天还早，加又下雨，所以村里的人没有几个知道李家闹腾的这么大事。 等到回去的时候，雨小了，也有人起来闲张望着。见着春妞头有伤，还哭过；尤其是见春妞和四平更是弄得一身泥巴、一身水，有人嚼舌根，隔着窗户打听道：“咋了这是，你们家新娶的媳妇要跑啊？我说这外来的媳妇养不住嘛，尤其是穷人家出来的，更是白眼狼、死认钱。” 听到有人这么说，柳雅眯着眼睛冷冷的看了过去。那人顿时一缩脖子，关窗子不敢说话了。 柳雅不由得心里冷笑。那户嚼舌根的人家也是土墙、破瓦的，也没见多么好的房子多么富贵的人家，却有心说别人家里穷，不看看自己家什么状况？还一杆子打死一船的人，难道说穷人家的姑娘都不好吗？给她个白眼，都算是客气了。 春妞听到人家这么说她，低着头不吭声，只紧紧的抓住四平的胳膊。 四平倒是个好样的，走进村里之后，挺着腰板，把春妞紧紧的护在怀里。好像是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能放开他媳妇似的。 161.第161章 李家也困难 柳雅也正是因为四平对春妞的好，和春妞对四平的真心，才会感动的想要帮他们一把的。 net看到四平如今还是这么护着春妞，柳雅觉得挺安慰的，起码她做一次好人，让这对小夫妻能够幸福美满的过日子了。 一同来到了李家，李家婶子听着动静跑出来开门，第一眼看到春妞也回来了，变了脸色。冷冷的道：“咋又回来了？不是说了送你回娘家去吗？” “大嫂，我，我不回去，我要和四平好好的过日子。”春妞懦懦的说道。看来，她之前说的不是假话，她没有那个胆子和李家婶子较劲，估计还真是在门口哭着求了一个晚。 四平他大哥看了一眼出来张望的邻居，低声道：“先回屋，回屋说去。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李家婶子这才瞪了春妞一眼，把大门拉开，让众人进去。 柳雅走在最后，又穿着件蓑衣，所以直到要进门的时候，李家婶子才认出她来。 李家婶子不由得一愣，挤出个笑容问道：“雅儿也来啦？这……这我们家有点事，今天也没摘菜啊。你明天来吧，或者去别人家看看买点菜？” 柳雅也是笑了笑道：“李家婶子，我不是来买菜的，我是来帮春妞说句话的。你让我也进屋吧。” “帮春妞说话？”李家婶子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四平往屋里走的春妞，又看看柳雅，仍然没有让开门口。 这时候，四平的大哥说话道：“让她进来吧。刚刚一早四平去敲柳家的门，把柳家二丫头叫出来的。” “哦，那你进来吧。”李家婶子这才让开了门口。 柳雅笑了笑，迈步进了门。 其实，四平二十四、五岁了。四平面还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所以家里最大的大哥今年也有四十了，和柳雅的爹年纪差不多，所以柳雅才跟李家的大嫂叫婶子。 至于春妞，才十七、八岁，也是刚刚嫁到李家不久，所以各论各叫，柳雅只叫了春妞的名字，没有论辈份叫个什么婶子。 柳雅来过李家买菜好几回，但是进屋倒是第一次。 李家的房子不小，主屋也挺宽敞的。家里没有什么精致的家具，但桌椅、板凳、箱子、柜子都齐全，墙还贴着副年年有余的画，地也扫的很干净，一看是个正经会过日子的人家。 柳雅进屋之后，又有两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从外面进了屋，看样子应该是四平的二嫂和三嫂了。 不过看着那两个妇人低眉顺眼的，不像是太精明市侩的女人，估计平日里也在家打理或是到地里干活的本分女人。不过想想也知道，李家老人已经不在了，但是四个兄弟还能和和气气的在一起过日子，估计兄弟、妯娌之间也是相处的不错的。 可柳雅不明白了，既然是个和睦的家庭，为什么容不下个春妞呢？还是说，春妞真的那么不会来事，惹的一家人都嫌弃她？ 所有人都进屋之后，四平的大哥开始把这件事说了一下。其实之前的事情李家的人肯定都是知道的，估计把春妞绑起来送走也是家里人同意的。这些话是说给柳雅听的。 柳雅也没吭声坐在屋里的小板凳，把身的蓑衣解开，抖落着被雨水打湿的衣襟儿。这事她管了，可也不是要管人家的家事。只不过是答应春妞借钱给她而已，所以李家的人怎么相处，今后怎么过日子的事和她可是没关系。 说完了前面这些，四平的大哥才道：“春妞一路的哭，四平也一直拦着，我看着也挺不忍心的。春妞也是一再的保证说，要和四平好好的过日子了，我做主把春妞给带回来了。你们看看，这样吧，以后他们两口子还是好好过日子行了，这事当作没发生。” 大哥说完，二哥、三哥也没有说话。毕竟是他们仨一起把人带走的，又一起回来的。当时路没有阻拦春妞回家，现在也是同意他们大哥的话。 可是大哥说完，另外的二嫂、三嫂都没有吭声，而是一起看向了李家的大嫂，是李婶子。 李婶子抿着嘴看看春妞，又看看柳雅，然后才道：“把春妞送走也不是光因为我们心狠、容不下她呀。那不是还差着钱呢吗？五两银子啊，我们家是真的拿不出来的。这个你们也是知道吧？要是因为这个，耽误了春妞她爹治病，那以后这亲家可还怎么相处？这日子还能有个消停吗？心里总是有个疙瘩，想好好相处都难了。” 李婶子这么一说，二嫂、三婶跟着立刻点头。 柳雅看出来了，这家里还是大嫂说的算。 柳雅便道：“我跟着来，是说这件事的。春妞说她不要你们家剩下的彩礼了，想好好跟着四平过日子。至于她爹看病的钱，我帮她想办法。这钱算是我借给她的，她要赚钱还给我的。” “雅儿，你要借五两银子给春妞？”李家婶子听了这话，也如同当时那三个哥哥听了时候一样的反应。不由得瞪着眼睛吃惊的问道：“你拿什么借给她呀？算是你真的有钱，借给了春妞，可是她哪有本事赚钱还给你？” “我会还的。”春妞赶紧道：“我给雅儿保证过了，只要她能借我这五两银子，让我爹去治病，以后给她当牛做马也好好的干活，赚了钱都还给她。” 柳雅点点头，表示她也愿意借。 可是李家婶子看着柳雅，又想了想道：“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听着也真是有情有义的事。可如果春妞赚了钱都还债了，她吃啥、喝啥？我们家现在是没分家，可是住在一起也是为了节约着过日子啊。要是多了两口人每天吃干饭，我们也是养不起的呀。” 李家婶子说完，另外的两个媳妇也都一起跟着点头。 一个说：“是啊，我家孩子三个，都是要吃饭、要穿衣的，这日子其实也困难。” 另一个也道：“我家大闺女都十二了，也该攒嫁妆了。过两年要出嫁，没有嫁妆会被婆家看不起的。所以我们家日子也难啊。” 162.第162章 原来是这样的打算 李家婶子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虽然我们家平时还卖点菜，赚点小钱，可也都是庄稼人，靠天吃饭的。 net咱们村的地本来少，还得靠着家里男人常常到镇去做零工，才能攒下点钱。四平还是个聋哑的，他一直都没有出去过，在家里干点零活而已。他前后娶了这么两个媳妇，也都是我们给拿的钱。其实也可以说是三个哥哥、嫂子在养着四平了。可是养个弟弟那是亲生的，没办法，现在还要再养个弟媳妇……” 后面的话，李婶子不说大家也都明白什么意思了。是说，春妞如果赚钱都给柳雅还债了，无异于还是白吃白喝的要让他们三家养活着，也都是不愿意的。 春妞一听，慌了，连忙道：“我少吃饭，多干活。我赚了钱也不是都去还债了，还要交给家里的。”转而又对柳雅道：“雅儿啊，我保证能还钱给你。但是我稍微晚点还，行不行？” 柳雅听了，知道李家也有难处。但春妞这事她也是要管的，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春妞了。晚点还钱不要紧，只要春妞有良心，柳雅不会在乎这钱什么时候还的。 但春妞一再的保证，柳雅也表示同意了，可李家婶子还是不肯点头。 春妞不得不扑过来，抱着大嫂的腿哭道：“大嫂，你说要咋办，我都听你的。我真的想要和四平在一起，我嫁过来是李家的人了，是四平的人了。我不走。” “春妞……”大嫂叹了口气，把春妞拉起来道：“你也别哭了，我也知道这事再逼着你，是把你往绝路逼。毕竟咱们还在一个锅里吃过饭，我也不忍心。要不这样吧……分家。” 说完了分家，二嫂、三婶都愣了一下，但似乎是心里早有了打算，所以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四平他大哥皱着眉头看看自己媳妇，又看看两个兄弟，最后也没吭声。 春妞则是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四平也好像没“听”懂，只顾着握紧了春妞的手。 李家大嫂见没有人反对，这才继续道：“分了家也没有啥不好，咱们还是一家人嘛。是自己家赚的钱，自己计算着花呗。当然了，谁家有个为难的事，或是哪家小子、闺女长大了，娶媳妇、嫁女儿的，都互相帮衬着点。平时也可以经常走动走动，这不是挺好的嘛？” 转而，李家婶子又对春妞道：“春妞啊，你要是真的想要和四平好好过日子，那别总是指望我们几个哥哥、嫂子养着你们了。四平也不小了，你也身子骨挺好的，你们两个大活人还能饿死吗？分了家，你们也是能分到一份的，不管是田地还是房子，拿到手之后你们要怎么处理随便你们，卖了不是也能还债了吗？” 听了大嫂这么说，春妞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但低头想了想，又看向了柳雅。 可以说，春妞是个没有主见的，她远不如柳雅来的干脆，更不及柳雅的心思缜密。 虽然在春妞娘家的时候，她也说过不行分家的话，但这回由李家大嫂说出来，显然是真的了，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现在这个时候，她自然也是把柳雅当成了主心骨。 柳雅从李家婶子说出“分家”两个字已经明白了，春妞的事只是个引子。估计着四平这个“拖油瓶”已经让家里的哥哥、嫂子有了忌讳。 所以，不管这事是不是错在春妞，也不管四平对春妞是不是真的有心，反正总是要有这么一出的。最后的目的，无疑是分家而已。 至于另外的二嫂和三嫂没有反对，估计人家也是能够维持自己的生计，又何必一定一大家子凑在一起过日子呢。要是赚来的钱总是给一个当家人支配着，多不自由啊，谁不想自己过小日子呢。 如此看来，柳雅心里通亮了。不是春妞不讨喜欢，也不是李家多么的困难，只怕是有人早存了不一样的心思。恐怕当初娶春妞进门的时候，有分家的打算；到时候把四平推给了春妞，他们另外的三家怎么过，日子都不会太差的。 倒是真正的苦了春妞，她分明是被人算计了。表面是买来的媳妇，还要背着有外心的名声，其实是捡了李家的拖油瓶。也幸好是四平对春妞一片真心，不然春妞可太可怜了。 想到这里，柳雅反而觉得自己这一次算是做对了。春妞虽然只能算是她的朋友，还不是多么要好的“闺蜜”“姐妹”，但李家这样明着、暗着算计春妞，她又怎么能知道而不管呢。 之前李家还一直说这是他们家的事，让柳雅不要管。可现在柳雅反而觉得，要是自己再不站出来，春妞以后的日子必定是不好过的。分家之后，能分到的东西够不够过日子都难说。 柳雅见春妞还一直看着自己，便朝她招招手，让春妞到自己跟前来。 春妞流着眼泪走过来，低低的叫了一声：“雅儿，咋办啊？” 柳雅道：“咋办？你不是说的挺好嘛。说你有手有脚，又肯吃苦能干活。你还怕分家了没法过日子？还是说你也嫌四平是个聋哑的，怕他拖累你？” 春妞连忙道：“不会的。我知道四平对我是真心的好，我也是真心喜欢四平的。我们两个都能干活，又年轻，咋还能活不下去呢。” “行，有你这句话好说了。”柳雅点点头道：“我这想办法，月底之前把五两银子凑齐，让你给你娘家送回去。至于分家，这是你们李家的事。但是我看你也不用巴望着别人家，有骨气的话分家吧。你和四平只要一条心、肯吃苦，总能过好日子的。” 听柳雅这么说，春妞这才反应过来，看来分家的事是肯定的了。不过，再看看柳雅那坚定的眼神，春妞心里也莫名的觉得有底了。 春妞点点头，道：“行，大哥、大嫂，我也同意分家。你们看看咋分，啥时候分？分了家之后，我和四平过日子，你们不会再拦着了吧？” 163.第163章 发表意见 四平的几个哥哥、嫂子一听春妞同意分家，顿时好像都松了一口气。 net最后的眼光又落在了大哥、大嫂他们的身。 大嫂也吸了口气，便道：“行了，既然春妞也同意分家，那趁着今天大家都在这儿，分了吧。雅儿，你看看你给做个证人？我听说，你还会写字啊。要不你给我们写个字据啥的吧。” 这事又转到了柳雅的身，柳雅也没有推脱。反正她明白，这事算是缠在她的身了。 柳雅一笑道：“我是会写字，也能写字据。不过我人还小，一个人作证也显得不够分量。你们看看平时别人家分家都是请了哪个长辈作证的，也一起请来吧。还有家产，房契、地契看看要怎么清算？算数我还倒是会，不用再请理帐的人了，我能帮你们算清楚。” 听柳雅说要帮他们理帐，还要算房契、地契，李家婶子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了。不过，刚才她还一直装着个笑脸呢，这会儿也不好立刻翻脸，还是得咬着牙笑，说道：“那好，雅儿你真是聪明能干啊。大安啊，你把咱们村的陈大伯请过来，平时见别人家分家，都是陈家大伯给作证的。” 四平的大哥应答了一声，出了门，应该是去请陈家大伯了。 柳雅要是没有猜错，这个陈家大伯应该是陈武牛的爷爷了。屏山村里算是有头脸的，估计也是这个在城里给人家做过管家的陈爷爷能拿得出手。 不一会儿，四平的大哥领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过来了。老头身穿着蓑衣，背着个手，四平的大哥还给他撑着一把伞，倒是显得有几分的气派。 进屋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春妞则是又往柳雅的身后缩了缩。 柳雅暗自叹气，觉得春妞也真是白长了个大个子，这胆子好像也不大啊。 陈大伯身子不算高，身材不胖不瘦的。保养的也挺好，脸几乎没有什么太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尤为精亮，一看是个心思很多的老头儿。 陈大伯进了屋，眼神在众人面一一的扫过，最后落在了柳雅的脸，和柳雅对视了片刻。 柳雅没有把视线挪开，也没有一丝回避躲闪的意思，那么大大方方的让陈武牛的爷爷看着自己。 只是柳雅没想到，这个陈爷爷竟然还先跟自己开口了。问道：“柳家二丫头，你也在呢？你这几天算是风光了，咱们屏山村到处都在说你的事呢。怎么，今天李家的事，你也跟着看热闹？” 这话，前几句算是打招呼，倒是没有什么不妥。可是这最后一句，说柳雅是在看热闹，带着几分的奚落了。估计是没把柳雅放在眼里，觉得柳雅在这儿是多余了。 柳雅却没有半分礼让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我不是看热闹的，是跟陈爷爷一样，做个见证的。从昨天李家婶子告诉我说春妞回了趟娘家，到今天一大早四平来敲我家的门，我跟李家这事缠了。说来也巧了，昨天春妞是我在李家屯找回来的，今天春妞又是我在去李家屯的路拦回来的，您说我这是看热闹呢，还是甩不脱了呢？” 柳雅这意思很明显。昨天李家的大嫂主动来自己家里，把春妞回家的事情说了，是想要把自己拉下水。今天四平也一样把自己扯进来，这事算和她有关系了。 陈爷爷多么精明的人呢，一听柳雅这话，是也明白了几分。眼神看向了李家的大嫂，那意思估计是提醒她，把柳家二丫头扯进来，她可是打错了算盘，抖落不掉了。 李家大嫂也正头痛呢，她本来是想要借柳雅这个人，把春妞说谎跑回娘家的事情闹大。何况，柳雅不饶人的性子全村的人都知道了，李家大嫂还以为春妞这次拿柳雅做幌子，那是把柳雅得罪了，会吃大亏的。 可是她也没有想到啊，这柳雅竟然连她三婶一家都不肯饶，却有心能够站在春妞这边。这算盘，还真是打错了。 不过，现在柳雅站在这儿，谁也送不走了，也只能这样分家了。 现在李家大嫂和二嫂、三嫂是巴望着尽快把分家的事定下来，可不想再拖着了。以后各家过各家的小日子，该是多自在呢。 既然说是要分家，见证的人也都来了，李家大嫂回屋里，把一个小木匣子拿了出来。 李家大嫂打开木匣子，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道：“这是房契，这是地契。我们李家有两处房产，一处是我们现在住的这间大屋，另一处老宅在村头老槐树那边，不过现在没人住。地也不多，一共十一亩，只有四亩水田，剩下七亩旱田还有两亩是前年我家大安带着我家满宝延着山边开出来的。” 然后，又拿出一个小口袋，从里面倒出几小块银子和一些铜钱，说道：“这碎银子加在一起还有二两七钱。之前给四平娶媳妇用了五两，再之前是开春种地买了些种子。咱们家去年冬天留的种子不够，这个在过年的时候说过的，花了多少钱也是跟大家知会过得。铜钱一共是三百四十八，都是这些天卖菜、卖米的钱。再是这几屋的东西，家具、柜子、农具啥的，你们自己看吧。” 李家大嫂说完，二嫂和三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二嫂道：“我看啊，这各自屋里的东西是不是不分了？各家自己用的也是衣服、被褥啥的，这个还能咋分啊？农具好办，按照田地分。等分了田地再分农具，田多的，自然是多拿两件；地少的，拿多了农具也没啥用吧。” 二嫂说完了，三嫂想了想，站起来道：“衣服被褥不分了，可是厨房的碗筷、炊具还是要分的。现在买一口铁锅可是也不少钱呢，咱家一共是两口大铁锅，一口小锅，还有一个砂锅，都算吧。我看，这主屋里的东西也分分，这桌子和那柜子都是新买的呢。” 164.第164章 这样还算公平 几个嫂子都说完，按理说春妞也该说句话。 net可是她知道自己是新嫁过来的，四平又是个聋哑的，都没啥说话的权利。算说了可能也没啥份量，还惹人厌烦，所以到了春妞那，她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只是道：“行，我听几位嫂子的。” 春妞没意见，李家大嫂问转而问陈大伯道：“陈大伯，您看看这些房子、田地该咋分呢？我是觉得吧，不能按家均分。应该按照各家长家的年纪大大小、子女的多少来分。毕竟，年纪大的为这个家出力多，子女多的，那也是给李家开枝散叶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 李家大嫂这么一说，柳雅心里冷笑了一声。听这意思，他们家是老大，自然是要多分喽？不过，柳雅也没出声，是冷冷看着想要知道最后春妞和四平能落得个什么结果。她不相信，李家还能把两个大活人净身出户？ 陈大伯听完，也没动静。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的道：“咱们村分家的人也不在少数了，几乎是兄弟几个都娶了媳妇、家里老人也不在世了该分家了。你们家又在一起过了这么些年，也算是不易了。往常见证别人家分家，一般是三种情况，第一呢，是按照人头均分：全家人有一个算一个，每人都能分一份，但是孩子在五岁以下的，不能分得了；房子、田地和家具也都算在内。第二呢，是按家分，这个不是均分了，看看哪家劳力多，平时干活也多，那多分一些；这个需得几家坐在一起商议着来，毕竟还是一家人，不能因为分家伤了和气。第三呢，是最最要不得的分法了，那是要撕破脸的。都是一些平日里相处不好的人家，打打闹闹的要分家，那是按照各自家里现在用的东西分，谁家占着什么、用着什么归谁，剩下的祖产、公用的田地再均分。这样分家，那是两家早闹腾过了，该占的也都占去了，分家倒是也不麻烦，只是要立好了字据，从此以后互不追究行了。” 说完，陈大伯看看众人，问道：“你们看看，你们家是哪种分法？又或是，你们自己有啥个打算？我只是来做个见证的，也不是来管你们家务事的，这个还得你们自己商议好了吧。” 之前一直都是李家大嫂在说话，这回真是要分家了，大嫂悄悄的看了她男人一眼，那意思是，这个家毕竟还是他做主，他是当家的大哥，让他说句话。 李家大哥也站出来，朝陈大伯作揖道：“大伯您见证，我李大安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从十来岁给家里种田干活了，父母过世之后，我当这个家也有几年了，所以今天要分家之前，我最后再主事一回，我说按照各家分吧。各自屋里用的东西都不动，各家还是各家的，是把田地分了，房子分了，银子也分了，再把主屋的东西和厨房的东西都分分，也行了。至于田地、房子怎么分，那当然是看各家的劳力多少了。” 李大安说完，陈大伯转头看看他另外几个兄弟，尤其是看了看四平。然后问朝四平招招手道：“四平啊，你过来，我问你话。” 四平知道要分家了，一直没吭声，这会儿见陈大伯叫他，放开春妞的手，走过去几步，定定的看着陈大伯。 陈大伯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大哥说分家，要按照各家来分，你愿意吗？不过，你可是没有子女的，你家人丁最单薄，我看算是按照人头分，也未必能分得多呀。” 四平抿了抿嘴，但是也没回头看看春妞，重重的点了点头。点头同意之后，四平才回头走到春妞身边，重新把春妞的胳膊拉过来，扯着她往陈大伯面前走了几步，指着春妞“啊啊”了两声。 众人都楞了楞，连四平的大哥也没有明白四平的意思。 但随即，四平拉着春妞退到了一边，然后朝屋里一指，又对众人摆了摆手，然后再扯了扯春妞。 柳雅也是一顿懵，但随即她明白了四平的意思，试探着问道：“四平，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春妞在一起，家里的东西你都不在意？” 四平见柳雅的口型，拉紧了春妞，然后点了点头。看来，柳雅是猜对了。 四平这样一表态，三个哥嫂都暗自松了口气。 陈大伯也点点头，说了句：“有情有义啊。” 可是柳雅却觉得，四平对春妞是没话说，可这两个人不想想以后的日子咋过？ 好在，四平的大哥又道：“虽然我家四平这样说了，可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不算他那一份。虽然他一直在家里没出多少力，可毕竟是一奶同胞，这分家的时候我们也不能不管他。我觉得，那银子给四平多分点吧，毕竟他们现在也是最缺银子的。” 四平的三哥也道：“行，那二两银子给四平家，余下的分一分，我们各家有几钱银子够几天生活行了。” 四平的二哥之前也是说话较少的一个，这会儿想了想道：“大嫂之前也说了，我家那十一亩田地有两亩是前年大哥和满宝开荒开出来的，那两亩地肯定是给大哥家的。余下的九亩地实在是不多，我看给春妞和四平分水田、旱田各一亩差不多了吧。余下的七亩地我们三家分，一家也才两亩多一点。” 李家的四兄弟都表态了，陈大伯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说这样可以。 柳雅听了，暗自算了算，也觉得这样分还算是不错，挺公平。看来四平的三个哥哥也挺惦记他这个弟弟的。 基本，银钱和田地都分完了，剩下房子了。这回几个人都看向了李家的大嫂。 李家大嫂这时候显出一脸的为难，看看众人道：“咱们现在住的这房子，除去厨房一共有六间。各家住一间占去四间，几家的闺女们合住一间、小子们合住一间，正好是六间房。按理说也是各家住的分各家，可是……” 165.第165章 都是商量好的 李家大嫂说了个“可是”，停下没了动静。 net三嫂便问道：“大嫂啊，都到了分家的时候了，有啥事你直说呗。现在大家说的明明白白的，以后也好相处。要是弄得不清不楚的，反而麻烦。” 大嫂这才道：“我家满宝也十七了，刚刚还找了媒人去张家说亲，如果定下来的话，那年底要办喜事了。可是我家满宝成亲了，也得要一间喜房啊。你们看，咱们分家了，可我和我们家满宝也不能刚娶媳妇分家吧。按理说咱们倒是还有一套老宅，可我家满宝是李家的长子嫡孙，他怎么得也的在这个院子里住吧。我想，能不能让我们家满宝成亲了，新房还在这边。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大嫂这话一说完，二哥和三哥两家都不开口了。这几个人心里都明白，现在是六间房，各自占着一间，孩子们占着两间。这要是满宝娶媳妇了，要新房得给他们腾出一间啊。那意识思很明显，是让其的一家得搬出去。 可是谁也都知道，这个院子是新房子，老房子那边起码好几年没有人住了，现在啥样可都不知道呢，谁愿意去？ 二嫂这时候说道：“我看咱们家院子挺大的，要不给满宝再盖一间？我家大闺女这两年也要出嫁了，我们要是去老宅的话，修房子也得用钱，还咋攒嫁妆呢。” 三嫂一听，立刻道：“对，给满宝再盖一间吧。我们家除了两个大的还有两个小娃，一个三岁、一个五岁。老宅门前的老槐树遮荫，小娃娃住在里面不见阳光，身子骨能好吗？怎么说都是李家的根，不能一小在老宅里憋屈着吧。” 李家大嫂听了，叹了口气道：“咱家院子不是种着菜嘛。那块菜地别看是在院子里，可是土质好啊。要是分出一大块地方盖房子，以后卖菜这一块又少了不少的收入呢。再说，咱们家一共剩下二两七钱银子，不是已经把那二两银子分给四平和春妞了嘛。还哪有钱来盖间新房呢？” 说到这儿，这三个嫂子的眼神朝四平和春妞看过去了。 柳雅心里通亮的，已经明白这三位嫂子的意思了。算她们没有预先研究过，起码在一起过日子时间长了，这分家的事情也一定有过打算。现在看来，他们三家是合着想要把四平和春妞挤出去啊。 算是开始说把银子给了四平和春妞，听着也是一片好心，可现在分明是在逼着他们从这大院子里面搬出去。出去过日子本来不容易，又要修房子，估计剩下的钱可没有多少了。 春妞显然是没经历过这个，这时候见一家人都看着自己，心已经慌了，忙去看柳雅。 陈大伯这时候开口问道：“四平、春妞，你们两个啥意思？要我说，你这几个哥哥、嫂子也没亏待你，你这当叔叔、婶婶的算是帮帮你们大侄子，让他在这成亲娶媳妇，不行吗？” 看来，这陈大伯也是有心来帮衬着李家大哥、大嫂了。 不过，这陈大伯也是李家大哥李大安去请来的，估计要说的话在路都说清楚了，陈大伯不帮着他们家才是怪了。 四平听不见，只能看着各人的口型，猜着个大概，此时也是一脸的茫然。 春妞更是没有主心骨，看柳雅一眼、又看一眼，巴望着柳雅赶紧给她出个主意才好。 柳雅挑着眉毛想了想，伸手拉了拉春妞的衣襟儿，示意她低头过来。既然这家里的几个嫂子都这么明摆着算计春妞和四平了，她也没有必要避讳什么了，该说的话得告诉春妞。 春妞会意，低下头把耳朵凑了过去。柳雅悄悄的和她说了几句话。 春妞听了点点头，然后往前迈了一步，说道：“大嫂的意思我明白了。几位哥嫂也确实没有为难我们，钱分给我们最多、地也分的公平，我都愿意。所以这间老宅我们去住了，我们现在住的那间房，给满宝成亲当喜房吧。” 听春妞这么一说，李家大嫂顿时脸露出了笑意。忙着过来拉着春妞的手道：“春妞啊，你可真是个好媳妇。一点都不让哥哥和嫂子们为难。那老宅虽然很久没有人住了，可当初他们四个兄弟给翻新过，修的墙也厚实、梁也粗，保证结结实实的。你们去住，放心吧。回头，大嫂带着我家二丫头，给你们把窗户纸重新糊一遍，再帮着你们搬家过去。” 二嫂和三嫂一听，对视了一眼，嘀咕了几句。 然后二嫂站出来道：“春妞啊，既然你这么大方，我们做嫂子的可是也不能小气了。咱们家厨房的家伙事你们随便挑。大锅你们拿一口走，砂锅也归你们了。我们在这大院里东西还能相互借着用用，你们搬出去了，缺啥少啥的也不方便，所以都紧着你们先拿。” 三嫂也跟着道：“是啊是啊，老宅那边屋子也不小，主屋的这套桌椅你们也搬走吧。本来你们两口人冷清，可别把屋子也空着。” 听了三个嫂子的话，春妞惶恐了一下，赶紧点头道：“那谢谢哥哥、嫂子们了。春妞答应了搬出去住，除了你们答应了的东西之外，我绝对不多要。” 春妞的话说完，一屋子的人都有了笑脸，倒是有几分皆大欢喜的味道了。 连陈大伯也频频点头，不住的道：“这才是家和万事兴呢。你们李家虽然是分家，可是分的这么谦让、这么和睦的，也算是咱们屏山村的头一户了。好事，好事。” 柳雅赶紧站出来道：“既然这样，那我先把这些都写下来吧。不是说还要个字据嘛，一样样的定下来落在笔头，免得回头又漏掉了啥。” 柳雅一提议，马被同意了。李家的人也都不识字，但李家大嫂平时管着家也有记账的习惯，虽然都是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记账法，但家里也有纸和笔。柳雅说完，大嫂去屋里，把纸笔都拿了出来。 166.第166章 这是柳雅教的 柳雅接过笔来看了看，这支毛笔可不怎么样。 net不知道是用得久了，还是写字的手法不对，笔锋都分叉了，估计写不出什么好字来。 柳雅做杀手的时候偏爱冷兵器，对古、书法也下工夫研练过，现在倒是都有用处了。这支笔虽然写不出漂亮的蝇头小楷，但是写个字据倒是绰绰有余。 柳雅提笔落字，写的干净利落。把刚刚李家的几个人的建议都写了去。然后将墨渍吹干，交给春妞道：“你拿给陈爷爷看看吧。” 把柳雅写的字据拿到手里，陈武牛的爷爷本来半眯的眼睛是一亮。继而眼精光烁烁，面露微笑的看向了柳雅。点点头道：“柳家丫头啊，没想到你这字写得真是不错。” “陈爷爷夸奖了，这是跟我娘学的。我一个傻丫头，也不会别的，是较听话、能坐住板凳。所以当初我娘教给我的东西，都记住了。”柳雅大大方方的，把她娘亲抬了出来，还显得颇为骄傲。又问道：“陈爷爷，您看这字据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有没有，字也好，写的条理也清楚，一样样的都没有漏掉。”陈爷爷不由得夸奖着。然后又对李家的几个兄弟道：“这字据写得很清楚了，我给你们念一遍，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呢，你们兄弟几个签个名字或按个手印，这算是分家了。” 说完，陈大伯把柳雅写的字据念了一遍，然后又看了看李家的几个兄弟。 兄弟几个包括四平都连连摇头，但李家四兄弟都不会写字，依次去字据按了手印。这样一来，字据算是成立了，这分家的事也算是利索了。 李家大嫂感觉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脸的笑容又回来了，说道：“陈大伯，可是谢谢您了，这下雨的天还劳烦您跑一趟。雅儿啊，没想到你还会写字，还能得了陈大伯的夸奖呢。我们家今天的事，也是多亏了陈大伯和雅儿你了。都别走了，我立马去做几个好菜，你们在我家里吃吧。” “不了，我家里倒是还有事呢。一早出来，这么半天都没有回去，我爹要着急的。”柳雅说完，作势要走了。 不过，柳雅还没迈开步，悄悄的看了春妞一眼。 春妞立刻会意，毕竟刚才柳雅给她说话的时候，可是前后说了两段，让她照着做。这前面一段说完了，现在收着柳雅的眼神，该说后面的了。 春妞赶紧又站出来，说道：“雅儿啊，你先别走，我这儿还有一件事呢。” 听春妞说还有事，柳雅站住了，陈大伯也看向了春妞。李家的几个哥哥、嫂子也都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她。 春妞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放不开了，但还是小声道：“家也分完了，我才想起来，咱家大姐还不知道分家这个事吧？不过大姐已经出嫁十来年了，我从进门也没见着过大姐一次，你们看看大姐回来，该咋分吧。我和四平去了老房子住，那破屋子要修要盖我们都自己掏钱，不劳烦几位哥哥嫂子费心帮忙了，可是这大姐那一份钱，我们怕是拿不出来了。不过，我们两口人，屋里的被褥也带两套走，剩下的留下给大姐。农具我们也拿一个人用的行了，毕竟两亩地，我们一个人下地，另一个人得在家做饭。还有是厨房的东西，我们搬走了另起炉灶，大锅要拿一个的，砂锅留下给大姐，碗筷我们也不多拿，两口人吃饭，四个盘子两个碗足够了。再是前院、后院的菜地没分呢，我们带不走也不要了，你们看看咋分吧？还有后棚子里的粮食，我们得带着点，不要多，能吃到秋收行了。” 春妞说完，几个哥哥嫂子都愣住了。 是啊，李家还有个大姐呢。他们分家，暗地里研究了，可是真心没算计大姐的。 一般家里头，嫁出去的姑娘倒是也不一定要分着多少东西。但是老人留下来的东西，是要多多少少给一点的，也算是给闺女个念想，证明娘家人还想着她。 但是老宅都给了四平和春妞了，还有啥留给大姐的？ 何况，春妞先提出来，行李被褥带两套走，分给他们的厨具也留下一口砂锅，剩下的都给大姐了；农具也要一套，这也算是从他们应得的东西里分出一份了。 至于大姐回来之后，这些东西她要不要，还想要多的怎么办？那可要从其他三位哥哥、嫂子的那份里出了。 这也是柳雅故意教给春妞的。是为了分家之后，字据一落实，剩下的揪扯也清理干净。 算是李家的大姐回来要东西，春妞的做法怎么说都说的过去了，大姐自然不会找他们来要东西。何况，菜地和粮食确实没分呢，春妞提一下，菜地不要了，可是粮食他们得拿点过日子啊，这都合理。 只是春妞说完，李家大嫂的脸色又变了几变。继而冷笑一声，看向了柳雅，问道：“柳家二丫头，平时我对你也是不错了，当初你偷了你三婶家的鸡蛋，你三嫂可是要打死你的，还是我站出来帮着说情呢。怎么到头来，你却帮着春妞回头来算计我呢？” 柳雅一听，故作满脸的无辜道：“李家婶子，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可半点没有帮着春妞啊。我是让她主动去老宅住，把这里的屋子让给你家满宝成亲的。可你们最初的打算，不是让四平和春妞去老宅吗？我提醒她分家别忘了大姐那一份，这也错了吗？要是你们现在不商量清楚了，万一大姐回来说不清、道不明的，这分家还算数吗？我也是好心啊。既然让我当这个证人，面面俱到的提点一句还不成吗？” 然后柳雅又道：“至于我三婶要打死我那一次，我还真的差点被她打死了。一棍子打在了头，当时晕死过去了；肋骨也断了，躺在床好几天。原来是有李家婶子帮我说情啊，不然，估计我真的死了吧。” 167.第167章 柳家二丫头出息了 柳雅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带着几分的嘲讽、几分的奚落和不屑的。 net傻丫头芽儿偷鸡蛋被三嫂打死的事，也只有柳雅心里最清楚了。但是芽儿挨打之前谁帮忙说过什么，柳雅倒是真的不知道。 只不过柳雅觉得，要帮人要帮到底，站在旁边说几句好听的话，那不叫帮忙。如果真的如李家婶子说的那样，当时给傻丫头芽儿说了情，那傻丫头还会死掉吗？柳雅只怕也占不住这具身子了吧。 所以说，李家婶子的这桩人情，她还真是没打算要。因为本来没有帮到的忙，哪里算是什么人情呢。 这好看到一个落水的人，众人都站在岸边看，不停的哀声唏嘘着，可是没有人下水去救人。最后落水人淹死了，难道家属还要逐一去感谢那些围观唏嘘的人吗？ 其实，还真是给柳雅猜着了。当初傻丫头挨打，确实是有不少人看着的，可是真心没有一个人过来拉架、制止过。大多数的人都忌惮柳王氏的刁蛮、泼辣，没有人愿意管闲事，才让傻丫头丢掉了一条命。 如今听了柳雅这么说，李家婶子翻了个白眼，愤愤地说了柳雅一句：“良心都让狗吃了。” 柳雅反而笑了，点点头道：“见死不救，良心确实叫狗吃了。” “你……”李家婶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又道：“雅儿，你几次来买米买菜，我都没有亏过你吧？” 柳雅点点头道：“这个倒真是，李家婶子卖菜真正的实惠。菜都是最新鲜的，米也都称的足斤足量。要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觉得是我不对了。我看，以后我可是不好意思来你家买菜了。” 柳雅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每次来买米买菜，买的不算多可也不算少了。但她也都是从来不讲价，也不会去别人家价格。甚至前一次抹零，后一次柳雅都多给了一些补回来了，更是从来都不赊账的。 而屏山村好些个大姑娘、小媳妇去买菜，全都是挑挑拣拣，顺带死命的要讲价、要便宜的。结帐单时候抹零不算，都是买半棵白菜，还要顺手揪一棵大葱走的那种。 像是柳雅这样的好主顾，可是真心难找的。她算是不来李家买菜，估计去别人家也都是乐呵呵的好好招待着，连买带送的东西也必定不会少。 柳雅这话一出口，李家婶子的嘴角抽了抽，赶紧道：“行了，一码归一码，该买菜你还是来我家买。这分家的事，也是你提醒的对，我们现在琢磨着，给大姐那份怎么均出来吧。” 柳雅便不说话了，站在春妞的身边，等着李家的几个哥哥嫂子研究。其实李家人相处的还算不错了，那位春妞没见过的大姐嫁到了别的村十来年，回来的次数都有限的。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不一定会回来要什么东西。 既然春妞都提出把自己那份东西分出来点，这三家也都商量着各自分点东西出来，算是给大姐留出一份了。怎么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样也不算是娘家人亏待了她。 说定了，这分家的事算是彻底结束了。 四平和春妞明面分了二两银子，一亩水田、一亩旱田，但是要从新盖的主屋里搬出去另起炉灶，那二两银子估计得有一半要搭在修房子。 后院板棚里的粮食也简单的分了分，春妞说她不多要真的没有要多少，只要了三袋子糙米、一袋子精米而已。这些米要吃到秋天勉强够了，到时候水田里打出来的粮食有多少算多少吧，够他们家来年吃饭行了。 旱田现在种的是玉米和黄豆，还有一亩地也是种了菜。分地的时候没人问过春妞，给他们家一亩玉米地。不过，明年他们想种啥自己说的算了。 这次算是彻底分完了，李家嫂子看了柳雅一眼，也不再提留她吃饭的事了。 柳雅也没想多待，这一通折腾，小半天都过去了，她连早饭都没吃呢，这会儿又累又饿，身衣服也是半干的，难受的要命，只想回家去。 春妞拉着四平，竟然也跟着柳雅出了门。柳雅问春妞：“你跟着我干啥呀？回家去收拾东西吧。” 春妞眼泪汪汪的拉了拉柳雅的衣袖道：“雅儿，真心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咋办好。” “还能咋办，分了家多自在啊。收拾收拾东西，去你们的小家吧。我还得给你张罗那五两银子去，不帮你搬家了。”柳雅说完，披蓑衣往外走。 春妞赶紧道：“不用不用。也没啥大件东西，我和四平收拾一下搬过去了。等安顿下来，我到你家好好的道谢。” 这时候，陈大伯在身后叫了一声：“柳家二丫头，慢点走，送送我这老头子。” 柳雅听见了回头，一脸的不情愿。她冰雪聪明，当然明白陈大伯、也是陈爷爷叫他肯定是有别的心思。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和陈武牛扯关系，不管陈爷爷找她是不是关于是不是关于陈武牛的事，她都懒的理。 柳雅索性朝屋里招呼道：“李家大叔，陈爷爷要回去了，正找人送他呢。” 按理说，陈家大哥把陈大伯请来做见证，这送回去的事情也自然是包在他们家身的。或许，为了表示感谢，还会有些“小意思”什么的。 所以柳雅一喊，李大安跑了出来，一边说着：“陈大伯，我送您老回去。” 陈大伯听了，又看看柳雅，指着柳雅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 李大安打着伞送他从柳雅身边走过的时候，陈大伯才小声的说了一句：“真是没想到，这柳家二丫头出息了。” 柳雅耳力好，自然是听见了。不过她心里打定了主意不会和陈武牛有牵连，当然是不会应答的。 系好了蓑衣，柳雅出了门往家里跑去。 回到家，柳达成正急巴巴的从窗户往外望着，一见柳雅回来了，朝厨房喊道：“絮儿啊，雅儿回来了，给她熬的姜汤放红糖，端出来。” 168.第168章 小竹棚大变样 柳絮儿听了柳达成的喊声，答应一声，很快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红糖水出来。 net递给柳雅道：“你这可算是回来了，爹都急死了。我看他呀，又心急、又心疼，让我出去买了红糖和老姜，回来给你熬水喝，怕你着凉。” 柳雅接过碗喝了一口，又辣又热又甜，冲劲儿十足。一口下肚浑身都是暖洋洋的，便笑道：“谢谢爹和大姐了。我没事，这点雨可不算啥。” 柳达成赶紧催促道：“行了，别逞能了。絮儿在灶烧好了热水，你洗个澡，快点把湿衣服换下来吧。” “哎，去了。”柳雅答应着，把碗里的姜糖水都喝进去，感觉这下子热乎的快要冒火了。这才急急忙忙的往屋里跑。 柳雅刚跑进屋里，柳絮儿搬着那个小木盆进来了，道：“你屋里待着吧，湿衣服脱下来，你钻被窝里躲一会儿。我这给你倒水去。” 见柳絮儿也是忙里忙外的，柳雅忍不住心里一暖，扑过来抱住柳絮儿，在她的脸是“吧唧”一口，笑道：“大姐，你真好。” “呀，不嫌害臊。”柳絮儿抹了一把脸沾着的水渍，瞪了柳雅一眼，却是笑着出去了。 屋里漫着热腾腾的水汽，柳雅泡在木盆里舒服的直想唱歌。小声的哼哼了几句之后，柳雅才想起没见着小树儿。隔着门喊着问道：“大姐，小树儿呢？” “给你送了蓑衣之后出去了，神神秘秘的也不告诉我去哪儿了，说是山。还说你回来告诉你，小黑他带走了。”柳絮儿说完，又补充一句：“小黑是那只小山羊。” “下雨天，他带着羊干啥去啊？”柳雅不由得好笑，觉得小树儿也是太喜欢小动物了，怎么下雨天还牵着小羊走呢。 柳絮儿又道：“可不是嘛，我说下雨天凉，别把小羊淋湿了。可是他倒好，给小羊披了一件蓑衣，一人一羊还撑着把破伞，说是怕淋湿了脑瓜。” “扑哧”柳雅笑出声来。不过，反正小羊是送给小树儿了，由着他喜欢吧。 柳雅不禁琢磨，难道这下雨天小树儿也去了山那边的官道？可是雨天出行的人少啊，也不可能有人愿意在小竹棚里歇脚吧。 想到这儿，柳雅赶紧从木盆里出来，把身的水擦干，换了干衣服，把头发往脑袋顶一盘，出门去找蓑衣。 柳絮儿正坐在正屋的屋檐下看着院子里“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水洼里，见柳雅又出来还披了蓑衣，问道：“这是还要出门？还有啥事？” “我去找找小树儿，有点事。”柳雅说着，又朝屋里招呼一声：“爹，我去找小树儿，一会儿回来。” 柳达成在屋里答应着，又道：“小树儿又丢不了，你刚回来在家里暖着吧。别出去了。” “确实有事。”柳雅说完，出了门。 柳絮儿又喊道：“屋里的水给你倒了？衣服也给你洗出来吧。” “不用了，放着我回来收拾行了。着急，先去了，等我回来收拾哈。”说完，柳雅冒着雨跑了出去。 雨已经小了很多，山路却不怎么好走。一层浅草皮的地面沾了水更加湿滑。 柳雅拧着腰快步的走，好在她现在的身子轻便了不少，倒是没有滑倒。 一翻过了山，柳雅看到她搭的小竹棚与之前不一样了。原本她搭的小竹棚只是简易的，面搭着竹枝和竹叶，也只是能遮挡阳光而已。 而现在，小竹棚面加了一个“人”字形的尖顶。虽然只是用竹枝编成的，但看着挺密实，雨水都从两边斜坡往下滴，只要不是下大雨竹棚里面不会漏雨了。还多了三面竹帘子，可以把侧面的风雨挡住，只留下正对着官道的那一边没有帘子。现在看来，那简易的小竹棚跟现代的大排档差不多了。 柳雅紧走几步跑下去，一边跑一边叫着：“小树儿？这竹棚子是你搭的？” 小树儿听见动静顶着斗笠跑出来，一见是柳雅笑道：“是啊。二姐，这棚顶搭的咋样？快进来看看，里面一点都不漏雨。” 柳雅答应着，跟着小树儿来到里面，才发现果然风雨都小了很多。而且一点都不漏雨。 “你一个人咋干这么多的活啊？”柳雅不由得有些心疼。她才昨天没有过来而已，小树儿弄了这么大的一个工程。 要知道，她当初搭着个小竹棚的时候，也是费了不少力气的。可现在小树儿干的都是精细活，和她当初只是砍竹子，搭竹棚又是不同了。 小树儿一听笑了，摇摇头道：“也不都是我做的。这竹帘子是爹编的。我只是拿过来，挂行了。顶是我自己弄的，砍竹枝一点都不麻烦，是要搭去的时候不容易。我还做了个梯子，才把这顶棚拉去的。” 说着，小树儿朝里面的角落一指。柳雅才看到，那里果然放着一架简易的竹梯。想着小树儿砍竹子，做梯子又编棚顶，最后还是一个人把这个竹棚吊去了，柳雅觉得心疼不已。 一把抓过小树儿，柳雅翻过他的手看了看，果然看到手掌有许多细小的口子，指头尖还有扎了刺之后挑破的血痕。 “笨。”柳雅一指头戳在小树儿的额头，咬着牙道：“不能等我一天吗？我帮你把这棚顶拉去，你自己爬爬下的安全多了。还好你没出事，万一这竹棚或是梯子不结实，摔了你咋办？” “嘻嘻，这不是没事嘛。”小树儿咧嘴傻笑，还挠了挠后脑勺。 柳雅瞪了他一眼，然后问道：“我是来告诉你，下雨天不会有生意的，以后下雨天不用来了。走吧，跟我回去。” 小树儿这才道：“二姐，你算计的还真是准，我来了这么半天，只过去两辆马车，也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真是没有生意啊。” 继而，小树儿又看看外面阴雨蒙蒙的天，说道：“可是，万一有的客人赶路累了，想要喝口水、进来歇歇脚呢？我觉得越是阴雨天赶路的人，才越希望得到帮助吧。” 169.第169章 有了新招牌 小树儿的话，让柳雅也觉得很有道理。 net的确，那些没有急事的人，是不需要在雨天急着赶路的。越是雨天赶路越辛苦，若是能够在这里得到一些帮助，哪怕是歇歇脚、喝口水，都会是一种极大的慰籍。 但柳雅又觉得，古代出行毕竟不如现代，乘车或是骑马的人都没法真正做到风雨无阻。可是如果仅仅为了那偶然一、两个路过的人在这里耽误时间，又太不值得了。 想了一下，柳雅看看那几只装了水的竹筒，眼睛一亮，对小树儿道：“既然你把竹筒都带来了，那把竹杯也摆，做个迎客的架势好。以后遇到阴雨天，你或是我照旧来这里把清新的泉水准备好，只要有客人路过，还是可以进来喝水、歇脚的。但我们不必在这里一直等着了，由着客人自由来去，我们第二天再来把泉水换过好了。” “那……钱呢？”小树儿虽然不是完全为了打赏，但这里的收入其实也是很可观的。 柳雅一笑，知道小树儿的心思了，伸手在他的鼻子刮了一下，笑道：“去截几节粗实好看的竹筒来，我写几个字。”说完，柳雅又划了一下，道：“要这么长的一截。” 小树儿答应一声，去找竹筒了。这次修竹棚，他砍了不少的竹子。用不了的都放在小竹棚外面留着备用。这会儿柳雅一吩咐，他很快截了竹筒回来。而且截的可不是一根，若是长度一样的三根竹筒。 这三根竹筒都很粗实，皮质略有不同。一根是老竹了，皮质黄绿色，带着明显的竖纹；一根是新竹，长得笔直顺溜，皮质青绿又光滑；还有一根也很粗实，皮质绿色，但节很短，略弯曲，乍一看挺不顺眼，可是仔细端详一下，倒是觉得挺有韵味的。 柳雅把一直随身带着的牛角小刀拿出来，在手里玩了个刀花，然后把那根看起来很有韵味的竹筒拿了过来。用刀划了一下，随手刻下了“泉清竹香”四个大字。 继而又在后面刻了两行小字：泉水清冽、竹棚迎客；客留随心，全凭打赏。 刻好之后，柳雅把竹筒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又用小刀把字体修了修，看起来更为清晰美观了，才递给小树儿道：“这个暂时算是咱们的招牌了，挂在门口显眼的地方。然后在这石桌放个小篮子，里面搁一钱。如果有客人来了，看到招牌明白什么意思了。愿意打赏的会把钱放在那竹篮里，一时间手里没有零钱的，也不强求了。” “哈，这真是个好办法。”小树儿说完，把那节竹筒接过来，用麻绳系好了吊在了门口显眼的位置。别说，看起来真是很别致的一个招牌呢。 柳雅道：“我让爹帮忙编了几个别致的小篮子，回头你选一个专门收钱用吧。” 小树儿点点头道：“好。今天时候也不早了，这东西摆在这儿吧。明天要是下雨我把竹筒换了水回去。要是不下雨在这儿待着了。” “行，走吧。”柳雅和小树儿把这里收拾了一下，一起往家走。 雨已经停了，是山路还很泥泞。小树儿很贴心，牵着小山羊还一直走在柳雅的前面。如果遇到特别滑的地方，会回头提醒一声，或是干脆朝柳雅伸出手，拉柳雅过去。 柳雅不由得笑道：“我是姐姐，却要你在前面保护，也真是没个脸了。” “我是男人啊。家里爹不方便出来，你和大姐由我保护了。对了，二姐，我看你使刀使的那么好，教教我呗。还有你答应教我两招功夫的，也一直没教呢。还有还有，我把三字经背熟了，是有些字好难写，正在一点点的练习呢。二姐你啥时候看看我写的对不对？” 小树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直说着个没完，各种要求都有了。 柳雅笑着一一应答着，姐弟两个说说笑笑的往家走。 进了村，小树儿对柳雅道：“二姐，你先回家吧。我牵着小羊去牛婶家。牛婶家的小羊还没断奶，还能吃一个月。到时候咱家的羊也长大了，再喝点米汤应该也行了。” 柳雅道：“行，去吧。别在外面玩儿了，喂了羊赶紧回家。你身也湿了，回来洗个澡，别着凉。” 小树儿答应一声，牵着小山羊乐呵呵的跑走了。 到了家里，柳絮儿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因为下雨，柳絮儿打算做个热汤，再炒个辣椒鸡蛋，可以热热乎乎的吃一顿。 柳雅进门见柳絮儿把自己被雨淋湿的衣服也洗了，晾在屋里的架子，感觉很是不好意思。连忙到厨房接过柳絮儿手里的菜道：“行了，大姐，你也忙了一天了，晚饭我来做。你歇歇吧。” 柳絮儿却又接过来，推柳雅道：“行了，我来摘菜，你先去把鞋子换下来吧。看脚湿着容易受凉。” 柳雅答应一声，急忙的回屋去换鞋了。换鞋的时候看到沧千澈的那件衣服也被晾了，之前沾在衣服的泥水也洗净了。应该都是柳絮儿帮忙洗的。 柳雅看着那件衣服心里又是一堵，忍不住又楞了一会儿，却琢磨不出为什么沧千澈说了来取衣服又不来。 不过也是几个闪念，柳雅赶紧提鞋子跑去了厨房。 柳絮儿已经把菜摘好了，鸡蛋也打在了碗里。柳雅走过来把装鸡蛋的碗端起来，用筷子快速的搅着蛋液，一边道：“大姐，等不下雨了，你去问问有没有人要买鸡。次我带回来的有好几只公鸡呢，养着光费粮食不下蛋。也不要多贵，一只鸡给四十行了。” “啥？才四十一只？那不是一只要赔十几钱吗？”柳絮儿听了好一阵心疼。 柳雅笑笑道：“没事，反正养着也是干吃料。早点卖掉省下的饲料钱也够了。你这样卖吧，没事的。对了，别忘了跟小树儿说一声。说是我说的，公鸡留一只行了，母鸡能下蛋，公鸡多了还打架。” 170.第170章 爹的腿怎么伤的 柳絮儿听了柳雅的话撇撇嘴，似乎还是觉得这样亏得慌。 net可既然柳雅发话了，她倒是也不敢有啥异议。 柳雅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柳絮儿有时候心思会想不开，但那也是因为家里穷惯了，或许以后慢慢的好了。 米饭是柳絮儿早早焖好的，柳雅又做了个汤，炒了个辣椒鸡蛋，很简单。 饭菜都出锅的时候，小树儿也正好牵着山羊小黑回来，笑嘻嘻的还一边和小羊闹着玩。 山羊小黑也活泼了很多，围着小树儿转圈，差点用它脖圈的绳子把小树儿给缠住。 看着小树儿的笑脸，柳雅隔着窗口喊道：“行了，别闹了，快点进屋洗洗，吃饭了。” “哦，知道了。”小树儿答应着，把小山羊拴在了架子旁边，一边进屋洗手，一边道：“二姐，你看看小黑是不是长胖了？我觉得它肚子圆溜溜的，吃的很饱了。” “是啊，有奶吃，你又宠着它，当然胖了。”柳雅想着小山羊当初在那家羊圈里的样子，倒是觉得把它带回来是真的做对了。 晚饭仍旧还是在柳达成那屋吃，现在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着小炕桌吃饭，倒是和和美美的。柳达成脸的笑容也多了，脸色也好了。 柳雅看看柳达成的腿，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爹，以前的事我不太记得了，那时候傻的厉害，没什么印象，也不记得你的腿是怎么伤的。当初有没有看过啊？等我再赚了钱，带你到城里去看看吧。” “唉，爹的腿啊，治不好喽。当初你娘给我看过了……”说到这儿，柳达成愣了一下，马又说道：“当初你娘带我跑了好几个地方去看过的，可是大城镇里的大夫也说治不好了，能保住一条命算不错了。何况，爹又瘫了这么多年了，这腿的肉都瘦没了，还哪有治好的可能呢。雅儿啊，你别替我操心了，你赚钱不容易，可别浪费在我这里。” 柳雅看看柳达成空落落的裤管，她知道爹的那两条腿不是瘦的，而是肌肉萎缩了。这样下去，真的算是有希望治好也不能走路了。无奈的，柳雅只得暗自叹息了一声。她不是不想给爹治疗，可是这是现实，不是花多少钱能够治得好的。 可是柳雅又觉得，总不能让爹这样失去希望吧。而且算是治不好了，任凭这双腿这样萎缩下去，下肢血管不流通，对整个身体都不好的。 柳雅便劝道：“爹，我觉得或许还有办法，但是你的腿确实瘦得太厉害了，而且总是不活动，力气也没了、筋骨都锈了。要不，你每天揉揉大腿、小腿的肌肉，尽量把脚放在地踩一踩，起码让血脉流通起来，不至于继续瘦下去啊。” 听了柳雅的建议，柳达成点点头，笑道：“别说，雅儿这话啊，和你娘当初说的一样。头几年，我还每天都坚持揉捏揉捏这腿，你娘有时间也来给我针灸、按摩，还没瘦得这么厉害。后来你娘不在了，我这才懒下来了。” 柳达成刚说完，小树儿夹块鸡蛋放在嘴里，问了一声：“爹，你说错了吧，你说娘跟你针灸？那不是大夫才会的吗？” “啊？哦，爹又说错了，是当初你们的娘还带我去大夫那针灸。可是要花钱，我也舍不得啊，后来在家里自己学着按摩按摩了。也管用。”说到这儿，柳达成叹了口气道：“咱们家原本还有两亩水田、一亩旱田的。为了我这双腿，你们的娘把田都给卖了，还是没治好啊。” 听柳达成话里满满的都是自责，柳絮儿抬起头来瞪了柳雅一眼，把手伸到桌子下面，悄悄的在柳雅的腿拧了一下。 柳雅被拧的一皱眉，但是她知道，是自己把这话头扯起来了，问到了爹的腿，才让爹想起娘、想起柳家的困境，也不怪说柳絮儿生气。 柳雅赶紧拿起勺子给柳达成盛汤，岔开话题道：“爹，你尝尝这汤是不是淡了点？我还是觉得猪大骨熬的骨头汤最香了。下回去镇，还买两根猪大骨回来熬汤喝。” 柳达成也知道柳雅这是在拉开话题，笑了笑道：“吃饭吧，爹没事。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早不想了。” 柳雅“嗯”了一声，看了柳絮儿一眼，悄悄地吐吐舌头，表示她知错了。 这顿饭虽然间有了个小插曲，可柳达成没有特别在意，气氛也没有僵住。 吃过了饭，柳雅主动去洗碗了。她最讨厌的是洗碗，所以之前都是小树儿在洗碗，或是柳絮儿洗碗。不过今天她自知说错了话，去自罚了。 柳雅从大锅里盛出热水，兑凉水，试试水温稍热，正好可以把碗的油渍洗干净。 正洗着，柳絮儿进来了，坐在小板凳对柳雅道：“雅儿，以后千万别问爹的腿受伤的事了。你不记得了，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咱们家原本还有个二叔，也是那一次的事没了。咱爹现在能缓过神来不容易，再提起来看爹心里难过。” 柳雅解释道：“是，我记得了。今天也是想要看看爹的腿还能不能治了。要是有一点希望，我也不会放着爹不管的。” 转而，柳雅又问：“大姐，现在爹也听不见，你告诉我爹的腿是怎么受伤的呗。” 如果放在以前，柳雅是不会有这种八卦的心思的。可是平淡的日子过久了，让她觉得家长里短也有滋有味，所以才问了这么一句。不过，柳絮儿要是不想说，她也不会追问了。 柳絮儿朝外面看了一眼，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柳达成肯定不会自己走过来的。这才道：“是三叔听人家说山里有矿，硬要带着二叔和咱爹去挖，结果挖了没有多久塌了，二叔给埋在里头了，咱爹的腿也砸断了。” 说到这儿，柳絮儿跺了一下脚，道：“二叔那人可好呢，这么没了，真是可惜了。” 柳絮儿说完，柳雅皱了皱眉，问道：“那山到底有没有矿？知道是什么矿吗？” 171.第171章 刘大伯是谁？ 柳絮儿摇摇头道：“我哪知道是啥矿啊。 net不过听说铁矿是国家的，不准随便挖。当初爹带着二叔跟三叔去的时候，是他们仨人，背着锄头、铁锹去挖。人家采矿都是有个风水先生给看看，还有好多帮工去挖。咱们家三个当家的男人去了，结果是一死一伤的回来了，这事也再也不让提了。” 柳雅听了，暗自记在了心里。不过她也明白，现在真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算是真的有一座金矿，她也是干瞪眼。 把碗洗干净，小树儿又来缠柳雅教他读书。 柳雅看看厨房也没啥活了，是扫扫地，擦擦锅台啥的，交给柳絮儿干，她带着小树儿回屋背三字经去了。 小树儿确实把三字经给背会了。但是有些地方还是不太熟练。慢慢的再加深一下也好了。 柳雅又让小树儿把其的意思说一说，还告诉他，光是死读书没有用，要知道其的道理。因为每一个贤人、能士都是有着大思想的人，不会只去读、去背，而是一定要有自己的论点和观念。 小树儿似懂非懂的，也跟着点头。 柳雅也明白，现在小树儿连字都认不全，要是让他有啥自己的想法也是很难的。但还是要积极的引导，才不会让他把书学的死板了。 今天下雨淋了一天，柳雅觉得身乏累。她怕小树儿也淋了雨不舒服，所以没有学太久让小树儿洗漱一下，早点去睡了。 雨早停了，柳雅躺在炕迷迷糊糊的，身子累，脑子却还在想着事情。 今天李家分家的事估计这两天能传开了，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倒是不大，反正之前柳雅自觉着也是恶名在外了，现在不过是说她多事而已。但她答应了帮春妞筹钱，这个可是要好好打算的。 毕竟五两银子对这个家来说绝对算是巨款了，是在整个屏山村来说，也算是笔大钱。要是光凭着自己捡点东西，卖点旧货，那真是等到春妞她爹出了事也凑不。 所以柳雅打算着，还是得再到镇去；再不行，进城。大城市里机会多，有钱的人也多，做小买卖不行，偷啊抢啊也有钱的。 咳咳，柳雅想到这儿，自己把自己给呛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看这破房、泥墙、小土炕，摇头笑了笑。既然当初她决定留在这个家里，是打算要过普普通通的日子。平凡点挺好，为了柴米油盐辛苦着也挺好。总刀头舔血的日子来的安稳又温暖。 或许是过腻了那种有了今天怕没有明天的日子，而且柳雅真的死在了杀人这件事，所以现在能够继续活下去，对她来说可是格外珍贵的。 不过，赚钱倒也是当务之急。本来现在的日子舒坦点了，柳雅是想慢慢打算的。如今迫在眉睫，那先把其他的事情放一放，把春妞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吧。 想通了，柳雅翻个身，睡着了。只是夜里醒了一回，听着外面山风吹树枝的“沙沙”声，柳雅心里梗了一下。又抬头看看还搭在一边的沧千澈的那件衣服，“哼”了一声，翻身又睡去了。 第二天早还是个阴天，头一天阴雨蒙蒙的下了大半天，估计今天也是有雨的样子。 柳雅正琢磨着是不是赶早再去趟镇，听见外面有拨浪鼓的响声。 柳雅正好，这是谁家的孩子玩的吗？见小树儿跑进屋道：“二姐，刘大伯来了，你去看看不？” “刘大伯？谁是刘大伯？”柳雅一时间楞住了，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人听着有点耳熟，可是她应该认识吗？ 小树儿道：“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货郎啊。他一直收我的柴，我还在他那买的鱼线啊。” “哦，记起来了。”柳雅这才想起来，当初她听小树儿说起这个刘大伯，她说要去看一看的。因为她也打算着做点小生意，但是想要先看看人家真正的货郎是怎么卖货的。 柳雅感觉穿衣服、穿鞋，洗了脸要跟着小树儿出门。 柳絮儿在身后叫住他们两个道：“你们一早出去干啥？不吃饭啊？” “吃，回来吃。刘大伯来了，我们去瞧瞧有啥新玩意。”小树儿满脸的热情，急巴巴的拖着柳雅出门了。 原来，那拨浪鼓是货郎手里的一个家伙，小孩子玩的要大许多，摇起来声音也更响。走街串巷的时候摇着拨浪鼓响，听见的人知道是货郎来了，也省着扯嗓子吆喝了。 柳雅和小树儿跑出来，见那货郎周围已经围了几个人。倒是小孩子居多，应该是小孩子看着货郎手里的拨浪鼓和扁担挂着的小玩意很稀。 而各家的大人，尤其是喜欢热闹的妇人们，应该多半都在做早饭，所以出来的没几个。 眼见着孩子也围了三、四个了，那刘大伯把肩的扁担放下来。他挑着的担子前面是个箱子，后面是个箩筐。 把箱子打开，居然是可以折叠的。掀开后是一层一层的，可以展开，再用木棍一支，成了个简易的小货架。、下一共四层，小到针线、大到锅碗瓢盆，都摆在这箱子，算作是个展示。 而那后面挑着的箩筐，应该是装的货物了。凡是在前面货架看好的东西，都到后面箩筐里拿了卖。 小树儿是个爱说话的，和这个刘大伯也较熟。拉着柳雅一直到了前面，笑着问道：“刘大伯，今天这么早来啦。咋挑着个担子，你的小车呢？” “呦，树儿啊。昨天不是下雨嘛，我的车子在丁家堡子陷住了，拖来有个轮子不好使了。我没急着赶回去，在丁家堡子住了一晚，车子也放在那修了。我赶早翻过山，挑着担子过来走一圈，估计车子修好了，我回去了。” 刘大伯一边说，一边一样样的摆着货架的东西，然后又问：“树儿，你今天要买点啥不？这跟着你的是你二姐？怎么好像……好了？” 172.第172章 不卖柴火了 刘大伯看到柳雅，也愣了一下。 net他应该是知道芽儿原本是个傻丫头，突然见着又不傻了，当然怪了。 小树儿顿时一脸的骄傲，拉着柳雅自豪的道：“是啊，我二姐不傻了。好了好些日子了。是刘大伯你没过来，也不知道这事吧。” “哦哦，那真是好。”刘大伯说着，还打量了一下柳雅。见柳雅眼神清澈、目光烁烁，便笑着问道：“柳家二丫头，你想要买点啥呢？” 柳雅一直蹲在货架边看那些东西，是些日常小用具，再是小孩子的玩具居多；也有些碎布头和缠成小团的铁丝，算是应急的东西。看着挺齐全，但没啥新意，也没见着什么需要的。 柳雅摇了摇头道：“不要，我家穷。” 听柳雅这么说，刘大伯脸仍然是带着笑，估计他这走街串巷的货郎，脸是这样的笑容，不见多么亲切，也不讨厌。然后转头问小树儿道：“树儿啊，刘大伯今天没推车，收不了柴了。下次来，多收点柴，给你个好价钱。” 听刘大伯说收柴火，小树儿转头看了看柳雅。因为柳雅已经告诉他，打了柴不卖，放在他们找到的山洞里囤起来。所以现在刘大伯说收柴火，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柳雅见小树儿看自己的意思，直接抬头问道：“刘大伯，我想问问收了这柴火，你要卖哪去啊？这从山里用车子拉出去，不是还得费力气嘛。多不划算啊。” 柳雅说的挺实诚的，加她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显得也没什么心机。那刘大伯也没有忌讳，又或者这个问题别人也问过，他直接回道：“拉到城里去，卖给大酒楼啊。” 说到这儿，刘大伯还一脸骄傲的道：“不是大伯吹，那城里的酒楼啊，可是三层楼那么高呢，气派的很。别说是这么点柴，算是拉一大车，人家也要的。而且价格好商量。” 说完了，又看看柳雅，问道：“怎么，柳家二丫头，你也能帮你弟弟打柴了？要是你也能打柴，多打点，回头刘大伯都收了。价钱也是好说的。” 柳雅却是一笑道：“我弟弟不打柴了，他要去念书。” “念书？”刘大伯看看小树儿，又看看柳雅，问道：“那你家以后不卖柴了？” “我和我弟弟算是天天山，还能打多少柴啊。刘大伯你肯定不止收我们一家的柴吧？也不差我们这一份是不是？”柳雅说完，拉着小树儿站起来道：“刘大伯，我们一早出来溜达了，还没吃早饭呢。你忙着吧，我们回了。” “哎，哎……树儿啊，你以后不打柴了，你们家靠啥吃饭呢？”刘大伯竟然不死心的在后面喊着追问。 小树儿也知道二姐这是故意不想把柴卖给刘大伯了，回头道：“等我念了书赚钱了，能让我爹、我大姐、二姐过日子。” 听小树儿这么说，那刘大伯还摇着头，喃喃道：“穷人家的孩子想念书？念书一定有钱吗？难道人人都能做管家、做帐房吗？做不了这些个，读书有啥用？瞎搞。” 念叨完了，刘大伯便自顾着身边来看东西的大人、小孩了。也怕被哪个手脚不老实的孩子把东西顺走或是碰坏了，也没有再理会柳家这对姐弟。 柳雅和小树儿往家走，直到离开刘大伯那个临时的摊子老远了，小树儿才笑道：“二姐，你一说不卖柴了，看看把刘大伯急的。咱们小水铺挺赚钱的，当然不打柴了呗。” 柳雅又回头看了一眼，也跟着笑了笑。继而对小树儿说道：“咱们也不是不打柴了，这是又一条路子，咱们也得好好的把握。只不过是不把柴卖给他了。你买一根鱼线都那么贵，他的东西也不见得多么好，有心眼赚你这么一个小孩子的钱，收了你的柴给的价钱也不一定公道。咱们不骗人，也不能被人骗，回头二姐找路子，咱们自己收柴火卖。” “哦，原来还有另一条路啊。二姐，你赚钱的路子咋那么多。”小树儿又是一脸崇拜的看着柳雅。 柳雅揉了揉小树儿的脑瓜，道：“路子都在脑子里，心越大、想法越多，路越宽敞。走吧，回家吃饭，回头二姐还得出去一趟。” “二姐，看今天还要下雨呢，你还往哪儿走？”小树儿对柳雅那是出自内心的关切，连说话都是拉着柳雅的袖子。 柳雅也看看天，道：“这赚钱还分下不下雨啊。二姐确实有事，这几天得奔波着。不过，兴许忙过了这阵子好了。” 小树儿顿时一脸的失望，道：“那你还说白天教我写字呢。等到你回家，又是晚了。” “教，现在教。回家吃了饭，我先教了你再走，时间还来得及。”柳雅和小树儿说着话，已经到了家门口。 柳絮儿已经把早饭端桌了，虽然简单却也是热热乎乎的。 柳雅看了不好意思的一笑，对柳絮儿道：“大姐，你真勤快，每天都是最早起来的。我这人不能起早，总是帮不啥忙，你可别在意。” “我怎么不在意呢？你们睡着，我得早早起来。啥时候我也能睡懒觉，吃个现成的？”柳絮儿说着，把筷子塞到了柳雅和小树儿的手里，还白了两人一眼。 柳雅和小树儿一笑，异口同声道：“等赚钱了，给你雇个丫鬟伺候着。哈哈……” “又诓我。快吃吧，赚钱了顿顿吃饱、吃好行了。还雇丫鬟干啥，我能干活，不浪费那份钱。”柳絮儿说完，端着一大碗饭菜给柳达成送去了。 柳雅和小树儿都是笑嘻嘻的，这顿早饭吃得更热闹了。 吃过早饭，柳雅答应教小树儿写字，两个人蹲在院子里，一人折了一根树枝写起来。正好刚下过雨，地湿润的，写出的字之前清晰多了。 柳雅仔细的看着小树儿一笔一画的写，又认真的纠正了一下他下笔的笔锋和转折，教他如何运用手腕的力量才能把字写得好看。 173.第173章 遇到牛婶 柳雅告诉小树儿：“现在是用树枝写，所以写字还不算难。 net等到有笔墨了，毛笔是软的，蘸了墨汁落在纸，落笔的轻重和划的粗细都有讲究，你写的时候明白有多难了。不过，字一定要写得好看，那等于是一个人的脸面。只要多练习，有了自己的风格，才叫真的写好了。” 小树儿点点头，握着树枝有模有样的认真写起来。 柳雅很安慰，又看了一会儿，觉得小树儿下笔的时候没有啥问题了，这才对他道：“你自己练习吧，练一会儿歇一会儿，要懂得寓教于乐、劳逸结合嘛。我去和爹说一声，出门了。” “好，二姐你路小心点。”小树儿不忘抬头叮嘱一句，好像他是哥哥，柳雅反而成了需要照顾的妹妹。 柳雅笑了笑，转身到了柳达成那屋。 柳达成还在编着精致的竹篮子，炕稍已经放了好几只编好的成品了。要不是之前还帮小树儿编了三大块竹帘子，估计这会儿还能编出更多篮子来。 柳雅进屋坐在炕沿，看着柳达成编篮子，便道：“爹，也不急着用，你别累坏了。我看你手也都是竹片划破的口子了，要不看看让大姐给你做副手套戴干活？” “不用了，庄稼人哪有那么多的讲究。”柳达成满脸笑意的道：“爹这双手原本也是干惯了粗活的。只不过最近几年都在炕歇着，才养的娇贵了。现在有点事做更好，心里都觉得舒坦。手也不要紧，干活磨粗了更好。” “那我回来给您带点最好的药膏。”柳雅说完，拿起一个编好的篮子看看，赞道：“爹，您这手可是真巧。” 柳达成问道：“行了，不用紧着夸我了。雅儿啊，听你这意思，是还要出去？” “嗯，还是想要到镇去看看。再不去城里。”柳雅说着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道：“爹，我是来和你商量，能不能让我把咱家的钱都带，我想要去看看能不能做点生意。这样捡东西卖钱也不是长久的办法，还得有自己的营生，那样才能赚钱。” 柳达成听了柳雅的话，没有立刻回答，低头寻思了一会儿，才道：“行，这钱是你赚的，当然给你拿去。爹刚才琢磨着也不是舍不得，而是怕你一个小姑娘带着这么多钱不安全。要不，让树儿陪你去？或是让你大姐陪着你？” 柳雅想笑。别说是几百个铜板，算是几百两银子给她，她也敢一个人独来独往走夜路啊。敢劫她的人或许有，可是能够在她手里讨到便宜的，可不多。 真是有本事的人，能从柳雅手里抢到钱的，估计都是做大事去了，还哪有人愿意跟她一个小姑娘较劲儿。而那些没有本事的，来了多少她也不怕。 柳雅赶紧道：“没事，本来也没有多少钱，还不到一两银子吧。爹是怕我丢了还是怕我乱花销啊。不用大姐看着我，我能行的。您放心吧。” 柳达成知道柳雅这是在开玩笑，故意板着脸不说话，却还是挪到炕里面，从炕柜里拿出一个口袋。转头递给了柳雅，道：“这些天小树儿也都带着钱回来，和你之前的钱都攒在一起了，也有快一千了。” 柳雅接过来掂量了一下，是挺沉的，便道：“要是能换成银子方便多了。咱们村谁家能把铜板换成碎银子吗？” 柳达成道：“那可没有。算是到了镇，铜板要换成银子也得到钱庄去。有时候银子成色不好可不能换；但要是银子成色十足，那钱庄可能还要多收几个铜板呢。” 柳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一口袋铜板一时也数不过来，直接把这袋钱装在了准备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包袱里，背在身。然后道：“爹，那我走了。晚你们先吃饭吧，别等着我了。” 柳达成答应着，不忘叮嘱一声：“午在外面别饿着，看看想吃点啥买点，可别亏着自己了。” “知道了，爹，您放心吧。走了哈。”柳雅说完，背着小包袱出了门。 小树儿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是给柳雅装满了水的竹筒，同时问道：“二姐，你也没说拉不拉车走，我没装车。” “不拉车，这次去可不是要捡东西的。”柳雅这次去镇，是真心打算好好研究一条赚钱的路子，也不能只盯着地别人家扔掉的破烂啊。 小树儿一直把柳雅送出了门口，然后道：“二姐，路别急，看下雨了避雨。实在不行，买一套蓑衣穿吧。反正咱家的蓑衣斗笠也都破烂了。” “知道啦，你是我哥呀？这么罗嗦。”柳雅笑着说一句，转身快步的走了。 出了村再往前走是延山的路，在屏山村来讲也算是大路了。柳雅快步走着，没走一会儿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喂，前面的，是不是柳家二丫头啊。” 柳雅怔了怔，回头看过去，见一个三十四、五岁的妇人朝自己摆手，一边紧走几步。 柳雅仔细看看，并不认识这个妇人。其实她连屏山村的这几十户人家都是谁跟谁都不知道呢，这二、三百号人的人她更是还没有一一见过，所以也不怪了。 但既然人家叫她，她出于礼貌还是停下来等了一会儿。那妇人脚步很快，虽然个子不高、长得也不壮实，但走路呼呼生风，显得很是干练。 走到近前，那妇人笑着道：“柳家二丫头，你这是干啥去啊？” “你是……”柳雅微微一笑，并没有立刻说明自己的去向。对于陌生人，她还是有着潜意识的警惕的。 那妇人很干脆的道：“我是你牛婶啊。哎哟，是不是脑子好使了，反而把牛婶给忘了。” 牛婶这名字柳雅可是听过好几回了。昨天晚，小树儿是把他们家的山羊小黑牵到牛婶家去吃羊奶的。再之前，柳絮儿也说到牛婶家去帮忙收拾菜地了，应该也是同一户人家。 174.第174章 准备进城 既然是乡亲，又是平时走动还较多的，柳雅便客气的叫了一声：“牛婶。 net” 牛婶笑着答应一声，问道：“现在认识了吧？牛婶问你干啥去呀？我娘家在小张村，我回娘家看看去，咱俩顺路搭个伴儿正好。” 柳雅本来无心与人同行，但是想一想，她是要过平凡真实的生活，哪能避世躲人的把自己孤立起来呢。便点点头道：“我也是往小张村走，要搭车去镇。” “去哪个镇？小张村两辆车呢。”牛婶看着挺干练的，说话也是嘎嘣脆，跟倒豆子似的一直问。 柳雅想了想，反正也是决定搭伴走了，也正好问问情况。便问：“我听说牛婶家种菜也往镇送。那牛婶知道哪个镇更热闹些呢？” 牛婶道：“宁安镇大同镇大多了，自然热闹点啊。平时咱们村要赶集也都是去宁安镇更多些。不过啊，大同镇距离城里更近点，有些东西大同镇能买到，宁安镇未必会有。” 听牛婶这么一说，柳雅倒是有心直接去城里了。又问道：“那我现在搭车到大同镇，还有往城里去的车吗？这一天能从城里走个来回不？” “能啊，是时间紧呗。”牛婶反问道：“柳家二丫头，你到底要哪儿去啊？” “我是随便逛逛，哪热闹去哪儿呗。”柳雅说的也是真的，她真心还没有固定的目标。大计划是有的，可是细节决定走势，必须要从一点点的积累开始，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听说柳雅是为了热闹，牛婶又道；“你们家现在日子过好了吧？树儿昨天还牵着一只小山羊来我家吃奶呢。听说你这本事大了，把你们家愣是给维持起来了？” 柳雅听了笑一笑，没搭话。她觉得这是全家人的功劳，各自分工不同而已。 牛婶又说了几句话，也都是夸柳雅的。柳雅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答着。不是很热络，倒是也没有冷着脸。 两个人搭伴走路，说说话倒是过得也快。柳雅还没觉得牛婶哆嗦呢，已经快到小张村了。 牛婶道：“柳家二丫头啊，我娘家在村南头，我从这边小路拐弯了。你到了大同镇下车的时候，记得和赶车的二栓说你还要搭车回来，让他多等你一会儿。要不然，从大同镇往小张村回来的人少，有时候是空车跑回来。二栓见不着人搭车，可能早早回来了。” 柳雅赶紧道谢，这才和牛婶分开了。 柳雅来到次坐车的地方，依然还是两辆马车等在那儿。一辆车还是那王叔赶车，柳雅认得，打了个招呼。然后道：“我去大同镇，是坐这辆车吧。”她指的当然是另外的一辆车。 另一辆车看着小一点，旧一点，但拉车的马挺精神，全身油黑油黑的皮毛，刷洗的也很干净。 马车旁边站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看着王叔年轻点，应该是牛婶说的二栓。但是他好像左腿有毛病，站直的时候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应该是腿的问题。 二栓朝柳雅点点头道：“是我这辆。车吧。今天坐车的人少，再等一盏茶的功夫，不见人来走了。” 柳雅了车，便道：“我是要从大同镇往城里去的，麻烦你在大同镇多等我一会儿，我肯定要坐车回来的。” 二栓听了，皱了皱眉头，道：“今天天气不好啊，这一直阴着，怕是要下雨。你还要往城里走，来回的时间可是很紧的。要是一会儿不见人来，那我只是拉你一个往大同镇走，再一直等着，不是亏了嘛。” 柳雅听这话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人家没说不拉了不错了。 想了想，柳雅干脆道：“要不这样吧，我包你的车直接去城里得了。这样也不用你空跑了，我也不用到大同镇再去搭别的车了。你跟着我到城里来去一趟，多少钱你算算。” 听柳雅这么说，二栓低头想了想，又看看天气道：“行，我给你算算。往大同镇一趟来回是七个铜板；你要是从大同镇再搭车进城，来回也得要八个铜板，这光是搭车得十五个铜板。不过你这是包车，单独只拉你一个人从城里来回一趟，我也不多要你的，给我二十五个铜板吧。而且不是城里的马车，进城是要收钱的。拉人的车按人头一个人收两，拉货的车一辆车收五。我要是跟你进城，你得把我这份进城的钱也给算，要不我在城外等你也行。” 柳雅虽然不知道去城里究竟有多远，但是二十五钱单独包车去一趟城里，也不算贵了。应该是和现代的出租车差不多，跑长途高速不是还有收费站嘛。 柳雅便答应道：“那二十五，咱们现在能走了吗？” 二栓又左右看了看，确实也没人来。别说他这辆车，连旁边王叔那辆往宁安镇的马车，也才坐了两个人而已。 二栓便道：“行，走吧。”然后又对王叔道：“王叔，我这包车走了。要是有人过来搭车，你帮我知会一声，说是明天再去吧。” 王叔答应着：“行，我知道了。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也快走了。过了时辰更没有人来了，你放心走吧。” 二栓答应着，拿起鞭子甩了一下，那匹大黑马踏踏蹄子，迈着步走了起来。 柳雅也看看左右的路，对二栓道：“没事，要是路遇到有人要去城里，你也可以捎，也算是行个方便。该收多少钱你也收着，我这边该给你二十五也不会少给的，毕竟你这来回的跑，也是不容易，马也是要喂料的。” 柳雅这话说的很大方，也在情理，二栓听了一笑，道：“那谢谢姑娘了。真要是拉的人多了，我少收你五钱。” 柳雅笑笑，没说话。毕竟她打算着包车了，不会在乎那五钱。真的如同柳雅说的那样，要是有人同路捎一段，也是行个方便了。 175.第175章 找机会 这匹马跑得挺快，出了村撒开蹄子一溜的跑起来。 net马车虽然旧了点，但还算结实，跑在路也没有发出多么刺耳难听的“咯吱”声。加座椅有坐垫，倒是没觉得多么不舒服。 闲坐着，柳雅问道：“这样的速度，跑到城里要多长时间啊。” 二栓回道：“只要不下雨，一直这么快跑的话，有一个时辰也到了。要是下雨不好说了，还得看路好不好走。”转而，二栓又问柳雅：“小姑娘，这样的天气，你还往城里去干嘛呀？是去走亲戚？” 柳雅想了想道：“想去做点小买卖。但是家里穷、本钱少，只能先到城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营生，心里有了打算回来好筹钱呢。” 二栓道：“这样啊。那你一个小姑娘可真是不容易。” 走了一会儿，二栓又道：“前面有条岔路，如果走大路是路过大同镇的，然后再去城里。但是走小路能绕过大同镇，较近，时间也能省下不少。小姑娘你看看走哪一边？” 柳雅直接道：“走小路，绕过去吧。实在要是捎不人，回来的时候你在城里吆喝一下，也能有人顺路搭车，能赚点是点。现在我还是想要早点进城，毕竟时间也紧。” 柳雅是包车的东家，这么说也是有理的。 而二栓能问她一句，显然也是很实在的人，没有想着绕路去大同镇再捎几个人。于是二栓答应了一声，把马车赶了小路。 这条路虽然说是小路，但是也屏山村出山的路要好多了。这样一来，又近了不少。也有幸天公作美，一直阴沉的天竟然没有下雨，而且头的乌云也薄了，还有少许的阳光透了下来。 “小姑娘，要是下午能得个晴天，我多等你一会儿。反正你包的车，咱们稍晚点往回走，也能按时赶回来。”二栓说着又甩了下鞭子，让马一直都保持匀速跑着。 柳雅也抬头看天，笑道：“我听说过隔道不下雨的，也许这云彩在这边飘着，到了城里真的是个晴天呢。” 二栓笑道：“那等呗。我二栓说话算话。” 柳雅笑了笑，在心里不仅仅期待到城里能得着个大晴天，最好还能让她遇着一桩好买卖。 这样一直到能够看到前面一座城了，二栓才让马慢下来，然后问柳雅道：“小姑娘，我这马车是跟着你进城啊，还是在城外等你？” 因为二栓之前说清楚了，进城要交人头费。不过一人才两钱，他们两个人才四，倒是不算多。 柳雅便问道：“这座城大不大？我要是在城里转悠一天，能转个大概吗？” 二栓道：“这安济城也不算小了。不过是座老城，你看城墙都破了，看着挺不起眼的。你要是快着点走，一天也能走一圈。不过，你要是想要找机会做点什么小买卖，不知道了。你看我也不是做买卖的人啊。是赶车出力的，可是腿脚还不怎么好。” 柳雅知道他说的是实在话，而且还有点幽默，笑了笑道：“那你想进城看看呢，还是想在外面等我？进城之后，我自己转转了，因为坐在马车可是没法找机会的。不过，要是你也想进城，我付了钱，一起进去吧。再约定个地方和时间，你转够了到那儿去等我。” 二栓应该是想进城，所以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抬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城门，道：“我送你进城吧。然后直接把你送到集市去。毕竟城里也不都是做买卖的，还有官府衙门和老百姓住的地方，这些地方你去了也没有啥看头，还白白耽误时间。” 柳雅一听，这样挺好的，还省得自己进城四处打听路了。便道：“行，那一起进去吧。” 二栓听了也挺高兴，估计着他能来城里一趟也不容易。何况现在有人包车，还能给他拿进城的两钱，也是挺不错了。 到了城门口，抬头看到城门方三个红字：安济城。城墙确实挺破的，不过透着一股子质朴和沉韵。可不像是柳雅在现代曾经逛过的那些维修后、或是翻建的所谓的古城，那些地方变得不伦不类的，已经不是原汁原味的古韵了。 城门挺大，但是有一道围栏挡着，把城门分割成一大一小两部分。车马走大的一边，行人走小的一边。 二栓赶着车走过去，进城的人挺多，但车马不算多，所以也不用怎么排队，几乎是走过去交了钱可以直接进城。 城里街道很干净，延着正间的一条大路是石头铺的，但是不准走车马，只能行人走。 二栓给柳雅说道：“那是官道，只能官老爷的马车和马能走。平时官老爷不巡街，行人倒是可以走。巡街的时候，要提前回避了。小姑娘你是第一次进城吗？要是第一次来我告诉你，听见锣声得绕开了。” 柳雅还真是不知道这个要避讳，点点头道：“我记住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二栓又道：“没了。官老爷也不是经常出来的，也不为难百姓，你倒是不用怕。” 说着话，二栓赶着马车拐到了另外一条街。这条路也挺宽敞的，用黄土和碎石铺，也夯实了。下雨天湿了地皮也不会泥泞，反而显得挺干净。 再往前走了两条街，二栓拉马停下来了，对柳雅说道：“这条街往南走是集市了。那边路窄，马车进去不好掉头，我在这儿把你放下来吧。你要是转悠够了，到这边来找我，我四处看看，然后在路口那等你。不过，最好别超过三个时辰，毕竟回去的还得一个时辰的路程呢。” 三个时辰是六个小时了，按理说这时间也真是不短了。 柳雅明白，这二栓肯在这里等自己六个小时，还真是个实在人。便道：“谢谢了，我会计算着时间的。你要是知道这里的车马行，也可以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人回程和咱们走同一条路，捎带着几个人，你也不是白等了这一天。” 176.第176章 铜镜在手 二栓听柳雅说同意自己捎带着人回程，算现在还没有多拉一个客人，也是满口的道谢。 net 柳雅又掏出二十五个铜板给了二栓，道：“车钱先给了吧，你数数。”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其实这钱不用急着给，我信着姑娘了，回去再给也行。”二栓这样说着，但是也没有推辞，把铜板收下了，看起来挺高兴的。 柳雅下车往前走，走了几步想想，抬头四处看看。见不远处有个小铺子，门口摆着一个大笼屉，是卖面食的。柳雅走过去，问旁边一个白白胖胖的年轻妇人道：“大姐，你这都有什么卖呀？” 妇人道：“包子、馒头、豆沙包、糖包都有。包子有肉馅和素馅的，糖包是红糖的。” 柳雅：“都怎么卖？” “肉包子五钱一个，菜包子、豆沙包都是三钱一个，馒头两钱一个，糖包是五钱两个。” “那给我来两个糖包吧。”柳雅递过去五钱，又道：“麻烦你，给我用两张荷叶包了吧。” “行。”妇人答应着，手脚麻利的拿了一大张荷叶，一撕两半，分别包了两个糖包递给了柳雅。 柳雅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拿着糖包往回走。那赶车的二栓还没走见柳雅又回来了，不知道她啥意思，便问道：“小姑娘，我没见你落下什么东西啊。” “没有，不是落下东西才回来的。我琢磨着你在这要等一天呢。正好我午也没饭吃，买了两个糖包。你一个、我一个，可以垫垫肚子。”柳雅说着，把手里的一个荷叶包着的糖包递了过去。 一个糖包不算什么，也不能让二栓这么大个男人管饱，可是柳雅的一片心意是好的。二栓把手在身蹭了蹭才接过来，一个劲儿的道谢，却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了。 柳雅笑了笑，把自己的那个糖包包好了，放在了随身带的包袱里，这才走了。 这次柳雅可是长了记性，要先把午饭准备出来。要是真找到了好机会得忙起来，她怕都顾不得吃饭了。到时候吃个糖包顶一顶，也省得回去晚了，低血糖发作。 想到这儿，柳雅眼神微微发楞，不由得又想起好像突然消失了似的沧千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来了。。 “唉，好端端的想他做什么，又不是惦记着让他背呢。”柳雅暗自跺脚，说完了加快了脚步。 按照二栓给她指的路，柳雅很快找到了集市。这里不愧是城里，这么一个集市宁安镇的集市大多了。不过人倒是不那么多，估计也是地方大的关系。 柳雅站在街边看了看，这条街的两旁都是店铺，路边还摆着许多的摊子、担子。但是吆喝的人不多，并不觉得吵闹、杂乱。 逛街的人也都是走走停停的，不见多么的着急，根本是闲逛的多，赶集的人少。 按理说，这样的集市里，要卖东西都不会特别的抢手。也很难在这里把普通的货卖出什么名堂来。 柳雅站着看了一会儿，知道自己之前在宁安镇吆喝的那一套未必管用。别说是旧东西，算是新东西也未必能全盘卖个好价钱。看来，城里所谓的机会多，还是要更加用用脑子才行了。 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主意，柳雅打算先在街走一走，看看究竟有什么商机。 虽然今天柳雅是为了筹钱来的，可她并不认为来一趟会有什么大的收获，也没打算一天、一时能跟了彩票似的，得着一大把的银子。 没有免费的午餐，也不会有天掉馅饼的好事。要是想发财，得找对路子，还得看准时机。 街的商铺林立，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十分的齐全。而且柳雅留心听着别人买东西问价钱，发现这里的东西都宁安镇要便宜一些。估计也是城里货源多，反而价钱不高的原因吧。 又走了一段，柳雅路过一个小摊子，听见卖东西的老妪朝她叫道：“小姑娘，看你长得这么水灵，买一面镜子吧。好的铜镜，价钱也公道。” 听到这老妪吆喝铜镜，柳雅想起之前在李家屯，那个年轻姑娘和自己逗趣调侃着，让自己给她弄一面铜镜的事。 柳雅有心，转回来朝那小摊走去。见这小摊子大大小小的铜镜摆了好些，圆形的、六边形的、芭蕉形的都有；还分带手柄的，和不带手柄的。做工也是有粗有细，花纹各异。 柳雅朝那老妪笑笑，先蹲下来看了看。 不过，卖镜子的有个讲究，都是镜子背面朝着外面，镜子面要扣在里面。 柳雅现在看也只能看到背面的花纹，看不到正面。柳雅便问道：“我拿起来瞧瞧行不行？” “自然行喽。不照一照，怎么知道我这镜子打磨的好不好呢。”老妪点头说道。 柳雅选了一面圆形的、巴掌大的铜镜拿了起来。其实，她打从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照镜子呢。因为柳家太穷，根本没有镜子。 村里其他人家或许有，但柳雅又怎么会跑到别人家去照镜子呢。所以早洗过脸，都是在水盆里照一下而已。 现在铜镜在手，柳雅心里还多多少少的有些紧张。她在水盆里照自己的样子，多少还有些扭曲，不够真实。这铜镜虽然不如玻璃水银的镜子那么清清楚楚，但是肯定水面照出来的样子真切的多。 柳雅前世虽然是个杀手，可也是个冷艳的大美人，加气场强大，绝对的女王范儿。 如今穿越成小小少女，还曾经是个傻子，她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几分纠结、几许期待的。好在以前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也没觉得多么丑，清丽不足，清秀有余吧。 一边忐忑着，柳雅把视线移到了镜子。铜镜打磨的很好，光滑明亮，几乎没有瑕疵。 而镜子里映照出来的，是一个十来岁少女稚嫩又清秀的脸庞。瓜子脸、小巧的鼻子、薄厚适的嘴唇。最好看的是那双明眸，犹如秋水翦翦，顾盼生辉，清澈的让人犹如一眼望入了灵湖一般。 177.第177章 博一下，孤注一掷 对着镜现在的自己，柳雅有片刻的失神，又带着点沾沾自喜。 net现在的模样虽然太过青涩，但假以时日必定会是个美人胚子。 而且现在的她与前世的自己有六分的相像，只不过最大的不同是现在眼眸的清澈和唇瓣的粉嫩。 “小姑娘，我这镜子是不是很清亮？”老妪笑着又问一句。 柳雅这才脸一红，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笑道：“是挺好的。这铜镜，怎么卖啊？” 打从照过铜镜之后，柳雅真心想买一面铜镜回家去了。因为镜子里照出来的模样确实真切的多，而且多照照镜子，虽然显得自恋了点，但也绝对能够心情愉悦。 毕竟，一个活生生的豆蔻少女，之一个冷血杀手要来的真切与热情。柳雅还是真的挺喜欢自己现在的模样。 老妪指着柳雅手里的铜镜道：“这个吗？要二钱银子。再小一点的要一钱半银子。给铜板也行。” 一钱银子是一百二十个铜板，柳雅手里的这面铜镜可是二百四十个铜板啊。而那个更小的，也要一钱半银子，是一百八十，这价钱令柳雅不由得乍舌。 看着手里的铜镜，柳雅犹豫了。喜欢是真心喜欢，哪有小姑娘不爱美的呢。 可是，自己本来是到城里来赚钱的，还没找到赚钱的机会，先花一、两百买个铜镜，这……合适吗？ 见柳雅犹豫，老妪便道：“我这铜镜都是最好的工匠精心磨制出来的。从刻模子到铜镜成型要两天的时间，再刻花，打磨，还得两、三天。最后还得耗费水磨功夫，把铜镜打磨的没有摩擦过的痕迹，才能这么光亮。这么一面铜镜啊，起码要耗费十天、八天的时间。你说说这份功夫，是不是也值这个价儿了？” 柳雅不懂的怎么做铜镜，但她也明白，古代的生产力落后，各种工具都是以人为本，全凭巧手的工匠精心制作、打磨出来的。也确实耗费功夫。 柳雅有心买，可是看看大的、又瞧瞧小的……？？？ 柳雅看了看手里一大一小两面铜镜，顿时发现了不同之处。两面铜镜都是平整光滑的，打磨的也确实不错，看不到明显的瑕疵。但不同的是一面铜镜照出来自己脸颊，另一面铜镜照出来的略宽。 虽然只是细小的差别，但柳雅的观察力极强，换句话说是眼睛毒。她做杀手的时候，甚至能够看出弹道的痕迹。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可以令她最大程度的避开子弹击来的要害部位，足以保命啊。所以这两面铜镜的细小差别落在柳雅眼里，一下子明了了。 因为有了发现，柳雅又拿起一面六边形的镜子仔细的较一下，果然还是脸部有差别。 这个发现说简单了，是镜子打磨出来并非是全平的，稍微有一点点弧度，照出来的人也不会太失真。但区别是有的铜镜打磨之后是向外凸，有的却是向里凹。 再说的简单点，是这些镜子跟哈哈镜的原理差不多，有的照人显胖，有的照人显瘦。只不过这个差别极其细小，如果不是仔细拿着两面镜子做较，或是柳雅眼睛这么毒的人观察，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的。 但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差别，让柳雅脑灵光一闪，顿时找到了商机。 柳雅一笑，问那老妪道：“阿婆，这铜镜我要是多买几面，你能不能给我个优惠价？” “啥是优惠价？”老妪愣了一下，没听懂。 柳雅赶紧道：“是能不能便宜点。实话说吧，阿婆，我是看你的铜镜真的好，想要买几面去卖呀。让你给我便宜点，我也能赚点小钱不是。” “呀，你这小丫头，倒是精灵。”老妪笑着瞅瞅自己摊子的铜镜，问道：“那你要几面镜子啊？要是你买个两、三面铜镜，我也便宜不了多少，每一面镜子给你便宜二十最多了。毕竟工匠们也是要吃养家糊口的，都是赚的辛苦钱。” 柳雅想了想道：“要不，阿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买四面铜镜，你给我最便宜的价格。要是我卖掉了，再回来跟你拿。不然，我手里也没有那么多的钱，没法一次买太多。可是我要是直接拿了你的铜镜去卖，你也未必能信得着我，对吧？” 老妪想了想道：“只要四面啊……那一共给你便宜一百吧。真的不能再便宜喽，一面铜镜便宜二十五钱，我都没得赚喽。” 柳雅抿着嘴没说话，其实这也不是个容易接受的价格。而且她的想法成与不成，还再两说，她得咬着牙试一下，必定是要担着风险的。 但只是稍作犹豫，柳雅点点头道：“行，那我自己挑吧。是不是不论大小，四面铜镜给我便宜一百？” 老妪点点头道：“挑吧，不论大小，都一样的便宜。” 柳雅这才认真挑了起来。 其实，每一面镜子打磨的都有细微的差别，估计这些铜镜也不是出自一个工匠之手，而是两、三个工匠做出来的。而每个人的习惯不同，甚至视力有差别，做出来的东西也有区别。 柳雅每一面铜镜都照一照，又拿到老妪跟前，让她照，自己从镜子里看老妪的模样，又看看她真实的模样，才挑选出四面镜子来。 等柳雅挑好了，老妪一边算价钱，一边问道：“你挑的是三面大的，一面小的。你是给铜板啊，还是给银子？” 柳雅道：“只能给铜板了，我没带着银子。” 老妪点点头，又笑道：“你这小姑娘真是怪呀。你挑镜子嘛，却让我照个什么呢。我这老皮老肉的都是褶子，没个看头喽。” 柳雅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老妪这功夫也算好了，说道：“大的两百四十，三面镜子七百二十；小的一百八十，一共正好是九百。说好了给你便宜一百的，你给我八百钱吧。” 柳雅从包袱里拿出钱袋，把铜板倒出来数。而这八百钱，几乎已经要把她的钱袋给倒空了。 178.第178章 进了青楼的门 付了钱，接过铜镜，柳雅再看看自己那瘪下去的钱袋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net如今又算是回到“解放前”了，如果自己想得有偏差，那估计要从头再来了。 不过，柳雅从来不服输，也不会认命。更为重要的是，她绝对相信自己的能力。 所以拿着这四面铜镜，柳雅觉得这是她的一个起点和希望。 柳雅转身要走的时候，老妪不由得又问了一句：“小姑娘，你到底要把这铜镜卖到哪儿去啊？跟你说，我在这儿摆摊可不是一天、两天喽。这集市还数我卖的铜镜做的最好，卖的也算是不错。可也未必能一天卖出去四面啊。你这一下子花了八百钱，要是卖不出去可咋办啊？” 柳雅听了一笑，回头道：“阿婆，我倒是想要和您说，别急着走，兴许一会儿我还回来买铜镜呢。” 老妪不由得惊讶道：“啥？这么说，这四面铜镜都不够你卖的？” “按理说是这样的，但如果一个时辰后我还不回来，您该收摊收摊吧。不过，我算是一面铜镜都卖不掉，也不会回来找您退钱的。”柳雅说完，把铜镜包在包袱里，大步的走了。 看着柳雅离开的背影，那老妪笑笑，倒是没把她的话当真。可是再想想，等一个时辰而已，她也没有那么快收摊的，也挺希望这小姑娘再回来买她的铜镜的。毕竟赚的虽然少了点，可一天多卖掉几面铜镜，手里也多了不少活络钱。这不能花用的铜镜可是实在多了。 柳雅带着这四面铜镜，开始朝前面大步的走。她要去找一个地方，一个可以把她手里的铜镜都卖掉的地方，而且还是要大价钱的卖出去。 集市这边不是柳雅的目标了，她看看地势，延着大路走，朝酒家、饭馆、茶楼多的地方找过去。 古代城镇规划和现代不同，是按照阶层的三、六、九等来分地域的。靠近集市虽然较繁华，但毕竟不是有钱的大户人家喜欢待的地方。而那些门面大、招待客人层次较高的地方，都是开在另外一条街。 柳雅延着宽敞的石子路朝前走，见着道路两边的商铺装修更为讲究了，住宅的院落也更大了，便知道自己走对了。直到前面看到一整条街都是二层、三层的小楼，楼楼下灯笼挂成排的地方，柳雅加快了脚步。 这条街也很繁华，但街边没有成排摆卖的摊子了，更是听不见小贩的吆喝声，反而是见着好几辆轿子从街走过。轿子里下来的人也都是衣着考究，进哪家铺子的时候，铺子里都有伙计特意迎出门口，热情的招呼着。 柳雅延着这条街一直朝前走，终于给她找到了几间青楼。不过青楼也分好几种，有的青楼级别低，接待的都是下层的苦力、车夫。等的，会有些小生意人来青楼找乐子，这样的青楼也顺便经营酒楼和赌场。 而级别最高的青楼，可不只是客人留宿的地方，这里有好的酒菜、茶点，也有卖艺唱曲的姑娘。有钱的客人在这里消遣，花着钱、听着曲、喝几口小酒，再逗弄逗弄年轻漂亮、有才又温柔的姑娘，也是别有滋味。更有的商人会在这里招待客人，谈生意顺便喝花酒，和现代的高级会所是一样的功能和形式。 柳雅记着一句话：别找和尚卖梳子。那么她现在找漂亮姑娘卖镜子，不是正好合适嘛。 柳雅依次走过这几间青楼，最后选定了一家名为“红袖坊”的青楼。和别的青楼叫什么“万花楼”、“留香阁”不同，这里的门面装饰的清雅而不失气派，门口迎客的不是甩着花手绢招呼客人的姑娘，而是两个整洁干净的小厮。 现在还没到晌午，这“红袖坊”虽然开着大门，却不见里面莺莺燕燕、歌舞升平。门口的两个小厮虽然站得整齐，但也无需招呼客人，只是当个门面而已。 柳雅来到门口的时候，其的一个小厮看了看柳雅，皱起了眉头。但好在他没有开口赶人，只是往门口站了站，那意思好像是不让柳雅进门的意思。 柳雅只看了一眼，便转身走了。但不是她不进去了，而是朝后门绕了过去。她知道，自己的衣着打扮和这里格格不入，加她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模样，这大门可不是自己随便能进的。 绕到后面，果然见找到了这红袖坊的后门。门口还有个送菜的马车，正在往下卸车的菜，另外还有个婆子模样的妇人在计数。 柳雅来到这里，并没有立刻前，而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直到马车的菜筐都搬进后院了，那妇人也计数好了，才走过去道：“这位大姐，我想进去问问，这里的姐姐们要不要梳妆啊？” “梳妆？”那妇人下打量了柳雅一眼，笑道：“小姑娘，你会梳头还是会妆啊？不过，我们这里的姑娘眼界可高，你要是没有一双巧手，可别进这个门了。” 柳雅一笑，道：“大姐可是问着了，我最擅长画眉毛。妆也会，保证把这里的姐姐们装扮的漂漂亮亮的。” “呦，小姑娘年纪不大，可是挺会说话。跟我进来吧。”那妇人没有多问，让柳雅跟着进门了。 其实这替人梳妆的营生一直都有，有些个手巧的姑娘梳头梳的好看，或是特别会化妆的，会去给别人家要出嫁的姑娘梳妆，赚些个赏钱也相当可观。当然，也不是家家姑娘出嫁都有钱请人梳妆，所以平日里，更多的则是给这些要抛头露面的青楼姑娘梳妆。 柳雅跟着妇人进了门口。 妇人道：“梳妆这事我说的不算，你楼找七娘说一声去吧。七娘是专门管姑娘们梳妆的。”然后又道：“二楼右手边最里面的那间屋是。别的屋你可别乱走，有的姑娘们还在休息呢。” 柳雅答应了一声，转身找着楼梯往楼走去。 179.第179章 上妆 这红袖坊的二楼都是一间一间的独间，柳雅心里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当然不会乱走。 net 不过这个时候大部分的房门都已经开了，屋里或坐着、或站着的年轻姑娘，都好的朝门口路过的柳雅看。 柳雅路过一个门口，有个姑娘正好出来，见着柳雅笑问道：“呀，哪里来的小妹妹啊，这里可不是好玩儿的地方，没事赶紧回家去吧。” 柳雅也回以一笑，说道：“我是来给姐姐们妆的。去找七娘说一声。” “小姑娘你还会妆？怎么没见你带着妆匣呢？”那姑娘下打量柳雅，最后看她背着个小包袱，显得一脸的质疑。 柳雅知道，自己确实不够专业，连梳妆的匣子都没有一只，硬要说成是给人家妆的，也有点勉强。 不过她可不会说自己没准备，而是抿嘴一笑道：“姐姐想想，我准备的东西，哪有你屋里的好呢。何况，我准备的那一套东西，这个用了那个用，百个人、百张嘴，个个都用我的胭脂口彩，也不干净对吧？用你屋里的胭脂水粉给你妆，那是你一个人专用的，还是你最喜欢的颜色，多好呢。” 听柳雅说完，那姑娘笑了。一边用手绢掩着口笑，一边道：“呵呵，你这小姑娘说的倒是在理。我这屋里的胭脂、口彩都是一两银子一小盒，那颜色也是最正的，小门小户的人家都用不起呢。算是你准备了东西，我也未必看得。” 柳雅赶紧点头称是。那姑娘又笑了，把手绢一甩，道：“行了，看你挺机灵的，先给我个妆吧。一会儿七娘出来，肯定先到我这屋里来说话，你顺便跟她说一声行了。” 柳雅一听知道，这个姑娘应该是个红牌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大的架子、这么大的排场。一两银子一盒的胭脂，确实不是普通人家用的起的。 既然这个姑娘让自己妆，那柳雅还真是求之不得了。柳雅赶紧跟着她进屋，来到了她的梳妆台前。 那姑娘的梳妆台特别大，红木的材质，雕花的做工，面摆了三个大妆匣。梳妆台立着的铜镜也不小，直径都快二尺了。旁边还立着个整身高的铜镜。 那姑娘往梳妆台前一坐，指着三个妆匣道：“胭脂水粉在最右边的匣子里，另外两个匣子你别动了，里面有些个矜贵东西。” 柳雅知道，红牌的身价高，用的东西自然好。估计另外两个妆匣里是首饰之类的，而且也必定价格不菲。她自然不会去动，也省得麻烦了。 柳雅只将右边的妆匣往前挪了挪，然后打开看看。其实这古代的化妆品柳雅也是第一次接触，但化妆她可是拿手活。别说是简单的一个美妆，是让她乔装改扮，她都能够把自己生生画出另外的一个样子来。 所以只略微看了看，柳雅大致明白这个妆匣里的东西都是干什么用的了。小盒的，像是膏状的应该是口彩；稍微大点的盒子里装着粉块状的，淡红色的是胭脂，也是腮红；还有一个银质的圆盒，扁扁的，打开有香味儿，却是乳白色的香粉，里面还有个丝绒的小粉扑；另外是几根炭笔，是用来画眉毛的。 把这些东西都检查了一遍，不管是胭脂还是口彩都有好几种颜色，柳雅也都一一看过了。然后才转头细细的端详这个姑娘的模样来。 说实话，这个姑娘也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模样长得真是不错，可是脸色并不太好，皮肤略显暗淡。估计也是和她在青楼的日子有关吧。 不过这妆匣里没有打底霜、也没有遮瑕膏，柳雅只能按照最简单的步骤给她妆。 但她也不是只拍粉、涂胭脂那么几个简单的步骤，而是特意用指甲挑了一点点的胭脂，和在了香粉里，然后才给这个姑娘扑粉。 “咦，你这把胭脂掺和在香粉里倒是个什么意思？”这姑娘觉得怪，不由得问了一句。 柳雅笑道：“这粉太白了，画在脸跟多了张皮似的，也不好看啊。稍微加点淡粉色，和姐姐你的肤色相近。这擦去只能显得皮肤细腻，又白里透红的，不是挺好看吗？” 说完，柳雅又用炭笔在指尖抹了一下，然后把指尖揉开的炭色打在鼻翼两侧和两腮，造了个最简单的阴影。 当柳雅把手的炭色往这姑娘脸抹的时候，她还微微抗拒了一下，又问：“这又是干什么？那是画眉的，可没见人往鼻子抹的。” “画了你知道了，这样两边有阴影显得鼻梁更高啊。两腮的阴影可以使得脸颊看起来更小。而且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画个大花脸的。”柳雅说完，又问道：“姐姐，你有蜂蜜吗？” “又要蜂蜜做什么？”那姑娘又是一脸的好，不过看看镜子里刚刚柳雅给她画的这两个步骤，好像脸色确实不错哦，便道：“行吧，信你一回。我叫人给你拿蜂蜜去。” 说完，那姑娘朝门口喊了一声，然后有个小丫头过来应答了。她吩咐那小丫头去取蜂蜜，回头又问柳雅：“小姑娘，你是哪家的？之前怎么没见你来过呢？” 柳雅趁机道：“不瞒姐姐，我是路过的而已。我来呀，其实也不单单只是为了给姐姐们妆，还是想要卖点东西的。” “哈？卖啥东西？”那姑娘朝屋里一指，道：“我这屋可是红袖坊最好的一间了，虽然不是要啥有啥，可是日常的东西只有剩下的，可没有缺了的。你却说说，你卖的是啥吧？” 柳雅笑了笑道：“这个现在倒是不能说。等我给姐姐化好了妆，你要是满意呢，除了给个赏钱之外，也看看我这东西好不好，你想不想买。要是觉得东西好，可别又觉得价钱贵呀。” 听柳雅卖关子，那姑娘笑道：“小姑娘真会唬人。我还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好东西。放心吧，我还不缺银子，只要是看的，我能买的起。” 180.第180章 镜子的好处 正说着话，之前被吩咐去拿蜂蜜的小丫头回来了。 net手里捧着个白瓷罐子，放在桌道：“明姑娘，这是蜂蜜。还有，七娘问你笑什么。” 柳雅才知道，原来这个红牌叫“明姑娘。” 明姑娘道：“呦，七娘起来啦？她可是我们这些姑娘还累呢，这个时候才起身。” 小丫头点点头，站着没动，估计是等着回话呢。 明姑娘指了指柳雅道：“这不是来个小姑娘，正帮我妆嘛。和她说话，不自觉的笑起来了。”说完，又问那小丫头：“小囡，你看我这妆好看吗？” “好看。”小囡点点头道：“明姑娘本来好看，现在这小脸粉红粉红的，显得又艳丽不少。” “嘿，你这小丫头也学会说好话了。赏你的。”明姑娘说完，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块碎银子扔了过去。 柳雅打眼一瞄，估计那块银子也有二分左右了。这可是等于二十几钱啊，这么随手一抛，可见这明姑娘确实是红牌，还挺大方。 叫小囡的丫头赶紧谢过了，欢天喜地的揣着银子走了。还道：“我给七娘回个话去，说明姑娘在妆呢。” “嗯，去吧。一会儿叫七娘也过来看看。”明姑娘说完，问柳雅道：“蜂蜜也拿来了，你要这个干啥？” 柳雅走过去把装着蜂蜜的罐子拿过来，打开盖子是一股甜香。看了看里面的蜂蜜，色泽金黄，带着浓厚的桂花香，真是好蜜。 柳雅赞道：“这桂花蜜酿的真好，保准能让明姑娘更好看。” “我这个妆，和桂花蜜有啥关系？”明姑娘反而越来越觉得怪了。 柳雅一笑，从妆匣里拿出个银质的小勺子，应该是平时用来舀香粉或是胭脂的。用勺子尖蘸了点蜂蜜，然后对明姑娘道：“闭嘴。” “啊？哦。”明姑娘愣了一下，这才把嘴巴闭。 柳雅把勺子尖的那点蜂蜜点在了明姑娘下的嘴唇。再轻轻的用指尖匀开，然后才取出一盒口彩。仍旧是用指尖蘸了蜂蜜，再蘸了口彩调和一下，才往明姑娘的嘴唇涂抹。 抹好了口彩，柳雅道：“行了，明姑娘瞧瞧，这样是不是更好看？” 明姑娘轻微的抿了抿嘴，感觉嘴唇润泽香甜。再往镜子里一照，不由得脸绽开了一朵花。抬头对柳雅道：“你这小姑娘门道真多，这口彩调和了蜂蜜，这么好看呀。我这嘴唇好像……好像蜜糖似的润，一点都不干。” “等一下，还没好呢。最后一步最主要。”柳雅说完，从妆匣里拿出炭笔，给明姑娘画了眉。 画眉毛其实是非常讲究的，什么样的脸型、气质，眉头与眉峰的高低、眉毛的长短、弧度都有大讲究。 柳雅给这明姑娘画了一对“平眉”，眉头和眉峰、眉尾近乎在一条线，眉毛整体显得略短。但反而突出了明姑娘那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加她原本是一张小巧的瓜子脸，这回再看，整个人都是美艳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清雅和干练。 其实一个人的韵味也可以画出来，而且化妆的手法不同，出来的气质也不同。 明姑娘再对着镜子一朝，脸还是自己的脸，可脸色粉红犹如初开的桃花；眼眸晶亮、眉形小巧，反而更觉得神采奕奕；连平时并不怎么出彩的鼻子都显得平时高了一点。 “小姑娘，你这手可真是巧。”明姑娘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脸的笑容像一朵花似的。然后从荷包里又掏出一小块银子，递给柳雅道：“拿着，这是给你的赏钱。” 柳雅看看手里的这块银子，起码有一钱还多呢。这相当于是一百二十多个铜板啊。真没想到，她这偶然想到的一条路，竟然给她走通了。 明姑娘又道：“小姑娘，这妆容我挺满意。可你要卖的东西还没拿出来呢。现在该给我看看了吧？” 柳雅一听，赶紧道：“是了，这个东西可正好是姑娘需要的。你看看，我这铜镜可是你这个好多了。” 柳雅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了一面铜镜，递给了明姑娘。 明姑娘本来还带着满脸的好，一看柳雅递给自己的竟然是一面铜镜，不由得掩口笑道：“小姑娘啊，你看看我这屋里还不缺镜子了。我那抽屉里这么大的镜子还有两面呢。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都行了。这个我可真是不缺，不能买了。” 柳雅听明姑娘这么一说，笑道：“您先别急着说不要啊，我这面镜子你还没看呢。看过了，保证会买。” “看？怎么看？不是普通的铜镜吗？我有面铜镜还嵌了宝石呢，我也没觉得多么好看啊。”明姑娘说着，拿着铜镜随意的那么一照。 只是照了一下之后，便不说话了。蹙了蹙眉毛，又举起镜子照了照。然后抬头看着柳雅，问道：“你这镜子，好像不太一样。” “是啊，我这镜子可以把明姑娘最美的样子照出来。”柳雅一边说，一边指着梳妆台的铜镜道：“这面镜子也不是不好，是角度不对，照出来的人也不那么好看了。其实，明姑娘花容月貌，得用最适合你的镜子才能照得出来。” 其实，这是柳雅精心选镜子的原因了。古代的铜镜是人工打磨，不可能是绝对水平的。稍微有一些凸面镜或凹面镜的效果，照出来的人会稍微有些变形。当然这种变形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但是柳雅发现明姑娘五官精致，但下巴略宽，所以给她的镜子是正好有一点点的收脸效果。这样明姑娘从这面镜子里看她自己，当然另外的镜子要好看一些了。可其的原理，明姑娘一定不知道了。 明姑娘又把手里的镜子照了两、三次，还反复和自己妆台的镜子对了一下。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自己的脸，可真的是柳雅给她的镜子照出来的效果不一样，显得她特别的好看，脸也越发的小巧精致了。 181.第181章 生意好，银子轻松到手 “小姑娘，你这面铜镜，怎么卖啊？”明姑娘显然已经动心了，拿着这面镜子有点爱不释手。 net 女人嘛，当然都是想要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如今这面镜子里的自己是最美的，她哪还肯放手呢。 柳雅一笑，伸出了一只细白的小手，把五个指头伸出来摇了摇。 明姑娘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是说……五钱银子？”显然，这个价格让明姑娘有些吃惊了。 因为铜镜在市面的价格都明摆着的。柳雅拿给她的这面镜子，怎么看都像是普通小摊的玩意，也是两、三钱银子的价格而已。 柳雅点点头道：“是五钱银子，不二价。” “你这可是市面贵了一倍呀。”明姑娘虽然吃惊，可还是没有放下手里的铜镜，还在不停的照着。 柳雅也不还价，只是道：“明姑娘再想想吧，我这铜镜真的是别的人手里买不到的。” 明姑娘正在想着，听到门口一个甜腻腻的嗓音道：“呦，明姑娘可是起来的早啊。这妆都画好了？我瞧瞧。” 声音到了，人也跟着到了，来的是个身穿紫色锦缎衣裙的少妇。这少妇虽然也了三十的年纪，可身段非常好，胸高、腰细、臀也圆，一张脸长得不算精致，但一双眼睛很是妖娆，眼梢微微翘，是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明姑娘一见这少妇，笑着叫了一声：“七娘好。”然后又一抬头，道：“瞧瞧，我这刚刚画的妆容好看不？是这个小姑娘给画的。” “真是好看。这嘴唇是什么彩呀？怎么这么润？还带着甜味儿呢？这要是给男人咬一口，不是夸你明姑娘嘴甜吗？”七娘说着，又看了柳雅一眼，问道：“这小姑娘会妆？怎么以前没见过呢？” 柳雅可不想指着给这些姑娘化妆赚钱。想想化妆给打赏才不到一钱银子，卖一面镜子可是赚三钱银子还带拐弯呢。便道：“回七娘，我其实是卖镜子的，您以前没见过我也是正常。” 七娘听了笑道：“哈哈，小姑娘，你到这里来卖镜子啊？我们这里漂亮姑娘这么多，可是不缺镜子呢。” 柳雅也不分辨，只是从自己包袱里又拿出一面镜子，递给了七娘道：“七娘，我这镜子和别人的不同啊，能把你照得特别好看。而且还有个怪事，你的镜子只有照你自己最好看，要是拿在别人手里，可不一定把人照的那么好看了。” “还真有这么神的事？”这回，明姑娘也好起来。催着七娘道：“你快照照看看，然后把你的镜子给我也试试。” 七娘又觉得好又觉得好玩儿，拿起柳雅给她的镜子照了照。 这一照之下，七娘愣了愣。又照了照明姑娘摆在梳妆台的镜子，然后道：“别说，好像是不太一样。可是哪儿不一样还说不出来。” 说完，又把镜子递给了明姑娘，道：“咱俩换着试试。” 这次两人换镜子，柳雅不由得心里发笑。因为七娘和明姑娘的脸型都不错，但正好相反，七娘年纪稍微大了点，显得两腮消瘦无肉。柳雅给她的镜子能够让她的脸看起来稍微丰满一点，显得更为年轻了。 可是如果这面镜子到了明姑娘的手里，会让她的脸显得更加丰腴，和之前的那面镜子照出来的简直没法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两人把镜子换着照了之后，明姑娘和七娘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最后还是七娘先开口道：“小姑娘，你这镜子有啥玄机啊？还是你会点啥道术？我可不敢要这邪门歪道的东西。” 柳雅一听笑了，连忙摆手道：“七娘、明姑娘，我可不会什么道术、邪术，只不过我认识个做镜子的工匠有秘法而已。不过这秘法只照美人，不照邪魔，你们放心的用吧。” 其实，邪魔什么的都是吓唬人的。七娘和明姑娘也不信一面镜子有那么邪乎。听柳雅说完，也都放心了。 明姑娘拿回了自己的镜子，道：“行，是五钱银子而已，我买了。” 七娘一听是五钱银子，咂咂嘴道：“也是市场的贵一点而已，我也买一面吧。这一个人照一个样的镜子还真是没见过。兴许还是个宝贝呢。” 说完，两人都拿出银子给了柳雅。 这一入手是一两银子了，柳雅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起码，她买镜子的本钱是赚回来了。这一趟城里也是没有白来。 七娘和明姑娘这边说笑，热闹的动静又引来几个姑娘在门口看。有个圆脸的姑娘来的早，自然都听到了，叫柳雅道：“小姑娘，你过来，你那镜子给我也瞧瞧呗。” 柳雅答应着出来，先把这个姑娘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从包袱里取出一面小镜子递给她，道：“姐姐看看吧，这镜子里的你才是最好看的。” 圆脸姑娘接过来正照着，旁边另几个姑娘也好，便道：“给我们也瞧个稀罕呗。你还有几面镜子，拿来给我们瞧瞧。” 柳雅笑了笑，取出最后一面镜子，递给了其的一个姑娘，然后对其他几个说道：“我身带着的还剩下一面了，要是几位姐姐都想要，我回去拿也行。” 有个姑娘道：“那你先拿来看看呗，好的话，我们买一面。” 可这个姑娘的话刚说完，之前那个圆脸的姑娘直接掏了五钱银子递给了柳雅，道：“别说，这镜子确实不一样，我那屋的镜子照人好看多了。五钱银子你拿着，这镜子归我了。” 小镜子也卖五钱银子，而且没有还价，这圆脸的姑娘拿着镜子走了。 结果，另一个照了镜子的姑娘也不甘示弱，一样是痛痛快快的掏了钱，把镜子拿走了。 女人有时候想要别具一格，有时候从众心理又挺强的，是别人有的东西她们也要有。但又必须她们拿到的和别人不一样。 而柳雅卖的镜子，可以说是一个人照一个样，只有自己手里的那面镜子照出来的自己是最好看的，这绝对满足了女人的特殊心理。 182.第182章 供不应求 结果，没得着镜子的那几个姑娘也都纷纷让柳雅拿镜子过来，还道：“快去吧，我们都等着买呢。 net不过，也得是给自己照好看，别人照了都丑的。” 柳雅笑着道：“那是一定的。自己的东西当然是自己使着最合适，别人的东西都不够好。” 说完，柳雅把这几个姑娘的脸型、样貌都看了一遍，暗自记下来各自的优缺点，然后准备回去拿镜子了。 刚刚下楼，又有两个姑娘围来，叫柳雅道：“小姑娘，你是卖镜子的？听说你卖的镜子可特别呢，啥样的，给我们拿来瞧瞧啊。” “我身带着四面镜子，都卖完了，现在回去拿。楼还有几位姐姐等着呢，二位姐姐要是也想要，我再多拿两个过来。” 另一个姑娘甩甩袖子道：“行，去吧。不是五钱银子嘛。咱们红袖坊的姑娘可不看在眼里。” 柳雅暗自在心里数了数，这楼楼下要镜子的一共是七个人，按照每面镜子五钱银子，她可是又要有三两半的银子进账了。 出了红袖坊的后门，柳雅朝之前来的那条街快步走去。走几步觉得不够快，索性小跑起来。 她来的这一趟，化妆加推销也有半个多时辰了，还真怕回去晚了，那个卖铜镜的老妪先走了。 好在两边只隔着两条街，拐个弯再跑一段也到了。远远的，柳雅看到那老妪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不过摊子还摆着，倒是把铜镜一面面的用布包好，正往包袱里放。 “阿婆，等一下。”柳雅喊了一声，一口气跑了过来。 不过这一路跑到这儿，柳雅也有些累了。往那老妪身边的马扎一坐，先解下背后的竹筒喝了几口水。 那老妪看柳雅跑得这么急，一张小脸都红彤彤的，额角还有汗珠子，问道：“咋这么急，是不是镜子没卖掉？要是你真想退，那退吧。你小姑娘也不容易，年纪这么小出来讨生活，自然也不懂得做生意的辛苦。不过，我也不能全都给你退了，只退两面镜子行吧？” 柳雅喝着水，一时没工夫回答。等老妪也说完了，柳雅也解渴了，这才收了竹筒，笑道：“阿婆，我可不是来退镜子的，而是来买镜子的。你别收拾了，快把镜子给我摆出来，我再挑几面铜镜。” “啥？还要？你真的把那四面镜子都卖掉了？”那老妪也惊讶不已。 要知道，柳雅才走了半个多时辰啊。要是往常，她在这街边摆摊一整天，也未必能卖掉四面铜镜啊。 柳雅点点头，急着道：“阿婆，你可快点把镜子拿出来啊。我还得要七面……不，是八面铜镜。” “哎哎，这摆。随你挑吧。”老妪一听柳雅还要再买八面镜子，也是暗自高兴了一下。要知道，这一下子卖掉了十二面铜镜，这可也算是一笔不小的生意了。 柳雅这是也喘匀了气，挪了挪马扎，凑合到摊子前面来，开始仔细的挑选镜子。 柳雅的记忆力惊人，那七个姑娘的样貌、身段她看过之后记住了。要再选镜子，也是按照她们每个人的优缺点来选。这样才能保证照出来的人真正好看。 这可是个细致活，柳雅把这老妪摊子的所有镜子都挑了一遍，这才选出了八面她认为最满意的镜子来。 挑好了，柳雅道：“阿婆，你算算钱吧，这会儿我有银子了，直接给你银子。” “呦，你这生意还真是好呢。”老妪也脸笑开了花。不过算账可也没停下。算道：“这铜镜大的每面是二钱银子，六面是十二钱银子；小的每面一钱半银子，两面是三钱银子；一共是十五钱银子，是一两五。之前说好了的，四面铜镜给你便宜一百，现在你买八面铜镜，便宜二百钱。” 柳雅从口袋里掏出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转而包了铜镜要走。 那老妪急着叫住柳雅道：“小姑娘，你这生意这么好，我还用不用再等你一会儿了？要是还有人买呢？” 柳雅听了是一笑，道：“不用等了，今天卖这些已经够了。物以稀为贵，要是一下子卖的太多反而不值钱了。阿婆，我走了。不过，也许明天或是后天我还来的，要是还有这样的生意，我到你这来买铜镜。” “那行，我天天都在这摆摊，小姑娘你要是还有这样的大生意，可记得到我这摊来。”老妪说完，想了想道：“小姑娘，看你跑来跑去的也不容易，何况你一次买我这么多的镜子，按理说我还应该给你便宜点。可我之前给你的价钱确实没多少利了。我再给你十个铜板，你看午买两个包子垫垫肚子吧。” 说完，老妪从钱袋里又数出十个铜板，递给了柳雅。 柳雅一笑，也没有推辞，接了过来。 这钱跟回扣差不多的意思。既然价格不能再便宜了，给自己点好处，也算是有心要结交她这个好主顾了，这老妪还算是心思较开明的。怕遇到那种小气的人，明明赚了钱，却还以为自己吃了亏，后悔没有多赚点，那样的人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发大财的。 柳雅又是一路的小跑，回到了红袖坊。这次轻车熟路的从后门进去，见之前要和她买镜子的那几个姑娘已经在一楼等她了。而之前已经买到镜子的那个圆脸的姑娘也在。 圆脸的姑娘一见柳雅回来，笑道：“小姑娘，你这镜子真是有意思。我照着挺好看的，再给别人照照真是不那么好看了，可是面相也没变啊，是说不出哪儿不对劲。我有个要好的姐妹，今天一早出去了，这时候还没回来。我想也给她买一面铜镜，你可还有没有存货了？” 柳雅听了摇摇头道：“这位姐姐，真是不好意思，我这镜子存货实在是有限，这几个姐姐之前订下的，倒是有。你那位好姐妹今天又没在，下次吧。” 183.第183章 这是在显摆 柳雅这样说可不是到手的银子不想要，因为她也没见着那位姑娘，当然不知道她需要什么样的镜子，所以不能答应。 net 还有是她想以长远打算，不能一次把好东西都搬出来。既然女人的钱好赚，那她应该常来常往的走动着。今天少卖一面镜子，可是下次再来，说不定还有别的商机。 那圆脸的姑娘觉得挺遗憾的，问柳雅道：“那你什么时候还来啊？” “估计着……后天吧。”柳雅故意说明天不来，是打算吊一吊她们的胃口。到时候自己再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拿出来，肯定又不愁销路了。 圆脸的姑娘立刻道：“那你后天带着镜子先到这里来。” “行了，鸣翠，你自己不是都有了镜子了嘛，让紫樱等等吧。”旁边几个一直等着的姑娘着急了，将那圆脸的姑娘挤开，围着柳雅要自己定下的镜子。 柳雅拿出镜子给这几个姑娘分了，顿时又是一片惊之声。也有要好的几个姑娘互相换着照照，还真是不太一样的效果。 顿时，这几个姑娘也都纷纷掏钱，不论镜子大小，每人都是五钱银子。 柳雅收了钱，对那圆脸的叫鸣翠的姑娘道：“我要看了人才知道她配什么样的镜子，我不知道你那个朋友是个什么样子的，算是带着镜子来了，也未必合适她。要是她有心买，让她后天等等我好吗？” 鸣翠答应着，算是先预定下来了。 柳雅把银子收好正准备着要走。听楼又有人叫她：“小姑娘，你再等等。” 柳雅一抬头，见是个红衣的姑娘，身形高挑、姿容秀丽，是面色不太好，有些发黄，显得有几分憔悴。 之前在楼的时候，柳雅可没见着这位姑娘，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找自己什么事，便停住问道：“姑娘有事？” “是。”红衣姑娘一边下楼，一边道：“我见你给明姑娘画的妆很好看，想要让你也给我画一个。” 柳雅一听，踌躇了一下。她本来不不打算靠手艺吃饭的，赚钱应该靠脑子好吧。要是只凭手艺，打打猎，杀个人，不是什么都有了嘛。而且，化妆靠打赏才能给多少钱？最多也是一钱银子吧，她卖一面镜子可是赚三钱银子呢。 见柳雅不语，那红衣姑娘走到了柳雅的面前，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银子，递给了柳雅，然后道：“这是给你的定金，画的好了，还有赏。另外，我也定下你的一面镜子了，你记着下次过来的时候给我带来好。” 柳雅看了看那块银子，起码有二钱还多。何况，这红衣姑娘又答应再买自己一面镜子，无形当可是又多了一个主顾呢。 想到这儿，柳雅便道：“姑娘你看，我这可是没准备妆匣，要是想让我妆，那得用您的东西了。” “行，随我来吧。”红衣姑娘说完，先一步往楼走去。 柳雅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窈窕的身段和摇曳的裙摆，不由得有些惋惜。这个姑娘身段好，气质也不错，有股子清水芙蓉的感觉。可她偏偏穿一身红衣服，加她脸色发黄，更显得气色不好了。 正想着，那红衣的姑娘停住脚步，说了一声：“到了。” 柳雅抬头一看，发现这是二楼左手间靠里的一个屋子。布置的和那个明姑娘的屋里差不多，只不过这屋的窗帘、帐幔、桌布、地毯都是艳丽的颜色。 柳雅迈步进来，只觉得这屋子真是艳的有些晃眼睛。 “在看什么？”红衣姑娘自顾自的坐在了梳妆台前，见柳雅还在看着屋里的装饰，不由得皱了皱眉。心里已经暗自觉得，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太土了，难道说一见着大排场乱了方寸吗？ 可是再想想之前明姑娘那个亮丽的妆容，她又舍不得现在把人赶出去。只得又叫了一句道：“小姑娘，别看了，还是快来给我妆吧。” “哦，来了。”柳雅答应着，来到了红衣姑娘的身后，先从镜子里仔细端详她的脸型和五官。 柳雅的眼睛毒，观察也细致，又是最会揣摩人心的，当然一眼从她的眼看到了几分的不屑和鄙夷。 柳雅又看看自己的一身旧衣服，似乎还真是和这红灿灿的屋子不搭调。 不过，柳雅可不是那种容易炸火的人。反而越是被看不起，越想着怎么赚她的钱。只有傻子才会因为别人的一个白眼，放着赚钱的机会不要，转身走呢。 柳雅一边细细地打量红衣姑娘，一边去打开了桌的妆匣。这红衣姑娘应该也是这红袖坊的一位人物，她桌的妆匣也极为精致，一样是三大匣子。但是和明姑娘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告诉柳雅哪一个匣子里装的是胭脂水粉，而是任由着柳雅一个个都去打开。 打开第一个妆匣，里面都是头饰，发钗、步摇、簪子都有。而且材质极好，钗是珍珠、珊瑚的；步摇是金镶玉的；簪子也有好几根，白玉、翠玉、玛瑙的都有。 而第二个匣子里面是耳环、戒指、项链，珠圆玉翠、金闪银亮，好不扎眼。 直到第三个匣子打开，里面才是胭脂水粉和口彩。 柳雅一一打开之后便知道，这是红衣姑娘有心跟自己在炫耀呢。可她为什么要跟自己显摆这个？ 脑子微微一转，柳雅便明白了。这红衣姑娘和那个明姑娘，应该是对头吧。否则，不会是明姑娘找自己个妆，她立刻急巴巴的找来了。而且还有意让自己翻开这些妆匣，是在显示她红姑娘的东西好吗？ 可越是这样，柳雅明白，一定是她不及明姑娘的风头劲，或者说这个红衣姑娘也曾经风光过，如今过气了，才心里不平衡，才会有意事事都攀的。 想到这里，柳雅对着镜的红衣姑娘微微一笑，直言道：“姑娘，可是有心事？可是因为总有人挡在你头里，压住了你的风头，心里不舒坦呢？” 184.第184章 就信你一次 柳雅这句话问的可是够直接的。 net那红衣姑娘听了是一愣，继而把脸拉了下来，沉声道：“小丫头嘴乱说，这红袖坊的姐妹个个都是和和气气的，哪有你说的那回事呢。看你年纪小，不懂事算了。你走吧，我不用你化妆了。” 柳雅听她赶人了，却并没有走。而是随手拿起了妆匣里的一盒胭脂，道：“姑娘，我觉得这个颜色更适合你的肤色。不如先给你擦看看？” “我都说了不用你妆了，还试什么呢？”红衣姑娘虽然这么说，可并没有推开柳雅的意思。 柳雅立刻用手指沾了些胭脂，在她的两腮轻轻一抹。 不过，单单涂了个胭脂可并不能多么的出彩，柳雅又拿起画眉的炭笔道：“姑娘别急，我再给你画一道眉。若是觉得好看，我再继续给您妆。要是您觉得不好，刚才给我的打赏我退给您了。” 说完，也不等那红衣的姑娘说话，柳雅直接给她画了两道眉毛。 红衣姑娘身形清瘦，脸也小，所以柳雅故意把她的眉毛拉长一些，眉峰微微扬，显得额头饱满，脸也不那么瘦长了。 虽然只是抹了下胭脂又画了两道眉，但柳雅给她搭配的好，顿时让她脸显出了几分生动的媚色来。 这姑娘眼睛一亮，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撇了撇嘴道：“行啊，小姑娘你确实有两下子。继续画吧，我先不赶你走了。不过，刚才那些话可别再说了。当心七娘听见了，把你赶出去，还要打你板子的。” “好，谢谢姑娘提醒，我记住了。”柳雅嘴这么说，手利落的又调了香粉给她扑面。之前虽然抹过胭脂了，不过那是为了留住这个客人。现在重新扑粉，然后还是要细细的一层胭脂的。 其间，柳雅一直没有说话，而是极为认真的给红衣姑娘化妆。画了一阵子，妆容快要画好的时候，柳雅才细细端详着自己的手艺，然后叹了一声道：“恕我直言，姑娘如此清丽的姿容，若是换一件素雅的衣裙，那便如清水芙蓉一般，必定傲立于人。可是现在这红袖坊不缺的是红和艳，姑娘把自己混在这艳色之，反而失了特质不够显眼了。” 听柳雅这么一说，红衣姑娘怔了怔，抿嘴一笑道：“小姑娘你会妆，还会挑衣裳？” “会一点。”柳雅编了个谎道：“不瞒姑娘，我娘亲生在大户人家，在闺的时候也有专门的师父教习她女红和梳妆的。不过后来我娘亲偏偏看我爹这个穷小子，和我爹跑出来了。生下我们姐妹和弟弟三个，我娘过世了。不过她在世的时候，把曾经学过的东西都教给了我，所以我才会妆的。搭配衣服嘛，也还算在行。” 红衣姑娘一听笑了，道：“呦，小姑娘你这是跟我说戏呢？怎么和那戏台子演的一个样呢。” 柳雅也笑了，道：“姑娘你看我穿的衣裳旧，可我认识字，也会写字。你说我要不是娘亲从小教导，我家这么穷还能送我学堂吗？” 说到这儿，柳雅用手指在镜子随意的写了几个字。不过写的都是笔画多的，看起来很难的字。写一个还读一个，简单的解释一下这个字的意思，又组了几个词。 红衣姑娘一看，柳雅不但会认、会写，还能说出意思来。而且这字虽然是写在镜子的，不过看笔画和结构都有功底的。算是在学堂里学的，没有个几年功夫也写不出这么好的字来。 “行了，我倒是信你了。可是你和我说这些个干什么？是不是讽我不会挑衣裳？”红衣姑娘又撇嘴，说话的口气也有些刻薄。 柳雅赶紧道：“姑娘想错了，我只是想说‘当局者迷’。姑娘蕙质兰心，若是能孤傲独立，那便是红袖坊的一道风景，还愁没有客人注意嘛？” “呀？敢情你这小丫头转了个弯儿，又是在说这件事。”红衣姑娘嘴虽然这么说，可是脸的表情缓和了下来。继而指着身后的衣柜道：“不如你现在给我挑一件衣裳去，看你挑的好了，我还有赏。” “好。”柳雅答应着，转身去了衣柜。 把柜子打开，柳雅微微蹙眉。敢情这红衣姑娘是长得清雅一些，原来眼光这么的俗气。这一柜子的衣服尽是些大红、大绿的艳丽艳色，而且样式也不够好，有的甚至是露的很厉害的那种。 这要是一个天生的尤物，姿容妩媚的姑娘穿倒是合适。可她身形消瘦、容貌清秀，这么一穿可不是彰显她这份“特殊”的职业了嘛。 柳雅在衣柜里翻了翻，最后拿出一件最为朴素的淡蓝色小袄来。不过那配套的裙子竟然是艳丽的粉紫色。这撞色的衣服穿在身，得多大的气场才能hold住呢。柳雅又从另一套衣裙里把一条湖蓝色的裙子摘了出来，搭配在一起递给了红衣姑娘。 “这样好看？”红衣姑娘犹豫了一下，接过衣服在身了。然后道：“行，我信你一次，去试试。” 不多时，红衣姑娘变成了蓝衣姑娘，不过倒是之前显得顺眼多了。 柳雅指了指镜子道：“我不多说，姑娘自己看看吧。” 镜子里的美人，秀美似黛，眼若秋水；薄唇是淡色的粉，两腮是羞涩的红；怎么看都是个含羞带怯惹人怜的模样。 “这……倒是好看。”红衣姑娘在镜子前面转了一个圈，满意的点头道：“小姑娘，我倒是没想到你心思如此精灵。或许我之前是想岔了，没留意自己的好。你且再说说，我这还有哪些个不合适的地方？” 柳雅看了看这屋子道：“把这屋里的颜色改淡点，应雅致如书香门第。姑娘的衣裳也重新做吧，淡色、素色的最好，样式也保守一些，欲拒还迎才是最为撩人的。” 听柳雅说完，红衣姑娘微微点头，道：“你的意思我懂了，若是按照你说的去做，倒是不难。如果我得了好处，我也不会亏待了你的。后天你再来，我还有赏。” 185.第185章 身上有烤鸭味儿的男人 柳雅一听知道，这个姑娘是个有心机的。 net只不过之前只顾着争斗，没有人提醒，才把她自己捯饬成那个不伦不类的样子了。 如今稍微给她点示意，立刻能够明白自身的误区，这样倒说不定还真的能再抢回风头来。 柳雅抿嘴一笑，也不多言，更不邀功要赏钱。只是淡淡的道：“只要以后姑娘多照顾我的生意，也够了。” 见柳雅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许诺露出志得意满的欣喜，这红衣姑娘倒是有些意外了。但她毕竟在这红袖坊混的时间也不短了，又做过红牌，也是什么样的人物都见识过的。 面前这个小姑娘只是衣衫破旧、年纪不大，可那一身傲骨和眼透出的睿智绝不是一般人能的。所以，倒是打算信这小姑娘一回，也算是孤注一掷了吧。若是再不行，那便咬牙从良，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因此，红衣姑娘想了想道：“我叫紫若，在这红袖坊也有五年的时光了。从最好的十四、五岁，虚度到双十年华，红也红过，可是花无百日红，这风头过了也慢慢的淡了。只是我从良尚早，又未遇到真正能托付一生的良人，此埋没了自己又不甘心。若是经你点播，我能再风光个几年，也知足了。更是不会亏待你的。” 柳雅能够看出来，紫若的话说的很肯，这一字一句都不是随口说说而已。而难得的是她竟然没有把自己当成个随意路过的、不起眼的小丫头看待，这也算是颇具慧眼了吧。 柳雅便也道：“点播不敢说，只是觉得紫若姑娘真的还有潜力可循。这样吧，我的意思紫若姑娘懂了，那便暂且试一试。后天我还来，姑娘要是信得过我，咱们再说说话。” “好，一言为定。”紫若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那满眼的睿智深沉，由心里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便从荷包里又拿出一块银子，双手递给柳雅道；“这个不算是赏钱，是真心谢谢你的一句提醒。敢问小姑娘的名字，以后常来常往的，倒是可以做个朋友。” 柳雅看了看那块银子，没有一两也有八钱，真是不少了。不过，再看看紫若那一脸的诚恳，倒是真的没有觉得她是在用钱来压人。 柳雅笑道：“我叫柳雅，你可以叫我雅儿。交朋友不敢当，我不善于何人交心，其实没有什么朋友的。要是紫若姑娘把我当个主顾，倒是可以的。” 柳雅不是看不起紫若，只是觉得一面之缘，没有深交的必要。若是真的日久天长有生意的来往，倒是不妨看看这个紫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何况，都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可是在柳雅看来，真正能够叫做朋友的人还真没有。 紫若也不是等闲，一看柳雅明白，这小姑娘远自己想的还要多。便点点头道：“那也好。以后凡是雅儿姑娘手里的生意，我都要捧个场。” “那谢谢紫若姑娘的银子了。”柳雅说完，这才将紫若给的那块银子接了过来。 接过银子收好，柳雅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家不在城里也不在下面的镇子，还得往更远的山里走呢，得早早回去了，不能多留。后天我大概还是这个时间过来。” “好，恭候。”紫若说完，竟然将柳雅送到了门口，显得不是很亲热但也很随和。 柳雅再次道了个别，赶紧下楼去了。她确实不打算耽搁太长的时间，毕竟银子也赚的差不多了，也约定了后天还要来的，生意也算是有了个延续。 只是柳雅没有想到，她急急忙忙的下楼，差点撞到了一个年男子。 那男子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一身灰色缎子的长袍，腰间褐色的腰带还坠着一块白玉。头是一块与衣服同料子的方巾，显得素净大方。 可柳雅和他靠近的时候，却嗅到了一股子香味儿。不是女人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肉香。具体的说，是烤鸭的香味。 柳雅一直忙着卖铜镜、化妆，间还跑回集市去取了一趟镜子。所以之前买的那个糖包还一直放在包袱里没吃。这会儿肚子真是饿了，所以这个人身的烤鸭味儿让柳雅特别的在意。 可是柳雅退了一步，看看这个男子只是身形略显粗实，并不像是脑满肠肥又好吃的家伙啊。可他这一身的烤鸭味儿…… 柳雅退后一步打量这年男子，那男子也好的看了柳雅一眼。一笑道：“小姑娘莽撞了，可别摔着。” “哦，谢谢。刚才是我差点撞了您，对不起。”柳雅觉得对方和气，自己态度也不能太差，道了个歉。 这时候，楼传来七娘的声音：“呦，大东家怎么来了？我这红袖坊可是蓬荜生辉啊。” 那男子抬头朝着楼的七娘一笑，道：“来知会一声，晚我要在雅阁招待一位京城的贵客，你记得提前收拾收拾，把那些脂粉味儿去掉，显得素静一些好，姑娘们也都别太孟浪了。其余的不用管，我已经吩咐人到时候把酒菜直接从仙客居那边送过来了。” “大东家在自家的坊间迎客，还亲自跑来一趟干什么，让手下的六子、小七说一声好了嘛。”七娘已经快步走了下来，一口一句的“大东家”。 柳雅这才明白，敢情这个男子竟然是红袖坊的幕后老板。可是他身的香味儿还是很怪啊。要知道，对于能拥有这么大的一间红袖坊的人来说，是根本不用亲自下厨的。更何况，他还是个男子，也不用天天准备饭菜吧？ 可算是心里再怪，柳雅也没有停步，她现在去搭讪反而是更加怪了。总不能直接问人家烤鸭在哪儿买的吧？ 柳雅仍旧是从后门出来，打算着直接去找二栓，坐车回家了。 只是她刚才一直饿着肚子琢磨烤鸭的事，出了后门也没留意面前的路，直到发现忘记在前一个街口转弯了，已经来到了一间酒楼的门前。 186.第186章 红袖坊和仙客居的名号 柳雅面前的这间酒楼十分的气派，三层的楼房、红墙碧瓦。 net门前四个幌子五盏灯笼，显得气派非常。央的门楣，匾额也是又大又气派，龙飞凤舞的写着“仙客居”三个大字。 更加令柳雅吃惊的是，这“仙客居”里面竟然传来阵阵的烤鸭香味。 柳雅不禁失笑，难道说自己真是太饿了，才寻着烤鸭味儿走到这里来的吗？不过现在已经到了这里，柳雅便生出进去看看的念头。 柳雅可并没有因为自己穿着破旧而自怜自哀，也并没有觉得她和这里有什么格格不入，反而是落落大方的走了进去。 门口自然有迎客的伙计，看到柳雅往里走倒是愣了一下。不过这伙计应该平时也是较随和的，所以并没有阻拦柳雅的意思，只是跟在柳雅身边平和的问了一句：“姑娘，是要吃饭还是歇脚呢？” “哦？这里还可以歇脚吗？”柳雅觉得怪，一般来说，酒楼可都是吃饭的地方。而且这么气派的酒楼，不拦着自己进门已经算是很好了，只怕有些地方狗眼看人低，在门口要赶人了。 那伙计一笑，朝左手边一指道：“来往的都是客，所以我们东家特意准备了那两张桌子，留着给散客们歇脚的。桌自有茶壶、水杯，客人要休息便休息，渴了也是有水的。” 柳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有两张小方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每张桌子配四把椅子，桌一柄茶壶、四只水杯，倒是也齐全。 而且其一张桌已经坐了两个人，都在喝着水。不过看着好像是不认识的两个人，并未见他们互相说话。 柳雅抿嘴一笑，心知，这里的东家应该是个有心人，这样的待客之道，难怪这仙客居显得如此热闹，往来客人不断了。 柳雅便道：“我是走的累了，想要歇歇脚的。我在那边坐一会儿不碍事吧？” “自然是可以的，姑娘请吧。”伙计领着柳雅走过去，还帮她拉了一下椅子，让柳雅单独坐在另外的一张桌。临走开之前，还提了一下水壶，确定里面有水了，才说道：“姑娘尽管歇着吧，我要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柳雅赶紧又问一句：“小哥，我带了一个糖包，能不能着你们这儿的水吃？” 那伙计怔了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姑娘慢用”，这才走了。 柳雅是故意这样说的。别说是在这样的大酒楼里，算是小饭馆，你自带个糖包坐人家桌椅吃也不像话啊。 不过，这伙计的表现很是不错，让柳雅对这里的那位大东家又有了几分的好感。同时她也不禁在心里怪，那个红袖坊的幕后老板身是一股子烤鸭味儿，那么他和这仙客居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正在想着，见对面有张桌了一盘烤鸭。那鸭子烤的并不算是很好，外皮稍微有些焦了，颜色也不那么鲜亮了。不过闻起来味道倒是不错，让柳雅的肚子又是“咕噜”一声响。 柳雅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赶紧倒了杯水喝。她也是要脸的，怎么突然看着人家桌的菜肚子叫了呢。 不过，柳雅又悄悄的往其他两桌看，发现几乎每桌都会有一只烤鸭端来，但每只都有些烤过头了。不过看客人吃着烤鸭的样子，倒是显得很是欢喜，应该也觉得这烤鸭是特别的美味吧。 柳雅不禁皱眉，琢磨着：究竟是这仙客居的烤鸭师傅手法不好呢，还是这些客人没吃过正宗的烤鸭？ 按理说，烤鸭的皮是最好吃的，油而不腻，酥香适口。而且烤鸭可不是一整只端桌的，而是有专业的师傅把烤鸭片成片再摆盘，鸭肉蘸着酱料，用面饼裹着香葱吃才是最美味的。而鸭骨头还可以做成美味的汤，可谓是一鸭两吃。 可这些客人吃烤鸭跟吃烧鸡一个样，都是把烤鸭撕开，大快朵颐。吃的满嘴流油，倒是也赞不绝口。 柳雅观察了一会儿猜想，这烤鸭应该是这仙客居的招牌了。不过吃法不正宗，或者说风俗如此，所以客人们也都是这么个样子吃的。 柳雅抬手招了招，把之前的那个伙计叫了过来。问道：“这仙客居的烤鸭是招牌菜吗？” “呦，姑娘可不像是外地人啊，怎么却不知道我们仙客居呢。仙客居的烤鸭可是大东家家祖传的手艺，传到我们东家这一辈已经是第四代了。这一只只烤鸭都是大东家亲手配料、腌制，亲自烤制的，所以每天卖的也是有数的，来晚了没了。算是京城的富甲、官宦想要吃正宗的烤鸭也要到我们仙客居来，别无分号哈。” 听完，柳雅脑一闪，大致明白那个红袖坊的男人和这仙客居的关系了。柳雅便又问道：“那北边两条街的红袖坊，也是你们大东家的产业？” “是啊。安济城里谁不知道我们赵大东家呢。红袖坊和仙客居，那可是远近闻名的，算是到了京城也是有这么一号的。” 原来真是这样。如此说来，那男子每天做秘制配方的烤鸭，而且为了保存秘方要亲历亲为，也难怪他身有那么浓郁的烤鸭味儿了。 柳雅道：“那烤鸭怎么卖的呀？现在我要买一只还有吗？” “我们的烤鸭都是大东家亲自选定的一批批鸭子，烤制出来的分量也差不多。所以是按只卖，每只七钱银子。不过这还是您在这吃的价，要是想要买了烤鸭打包带走，那一律是八钱银子一只了。不过，今天姑娘你来晚了，我们家的烤鸭从一早预订，到现在两炉的烤鸭都卖完了。还有一炉是客人订下的，我们也不能擅自做主卖给您了。” 听了这个价格，柳雅也不打算买了。她又不是没吃过烤鸭，犯不着花八钱银子买这么一只烤的并不好的鸭子来吃。 不过，柳雅又看了看隔壁几桌客人吃着的烤鸭，心里已经又另外有了打算。 187.第187章 遇见个杀手同行 既然不打算买烤鸭了，柳雅也不想再多待了。 net反正该看的她已经看明白了，该琢磨的也琢磨清楚了。柳雅谢了那伙计一声，起身走了。 等到柳雅刚刚出了仙客居的大门，正巧又遇到了那个灰衣的年男子。也是这仙客居和那红袖坊的幕后大老板，赵大东家。 赵大东家似乎对柳雅也有几分的印象，也或许怪怎么在这里又遇到了这个小姑娘。不过不等他有心打量，柳雅便已经转身走了。 在仙客居又坐了这么一会儿，和赶车的二栓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柳雅又走出这么远去，还得加快脚步往回赶。 等她回到之前和二栓约定的地方，见二栓已经在等着她了，并且马车还坐了三个人，应该是二栓准备捎带回去的客人。 柳雅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也是之前她答应下来的，只是朝二栓笑笑，问道：“能回了吗？” “姑娘，正想和您说呢，这三位客人是往大同镇的，我顺路捎着了。还有位客人，是直接到大张村的。不过刚才说定了之后回去取行李了，能不能稍微等他一会儿？说好了，等他不到半个时辰行了。现在都已经过去一会儿了，估计快回来了。” 二栓说的挺为难的，显得也很不好意思。 柳雅想了想，毕竟也没到之前约定的三个时辰的时间呢。索性等一会儿吧，她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二栓很高兴，一个劲儿的道谢。然后又跟旁边的那三个客人说声：“对不住了，稍等一会儿，差一个人了。” 等人的功夫，柳雅把那个糖包取出来吃了，又喝了几口水。这才算是垫了垫肚子。 不过也没有等太长时间，柳雅也刚吃完糖包不一会儿，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背着个大行李包跑了过来。来到车前说了一句：“各位往里挪挪呗，我这包袱大，借个地方。” 这汉子带着的行李包可确实不小。本来他人长得高大，膀大腰圆的健硕的像头牛一样。他的包袱往车一放，原本挺宽松的马车被占去了好大一块地方。那汉子又了车，一个人能占两个人的地方，这马车显得局促了。 之前车的三个人估计是认识的，一见这么个汉子来了往一边挪，结果是对面坐着三个人，这个魁梧的汉子坐在了柳雅的身边。 柳雅并不是多么不合群的人，何况这段时间的普通生活已经让她渐渐适应了各种的平淡和鸡毛蒜皮的小事，本来多个人在身边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可是这个汉子一坐下，柳雅微微皱眉，把鼻子吸了吸。倒不是这个汉子多么的臭，而是柳雅从他的身也嗅到了一丝的血气。 几乎是一瞬间，柳雅断定这个人不简单，起码不像是他外表这么蛮实，应该是有些过往的人，或者说是手沾过血的。 柳雅作为杀手的习惯，是不会直接去打量一个人，尤其是这个人嫌疑较大的时候，更加小心谨慎的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但是会悄悄的从眼角的余光看过去。 结果，柳雅稍微一侧目的时候，发现这个汉子一边低头整理那个大行李包，一边也在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车的其他几个人。 不过，因为柳雅最不起眼，也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所以那个汉子也是先打量了对面坐着的那三个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柳雅才没有和这个汉子的目光对视。 柳雅顿时收回视线，坐好了问二栓道：“现在能走了吗？” “行了，马走。”二栓是个老实本分的赶车的。除了觉得最后的这位客人身形过分魁梧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是柳雅已经心里明白，这个汉子和自己绝对是一路人。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小心谨慎的打量别人的。柳雅暗自有了提防，但表面显得很是随意，甚至马车跑了一段之后，柳雅还抱着胳膊耷拉着脑袋，睡着了一样。 但柳雅可不会真正睡着，而是她知道，对方的警觉性越高，越是不能用眼睛去观察，以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所以柳雅闭起眼睛，听觉和感觉、嗅觉都会加强，反而更加注意那汉子的动向，又不会被他轻易察觉了。 但是很怪的，一直到了大同镇，对面的三个人付了车钱下车了，坐在柳雅身边的魁梧大汉也没有什么动作。要说他最大的动作，那是对面的几个人下车之后，他轻身的移到了对面。而且他动作那么轻，似乎是顾及着柳雅在睡觉，明显不想打扰似的。 柳雅仍然闭着眼睛，却已经万分的怪起来。可是心里的戒备却不曾少了半点。 这样一直戒备着、提防着，马车跑回了大张村，那高大魁梧的汉子也没有什么异样的举动。 听赶车的二栓叫了一声：“到了，姑娘你醒醒。” 柳雅这才睁开了眼睛，装作是刚刚睡醒的样子揉揉眼睛道：“已经到了？我太累了，都睡着了。” 而对面的汉子也笑了一声，道：“是啊，睡的可真香。我还担心你这随着马车晃悠，再摔了呢，不过倒是没有。”说完，魁梧的汉子提着自己的包袱下了车，又给了二栓车钱，自顾自的走了。 柳雅怔了怔，心一阵的狐疑。可转而又一笑，不由得好笑，觉得自己是不是职业病又犯了，竟然还紧张了一路。要知道，杀手不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和普通人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而且越是优秀的杀手，越是会隐藏自己。那个魁梧的汉子应该只是路过这里而已，对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人没有恶意的企图倒也是正常的。 毕竟真正的杀手并不是小说或是电视里描写的那样，见人杀，不留活口的那种冷血动物。 想到这里，柳雅才真正松了口气，跳下马车，也准备回去了。 188.第188章 沧千澈他怎么了？ 柳雅要走了，赶车的二栓在身后叫了她一声道：“小姑娘，先别走。 net我这再退还你五个铜板。之前说好的，拉着了客人不算是你一人包车了，总不能这钱全都是我赚了。” 说完，二栓把五个铜板朝柳雅递了过来。看得出，还是挺诚心的，也没他又什么舍不得的心思。 柳雅看了看铜板，没有接，而是道：“钱算了。我倒是想要问问，后天再包你的车去城里行不行？如果行，后天你不要拉别的客人了，专门等着我吧。” 听柳雅说还要包车，二栓点了点头。毕竟柳雅这人挺好说话的，人也大方。加平时往大同镇的人其实也不是很多，所以偶尔一天他的车子不拉散客，那些客人也是多等一天再去而已，客源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说定了，柳雅才往回走去。今天她没拉着小板车，也没有啥东西拿着，所以走的倒是轻快些。 只不过跑了这么一趟城里，毕竟路途还是远了不少，时间可是次去宁安镇还要晚了一些。所以柳雅走入山的小路时，天色也黑了下来。 柳雅尽量的快走，一边是给自己练练脚力和身子骨，一方面也是想要早点回家了。 毕竟，哪里都不如家里舒服。回家吃顿热乎饭，洗个热水澡，再美美的睡一觉，多舒坦啊。 路还是那条路，天晚了显得黑漆漆的，加山风一吹“沙沙”作响，听起来还是很不舒服的。 柳雅不自觉的抬头朝面看去，心里竟然隐隐的期待能看到沧千澈从哪一棵树跳过。算是这次不用他背着自己回家，哪怕是路有个伴儿也是挺不错的。 正想着，前面是一个转弯。柳雅刚一转过去，听到头顶有动静。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不是沧千澈的脚步声，因为来的人身形很重，自带着一股子煞气。 柳雅尽量按捺住抽刀回身的心情，隐忍着不做任何动作，把自己装成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姑娘了。这样是为了迷惑对方，也是为了不暴露自己。 接着，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一声：“柳家丫头。” 这声音有点耳熟，应该是在哪儿听过，但柳雅一时间没想起来。不过从这个人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对方和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是故意压低了声音，放缓了声调，才使得声音听起来平和起来。 柳雅便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在身后叫自己也是不想让自己害怕而已。 柳雅故作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到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高壮的身形。 那人故意站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见柳雅回头又说了一句：“柳家丫头，你别怕，我是山坳里住的高老爹，你和你弟弟来的时候，我们见过。” 柳雅回头看到对方的时候已经想起他是高老爹了，现在听到他这样说，便点了点头，道：“我记得。你找我有事？” 柳雅可以确定，对方这么晚了来到这里，绝不是为了和自己偶遇的。那么肯定是有事无疑。 高老爹愣了愣，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直接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不过又一转念，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神已经确定，这个小姑娘不简单。所以她能猜到自己是有事前来也是正常。 想到这里，高老爹便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柳雅的面前。果然见这小姑娘眼神清澈的看着自己，并没有真正害怕的意思。这才知道，刚才自己在她身后叫的那一声，也未必真正吓着了她。 高老爹一笑，也不再刻意把声音放平缓，而是直接道：“我是想问问，你娘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药，或是什么医书的？” “什么药？什么医书？”柳雅倒是给弄糊涂了，不知道高老爹突然怎么会有这么一问。 高老爹便道：“我听人说你不傻了之后会写字了，还说这是当初你娘教的。我便想着，是不是你娘当初离世的时候，给你留下过什么东西？若是有……麻烦你拿出来，救千澈一命，要多少钱我都会去想办法的。” “沧千澈他怎么了？”柳雅莫名的心里一慌，转而明白沧千澈为何爽约了，原来是出事了。 见柳雅问起，高老爹还显得较为难的样子。但是想了想，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才道：“千澈他旧病复发了。以前你娘给的药还剩下一些，偶尔复发还能维持一下。可是这次他发作我才发现，之前剩下的药已经全都没有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药。” 看了看柳雅，高老爹又道：“算了，看你这样子，知道你娘未必给你留下了什么，毕竟你娘去的时候，你还没有这么大，也还是……那个样子的。” 说完，高老爹一脸失望又无奈的转身要走。 柳雅却一步前拉住了他，急道：“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是什么旧疾？我现在没有药，但是或许我能想办法呢？” “真的？”高老爹的眼睛顿时亮了亮，继而看看天色道：“可是这么晚了，我带你到山坳里去，你家里人知道了会担心的吧。” “那不让他们知道。走吧，趁着还不是太晚，去看看。看过之后，我再回家问问我爹看看我娘去世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东西留下。”柳雅说完，先一步往山坳的方向走去。 不过，要从这条路往山坳方向走得绕山过去，或是得像是沧千澈那样从山壁纵跃去，然后直接回去。 柳雅会攀岩，但她并不想在高老爹面前显露自己，所以走的是绕过山的路。 高老爹急急忙忙的追了过来，跟在柳雅身后走了一段之后，有些为难的问道：“柳家丫头，我背你走行不行？你这样走，怕是要走一阵子才能到呢。” 柳雅抿着嘴本来想要答应，可是眼前恍然想起沧千澈背着自己时候的后脑勺和肩膀。那份记忆是她不想要被另外的感觉碰触的，所以想了想，摇了摇头。 189.第189章 终于见到他 见柳雅不同意自己背她，高老爹窘了一下。 net继而道：“柳家丫头，我是千澈的舅舅，年纪和你爹也差不多了。我不会对你有恶念的，我是真的着急，毕竟千澈现在还是一个人在家里呢。” 柳雅也知道这样走起码要走四十来分钟，索性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山壁，然后道：“高老爹，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我尽量照办。”高老爹不明白，怎么这个丫头说道还这么多。不过现在着急，也只能先答应了。 柳雅便指着面前的山壁道：“其实这山壁我可以攀去。只是除了我去世的娘亲之外，没人知道我有这样的身手，连我爹、我姐姐和弟弟都不知道。所以我现在因为着急赶路攀山去，但这件事还请高老爹帮我保密。” “原来是这样的，我自当保密是了。请吧。”高老爹说完，还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让柳雅先去。 柳雅也明白，高老爹是怕自己半路摔下来吧。毕竟这山壁虽然不是太高，但其实很陡峭。他以为自己这么一个瘦小的小姑娘说能爬去，也是跟爬墙、爬树那样练习出来的，所以高老爹才有心要护着自己。 柳雅也不多解释，抬头看了看最近的几处落点，盘算好了去的路线，再把裙子在腰间打了个结，一纵身跳跃起来，双手抓住了山壁的一块突起。 随即，柳雅施展了攀岩的功夫，一步步快速的向爬去。虽然和那些逆天的轻功不了，但也算是身法利落、手脚灵活了。 在下面的高老爹更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应该紧随其后保护着，才运用轻功跃山壁，也使用起“壁虎功”，紧随在柳雅的身后。 这山壁的高度对于柳雅来说不算是太大的挑战，唯一需要挑战的其实是她现在的体力。毕竟傻丫头芽儿的身子骨底子弱，又是才十一岁的小孩子，手脚都还短，所以很多跨度太大的地方她不能冒险跳跃过去了。 但算是这样，柳雅的身手也着实让高老爹吃了一惊。等到两人同时爬山壁顶端的时候，高老爹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来，赞道：“想不到你这么个小姑娘身手真是不错。我说嘛，以千澈的功夫，没有理由还打不过一个小姑娘呢。” 柳雅一笑，想起当初在竹林里和沧千澈过招的时候，那竹子倒了划伤了沧千澈的脸，估计高老爹以为那是自己动的手吧。 但柳雅也没有多解释，喘了一口气道：“走吧，我只认得去竹林的路，再往你们家走的路不知道了。” “好，请随我来。”高老爹说完便快步的走在前面。不过他走着还要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柳雅。 因为他可以从柳雅的呼吸听的出来，这个小姑娘确实没有内功修为。可越是这样，他对柳雅的赞许更大了。毕竟能从那么高的山壁爬来，要得可不仅仅是身手和勇气，体力也是必须的。 这个小姑娘虽然现在走得有些气喘吁吁，但仍然紧紧跟在自己的身后，这证明她的意识绝对要身体强悍很多。 而有的时候，偏偏是意识力强大的人才能完成许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可以说，这个小姑娘绝对是个异类。还是个足以让高老爹刮目相看，颇为赞许的异类。 柳雅也确实累了，但她心里隐隐的好像着了一把火，其实还是挺担心沧千澈的。否则，对于一个不相干的人来说，他的死活与自己无关，更不会在这么个大晚的攀山越岭的去看他了。 也是在刚才决定攀岩山的时候，柳雅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在惦记着沧千澈了。 “前面是了。看到那边的一点亮光了吗？”高老爹说着，朝前方指了指。 柳雅抬头望去，看到透过一层层的枝叶，有一点橘黄色的光亮。继而再走，看到一间独立于林间的木屋。 木屋是用原木搭盖而成的，显得敦厚质朴，像是守林人的小屋。而且看起来并不是很大，也只有一间屋子而已。 屋外有很大的一片空地，地很平坦，没有一根杂草，倒是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石碾子。 柳雅知道，那应该是高老爹和沧千澈平时练功的地方。而且从这地面的情况来看，这高老爹的功夫不弱，必定对沧千澈的督促也很严格。 两人一起来到屋外，高老爹停住了脚步，转回身的时候竟然有几分的尴尬，说道：“不好意思，家里乱糟糟的。毕竟是两个男人，没有怎么收拾。” “不妨的，您当我是个大夫。我只是来看病人的，不是来看房子的。”柳雅说完，示意高老爹开门。 高老爹点点头，拉开门之后没有先进去，而是给柳雅让开路，示意她先走在前面。 柳雅也没有谦让，反而觉得这个高老爹虽然看起来煞气凛然，可礼节竟然很是讲究。而且看他的举止谈吐，并不像是莽撞之人。也难怪沧千澈虽然看着是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但从来也不像是普通山里孩子那么放肆、粗野，反而显得谦谦有礼。 进了屋里，并不像是高老爹说的那样不堪，还算是较整洁的。不过这个整洁，也是因为这间木屋基本没有什么家具，连简单的桌椅都没有一张。 木屋的一角有个灶台，不过看那冷锅冷灶的，估计也是好几天没有开火了。再是最里面靠着墙壁有一张小木床，而木床的床腿还是用石块搭起来的，根本不是正经的床铺，最多算是一张床板。 沧千澈躺在那张临时搭起来到木板床，身盖着一床很薄的棉被，薄的能把他消瘦的身形看得清清楚楚的。 柳雅的心是莫名的一揪，紧走几步过去，蹲在了床边，轻轻的叫了一声：“喂，沧千澈？” 可沧千澈只是紧闭着双眼，原本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连牙关也是紧紧咬住的，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190.第190章 沧千澈只能凭天由命吗？ 柳雅只得又叫了一声“沧千澈”，却仍旧得不到半点回应。 net柳雅伸出手去试探着摸了摸他的额头。手感觉到的温度并不高，证明沧千澈没有发烧。 而高老爹说他这是旧疾，看起来又这么痛苦，该是什么毛病呢？ 柳雅蹙眉想了想，她并不会把脉，所以只能按照现代的医学常识去观察和判断。她先翻开沧千澈的眼皮，看了看他的下眼睑和眼球的情况，还有瞳孔对光的反应。这些看起来倒还算正常。 然后又活动了一下他的四肢，试试他手脚的反射情况，也同样找不到特别的症状。沧千澈现在看起来像是深睡做了噩梦一样，体表几乎找不到什么异常。 当然，柳雅现在还不是大夫，一些疑难杂症光靠眼睛看还是难以确切判断的。 最后，柳雅想起沧千澈的口腔还没有检查，便伸手捏住了他的两颊，微微用力，试图让他把嘴巴张开。 但沧千澈应该是忍痛忍的太过辛苦，所以牙关咬的很紧，柳雅稍稍用力去捏都没有捏开他的嘴巴。可柳雅又不能大力去掰开他的嘴，那样会令他两腮的软肉受伤的。 柳雅微微皱眉，抬头看了高老爹一眼，然后为难的道：“我真看不出他到底是怎么了。高老爹，当初我娘又是怎么给他诊断的呢？” 高老爹其实看柳雅不诊脉，只检查体表，大致猜到这个小姑娘只怕是连医术的皮毛都没有学到。听柳雅这么一问，表情有些为难并不想要回答的意思。只是道：“我只想知道，你娘亲离世前究竟有没有留下药或是其他的什么，哪怕只言片语，对千澈也是有所帮助的。但如果你不知道，那算了吧。千澈的病情……你娘当初都看不好，只能维持而已。” “高老爹，沧千澈是你外甥，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他这样一直都忍受痛苦？还有，他一直长不高，同龄的孩子矮了那么多，也是因为这种‘旧疾’吧，你没有想过要好好的为他诊治吗？像是现在这样遮遮掩掩的能自然好起来？还是说你要让他熬到熬不下去了为止？” 柳雅的口气已经很硬了。她虽然是杀手，可是对于无辜的人从来不会随意杀害。甚至不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她还会去救助流浪的猫咪和狗狗，只求做点好事，洗去一点身的血腥。 而现在高老爹的做法让她觉得，这根本是在妄顾人命啊。算是自己，只是和沧千澈有些短暂的接触，也不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受苦不是嘛。 听了柳雅的话，高老爹怔了一下，继而露出了一丝的苦笑。然后也蹲下身来，单膝跪在了沧千澈的床前。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拂过了沧千澈的额头，将他一缕汗湿的发丝拨开。 柳雅一直看着高老爹的动作，这个年汉子的手竟然微微颤抖，眼神里也满是疼惜和无奈，还有……悲凉。 一个满身血腥和戾气的汉子竟然能够表现出悲凉的神情，那么他曾经面对的是什么？ 可他这样看着沧千澈，那沧千澈究竟面对的又是什么？ 柳雅半晌未动，只是看着高老爹那轻柔又小心翼翼的动作。她在猜想，或许他总会说点什么的。 却没想到，高老爹终于站起身来道：“柳家丫头，这么晚了，你回去吧。我送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柳雅简直怒了。她没有想到，高老爹竟然是个“轴汉子”，这样的油盐不进。难道他真的不为沧千澈考虑一下吗？ “柳家丫头，千澈的事情你是管不了的。若是还有一丝的办法，我也不会带着千澈远走千里，来到屏山村找你娘亲了。既然你娘亲去世了，还什么都没有留下，那……算是千澈他命该如此，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说完，高老爹起身走到门口，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柳雅眯了眯眼睛，强行把心里的怒意压了下去。又咬了咬嘴唇，把想要喝斥的心情也压制住，才尽量平和的道：“那我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你说只有我娘能救他？我娘是关键对不对？但我娘和我爹在一起那么多年，你有没有试着去问过我爹呢？如果还有一线希望，总是不要放弃的呀。” “不会的，你娘和你爹……”高老爹说了一半，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了。然后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这可跟赶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柳雅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准备离开了。但是走到门口，她不由得又回头看了一眼沧千澈，可怎么看都觉得心里揪扯的难受。尤其是看到沧千澈那又好像瘦了一圈的俊脸，下巴也越发显得尖了，更加的难受。 可她也清楚，自己现在帮不什么忙。尤其是高老爹还不肯配合的情况下，自己更没有办法帮这个忙了。 但一步迈出门槛，柳雅又道：“我回去会想法问问我爹，看看我娘究竟有没有东西留下来。但请高老爹放心，我是不会多说什么的，更不会提到关于沧千澈的病。” 柳雅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她太了解这个“道的规矩”了。她是担心自己万一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高老爹这种刀头舔血、满身煞气的人会想要杀人灭口。 虽然杀手隐居之后这种再起执念的可能性很小，而且一旦重开杀戒等于是犯了江湖大忌。但柳雅不排除兔子急了也咬人的情况发生。尤其是，高老爹宁可让沧千澈继续这样的痛苦也要隐瞒真相，难保他不会因为一点暴露的可能动了杀机。 而柳雅的话说完，高老爹看她的眼神有些怪了。他是觉得，这个小姑娘要么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不然不会猜到自己坚持保守秘密的底线。要么，是这小姑娘确实深藏不露，甚至隐瞒了什么自己更为深奥的真相。 可是不论柳雅是哪一种，高老爹都没有探究的必要。因为同样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威压，不会去随意试探对方的底线。 换句话说，高老爹已经不知不觉的，把柳雅化入了自己的同类一边。 191.第191章 问问娘亲当年的事 高老爹将柳雅送出了山坳外面的那片竹林，柳雅回头道：“您回去吧，沧千澈还需要有人照顾。 net我也认得回家的路，我一个人回去，也省得您惹了麻烦。” 柳雅这句话是真心的，因为她也知道村里的人都不许孩子到这边山坳来玩儿。而现在又是这么晚了，要是被人知道自己和高老爹在一起，估计有有人要说些什么了。 当然，柳雅可不是怕有人嚼舌根，传出什么流言蜚语。而是担心高老爹要隐瞒的事情有暴露的危险，最后高老爹一怒，那后果可不好收拾了。 高老爹也明白柳雅的意思，点点头道：“真是辛苦柳家丫头了，这么晚了，还得让你自己回去。” “高老爹，我如果找到线索，明天会过来。还请你不要阻止我，好吗？”柳雅离开之前，最后这样问道。 高老爹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柳雅离去时那轻盈的身形和脚步，高老爹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沧千澈这样受苦吧。何况千澈的身背负的是整个云穹国…… 柳雅尽可能加快脚步往回赶。不只是因为时间太晚了，也是想要有机会问问柳达成，娘亲当初离世的时候究竟有没有什么东西留下。 一边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柳雅一边想到了自己以前完全忽略的线索，是芽儿的娘亲肯定是会医术的。因为之前沧千澈曾经给自己吃过一颗药丸，很有效，他说这是傻丫头的娘亲给他的。 而且娘亲会医术这件事柳达成肯定是知道的，因为前一天柳达成还无意提起说，娘亲曾经给他针灸，为他治疗受伤的腿。但是当时柳达成马改口了，连小树儿问起来也没有承认。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娘亲居然要故意隐瞒她会医术的事情。否则以娘亲的医术来看，在屏山村完全可以靠行医为生，日子也不会过的这么辛苦了。 那么，娘亲隐藏会医术的秘密，和高老爹、沧千澈又有什么关系吗？ 起码现在知道，娘亲没有把这件事隐瞒高老爹，甚至还积极的救治了沧千澈。只不过沧千澈的“病”太过怪，娘亲也不能完全治好他。加后来娘亲的去世，沧千澈的药也用完了，才会突然发作的。 想到这里，柳雅可以断定，柳达成应该是知道什么的，否则他也不会故意加以隐瞒了。也是说，如果从柳达成这边入手，还是可以找到些救治沧千澈的线索的。 既然想到了关键，柳雅更加快了脚步，闷头朝家里使劲的走。 刚来到村头，看到前面一盏摇曳的小灯笼在来来回回的晃悠。 不过，那盏小灯笼朝着的是出村的那条路。而柳雅因为是从高老爹他们家所在的山坳回来的，所以走的是另外的一条路。 柳雅猜想，那灯笼会不会是小树儿在等着自己？便快步朝村头的方向走去，一边试探着叫了一声：“小树儿，是你吗？” “二姐？你咋从那边回来了？”小树儿听到声音回头，朝着柳雅跑了过来。 “哦，路内急，往那边拐了一下。”柳雅随便扯了个谎。 小树儿却一脸正色的道：“二姐，这黑灯瞎火的，你内急在路边蹲一下呗，也没有人经过，哪有人会看呀。拐了那么大的一个弯到山沟里去，万一遇到狼呢。” 柳雅知道小树儿是关心自己，笑着从他手里接过小灯笼，另一只手拉着他的衣袖一起走，一边很乖巧的答应道：“好啦，我知道了。以后人多人少我都在路边方便，反正我以前是个傻丫头，这种事也没少干吧。” “谁说的？我二姐以前算是傻，也从来不干那种不干不净的混事。娘亲当初把我们教的很好，告诉我们女孩要知羞，男孩要守礼，不能随便什么都乱来的。我们三个都很听话，也从来不像是别人家的孩子那么粗野、没规矩。”小树儿一说起娘亲的好，又是满脸的骄傲。 听小树儿这么说，柳雅接着问道：“原来娘亲这么好啊？怎么听起来像个大家闺秀似的？我那时候整天浑浑噩噩的，现在都快要把娘亲给忘了。小树儿，你给二姐说说娘亲的事吧。” “啊？你个没良心的，还敢把娘亲给忘了！”小树儿把眼睛瞪了起来，差点伸手来拧柳雅的胳膊。不过也只是假装吓唬她一下而已，小树儿自然是舍不得真正拧柳雅一下的。 然后说道：“娘亲温柔又贤惠、长得又特别的好看。对爹、对我们都可好啦，说话都不会太大声。跟邻居相处也和睦。”说到这儿，小树儿看了柳雅一眼道：“二姐长得像娘亲，我和大姐长得更像爹。” 可是这些都较笼统，柳雅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又问道：“那娘亲认字的事你们都不知道吗？还有，娘亲有没有教给你们特殊的本事？如教你们把脉，或是一些草药的知识？” 柳雅旁敲侧击的，是想要知道娘亲会医术的事情家里人究竟知道多少。 没想到小树儿却摇摇头道：“本来娘亲识字的事我们都不知道啊。要不是二姐你好了之后识字了，我们还是不知道的。我还觉得娘亲太偏心，竟然只教给二姐却不教给我呢。不过仔细想想，大姐一直不想学识字，我那时候年纪还小吧。这个可不能怪娘亲的。” 柳雅皱了皱眉头，没有再往下问了。看来小树儿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的，毕竟小树儿自己也说了，那时候他年纪还小呢。 何况，柳雅识字这件事根本是她自己编造的，在这之前，她也不知道娘亲究竟是不是识字啊。只是想着死无对证，才这样编了个理由，没想到却是歪打正着了。 不过看来，这件事还得回家去问问爹，毕竟爹和娘生活了那么多年。加爹的态度很明显是他知道这件事，但是到现在还是想极力隐瞒的。 192.第192章 大姐的失落 柳雅和小树儿刚走近家门口，小树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二姐回来啦，快点给她热饭热菜。 net” 这一嗓子喊完了，柳达成那屋朝着院子这边的窗户立马打开了，柳达成满脸焦急的问道：“雅儿啊，咋回来的这么晚呢？你是个姑娘家，以后可不准天黑了才回来。不然，爹不准你再出门去了。” 柳絮儿也从厨房跑出来，道：“快进来吧，饭菜都热在灶呢。先吃饭，回头再洗洗。爹说的对，你这不傻了还成天往外跑，多让人担心啊。” 虽然是听着家人的碎碎念，可柳雅的心里还是热乎乎的。她曾经缺少的温暖，缺少家人的管束、甚至是父母的责备，现在都一样一样的找了回来，这种幸福，只有得不到的人才会感觉的到。 柳雅一边答应着，一边进了院门。先朝着柳絮儿“嘻嘻”一笑，然后对着柳达成的窗口作揖，像是求饶一样，飞快的跑进了厨房。 柳达成看了柳雅这俏皮样，有心责备也变成了疼惜。又朝厨房喊了一声：“慢点吃，别着急。爹不是骂你，是担心哈。” “爹，我明白的。没事，以后你想骂骂，我爱听。”柳雅一边洗手，一边回应着。 柳絮儿也跟着进厨房，一边把灶热着的饭菜给柳雅摆桌，一边道：“你总是嫌我炒菜不好吃，我今天去和秋红姐学着做了个糖醋茄子，你尝尝。小树儿和爹说还行。” “噗，茄子还有糖醋的？”柳雅笑道：“是不是鱼香茄子啊？我爱吃鱼香茄子。” “不是，没有鱼，只是用糖和醋做的。茄子要过油炸。虽然有点费油吧，不过咱家现在不是也不缺油钱了嘛，我试着炸了一次。确实挺好吃的。”柳絮儿说完，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筷子也放好，差没送到柳雅嘴里了。 柳雅笑道：“谁说鱼香茄子一定要有鱼了？不过，做法和你说的差不多。回头我给你们做一道正宗的鱼香茄子尝尝。”说完，柳雅端起碗，拿起筷子，大口的吃了起来。 虽然柳絮儿做的还是差强人意，不过也看出用心了，起码不难吃也算是有滋有味的。柳雅本来不挑食，现在吃现成的热乎饭菜，还是大姐用心去学着做的，当然是满心欢喜。 见柳雅吃的香，柳絮儿才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搬个板凳坐在灶台旁边，一边继续锅里烧的热水，一边道：“看你爱吃好。不然我这一天天的在家闲待着，要是连饭都做不好，心里别扭。” “大姐，你是做活做惯了，闲不住吧。要不……”柳雅想了想道：“我看咱家院子前后也空着，你开出一块地，咱家也种点菜呗？也不用种多少，是种点平时常吃的，够咱们自己家的伙食行了。” 柳絮儿眼睛一亮，拍拍大腿道：“瞧瞧，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咱村可真是好多家都在院子里种菜呗。各家种的不一样，还可以跟邻居家换着吃，都不用买去，挺好的。” 柳雅笑了笑，又大口大口的吃饭了。 柳絮儿则是坐在那开始琢磨着，该种点什么菜好。究竟是小白菜容易种、还是茄子、辣椒长的快？还琢磨着芹菜是不是不容易生虫？快到冬天的时候应该种萝卜啥的。 柳雅听柳絮儿一句句的念叨着，笑道：“不如你有空了到牛婶家去学学种菜吧。看看要是以后日子好了，咱家也买几亩地。水田、旱田都买点，咱家也有收成了。” 柳雅知道，山里人也脱不开是庄稼人，只要不是靠着打猎为生的，都惦记着能有几块肥沃的土地。地多了，才算是富裕户，过日子心里也踏实。柳雅倒是不图以后买了土地之后能打出多少的粮食，起码让爹和大姐心里舒坦，让人家看着他们柳家有房子有地了，也风光啊。 听到柳雅说以后还能买地，柳絮儿露出点惊讶的表情来。继而叹了口气道：“雅儿啊，你确实能干。我这个大姐可真是不如你半点的能耐。当初爹的腿坏了，娘一个人那么辛苦，我也帮不什么忙；后来娘也走了，我一个人撑着家，结果还得让树儿也去山砍柴才能勉强维持着。那时候你的脑子不清楚，也常常去打猪草换钱，帮补家用。可是现在你好了，咱们全家都好了，日子也眼见着红火了。” 柳雅能听出柳絮儿话里的失落来。忙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来到柳絮儿的面前蹲下，道：“大姐，你和我还见外吗？咱们家谁赚钱不都是一样的嘛。我现在运气好，能赚点钱而已，要是以后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只能回家吃干饭了，你还能不养着我啊？” “养着啊，你当初一直傻傻的，我也养着了。”柳絮儿笑了笑，捏了捏柳雅的鼻子，然后道：“行了，大姐是念叨两句，你快去吃饭吧。” 柳雅点点头，这才重新坐了回去。不过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以后真的要是赚了大钱，也不能太显眼了。一来这么个穷山沟里突然暴富起来，会惹人惦记。二来嘛，她也不想让大姐心里太不平衡了。 吃过了饭，柳絮儿没有让柳雅刷碗，而是她接过来把碗筷都洗干净了。 柳雅想了想，倒灶台打了一盆热水，然后端到了柳达成的屋里。 柳达成正在炕坐着，还在编着小篮子。见柳雅端着个热水盆进来，楞着问道：“雅儿，你这是要干啥？” “给爹洗洗脚啊。”柳雅笑着把水盆放下，然后对柳达成道：“爹，热水泡泡脚，再按摩一下，很舒服的。对你的伤势也有帮助。” “不了不了，爹的腿脚没有啥知觉，泡也没用的。再说……爹这脚太脏。”柳达成说着，要朝炕里缩，还一脸的不好意思。 柳雅赶紧道：“爹，你又不用下地走路，也不穿鞋子不出脚汗，哪里会臭？再说，算是脚臭，我这做闺女的帮你洗洗怎么了？” 193.第193章 娘亲的手札 柳雅说着来拉柳达成的腿。 net柳达成赶紧又朝炕里挪，还忙着叫道：“树儿啊，快来，你二姐要给爹洗脚。” “噗”柳雅忍不住笑出声来，道：“爹，我给你洗脚，你叫个啥劲儿啊。我又不是要把你打一顿。” 柳达成脸都红了，忙着道：“不行不行，闺女大了不能干这个。要洗也是让你弟弟来洗。” 柳雅还没说什么，小树儿跑了进来，一见地的水盆和蹲着的柳雅，笑道：“爹，吓了我一跳，还以为咋了呢。二姐给你洗脚洗呗。我那边还背着书呢。”说完，给柳雅搬了个小板凳，然后一扭头又跑了。 “臭小子，这事哪能让你二姐干。”柳达成气呼呼的喊着，可小树儿是不进来了。 柳雅笑着坐在了板凳，伸手拉过柳达成的脚帮他脱下了白布的袜子。柳达成急得再往回缩，可是柳雅已经把他的脚按进了水盆里。 “爹，我是你闺女，给你洗脚没啥不好意思的。”柳雅一边说着，一边给他按摩着已经萎缩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小腿，忍不住又是心疼又是心酸。 柳达成眼眶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感动的。应该是……后者居多吧。 柳雅给柳达成揉了一会儿腿和脚，然后问道：“爹，我今天和小树儿回来的时候，又提起娘亲了。可是以前我傻的厉害，对娘亲都没有什么印象了，心里挺难受的。我想问问……娘亲有没有什么东西留下来，我看看，也好有个念想。” 听了柳雅的话，柳达成的表情立刻怪异起来。眼神看着柳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柳雅的心慌了一下，连忙道：“爹，您别误会。我给您洗脚，不是为了要娘亲的东西。我是想着帮您活动一下腿脚，让肌肉不再萎缩下去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您别想多了，我不问了。以后我还是天天给您洗脚、按摩。” 柳雅真心的是想要孝顺一下爹，才给他洗脚的。但借着这个机会问一句看看娘亲有没有什么东西留下，也是因为心里有点着急。她心里还是有点惦记着沧千澈的。 柳达成默然不语，半天之后才伸手摸了摸柳雅的头发，道：“没事，爹不怪你。爹也知道雅儿没有那个意思。爹是在想着，你娘留下的东西，现在该不该给你。” 听了柳达成的话，柳雅的心里是一哆嗦。这么看来，娘亲还真的是有东西留给傻丫头芽儿的？可是，柳雅又不禁矛盾起来，如果这是娘亲给芽儿的东西，那自己该不该要？ 正在纠结着，听柳达成又说道：“不过，打从你说你娘教给你识字以后，爹知道你娘的心意了，这样东西，也只能是给你的，别人都不行的。” 说完，柳达成朝炕柜指了指，道：“在里面有个小箱子，你打开看看知道了。” 柳雅“嗯”了一声，站起身来去打开了炕柜。炕柜里除了柳达成的几套衣服之外，是一些很旧但也没舍得扔掉的床单了。 柳雅不用怎么翻找，看到了一个小箱子。黄铜的锁锁着，素面的并不是很华丽，但却是黄花梨的材质，榫卯的做工也是不错的。 这么个小箱子看着很不起眼，但材质绝佳，加年头多了已经有了一层包浆，其价值可不是一般人家可想的。不过要是不识货的，这小木箱子也是个普通摆设而已，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可是之前小树儿还拿出过一个红木螺钿的首饰匣子，也是十分精致的东西。再看看这个小箱子，柳雅的心不由得想着，芽儿的娘亲、这个家的女主人或许真的不是个普通的女子。又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故事，只不过柳达成不说，她也无从知晓了。 “雅儿，这个给你。”柳达成说着，已经拿出一把黄铜的小钥匙，递给了柳雅。 柳雅接过来却再次犹豫了，这是芽儿的东西，她真的可以要吗？可是她也答应过芽儿，要替她好好的活着，那么她的家人她会好好的照顾，她的娘亲也是自己的娘亲了。 柳雅这才接过了钥匙，把黄铜的小锁打开了。 箱子空落落的，除了一本书之外什么都没有。但看到那本书的时候，柳雅的心是莫名的一阵激动，她觉得这应该是她要找的东西。或许沧千澈痊愈的希望也都在这里了。 柳雅将书拿出来，封面是空白的，并没有写什么字。翻开第一页，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柳雅面前似乎跳脱出一个鲜活的女子，年轻而美丽，温婉又恬静，正坐在桌边凝神写着字，而脸则是恬静的笑容。 “爹，这是娘亲留给我的手札，写的是芽儿小时候的事。”柳雅随意翻看了前面的几页，写的是她把这手札留给自己的芽儿，希望芽儿有一天能够看懂。然后又写了些芽儿小时候的趣事，还有她颇多的感念，好像是一个母亲记录孩子成长的日记一样。 柳达成点点头道：“爹也不识字，你要是看得懂拿去看吧。这箱子也拿着，都是你娘亲当初从娘家带过来的东西。爹没用，没有给她好日子过，还让她把那些个首饰都变卖了。如今只剩下这么一本书，也算是你娘亲留给你的一个念想了。” “谢谢爹，也……谢谢娘亲。”柳雅说着，把那本手札重新放回去，把箱子盖好。然后又蹲下身把柳达成的脚从水盆里拿出来，给他擦干了，又把那双白布袜子泡在水盆里。 柳达成赶紧又道：“这可不行，你都给我洗脚了，这袜子可不能让你洗。絮儿啊、树儿，都进来。把你二姐手里的水盆接过去。” 这次柳达成再叫，柳絮儿跑了进来，把柳雅手里的水盆接了过去，还道：“我可真是见着爹的偏心了。我天天给他洗脚、洗脸、洗袜子，他也没说不让我干呀。你这才给他洗一次脚，他前前后后的喊了两回了。把我和树儿都喊到了。我们再不来，恐怕是要挨打了。” 194.第194章 不偷不抢不卖笑 柳雅被说的不好意思了，“呵呵”的笑了两声，说道：“大姐确实辛苦了。 net” “行了，我不辛苦。你快回去歇着吧。”柳絮儿说完，端着水盆和里面的袜子走了。 柳雅抱起小箱子，这才想起今天卖镜子赚了钱的事。连忙回身把箱子放下来，坐到炕沿道：“爹，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柳达成道：“啥事啊？和爹说话，还用得着商量？说吧，爹都答应。” “不知道爹今天听没听说，李家分家的事？”柳雅说完，看柳达成点点头，然后继续道：“爹也知道，李家分家的时候我是在场的。而李家分家的理由是春妞娘家要的五两银子的彩礼钱。我见春妞实在为难，她和四平又是真心真意想在一起的，所以我想帮春妞筹这笔钱。” “啥？雅儿啊，你是说，你答应帮春妞筹五两银子？！！”柳达成一惊，身子都僵了，问道：“你可知道五两银子是多少吗？是咱们家这栋破房子，都不一定能值五两银子啊。” “爹，您先别急啊。我只是想要问问你，如果我能筹到这么多钱，我把钱借给春妞行不行？”柳雅说完，一脸正色的看着柳达成。 柳达成惊讶的还没回过神来，但看柳雅那坚定的眼神，便点了点头道：“雅儿啊，爹知道你有情有义，那你要是答应了人家，尽力去做吧。不过你也别苦了自己，真要是做不到的话，咱们家能帮多少帮多少，爹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爹，我是问问你的意思，其实这钱……我已经筹的差不多了。”柳雅说完，把她身的钱袋子解下来，递给了柳达成。 柳达成一脸疑惑的看着柳雅手里的小钱袋，然后狐疑着接过来，掂量了一下。那钱袋子的分量并不怎么重，或者可以说是之前拿走的那一袋子铜板可是轻了不少。但银子压手，手感是不一样的。 所以柳达成稍微掂量了一下，脸色变了。一把抛开钱袋子，抓住柳雅的胳膊急问道：“雅儿啊，咱们可以热心肠的帮别人，可咱们不能卖了自己帮别人家数钱吧。更不能做什么亏了心、昧着良心的事去赚钱啊。这些银子，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呀？” 柳雅一听笑了，道：“爹，您放心吧。我把别人卖了有可能，可不会卖我自己，也没有人能把我卖了的。这是我今天用你给的本钱做了点小生意，当然也是运气好一点，让我找到了一条路子，所以生意还算不错，赚了这么多银子。我算了算，已经差不多有五两了，还差一点估计下次再去完全能筹齐了。我和春妞说好的是这个月底之前把钱给她，还有几天的时间，来得及。” 柳达成其实一直都在愣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柳雅说完了，才木木的点点头道：“哦，好，那你把这银子收着吧。雅儿你千万要小心，不要苦了自己、亏了自己好。” 柳雅答应着，从钱袋子里掏出了几块碎银子，凑在一起也有一两银子不止了。交到柳达成的手里道：“爹，这是早出门时候你给我的本钱，现在连本带利的还给你。这剩下的我收着，回头凑够了五两一起借给春妞去。再赚的钱，还回来交给您。” 说完，柳雅把那个小钱袋也装在黄花梨的小箱子里，起身抱起箱子准备走了。 直到柳雅出了门口，柳达成才回过神来。看看自己手里的这一两银子，又愣了一下。心里琢磨着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听错了？ 雅儿好像说她一天凑齐了大概五两银子？怎么听她这意思，好像还是除了这本金之外又赚了五两银子呢？ 柳达成懵了，可看着手里的银子是真实的。连忙又叫住柳雅道：“雅儿啊，爹再问一句，你……你真的没做啥坏事？” “爹，您放心吧。不偷不抢、不拐带人口、不杀人放火，这样总行了吧？还有是不卖自己、不卖笑。”柳雅说完，朝柳达成做了个鬼脸，笑盈盈的走了。 柳达成这才叹了口气，可是随即又松了口气。默默地看着门口离开的背影，喃喃的道：“颖娘，雅儿她真是长大了，又这么的能干，是你在天之灵在保佑吗？只可惜我与你……终究是有缘无份啊。” 柳雅笑嘻嘻的从柳达成的屋里出来，柳絮儿还在院子里洗衣裳。爹的袜子早洗干净晾了，现在她洗的是小树儿的一身裤褂。 柳雅出门看到了，道：“呀，给你们买的布料还没做呢。忙过了这几天，送去做了哈。” 柳絮儿笑了一下，道：“行了，也不急，离过年还远着呢。”说完，柳絮儿看到了柳雅抱着的那个小箱子，眼神缩了缩，问道：“那不是……爹那屋的箱子吗？爹把它给你了？” “啊，是娘留下来的东西。里面是一本娘写的手札，好像多半都是我小时候的事。我不记得和娘亲在一起的事情了，爹让我看看，也算是有个念想。”柳雅说完也没有多想，抱着箱子回屋了。 她是想要好好翻翻这本手札，因为前面几页确实是娘亲写给芽儿的。但后面好像还有其他的内容，只是当时没有多看而已。 但柳雅抱着小箱子进屋了，柳絮儿的眼神还是楞楞的。又看了看柳达成那屋，无奈的苦笑一下，又撇了撇嘴，叹了口气。 柳雅回到屋里，把油灯挑亮，从小箱子里拿出那本书再次翻开。这次她先跳过了前面的部分，而是先朝后面翻，打算把书的内容都看看，找找重点。 翻到间部分的时候，一张手绘的人体图案显露出来。柳雅是一怔，随即心头又是一阵紧缩。 柳雅没有停留，又继续翻下去，后面也有一些简单的图画和注解，有的是穴位、有的是头、手、足等各个部位的筋骨、血脉图。还有几张小图，乍一看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柳雅仔细一分辨看出，那应该是人体内脏的简略图。 195.第195章 读医书、学医术 柳雅明白，这是一部医书了。 net因为医和西医不同，自然是重穴位而并不太了解解剖学。所以对于人体脏器的了解远不如西医来的透彻，自然画出来的也不是那么准确。 而自己手里拿着的这本医书，虽然只有简略的脏器图形，但并不只是拘泥于医的形式，已经算是极为难得的一种突破了。 最主要的，后面的部分还有草药的介绍和好几种配方的秘制方法。看到这里，柳雅的心情更加激动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高老爹一直问娘亲有没有东西留下的意思了。 看来，娘亲确实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女子，而她的一身本事，现在都融合在了这本医书手札里。 柳雅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能静下心来好好的把这本书再看进去。因为之前的激动实在让她脑子有点乱。现在从头仔细看下去，明白这本书的大致三个部分，对于自己都是很重要的。 首先是介绍人体、脉络、筋骨的；然后讲解了脉搏和心率、呼吸，以及如何通过脉象来诊断病情；再是关于用药的说明。什么样的草药对应什么病症倒是没有细说，但是一些重要注意的东西，什么草药和什么药引会产生相互作用，好的坏的都有详细的记载。 也是说，这本手札前后着重讲解的都是医术，而后面的几十个秘方，也都是极为有用的妙药方。至于草药方面的知识，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再找关于草药的书籍来看，或者是去药店直接买药材入药也可以。 柳雅的记忆力超群，理解和领悟能力也是惊人的。所以她从前到后再细细的读过一遍，竟然已经了解了一个皮毛。 虽然她还不至于神到一个晚把整本医书都融会贯通的地步，但是粗略的了解到一个皮毛之后，再要入手会容易的多。加之最后的一部分，对于每一种配方的秘制、和某些病症治疗方法都做了详尽的概括，让柳雅仿佛可以一次接触到许多代表性的病例，对这本书的理解更为加深了。 等到柳雅把整本书从头到尾的看过了三遍之后，竟然听到了鸡叫声。不知不觉，一个晚已经过去了。 柳雅这才打了个哈欠，把油灯吹熄，然后和衣躺在床，休息了一会儿。 以前做杀手的时候，伏击个三天三夜不合眼都是常事，所以这次偶尔一夜未睡，柳雅也不过是休息了一个时辰左右醒来了。 柳雅起身伸了个懒腰，并没有觉得多么的困顿，反而因为得到了这本医书感觉精神百倍。正要出门，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和小树儿的问话声：“二姐，你起来了吗？大姐说你很晚都没睡？” “是，起来了。”柳雅答应着拉开门，小树儿急急地进来道：“二姐，怎么了？是昨天进城太累了，还是晚忘了熄灯啊？我可不是心疼灯油钱，是心疼你啊。” 见小树儿这么紧张，柳雅摸摸他的头道：“没事，二姐是在看书而已。” “什么书？我看看呗。”小树儿的学习兴致挺高的，所以一听到有书看，挤了进来。 柳雅想了想，觉得娘亲会医术的事情还是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为好。如果这不是什么大事，柳达成也没有必要一直隐瞒的，高老爹更不会趁着晚悄悄地来问自己娘亲留下东西的事了。 想到这里，柳雅道：“哦，是之前带回来的那本《诗稿》。虽然里面的诗词写的都很一般，但是字句倒还是合辙押韵，所以想要整理一下，回头给你讲讲怎么写诗词、做对子。” “二姐，你为了我这么费心啊。以后可别这样了，多费眼睛啊。你都劝我不要熬夜看书，你自己却这样可不行。二姐，都怪我逼你逼的紧，总是让你教我这个、教我那个的。以后我不那么急了，先把三字经和千字背会了，写好了，再来找你问问其他的。” 看小树儿说的一脸自责，柳雅有些于心不忍。觉得是自己说谎害小树儿担心了，连忙道：“不关你的事，也是二姐想要多学习一下的。学无止境嘛，我是怕被你超过去了，所以才知道用功了。你放心吧，以后二姐不会熬夜看书了。” 柳雅这样保证了，小树儿才放心。然后道：“大姐已经做好早饭了，你快点来吃吧。爹刚才还让我不要吵你，说你起来晚了也好，不用出去了，在家里好好的歇一天。” 小树儿说完，在柳雅的屋里拿了水盆出去，打了一盆清水回来给柳雅洗脸，然后才和柳雅一起出了门。 柳雅道：“今天二姐不到镇去了，我找春妞有事，估计这一天多的时间，他们两口子也该搬家了吧。你一会儿带我到李家的老宅那边去看看。” 小树儿道：“昨天是搬家了。听说四平叔和春妞婶子来来回回的搬了两、三趟，都是只有他们两个搬，其他的人都没有帮忙。我回来后听说了，过去看了看，还帮他们把桌椅都摆好了呢。” 柳雅其实知道会是个这样的情况，李家对于四平和春妞不会有再多的照顾了。让他们拿了东西搬出来，已经算是厚道了。否则，恐怕找一个理由，都会将他们随意的赶出来。 柳雅又看看小树儿，赞道：“做的很对。真正有困难的人，能帮帮一把。不过，有些个白眼狼，不但不要帮，看到了还要补一棍子，以免今后这匹狼有机会反咬你一口。” 说着，柳雅又把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给小树儿讲了一遍。小树儿听的很入神，听完了还道：“二姐，我懂了，以后我可不会学东郭先生，万万不能对狼仁慈的。” 正说着，柳絮儿提着一桶泔水从厨房出来，接口道：“行了，又哪儿有狼了？赶紧吃饭吧。” 柳雅这才和小树儿一起进了厨房，端起桌的饭吃了起来。 饭后，柳雅和柳达成知会了一声，跟着小树儿去了春妞现在的家。 196.第196章 看看春妞家的破房子 柳雅只是前一天在李家分家的时候听了一句，知道李家老宅好些年没有人住了。 net只是和小树儿来到村头的大槐树后面，看到了那栋老房子才明白，这李家做事做得有多么的决绝。 这老宅真是太“老”了，房顶还是茅草顶，但都不是一个颜色的茅草。颜色深的草是旧的，颜色浅的是新的。旧的茅草在房顶的时间久了，是要发霉泛潮的，所以每年开春或入冬之前都会换过新的草顶，以免夏天漏雨、冬天有风。 可是这草顶颜色不一，应该一直都没有彻底换过，是挑漏雨的地方补了一些新草，这才勉强不至于让雨水淋进屋子里。可是这样的屋子，除了潮湿之外，肯定也是四处透风的。 除非把这整间房子的一层草顶都揭下去了，重新换新的茅草或是瓦片，这样到了雨季才能不漏雨。可是这样修葺下来，要请工人又要买材料，价钱必定是不会少的。 再看看那一圈竹篱笆，好多地方破的洞都能钻过一条狗；院门倒是还算周正，没有破烂到掉了边、缺个角啥的。可是走近了才发现，院门根本不在门框，折页都绣烂了，只是两片门板戳在那里，里面不知道是用什么抵住了，才不至于倒下来。 柳雅走前去，伸手拍门的时候都得小心点，然后叫道：“春妞，在家吗？我是雅儿。” “在呢在呢，马来了。”春妞答应着，从里面跑了出来。只见春妞头裹着块蓝布头巾，身的衣服是旧的，还沾满了灰尘，连鞋子也是一双男式的、快要破掉的散口鞋。 柳雅还没见过这样的春妞，次见她在泥水里被人推搡着，算是最狼狈了，可也是穿着一身新衣裳的。毕竟她还是刚刚嫁人没多久的小媳妇嘛。可是今天这又是怎么了？ 柳雅诧异的眼神，惹得春妞一笑，连忙把里面抵着门的扁担拿下来，又把门板搬开，让柳雅和小树儿进院子。一边说道：“我这不是正在干活嘛。穿新衣裳也是弄脏了，还怕碰着个钉子、木茬子给刮破了，换了一件以前在娘家穿的旧衣裳，这鞋子也是四平以前下地时候穿的。” 柳雅点点头道：“我还以为你这趟搬家，把好衣裳都给丢了呢。” 春妞笑着又搬了两个板凳过来，放院子当一放，道：“屋里还在收拾，不请你去屋里坐了。你跟树儿在这院子里坐会儿，我去给你们烧水喝。” 柳雅赶紧拉住春妞道：“我可不是来你们家喝水的，是来看看有没有啥要帮忙的。屋里四平在忙什么呢，我进去瞧瞧呗。” “没忙啥，四平重新盘火炕呢。敲下来的土砖蹭干净了泥胚子还能用，是炕洞里面的草灰太多了，得掏干净才能重新砌。”春妞一边说，一边拉着柳雅不让进屋，还道：“屋里都是炕洞里扒拉出来的黑灰，可脏了。你们姐俩在外面待着吧。” “我不嫌呀。”柳雅笑着，却也没有再往屋里闯。毕竟那是人家的屋子，不让帮忙也是好心客气，自己硬要帮忙怕是要添乱了。何况柳雅也真是不会砌火炕啊。 柳雅不进屋，小树儿却道：“春妞婶子，我进去跟四平叔学学行吧。我爹隔壁那屋还少一铺火炕，我学着砌了，回头弄几块土砖自己能砌。” “小孩子学这个干啥，回头让你四平叔给你家把火炕砌行了。后院玩去吧，那棵梨树结梨子了，你去看看有没有熟的，摘几个回来和你二姐吃。”春妞也不让小树儿进屋，推着小树儿往后院去了。 小树儿毕竟是小孩子，听说有梨子笑着去摘了。春妞才回身坐在小板凳，和柳雅坐个对面。说道：“雅儿，还没谢谢你呢，帮了我这么大个忙。” 柳雅抬头看看这栋老房子，叹了口气道：“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要给你争一间像样的屋子来啊。我是真没想到这老宅子破成这样。不是说我们柳家是整个屏山村最穷的一户了吗？怎么这李家老宅我们家还破呢。” 春妞知道柳雅这话有一半是说笑，便道：“是啊，我也是怪呢，怎么这房子你们柳家还破呢。不过呀，好在这院子够大，以后要是翻建的话，也有地方。后院有一口井，还有棵梨树，前院再种点菜，挺好的。这独门独户的，住着多自在啊。” 柳雅点点头，对于春妞的这句话还是赞成的。毕竟和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尤其还是妯娌之间，算是相处的再好，日子长了没有舌头不碰牙的。春妞和四平分出来住，虽然现在看着是艰难点，但两个人都年轻，又恩爱，只要稍微吃点苦、勤快点，总会有好日子的。 柳雅问春妞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修房子啊？我看这屋子，要是撑到冬天可得冷啊。” 春妞也抬头看看这栋老宅子，笑了笑道：“本来昨天四平找了个泥瓦匠过来看了，说是只抹墙面的话，加买粘土的钱也是八钱银子。但是有些个地方土坯都朽了，今年抹了墙面最多撑一个冬天。最好还是大修，连屋顶都换成瓦片的，那少不得二、三两银子了。我琢磨着，墙面也不修了，把屋顶的茅草重新换过，先这样过一冬天。明年把那一亩的旱田种大豆，豆子熟了炸成油也能卖些钱。我再看看帮哪家干点农活、帮个短工，明年兴许能修房子了。” 然后春妞又对柳雅道：“雅儿啊，我们分家分到的那二两银子我不打算动了。分来的那一袋子精米、糙米各卖掉一袋，能凑够出三两银子。你脑子活，剩下的二两银子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听春妞这么说，柳雅抿着嘴想了想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米都卖了，你和四平吃啥？房子不修，过阵子到了雨季，你们在炕头摆着个水盆接雨水啊？可是方便了，半夜渴了不用下地找水喝了。” 197.第197章 有蛇羹吃了 柳雅嘴虽然说的是玩笑话，可毕竟这也是现实问题。 net春妞的意思柳雅也明白，是真的不想让自己一个人担下那五两银子，她是东凑西凑的自己想办法呢。 春妞听了柳雅的话也是乐了，作势推了柳雅一下道：“瞧你说的，跟真事似的。这房子也不至于破到那程度啊。我和四平都年轻，身子骨好，忍一个冬天而已。等把欠你的钱还了，明年要吃有吃、要穿有穿，房子也修修，不是挺好的嘛。” 柳雅也伸手来推春妞，笑着道：“还敢跟我动手呢？不怕我揍你呀。行了，我是来看看你这新家的地方，回头找你玩不怕找不到门。见着了，我也安心了。你要咋打算随你，回头我把银子给你送来，有多少算多少吧。” 柳雅之所以没有把那五两银子凑的差不多的事情告诉春妞，是不想让她太过吃惊。再者，银子说来来的话对春妞也不好，柳雅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憋她两天，让她知道凑钱的难处行了。到时候，还把五两银子一都不少的借给她。 柳雅起身，春妞朝后院叫道：“小树儿，还没摘好呢？你二姐要走了？” “来了，树呢，马下去了。”小树儿答应着，然后听见“扑通”一声。 柳雅吓得心肝一颤，抬腿往后院跑。跑到一半看见小树儿笑眯眯的从后院走出来，手里还举着两个半青半黄的梨子，笑着道：“春妞婶子，你家这梨树两个半熟的梨子。” “可把你二姐吓着了，你咋从树跳下来。”春妞一边拉过小树儿看看有没有摔坏，一边道：“行了，一树的梨子都给你留着，回头你自己来摘吧。” 小树儿答应着，然后朝柳雅吐吐舌头，道：“二姐别担心我，我这整天的在山跑、林子里钻，这还高的老树也爬过多少回了，不会有事的。” 柳雅气得瞪了小树儿一眼，见小树儿真的没事，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和小树儿一起出了春妞家，柳雅不忘回头说道：“你们两口子先收拾屋子吧，这几天凑钱我都不在家，你也别着急，不是距离月底还有几天呢嘛。” 春妞答应着，也叮嘱道：“雅儿，我知道二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了，可是我也确实不知道还到谁家能借来。你别太辛苦行了。实在不行，这三两银子我先给我娘送回去，下个月再去打零活赚钱，一点点的还给她。” 柳雅点点头，告诉春妞道：“粮食也别着急卖，实在不行卖给我，我还能给你个好价钱呢。” “行，卖给你。”春妞笑着答应了一声，朝柳雅摆了摆手。 “二姐，给你吃梨。”小树儿把手里的两个里都递给了柳雅，道：“二姐最爱吃梨子了。不过以前咱家只有到山摘山梨，这可算是有一棵梨树了，虽然没有全熟，肯定也山梨子好吃。” “嗯，一人一个。”柳雅挑了一个稍微小点的接了过来，然后对小树儿道：“时间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该去小水铺那边了？” “是啊。”小树儿点点头，然后反应过来二姐问自己这话有点不对劲儿，问道：“二姐，听这意思，你不跟我一起去小水铺了？” 柳雅道：“你自己都能经管过来，我还去干啥呀。二姐还有别的事要办呢。不过，你得帮二姐保密，说今天我是和你在一起的，行不行？等你从小水铺回家的时候，在山泉边等我一会儿，咱们在那儿碰面，回头一起回家。” “那二姐，你是要干啥去？你又去哪儿赚钱啊？”小树儿的眼睛晶亮晶亮的，在他的小脑瓜里，二姐只要出去会赚钱回来，简直把二姐当成了值得崇拜的财神爷了。 柳雅拍了一下小树儿的脑瓜，笑道：“不是去赚钱，是去看个生病的朋友。”说到这儿，柳雅看到小树儿那眼神不对劲儿，又拍了他一下道：“这样吧，二姐教你一招功夫，算是你帮我保密的一个条件，行吧？” “行。”小树儿立马点头答应下来。然后拉着柳雅往山里走，道：“那边山坡有一小块空地，咱们去那儿练功，别让人偷师了。” “噗”柳雅笑了：“也不是啥秘传的功夫，还怕人家看啊。走吧，一边走一边说，你听懂了之后是靠勤加练习了。” 小树儿乐的合不拢嘴，特别乖巧的跟着柳雅走了。 柳雅把自己飞刀的技巧给小树儿说了一遍，然后还捡起几块石头教给他如何运用手腕的力量，再怎么练习一下眼神和准头。 小树儿听的一愣一愣的，更是一脸的崇拜，央求道：“二姐，那你给我表演一下看看呗。” “行。”柳雅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石头，道：“石头的大小、重量、形状不同，投掷出去以后飞行的轨迹也是不同的。要想有准头，要把这几点都算计好了，掌握好击打的角度和力道，才能正目标。另外还有一点要注意到，是距离。距离远的话，要计算抛物线，也是说跑出去的东西总是要下落的，距离近可以用速度来弥补，抛物线可以勉强不计。但如果距离稍远，要计算精准之后再出手。” 柳雅朝前面一棵树努了努嘴，道：“看到树的鸟窝了吧，那旁边有条蛇，估计是要吃鸟蛋，我把蛇给你打下来。” 说完，不等小树儿看清树的蛇究竟在哪儿，柳雅手里的石头已经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打在了鸟窝旁边的树枝。树叶一阵摇晃，随即有什么东西从树掉了下来。 小树儿惊讶不已，赶紧跑过去，看清了从树掉下来的果然是一条蛇之后才回头朝柳雅喊道：“二姐，真的打了，是一条五花蛇。打在蛇头，眼珠子都冒出来了。” 说完，小树儿蹲身把那条二尺多长的蛇捡起来，一边悠荡着朝柳雅跑了过来，一边道：“二姐，晚有蛇羹吃了。” 198.第198章 柳雅为沧千澈诊脉 柳雅耸了耸肩膀，倒是不在意吃蛇羹。 net不过这手的功夫没荒废了，她还是挺满意的。 小树儿看看手里的蛇，再看柳雅的眼神都完全变了，问道：“二姐，我要是也能有你这样的准头多好啊？” 柳雅道：“那好好的练习吧。除了练习如何运用手腕的力量，是要多动脑子，养成每次出手前都计算风速、距离的习惯。不能盲目的出手，要打多重、要打哪里都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如果你一年之内可以练习成我指哪儿你打到哪儿，我送一套飞刀给你。” “好，二姐，一言为定。”小树儿立马伸出小拇指，和柳雅拉了个勾勾。 柳雅笑着道：“这回可有事干了，写字背书累了可以练习打石头，以后你可以做个武全才了。行了，你去小水铺那边吧，二姐还有事呢。” 小树儿现在对于柳雅的话简直是言听计从，柳雅让他去小水铺，他拎着那条蛇跑了。 一直到小树儿的背影看不到了，柳雅才绕了个弯儿，往山坳的竹林走去。 昨天来的时候是晚，今天再走进来，只觉得竹香四溢，曲径通幽。但现在她倒是没有心思看这些个景色，而是急急地朝里面的小木屋走去。 刚刚来到木屋前的空地边缘，距离木屋还有一段距离，柳雅看到小木屋的门开了，高老爹来到门口朝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 柳雅明白，高老爹果然是武功高手，耳力和警觉都是一流的。自己还没有靠近，他已经发现了。 见来的是柳雅，高老爹微微蹙眉，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柳雅走到近前，说道：“高老爹，我来看沧千澈的，昨天咱们说好了的。” 高老爹的眉头没有半点的舒展，闷声道：“嗯。可昨天说的是，如果你从你爹那找到你娘亲留下的线索，你再来的。” “是，有线索了。我爹给了我一本医书手札，是我娘亲亲手写的。”柳雅并没有隐瞒高老爹。既然高老爹知道自己娘亲会医术，又来找自己问娘亲的遗物，所以这个要瞒住他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听到柳雅说有一本“医书手札”，高老爹立刻激动的眼神发亮，问道：“手札在哪儿？能否借我一观？” “我没带来。”柳雅朝屋里看了看道：“现在能不能让我看看沧千澈？” “柳姑娘。”高老爹对柳雅的称呼也变了，由“柳家丫头”变成了“柳姑娘”，然后道：“恕我直言，昨天你来的时候，分明是个外行，并不懂得医术吧？” “是。”柳雅直接承认了。 高老爹又道：“那我可以让你见见千澈，但却不能让你为他医治。不是我信不着你，而是千澈他……不容有失，不能给你当作试验药剂的靶子。”说到这儿，高老爹又道：“不过，若是柳姑娘你真的有把握，那或许可以从我这里开始？我愿意让柳姑娘试验医术。” 柳雅一听明白，高老爹信任自己的娘亲，可他对沧千澈的保护意识太强，所以不会让自己随便给沧千澈看病的。 想到这里，柳雅道：“我只是说要先看看他而已。至于要不要按照我娘亲留下来的药方给他诊治，也得我看过了再说啊。何况，如果我真的能配制出治病的药，也不会随意给任何人试验的，必须我要自己确定无毒了，不会加害别人性命才会拿来给他吃的。” 其实柳雅这话，说的有些违心了。若是换作以前，她想要学什么医术，自然有组织负责给她安排试验品。柳雅也不会介意这些人的生与死了。可毕竟现在她已经抛弃了原本当作杀手的一切，所以她也不会随便把一条人命看得太轻了。 听了柳雅的话，高老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口让开了。 柳雅一边往里走，一边想起昨天看到小屋里的景象，不由得问道：“屋里只有一张小木床，高老爹你平时是住在这里吗？” 听柳雅这么问，高老爹直接点点头，然后道：“小床是千澈的，我在他旁边打个地铺。可以警戒，也可以随时修习内力，时间长了习惯了。” 柳雅抿了抿嘴，很想问问高老爹能不能把这种内功也教给她。可是想想还是算了，如果她真的有办法给沧千澈治病，并且能治好的话，那时候再提要求也不迟啊。 走进屋里，沧千澈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只是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牙关也不再咬着了。但是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加他原本白皙，皮肤又细嫩，现在看起来一张脸简直像是透明的一样。 柳雅来到小木床边，坐在了床边。这次没有再试他额头的温度，也没有检查四肢和眼睑，而是直接拉过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开始给他诊脉。 柳雅昨天晚研究医书的时候，倒是按照书里写的几种脉象给自己诊断了一下，结果挺不错的，这芽儿的身子现在十分的健康。甚至心脏普通人还要强大一些，这也证明芽儿的身体素质很好，普通人更适合剧烈运动。 不过，除了自己给自己诊脉，沧千澈是她诊断的第二个人了。所以手指头扣住脉搏，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高老爹看到柳雅今天有模有样的诊脉，也站在一旁不作声了。 可柳雅的手指按了一会儿之后，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连她自己都有些不解，沧千澈的脉象怎么这么怪？ 沧千澈的症状似乎和娘亲写的手札的任何一种病症都不同。他的多个脏器有损伤，但并非是先天不足，也非后天外伤所致。而是被无尽的消耗、被体内某种东西不断的破坏，才造成现在犹如重病缠身的样子。 这可能也是沧千澈一直长不高的根本原因了。因为所有的营养都被消耗掉了，身体内部又不断的被破坏，现在还能活着、能跑能跳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种症状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娘亲又是用什么方法抑制住了病情？ 199.第199章 这听起来有点狗血 高老爹见柳雅的眉头紧皱不开，刚才还微微放下的心和升起的希望再次落空了。 net无奈之下，只得道：“柳姑娘，若是诊不出来算了。你娘亲那样高超的医术都未能将千澈治好，可见这病……也确实是棘手。” “他这……是病吗？”柳雅一直皱着的眉头微微一跳，抬头看着高老爹，一字一句的严肃问道：“可我怎么觉得，他这种症状像是毒呢？这种毒是极为慢性的，但也是最为阴毒的。从内部不断的破坏脏器的功能，使人体消耗掉大量的养分，可是又不至于一下毙命。但是估计再拖个一、两年载，也毒入骨髓，神仙难救了。” “你说什么？”高老爹的表情顿时充满了讶异和震惊，同时眯起的一双虎目带着凛凛的杀机。又问道：“你诊出，千澈他是毒？” “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还是说我一语道破，你要恼羞成怒了？”柳雅也站起身来，一脸戒备的看着高老爹，同时身子微微挪一些，将沧千澈挡在了身后。 见柳雅这个样子，高老爹眨了眨眼睛，继而问道：“柳姑娘，你不会是怀疑我给千澈下毒吧。” “这里还有别人吗？”柳雅也毫不示弱的反问回去。 柳雅明知道高老爹身有血气，但她一点都不怕。虽然她现在身手未必是高老爹的对手，但柳雅若是使出阴招，也不是没有将他立毙的可能。当然，所谓的阴招也是有代价的，那是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柳雅不会那样做的。 高老爹同时也感觉到来自这个小姑娘身的冷静、沉稳和煞气。甚至那强大的气场绝不自己弱。 皱了皱眉，高老爹沉声问道：“柳姑娘，你到底是谁？” “我是柳家的傻丫头而已。只不过当年我娘教我的东西挺多的，现在不傻了，一一记起来了。”柳雅淡定的回道，但警觉性丝毫不曾减弱。 高老爹下打量着柳雅，但丝毫看不出破绽。虽然他不常常和柳家人接触，可这个小姑娘之前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真的傻，他也是可以肯定的。因为她娘亲绝不会把自己的女儿诊断错的。 想到这里，高老爹微微放下心来，再看看柳雅还执意挡在沧千澈身前，不由得一笑，道：“柳姑娘，你真是误会了。我只是惊讶于你竟然可以诊断出千澈是了毒而已。要知道，我带千澈走过大江南北，遍访名医，可是真正能够说出他是毒的，只有不到五人；而真正敢于接手并给他解毒的，也只有你娘亲一人而已。” 听到这里，柳雅真不知道自己是该骄傲，还是该叹气了。如果娘亲真的像是高老爹说的那么厉害，那么她放弃高超的医术，隐居在这个小小的屏山村，必定也是有着极为难解的原由和苦衷吧。 不过，再看看高老爹的一脸真诚，柳雅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毒真的不是你下的？” 虽然这话问的有点蠢，下毒的人又怎么会承认呢。但柳雅凭直觉觉得，高老爹其实没有骗自己的必要。所以这样照直问出来，高老爹的回答她也是准备相信的。 果然，高老爹摇了摇头道：“我姐姐生下千澈十分的不易，又命里福薄早早的香消玉殒了。我带着千澈离开家乡、远避俗世纷扰，是希望千澈不被一些琐事牵连。只是没有想到，千澈还是着了坏人的道，和我离开家乡不久，发病了。而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毒，直到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最后你娘亲为他诊治之后才有了效果，我才可以断定有人真的已经对千澈下了毒手。” 柳雅听完，觉得头有些大。怎么听起来这个故事这么狗血呢？ 可她现在想的不是狗血不狗血的故事，而是身后的沧千澈究竟要怎么办。 柳雅想了想道：“我现在虽然得到了娘亲记录的医书手札，可娘亲并没有在其详尽写下关于沧千澈的病例，也没有提到过他的是什么毒。但是手札里有几种解毒的秘方，我倒是可以配药炼制出来，然后试着给他解毒。究竟成与不成，那是喜忧参半的，高老爹，你同意吗？” 高老爹想都没想摇了摇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柳姑娘，你若是想要找人试验，我愿意以身试药。但千澈不行，他……不容有失。” 又是这句“不容有失”。柳雅真想骂一句：人都特么的快要死了，还什么失不失的？难道说是容许他死、不许他有一丝希望吗？孤注一掷的胆量都没有，还解个屁毒。 柳雅便冷笑一声，反问道：“那么我问你，你身也了这种毒吗？若是你也毒了，我自然可以先为你解毒。可若是没有，我拿你怎么试药？了这种毒的人服药之后有什么效果，会有什么样的副作用，你都能告诉我吗？” 高老爹被柳雅的话噎住了，愣着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但想了一下道：“我可以试药。我派人去找和千澈所之毒一样的毒，回头我服下之后，为他试药。” “他毒起码三年以了，你现在服毒现在解毒，和他三年的毒能一样吗？你要是等三年以后，他早死透了。”柳雅直言不讳，说得铿锵有力。 高老爹再次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此时，柳雅感觉自己的手腕一凉，随即被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不用看，柳雅也知道那是沧千澈的手。 柳雅回头，看到沧千澈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瞳眸乌黑清亮，深如幽潭，正看着自己。 莫名的，柳雅的脸是一红，继而蹲下身来问道：“你醒了？” “我愿意。”沧千澈的嘴唇动了动，艰难的挤出这三个沙哑的字来。 柳雅怔了一下，还是没懂，只得又问了一句：“愿意什么？你哪儿不舒服吗？” “傻丫头……”沧千澈挤出一个笑容，艰难的摇了摇头，又喘了口气，才道：“我愿意试试你配的药。” 200.第200章 沧千澈的信任 得到了沧千澈肯定的答案，柳雅却并没有立刻轻松下来，反而觉得心头更为沉重了。 net因为沧千澈竟然毫无理由的同意了，这让她觉得是一种满满的信任加诸在身，感觉责任好重大。 高老爹也是怔了怔，随即竟然“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床边，急着道：“千澈，你要知道……” “舅舅，别说了。我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难道不值得让她试试吗？我宁愿一试，虽死无憾。”沧千澈说完这几句话，竟然虚弱的喘了好几口气，然后才继续道：“舅舅，若是我真的有事，你也不要怪罪她。还有是……是你也远走高飞吧，不要再惦记着为我、和我母亲报仇了。” 说完，沧千澈深深吸了口气，握住柳雅的手又紧了紧，然后猛地把头一歪，晕了过去。 柳雅只觉得刚才还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猛地滑落下去，心头是一沉，竟然失控的叫了一声：“沧千澈，你给我醒着。” 可沧千澈已经晕过去了，一动不动的，连呼吸都是轻浅的。 柳雅怔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只觉得眼眶发热，心头发酸，半天之后才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朝沧千澈的鼻子下面摸。 可手才伸到一半，高老爹的大手猛地探过来，将柳雅的手推开了，大声道：“千澈没事，你这是干什么？” 柳雅被高老爹大声一吼才回过神来，随即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她竟然会害怕死人！她刚刚竟然担心沧千澈此停止了呼吸，而死在她的面前。 高老爹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竟然是双眼通红的盯着柳雅，声音也能听出是故意隐忍着，压低了一些道：“既然这是千澈的决定，我不应该违抗的。那……你放手一试吧。不过我要告诉你，千澈的命不同寻常，若是他死了……” 说到这里，高老爹的话停住了。 柳雅顿时蹙眉，同样是紧盯着高老爹。如果他说出沧千澈死了让自己陪葬的话，那她宁愿放弃这次给沧千澈医治的机会。 并非她冷血无情，而是柳雅仔细权衡，还没到为了一个人把自己的命搭的道理。又不是至亲的家人，也非痴心的恋人，凭什么他死了自己要陪葬呢。如此不公平的对待，柳雅是不会接受的。 当然，柳雅也并非连沧千澈都放弃了，她放弃的只不过是这一次的机会而已。但是她会采用另一个更为激烈的方式。总之，面前的高老爹别想用威压或是煞气吓唬住她。她也不吃这一套。 却没想到高老爹接着道：“若是千澈真的遭遇不测，我也不会牵连无辜，只是我无颜面对过世的姐姐的托付，必当以死谢罪。还请柳姑娘看在我们两条命的份，尽心医治，但也不要有后顾之忧，我必不会对柳姑娘有丝毫的迁怒。” 如此看来，这个高老爹倒是个讲理之人，柳雅便也散去了一身的戒备，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娘亲的医书手札最开篇写道：医者父母心、患者如至亲。我不会有丝毫的保留，一定会尽心尽力为他医治的。” “好，多谢。”高老爹眼睛已经不再血红，但转向沧千澈的时候，又带着一丝别离般的无奈。 可柳雅本也不是多么矫情的人，明明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哽在心里说不出来。 片刻之后，柳雅问道：“我看你们这里有锅有灶的，可是不是好几天没起火了？他现在身子也弱，那种毒又在不停的消耗他身体的养分，一点不吃是不行的。要是有米的话，给他熬点粥吧。” 高老爹听柳雅一问，这才点点头道：“有米有米，还有一块腊肉和两个鸡蛋。但我这几天一直守着千澈，又总不见他好，所以急得连做饭都忘记了，也没吃。柳姑娘说的是，是我这个舅舅做的不好。我这去做饭。” 说完，高老爹转身往锅台那边跑，慌忙间连一张小板凳都撞倒了。 柳雅赶紧过去，将小板凳扶起来，又叫了高老爹一声道：“您也累了几天了，守着他吧。做饭这种事我更在行。” 说完，柳雅走过去提起了铁锅往外走，打算在外面把铁锅刷洗干净，再临时砌个灶在外面做饭。因为这个小木屋太小了，如果没有排烟设备的话，在屋里做饭又烧柴火其实是很不好的，所以能在外面做还是在外面做。 高老爹有些手足无措的跟在柳雅身后，一来是不知道柳雅到底要干什么，二来也有些不好意思让柳雅做饭。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制止，只能跟着她团团转，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柳雅一回头，见高老爹跟个小孩子似的跟在自己身后，眼神还有些惶恐，笑了。道：“高老爹，您跟着我干嘛呀。要是沧千澈不用时时有人守着，帮我把食材、调料都找出来，我看看用到什么也方便，不用一样样的去问你拿了。” “哦，好。”高老爹答应着，继而又问柳雅道：“柳姑娘，你是要把锅子拿到外面去做饭？我先帮你堆几块石头砌个灶吧。” 柳雅点点头，同意了，这样她倒是能省不少事。 附近靠山脚石头有的是，高老爹的手脚很麻利，不一会儿搭砌出一个临时的灶台来，把柳雅刚洗好的铁锅放了去。 柳雅便道：“这个灶留着，若是天气好的时候在外面做饭挺好的。毕竟病人身体需要休息，更需要新鲜空气，做饭、睡觉都在一个屋，也不健康。” 高老爹连忙点点头道：“是，柳姑娘说的是。我在这外面搭个棚子，再起个灶，以后在外面做饭也挺好。” 说完，高老爹进屋去拿东西了，不一会儿，米袋子、腊肉、油盐都摆了出来。还有个小布口袋放在米袋子，柳雅好的走过去看看，见里面是晒好的笋干。 高老爹笑了笑道：“没事的时候挖点笋，晒了笋干当菜吃。我们两个男人，吃的不是那么讲究。” 201.第201章 柳雅问病情 柳雅没想到高老爹还知道挖笋晒笋干，又看看那块腊肉，问道：“那这腊肉是？” 高老爹道：“我在山打的野猪，皮子能做靴子，肉也挺好吃的，吃了能长力气。 net吃不完的肉腌了做腊肉。”然后又补充道：“这鸡蛋是我在山打了野兔去你们村儿换来的。山其实啥都不缺。” 柳雅当然知道山什么都有，可是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又觉得沧千澈在这样的环境长大，是不是还缺了点什么？便问道：“他一直这么待着，都没有去读书吗？” 高老爹挠挠头发道：“我偶尔也教千澈一点东西。不过千澈太聪明，以前还在家里的时候，从两岁多开始有专门的老师教他读书写字，五岁把字都认识全了，还能写诗作对子。所以我现在除了武功之外也是能教他一点兵法知识，那些酸溜溜的诗我是教不来的。” 柳雅抿嘴不接话了，因为她隐约想到，自己不能再多问下去了。从之前高老爹说的那个狗血的不能再狗血的“故事”，加现在高老爹无意透露出沧千澈曾经的家境，都可以觉察出不少敏感的信息来。 何况，高老爹说他能教沧千澈兵法！若是山野莽夫、或是杀手流寇，学习兵法有何用？ 柳雅更明白，有些东西自己还是不要碰触的好。像是沧千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不该问的别问，能活久一点。 柳雅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很自然的去淘米，把米泡在了锅里。如果要熬粥的话，米还是多泡一会儿水，煮出来的粥才更软糯、也更香。 然后柳雅又找个小瓦盆泡了一些笋干，再切了一块腊肉。余下的仍然拿回屋里，吊在了棚顶。 高老爹看柳雅手脚挺麻利，更不知道要怎么帮忙了，站在一边问道：“柳姑娘，我这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去给你砍点柴吧。” 柳雅道：“嗯，也行。熬粥最好是小火，所以柴火不用太细小了，大块的木头耐烧。” 高老爹答应着，转身要走。柳雅想了想又叫住他道：“以后您也跟别人一样，叫我雅儿吧。名字是给人家叫的，我也没那么多的规矩和讲究。” “唉，好。”高老爹答应一声，抓起一把柴刀走了。 柳雅又把泡笋干的水换了一次，然后进屋里看看沧千澈。见他还在床静静的躺着，这会儿不像是晕迷了，像是睡熟了的样子。 沧千澈本来长得好看，如今虽然是面色苍白、病容难掩，可越发的显得清雅隽秀。柳雅来到小床边，轻轻的蹲下身来，给沧千澈把被角掖了掖。 在她起身准备离开，要去外面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时候，手腕再次被拉住了。 柳雅一怔，回头看到沧千澈已经睁开了眼睛，还微微勾着嘴角，朝她在笑。 柳雅也抿嘴笑了笑，转身又蹲回来，问道：“醒了？我吵到你了？” “不是，这几天一直睡，其实睡得骨头都酥了。而且很多时候，明明是醒着的，别人说话也都能听见，可是眼睛都睁不开，想起也起不来。”沧千澈说完，动了动身子，似乎是想要坐起来。但他的手臂撑了两下，却只是艰难的翻了个身。 柳雅觉得心里一涩，连忙探身过去双手把沧千澈的肩膀扶住，微微用力将他扶了起来。 沧千澈却是脸皮子一红，扭过头去半天没吭声。 柳雅知道一点他的心思，低声笑道：“害羞？嫌自己没用啊？现在我是大夫，你是病人，有什么好害羞的。对了，正好你起来了，跟我说说你的身体状况吧。医者讲究的是望、闻、问、切，现在你说说症状，越详细越好，我才能知道你的毒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了。” 沧千澈这才转过头来，蹙眉想了想道：“白天稍微好点，但是到了晚开始发作，浑身都疼，尤其是五脏六腑好像被火烧、被反复的煎熬一样。可是只要熬过这几天，又好转了，跟没事的人一样。” 柳雅又问：“那最初的时候，是多久发作一次。后来又是多久发作一次？” “最初是每隔一个月发作一次，每次大概两到三天的时间吧，但那时候发作的并不明显，好像是感冒发烧一样，虽然疼却也不厉害。大概到了两年前，改为半年发作一次，每次发病要七天左右的时间，但是只要发作起来，像是现在这样，晚疼得恨不得晕死过去，白天又完全无力起来。也是在那个时候，我舅舅带我找到了你娘亲的。经过你娘的配药调理，虽然还是一年发作两次，但已经不是疼得那么厉害了，只是稍微感觉到疼痛，忍两天也过去了。” 说到这儿，沧千澈抿着嘴想了想，似乎是有所顾忌。 柳雅便道：“不能讳病忌医，照实说吧。” 沧千澈仍旧没有开口，想了想才道：“我不是要隐瞒病情，而是想着提到你娘亲去世的事，怕你伤心。” 柳雅怔了一下，没想到沧千澈还会替自己着想。便摇摇头道：“没事，你说吧。我娘亲给你治疗了多久？又给了你多长时间的药？” 沧千澈点点头，这才直言道：“一共只给我看了三次，第一次断定我是毒了，开始给我配药吃。第二次是说她的药确实有效，要坚持服用一段时间。第三次……是她临终之前，叫我舅舅把我带到她的面前，又给我看了一次，给了我一瓶药，说是只能做到这么多了，再以后看我的造化了。” 说到这里，沧千澈也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一瓶药快吃完的时候，我还感觉这毒似乎是解的差不多了。后来听说你被打伤了，挺严重的，我觉得这药很神，把最后一颗给你吃了。” 柳雅听完，鼻子差点给气歪了。也顾不得沧千澈目前还算是个病人，伸手在他的脑门一敲，啐他道：“你这脑子抽筋吗？你没想过那是解毒的药，可能会有什么副作用吗？给我吃了，万一把我吃死了呢？” 202.第202章 我给你负责 被柳雅这么一抢白，沧千澈抿了抿嘴，伸手捂住脑门道：“我也想过或许会有其他危害，但是你本来是个傻丫头嘛，与其受了重伤要死不活的受罪，还不如孤注一掷的赌一下。 net结果你看看，你不是好了嘛，活蹦乱跳的。” 沧千澈说完，柳雅的眉头跳了跳，瞪他一眼道：“我看你的意思是说我本来傻，与其被打的躺在床起不来，不如一颗药把我毒死算了。” “我真的不是那样想的。只是觉得你娘亲的药很神，又不忍心看着你受伤挨着疼，给你吃了。”沧千澈显得有些急了，身子向前一倾，试图拉住柳雅解释。 不料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现在的虚弱，向前探身的时候感觉脑袋发晕，身子无力，更严重的是直接头重脚轻的扑身向前，撞在了柳雅的胸前。 柳雅也是怔了怔，她本来以为沧千澈是要和自己靠近了说话，没想到他瞬间一个扑身，扎进了自己的怀里。 “死开。”柳雅下意识的是一个推手，把沧千澈的脑袋拨开，整个人从床边弹了起来，跳出老远。 “我不是……我是……”沧千澈歪倒在床，脸红的跟煮熟了的螃蟹一样。半天才磨了磨牙，低声道：“我，我给你负责好了。” “咳咳”柳雅呛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自己还平平的胸口，舒了口气。然后走过来把沧千澈又扶了起来，故作赌气道：“那把你这条命给我吧。” “好。”沧千澈竟然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柳雅望向了沧千澈的眼眸，很深邃又清亮，带着无的真诚。 “行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也不和你开玩笑了。”柳雅吸了口气，改为正色道：“我娘亲留给我的医书确实很有用，我看过几遍之后已经有了思路。不过如果要给你解毒，还需要我们两个一起摸索，慢慢找出一条可行的办法来。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专属大夫，你是我的第一个病人。你要记得完全配合我，不能有一点点质疑，也不要忍着疼痛不告诉我，稍微有什么细微的变化，都要让我知道，懂吗？” “好。”沧千澈依然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柳雅这才微微一笑，道：“还有，医者无男女之别，你别想多了。”说完，柳雅拍拍自己目前还是平平的胸口，挺着腰板走了。 留下沧千澈呆坐在床，愣是没想明白，她是要自己负责呢？还是不要负责？ 可是，她走的时候拍胸口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刚才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沧千澈的脸忍不住又红了几分，俊俏的脸庞也少了几许的苍白。 柳雅走出门口才慢慢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脸也要红的烧起来了。又悄悄的回头往屋里看，看到沧千澈那一脸懵圈的样子好笑。不由得暗道：还是个长不高的臭小子，还敢跟姐提什么负责。 悄悄地吐了吐舌头，柳雅去灶把火点燃了，然后慢慢的开始熬粥。 又过了一会儿，高老爹背着一大捆柴回来了。高老爹也真是实诚，柳雅说要大块的柴好，他背回来的都是手臂粗的树干。不过都是干干的，看样子应该是找到了一棵枯树。 “柳……雅儿，这些柴应该够了吧。”高老爹叫柳雅的名字有些不自然，不过叫出口之后觉得好多了。 柳雅点点头道：“够了。”又朝屋里努努嘴：“沧千澈醒了。” “哦，我去看看。”高老爹急急地往屋里跑去，不一会儿屋里传来两人的说话声。无非是高老爹询问沧千澈的情况，显得特别紧张的样子。 柳雅扁了扁嘴，也懒得去听，只专心的把粥熬好。 熬了快半个时辰，直到每一颗米粒都软糯了，柳雅才把粥盛出来晾在一边。又把锅子刷干净，倒了些油，把腊肉和泡好的笋干炒在一起，然后出锅。 柳雅已经有一会儿没听到屋里高老爹和沧千澈说话了。之前柳雅为了避嫌也没有特意去听，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沧千澈太难受，又昏睡过去了。便走近门口，低声说了一句：“好啦，吃饭了。是又睡着了吗？” “吱”门从里面拉开，竟然是沧千澈披着一件单衫扶着门框从里面走了出来。 柳雅怔了怔，赶紧退后一步让开路，又朝屋里一看，见高老爹歪在床边，身盖着沧千澈的那床薄被，竟然是睡着了。 沧千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手关门，一手轻轻扶住了柳雅的手，拉着她朝外走。走出几步才道：“舅舅为了照顾我，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让他睡会儿吧。” “哦，那你坐那边吃吧。”柳雅说完，自然而然的扶着沧千澈往灶台边走。那边还有几块之前搭灶台剩下的石头，柳雅踢出一块较平滑的，让沧千澈坐下。 沧千澈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谢谢你。又给我治病，又要照顾我。” “别这么说，我可不是照顾你，这也是治病的一部分啊。”柳雅说完，把粥盛出一小碗，往沧千澈的面前一放道：“能端动碗吗？” 沧千澈点了点头，但随即低声嘀咕道：“难道我端不动，你会喂我吃吗？” 没想到柳雅耳朵尖，一下子听到了。柳雅“哼”了一声道：“美的你吧。要是端不动，我把你屁股下面的石头踢开，你直接趴着吃呗。” 沧千澈被柳雅呛了一句，便乖乖的端起碗来吃粥。一来是他实在也是饿了几天，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二来，他竟然第一次觉得，被柳雅呛几句也挺有趣的，不如让着她好了。 柳雅拿了一副筷子，把炒好的腊肉笋干夹在沧千澈的碗里，一边道：“多吃点，你的胃没毛病，只是毒性一直消耗你的体能，才会显得这么瘦弱的。只有多吃东西，才能把你需要的养分补回来。” “哦，知道了。”沧千澈答应着，乖乖的又吃了一大口，可刚吃进嘴猛地咳起来，呛得脸都红了。 203.第203章 被小树儿发现了？ “急什么呀，那不是还有一大碗嘛，也没人跟你抢。 net”柳雅一边过来给沧千澈拍背，一边道：“不过也是，饿了好几天，见了肉很亲吧？” “不是。咳咳，好咸。”沧千澈把嘴里的腊肉炒笋干吞了下去，噎的赶紧又喝了一大口粥，这才道：“我只是吃不惯太咸的菜。” “切，本来瘦，还那么挑嘴。”柳雅白了沧千澈一眼，觉得他是太矫情了。 可柳雅的脸色忽然一变，是因为她想起腊肉本来是咸的呀。亏了她还自诩厨艺好，没想到第一次给沧千澈炒菜，莫名其妙的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环节。 柳雅赶紧尝了一口腊肉炒笋干，结果连她自己都被咸的口干。 “给你。”沧千澈手里的粥碗递到了柳雅的面前。 柳雅正被咸着，没在意什么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可是咽下这口粥才想起来，这是沧千澈用着的碗啊。 柳雅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站起来道：“你这是故意的吧。” “呵呵，没事，我不嫌你。”沧千澈抿嘴一笑，又着那只碗吃了起来。 柳雅只觉得脸蛋发烧，尴尬的不得了。可心里却又觉得意外，她竟然没有嫌沧千澈用过的碗恶心，而只是觉得尴尬这么简单？ “有吃有喝不错了，你别挑三拣四的。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柳雅说完要走，不过又交代道：“明天我还要出去一趟，顺便把给你配的药买回来。你记得一定要多吃饭，少活动吧。尽量不要让毒素消耗掉你身体里的体能。” “等等。”沧千澈连忙叫住柳雅道：“你不是要抓药嘛，没有钱怎么行。我去叫舅舅起来，给你拿点银子。” 柳雅想了想，道：“高老爹正睡着，别叫他起来了。最初的几副药不是多么矜贵的药材，要不了多少银子。我还能买得起，等药抓回来，多少钱你照实给我行了。” 沧千澈朝木屋看了看，也不想去打扰高老爹，便点了点头。 “行了，那这么定了，我走了。”柳雅说完又转身走。 “雅……雅儿。”沧千澈又叫了柳雅一声。 柳雅再回头，瞪着他道：“还有事？你怎么个女人还多事呢？跟我弟弟似的。” “我才不是你弟弟。”沧千澈说完，朝山坳外面指了指道：“我只是想起，那片竹林是你娘亲让我们好好照管的，还说是对我的病情有帮助。但是我们在这里住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这竹林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我告诉你，只是想看看你是否能够找到一丝你娘亲留下来的线索。” “我娘是这样说的？”柳雅显出疑惑，蹙眉想了想道：“那我娘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是说……”沧千澈想了想道：“说若是有缘，这竹林可助我脱险。所以让我们好好的照管。但是后来你娘亲过世了，也没有交代竹林的事情。” 柳雅这才想起，当初自己来这边砍竹子，沧千澈确实是制止的。但是后来又让自己砍了，估计那时候他还对这竹林有特别的期望，但是找不到线索，也放弃了。 可柳雅并没有从医书看到关于竹林的介绍啊？那娘亲又是什么意思呢？ 柳雅摇摇头，表示不解。转而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治好你的。” “雅儿。别太在意了，我的命其实没那么值钱。”沧千澈说完，朝柳雅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灿美的笑容来。 沧千澈长得十分好看，笑容里却带着几分的期许、几分的落寞、更多的则是看透世间的沧桑和孤寂。一个小小少年的眼竟然闪着诸多让人看了心头发涩的情绪，让柳雅也不由得揪心。 一扭头，柳雅不再看一眼，只大步的离开了。 沧千澈却一直微笑着，看着柳雅的背影一直到不见为止。然后又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碗里的粥，微微一笑，夹起另一只碗里的腊肉炒笋干，大口的吃起来。 是挺咸的，不过好像咸里还带着点甜？沧千澈觉得这傻丫头的厨艺似乎也没那么差嘛。 柳雅并没有直接走出山坳，而是来到了沧千澈说的那片竹林里转悠了起来。 她想要看看，这片竹林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才让娘亲特别交代高老爹和沧千澈要好好照顾？ 可是转了一大圈，柳雅也没有找到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这里的竹子看着更为青翠碧绿之外，是这些竹子好像都是差不多年份的，高度和粗细都长得较整齐。 但是光凭这一点的话，也并不算是多么大的不同之处吧。竹子长得极快，如果说刚好那一年的竹笋冒出来的特别多，随即几场润雨之后竹子节节长高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产生一片很整齐的竹林。 柳雅不死心的又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线索。再看看天色，已经差不多到了和小树儿约定的时间，这才匆匆的出了竹林，朝山泉边走去。 远远的看到小树儿已经在泉边等着自己了。柳雅赶紧走过去道：“小树儿，你到了。今天怎么样？” “二姐，你还关心咱们的小水铺呢？我怎么看你是从山坳那边出来的呢？”小树儿机灵鬼的模样，故意摆出一副老成的口气来质问柳雅。 柳雅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在小树儿站的高度根本看不到自己来的方向。便走过去一记爆栗敲在小树儿的头，道：“还敢诈我？你当二姐是好骗的，还是好欺负的？老老实实的跟我回家，记得我教给你的话，爹和大姐问起来，说今儿一天我可都是和你在一起的哈。” 小树儿捂着脑袋，显出几分的委屈道：“二姐，你怎么知道我是诈你呀？我是觉得除了去找高老爹的外甥，你不能再去别的地方了呀。” 听小树儿这么说，柳雅很是意外。问道：“那你凭什么说，我一定去找高老爹的外甥了？” 小树儿一本正经的道：“这还用说嘛，因为那小子长得俊呗。” 204.第204章 有心事？ 见柳雅不吭声，小树儿又得意的道：“二姐，那天武牛哥来家里吃饭，你不是把高老爹他外甥的一件衫子带回来洗嘛？那天吃饭的时候，你还回了武牛哥的好意，不都是因为他吗？” 小树儿的分析让柳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好了。 net但柳雅从来是不会服软的，嘴也没怕过谁。何况她和小树儿算是最亲近的了，所以直接又是一个爆栗，道：“你觉得你二姐是个只会看面皮的人？二姐的心可大着呢，不是随便谁都能看得的。你们的武牛哥，我没看。” 小树儿扁了扁嘴，又道：“其实咱们村里早有传言，说高老爹的外甥其实是城里来的，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不然也不会长得细皮嫩肉的那么好看。不过他不是正房生的嫡亲长子，是偏房小妾生的。结果他娘一死，他不得掌家大夫人待见，被赶出来了。我觉得，是不是二姐心思长远，琢磨着帮他把家业抢回来，到时候他有钱又有貌，你们两个相配了。” “噗”柳雅差点被小树儿的话给气吐血。不得不说，小树儿的脑袋瓜怎么这么好使？嗯，不对，应该说小树儿的脑袋瓜怎么这么多狗血的剧情呢。随随便便的一分析，给自己导演了一出嫡子、庶出争家产的宅斗大戏啊。 柳雅又一抬手。这次看小树儿赶紧捂住了脑门，她把手腕一翻，改为揪了一下小树儿的耳朵。 小树儿又没躲开，捂住脑瓜却被柳雅揪了耳朵，只得悻悻的道：“二姐你真厉害，把那些个能耐都用在自己弟弟身是吧？这是不是叫‘事情败露、恼羞成怒’？” “呦，你才学几个字啊？刚学会背个三字经而已，跟我拽了？”柳雅这次被小树儿气笑了，这才道：“行了，二姐告诉你吧。我确实是去山坳里看高老爹他外甥了。那是因为他生病了，托我来帮他买药。毕竟，咱们村也没有人常常进城嘛。” 小树儿见柳雅说的正经，这才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可是二姐，你明天还进城啊？” “当然喽，还有生意没做完呢。”柳雅说着，道：“走吧，再不回家爹和大姐要担心了。还有你的小黑也在家等你回去喂他呢。” 听到柳雅提起小山羊小黑，小树儿顿时来了精神。也不再追问柳雅去看沧千澈的事了，只催着柳雅快走，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下了山。 回到家，柳达成这屋朝着院子的窗户敞开着，柳达成一边编筐子，一边看着外面。一见柳雅和小树儿回来了，笑着打招呼：“你们大姐去买菜了，你们先把手、脸都洗洗，晚饭还得一会儿呢。” 小树儿道：“正好，我牵小黑去牛婶家，找大羊吃奶去。”说完，小树儿牵着小羊羔出门了。 柳雅则是进门问道：“爹，你渴不渴？我先给你倒杯水喝？” “不用了，你大姐出去的时候都给我准备好了。雅儿啊，你进来看看，这几个筐子意不意，回头我再想几个样式，都给你编出来。然后你再挑挑看，喜欢哪种我再多编点。” 柳雅进了柳达成这屋，见他的土炕已经摆了好多的篮子了。都是柳雅之前说的那般大小，是样式不同。有扁圆的、有高筒的，还有六棱南瓜样式的，还有几个小动物样式的。虽然样式看着很简单，但手工很好，一个个的都很是小巧精致。 柳雅不由得赞道：“爹，你这手工可真是巧。”说着，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看看，道：“都好看，是太精致了。” “傻丫头，精致还不好？做手工的人，是讲究个精细，一点小小的瑕疵都不能有的。”柳达成脸带笑，知道柳雅这是在变相夸自己呢。 柳雅坐在炕沿道：“我是怕爹累着了。而且，这种小篮子是给客人图个稀罕，也不一定会卖多高的价钱，所以只要形状好看、不要有毛刺扎了手好了。其余的不用太讲究，主要还是要多一些。” 想了想，柳雅又道：“不如这样吧，我先把这些篮子带着看看销路，如果好的话，找个人给爹做学徒。这样有人给爹帮忙了，我这边也不愁没有货卖了。” 柳达成道：“爹这编筐子、篮子的粗活，又不是木工、瓦匠那样的手艺人，谁肯来做学徒啊，要说找个帮工还差不多。不过，找人来帮忙，只怕还得给人家工钱，还是我自己来做吧。” 柳雅笑道：“爹可说错了，这要不是手艺，啥是手艺啊？非得会盖房子、打家具才算本事啊？我觉得我爹编的篮子最好看。以后您这亲手编制的篮子，可是要卖大价钱的呢。”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柳絮儿的声音：“呦，雅儿回来了？和爹说话呢？” 柳雅一抬头，见柳絮儿提着个菜篮子站在窗外，脸带笑，可眼神有些暗淡，笑容并不达眼底，显着笑起来很不自然。 柳雅心思一向敏感，又擅于揣摩人心，一下子看出柳絮儿大概是有什么心事。她便转头对柳达成道：“爹，你歇会吧，这些篮子也够用了，不用赶着做。我帮大姐做饭去了。” “行，去吧。不过你也累了一天了，摘摘菜行了，饭菜还是让你大姐做吧。”柳达成还是心疼柳雅的，便如此说道。 柳雅答应着，放下手里的篮子走了出来。来到厨房，见柳絮儿蹲在地正摘菜。 柳雅拿了个小板凳过去，递给柳絮儿，又把菜篮子往自己脚边挪挪，也蹲下来摘菜。 柳絮儿接过小板凳正要坐，看柳雅却还蹲着，把板凳又推了回去，笑道：“你坐吧。爹不是都说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嘛。” “大姐，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啊？”柳雅不爱兜圈子。何况她觉得他们都是一家人，她已经把柳絮儿当成了姐妹，所以有话直接问了出来。 柳絮儿怔了怔，抿着嘴又低头摘菜，却没回答。 205.第205章 柳絮儿要分书 柳雅看柳絮儿这样子，知道自己猜的是对了。 net便追问道：“大姐，我和你是姐妹啊。你要是有啥心里话可以和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没事。”柳絮儿这么说着，可是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好像是下定了决心，才开口问道：“雅儿，大姐是想问问，爹为啥要把娘亲留下的箱子给你？” “啊？”柳雅没想到柳絮儿纠结的竟然是这个，当时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柳雅才道：“其实是我跟爹要的。我以前傻呆呆的，连娘亲啥样都不记得了。所以问问娘亲有没有啥东西留下，想要看一眼，心里有个念想。然后我去问了爹，爹把那个箱子给我看了。里面除了一本书，其余的啥都没有。而且那本书也不是啥名家的手笔，是娘亲写的一本手札。” 柳絮儿撇撇嘴，道：“雅儿啊，大姐不是跟你争什么，只不过大姐想要提醒你一句，我们毕竟是女孩，将来是要嫁人的，是外姓人。算是娘亲当初留下了什么东西，爹不给我，也应该留给树儿吧。咱家可树儿这么一条根啊。这本书你看看看看，以后你还给咱家树儿不？起码，你嫁人了不能带走吧。” 听柳絮儿这么说，柳雅知道自己这件事做得有点欠考虑了。 按理说，这本医书是娘亲留下来的，是属于这个家的东西。算是大姐不识字，可小树儿现在也开始认字了。如果给小树儿看过的话，凭着小树儿的聪明，或许也能成为一位名医。 只是柳雅一直思量着娘亲隐瞒她会医术的事情，必定另有隐情。因为不想给这个家添麻烦，所以才连小树儿都没有说的。 但是现在柳絮儿又问起来，还一脸的怏怏不乐，柳雅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说清楚吧，她怕柳絮儿和柳树都难以担当。因为娘亲会医术的事，可是连爹都在极力隐瞒的。 不说清楚，那好像是自己厚着脸皮独占了家里的东西似的。 柳雅一向直来直去的，还是第一次这么伤脑筋，觉得事情有点难办。 可是柳雅的为难，在柳絮儿眼里看来是真的想要独占那个箱子和箱子里的书了。她心里更是觉得，那本书或许真是个宝贝呢？ 想起今天在秋红姐家买菜，和她说起爹把个小箱子给了柳雅的事，秋红姐怪自己不识字。 秋红姐还告诉柳絮儿说：“也许那本书是个古籍，又或者出自名家之手，要是拿到城里去卖，那可是值了大钱了。再说，你家那个二丫头现在不仅不傻了，可真是精明的很啊。你不是说她能把捡来旧东西都卖个好价钱吗？那本书说不定也有什么好处，她才想着独占去的。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个好东西，你爹能锁在箱子里那么多年吗？” 再想想昨天柳雅还急着进城了，柳絮儿越想心里越憋屈。她也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然后道：“雅儿，你看这样行不行。那本书你拿出来咱们姐弟三个分分，这总归是娘亲留下来的东西，谁也不想把娘亲给忘了吧，都是想要留个念想。” “啊？书要咋分啊？”柳雅有些懵了，她这次是真的没有猜着柳絮儿的心思，不知道有个秋红已经在外面给柳絮儿吹了不少的耳边风。 柳絮儿道：“那书不是有页数吗？按照页数分呗。” 柳雅一听急了。先不是说那里面记录的医术是不是能够外传，是不是有可能暴露娘亲当年的秘密；单单把那本娘亲写的手札撕开，是柳雅不能接受的。 柳雅把手里的菜一放，站起身来看着柳絮儿道：“大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说起要分那本书，那真是娘亲写的一本随记。若是你觉得书是咱家的东西那当我只是借来看看好了。我看过之后还给爹，让爹好好的保管着。至于今后是不是给小树儿，也让爹来做主吧。但是把书撕开，我是不同意的。” “雅儿，不撕开怎么叫分？何况着你不是也得着一份吗？”柳絮儿不识字，当然不知道书是要连贯在一起看的。在她想来，书页跟布头一样，面的字好像是布的花纹，撕开了只是不完全了，有啥关系呢。 可柳雅当然不会这么想，好好的一本医书手札这么毁掉了，她可是会心疼的。 咬了咬牙，柳雅道：“大姐，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存着要分书的心思，但是这本书是娘亲亲手写的，无论如何不能破坏。你要是执意要分，我去找爹说。要是爹也同意这么分……那当我求你们，把你们的那份卖给我好了。我要个全本的，余下的两份你看看值多少钱，我愿意出。” 柳絮儿听柳雅直接说要花钱买，也是愣了愣。心里更是觉得不是滋味了。这要是自己今天不提起来，是不是柳雅把书占去了也不吭声？还哪会说要花钱买呢。 柳絮儿歪嘴笑了笑，道：“那找爹说去吧。反正我是觉得，咱家也没分家呢，啥东西都是大家有份儿的。是你先开了这么个头，把娘亲留下的东西占去了。大姐也不是和你计较，是觉得你不该这么做，不能给你打下这个强占东西的底。” 柳雅顿时眼眸一暗，觉得柳絮儿这话说的过分了。事情明明是她先挑起来的，还说要把书分了，怎么嘴巴一歪说成是自己占了家里的东西呢。而且看柳絮儿那架势，分明是受了人的挑唆。否则以她的性子，是不会有心来和自己找事的。 柳雅冷笑一声道：“柳絮儿，我问你，你昨天晚看我抱了箱子回屋，怎么不吭声？为啥今天出去了一圈回来，不是昨天那低眉顺眼的模样了？是不是外面谁给你出的主意，让你来找我要这本书的？我告诉你，外人终究是外人，不是自家的亲姐妹。你要是还犯傻，存心信着外人，不信自己家里的姐妹，我可不能惯着你。” 206.第206章 打了柳絮儿一巴掌 听柳雅说不能惯着自己，柳絮儿愣了一下。 net随即她也想起了之前柳雅对自己的狠劲儿。 可是这次柳絮儿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心更是怒意横生，冷笑一声道：“你可真是没有惯着我呀，和自己大姐说话，从来都是吆喝着，指使着，也没见你那次把我当姐姐一样的尊敬过。要是真的心里有我这个大姐，你跟爹要书的时候，为啥不当着全家人的面？为啥还耍着小心思，非要说去给爹洗脚？给爹哄着高兴了，把东西要来了是吧？今天不也是这样嘛，我去买菜，回来还要做饭吧。可你呢，回来早了和爹在屋里说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说爹手巧，哄着爹给你编篮子，回头好卖个大价钱。” 柳雅眨巴下眼睛，实在没想到柳絮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反问道：“难道我要去卖篮子也不对了？我不是为了这个家在赚钱吗？” “是啊，赚了多少了？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谁赚来的钱都是这个家的钱，要交给爹保管的。可你呢？一门的心思攒着私房钱吧？” “我攒什么私房钱了？柳絮儿，你好日子过腻歪了吧，琢磨着起什么幺蛾子？你要知道，和我打架没有好果子吃。”柳雅不是威胁，而是快要压不住火了。 “我没想和你打架啊，也打不过你。”柳絮儿说完，冷笑着数落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悄悄的攒下好几两银子了。还花了不少呢，连铜镜都买了，那可算是矜贵玩意了。你看看咱们村有几个姑娘有自己的小镜子啊？最多是家里堂屋摆一面铜镜而已，那还得是全家人照着用的呢。” “你敢翻我的东西！”柳雅真是气极了，走过来抬手是一巴掌。 柳絮儿竟然没躲，挺着腰板等柳雅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脸，顿时是红彤彤的一个巴掌印。 柳雅出手之后有些后悔了，但又想着柳絮儿不教训一下不行，才没有收手。只是她也没有想到，柳絮儿竟然会不躲不闪的硬挨了自己一下。 看着柳絮儿脸的巴掌印，柳雅也是愣了愣，心里更加后悔，觉得总是自己先动手不对。便说道：“大姐，我不该打你。但是你也不该翻我东西吧。” “哼，我翻你东西不对，我认错，现在给你赔不是了。”柳絮儿竟然不哭不闹，还如此淡定的回道：“我跟你赔礼道歉了，可我脸的巴掌印子怎么办？你让我也打一巴掌？” “你……”柳雅第一次发现，柳絮儿竟然还存着这样的心思。她以前是看轻了柳絮儿，还是说柳絮儿的心思见长？又或是，她背后的那个人挑唆的能耐太厉害？ “怎么？只想着占便宜，不想吃亏啊？”柳絮儿冷笑着问道。见柳雅瞪着自己不回答，便道：“那好，我找爹去评理吧。来龙去脉我都照实说，绝不添油加醋。别说我是欺负你。” 说完，柳絮儿一仰头，顶着脸的巴掌印子往柳达成那屋去了。 柳雅满心的愤愤，可是又好像一拳捶在了棉花，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气得柳雅一抬脚，把地的菜篮子踢翻了。 正在这时候，小树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姐、二姐，我回来了。做好饭了没？我饿了。” 柳雅没吭声，也没听见柳絮儿回答。 过了一会儿，小树儿栓好了山羊小黑往厨房跑，一边道：“人呢？做饭了没啊？” 小树儿进了厨房，见地的菜篮子翻了，柳雅站在那鼓着两腮，一脸的愤愤模样。小树儿疑惑道：“咦，二姐，你咋了？大姐呢？” 柳雅被小树儿这么一问，才觉得委屈。她一把将小树儿拉到身边，抱进了怀里。 小树儿还小，他的肩膀太窄，扛不住柳雅的委屈。所以柳雅没有哭，也不值得哭。只是觉得有气撒不出，所以想要找个肩膀靠一靠，也算是个解脱。 小树儿却楞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僵直着身子由着柳雅抱着。半天之后才问了一句：“二姐，是不是大姐又惹你生气了？” 听小树儿这么问，柳雅反而笑了，反问道：“你咋知道是大姐？” 小树儿摇头晃脑袋分析道：“我又没在家，当然不是我。再说，要是我在家的话，肯定是逗二姐开心的。也不会是爹，爹最疼的是你了，所以肯定是大姐。” 柳雅想了想，却摇头道：“不是你大姐，她没那个心机。肯定是外面的什么人在挑唆她。要是让我知道了，定然不会让她好过的。” 小树儿吐吐舌头，从柳雅的怀里挣扎出来道：“那行，你去找外面的坏人吧。我摘菜，我炒菜，我做饭，你们等着吃现成的吧。” 说完，小树蹲下来，把小板凳也拉过来坐下，认真的开始摘菜。 柳雅看着小树儿摘菜，便也蹲下来帮忙，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柳絮儿进了柳达成那屋，好像没怎么说话似的。反正没有听到柳絮儿哭诉，也没听见柳达成呵斥，更没有叫柳雅也过去。 一直到菜都摘好了，柳雅的气也算是消了。便吩咐道：“小树儿，你洗菜，我先烙个鸡蛋饼。一会儿菜洗好了，切好了，我再下锅炒。” “二姐，你不生气了？用不用我去爹那屋打听打听？看看大姐怎么告你的状？”小树儿一脸的古灵精怪，分明是偏向着柳雅这边的。 柳雅摇头笑笑道：“算了，本来没多大的事。是她受了别人的挑唆来跟我闹，我没压住火，给了她一巴掌。毕竟打人是不对的，何况还是跟自己家里人动手呢。” 小树儿点点头，又给柳雅竖起个大拇指，道：“我二姐是大度，竟然这么看得开。回头我打听到谁挑唆咱们家里的关系，也弄他们家个鸡犬不宁。” 姐弟二人都没了气，便有说有笑的做起饭来。 而柳絮儿还在柳达成的屋里，一脸震惊的看着爹，有些不敢相信爹刚才和自己说的话。 207.第207章 态度改变 柳絮儿难以相信爹之前对自己说的话，不由得再次问道：“爹，你说的是真的吗？雅儿她……” “絮儿。 net”柳达成截住了柳絮儿的话，低声道：“你们姐弟三个每人相差两岁，可是你树儿整整大了四岁呢。树儿那时候还小，还裹在个包被里头，不可能记得这件事的。可你那时候足足四岁了，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了？” “我……”柳絮儿蹙眉回忆着，继而默默地点点头。 “这事也只有咱们家里的人知道，可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柳达成拉过柳絮儿，让她坐在炕沿，给她顺了顺头发，又看看她脸的巴掌印，道：“爹今天跟你说个明白，是想要让你知道，爹不是偏向着雅儿，也不是雅儿和爹耍了什么心思才要去了那本书。而是因为她娘亲对我们柳家有恩，那本书也是她娘留给雅儿的东西，那不是我们柳家的。” “是，我懂了。爹，雅儿她是我的亲妹妹，我不该和她争的。”柳絮儿说完，摸了摸自己已经红肿起来的脸颊，自嘲的一笑道：“我这一巴掌挨的不冤，雅儿她打的对。何况她现在为了咱们家已经做了那么多了，是我们柳家欠她的。” “嘘”柳达成赶紧摆摆手，道：“别乱说话，这事别让雅儿和树儿听去了。” 柳絮儿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又保证道：“爹，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的，你放心吧。” “那好，你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亲姐妹，要好好相处。雅儿毕竟还小，你是大姐，要多让着她。”柳达成说完，朝外努努嘴道：“雅儿和树儿已经在做饭了，你也快去帮忙吧。” 柳絮儿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柳达成想了想又叫住她道：“絮儿啊，爹还想跟你说，雅儿赚的钱，爹是一都不会要的。现在都给她攒着，以后那全是她的嫁妆。毕竟爹的腿瘫了，没法再赚钱给你们攒嫁妆了，要靠你们自己了。” 柳絮儿听了，抿了抿嘴，半晌没说话。又想了一会儿才道：“昨天雅儿和我说了，让我找牛婶学着种菜。我把前院、后院的空地翻整翻整，然后买点菜种子种下吧。以后我一边照顾爹，一边种菜卖钱。” “嗯，好，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柳达成满心安慰的点点头，感觉眼眶又湿润了。 柳絮儿闷着头走出了柳达成的屋子，深深的吸了口气，感觉肩膀的担子还是那么的沉重。再看看厨房里亮起的灯，摸摸还红肿的脸，苦笑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大姐。”小树儿听见门声抬头，看到柳絮儿进来了。本来他还想帮柳雅说几句话，可是看到柳絮儿脸的巴掌印，小树儿也心疼，便低下头不说话了。 柳雅正在往外盛菜，听见小树儿叫“大姐”，心头是一阵堵得慌。本想要盛了菜出去，不和柳絮儿碰面，最好是等他们吃完了自己再吃。 不成想柳絮儿径直走了过来，伸手把柳雅手里的锅铲接了过去，说道：“我来盛菜吧。刚才和爹说话，也没帮忙做饭。”说完，柳絮儿看看不说话又面露尴尬的柳雅，声音涩涩的道：“雅儿，还在怪大姐跟你计较呢？大姐确实不对，你打得好。不过，打也打了，大姐望你别计较了。大姐当你还是个小孩子，不记仇的好不好？” 柳雅本来放了锅铲要走的，可是听到柳絮儿突然说了这些话站着没动。 “怎么？还怄气呢？”柳絮儿见柳雅不吭声只看着自己，弯着眼睛勾起嘴角笑了笑，说道：“行了，别气了。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咱们是一家人，是亲姐妹，总不能因为小吵小闹的真的翻脸记仇吧。” 柳雅对于柳絮儿的转变是真的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看着柳絮儿的眼神，又不像是在使什么坏心思。 柳雅也清楚，柳絮儿的脑子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心眼其实也没有多么的坏；是耳根子软，听不得外人的挑唆，所以才有了刚才的那么一出。 柳雅正琢磨着，还没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柳絮儿说几句能缓和的话，小树儿跑了过来，一把抓住柳絮儿的手道：“大姐，你这话算是说对了。咱们是一家人，谁也不会记仇的。你快说说，究竟是谁在你背后挑唆的，我找她算账去。给她左右脸都来一巴掌。” 小树儿的一句话，解了柳雅的尴尬，也给抛给她一个话头。柳雅借势道：“对，大姐你是耳根子软，爱听信别人说的话。你告诉我谁这么坏心眼，我和小树儿找她算账去。” “没谁啊，是我自己心眼小，胡乱琢磨的。”柳絮儿赶紧摆摆手，道：“雅儿，既然你也不怪我，那好了。咱们还是好姐妹，以后我不和你吵架了。要是我忍不住还发小脾气，你在我这边脸也抽一巴掌。”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任谁也没法再发脾气了。小树儿又一手拉起一个，傻呵呵的陪着笑，柳雅算是再有气，为了这个家的和睦也都忍了下去。 饭菜做好了，还是端去柳达成那屋吃。柳达成竟然没有提起柳絮儿和他告状的事，也丝毫没有问柳雅为什么打了柳絮儿。这分明是在给孩子们一个空间，让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去处理。 柳雅对于柳达成的宽容很是赞赏，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被爹问起为什么打了大姐，自己要怎么回答呢。 饭后，因为之前的矛盾，各自心里还是有个疙瘩的，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话，柳雅打算回屋了。 倒是小树儿收拾了碗筷跟着柳雅过来，道：“二姐，你可是忘性真大，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事了？” “啊？我答应过你的什么呀？”因为柳絮儿的事，柳雅的心情并不是太美好，所以一时间还真是没想起来。 小树儿一笑，指了指柳达成隔壁的那间闲置的屋子，道：“你答应了给我在爹的隔壁摆一张小床的。” 208.第208章 小树儿有了新床 小树儿说完，柳雅才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还说以后修房子的时候顺便再给他搭个火炕。 net而且今天去春妞家，小树儿还说过要跟四平学着砌火炕呢，柳雅却都没想起来。 柳雅一拍脑门，道：“真是二姐忘了。对不起了，小树儿，二姐现在去帮你搭张床，再给你铺好了被褥总行了吧。” 小树儿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是个说话算话的二姐。” 说完，拉着柳雅往后院放杂物的小板棚走。一边走还一边道：“木板我都选好了，二姐是给我帮个忙而已。” 姐弟两个一起来到小板棚，果然看到板棚里竖着放着好几块木板，应该是小树儿之前选出来的。 柳雅问道：“可是这么几块木板，我们又不是木匠，怎么做张床给你？要不，你再等一天，明天叫大姐帮你找个木匠回来吧。” “切，小看人。”小树儿竟然白了柳雅一眼，然后道：“二姐，你帮我抬木板行了。到时候你知道了。” 柳雅一笑，“行，我倒是看看你要怎么办。现在我只负责动手，一切都听你指挥。” 说完，柳雅帮小树儿抬起最大的一块木板，两个人开始往屋里运。 柳达成和柳絮儿都听见动静了，柳达成在窗口看着问道：“树儿啊，你这是要干啥？大晚的，别折腾了。” 柳絮儿也出来问道：“是啊，你们这是要干啥呀？” 小树儿却摇摇头道：“没事没事，我和二姐搭手干活行了。大姐，你洗衣裳去吧。爹，你也关窗子歇着吧。晚了，别编篮子了，当心累坏了眼睛。” 这是柳雅经常告诉小树儿的话，如今听他像模像样的说给柳达成听，柳雅不由得好笑。也道：“是啊，我跟小树儿干行了，也不是多大的工程，估计一会儿弄好了。” 姐弟两个继续抬着木板进了柳达成隔壁那屋。一进去柳雅看到，屋里的地已经扫干净了，靠里面的墙边摆着几块高矮差不多的石头。 一看这架势，柳雅想到了沧千澈睡着的那张简易的小木床，也明白小树儿是要搭一张什么样的床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小树儿也要弄成这样，柳雅的心里是好一阵发涩。 等到把余下的几块木板都搬过来，一块块的在石头摆平，柳雅一转头往外走。 小树儿连忙叫道：“二姐，你这走了？帮我扶着点啊，我还得钉几颗钉子呢。不然晚我一翻身，床板散了咋办？” 柳雅这才转身回来，问道：“还得钉钉子啊？我不知道。我以为这样行了呢，我打算回屋里把我那床褥子给你拿来铺，让你可以软和点。” 小树儿吐吐舌头道：“原来二姐这么贴心。行，先扶好，我很快钉完了。” 小树儿干活也是把子好手，拿着个小榔头“叮叮当当”的几下子，把这几块木板钉结实了。然后又拉着柳雅在面坐了坐，道：“咋样，二姐，还结实吧？” 柳雅点点头，赞道：“嗯，结实，我弟弟可真是能干。你先这样应付着，二姐这次不会忘了，一定尽快找人来修房子，再给你重新砌个结实又暖和的火炕。” “二姐，你不是挺聪明的嘛，怎么没看出来呢？”小树儿坐在床板，还颠了两下，笑着问道。 “啥？看出啥？”柳雅懵了一下，没明白小树儿这话里的意思。 小树儿又“哈哈”笑了两声，才道：“我是怕二姐睡不着，闷在屋里难受。我和大姐一个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其实不急于这一时的。” 听小树儿说完，柳雅的心头一颤，一把将小树儿抱在了怀里。在他的背拍了两下道：“坏小子，让二姐这么窝心。原来你是怕二姐心眼小、心思窄啊？放心吧，二姐早忘了之前不愉快的事了。” 柳雅真是没有想到小树儿竟然这么有心思，还这么的体贴。这份感动，可真不是能表达出来的。 小树儿被柳雅抱着，喉咙也有些哽。一双小手环过柳雅的腰，颤声道：“二姐身也有和娘亲一样的味道，二姐最像娘亲了。” “臭小子，别把鼻涕粘在我身了。”柳雅不好意思的推开小树儿，其实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真情流露。 可是看着小树儿那一双晶亮的大眼睛，又忍不住把小树儿拉进怀里，拍了两下之后才放开。 “行了，床板也搭好了，铺了床我可以睡了。二姐你也早点睡，既然没有啥不高兴的事了，应该能很快睡着了。”小树儿说完，主动放开了柳雅，出门去柳絮儿那屋抱自己的被褥了。 柳雅也出来，回到自己的屋里，把自己一床最好的褥子抱出来，去给小树儿铺。 小树儿先回来的，见柳雅也抱着褥子过来了，忙道：“不用了，二姐，我这被褥够了。我是男孩子，身子骨硬；你是女孩子，身子骨软，最怕硌着了，快点抱回去，给你自己铺吧。” 柳雅却不应声，只是走过来硬是把自己的这床褥子给小树儿铺，又摆好了枕头，卷好了被窝，才道：“你不是说二姐身有娘亲的味道吗？那把我的褥子借给你睡。回头二姐买新被褥回来，咱们都换新的。” “哎，好。”小树儿知道推脱不过，索性脱了鞋子跳床去。 小板床并不高，其实也不是很稳定。幸好小树儿年纪还小、身子轻，所以睡着才会稳当。 见小树儿准备睡了，柳雅也退了出来。但是她站在院子里，抬头把柳家的几间土坯房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心已经在打算着，该怎么把房子也修葺修葺了。 自己总是说“有钱了、有钱了”，有钱了怎样怎样。现在总算是有点银子了，却又答应把钱借给春妞了。柳雅虽然从来没有后悔帮春妞，但是她也觉得，柳絮儿发脾气也并非没有道理，自己似乎做的并不是那么的好。 209.第209章 问柳雅赚钱了没有 第二天，柳雅特意起了个大早。 net不过她还是没有早过柳絮儿，柳雅起来的时候，柳絮儿已经在院子里，拿着把掉了齿的木梳梳头了。 柳雅走过去，把手里的铜镜递了过去，说道：“大姐，这面铜镜其实是给你买的。只不过那天我回来晚了，忘了拿出来了。” 柳絮儿看着柳雅手里的铜镜没接，抿了抿嘴道：“雅儿，昨天真的是大姐的不对，你要是再这样，大姐可没脸在这个家里待了。” “不是。”柳雅摇摇头，笑道：“这镜子挺特的，你照着好看，我照了不那么好看了。我卖镜子的时候，觉得这面镜子挺适合你的，特意给你买回来的。你要是不收，别人可没你照着这么合适了。” 柳絮儿楞了楞，视线又转到铜镜。说实话，她是真的喜欢。可是因为家里穷，娘亲以前有一面鎏银的镜子，后来都卖掉了，从此以后家里都是用水盆里的水照照而已，她都快要记不得当初照镜子的感觉了。 柳雅又把手里的铜镜往前送了送，道：“大姐，你照照试试吧，真的好看。” 柳絮儿这才犹豫着接过来，往脸照。镜子里映出来的少女并不是一等的美人，但也算是清秀可人。五官倒也匀称精致，是皮肤略微有些发粗，但好在面色不错。 柳絮儿对着镜子摸摸脸，镜子里的人儿也摸摸脸；又顺顺头发，镜子里的人也顺顺头发。照得清清楚楚的，可从水盆里看着自己要清晰多了，也真实多了。 柳絮儿一时间竟然激动的手有些抖，再抬头看看柳雅，道：“雅儿，谢谢你，这镜子……真好看。” “不是镜子好看，是镜子里的大姐好看。”柳雅走到柳絮儿身后，和她一起看着镜子里的姐妹两个，笑道：“回头把这破木梳换新的，再给你买点钗呀、坠子啥的，装扮一下更好看。现在日子好了，咱们家吃的也别将，多吃蔬菜、多喝汤，养一阵子个个都能水灵灵的。” 柳絮儿点点头，眼圈都红了。回头一把抱住柳雅，颤声道：“雅儿，真心是大姐不对，大姐心眼小了，算计的太多。你这是……这是什么德报什么冤？大姐以后保证不和你生气了，要是大姐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还抽我嘴巴。” 柳雅拍拍柳絮儿的背，笑道：“那叫‘以德抱怨’，不是冤仇的冤。再说，咱们是姐妹，哪有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个词不合适。以后咱们也不吵架了，日子好了还吵，那要给人看笑话的。” “嗯，我知道。其实大姐是觉得自己没用，这样****都闲着，也太难受了。”柳絮儿松开柳雅，又看看手里的镜子道：“我今天去找牛婶学种菜，回头我在前院后院把菜种好了，也能赚钱养家了。到时候，大姐送你一盒最好的胭脂。” “行，那我可等着了。”柳雅点点头，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柳絮儿也笑了，看着柳雅满心的愧疚，觉得这个妹妹真是好的没话说。 柳雅道：“大姐你洗漱吧，今天早我做饭。吃饱了，我还要出去呢。今天可能回来的更晚些，你们还是不用等我了。尤其告诉小树儿，千万别去村头接我了，也许我抄近路，爬山回来呢。” 柳絮儿都一一答应着，匆忙的把头发一扎，进了厨房给灶里添火，帮柳雅打下手。 柳雅也洗了把脸，把手洗净了已经在淘米准备煮个红豆粥。红豆和着大米、江米煮烂了再加点糖，又香又甜，又软糯。 小树儿几乎是被红豆糯米粥的香味给熏醒的，还揉着眼睛进了厨房，说道：“我说今天怎么一早闻着这么香，原来是二姐在做早饭啊。” “是，你二姐做的是香，你大姐做的是凑合吃，对吧？”柳絮儿一边添柴，又烧了一壶水，一边问着小树儿。 小树儿一撇嘴，嘻嘻笑道：“大姐，你在灶下烧火呀？我还以为你还没起来呢。没看见。” “没看见说二姐好，看见了，该说我好了吧？”柳絮儿笑问着。 小树儿点点头道：“是啊，大姐也好，二姐做饭要是没有大姐添柴火，这粥能煮的这么香嘛。火候好啊。” 柳絮儿和柳雅听完都笑了。柳雅推小树儿道：“小嘴，真会说。行了，起来了洗洗吃饭。” 一早这和和美美的一幕才让人觉得温馨，柳达成听见两个闺女和儿子在厨房笑着说话，也露出了笑脸。 吃过早饭，柳雅收拾一下东西，又准备出门了。今天她打算把前一天赚的银子都带，看看还能有啥大买卖没有。另外，还把柳达成编的篮子挑了几个带着，也准备找个特别的销路。 小树儿道：“二姐，用不用我送你啊？你提着这几个篮子倒是不重，不过不好拿呀。” 柳雅道：“没事，这几个篮子用个包袱皮包，我背着走行了。到了大张村有车了。” 柳雅说完，找了个大包袱皮，把几个篮子包好了往背后一背。因为这几个篮子都不是普通的形状，没法整齐的套在一起，所以显得包袱挺大的，几乎柳雅还要宽了。 小树儿看了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虐待二姐呢，一早让她一个人背这么大个包袱去城里卖。” 柳雅笑着道：“是啊，知道你二姐不容易了吧。你记得好好识字、背书，晚回来我考试啊。” 说完，柳雅和柳达成说了一声，出了门。 村里的人并不会整天都进城，算是到镇去的也很少。所以看到柳雅又往村外走，有人远远的问道：“柳家二丫头，又出去啊？见你整天这么忙活，到底赚没赚到钱啊？” 柳雅回头瞅瞅，问话的是个老汉，自己只是觉得脸熟，并不认得。但看那老汉的面相挺和善，问话的口气也不是刻薄的，反倒像是关心。便回答道：“我爹编的篮子我拿去卖。还没卖呢，咋知道赚不赚钱。” 210.第210章 恋爱的感觉有点甜 那老汉叹了口气，道：“唉，小姑娘家家的，要养家糊口的也不容易。 net路小心点，回头去买油的时候，让我家老婆子给你便宜点。” 柳雅这才想起来，这个问话的老汉应该是陈老头，是那个开油坊的。而他家的陈婆子，看着挺厉害、说话又耿直的一个人，可是说出来的话头头是道，很有骨气。柳雅对陈婆子的印象不错，对这个陈老头自然的印象也好了。 柳雅是一笑，道：“那谢谢陈伯伯了。” “哎，好。”陈老头朝柳雅摆摆手，转身朝油坊的方向走了。 柳雅看着陈老头略微佝偻的背影，却觉得还是好人多。一句“路小心”，足见这份关切和诚意了。 心情不错，柳雅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不一会儿出了村，拐进了山间的路。 今天倒是没有人和柳雅同路了，柳雅也落得清净。忍不住一边走，还一边哼着歌儿。 转过一个弯儿，柳雅正走着，感觉耳后有风。直觉有什么东西从右后方打了过来。 柳雅身子飞快的一闪，躲过了这一下，随即身子紧紧贴在山壁，把身形隐住，只侧目向刚刚打来东西的方向看去。 最先看到的是滚落在地的一颗小石子，小的也是小指头肚那么大一丁点。而且落在地也滚了一圈，应该是打击的力道不大。 柳雅拧着眉头想想，应该不是有人要暗算自己，这才慢慢的探出头来，朝后看去。后方没人，但是按照击打的方向计算，人应该是在方。 而柳雅再向看，见半山崖子一块凸起的小石台耷拉下两条腿，沧千澈笑盈盈的坐在面，正看着柳雅。 “你怎么在这儿？”柳雅愣了一下，从隐身的地方走出来，抬头问道：“身不疼了吗？爬那么高干嘛。” “好了。”沧千澈回应着，随即身子一纵，从石台直接往下跳。 从半山崖子到地面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沧千澈直接纵身一跳的样子把柳雅吓得心头一抽，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 沧千澈却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地，走前看了柳雅一眼，笑问道：“你担心我？” “是啊，我怕你摔死了，没人给我练手。我这刚学的医术，没有用武之地了。”柳雅嘴硬瞪了沧千澈一眼。 不过距离近了可以看到，沧千澈的脸色还是青白的，额角也微微有些汗水，应该并没有完全好，多半是在硬撑着而已。 柳雅伸手一抓，轻易抓住了沧千澈的手腕，微微用力捏了一下，沧千澈想挣竟然没有挣脱开。 柳雅“哼”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托起他的手肘，道：“别动，给你诊脉。” 沧千澈这才老实了，乖乖的站着没动，但眼睛却是略带紧张的盯着柳雅的。 诊了一会儿，柳雅皱着眉头道：“你知不知道，这样硬撑着对你的身体伤害很大？你不能乖乖地在家里躺着等我吗？晚回来，有药吃了。” “我躺不住。”沧千澈扁了扁嘴，俊美的样子带着点孩子气，特别的可爱。 柳雅恨不得捏一把他的脸，但随即想到这小子其实傲娇的很，强忍着没有动手。只是道：“行了，现在医生发话了，让你回家卧床休息，等我晚带药回来。但是我回来之前，你除了茅房之外不准乱动。而且早饭、午饭、晚饭都要吃好。” “哦，知道了。”沧千澈虽然说是“知道了”，却没有转身要走的意思，眼睛看着柳雅身后的大包袱，问道：“这里面是什么？重不重？要不，我送你到大张村吧。” “是几个篮子，看着占地方，一点都不重。”柳雅说完，忽然挑着眉头凑近沧千澈，问道：“你也担心我啊？” “切，是怕你累死了，没人给我治病。”沧千澈说完，转身要走。不过走了几步回头看看，见柳雅还看着自己，便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我只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来这儿？”柳雅心里隐约的觉得，沧千澈是特意在这里等自己的。 沧千澈停住脚步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转身回来，从身取出一个树叶裹着的东西递给柳雅道：“其实是知道你今天进城，给你送这个来的。” 柳雅见这包东西是沧千澈从身拿出来的，便问道：“那你刚才怎么不直接给我，偏偏要走了几步再回头给？是不是害羞，不好意思直接拿出来？等着我叫你吗？” 沧千澈听柳雅说完，俊脸一下子红了，不等柳雅再问他这是什么，把树叶包往柳雅的手里一塞，纵身一跃跳了山崖。 柳雅看着沧千澈跳跃着走到不见了影子，这才把手里的树叶包打开。见里面包的竟然是一块蜂巢。很新鲜的蜂巢，带着蜂蜜和花粉特有的甜香味儿。 柳雅的心里一甜，吃了这蜂巢里的蜜还甜。又朝沧千澈离开的方向看了看，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大声的喊道：“记得乖乖的等我回来啊。” 山壁传来回音，是一连串的“乖乖地等我回来”“等我回来……” 心情大好，柳雅走路都很带劲儿。她没有恋爱过，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恋爱，只是感觉这种懵懂的情愫让人挺舒服的，而且心里还带着点期待。 来到大张村，两辆马车已经等在那儿了。柳雅之前和二栓约好了今天包车，所以二栓的车一个人都没有。 二栓见柳雅来了，也迎来道：“姑娘，今天可是挺早啊。现在走吗？” 柳雅了车，说道：“嗯，走吧。还是原来的路，直接去城里。” 二栓也跳了车辕，和旁边还在等着客人的王叔招呼了一声，便赶着车路了。 今天天气挺好的，路况也次要好的多，所以马车走的快。加柳雅心情也好，所以没觉得怎么样已经看到城门了。 柳雅对二栓道：“你还是送我进城吧。还是次的那个地方放我下来行，时间也是和次差不多，我到时候去那儿找你。” 二栓答应着。一切照旧。 211.第211章 紫若给个红包 等到了地点，二栓停下马车让柳雅下来，柳雅先给了车钱，一路直奔红袖坊去了。 net 今天这笔生意，柳雅可是在心里盘算好了的。所以成功与否，看她怎么从红袖坊入手了。 因为时间前一天早了点，所以红袖坊显得更为安静。柳雅还是来到后门，见第一次遇到的那个收菜的婆子正在门口张望着。 柳雅走过去，朝那婆子笑了笑，道：“大嫂子早，还认得我吗？我是前天过来给姐姐们妆的。” 那婆子一见是柳雅，笑道：“呦，是你呀，小姑娘。昨儿还听见姑娘们议论你呢，说你今天来，可不真是来了嘛。” 柳雅听了，心暗自高兴，知道这生意或许能成。不过她脸可是表现的很淡定，说道：“没想到姐姐们还记得我呢。那我现在进去成吗？怕姐姐们没起床，吵了她们。” “大都起来了，不过要是还没开门的你别去吵。”那婆子说完，让开了门口，让柳雅进去，并说道：“听紫若姑娘念叨你最多，刚才见她那屋的窗子开了，应该也是早起了，要不你直接去紫若姑娘屋里看看？” 柳雅道了一声谢，想了想从荷包里取出二分银子，递过去道：“大嫂子，一早的我也没带着什么礼物，这点银子算是请你吃果子的吧。以后我要是常来这里，还得麻烦你时不时的给提醒几句话。” 那婆子看看柳雅手里的银子，又看看她那一身旧衣裳，最后还是伸手把银子接了过来。她觉得这小姑娘才十来岁的模样，看衣着还是家里挺穷的，能有这份心思，也算是不错了。二分银子在这红袖坊的人看来实在不多，但她的心意可是不一样的，那些有钱人打赏的银子可是实在多了。 这婆子在红袖坊这种地方也是见惯了迎来送往的，知道收了这钱，以后只要对这小姑娘多照顾点，也算是还了她这份人情了。 柳雅也是心里想着，不怕她收钱，怕她不收。若是不接这钱，那是嫌少。如今她接下了这钱，以后随便给自己一个有用的信息，那收获可大了。 收了钱，那婆子自我介绍道：“这红袖坊下下的都跟我叫吕大嫂，专门管着院子里杂事的。平时也没什么权利，但是货物的进出、采买都是我做主。每个月去仙客居那边报账也是我的事。大嫂我为人实在，小姑娘你要是在这前后院有啥不懂得事来找我吧。不过姑娘们的事我可是不管的，你还得去找七娘。” 柳雅听吕大嫂这么一说明白了，这还算是个管事的婆子。不过既然是个管事的，还能亲自在这后门收菜，看来也是个挺认真的人。 柳雅谢过了吕大嫂，直接往楼去了。紫若的屋子她认识，所以楼之后直接往紫若的门前走。 还没走到门口，见门帘一挑，紫若从屋里出来了。 柳雅还以为紫若正好要出去，便闪开了路，朝紫若点点头，报以一笑算是大招呼了。 不料紫若径直走到柳雅面前，伸手拉了拉她衣袖，显得很热络的道：“傻站着干嘛呢？进屋呀。” 柳雅好道：“紫若姑娘不是要出去吗？” “不是出去，是专门出来迎你的。”紫若说完，先走了几步，到了门口把帘子挑了起来，竟然是等着柳雅先进门的。 柳雅怔了怔，但从门帘敞开的地方朝屋里看，柳雅顿时明白紫若的态度为何改变了。 紫若见柳雅愣了一下，便笑道：“别看了，先进屋再说吧。我在楼听见你和吕大嫂说话了，这不出来迎你进门嘛。你倒是好，在门口发什么楞。” 柳雅笑了笑，也没有客气，取下了背包放在门口，径直走了进去。 进来之后看的更清楚了，这屋里竟然真的已经换了个样。窗帘、帐幔都换成了素色的，地毯也由大红色换成了一张乳白色提暗花的。而且之前那满屋子的脂粉味，已经变成了淡淡的檀香味儿。 这样一看，整个屋子的格局没有变，但格调提高了不是一个档次啊。 柳雅心知，这个紫若姑娘也是个有心人，稍加点拨能把事情做得如此好，也难怪她曾经红过。 见柳雅打量现在的屋子，紫若便不像之前那样觉得柳雅是个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了。而是笑问道：“雅儿妹妹，看看我这屋子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提出来，姐姐我好改改。” 柳雅一边看，一边慢慢的走动着，视线从倒下审视一边，转而笑道：“已经很好了，不过，再添置个书架是锦添花了。” “哦，提醒的是，书香门第、小家碧玉，有个书架显得清雅一点。”紫若说完，走到那本来放着整身的大铜镜前面，指着铜镜道：“这镜子放这里显得俗气了，也没什么用。回头叫人抬到楼下浴间去，这里放个书架挺好。” 柳雅笑着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紫若笑着一指央的八仙桌道：“别站着了，坐吧。点心、蜜饯都给你准备好了，等你来了陪我说说话呢。” 柳雅看了看紫若，问她道：“紫若姑娘专门迎我进来，是为了说说话？” “那是当然喽，字字珠玑，一字千金啊。”紫若说完，已经走到了桌边坐下，拍拍身边的椅子道：“快来坐吧，别拿捏着架子了。” 柳雅笑着摇摇头道：“我可没什么架子，是不明白，紫若姑娘究竟是什么意思而已。” “不明白坐下听我好好说啊。”紫若又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显得很是迫切的样子。 柳雅看看桌，有几样蜜饯、几碟点心，还有一壶茶，看得出是真的摆好了在等着自己的。既然紫若还真有这份诚意，柳雅也坐了下来，问道：“现在说吧。” 紫若一笑，先给柳雅倒了一杯茶，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纸包，放在桌，推到了柳雅的面前。 柳雅又愣住了，不知道紫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212.第212章 十两银子的好处费 看看推到自己面前的红纸包，柳雅疑惑的抬头又看看紫若。 net 紫若努努嘴，道：“打开看看不知道了。” 柳雅先伸手将纸包拿起来，捏了捏。很轻薄，不像是装着大的东西，应该是纸一类的。柳雅的眉头蹙了蹙，继而又舒展开来，已经猜到是什么东西了。 柳雅没有打开纸包，只是又问紫若道：“紫若姑娘客气了，只是我不明白，这么大的赏，是紫若姑娘有什么机遇不成？” “你还没有打开看，知道是有赏？”紫若眉头一挑，笑着道：“既然猜着了，那看看这数目可还满意吗？” 柳雅笑了笑，这才伸手将红纸包打开了。不出所料，里面是一张银票，面的数额是十两纹银。 这还是柳雅第一次见到银票，之前收的最多的一次银子是前天在红袖坊卖铜镜得的，不过前后加在一起也五两左右，而且还都是碎银子，连一锭元宝都没有。而这一次，紫若竟然直接给了她一张十两的银票，倒是下了大本钱了。 柳雅没有将银票收起来，只是放在桌，用茶杯压住了，然后问道：“既然是大赏，那紫若姑娘好好跟我说说你的意思吧。” 紫若捏了一颗蜜饯放在嘴里，慢慢的嚼了嚼，像是在想着如何开口。 然后才道：“不知道雅儿妹妹是我的福星，还是你真的慧眼独具。前天你给我点拨了一下之后，当晚我便遇到了机会。大东家要在这里宴客，听说这位客人还是大有来头。因此特意吩咐七娘找个等的姑娘，而且不要庸脂俗粉。刚巧你那天给我化个淡妆，又选了件静而不俗的衣裙，所以站在莺莺燕燕之显得特别出众。加我原本也是做过红牌的，知道些礼数、懂得进退，七娘便叫我去作陪了。席间，那贵客很是高兴，我得到的赏赐也是不少。虽然当晚贵客并没有留宿，更主要的是，大东家对我也是赞不绝口。因此七娘便决定重新的捧我，打从昨天开始，我的牌子又挂在了红袖坊的首位之。” 听到这里柳雅便明白这十两银子的赏赐从何而来了，原来是紫若真的命好，遇到了这么一个机遇，可谓一夜成名，再次登了红袖坊的首席红牌之位。 这可以说是紫若的运气，又何尝不是柳雅的运气呢？若是没有柳雅的点拨，紫若未必能抓住这次机会，可若是那位贵客再晚来两天，那柳雅也不能拿到这份赏赐了。 所以说，紫若觉得这事神，很相信柳雅，也感觉这个小姑娘或许能给自己带来好运气。 柳雅听后也是笑了笑，道：“如此说来，应该是我恭喜紫若姑娘才对。可我真是穷，也没有这个再大的红包了。” 柳雅说完，又将那张十两银子的银票推了回去。 钱，柳雅需要，也爱钱。可放长线钓大鱼的路子，她也懂。这十两银子算是个彩头，送还给紫若，未必不算是个人情，以后总不会吃亏。 紫若却没有收下银票，依旧推回来道：“难道说，雅儿妹妹是嫌少了吗？那我再加一张可好吧？” 说完，紫若真的要翻荷包。柳雅这才按住她的手，道：“说实话，这十两银子已经不少了。我家里穷，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既然紫若姑娘如此诚心，那我切之不恭的收下了。” 柳雅这才收了银票，心里也是好一阵欢喜。不过柳雅面色淡然，并未表现的太过明显，只是略微显得高兴了一点，让紫若觉得她是在意这份钱的，也算是个礼貌。 紫若又把点心碟子朝柳雅推了推，说道：“不瞒你说，经你一次点拨，让我受益良多。因而我想着，是否能时不时的和雅儿妹妹你聊聊天，得你两句指引？你也知道，做红袖坊的红牌可不容易，何况我年纪也不小了，还能红多久呢？若是你有心帮衬我，这银子不会少，而且绝不是赏赐，而是谢礼。” 柳雅听了眉头挑了挑，寻思了片刻道：“紫若姑娘，既然你先提了出来，我不妨直说了。你的这个点子我也想过，我可以定期的给你一些指点，让你从容貌到衣着，由谈吐到气质都有所提升。但这些都是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究竟要如何抓住客人的心思还得看你如何运用了。想必对付男人，你的法子我还多吧。” 听柳雅这么说，紫若是一笑，继而道：“是，你接着说。” 柳雅点点头，继续道：“而且我还有个想法，是不只帮你一个人，而是让这红袖坊的姑娘都能买我的帐，受我的指点。” “雅儿妹妹，你这是不仅仅帮我一个人了？那我这红牌……还当的下去吗？”紫若这句话显得有些急了，估计着柳雅也是把她的担心给戳了。 柳雅连忙摆手道：“你误会了，不是我要教别人抢了你的红牌，而是让你们整个红袖坊都更红。至于倒时候谁做红牌，那还是凭个人的能耐和本事了。不过紫若姑娘放心，我与你先有了交情，对你的提点自然是更多的。我只是有两件事想求，若是你能答应下来，让我一手把你捧红也非不能的事情。” “什么？你把我一手捧红？”紫若眨巴一下眼睛，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咧嘴笑了一半，看到柳雅颇为认真的眼神和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又收住了笑，转为正色问道：“雅儿妹妹，我觉得你这个姑娘可是挺不简单的。那你不如再详细说说，你究竟有什么想法？” 柳雅认真的道：“我的计划当然还是从你紫若姑娘入手，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做，继续做你的红牌当然不是问题。但是如果你红了，可以向这里其他的姑娘推荐我的本事，说你是经我点拨才有了几分的成绩。这样其他的姑娘也会来找我了。到时候……” 柳雅想了想，才道：“凡是我得的赏赐、红包，我都分你二成。你只是说几句话而已，一样的可以收一份银子。” 213.第213章 卖竹篮 听柳雅说要给自己二成的好处，紫若又笑了。 net不过笑了一下之后，脸色又转冷了。她问柳雅道：“难道说你的意思是我帮你介绍生意，说你的好，让其他姐妹去找你指点？可如果她们经你指点红过了我，我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柳雅知道，紫若这种人不但会哄男人，也有翻脸无情的本事。用着你的时候嘴甜甜蜜蜜的，可心里不会有多少的感激。等到用不着你的时候，必定是一拍两散、人走茶凉。 也正是因为如此，柳雅在紫若称呼她为“雅儿妹妹”的时候，还一直叫紫若一声“紫若姑娘”，那便是没有深交的意思了。 柳雅也笑了，轻声道：“我这桩生意呢，也不是非你不可。若是换了别人，我还是这翻话，还是一样的两个条件，看看谁想红吧。” 紫若一怔，明显听出柳雅有几分威胁的意味了。不过再看看柳雅，紫若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一来，她已经感觉柳雅不简单，但究竟如何的深藏不露也不见得；加柳雅这番话太过大胆，所以紫若不会轻易相信的。毕竟在红袖坊混迹这么多年，她深知红牌可不是想当能当的。要是能够让这么一个小姑娘随意摆弄与股掌之，那岂不是个大笑话？ 二来，紫若看不柳雅给她的二成银子好处，可她心知这可是个联系人的好机会。她总不能一辈子只做个红袖坊的姑娘，****都这样迎来送往的吧？若是有了人脉在手，她也想着自己做点别的生意，或许能脱离这红袖坊了。谁不想从良呢，可是从良也得有一份出路啊。 想到这里，紫若便已经有了主意，问柳雅道：“你的话不是不行，也或许你本事大，能捧起几个红牌姑娘。但我要如何信你呢？你可知道，我如今的价码可是红袖坊数一、数二的高。留宿的话起码要二十两银子，陪客人喝酒也要至少五两，这还不算客人另外的打赏。你给我的那二成好处，又能有多少呢？” 柳雅听了，反问道：“那既然你想要多些银子，咱们扩大一下范围可好？不只是红袖坊的姑娘听我点拨，只要是你认识的，能说的话的人来找我，我必定能让她焕然一新。若是你能说动商家小姐、夫人来找我，我一样给你二成的好处。这样算起来，岂不是大大的一笔收入了？也不你做红牌差吧。” 听到这里，紫若的心思真是动了。她知道巧手的梳妆娘娘有商家贵胄的千金小姐排队请了去梳妆，是为了某一天的茶会、诗会能够大放异彩，得一份良缘，好嫁给那些富家公子、官家少爷。 而紫若找的是这样的一个机会，可以让她安心的从良，从良之后也不会没落下去，而是换一份更为风光的事情来做做。 想到这里，紫若点点头道：“不过，如何让我信任你，这还需要点诚意吧？” 柳雅挑了一下眉毛，起身到门口把她之前带着的包袱拿了进来。 紫若并不知道包袱里是什么，显得很是好。等到柳雅打开，看到里面是些普通的竹篮子之后，便失去了兴趣，悻悻的问道：“这又是什么意思？能证明什么？” 柳雅拿出其的一个篮子，看了看才道：“实力。我卖铜镜的实力你已经看到了，今天再卖个篮子你看看。你觉得这么个篮子要多少钱？” “几个铜板吧。”紫若可不了解这么个廉价的东西值多少钱。看起来样式倒是精致，手工也不错，可是她们红袖坊的姑娘谁会关心这东西呢？又不用她们去买菜。算是买菜的话，这个篮子是不是还小了点？ 见紫若这么个表情，柳雅笑了，伸出三根手指头摇了摇道：“我卖三钱银子一个篮子，这里是七只篮子，卖二两一钱银子。” “什么？这么个篮子，你要卖三钱银子？”紫若瞪起了眼睛，吃惊的合不拢嘴了。 “是三钱银子。如果我能都卖掉，你考虑一下和我合作的事吧。”说完，柳雅提着篮子出了门。 紫若还瞪着眼睛愣了一会儿，随即赶紧起身，跟着柳雅出门，想要看看她是怎么卖这篮子的。 柳雅提着篮子径直朝前面明姑娘那屋走去。明姑娘的房门开着，看来这明姑娘一向是早起的。 柳雅在门口轻轻敲门，然后问道：“明姑娘，我是次给你化妆的那个小姑娘，今天来问问你还要不要化妆？” “是你？”明姑娘出现在门口，看着柳雅是一笑，道：“小姑娘挺有意思的，进来吧。” 等柳雅进了门，明姑娘自然而然的看到了柳雅手里提着的包袱，笑问道：“这又是卖什么来了？你可不是专门给人梳妆的吧？” “明姑娘看看吧，我这可是个好东西。”柳雅说着，取出了其的一只荷花形状的篮子。然后看了看，走到花瓶前从里面抽出了两只绸花，往篮子里一插，举到了明姑娘面前。 明姑娘看了掩口一笑，道：“是个花篮啊。这花篮挺精致的，怎么卖？” “三钱银子。”柳雅说完，见明姑娘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连忙摆手道：“明姑娘先别吃惊，先等我说完了你再决定要不要买。” 明姑娘这才点点头道：“你说吧。不过，这一个竹篮子要三钱银子，可是贵了吧。” 柳雅道：“仅此一家，别无分号。我这可不是普通的竹篮子，明姑娘你这屋可有旱伞吗？借我一用。” “那边墙角挂着一把，你看看行不行。”明姑娘不知道柳雅又要旱伞干什么，随手朝墙角指了指。 柳雅走过去摘下旱伞，撑开划了一下。然后左手提着精致的小竹篮，右手把旱伞往头一撑，款步轻移，在屋里走了几步，又慢慢的走回来，然后才对明姑娘道：“明姑娘可是看懂了没？这么一装扮起来，那是别有韵味啊。这小竹篮子是画龙点睛的一笔，让明姑娘你和别的姑娘可是大不一样了。” 214.第214章 给明姑娘个建议 明姑娘不过是觉得柳雅很有趣，所以才想要看看她接下来要干什么。 net可是现在见柳雅这么走了几步，柳腰纤细、莲步生姿，确是挺有滋味的。尤其是那旱伞遮在头，也有几分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手里提着的小竹篮也显得清纯雅致。 明姑娘眼睛不由得一亮，朝柳雅招招手道：“你过来，我再看看。” 柳雅笑着走过来，把竹篮子递给了明姑娘，然后道：“别人家的姑娘去逛街，要么空着手，什么都不带也不方便。要么是提着个绣花包，大都是什么荷花、梅花、牡丹红的绣样，也不见得多么出彩。可明姑娘你提着这么个精致的小篮子，妩媚天成又带着几分的纯美，篮子里放着小铜镜、胭脂、口彩和手绢，天气日渐热了，还能擦个汗、补补妆，多好呢。” 一边说着，柳雅到明姑娘的梳妆台，拿了一把木梳和一个铜镜回来，往篮子里一放。又把之前插的那两朵绸花摆弄一下，正好遮在篮子，不见里面东西杂乱也能装得下，还真挺实用的。 明姑娘看着这篮子，又看看柳雅，笑道：“别说，还真是特别。” 柳雅仰着头道：“那是当然啊。明姑娘你本生得出众，要是那么随意的走在人群里，和别家的姑娘一般无异，不出彩了呀。这旱伞你拿着，在屋里走两圈试试，看看是不是提着篮子更别致些。” 说完，柳雅拉明姑娘起身，把自己手里的旱伞也塞到她的手里，示意她在屋里慢慢的走，还时不时的指指那面铜镜让她自己看看。 明姑娘身段本来好，现在一手撑伞，一手提着别致精巧的竹篮子，摇曳生姿的走着也确实好看。 柳雅又赞道：“明姑娘这么好看，该这样在街多走走。随便有人问起来‘哪家的姑娘这么好看’，一说是红袖坊的，那红袖坊的名声不更大了吗？到时候，估计七娘都要高看你一眼，求着明姑娘街多走走，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咱们红袖坊的姑娘有多好看，多精致。” 明姑娘“扑哧”笑了，直接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子，可不只三钱了，递给柳雅道：“巧嘴，真是会说。我问你，前天你到紫若那屋里给她化妆，是不是给她出啥主意了？” 柳雅一听，皱了皱小鼻子，有些为难的笑笑道：“说了几句而已，没想到把个紫若姑娘说成红牌了。她刚刚还给我一个大红包呢。” 明姑娘一边提着篮子在屋里走动，看着镜姿容妙曼的自己，笑道：“红包我也有，你给我提个醒呗。” 说着有意，听者有心。柳雅多么的冰雪聪明，一下子懂了明姑娘的意思。她抱肩倚在桌子边，说道：“那再走几步，让我好好瞧瞧。回头给你说几句金玉良言。” 明姑娘白了柳雅一眼，不过还真是没停下走路。 看了一会儿，柳雅便道：“明姑娘该歇歇了。” “什么？”明姑娘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柳雅。 柳雅却摇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说你从今天晚开始收了牌子不接客了。明天开始，白天去街走走逛逛，晚把当街的那扇窗子打开，坐在窗边磨墨、写字。不要朝窗下看，只安心又专注的写字好。有人问起，你说在修身养性。每天晚客人最多的时候，你写一个时辰的字。记得，不管楼下谁来请都不出去，窗子也不关，也不朝下看，认认真真的写字，知道吧？三天之后，你再让七娘说你重新迎客，把身价往高了抬，也一定有人愿意点你作陪。” “小姑娘这是什么馊主意？不迎客，客人不是都跑了？”明姑娘摇晃着手里的篮子，笑着瞪了柳雅一眼。 柳雅道：“欲拒还迎才是最为撩人的。而且这红袖坊突然冒出个清高雅致的姑娘，每天晚在这花红柳绿的地方读书写字，那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象？楼下出入的公子、贵人一见必定倾心，可倾心也是摘不到你这朵美人花，也是是抓心挠肝的忍着。等憋个三天，时候不多不少正正好，你再迎客的时候，要多少银子客人都愿意出。或许，还有几个客人抢着出价，只为了你这清丽佳人复出后的第一晚呢。” “去去，小姑娘说什么一晚一晚的。”明姑娘虽然这么说，可眼睛转转，看来是活动了心思了。 柳雅一笑，道：“我现在不急着收钱，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做，三天后不红我给你赔十两银子。不过，要是你的价码真的提去了，除了给我个大红包之外，你现在的价码多了多少，我还要收三成的好处。” “行。”明姑娘秀眉一挑，倒是爽快。继而道：“不过，要是此砸了我的生意，我让你再也来不得这安济城。” 柳雅干脆道：“一言为定。若是明姑娘以后还要什么建议，只管找我。价格一直是这个价格，红包之外还要三成的好处。若是明姑娘有兴趣给我介绍生意，我也一样给明姑娘两成的好处，行不行？” “哈哈，小姑娘你把这生意打算到我的头了？让我给你三成好处，你却反过来只给我两成啊？”明姑娘虽然这样问，可脸却是带着笑的。 柳雅也笑了，道：“我是凭着本事和一双慧眼收钱的，明姑娘是介绍个生意而已，坐着收钱拿两成，也是不少了吧。” 明姑娘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柳雅心里美滋滋的，看来不需要那个紫若姑娘，她这生意一样的好做。 等柳雅提着她的篮子再从明姑娘屋里出来，又有几个好的姑娘围了来，问柳雅道：“咦，你不是卖镜子的那个小姑娘吗。今天又带着什么新玩意来了。给我们瞧瞧呗。” 柳雅把包袱地放下，打开道：“精致的手提竹篮。姑娘们街的时候提着，里面装个手绢、镜子、胭脂啥的，随时见着了心仪的公子路过，拿出来简单梳妆一下再去搭话，也不算失了礼数。” 215.第215章 现在不买就涨价了 听柳雅这么说，几个姑娘都笑了。 net有一个道：“也不是买菜呢，提什么篮子呀。不要。” 柳雅不慌不忙的问道：“哪位姐姐有扇子啊？借我用用呗。” 其一个姑娘跟着搭话道：“我有团扇，行不行？还是你要折扇啊？” “团扇行。”柳雅说完。那姑娘去她屋里取了一把绢面的团扇过来，递给了柳雅。 柳雅还是左手提着篮子，右手拿着团扇，一会儿半遮着脸，一会儿轻轻的摇摆着扇子，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的。走了一圈回来问道：“几位姐姐看看，这样在街走是不是更有韵味？提着个绣花布口袋好看多了吧？要是篮子里再插一支花，或是缠一束丝绒穗子，再或是挂个精巧的荷包，那又是另有一番风情。而且我这篮子可是限量版的，我爹是最巧手的工匠，细心编的。今天带来七个，明姑娘已经卖走了一个，你们不买，一会儿我出门去卖，可一下子都没了。” “明姑娘买了一个呀？”其一个姑娘有些犹豫了，问道：“那这篮子多少钱？” “三钱银子。”柳雅见几个姑娘乍舌的模样，笑道：“这可不贵了。我这篮子和普通的篮子可不一样，是专门给姑娘们提着逛街、游玩用的。放些水果、点心又不会压坏，稍微装饰一下也各有不同，何必人人都提个布口袋呢。” 说完，柳雅朝旁边那姑娘指了指她手里的一块粉色的帕子，道：“姐姐，这帕子借我用用吧。” 那姑娘把帕子递过来，柳雅将帕子系在了篮子提手的一头。随意的摆弄一下，是一朵小花的模样，倒是显得这个篮子更精致了。 柳雅提着篮子又走了一圈，道：“看看，你的篮子和别人的不同，这不是挺好吗？反正现在还剩下六个，大家只是看看也行，一会儿真的收起来不卖了，想买也买不着呢。” 柳雅正说着，一只素手递过三钱银子，指着一只南瓜形状的篮子道：“我要这个了。” 柳雅一抬头，看到竟然是紫若在朝自己笑。柳雅也报以一笑，伸手取过那只南瓜形状的小篮子，递给了紫若。但不忘叮嘱一句道：“这篮子的形状是扁圆的，加个穗子最好看。至于什么颜色的穗子，看紫若姑娘当日穿什么衣裳了。” 说完，又对其他几个还在观望的姑娘们道：“出街的时候，穿的衣裙和你这小篮子结的物件颜色相同，还能起到搭配的作用。若是撞色的也好看，较凸显个性。个性懂吧？是你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几个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看看紫若姑娘也买了，又瞧瞧明姑娘那屋，这两位可是红袖坊最红的两位姑娘了。一时间也有人按捺不住，赶紧掏出银子买了。 其实柳雅真心没觉得自己把这个竹篮子买三钱银子有多么贵。品牌效应嘛，那些追求国际大牌的名媛、淑女不是喜欢lv、香奈儿、爱马仕嘛。同样的包包，名牌要几万、十几万呢，她这个竹篮子这么有个性，真心不算贵了。 剩下的五个竹篮子，也是一会儿的功夫被挑完了。之后又来了几个看热闹的姑娘，竟然还在询问。 柳雅笑着道：“今天可是没有了，要是有哪个姐姐喜欢，我下次带过来吧。不过，可能价钱要贵哦。” “怎么？一个竹篮子还要涨价啊？”问话的是个紫衣服的姑娘，长得挺秀气的，但是吊着个眼梢显得有些市侩。 柳雅一笑，道：“是啊，随行市嘛。我也是挺势力的一个人，好东西不涨价，对不起之前买东西的主顾啊。只有自己买的东西到手后涨价了，心里才觉得值。下次不买的，再下次还涨价呢。” 柳雅这话一说完，旁边过来个圆脸的姑娘，是次问柳雅铜镜的那个，应该是叫鸣翠。 鸣翠把那个紫衣姑娘拉了拉，道：“紫樱，这小姑娘是卖镜子的那个，你不是也想要一面那样的镜子吗？跟她说呀。” “啊？是她？”紫樱看看柳雅，又看看鸣翠，这才过来问道：“小姑娘，她们次买的铜镜，是你卖的？还有没有，我也想要一面。” 柳雅刚才把她抢白了一通，现在还是想要做生意的，便笑道：“姐姐，镜子倒是有，不过也涨价了。六钱银子一面，你要是觉得行，我给你取来。” “这……”紫樱听了皱眉，但是看看身边的鸣翠，或许是琢磨这人家有的她也想要，便咬了咬牙问道：“这样行不行，我买你一面铜镜，你下次来再给我带个小竹篮子，我都买下了，你别涨价了。” 柳雅的表情马显得很为难了，憋着半天不说话，然后才道：“我要是说不行，倒是显得刻薄了。可我这里卖出去的东西，为了老顾客着想也必须涨价啊。要不这样吧，铜镜算是你次定下的，不涨价了，还是五钱银子。不过这竹篮子，下次该什么价还是什么价卖，我是不会把好东西便宜了卖的。” 紫樱又想了想，点头道：“那行，我要一面镜子，还要一只竹篮子。镜子你现在去取，竹篮子下次你带来，我和别人一起买。” 鸣翠也在一旁赶紧道：“我也要个篮子。” 柳雅点点头道：“行。不过姐姐们要记得，我这里卖的东西特别，所以都是第一次买便宜，往后再买要涨价的。所以看着我来了，可都记着早点买，别等到好东西没有了，下次涨价了才来买哦。” 听柳雅这么说，之前几个买了篮子的姑娘都笑了。暗地里都觉得自己买的竹篮子值，才一会儿的功夫可涨价了。 没买到的虽然有些懊丧，可是想着还有一次机会，索性又有人过来找柳雅预订了。 结果这一下子，又订出去五只小竹篮子。而且还有个姑娘心眼挺多，问柳雅道：“你到底涨价多少啊？要不现在把钱给你，回头你再涨价也不怕了。” 216.第216章 紫若问第二个条件 柳雅听有人现在要付定金，便道：“涨一钱银子，四钱银子一只。 net样式你们可以挑，也可以让我帮你们挑。另外我还可以给你们提个建议，看看加个什么缀饰好看，也能显出和别人不一样来。好不好？” 那姑娘不死心，讲价道：“现在给你钱，还是三钱银子一只，行不行？” 柳雅也立刻道：“现在给钱的，三钱五一只。下次我带来的时候付钱，要四钱银子一只了。” “那行，这么定了。”那姑娘听柳雅这么说，立马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柳雅，然后道：“不过，你这要是不来可怎么办？” 柳雅笑了，道：“这么好的买卖，我怎么舍得不来呢？只为了三钱五的银子，损失了一桩大生意划算吗？再说，楼的明姑娘说了，三天后我来的时候，达不到她的要求不让我再进这安济城了。你们红袖坊的姑娘有这么厉害，势力这么大，我怎么敢得罪哦。” 柳雅故意把这红袖坊说的如此厉害，倒是让这个姑娘都显出几分的得意神情来。便道：“那好，信你这一次。我要个南瓜型的篮子，你三天后给我带来吧。” 另外几个之前也是预订了小竹篮子的，一见现在付钱还能省个半钱银子，也都纷纷的掏钱预订了。只有一个姑娘犹犹豫豫的，道：“我还没想好要啥样的，等你下次来的时候我挑好了再给钱吧。” 柳雅也没多劝，反正现在有四个人预订还付了全款，这笔买卖算是做成了。下次来的时候真心涨价到四钱银子，让她们后悔去吧。而且以后这样的生意更好做了，没有人讲价，还都得抢着买呢。 收了这几个姑娘预订的银子，柳雅又道：“各位姐姐们放心吧。我是屏山村柳家的二丫头，虽然离这城里远了点，不过以后我可是会常来常往的，所以不会诓骗了大家的银子跑路的。” 几个付了钱的姑娘都笑眯眯的说记住了，也说相信柳雅。 柳雅便又问一声道：“那我现在去给那位紫樱姑娘取铜镜回来了，还有哪位姐姐要买吗？我还是次的价钱、五钱银子卖了。过了今天可是真的要六钱银子了。” 柳雅这么一问，又有两个姑娘说是要买。柳雅都仔仔细细的看过了她们的相貌特点，让她们稍等一会儿，自己取了铜镜回来。 柳雅也没耽搁，飞快的跑出去，到那街市去找卖铜镜的那个老妪了。那老妪果然还在，远远的看到柳雅笑眯眯的招手。客客气气的道：“小姑娘你来啦？今天要几面铜镜啊？” 柳雅答道：“阿婆，我今天买三面镜子吧。不过以后肯定还会来的，你看看给我便宜点哦。” 老妪一听笑了，点点头道：“行啊。你这可是真正的好主顾呢，还是给你原来的价钱吧。买四面铜镜便宜一百，买三面铜镜给你便宜七十五好吧。” 柳雅听了满意，立刻付了钱。转身又往回跑。 那老妪在身后不住的问道：“小姑娘，你可啥时候还来呢？” “三天后还来，但是买不买铜镜我也不知道哦。”柳雅说完，已经转过街口，跑得没影了。 回到红袖坊，那三个姑娘已经是翘首盼着了。一见柳雅回来，把柳雅围住了。各自从她手里接过铜镜，图个新鲜的互相换着照了起来。 之前买了这镜子的几个姑娘可是叫她们羡慕的要命，如今自己手里也拿着和别人不一样的铜镜了，各自高兴的很，给钱也真是大方。 柳雅卖了铜镜收钱的功夫，紫若姑娘站在她屋门口看着柳雅。等到柳雅把这桩买卖做完了，才开口道：“雅儿妹妹，再来屋里做做吧，我记得你还有一个要求没提呢，我再听听。” 柳雅何其聪明，一听紫若这口风命不她是动心了，想要和自己联合着做买卖。 柳雅一笑，跟着紫若又进屋了。这次紫若开门见山道：“雅儿妹妹，我真是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呢。一张巧嘴，死的都给你说活了。你这篮子还真是挺好的，我也捧了个场，你看看之前说的那桩生意，这么定下来了吧。” 紫若在这红袖坊混迹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有些识人的本事。看过柳雅这两次卖东西，她已经明白这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小，可脑子里的东西却一点也不少。若是假以时日，必定也能成一番气候。 再不济，跟着这小丫头做买卖，真心不会亏本，还能赚个盆满钵盈是了。有这样稳赚不赔的买卖，谁又舍得放过呢。 柳雅当然也明白紫若的心思。不过现在与之前又是不同了，好像柳雅说她卖东西会涨价一样，现在直接告诉紫若道：“紫若姑娘，这第一个条件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当时你没有应允，我到明姑娘那屋转了一圈，她却答应了。这以后她也给我介绍生意，我一样分她两成的好处。” “她已经答应了？”紫若显得有些惊讶，继而一笑道：“不过我这也不算是失了机会，大不了她也介绍生意，我也介绍生意吧。倒是你这个小姑娘忒精明，一下子拉住了红袖坊的两个红牌。” 柳雅喝了口茶，用手指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并不说话。她之前已经给过紫若机会了，是紫若自己不太相信的。现在这杯羹还要不要分给紫若，全凭自己的心意了。 而且柳雅喜欢这种可以自由掌控局面的感觉，赚钱是一方面，而赚钱的同时她还要占据主动位置。 见柳雅并不回答，紫若姑娘已经明白柳雅的意思了。不过她也不是等闲之辈，脑子稍稍一转，道：“雅儿妹妹，你还没说第二个条件呢。要是我能帮你办到的，一定办。” 柳雅这才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想了想道：“紫若姑娘这么有诚意，这桩买卖当然还是要做的。至于这第二个条件嘛，倒是也简单。我是想要一只仙客居的烤鸭而已。” 217.第217章 为沧千澈抓药 紫若姑娘听柳雅说第二个条件居然是要一只仙客居的烤鸭，不由得掩口笑了起来。 net道：“我还当是什么为难的条件呢，原来是这样啊。雅儿妹妹你早说呀，我送立马送你一只。” 柳雅也笑道：“次我来的时候过了时辰，买不到了。今天这个时候去预订，也未必能订着了。不过既然这红袖坊和仙客居是一个东家，想必互相之间也是熟络的。我想请紫若姑娘这个红牌帮我走走后门，看看能不能给我匀出一只烤鸭来。如今紫若姑娘说是要送我可是好了，我还省下银子了。” 紫若也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帕子递给柳雅，道：“好说。这块帕子你拿着，什么时候去仙客居，直接找一个叫齐士明的管事，把这帕子给他说是我让你去的。让他帮你包一只烤鸭好了。” 柳雅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收了帕子不忘“谢”了一声。然后道：“既然紫若姑娘如此有诚意，那以后我们多走动走动。不管是衣着还是妆容，我都尽量帮紫若姑娘打理好。不过，人人都想做红牌，当然还是要看各人的本事和手段了。但只有一点是最最重要的，是红袖坊的姑娘如果个个都红，那生意自然好。只有名声大了，你们的日子才更好过。这是所谓的‘庙里有人烧香、和尚不会挨饿’的道理是一样的。” 听了柳雅的话，紫若“扑哧”一声笑了，道：“这喻倒是有趣。不过也真正是这个道理。我也不求别的，只求这几年再风光风光，最后得个良人能有个归宿好。” 柳雅和紫若再没了别的话，而柳雅还惦记着那只烤鸭，便和紫若告别，出了红袖坊。 这一趟来红袖坊，柳雅可是收获颇丰。兜里的银子又鼓了不少呢。 不过柳雅这次可是还记挂着好些个事情，尤其是沧千澈的那副药可是得抓了回去，人家等着救命呢。 也是很巧，红袖坊斜对面有一家叫“安和堂”的药铺。虽然门脸看着不大，但古色古香的匾额透着一股子沉韵，看来也是有些个年头了。 柳雅站在门口看了看，见往来这间药铺的多半是些个小厮模样的人，偶然有个坐轿子来的，那衣着也是相当的不错。便猜想这里的药材必定假不了，平时应该都是有些钱财、身份的人才在这里买药、看病的。 柳雅倒不是看不起那些小药铺，而是因为她现在还在学习医术的最初阶段，对于草药的识别还不是那么精准，所以找一家看起来稍微贵一些的地方，起码卖的东西不会太差了。若是以后什么草药都能拿捏得准了，再找一家经济实惠的药铺买药也行了。 柳雅往药铺里面走，有个小童子模样的走了过来。下打量了柳雅一下，但是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问道：“小姐姐是抓药还是看病？又或者是请先生门呢？” 柳雅问道：“能否借一支笔，我写个药方出来，再抓药。” “行，小姐姐稍等。”小童子很快拿了纸笔过来，递给柳雅道：“小姐姐这边请。”说完便将柳雅让到了一旁的一个小桌前。 这里应该是平时给客人休息的地方，柳雅坐在桌边想了想，便写下了一副药方来。因为她还是初学，所以只是把之前在医书手札看到的一个解毒的药方改了改，把一些药剂加大或是改小，以便适应沧千澈目前的症状。 写好了药方之后，柳雅将之递给小童子道：“麻烦你了，我要抓三副药。” 小童子接过药方看了看，一脸的惊讶道：“小姐姐这药方是……哪位大夫开具的？” 柳雅知道，一般药铺里的童子都是学徒或是这家大夫的传人，打小在这里磨练着，对于药方和药材都是极为熟悉的。而眼下这个童子如此惊讶，她的心里便有些打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写的不对了。 一想到这药回去是要给沧千澈吃的，还真怕给他吃出什么毛病来。索性问道：“这是我娘亲留下来的一个方子。小弟弟你看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小童子连忙道：“不是不是，只是看这药方像是解毒的，所以诧异而已。小姐姐，我能否把这药方拿给我大伯看看？” 柳雅皱眉想了想，估计这小童子的大伯是这里的大夫了。如果猜得不错，应该医术也是很好的。如果让他看了药方，自己倒是不怕出丑，可能还会经人点播，找出一些不合理的地方，自己也算是学着了一招。 想到这里，柳雅点了点头道：“可以看，不过能否让我也跟着一起去见见这位大夫？” “那我去和大伯说一声。”小童子说完，拿着药方走了。 不一会儿小童子再回来，手里的药方没了，只是来招呼柳雅道：“小姐姐请跟我来吧。” 柳雅跟着这个小童子往后面走。过了一个蓝布帘子遮挡的后门是一个天井，天井里摆着好几个小火炉，每一个面都有一个药罐子。此时药香布满了整个天井，白汽不住的蒸腾，把这一方天地充盈的仿若薄雾缭绕一般。 小童子将柳雅带到左手边的一间屋门外，叫了一声“大伯”，然后道：“小姐姐请进吧。” 柳雅并没有什么可担心害怕的，一间药铺更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便对那童子点头一笑，伸手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也十来个平方。布置的也很简单，两边墙分立着两面大书架，央一个小书桌。书桌前后各有一张椅子，后面的椅子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衣着朴素，身形消瘦，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儒雅淡然。 柳雅走进来，径直走到了书桌前面的那张椅子坐了下。看到男子手拿着的，正是自己刚刚开具的那副药方。 柳雅坐下，男子才抬起头来，放下了手的药方，平和的问道：“小姑娘贵姓？刚才听我侄儿说，这药方是令堂所留？但不知令堂尊姓大名？” 218.第218章 医术问题 柳雅听到这个男子如此客气的问话，而且还用“尊姓大名”来问自己的娘亲，便知道自己的这个方子开对了。 net 可柳雅却不由得又生出几分的犹豫来。 一来，柳雅并不知道傻丫头芽儿娘亲的姓名。她还是在翻看了那本医书手札之后，看到了“颖娘留”三个字，才知道娘亲的闺名应该是叫颖娘。可是姓什么却并不知道了。 二来，柳雅不确定这个大夫为什么问起娘亲的名字。如果只是因为这个药方的特，那自己倒是还好说。但如果他问起娘亲的名字是另有别的事情，那牵连可大了。 毕竟种种迹象表明，娘亲并非普通女子。又甘心隐没于屏山村这样的小地方，终生不曾暴露过自己会医术，必定另有隐情的。自己若是说的太多，只怕牵扯起来对谁都不好了。 见柳雅半天不语，男子将柳雅开具的药方推了回去，问道：“难道小姑娘有何难言之隐？实不相瞒，我一直在找能写出这样药方的人已经很久了，直到今日得见，却并非故人，所以才想问问清楚的。” 听到他说是寻找故人，柳雅的心头一跳，嘴角一抽，再次细细的打量起面前的男人来。 说实话，这男人长得只是面相而已，不过因为一身儒雅的气质，所以显得较出挑。要是和家里双腿不便的爹起来，却是好过许多了。 柳雅心头不住的冒出狗血的剧情来，可是又知道这样猜测娘亲年轻时候的情事实在不对。最后只得道：“我娘亲叫颖娘，不过在我很小的时候她过世了。所以我对娘亲所知不多，能说的更少了。” 听柳雅这样一说，男子微微蹙眉，喃喃道：“过世了？” 可柳雅仔细观察他的表现，却不见他听到自己说出娘亲已经过世的事情，表现出多么悲伤。难道说不是什么狗血的剧情，只是因为一个药方？ 柳雅便问道；“敢问这位大夫，你究竟是要找写这药方的人呢？还是只要找这药方？” 听柳雅提问，男子这才回神。微微一笑道：“哦，在下唐突了，还没介绍，我叫程泽，乃是这安和堂的东家。我随师父学习医术之初，曾经受到过一位高人的点播。这位高人医术精湛绝伦，连我师父都自叹不如。只不过一面之缘，便再无交集。这么多年来，我医术也算是小有所成，便想着能再遇高人指点。只是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便琢磨着能否遇到高人的弟子也能切磋一番。如今见到小姑娘你这个药方，让我想到当年高人所开具的药方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便猜想令堂是否是高人的传人。” 哦，柳雅这才明白，原来这个程泽不是找自己的娘亲，而是要找那个高人的徒弟。 可柳雅却并不知道，自己娘亲又师从何人？ 柳雅只得摇头道：“不瞒你说，我娘亲去世太早，我对于她会医术的事情都寥寥可知。这药方还是我爹刚刚拿给我的，让我给一位毒的朋友抓药。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听柳雅这么说，程泽大夫的脸显出了失望的神情。不过转而又道：“那他日若是小姑娘知道了你娘亲师从何人，或是知道你娘亲还有没有同门，便请告知。在下定会在这安和堂以礼相迎。” “好，一定。”柳雅点点头便答应下来了。 柳雅现在对娘亲身的谜团也是颇为好的，若是有机会知道娘亲的师父，她肯定更想要去请教一番的。 见柳雅答应了，程泽的脸又显出几分的期待来。继而又看看桌的那副药方，道：“在下看过这药方，敢问小姑娘的这幅药是给谁解毒的？恕在下直言，这药方本身没有问题，药也常见，但是这个毒之人似乎……不大对劲儿啊。” “有何不对？”柳雅忙问道。她本来对自己开具的药方不是拿捏得很准，如今程泽肯出言指点，她当然是要虚心讨教一番了。 程泽又拿起药方看了看道：“其的鹤草芽和雷丸都是驱虫药，计量又特别的大，其又加了一味阿魏……这解毒的同时又下了如此重的驱虫药，此人的难道是蛊毒？可这蛊毒虽然听得多了，但却并不常见，也不是寻常人会使用的；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解毒。对于解蛊毒的药方，我也接触的不多，所以只能给你按药方抓药，至于这药效我不敢多说了。” 程泽之所以这么说，是表示他对于这蛊毒是没有什么把握了。而如果柳雅执意要抓这幅药的话，他这里只管卖药，肯定是不管疗效的。至于后果，自然也不能由安和堂来承担了。 而柳雅此时却愣了愣，完全没有在意程泽的话有明哲保身的意思，只是蹙眉思量着他的话。 “蛊？”柳雅的脑几个闪念之后，心豁然一明。隐约找到了娘亲给沧千澈解毒的关键。 “小姑娘？”程泽见柳雅不说话，又叫了一声，看着那药方显得有些为难了。 柳雅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程大夫，这药方是我娘亲留下的，我自当是相信的。请你只管让人抓药即可，至于有何后果，由我来承担，定然不会牵扯你这安和堂的。” 听柳雅这么说，程泽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又是一脸惭愧道：“小姑娘见谅，恕在下太过谨小慎微了。实在是这安和堂由祖辈传下来，已经经营百年，不能因我一时意气用事有损名声。” “不要紧，本来这药方是我拿来的，我自当负责。其实和程大夫交流一番，我也收益良多。请帮我抓药吧。”柳雅说完，拿着药方站了起来。 程泽立刻点头，伸手拉了拉椅子旁边的一个铃铛。 之前带柳雅来的那个小童子立刻敲门进来了，又叫了一声“大伯”，便问道：“有何吩咐？” “带这位小姑娘去抓药吧。与掌柜的说明，这是我们安和堂的贵客，药要最好的，价钱以本钱计算好。” 219.第219章 买银针针灸 柳雅实在没有想到，这次竟然是歪打正着，来对了这间“安和堂”。 net不但得到了这次宝贵的“交流”经验，还能受到照拂，买到便宜又好的药。 柳雅立刻称谢，并且道：“程大夫，我这位朋友毒不轻，估计还要好几幅药才能见效。以后我抓药来您这间安和堂了，还望多加照顾。” “那是自然。冲着这副药方，我程某人也算是大开眼界了。小姑娘若是再来，依然是最好的药材，最低的价格。但求药方借我一观。” 程泽的要求在同行听来是较过分的，因为每个大夫的药方都算是个人的秘密，若非师徒之间，有时候是连病人都不能直接看到药方的。 但程泽一来看柳雅是个小姑娘，药方也不是她的，加之药方确实特，才厚着脸皮有了这个要求。其实要求一提出来，程泽自己心里都是十分忐忑的。 柳雅善于观人面像而解毒心思，一看之下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但如今她还在学艺阶段，又无人指点，能够和程泽稍微做些交流倒也是好的。当作是交学费了吧。 何况在现代，医学交流会是很普遍的事情，各种研究成果也是可以拿出来分享的。好像全人类都在努力攻克癌症，要是有哪个国家哪个医生研制出了特效药，是不会藏着掖着不肯说的。反而会率先发表学术论，让更多的医学工作者有所了解，然后再一起交流研究。 因此，柳雅并没有显出不愿意的神情，反而道：“程大夫言重了。医者之间本应互相交流，其实各自遇到的病人不同、个人所精通的医术也有专攻，偶尔交流一下造福的是那些身怀恶疾的病患，还能提高医者的医术，这是一件好事。” 听柳雅这么说，程泽先是愣了一下。继而道：“惭愧惭愧啊。你小小年纪能够有此胸襟，实在难得。要是所有的医者都能有如此的想法，这世的病痛便要再少一些了。敢问小姑娘姓名？” “我叫柳雅。”柳雅说完，又道：“那今后要是有什么不明之处，我可否来找程大夫一问？” “自然是可以的，程某知无不言。”程泽立刻点头，又对柳雅下打量了一番，道：“没想到柳姑娘也在学习医术。” “不是学习，只是我娘传下来几个药方，我看着给我朋友解毒而已。”柳雅当然也是有所保留的。 算是她有心交流医术，可毕竟娘亲的身份秘密还是要有所保留的。所以交流、请教是为了精湛自己，不打紧的东西也可以给程泽分享一下，至于精要之处，估计算是程泽自己也不会随便拿出来分享的对了。 如此说定了，程泽和柳雅都算是皆大欢喜。 那小童子见大伯对柳雅客气，领着柳雅出去抓药的时候，还特别向掌柜的介绍说这位是“柳姑娘”，让掌柜的千万好好的招呼，又叫来一个伙计去按药方抓药。 不一会儿，药材齐全了。那伙计也很勤快，把其的几位药才单独包着，告诉柳雅道：“这几味药是要最后放置的，不能熬煮的时间太久，否则失了药效了。所以我单独包起来，柳姑娘记得药煎好之后放进去，稍微煮一下算是好了。” 柳雅谢过了，接过药来。掌柜的之前也得到了交代，所以价钱算得自然也是不贵。这么三副药下来，才四钱半银子。 虽然这也足足够普通人家两个月的开销了，但柳雅心里清楚，若是没有程泽的那几句交代，这个价钱肯定买不到这么好的药。 付钱的时候，柳雅想了想问掌柜的道：“药罐子在这里有卖吗？针灸用的银针我也想买一副。要是有介绍草药的医书我也想买几本。还有，我想买一瓶治疗割伤、划伤的药膏。” 掌柜的回道：“银针倒是有，不过要看姑娘你平时惯用什么样的。长短、粗细、韧性都不同，不同的医派用针也是不同的。药罐子得在杂货铺买去了。医书我们这里有的，但是不卖呀，姑娘不妨到书坊去看看。前面接口往西拐，走一条街有个书坊了。药膏当然也有，是我们安和堂秘制的药膏，止血、止痛、生肌效果很好，我这让伙计拿来。” 柳雅听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可她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银针，因为娘亲的手札里可没说她是那个医派的。所以只能问道：“这个我真是不懂，能不能叫我看看银针的样式选选啊？” “这……也行。”掌柜的或许好，没听说过选银针跟买菜似的还要挑的。不过之前东家也有了交代，便也没有拒绝。毕竟银针也看不坏，给柳雅拿出几套来看。 柳雅看着掌柜的拿出几套银针来，不由得有些头大。而且这些银针其实区别不大，最长的一套和最短的一套也没有几分差别。但是软硬的程度确实不一样，有的拿在手里都微微发颤，有的却是笔直的，估计刺进去会很疼。 柳雅根本没有给人针灸过，索性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挑了一副相对较长，但较细的，打算以后慢慢的练习。 一套银针的价钱是七钱银子，大约有一百来根。这个价格真是不便宜了。不过按照工艺来说，要把银针打磨的这么细又这么锋利，确实不容易，倒是也值这个价格了。 掌柜的又道：“这瓶药膏算是送给姑娘了。东家交代都是要给姑娘最便宜的价格，这银针实在紧俏，不能再便宜了。” 银针和药材一共是一两一钱半银子，药膏是送的。柳雅谢过了，直接付了银子拿着东西走了。 出门又按照那掌柜的指点，去找书坊。她打算顺便给小树儿买点纸笔和诗书。 书坊也不难找，门脸看着那安和堂药铺还大。屋里一排排的书架，书却是放的稀稀落落的并不算多。 柳雅走进来便有掌柜的模样的人直接迎来，问道：“姑娘要买书呢？还是买房四宝？” 220.第220章 买书 柳雅看看那几个书架摆的寥寥落落的书籍，不由得皱眉。 net问道：“我要买些医书、药材的书籍，这里有吗？还有初学诗的小孩子的书籍，在哪边？” “有的，姑娘随我来。”那掌柜的没留意柳雅皱眉，只是在前面带路。领着柳雅走过一个大书架，指着面的两排道：“这两排都是简单的诗。从三字经、百家姓、千字开始，初学都是买这个的。再往后是诗书了。姑娘看看要买哪位诗人的，自己挑选吧。” 说完，又领着柳雅向里面走，一直走到角落里，指着一个小书几道：“医书在这面了。医术的书籍七本，由浅入深整套的卖，不拆零；药草书籍十八本，可以随意挑选。姑娘看看需要哪一种？” 听掌柜的说完，柳雅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书坊看着挺大，可是书却少的可怜，也不知道有没有自己需要的。 柳雅便问道：“医书怎么这么少？我先看看再买行不行？” 掌柜的道：“当然是行，姑娘随意看吧。不过姑娘说我这里书少，那可是冤枉我了。要知道我这书坊可是安济城最大的一间了，有些小书坊只卖些笔墨和杂书，你要买医书可是都没有的。” 掌柜的这样说，柳雅只是笑了笑。随手拿过一本医书翻看起来。 这本医书是手写的，字迹挺工整，但是看了几页柳雅放下了。因为太简单，没兴趣浪费时间。又从后面拿了一本，应该是这七本医书里最深的，看了几眼还是觉得简单。 柳雅想了想，便猜想这是哪个大夫所写的？便问道：“掌柜的，你刚才说这医书别的地方还买不到？那是为什么呢？” “哎呀，大夫教徒弟，口口相授好了，哪会浪费功夫写什么医书呢。也不是人人都想当大夫啊，哪有人买医书的。我这套医书还是几年前一个大夫寄卖在这里的，说是不想一身医术埋没了，写了留给后人观看的。可是放了这么久，也没有人来买，我还觉得占地方呢。” 说完了，掌柜的又指着那几本药草书道：“草药书籍买的人倒是有，不过也都是靠山的地方买了回去看看，照着面说的药材山采药的。真正学医的也不会总是研究这个了。没有个大夫带着，谁敢看药典抓药呢？要是人人看书能学成了大夫，那大夫不是都饿死了？” 听到这里柳雅明白，古代生产力低下，认字的人都不多，确实不会有人没事研究医书和药典的。何况这种书籍本身流通量小，真正能看懂的人更少了。这也难怪之前安和堂的掌柜的说他们药铺的书籍都是给自己人看的，不卖了。这么一套医书写出来，估计连纸张的钱都卖不出来，多半都是师父传给徒弟的。 由此倒是明白，娘亲留下来的那本医书手札有多么珍贵了。尤其是其的医术十分精妙，柳雅才不过是看过几遍已经有了思路，再看这里的医书简直不值得一看了。 柳雅索性不打算买医书了，只专心的挑了两本介绍药材的书籍。另外还有一部书是介绍草药的，柳雅不打算山采药耽误功夫，也没打算买。但是无意翻到后面，看到有几页是介绍蛊的，柳雅眼睛一亮，把这本书也收到了一起。 然后，柳雅又转到之前掌柜的介绍的书架前，跳过三字经这类太过简单的书籍，直接去翻后面的诗书。可是一翻之下是头大，因为这些诗书简直太烂了，勉强还算是合辙押韵而已，几乎找不到可以令人感怀的绝句。 如此说来，倒是还不如之前柳雅在李家屯换来的那本诗稿写的好呢。 柳雅又仔细找了一遍，发现算是写的好的诗也不如她看过的唐诗宋词优美。尤其是翻看了一本类似于“史记”的书之后才知道，自己穿越的年代是完全架空的，前不接秦汉、后不搭唐宋，也根本没有李白、杜甫了。 又找了其他的几个书架，更多的则是些杂书。有的是偏趣味的段子集，有的是稍显暧昧的情诗、杂句，还有些江湖趣事、精怪传说，反正是杂七杂八的书籍都有，却没有几个可以让柳雅入眼的。 柳雅觉得要是给小树儿看这些书，简直是误人子弟了。便一本都没选，只拿着之前选好的三本药草书来到了柜台前。又问道：“我再买点笔、墨、纸，掌柜的给拿几支笔来选选吧。” 掌柜的道：“纸、笔都分、、下三类，姑娘看看要选哪一类的，我好给你拿来挑选。” 柳雅不知道这价格和质量如何区分，不过现在虽然是有些钱了，可毕竟小树儿还是初学，也不必买最好的，便道：“间价格的给我拿来看看吧。” 掌柜的答应着，取来了宣纸和毛笔。 柳雅先接过毛笔看了看，羊毫、狼豪、兼毫都有，七八支毛笔分三个型号，最小的当然是些小楷、小篆的，最大号的可以写大字，但也是写个寸把大的字，写不了对联的那种。 柳雅便看看笔锋，挑了一只兼毫最小号的，又挑了一支狼豪号的。小号的她自己用，号的给小树儿练习写大字。至于笔的质量好不好，要回去泡过了水，开笔之后写写才能知道的。 再看宣纸，柳雅选了八分银子一刀的。不算是最贵的，但是也不便宜了。这样的纸不晕墨，下笔的手感好，用途也多。写大字或是裁小了记药方都可以。算是没事的时候写个小日记都挺不错的。 掌柜的见柳雅挑选毛笔和宣纸的时候不用自己介绍，也不多问，很有主见，便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个懂行的。因此给她算价格的时候也没有高抬价，而是给了很公道的价格，然后还送了柳雅一瓶墨汁。 柳雅挺满意的，她喜欢和实在的人做生意。便道：“我弟弟正在学写字，以后少不了多来几次，掌柜的有什么好书也记得给我留着。” 221.第221章 去要烤鸭 柳雅买东西不吝啬，付钱也爽快。 net算了帐也不讲价钱，立马给了银子。 掌柜的笑道：“行，再有好的医药书籍都给姑娘你留着。一见姑娘知道是个有学问的，难不成以后要做个女大夫？我这里可是缺你这样真正的好主顾呢。有些人自命风雅，看的都是些个放浪小，说话都是满嘴的浑词浪调，实在让人受不了。” 柳雅自然管不了别人看什么书，不过那些放浪小自古有销路，只要有钱赚好在乎什么风雅？ 柳雅便笑道：“你这里书籍其实不多，若是有机会，我写几本给你送来。若是有销路，可得给我分银子。” “那是那是。想不到姑娘如此多才，还能写呢？”掌柜的显得一脸惊讶，继而道：“若是姑娘真心能写，我便去联系书商，让他们分销一下啊，也是一笔好买卖。” 柳雅刚才那话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随口应了一声，便提着东西走了。 出了书坊，柳雅看看手里提着的东西，又是药材又是笔墨的，可是不少了。不过抬头又见着前面有一家布庄，柳雅心思一动，便走了进去。 卖布的是个衣着挺素净的老师傅，脖子还挂着根皮尺，估计是正在剪裁衣服呢。老师傅见柳雅提着大包小包的进门，招呼道：“小姑娘这边坐坐，东西先放下，买什么慢慢说。” 柳雅进来之后随意看看，见这布庄可是宁安镇吴桂花的布庄大多了。衣裳样式也齐全，布料花色也好。便道：“我想买几套被褥，可有现货吗？” 那老师傅道：“现货可是没有，不过姑娘想要几套被褥，做什么用的，说说我现在给你做。棉花、被面都是现成的，用打针缝起来行了，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柳雅一听笑了，道：“被褥还能做什么用啊？当然是铺盖呀。” 老师傅也笑了，道：“小姑娘你这是没经验，不知道这被褥也有说道吧。这要是新人成亲呢，那得用大红的被面做龙凤喜被，做四套还是做八套都是有讲究的。要是家里有丧事呢，是裹被，得用黄段子做面，也有不少的说道。如果是平时铺盖的被子倒是好说了，喜欢什么样的被面自己选，不过做夏被和冬被可又不一样了，放几斤棉花有讲究啊。” 听老师傅这么一说，柳雅明白了。便道：“我是买几套家里常用的被褥。马到夏天了，做夏被吧。我要四套……不，做五套吧。四套夏被，一套冬被。” “哦，好，四套夏被，一套冬被。”老师傅一边念叨着，找了块小粉片在一旁记下来，一边又问：“那姑娘是做双人的还是单人的？” “都是单人的。褥子都厚实点。”柳雅说完，又问道：“枕芯也有吧？我还要五个枕芯。” 老师傅道：“枕芯是白布装了荞麦皮，装好了五个枕头一起秤，只按荞麦皮的份量算钱。缝枕芯的白布是送的。” 柳雅道：“那行，麻烦师傅现在给我做吧。我还要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取被子。账也现在算了吧，我把钱付清了再走。” 老师傅见柳雅这么爽快，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连忙拨拉着算盘算账。一边算还一边道：“姑娘你选被面吧，看好了什么花色的我都给你按最便宜的价钱算。另外还按照被面同色的料子给你配枕套，枕套算是送的，也不收你的钱了。” 这边老师傅算账，柳雅去选被面了。做被褥用的都是缎子面、白布里，价钱也没有太大的出入。不过柳雅可不喜欢大红大绿的，所以选了几套素净颜色的被面。 柳雅这边都选好了，那老师傅把账也算好了。这五套被褥也着实不便宜，夏天的被褥每套都要四钱银子；冬天被褥多了二斤棉花，尺寸也稍微大一点，一套要五钱银子。荞麦皮装了五个枕芯，也要一钱银子了。加在一起是二两二钱银子。 柳雅舒了口气，这要不是之前收了那几个姑娘预订了小竹篮的钱，她这通花销怕是要动用紫若给她的那张十两的银票了。 不过柳雅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吝啬。家里的被褥虽然干净，可已经是补丁摞着补丁了，加里面的棉絮也弹过好多回了，有的地方都聚成包了，怎么盖着都觉得不舒服。现在有了银子当然是置办家里的东西，吃的好、睡的舒服了什么都强。 付了钱，柳雅出了布庄直奔仙客居。进门之后左右看看，见着了她前天来时候接待她的那个伙计了。 柳雅走过去问道：“小哥，我想问问，这里的管事齐士明齐先生在哪里？我有事找他。” 那伙计见柳雅有些面熟，不过仙客居每天往来的客人太多了，一时间也没想起来，便道：“姑娘找齐管事啊。不过今天齐管事挺忙，在后院收鸭子呢。后院乱的也没有下脚的地方，姑娘你说有什么事，我帮你通传一下行不行？” 柳雅想了想，自己总不能直接说是来要烤鸭的吧。从怀里掏出紫若姑娘给她的那块手帕递过去道：“其实是红袖坊的紫若姑娘叫我来的，麻烦小哥把这块手帕给齐管事的带过去，看看齐管事能不能抽空过来一下？” “好，姑娘稍等。”伙计一听到是“紫若”的名字，表情显得有些怪。不过也没有说什么，接了手帕朝后面走去了。 柳雅觉得紫若不像是说大话的人，便安心等着了。 果然不一会儿，那伙计和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过来。 不等那伙计介绍，年轻男子自我介绍道：“小姑娘，在下齐士明。不知紫若姑娘叫你来找我是何事？” 柳雅稍微打量了一下齐士明，见他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不算俊朗但也挺周正顺眼，尤其是衣裳整齐干净，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又见他问起紫若来眼神闪烁，显得有些心急，便暗自觉得这齐士明对紫若姑娘是不是特别关心？ 222.第222章 包车回家 柳雅觉得，这齐士明对紫若姑娘必定是极为在意的，不然怎么一见帕子来了。 net 果不其然，见柳雅并没有立即答话，齐士明向左右看看，便道：“此处人多，多有不便，请姑娘随我来吧。” 齐士明这么一说，柳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见那个伙计识趣的走开了，便低声道：“齐管事不要误会，紫若姑娘没有什么不适，只不过她让我……来找你要一只烤鸭。” “啊？只要一只烤鸭？”齐士明显得有些吃惊，不过眼神又显出几分的失望来。似乎是觉得如果柳雅有更大的要求，他才开心似的。 柳雅点点头道：“是的。不过这烤鸭不是紫若姑娘吃的，是她送给我的。仙客居的烤鸭听说是一早预订的，我这个时候来也买不到了，所以请紫若姑娘帮个忙。这一只烤鸭该多少钱我照付，只要齐管事的帮我想想办法好。” 之所以解释清楚，是因为柳雅不想搭着多大的人情。她现在也不差那么一只烤鸭的钱，紫若说是送给她吃，她还未必领情呢。所以是钱照给，她不过是走个后门不用排队预订而已。 齐士明听柳雅说完，却也是笑了。道：“紫若有话，别说是一只烤鸭，算是再难道要求我也会帮她想办法的。既然是紫若答应送的，那我当然也不能收钱了。姑娘请稍等，我去后厨给你包一只来。不过，姑娘拿了这烤鸭可不要在这儿吃了。” “我知道，本来也是要拿回家的。”柳雅点头，当然不会得了个便宜还给人家添乱。要是有人看着柳雅走后门，也是给齐士明找麻烦呢。 齐士明走了不一会儿再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估计里面是烤鸭了。他把油纸包一边递给柳雅，一边问道：“那块手帕回头我亲自还给紫若行不行？” 柳雅本来也没有在意那块帕子的事，听了便点点头道：“那麻烦齐管事了。谢谢，我先走了。”说完，接过烤鸭准备要走了。 齐管事欲言又止，但见柳雅已经转身还是又叫住她道：“小姑娘，留步。” 柳雅好的回头，问道：“齐管事的还有事？”看看手里的烤鸭，柳雅下意识的便去摸钱袋了。 齐士明吸了口气，摇头道：“小姑娘别误会，不是钱的事。是……我想请小姑娘再见着紫若的时候，帮我美言几句。” 这话柳雅听了不禁失笑，问道：“齐管事，我和紫若姑娘并不太熟悉，只是见过两次而已。所以齐管事的要求，我怕是难以办到了。” “小姑娘你有所不知，紫若心高气傲，不会轻易帮人的。如今她把帕子给你，让我送你一只烤鸭，便可见紫若对小姑娘你是极为重视的。所以若是姑娘有心，还请帮在下说几句好话，说在下仰慕紫若姑娘才情，想要为她赎身。” 听到这里柳雅明白，自己刚才的猜测完全是对的。不过这齐士明显然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紫若对他好像没有什么意思。不然紫若也不会一直说找不到良人了。 可柳雅不是媒婆，和这个齐士明也不熟，和紫若也不过是两次见面的交情，再算是有些生意的往来了。紫若个人的事情她又怎么好开口呢。 柳雅便直接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齐管事若是有心，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这两人的感情，我一个外人如何说得？再说，我年纪尚轻，这感情的事情也由不得我说吧。” 柳雅说完，齐士明的脸“唰”一下红了。是啊，看柳雅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自己竟然拜托人家给自己说这种事，还真是难为情。 齐士明忙道：“对不起，是在下唐突了，没有想得太多，望小姑娘你不要介怀。日后再想吃烤鸭了，没有紫若姑娘的帕子也可以来找我齐士明，偶尔一、两只烤鸭倒是还请的起。” 齐士明说话的似乎显得很大方，并不见虚假、做作。倒是给柳雅一个还不错的印象。 不过纵使印象不错，柳雅可也没有相当媒人的心思。又向齐士明道个谢，才离开了仙客居。 柳雅如今算是收获颇丰，从仙客居出来直奔来时下车的地方。打算和二栓商量商量，趁着时候早早些回去。再给二栓多些钱，让他把自己直接送回家。毕竟柳雅还买了那么多的被褥呢，要是让她一个人背回去，可是够累的。 二栓仍旧在老地方等着柳雅，一见柳雅提着东西回来了，赶紧下车来迎，把东西都接了过去。 柳雅看看今天马车没有人，便问道：“是没拉着顺路的客人，还是客人还没来呢？” 二栓答道：“有两个客人去大同镇，这会儿去拿东西了，稍后到。再没有别的客人了。姑娘今天可是早，是早点回去呢，还是姑娘再去转转？” “不转了，也是想要早点回去。还想和你商量商量，你看看我多给你加些钱，你直接把我送回屏山村行不行？我还买了几套被褥，实在是没法背回去啊。”其实柳雅要是带着小板车来，倒是能拉车回去。可小板车在家放着呢，现在只能雇车了。 二栓想了想，道：“屏山村的路可不好走啊。我要是往来一趟，最少也得十个铜板了。你看行的话我送送你吧。要是不行，回到大张村你再去雇别家的车回去吧。要是雇辆驴车，估计七、八个铜板行了。” 柳雅听后立刻同意了，道：“驴车没有你这马车快，坐着肯定也不舒服。十个铜板，我用你的车了。还有，三天后我还来这里，还是包车。要是你觉得我总是包车耽误了你往大同镇的生意，那我再找别的人说说吧。估计以后包车也是常事，我想定下一辆车来。” 听柳雅又要包车，二栓立刻点头道：“行啊，当然行了。不瞒姑娘你说，我这马车往来大同镇的生意也不算太红火，除了这匹马吃草料之外剩下点小钱了。我这腿还有毛病，也不能下地干活，要是有姑娘时常包车，我也算是多了一份收入了。” 223.第223章 好像又见沧千澈等她 既然二栓同意了，柳雅又问道：“那以后我要是去别的地方，也包你的车行不行？毕竟我不能只是到安济城这一条路，还想做其他生意，别的地方也是要去的。 net” 二栓想了想道：“大张村我和王叔两辆马车往来接送客人，只要不是抢了王叔的声音，往别处走也行啊。不过，我最熟的是来安济城的这条路，别的路我怕不熟悉，再走错了，给姑娘你耽误时间了。” 柳雅道：“没事，鼻子下不是还有嘴嘛，我也不太认识路，找不着问问，走几次记住了。” 如此商量好了，二栓也挺高兴。主动对柳雅道：“姑娘你买的被褥在哪一家啊？我赶车过去帮你拉吧。” 柳雅一笑，道：“我回来找你说，还是这个意思。不过你不是还要等客人吗？要不等拉客人一起去？别再客人来了你的车不见了。” “不会不会。姑娘你回来的时候，那两个客人刚走了一会儿，估计没那么快回来，咱们快去快回一点也不耽误。再说，客人来了可以稍微等一会儿，之前都是说定了的事，定钱也给了的。” 柳雅听二栓这么说，也放心了。了马车，给二栓指路，往那个布庄走去。 有了马车是方便，不一会儿到了布庄，柳雅跳下马车进去问问，看看被褥都做好了没有。 那老师傅此时身沾了好些个棉花，手套着个顶针，手里还捏着根大针。一见柳雅来了，便道：“看看，我这赶着做还差一床最厚的褥子没做完呢。小姑娘你稍等一会儿吧。” 柳雅知道自己来去的时间挺短的，老师傅手工这么利索已经算是不错了。便道：“行，等一会儿吧。那我先把做好的搬到车去。” 老师傅指着旁边的一堆布头道：“这堆布里你挑拣出大块的做包袱皮，把被褥、枕芯成套的包起来再往外拿。要不走路的时候散落在地脏了。”然后又补充一句道：“捡好的拿，回头那几块包布也送给你了。以后要买什么布料，还是做棉被、做衣裳、做鞋子，到我这店里来吧。” 柳雅觉得这个卖布的老师傅倒是也不错，一边答应着，一边去布头堆里找布去了。 柳雅也不是爱占便宜的人。虽然老师傅说是让她挑好的拿，可越是人家敬她一尺，她也不会贪人家一寸。所以只是挑了几块便宜的粗布，只要大小合适能把被褥包住行了。并没有去拿那些料子好，又大块的布头。 老师傅一边还缝着褥子，一边看柳雅挑布，心里不由得觉着这位主顾真是好，要都是这样的人来卖东西，他可是也省着不少心呢。 柳雅忙着把被褥包起来，抱到门口二栓接了过去，整齐的放在车。先装车的是四套夏被，每套再加一个枕芯，也是不小的一堆，占了半车的地方。 等到这四套被褥都抱了车，那老师傅也收针了。再用短把的猪鬃小笤帚把褥子的棉花和线头扫干净，折叠好了也扯了一块布头给柳雅包起来。 柳雅接过来往车抱，那老师傅又回头拿了几个小轴的丝线，用块小布头包了个小包。出门把装了丝线的小包往那些被褥一放，道：“这几轴丝线挺鲜亮的，小姑娘你留着做衣裳用吧。再是衣裳破了要缝缝补补的，用这丝线也麻线、棉线都好看点。” 柳雅觉得还是好人多啊。要是做生意的人都这样和气生财，那做买卖真是容易了。 谢了一声，柳雅答应着以后还来这里买东西。便和二栓往回走了。回到之前停车的地方，果然有个男人已经在等着了。 二栓连忙下车，把那人放在脚边的麻袋接过来，送车，解释了一番，说是帮主顾去拉点东西。那男人也挺好说话的，说没等多一会儿，便车不再吭声了。 过一会儿又来了个老汉，背着个行李包，像是要出远门的。二栓仍然帮他接过行李放车，这一车的人算是齐了。 二栓看看柳雅，又看看另外两个人，问了一声道：“各位，还有事吗？要是都没事坐好了，咱们启程赶路喽。” 三个人都点点头，二栓把鞭子一甩，那匹大黑马“踏踏”的跑了起来。 等那两个人到大同镇下了车，二栓直接赶着马车送柳雅回家了。 路过大张村的时候时间还早，王叔的马车也没见回来。二栓也没有二话，仍旧是赶车往前走。 今天回来的确实早，加还有马车送，所以走过延山的小路时平时早了近一个时辰。 买了这么多的东西，还有了一张十两银子的银票，柳雅心里挺高兴，本来一门心思往家走。但是猛然间感觉马车走过的路，有一处石头的影子很怪。 柳雅连忙回头看看，见地投射的影子隐约有个人形一闪不见了。她再抬头看过去，见刚才走过的路方有个探出来的石台，正是早沧千澈坐着等自己的地方。 柳雅心思一动，连忙叫二栓停车，跳下车走到石台下面仔细张望，却没有再看到什么人影。 柳雅低头想了想，然后走回来对二栓道：“我临时想起还有些事没办好，你帮我把这些被褥送到屏山村的柳家好不好？车钱我现在给你，到了村里你问柳达成柳大家，有人给你指路了。” 说完，柳雅从钱袋里掏出十个铜板。想了想又多拿出两个，一共十二枚铜板递给了二栓，道：“谢谢你帮我送这么一趟，要是我家人问起来，你说我在大张村办点事，还没回来。要是问你我在哪儿雇的车，你也说我是在大张村雇了你的车，再有谁问别的你都说不知道，行吧？” 二栓也不傻，一见柳雅多给了两钱，知道这是小姑娘有意在堵自己的嘴呢。不过算是柳雅不给钱，让他说什么他也会照办的。毕竟柳雅是个不错的主顾，车钱也给了，少说几句而已嘛。 224.第224章 和沧千澈撞了鼻子尖 柳雅见二栓老老实实的接过了铜板，知道他不会乱说话了。 net然后从车把那包药和最厚实的那床冬被拿了下来，把药放在包袱里一起背在背后。然后对二栓道：“行了，你回去吧。多谢了。” 二栓见柳雅那么瘦小的身子背着那么一个大包，不由得问道：“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说实话，这里靠山，不安全，我也不忍心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啊。” 柳雅摇摇头道：“没事的，你尽管走吧。按照我刚才教你的说，没别的事了。三天后我还包车去安济城，你在大张村等我吧。” 二栓没办法，毕竟柳雅是他的主顾。有心帮忙却真的帮不，只得赶车走了。 柳雅一直等到二栓的马车拐过弯去看不见了，这才背着这么一套厚厚的冬被来到那个石台下面，仰头对着面喊道：“沧千澈，你出来，刚才我看见你了。” “……”然而，柳雅喊过之后却没有回音。 柳雅抬头往看，这里山壁陡峭，石台又遮挡了视线，所以面的情况根本看不见。柳雅只得又道：“沧千澈，我知道你还没走。躲什么呀？出来我把药给你。” “……”还是没有动静？ 柳雅索性不再吭声，把袖子一挽，裙摆往一撩，掖在腰间，要攀着石壁往爬。 这次，柳雅才刚刚爬了一人来高，见面人影快速的闪动。沧千澈几个纵跃从面跳了下来。 不过沧千澈此时是直接落到了地，所以又变成了柳雅在，沧千澈在下。 沧千澈仰着头，看着攀在岩壁的柳雅，吼道：“傻丫头，快下来，你爬那么高干嘛？不怕摔死了？” “不怕。”柳雅仍旧没松手，居高临下的扁扁嘴巴，完全不买账。 沧千澈急了，跳起一步轻轻拍了一下柳雅的小腿，又吼道：“快点下来，我这不是下来了嘛？” 柳雅这才抿着嘴一笑，道：“那我松手直接跳下去啦。” “跳吧，我接着你呢。”沧千澈说完，真的朝柳雅张开双手，作势欲接住她的样子。 柳雅见了心里是一热，不过却没有立刻放手往下跳，而是松开了一只左手，还朝沧千澈挥了挥。 “抓牢、抓牢。”沧千澈的嗓音都变调了，急吼道：“要下来赶紧下来，一只手抓着真摔了呢？” “你不是说能接住我嘛。我松开一只手试试而已。”柳雅吐吐舌头，故意气的沧千澈俊脸发白。 在沧千澈又要吼她的时候，柳雅把系在身的包袱结扣突然解开了。包着被褥的大包直接掉了下去。 沧千澈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因为包袱是对角打结，四个角结了两层，所以并没有散包。 沧千澈接住了才发现这是一个大包袱，不由得火气又大了几分。抬头喊道：“傻丫头，你到底下不下来？再不下来，我……我把你打下来。” 沧千澈话音未落，柳雅笑答道：“好啦，这下来。”说完，柳雅直接松开了两只抓住岩壁的手。 沧千澈这次连愣神都不敢楞了。一下子把手里的包袱扔了，冲过去将跳下来的柳雅接在了怀里。 这个高度对柳雅来说根本跟个台阶差不多，可是沧千澈急慌慌的跑过来把她抱住，加沧千澈本来柳雅还矮着一截，结果两人撞在一起，柳雅的身形也不稳了。虽然是被沧千澈接在了怀里，但是惯性使得两人同时一个趔趄，倒在了地。 柳雅以为，按照狗血的剧情两人应该是滚在一处，弄个什么唇瓣无意间相触什么的。 可现实是柳雅摔在沧千澈的怀里不假，可是两人面对面摔在一起，根本没有什么唇瓣相触，而是鼻尖撞在了一起。 想想也是，鼻子长在嘴巴面，还高着那么一截，所以最巧合又最符合常理的是鼻尖相撞。 这一下把柳雅撞得鼻子发酸，沧千澈也是眼眶发热。两个人摔在地，不约而同的流下了眼泪。 “噗”柳雅看着红起眼圈不由自主流眼泪的沧千澈，自己也是带着泪笑了。 “傻丫头，你这是作死吗？吓死人了。”沧千澈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又胡乱的揉搓一下鼻子，伸手把柳雅推开了。 “你担心我啊？”柳雅坐在地，也抹去眼角的眼泪。这可不是哭的心酸，而是鼻子太酸。 沧千澈脸红了一下，瞪了柳雅一眼，道：“不关心你，关心我的药。” “药在包袱里啊，你刚才都给扔了。”柳雅想起刚才沧千澈急着扔了包袱接住自己的样子，悄悄的又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笑意来。 沧千澈又瞪了柳雅一眼，那傲娇的样子真是透着可爱。然后也不理柳雅，也不拉她起来，只顾走到包袱旁边，低头去摸药包。 柳雅也不矫情，自己从地起来掸了掸身的土，说道：“系好了包袱都背着走吧，那套被褥也是给你买的。” “什么？给我买的被褥？”沧千澈摸药包的手顿时僵住了，手还伸在包袱里，可是手指头触在软绵绵的被子，心尖有一处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了。顿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又问道：“给我买被褥干嘛？还是这么厚的冬被。我又不是没有被子盖。” “你的被子那么薄，怎么能保暖呢。你们住在山坳里，周围又没有人家，冷冷清清的；夜里山风又大，没有厚实点的被子怎么行呢。再说，你这毒会过分消耗你的体能，保暖也是一种保持体能的办法，所以我这大夫啊，想得很周到，给你把被子也算作是药方了。” 说完，柳雅走过去，把沧千澈的手从被褥里拨开，道：“还愣着干嘛呀？不想要呢，我拿回去了。” “没说不想要，既然是药方，当然要听大夫的。”沧千澈又把柳雅的手拨开，抢似的把那床被子抱了起来。 柳雅看沧千澈那模样，觉得逗他很有趣啊。故意又说道：“幸好刚才忘了买药罐子里，不然这会儿早给你摔烂了。” 225.第225章 算是一次约会吧 沧千澈抱着被子，嘴角都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 net可嘴还是不忘抬扛道：“你要是连药罐子一起扔下来，是想把我砸死吗？” 柳雅知道沧千澈傲娇，总不会有好话，没有和他继续拌嘴。而是正色道：“不是让你好好的在家里躺着等我吗？怎么又跑出来了？要是这样的话，我给你开多少药方能把你给治好啊。” “躺不住。”沧千澈想了想又问道：“被子和药的钱我回家找舅舅讨来，晚给你送去。这药还有什么忌讳没有？需要什么药引吗？” 柳雅道：“药引不用，是药包里有一个单独的小包，要等其他的药煎好了之后再放进去的，稍微煮一下可以喝了。这是三副药，每副药喝三天，每天三次，是九天的量。九天之后我再给你诊脉，看看情况再调整药方。不过其间如果有什么不适，你随时来找我。还有是……被褥算是送你的，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但药钱你得给，这些药一共是四钱半银子。” “谢我？”沧千澈喃喃的嘀咕了一句：“那要是你把我治死了，这套被褥算是给我下葬的赔偿吗？” “胡说什么？明明是好话，怎么被你说的这么难听。我这药吃不死人的，而且我已经有了头绪，大致明白我娘当初给你开药的路数了。我再回去好好的研究一下，看看再给你添加点辅助的治疗手段，应该可以更快清除你体内的毒。”柳雅说完，见沧千澈还抱着包袱站在原地，笑问道：“都说清楚了，你还不回？” “哦，现在回。”沧千澈虽然这样说，却还是没有移动脚步。 两人这么距离几步远，一直愣着。你看看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先转身离开的意思。 又过了一会儿，柳雅问道：“你一直这么抱着被子，也不走，不累吗？” “累。”沧千澈说完，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似的，说道：“我累的话，你送我回家吗？” “你……你咋不送我回家呢。”柳雅又好气又好笑，觉得沧千澈这人挺有趣的。明明是在这里等着自己，现在也是分明不舍得离开，可是说的话有几分直男的味道。竟然还要自己去送他？ 没想到沧千澈下一句立刻接口道：“行，那我送你回家。走吧。”说完，已经走到了柳雅的身边。 柳雅哽了一下，心头却有一丝丝的甜。脸蛋有些发红，默默的走在沧千澈的身边。 沧千澈双手抱着包袱，挺高兴的样子。走了一段不由得开口问道：“今天回的次早，吃午饭了没？” 柳雅这才想起来，自己又忙得忘了吃午饭，连沧千澈早给他的那块蜂巢也还没吃。她扭头看看沧千澈，摇了摇头道：“没吃。要不，我现在吃吧。” “啊？”沧千澈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回过神来，然后问道：“在哪儿吃？这路边蹲着吃？” “山呗，竹林那边空气好，挺幽静的。”柳雅说完，抬头往山壁看了看。 沧千澈赶紧道：“得，别打着攀山的主意，我现在可背不动你。绕过这个弯儿地势不太险了，能顺着藤蔓爬去。走吧。” “我没说让你背我。你可是小看我了。”虽然嘴是抬扛不承认，可柳雅不由得觉得，如果把沧千澈治好了，真想让他多背几次。 说着话到了转弯，过了弯角是一片山藤覆盖的小坡，可以从这边山，绕到竹林那边去。不过现在还是春末夏初，山藤新长出来的嫩芽和细枝较多，也不知道究竟结不结实，所以不能太用力扯。 沧千澈示意柳雅在前，他在后。然后道：“放心，要是山藤断了，我还是能接住你。” 但柳雅看看他怀里的包袱道：“包袱给我，你走前面。” “哼，小瞧我了？”沧千澈白了柳雅一眼，把装着被褥的包袱往身后一背，回身朝柳雅伸出了手。 柳雅看着沧千澈那双白皙而纤瘦的手，怔了一下，但立刻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沧千澈的手很凉，但掌心还是温热的，也很干燥。虽然他的皮肤超级细嫩，可掌心还是有几个薄薄的茧子，摸起来不硌手，但是微微摩擦有种麻麻的感觉。 柳雅的手特别小，她个子沧千澈高，但手却沧千澈的手小多了。所以被他的手握在掌心，感觉手背被茧子磨的麻酥酥的。 柳雅的脸红了红，低着头只看脚下的小山坡。沧千澈却突然说了一句：“抬头看路啊。别摔倒了把我也扯下山。” “哦。”柳雅闷闷的答应了一声，着才抬起头看路。可是一抬头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里捏着一朵粉紫色的小花，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花儿只是山藤结出的，平时看着并不起眼。可此时被沧千澈递到了面前，柳雅忽然觉得这小花儿是如此的可爱。 “楞什么？谢你的。”沧千澈微微一笑，把小花塞到了柳雅的手里，道：“不管你能不能治好我，其实都给了我舅舅一份希望。只要我多活一天也好，他会好好的活着，你真的是救了两条命呢。” 柳雅手里捻着那朵可爱的小花儿，心里甜滋滋的。索性说道：“我也希望能治好你，起码让你像是正常的少年一样好。而且山里的日子虽然平淡，起码远离了纷争，也没什么不好的。” 听柳雅说完，沧千澈的手微微一僵。但随即把柳雅的手握紧了，拉着她继续往走，然后道：“嗯，是这么个道理。我不想走了，留在这儿挺好。以后娶媳妇，生娃，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呗。” “噗，还没长大，想这个。”柳雅笑他一句。可是再看沧千澈那红起来的脸，又觉得他这句话说的是很认真的。 柳雅不由得问道：“喂，我一直不知道你几岁呢。究竟是我大，还是你大呀？” “我十四了。”沧千澈说完，又红了脸。然后闷闷的道：“我当然你大，大三岁呢。可是个子不长，我也没办法。” 226.第226章 小亲亲 听沧千澈又提起不长个的事情，柳雅猛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可是在心里憋了半天，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net后来忍不住了，把心一横，权当自己是真正的大夫，便捏了捏沧千澈的手，问他道：“喂，我想问你，除了不长个之外，还有别的不正常的地方吗？如……你发育了没有？” 沧千澈一时间没听懂，回头看了柳雅一眼，反问道：“什么发育了？是不长个啊。吃的也不少。” “不是，是……你们男人的那个地方，长大了没有。”柳雅憋着害羞，抬头认真的问着。她告诉自己现在是大夫，大夫不能在意这些问题的。 而且沧千澈十四了，应该是到了男生的青春期了。如果发育迟缓那影响可太大了，她还得调整配方，给他把身子调理一下。 沧千澈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睛“突”的一下瞪圆了，俊美的脸颊泛起红晕，红的发烫。嘴角扁了又扁，深呼吸两次又吞了一下口水，半天之后才憋出一句：“傻丫头，不要脸，不许问。” 柳雅被沧千澈一吼，反而不羞了，大声的反口道：“我是大夫，怎么不要脸了。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的毒影响有多深啊。万一以后长个了，却停止发育了，哭去吧你。” “没有的事，我很正常，除了个子不高，其他的都正常。”沧千澈急了，甚至有点气急败坏的。攥着柳雅的手也是紧了又紧，恨不得掐死她似的。 柳雅本来是走在沧千澈的身后，也是走在山坡下方。此时终于沧千澈矮了，可气势却仍旧不弱。回嘴道：“哼，八成是嘴硬。要不是真有病，被揭了个短能急成这样吗？” “你……你，你要看吗？”沧千澈也急懵了，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他毕竟也是男人，何况十四了，男女的事情也都朦朦胧胧的懂了，被柳雅这么一说当然怒了。 “咳咳。”柳雅被呛了一下，随即一脸不服气的道：“你脱啊，我是大夫，正好给你全身检查。” 沧千澈终于怂了，盯着柳雅半天不说话。继而收回脚步，把身子一转拉柳雅下山坡。 柳雅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了，问道：“干嘛去啊？不是说去竹林吃饭？” “不去。男女授受不亲的，不和你同去。”沧千澈说完，已经扯着柳雅下了山，可仍然是闷头往前走着，看样子是没放弃送柳雅回家。 柳雅的手也一直被沧千澈攥着，攥的两个人手心都是汗。 柳雅看看手里的小花，又看看沧千澈赌气使劲儿往前走的背影，“扑哧”一声笑了。 沧千澈猛地回头，吼她道：“笑屁，奚落老子是吧？老子是不长个，别的地方都长，都……都大。” 柳雅被沧千澈这一通急吼给弄愣了，然后又是“哈哈哈”一通大笑。她也明白，沧千澈也真是给自己逗急了，不然不会猛地冒出这么唐突孟浪的话来。 “你还笑。”沧千澈猛地拉着柳雅的手，把她扯到了自己的面前，怒目瞪着她。继而抬头，突然凑去在她的唇咬了一口。 事发突然，柳雅顿时愣住了，嘴唇麻麻的，心却是酥酥的。整个身子都是一颤，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蔓延开来，让她又羞又怯。 沧千澈愤而发难，咬过之后表情有些紧张又有些慌乱，心里却又是欢喜又是甜，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措。继而退后两步，把嘴巴抹了抹，转身跑。 亲了自己跑！柳雅只觉得刚刚还甜蜜蜜飞起来的小心肝顿时有些失落了。她又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情窦初开的感觉，可是那家伙凭什么撩拨了自己之后翻脸不认账？ 可柳雅还来不及发脾气，跑得不远的沧千澈又转身跑了回来。猛然间捧起柳雅的脸，唇瓣在她的唇又是狠狠的一压，继而道：“老子亲亲了，亲了还亲。以后我娶你，你给我生娃。” 这算是表白吗？这分明是连表白都没有，直接宣告了所有权。 柳雅从未见过这么霸道的沧千澈，一时间真有些措手不及。 沧千澈却之前跑开的时候淡定多了，再次牵起柳雅的手，也不吼了，而是放缓了声音轻柔的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柳雅也低下了头，一颗心还是“砰砰”乱跳着，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好。可是被沧千澈再次握住的小手，却是止不住的流汗。 又走了一段，沧千澈突然停下身子，转头定定的看着柳雅。 看得柳雅心头又是一慌，不由得退后半步问道：“又怎么了？” “你紧张？”沧千澈反而近前一步，凑近了问她。 “有……有吗？”柳雅矢口否认。没谈过恋爱她也不会认怂的。 “我说的是真心话。”沧千澈说完，把柳雅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衣襟儿，使劲儿的蹭去了汗水，然后按在了自己的胸前，道：“我也紧张，不过我说过的话算数，一定算。” “嗯。”柳雅的脸又红了，她从未有过这种含羞带怯的感觉。可初尝恋爱滋味遇到这么个傲娇又霸道，却又不失温柔的家伙，也挺好的。 “答应了，要记得。”沧千澈说完，再次牵着柳雅的小手往前走。 夕阳西下，山路并不遥远，可两个人走的都很慢。 气氛稍微有些尴尬，更多的是两人之间默默涌动的情愫，有些青涩又完全带着甜，说不出的一种窝心滋味。 沧千澈清了清嗓子，才道：“以后记得吃饭。今天太晚了，不想你家里人着急快点回去吧。下次什么时候进城？我送你。” “三天后。”柳雅直接到，心里还隐隐有些小期待。 “嗯，知道了。”沧千澈点头，显得颇为用心。 “你也记得按时吃药，没事不要乱跑。还有……”柳雅想了想道：“如果你舅舅让你练功，也先别练了。告诉他你现在身体不能巨大的消耗，等你再好一些了再练不迟。” “好，我知道了。”沧千澈很自然的回答着。 227.第227章 等我长高了，正大光明的送你回家 柳雅和沧千澈一路牵着小手走到了村头，已经能够看到村里升起的袅袅炊烟了。 net柳雅这才从沧千澈的手里挣脱，对他道：“你回去吧。” 沧千澈眼神微微黯然，说道：“等我好了，长高了，正大光明的送你。” “不是嫌弃你。”柳雅赶紧道：“我知道你舅舅有些忌讳，我爹也一样不肯把我娘会医术的事情说出来。所以现在还不是让人知道我帮你治病的事。” 听了柳雅的话，沧千澈才勾唇笑了笑。他嘴角弯起来的笑意很淡，但带着暖意和宠溺，然后摆摆手道：“那我在这儿看着你回。” “好。”柳雅说完，这才转身走了。她能够感觉到沧千澈清亮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背，可她有心回头，又觉得羞臊，只得越走越快，差不多逃似的跑回了家。 一进家门，正好小树儿牵着山羊小黑往外走，见到柳雅道：“二姐，你回来啦？看到那赶车的回去了吗？我还说让他路遇见了你，再把你送回来呢。” “没啊。”柳雅想，或许是她和沧千澈往山坡走的时候二栓赶着马车回去了，不然碰见了，多尴尬。 柳絮儿听见小树儿和柳雅说话也出来了，问道：“雅儿，你咋买了那么多被褥？而且都是夏被，到冬天还得加棉花。”说完又觉得不对，连忙补了一句：“大姐可不是怪你，大姐是心疼你赚钱辛苦，能省省着点用吧。咱们家过惯了苦日子，不用什么都是新的。另外还有个两个包，不知道是啥，放你屋里炕头了。” 打从前一天闹腾过之后，柳雅的东西直接原样给她放在屋里头，柳絮儿是不会乱动一下的。 “没事，到冬天还早呢，那时候估计这时候还有钱，再做新的冬被。”柳雅笑着说完，进了屋。先跟柳达成打了个招呼，然后去洗了把脸。 柳絮儿又在门外道：“雅儿，今天我去牛婶家问过了，她说种菜挺容易的，讲过一遍我也大致记住了，不明白的还可以随时去问她。不过她家没有菜种子了，要等个把月地里才能结籽。我想，咱们家也不是只种一点，打算着自己买点种子。” “嗯，行。我记得，下次到镇去买，挑几样咱们村里没有的菜种。”柳雅洗完了脸，拿出之前买的药膏来到柳达成屋里，道：“爹，这是给你买的药膏，你的手编篮子割破了，擦药膏不疼了。” “哎，好，好。”柳达成接过药膏，脸的笑容里还带着感动。然后问道：“借给春妞的钱筹划的怎么样了？昨天你给留下的也有一两银子了，你也拿着吧。咱家现在不急着用钱，你答应了人家的事要尽力的办。爹帮不忙，可以不能让你为难。” “不用，筹齐了，还有得剩余。这不是连被褥都买了新的嘛。而且啊，今天还加菜，我在城里带回来的好吃的。爹，咱们家以后不会缺钱的，你安心过好日子吧。我心里有数，你支持我行。”柳雅说完，看看外面道：“我帮大姐做饭去，午没吃饭，饿了。” “你歇着吧，饭马好了。”柳达成这样说。 柳雅却是一笑没有停下，还是出门去了。回屋拿了那个包着烤鸭的油纸包，又来到了厨房。 柳絮儿正在炒菜，闻着是一股子肉香味儿。 柳雅问道：“大姐，你买肉啦？” 柳絮道：“嗯，吴家杀猪了，我去买了一块肉和两根猪大骨。肉炒个扁豆，猪大骨也熬煮了。一会儿骨头汤里放点菠菜，再打个鸡蛋进去做蛋花，挺好吧。” “行啊，又是汤又是肉的，挺丰盛呢。正好我这儿还有个菜，先包着放在灶台边热着，一会儿吃的时候再打开。”柳雅笑眯眯的把包烤鸭的油纸包放好，去摘菠菜了。帮着柳絮儿一起忙活着，很快把饭菜做好了。 小树儿也牵着吃过了奶的小黑回来了，跑进厨房喊着：“大姐、二姐，我饿了。做了什么呀，这么香。” 柳雅道：“马吃饭，大姐买了肉和猪大骨；我这里还有个较特别的菜，一会儿桌再给你们看。吃了饭还有好东西给你。” “啥好东西？二姐，你现在告诉我呗。”小树儿急巴巴的凑过来，对着柳雅笑，一脸的讨好。 “去去，洗手去，吃了饭告诉你。”柳雅才不理会小树儿的讨好。她估计着，要是现在把毛笔和纸拿出来，小树儿得去摆弄纸笔，不会好好吃饭了。 可小树儿见柳雅不告诉自己，把柳雅往一边拉，然后压低了声音道：“二姐，你告诉我啥好东西，我也给你个好东西。可好的好东西呢。” “啊哈，你还学会跟我讲条件了？”柳雅笑着捏了捏小树儿的鼻子，不过也有些好。便回身朝柳絮儿道：“大姐，你辛苦点，把饭菜端到爹那屋吧，我和小树儿有话说。” “嗯，去吧。快点回来吃饭，不然都凉了。”柳絮儿叮嘱着，又去盛汤了。看着柳雅和小树儿神神秘秘的跑出去，窝进了柳雅的小屋里，柳絮儿笑道：“都是俩孩子，嘀嘀咕咕的还背着人。” 小树儿来到了柳雅的屋里，急着追问道：“二姐，快说啊，啥好东西。” “你先说，啥东西给我？”柳雅不服，肯定不能让小树儿把自己给拿捏住，所以先问着。 “我不说，二姐你先说。”小树儿当然也不肯示弱，背着小手一本正经的道。 “那我们猜拳呗。”柳雅拿出了杀手锏。不过猜拳这种事，她真是好久好久没有做过了，还是辈子在孤儿院的时候和小姐妹玩过呢，后来被组织收养了，再没玩过这个了。或者说，她的童年根本只有训练和杀戮。 小树儿兴致颇高，里面伸出了小拳头，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 姐弟两个猜拳，柳雅眼神好、反应快，又暗通心理学，所以三局两胜直接赢了两次。 228.第228章 小树儿的心意 小树儿知道没办法赢过柳雅，又不好意思耍赖，只得朝柳雅做了个鬼脸。 net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钱袋，一脸得意的把钱袋扔给了柳雅。 “银子！”柳雅打开钱袋一看，里面除了铜板还有几块碎银子，加在一起足有一钱多。柳雅皱起眉头，低声问道：“这是你攒的私房钱啊？小水铺的生意这么好吗？” “不是。”小树儿摇摇头，道：“二姐你不是要帮春妞婶子筹钱嘛，我把你昨天打到的那条蛇卖了。也是赶巧，昨天我带着蛇刚到小水铺不久，来了个过路的客人要喝水，看见我挂在一边要剥皮的蛇了。说他要买去泡酒，给了我这些碎银子，加起来有一钱多，都给你。我还打算每天到小水铺之前，去山里采点山珍，弄点鸟蛋卖钱，这样二姐不用一个人辛苦的去赚钱了。” 柳雅这才想起，本来说打到蛇之后要吃蛇羹的。结果和柳絮儿闹了个不愉快，全都忘了。 柳雅把那钱袋子往小树儿的手里一塞，低声道：“借给春妞的钱已经筹齐了，这钱二姐不要。你要是想留着，当个私房钱，别声张，暗自收着吧。要是你不想拿，交给爹。” “二姐，你拿着，拿着。”小树儿又把钱袋塞给柳雅，道：“我看别人家的女孩都带着耳坠子啥的，你和大姐也没有。刘大伯每次来也不带着这些东西，我有心给你们买也买不到，你常常到镇、到城里去，看到好看的、喜欢的买回来戴吧。” 柳雅听了心里暖融融的，摸了摸小树儿的头，道：“行，这银子二姐收着，算是小树儿给两个姐姐的一份心意，回头去城里买两对耳坠子，大姐一对我一对，都戴。” 说完，柳雅从炕头拿过装着笔墨和宣纸的包，递给小树儿道：“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小树儿接过来先是摸了摸，估计是摸着了门道，脸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继而把包袱往炕一放，三下五除二给解开了。看到里面真的是宣纸和笔墨，顿时乐得跳了起来。转而抱住那叠宣纸狠狠的亲了两口。再一转身，又要来亲柳雅，柳雅赶紧把小树儿的脑瓜推开，道：“行了，别高兴了，东西都是你的了，快去吃饭吧。” “二姐，你能不能让我先试试写一个字？蘸着墨汁写一个字好。”小树儿可怜兮兮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央求着。 “不行。”柳雅扳起脸来，看到小树儿失望的神情，又“扑哧”笑了，道：“逗你呢。不是二姐不让你写，是毛笔要使用之前先得开笔。你去弄点温水来，不能太烫，滴在手背是温的行了。这新买的毛笔要先泡一下，把笔锋泡软了才能用。” “哦哦，懂了。我去。”小树儿说完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已经端了一只小碗，里面是温水。 柳雅把毛笔的笔帽拔下来，两支毛笔都泡进了水里。轻轻的转动几下笔杆，让笔锋软了又提笔在碗边荡了几下，再将笔锋重新泡进水里。然后对小树儿道：“走吧，先去吃饭，不然都凉了不好吃。再回来毛笔泡的差不多了。然后二姐再教你写字。” “这样泡着行了？要不要加点墨汁啥的？”小树儿的眼睛紧紧盯住毛笔，一眨都不眨，看样子也不想离开。 柳雅拉起小树儿道：“行了，走吧。泡不烂也飞不了，吃了饭回来二姐再好好的教你。不然，以后我一个字都不教了。” “好好，现在走。”小树儿赶紧答应着。乖乖的跟着柳雅出门去吃饭了。 柳絮儿已经把饭菜在柳达成那屋摆好了，等着柳雅和小树儿来吃饭了。 小树儿进屋往炕沿一坐，抓起碗要吃。柳雅一把按住他的手道：“洗手啊。吃饭的时候也不能急，细嚼慢咽才好消化。” “是，都听二姐的。”小树儿立马答应着，放下碗筷去洗手了。 看小树儿这样，柳达成笑了。问道：“雅儿啊，你们姐弟俩神神秘秘的干啥去了？小树儿这小猴子精以前可是听话了不少啊。以前啊，动不动的和吴家的小子打架，经常挨欺负。” “我给他买了点笔墨和宣纸，教他好好的写字。他爱学，听话呗。”柳雅如实地说道。 柳达成看着小树儿在洗手的背影，长长的舒了口气道：“好啊，我们柳家的孩子也能识字了，出息了。” 小树儿洗好了手，一边擦着一边坐回到桌边，道：“爹，要是女子让参加考试，我觉得二姐也能考个秀才回来。我认识的字都是二姐教的，二姐肯定更有出息。” “行啦，咱们家有你出息行了。二姐好好赚钱，回头你考状元，我做生意，咱们家可以官商勾结。”柳雅一边说，一边笑着把那个包着烤鸭的油纸包打开了。 这烤鸭的味道十足，纸包没打开的时候是喷香的，现在打开油纸包，烤过的鸭皮油滋滋的带着一股特别的焦香。 小树儿提着鼻子狠狠的吸了几口气，问道：“二姐，这是鸭子吧，烤的真香啊。是看着……有点焦了。” “嗯，这是城里的仙客居做的烤鸭，远近闻名，听说京城里都有客人来吃。我特意弄一只回来，让大家尝尝看。”柳雅说完，从身后拔出了她一直带在身的牛角小刀，把刀刃洗净用白布擦拭干了，然后道：“烤鸭呢，要片着吃，看看我的手艺吧。不过正宗的吃法还应该有葱、酱卷着薄饼吃，今天来不及了，先这样尝尝看。” 柳雅用刀的手法灵巧又精准。这双曾经用来杀人的手现在用来片烤鸭还真是游刃有余了。 不过片过了外面的一层烤鸭之后，柳雅用刀把再里面的肉割了几下看看，眉头微微蹙起，继而眼睛一亮，觉得是自己猜对了路数。 等到把这只烤鸭的一层皮肉都片好了，整齐的摆在盘子里，柳雅招呼大家先吃着，她去洗了手和刀的油渍，才回来坐在了饭桌旁。 229.第229章 严师出高徒 “咦，怎么都不吃？”柳雅看大家谁也没动筷子，不由得问道。 net “也不差那一会儿功夫，等你一起吃。”柳达成说完，先给柳雅夹了两片烤鸭肉，又给她碗里夹了扁豆炒肉，把她碗里的饭都盖住了。 柳雅笑了，给爹、大姐和小树儿也分别夹了烤鸭，道：“吃个新鲜吧。不过这鸭子烤的不怎么好，是味道还可以。” “这不是城里有名的饭馆嘛，怎么做的还不好？”小树儿夹了一片烤鸭肉放在嘴里，嚼了两下眯起眼睛一脸的陶醉，然后狠狠的咽下去才道：“二姐你骗人，这烤鸭明明这么香呀，你还说烤的不好？这可真是只有大饭馆才能做出来的味道啊。” 柳达成和柳絮儿也跟着吃了一块，都露出惊讶的神情来，也一起点着头。 柳絮儿也道：“我可真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鸭子了。这皮油而不腻，还挺酥的。” “是啊，很香啊，肉也入味了。”柳达成也夸着烤鸭好吃。 柳雅放了一片烤鸭在嘴里，细细的嚼着，把这只烤鸭的滋味完全品了个透彻，心已经有了打算。 小树儿看柳雅半天不吃一口饭，只嚼着烤鸭，便好的问道：“二姐，你琢磨啥呢？你是不是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鸭？” 柳雅这才回神，道：“哦，没啥，是觉得买烤鸭吃太贵了，我学着自己做。” “哈，二姐你要是能做出来，那去城里的大饭馆当厨子了吧。”小树儿笑着道，然后又夹了一块烤鸭吃。 柳雅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但饭桌少不了小树儿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吃过了晚饭。小树儿又窝到了柳雅的屋里，怕柳雅埋怨太黑了，把他屋的油灯和厨房的油灯都拿过来，一起点燃了叫柳雅教他写字。 柳雅知道小孩子的兴致高，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先说好，写一张纸睡觉了，愿意练的话明天白天练习。这字不是一天能炼成的，所以一天急不来。” “行，都听二姐的。现在开始吧。”小树儿急巴巴的已经提起了笔。把之前润笔的水倒了，用那只小碗装墨汁。 柳雅看了道：“还是忘了几样，镇纸、笔架、墨盒、笔洗啥的都没买。先凑合练吧，下次进城买齐全了。回头再琢磨着给你买一方好砚台。” 小树儿已经铺好了一张纸，可是蘸了墨之后又不忍心下笔了。提着笔的手也一直在抖，一不小心，一滴墨汁滴在了宣纸。 小树儿这个心疼啊，“嘶嘶”的直抽气，急着道：“二姐，我是不是太笨了，怎么写不好呢。” “什么写不好啊，你一个字都还没写呢。你这是太紧张了。放松点，手指头握着笔，腕子用力，不是胳膊和全身都用劲儿。”柳雅一边教，看了小树儿一眼，笑道：“让你放松点，你咬牙干嘛呀。没事，练字是这样，开始写的不好看，慢慢练习好了。谁也不是天生会写字。我先给你写几个字头，你照着写。尤其是注意运笔和笔画基础。要写好字，一横、一竖、一点、一折都要练习许许多多遍。” 柳雅说着，从小树儿的手里接过毛笔，慢慢的运笔，叫他看清自己起笔和落笔、回笔的要领，然后写了几个字头。 小树儿看得发愣。见柳雅写完了还咽了下口水，然后道：“那我试试。二姐，你好好的看着，要是有哪里写的不好、不对，你打我。” “行，学习的事我不会放松的，严师出高徒，你用心写吧。”柳雅说着，把笔递给了小树儿。 用树枝写字和第一次拿着毛笔写字的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小树儿的手腕僵硬，手指都不会弯了。好不容易拿好了笔，可是落笔之后软软的笔锋和树枝的触感完全不同，写出来的字也是歪歪扭扭的。 一直写满了一页纸，小树儿额头的汗水都滴下来了，手也哆嗦的更厉害了。 柳雅看了小树儿的字，点了点头，满意的道：“小树儿，别灰心，第一次能写出这样的字不错了。可见你平时有认真的在练习啊。” “二姐，我真的不是很笨吗？”小树儿揉着手腕，心灰气丧的问着。 “不会啊。二姐第一次写大字的时候握笔也是一直抖，写出来的字更丑。”柳雅只得自黑一下，表示鼓励。 小树儿这才舒了口气，然后揉了揉眼睛道：“二姐，也不早了，我回去睡了。” “嗯，去吧。”柳雅把毛笔洗净，递给了小树儿，道：“回去找个小钉钉在不碍事的地方，把笔挂，阴干了。下次写之前把笔锋润开可以写了。” “好，记得了。”小树儿抱着一叠纸，拿着毛笔回去了。 柳雅看看润好的另一支笔，又铺了一张纸。翻出娘亲的那本医书手札，坐在油灯前一边看着一边写着笔记。 过了一会儿，柳絮儿在门外道：“雅儿啊，不早了，该睡了。” “哦，我知道了，大姐。你先睡吧。”柳雅答应着，又低头写了起来。 又不知道看了多久，柳雅已经完全入神了，猛然听到后窗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声音不大，但不是风吹的。 柳雅想了一下，脸悄悄的红了。然后放下了笔，转身炕把后窗的衣服取下来，推开了窗户。 窗外没人，柳雅抬头往院外的山坡看去，见沧千澈站在月光下，正朝自己抿嘴轻笑。月光照得他肤白如玉，温润静雅，一双黑瞳深邃清亮，衬着身后山峦的剪影，美好的犹如是一副水墨画卷。 柳雅回头吹熄了灯，手臂在窗台一撑，跳出了窗口。再跳出了院子，直奔后山跑去。 沧千澈见柳雅出来了，也朝下跑，看样子她还急。迎住了柳雅，沧千澈柔声道：“急什么，我会等你的。” “山风凉，以后别晚出来了。”柳雅说着，想起了那件衣裳，道：“你的衣服我洗净了，可是你一直没来取，我不小心扯破了。” 230.第230章 和沧千澈悄悄见面 柳雅不说衣服被扯破了还好。 net说完了，沧千澈故意朝她伸出手，作势欲凶，道：“我这不是来了嘛，衣裳还我吧。” 柳雅“啪”的一下打在他手心，努了努嘴，道：“一套被褥抵消了。” “呵呵，真凶。”沧千澈竟然还是笑，真是以前总是叫她傻丫头的时候和煦多了。继而把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转过来，手里拿的是一个极小的罐子，递到了柳雅的面前。 柳雅好的看着，提起鼻子嗅嗅，问道：“是蜂蜜？” “蜂王浆。你瞧你也那么瘦，吃点这个吧。”沧千澈说完，把小罐子往柳雅的手里一塞，道：“我也该回去了。药钱我没带来，我舅舅也不知道我这时候出来是找你的。” 柳雅摩挲着手里的蜂王浆，心是甜的，脸是羞的。可是想了想把小罐子又塞给沧千澈，道：“蜂王浆还是你喝吧，你现在的身体需要好好补补。如果你舅舅还能山打猎，你让他多弄点野味，野鸡、熊掌什么的，只要是有营养的只管吃，不会有问题的。” “嗯，我知道了。”沧千澈说完，又朝柳雅的屋里看看，问道：“刚才见你屋里灯还亮着，在干嘛？学医术吗？” 柳雅摇摇头，没有照实回答。她知道如果说自己在学医术的话，沧千澈会内疚，觉得自己是为了他辛苦了。便道：“我准备洗澡啊。你来了。快走吧，别偷看。” 说起“偷看”，沧千澈的脸又红了。狠狠的剜了柳雅一眼，转身要走。可是走了两步又回头走回来，道：“走吧，先送你回去。” 柳雅笑了，问道：“以后要送送，不送直接回吧。总是这样走了又回来是怎么回事啊？” “我……”沧千澈抿了一下唇，憋了一下才道：“以我的脾气呢，是赌气要走的。可是想想你是一个女孩子，总不能抛下你独自在山。想着回来先送你，看着你进屋了，我才放心。” “切，还真是好心呢。”柳雅说完，眼珠子一转，道：“不过，要是真的不放心呢，把你学的轻功教教我。我学到了本事，谁都不怕了。” “这个不是不行，但是舅舅说男女有别，究竟女孩是不是合适学这种功夫我也不知道。回头我问问舅舅，因为内功是不能随意练的。”这次沧千澈没有拒绝，算是同意教柳雅了。 柳雅抬头看看天的月亮，这么澄明的月光照着，有些不舍这种悄悄相会的感觉。可是又知道以沧千澈现在的身体状况，是真的不能熬夜或是受凉的。 柳雅便转身往回走，一边道：“行了，我自己能回去。你别往山下跑了，在这里看着我进屋，你回去吧。” “嗯。”沧千澈答应着，可是没有停步。 柳雅走几步，他走几步。两个人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一直到把柳雅送到了后院篱笆外，沧千澈才不再送了。 柳雅抿嘴一笑，压低了声音道：“行啦，回吧。再不走，我拉你进屋睡了。” “傻丫头，说的浑话。”沧千澈说完，才朝后退了两步。看着柳雅轻身跳进院子里，再跳窗子回了屋，这才往山走去。 “喂。”柳雅轻轻的又叫一声。 “什么？”沧千澈立马回头问着。 柳雅道：“明天我不在家，也不是去城里，去李家屯。你在家好好吃药，我不能去看你了。” “我知道了。”说完，沧千澈才真正走了。 柳雅一直没关窗，看着沧千澈了山，还转身朝她摆了摆手，然后才消失在树影之下。 夜色柔美，夜风徐徐，吹得柳雅心湖泛起阵阵涟漪，仿佛有一条细细的丝线扯到了心尖最柔软的一处，不时的被牵动一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是美好的。 一夜好梦，柳雅醒来后仍然觉得甜蜜无。恍若昨天的一幕幕是梦？不由得又推开后窗，想要朝山看看。 可没想到柳雅一开窗，看到窗台放着那个小小的罐子。柳雅拿起来嗅了一下，知道是那罐蜂王浆无疑。 嘴角不由得再勾起，柳雅嘴里却是怪罪道：“明明走了又兜个圈子绕回来，要是我真的在洗澡，他是存心偷看吗？而且还是个不听话的病人，让他自己留着吃，却又送回来了。” 可是这些话沧千澈当然是听不到，柳雅只是一点点的小心思，自说自话，悄悄的矫情了一下而已。 “二姐，你起来了？”门外传来小树儿的声音。 “哦，起来了。”柳雅连忙把装蜂王浆的罐子塞到炕柜里，转身下地穿鞋，问道：“小树儿，你咋这么早起？” “不早了呀。起来写大字。”小树儿说着，先进屋给柳雅打洗脸水，然后道：“大姐刚才说她今天也想去镇，让我早点叫你吃饭。她吃过饭不收拾了，直接走了。” “大姐要去镇？”柳雅有些惊讶的道。 小树儿答道：“是啊，大姐说是去买菜种子。” 柳雅想起昨天柳絮儿是说了买种子的事，可是她记得自己答应帮她买了，怎么她今天又要自己去？不过再想想，柳絮儿也不小了，女孩子喜欢赶集逛街啥的很正常，她想去去吧。 柳絮儿准备的早餐是在大骨头汤里加了面片，也算是挺营养了，也不难吃。柳雅不挑嘴，有现成的吃很不错了。 吃饭的时候柳絮儿道：“雅儿啊，你今天在家陪着爹吧，我想去镇逛逛。我也和爹说过了，要了点钱买种子。” “嗯，好。”柳雅答应着，不过想了想道：“我本来也想和春妞回她娘家的，既然大姐要出门，那我留下陪着爹吧。” 柳絮儿听了有些迟疑，问道：“要不，你今天去吧，我明天再去。不过我答应秋红姐一起作伴去镇，一会儿吃过饭我告诉她一声去。” “不用了。大姐也在家闷着好几天了，你今天去吧。一会儿我去春妞家说一声，她自己回去也是一样的。”柳雅不打算让柳絮儿为了自己留下，小姐妹乐呵呵的出去逛逛不是挺好的事嘛。 231.第231章 大姐去镇上 不过，柳雅想了想又对柳絮儿道：“大姐，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net” “嗯，你说吧。姐妹之间，有啥不能说的。”柳絮儿点点头，让柳雅说。 柳雅便道：“大姐你不是个心机重的人，所以我猜着你之前和我闹腾是有人挑唆的。如果那个人是秋红的话，那你们少来往吧。我不是干涉你交朋友，但是损友算了吧，她不会给你啥好处，只能挑拨你和身边人的关系。” 听柳雅这么一说，柳絮儿的脸色变了变。捏着手里的筷子好半天，才道：“秋红姐不是那样的人，她对我挺好的。不过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以后少出门。”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雅怕柳絮儿多想，道：“大姐也该出门去转转，开阔一下眼界、长点见识啥的。不过我是觉得有些人心眼不好，这样的人没必要和她们深交。要是大姐你喜欢逛，回头我闲下来了，再攒点钱，包一辆大车带着你和小树儿、带爹一起到城里去转转，多好呢。” “嗯，好，我知道了。”柳絮儿答应着，不过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有几分的敷衍。 柳雅知道朋友之间的话有时候家人说的话管用，自己再多劝柳絮儿也未必能听的进去。 这好像是青春期叛逆的孩子，和同学之间无话不说，回到家里对着父母是爱理不理或是事事唱反调的。这样的情况也只能忍着，慢慢的疏导，柳雅索性不再说话了。 柳絮儿果然是急着出门，赶紧吃好了饭，也没收拾碗要走。不过还是问了一句：“雅儿啊，树儿，你们有没有啥要买的东西，大姐帮你们买回来。” “我啥也不缺，二姐昨天把我最稀罕的东西都买回来了。”小树儿还没吃完饭，听了柳絮儿问候从碗边抬起头来应答着。 柳雅也道：“谢谢大姐的好意，我也不缺啥东西。” 柳絮儿答应一声，又去柳达成屋里打个招呼，赶紧出门去了。 柳雅吃过了饭一边洗碗，一边问小树儿：“那个秋红是个啥样的人啊？大姐咋和她走的那么近？” “哦，算起来秋红还是三婶家的亲戚呢，也姓王。以前王家不是屏山村的大户嘛，所以在村里挺跋扈的。不过后来王家的主家都搬到城里去了，剩下的几户都是王家的远亲，这才算是消停了。也不知道大姐为啥和秋红姐好，反正我不和王家的人来往。” 小树儿对三婶家的亲戚从来都没有好印象。之前那个王大夫来家里给柳雅看病的时候，小树儿恨他只认钱，差点打起来，还挨了王大夫两个嘴巴，更厌恶王家的人了。 柳雅听了皱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按理说，柳絮儿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可是柳絮儿偏偏要和秋红来往，她总不能拦着不让吧。 正琢磨着，柳达成在隔壁喊道：“雅儿啊，你过来一下。” “哎，来了。”柳雅赶紧甩甩手的水，把手在围裙蹭了蹭，然后道：“小树儿啊，盆里还剩下一个碗，一会儿你吃好了连你自己的碗一起洗了吧，我去爹那屋看看。” “好，二姐你去吧。”小树儿答应着。 柳雅来到柳达成那屋，见柳达成又在编篮子，道：“爹，啥事？这篮子又不急，你别没事编了。” “哦，爹没事。”柳达成抬起头来笑呵呵的道：“爹是告诉你，要是有事出去去吧。再不出去玩玩，不用在家陪着爹了。你大姐平时在家的时候，也没有整天守着爹啊。爹还有一双手，也能坐着还能挪动，也不是躺在坑不能动的，不用一个人整天都看着。” 柳雅听了笑了，道：“我也不用出去玩啊，外面除了山是山，哪有好玩儿的地方。今天不出去正好，在家洗洗衣裳闲一闲，陪着爹说说话多好。” “那也行，这阵子你天天都忙活，爹看着也心疼。不出去在家里待着吧，爱睡觉睡个午觉，不睡觉院子里晒晒太阳，挺好的。”柳达成说完，摆了摆手，示意柳雅出去玩儿吧。 柳雅觉得柳达成还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儿呢，又朝柳达成做了个鬼脸，才出去了。 回到自己屋里，柳雅把小钱袋拿出来，把里面的碎银子倒出来数数。这两次进城赚的银子，除去昨天买东西的也足够五两了。另外还有一张银票，柳雅想了想还是没有交给柳达成，而是收进了之前娘亲留下的那个首饰匣子里。 柳雅不是存心要攒私房钱，而是因为前一天她拿了银子回来，爹的样子已经很吃惊了。这次一下子再拿出十两银票来，爹说不定惊慌成什么样了呢。何况以后她还有大打算，把钱都放在爹那也不方便。她先留着钱，回头给全家人一个惊喜吧。 再出门，见小树儿已经在院子里给山羊小黑切嫩草了。旁边还有一盆玉米面和白菜帮，看样子是要剁碎了拌鸡食的。 柳雅出来对小树儿道：“你现在不出门吧。我去春妞家一趟，说两句话回来。” “不出去，我喂了羊还要喂鸡，忙着呢。”小树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把手里的刀剁的“当当”响。 柳雅知道小树儿能干，朝他笑笑，推门出去了。 春妞家她已经认识了。出了自家门直接往春妞家走。来到门口一看，大门已经修好了，房顶的茅草也换了新的。看来这两天春妞和四平可是没少忙活。 柳雅拍门，叫道：“春妞你在家吧。我是雅儿。” “来了，在呢。”春妞闻声跑出来，一边在围裙擦手、拉开门闩，一边问道：“吃饭了没？我正好刚煮了粥，你进来一起吃点吧。” “吃过了，我大姐做饭早。”柳雅说着进了门。也没往屋里走，指着院子里的小板凳道：“我这坐着等会儿，你们先吃饭吧。” “别啊，屋里坐吧。看看我们的新家。”春妞说着走到屋门口，朝里面划着说了一声：“是雅儿来了。” 232.第232章 找春妞做帮手 柳雅这才跟着春妞进屋。 net正屋挺大，几扇窗户的窗纸都换了新的，显得屋里光亮、干净；桌椅虽然只有一套，还很小，不过倒是显得屋子挺宽敞的。 但是仔细看，窗棂已经破损了，土地面也都是下雨天漏水淋的凹凸不平的小坑；墙面有些地方掉落了泥皮，露着里面的泥草坯，可见这屋子真是又老又破了。 柳雅转了一圈，四平也从里屋出来了，对着柳雅是作揖，很客气又憨厚的笑着。 柳雅连忙摆手，告诉四平不用这样，然后对春妞道：“你安顿下来了我放心了，我今天来是给你送钱的。预计的早了两天，不过你早点给娘家送回去也好，你爹的病可不能拖着。” 说完，柳雅把钱袋拿出来交给了春妞。 春妞听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柳雅筹钱这么快。但是钱袋接在手里回过神来，掂量了一下不对劲儿，连忙打开看看道：“雅儿，这是五两还多呢，不是二两啊。我不是和你说了，我们自己能凑出三两银子嘛。你借给我二两成了，这二两银子我一年之内准给你还。” 柳雅道：“哎呀，说好了借你五两是五两的。你家的粮食可别卖了，你和四平过日子不吃饭呀？要是整天吃糠咽菜的，瘦不啦叽的哪有力气干活，还拿啥赚钱还给我。还有，你们分家的那二两银子也别留着了，赶紧修修房子吧。过几天我看看给你找个活，你直接给我帮忙吧，我给你工钱。” 听柳雅说要给自己找活干，春妞笑了，答应着：“行，你让我干啥我干啥，别说工钱不工钱的，让我给你当丫鬟都成。” “别，我现在可不缺丫鬟。不过我身边确实缺一个手脚麻利的，能实心实意帮我的人。你要是肯帮我，保证你们家一年之后能盖新房。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二心的我可不要。”柳雅是好话、实话、难听的都先说了。 春妞点点头道：“我也不说什么给你做牛做马的话了，反正我是实在人，承了你这么大的情，等于是救了我的命，我春妞会一门心思的跟着你。换句话说，你们柳家要是再穷了，哪怕是吃糠咽菜，只要我们家有粥喝，不会饿着你们了。” 柳雅点点头，道：“那我也谢谢你，咱们以后好好干，日子差不了的。” 柳雅本来也是希望有个帮手的。因为她明白，自己再能干也是一个人，算是有再多的商机，凭着她一个人里里外外的忙活也是照应不过来的。如她的小水铺，生意算是不错了，但目前来说光靠路人打赏肯定是不行的，预计再发展更需要人手。 而小树儿也不能总是栓在那里，过了这个月，小树儿也该去学了。柳雅可是还记着那个特殊的客人张成亮和她说过官办学堂的事情在下个月初十考试，现在马是月底了，柳雅还得去打听一下情况呢。到时候，不如试试把春妞放在小水铺那边了。 当然，这也都是柳雅的打算，至于春妞是不是那块料，还得再考量。 柳雅琢磨这件事的时候，春妞把钱袋打开了，把里面的碎银子倒出来看看，拿出两块银子塞给了柳雅，道：“多了起码一钱银子了，这个你拿回去。” “没事，多的算是我走的人情。我也不跟你客气，你家里有事我该帮个忙的。加你乔迁之喜，也该凑个份子。你收着，这个钱不用还。” 柳雅说完，又想起一件事，道：“本来我想今天和你一起去李家屯的。可是我大姐一早去镇了，我走不开了。我次去的时候遇到个叫李大婶的，左邻右舍都说她做衣裳好，我想拿几块布头过去，让她给我爹、我大姐和我弟弟把新衣裳做出来。这次你去帮我把布料带吧。” 春妞听了笑了，道：“我们李家屯大部分都姓李，你说的到底是哪个李大婶啊？不过，做针线活最好的倒是还真有一个，年纪不小了，绣花也精致。是不知道和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柳雅点点头道：“应该是一个，我遇到的那个也是个老妇人，说是在家带孙子的，也说会绣花。长得面善，衣裳很干净，一看是手脚利索的人。要不你带布料去的时候问问她价钱，次我跟她说好了的，三套衣裳要二百。如果价钱对了，那是了。” 春妞点点头问柳雅道：“行，我记着了。我今天回去。趁着时间还早，吃了饭路，下午能回来了。布料你带来了吗？” “没有。”柳雅道：“要不一会儿我给你送来吧，你先吃饭。” 春妞道：“不用了，我吃了饭过去拿。然后从你家那边的小路正好山。” “那也行，我回去了。你吃饭吧，我把布料找出来在家等你。”柳雅说完要走，但走到门口又想起一件事，转回头来对春妞说道：“你回家的时候小心点，尤其是小心你哥哥。我看着他……面相不善。” 柳雅本来打算跟春妞一起回李家屯，也是怕她那个丧心病狂的哥哥再起坏心眼，把春妞给强留下卖掉。如今她不能去了，只得叮嘱春妞小心点了。 春妞想了想，也显得有些害怕。但转而道：“没事，我让四平和我一起回去。总不能他一个人把我们两口子都留下吧。我娘拿了这五两银子，也不能再帮着我哥了。” “那行，让四平陪着你我放心了。我回了。”柳雅说完才走。 春妞又在身后谢过了，转回去和四平一起吃饭。 柳雅回到家里，小树儿已经把小山羊和鸡都喂过了。鸡已经少了好几只，之前听柳絮儿念叨是村里有人买去了。还说是卖的便宜了，不然一只鸡能多卖十钱。要不是他们家只卖公鸡，估计着母鸡都被村里人也买去了。 柳雅却并不在意，反正鸡的本钱早赚够了，现在卖掉的都是赚的。养着这几只母鸡是为了下蛋，天天都有鸡蛋吃。留一只公鸡够了，以后还能孵小鸡。 233.第233章 难得清闲 小树儿见柳雅回来了，急巴巴的道：“二姐，我要和你说个事。 net” 柳雅道：“说吧，和二姐说话还用商量啊。” 小树儿道：“嗯，不用不用。是问问你，爹编那么多小篮子，你要干啥用？要是你没啥大用处，给我用用呗。” “你不是拿了一个去装钱了吗？”柳雅好，不知道小树儿突然要这些篮子干什么。 小树儿道：“我见爹编的篮子都不错，装些山采来的野果、蘑菇啥的，摆在小水铺里卖。” 柳雅一听笑了，道：“和我原来想的差不多。我本来也是打算让爹编了这些个篮子装山珍、野果卖的。谁知道爹是个实心眼，编的篮子个个都跟工艺品似的，太好看了，要是当作普通的篮子装东西实在是可惜了。我想了另一个出路，把篮子卖了个高价。” “啥出路？能卖多高的价钱啊？”小树儿赶紧追问着。在他看来，二姐能把破东西都卖出天价来，实在是好她又想到了啥路子。 柳雅没直接说她把篮子卖给了青楼的姑娘，只是道：“一个篮子我能卖出三钱银子来。你说要是拿去装水果了，不是亏了嘛？” “啊！”小树儿顿时目瞪口呆的看着柳雅，道：“二姐，你说笑呢吧？一个竹篮子能卖三钱银子？那咱家的大竹筐你挑走吧，能卖好几两。” “噗”柳雅笑的差点岔气，道：“小树儿啊，你在逗我吗？大竹筐和小竹篮能一样吗？不过啊，你肯动脑筋很不错，这个提议也值得发扬。但是现在这些竹篮子不做果篮了，我找人给你编果篮去。到时候小水铺代卖山珍、野果，也是另一笔收入。” “好，这么定了。”小树儿答应着。 正说着，听春妞的声音道：“雅儿，我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他们家四平。 柳雅道：“快进来吧。你稍等会儿，我进去拿布料去。刚才一回来和小树儿说话，还没找呢。” “行，我不急。”春妞点点头，进门了。还拉着四平走到柳达成的门口，叫了一声：“柳大哥，您最近还好吗？” 柳达成道：“都好，孩子们也听话、乖巧，家里日子也好了。听说你们分家了？新家收拾好了没？要是哪里要帮忙的，叫着絮儿和树儿，他们帮忙干点零活还是能行的。” “都收拾好了。”春妞道：“这得谢谢雅儿，要不是雅儿，我估计也没有今天；也谢谢柳大哥您，您也开明，同意雅儿借我这么大一笔钱，也是救了我一命。” 柳达成道：“别说这些了，咱们是一个村的，你和雅儿走得近，应当帮忙的。” 春妞又看看柳达成手边放着的编了一半的竹篮子，道：“柳大哥，这是你编的呀？手真巧。我家四平也会点，不过能编个筐子、篓子啥的，还又稀又松的，可没你这个编的好。” 正说着话，柳雅已经拿着装布料的包袱出来了。听见春妞和爹说话，凑过来接着问了一句：“四平也会编筐？那让他跟着我爹学学行不？回头我找销路，能卖个好价钱。” “真的？”春妞的眼睛一亮，转头问四平道：“你愿意跟着柳大哥学编篮子的手艺不？” 四平听了，朝屋里的放着的那几个编好的小篮子看看，然后点点头。 春妞立刻道：“行，四平说他愿意学。而且我家那两亩地也是春天种、秋天收，平时不用怎么照看，也没啥事。让四平出去帮工我又不放心，毕竟他听不清也说不出的，会被人家欺负的。” 柳雅道：“我家不会欺负他，但是做的不好可不给饭吃。” “哈哈”春妞笑了，道：“没打算让你管饭吃。午饭我做好了送过来，让他跟着柳大哥好好的学吧。” 柳雅道：“那这么定了。回头先让他跟着我爹学，最开始的时候我按月给他工钱，以后他手艺好了，我按质量和个数给钱，行不行？” “咋地都行啊。雅儿你让我们干啥干啥，没那么多挑剔的。我知道你这个人很公道，不会坑人、也不算计谁。”春妞回答的挺实在，真心真意很相信柳雅的。 柳雅也挺感叹，一个外人，也算是交下心了，挺好的。 柳雅把布料的包袱递给春妞，道：“这里面是能做三套衣裳的料子。我爹、我大姐和小树儿的身材你也看到了，回头跟那个李大婶说说行了，她手艺好，说见着差不多身量的人给她指指能把尺寸做好了。样式……先让她看着做吧，具体的图样我也说不出来，我怕我说的要求多了，反而做不好。” “行，我知道了。”春妞接过布料，问道：“那说是啥时候去取了吗？要是你没功夫过去，我再去拿回来也行。” 柳雅道：“那你问问她哪天能做好吧，也不是特别急着穿。回头我要是有空自己去取。钱等拿衣服的时候给她吧。” 春妞表示她知道了。但她刚要把包袱背起来，被四平伸手接过去背在了背后。这是心疼春妞，不让她干一点点活，不让她受累啊。 看着春妞和四平离开的背影，柳雅笑了笑，觉得这小两口也真是幸福。 小树儿在一边用胳膊肘捅捅柳雅道：“二姐，你看着人家两口子笑啥？你也盼嫁了？” “臭小子，挪揄我是吧。二姐现在想好好赚钱，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当心我揍你。”柳雅作势举起拳头，小树儿笑着躲开了。一边躲开一边道：“行了，我不说了，我该出去了。” 说完，小树儿和爹打了个招呼，便跑出门去了。山羊小黑见小树儿走了，还“咩咩”的叫了两声，好像是在说“再见”。 柳雅舒了口气，看看晴朗的天空和干净的小院，还有屋里低头忙着编篮子的柳达成，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今天天气好，柳雅也真是难得的清闲。给柳达成身边的水壶添了水，又把屋里、屋外打扫了一遍，柳雅搬了个椅子，坐在院里看起了娘亲留下的医书手札。 234.第234章 给自己针灸 这本医书手札柳雅已经前前后后的读了好多遍。 net以她的记忆力，都可以达到倒背如流的程度了。但医术不是背下一本书可以学会的，还需要仔细的琢磨其的奥妙。 如她现在在研究针灸治疗，要了解每一个穴位所在的精确位置，下针的深度和留针的时间，以及针灸之后可能带来的疗效、副作用和后果。如果要配合着药物进行针灸，不同药方也要用不同的方法施针，讲究非常多。 这是理论容易，实践难。现在让柳雅根据病症开个药方可以，让她真的拿起银针用针灸配合药物进行治疗，她不一定有把握了。 看了一会儿，柳雅抬头问问柳达成：“爹，你有什么事吗？要不要出恭或是喝水？” 柳达成道：“不要哦，爹一整天都不用出恭的。你要出去玩儿去吧。” 柳雅道：“我不出去玩儿，在屋里睡一会儿，有事你叫我。” 柳达成摆摆手，“好，去睡吧。” 柳雅先到厨房，找到了次陈武牛来吃饭的时候买的那坛子酒，摇晃一下还有小半坛子，又拿了个小碟子，和酒坛子一起抱着回到屋里。再轻轻的掩房门，把前一天买的银针拿了出来。她之所以说是要睡午觉，是不想让柳达成知道她在学医术，同时也是怕被打扰。 柳雅倒了一些酒在小碟子里。打开那包用牛皮裹着的银针，取出几根在酒里泡一会儿，再用白布将银针擦拭了一遍。 柳雅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抽出一根，脑子使劲儿想着医书手札的穴位和手法。然后抬手一针，刺在了自己手腕的“内关”穴。这个穴位主心经，施针之后可以调节心率，治疗心动过速或过缓。 当然，针灸治疗并非只专门刺那个穴位可以治疗病症的，还需要配合其他的穴位共同施针才能够达到理想的效果。但柳雅现在只是想要试试自己对于穴位的掌握，所以选了个不太难，也较可以见到效果的穴位给自己实验。 一针刺下去，或许是她手法不对，又或许是她用力过猛，只觉得手腕一疼之后麻的完全没有知觉了。 柳雅下了一跳，连忙拔出针来，用指尖按压住了出血点。过了一会儿感觉麻痹感消失了，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有了反应，总没有反应强，柳雅明白自己穴位找对了，是施针的手法还需要加强。毕竟，治病救人和举刀杀人可是完全不同的，她要把用刀的稳、准、狠运用到针灸来。 再试，还是“内关穴”。柳雅仔细想着她看过的医方面的电视纪录片，想着正规的医是怎么施针的。第二针下去，她留了五分力，没有一下子把银针刺进去，而是入肉之后慢慢的捻动，让银针缓缓的扎在穴位间。 还是感觉酥麻，但不那么疼了。同时，柳雅感觉心率有了变化，连呼吸好像是缓慢下来了。再仔细感觉，虽然并不明显，但心率肯定受到了影响。 接下来，柳雅又试了几个穴位，只要不是死穴，对身体没有太大影响的情况下，她都在自己的身试验了一下。当然，还得是她够得着的地方，如果是背后的穴位，她完全没有办法了。 一通穴位扎下来，柳雅已经全身是汗，整个人都跟被雨淋过一样，累得手都酸了。身子更是觉得有些虚弱。这不是身体的累，而是精神的极度紧张。毕竟第一次针灸，又是以自己为实验，柳雅的心理还是有些拿不准的，需要更加的小心翼翼才行。 等到柳雅放松下来，猛然听到柳达成很大声音叫着自己：“雅儿、雅儿！” “哎，来了。”柳雅一边答应着，连忙把银针用牛皮一卷，塞在了枕头下面，开门跑了出来。 “爹，咋了？”柳雅出门看到柳达成趴在窗户，身子努力的往外探，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这边。 “雅儿，你刚才睡熟了吗？爹没事，只是一个多时辰见你也没起来，叫了你好几声也没听见回应，担心你。”柳达成见柳雅出来才微微的松了口气，又问道：“你咋出了那么多汗？做噩梦了？” “哦，是。估计是这些天太累了，睡得太实，没听见你叫我，还被梦魇住了。”柳雅说着，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觉得身的也是汗水淋漓的。而且她也没有想到，这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 可是柳达成之前叫她，她是真的没有听见一点声音。难道说是她刺了哪个穴位，所以耳朵失聪了？对，肯定是这样的，否则以她的警觉性，算是睡着了都不会完全听不到的。 想到这里，柳雅有不由得后怕，觉得自己真是太乱来了。可仔细再回想一下医书里面的讲解，觉得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只要拔了针，不久之后可以恢复的。但是留针对时间和施针的手法都有讲究，使人彻底失聪，或是保持一段时间的聋哑状态也是有可能的。 柳雅眼睛一亮，忽然发觉自己是找到了另一种是用银针的方法。如果她可以准确利用银针刺穴，并且使用针后的效果随她心意的话，那真是她当杀手的时候直接杀人又多了一项绝技。 “雅儿，你最近确实太累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这次爹不吵你了。不过已经晌午了你吃点东西再睡吧。”柳达成见柳雅又是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还以为她这些天忙着赚钱真是太累了，颇为心疼。 柳雅这才回过神来，走进柳达成的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然后道：“爹，我一点都不累，琢磨着赚钱啊，让我更有精神。午你想吃点啥，我现在做饭去。” 柳达成道：“我不吃，爹从来不吃午饭的。你看看喜欢吃啥自己做点吧。要不炒几个鸡蛋或是煮碗面也行。” 柳雅心里明白，爹之所以不吃午饭，以前估计是因为家里穷，省下的饭菜给他们姐弟妹吃。现在……估计是怕吃多了内急，给他们添麻烦吧。 235.第235章 柳达成摔了一跤 柳雅二话不说去了厨房。 net和面，擀面条，做了两碗热汤面。是用昨天熬过的猪大骨汤做的，香喷喷的，加几片绿油油的菜叶，闻着香，吃着更香。 “爹，一起吃吧，我煮了这么多面，不吃糊掉了，不好吃了。”柳雅把两只大碗往小桌一放，柳达成一碗、她一碗。 柳达成看着那热腾腾的面，嗅着一阵阵香，眼圈发热，嘴角抽了两下却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是抖着手拿起了筷子，吃一口，哽咽半天才咽了下去。 柳雅看到他努力吸着鼻子隐忍的模样，笑道：“爹，做儿女的孝顺您没有什么不对的，这都是应该的。您以后吃好、睡好，长命百岁，是我们的福分了。” “哎，好，爹知道了。”柳达成答应着，悄悄转过头去，用衣袖沾了沾眼角，才转过头继续吃面。 柳雅看着柳达成的样子，心里也是温暖也是酸楚，视线又不自觉的落在了柳达成的双腿。如果说……她用针灸加药物的办法给爹爹腿也治疗一下呢？ 可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柳雅又觉得不妥。以她的医术，起码现在是不能冒然给爹治疗的，毕竟连娘亲都不行，她也不能把爹当作实验品。 吃过热汤面，柳雅收拾了碗筷。看看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照着院子，从屋里搬出一张椅子来，摆在院子阳光最好的地方。然后来到柳达成屋里，对他道：“爹，现在外面阳光可好呢，我扶您过去坐一会儿吧。我把你这屋里打扫一遍，前后窗子也打开通风才好。” “爹很重啊，怕是你扶不起我。”柳达成看看外面，也是心想阳光的。可是他再瘦，毕竟也是个成年人，而柳雅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小少女，她怎么能扶起自己到院子里去呢。 柳雅笑道：“想去去，没有什么办不到的。爹，我也说了，你的腿需要时常的按摩，以免继续萎缩了。现在我们也算是一个锻炼吧。你配合我，咱们一起使劲儿，总能挪到院子里去。” 柳雅说着，又搬来一个板凳，放在了柳达成面前。道：“爹，你手臂的力量足够支撑身体了。你现在试着把用手扶着板凳站起来，我在后面扶着你，保证不会摔了你。这样你只要挪动板凳，再拖动身子可以慢慢的向前了。” 柳达成看了一眼板凳，又看看柳雅那充满自信的笑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刚开始的时候，柳达成的身子老是往地瘫软，双腿连一点点支撑力都用不。柳雅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把柳达成扶稳，别让他摔着。 但是挪出门槛之后，或许是地方也宽敞了些，柳达成的双臂稳稳的支撑在板凳，双脚勉强可以助力歇一会儿了。 柳雅虽然还扶着柳达成的身子，但她稍稍收了点力，再悄悄地把手松开一点。再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柳达成的身子没有柳雅全力扶着也并没有倒下，反而站得还算是稳当。 柳雅也不说破，只是依旧这样扶着柳达成，但实际她的手并没有刚才那么用力了，只是做个样子而已。 柳达成又这样靠着自己的力量挪了两步，这才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柳雅连忙将他扶住，还没开口安慰，却听到柳达成道：“雅儿啊，你也累了吧。没事，你放手吧，爹试试自己挪一下。你别扶着我了，别再我摔倒了，把你也带着摔了。“ 柳雅听柳达成这么说便是一笑，把双手挪开一些然后道：“爹，其实刚才我已经松手了。你自己还挪了两步呢。虽然看着你的腿完全不能用力，但其实还是可以勉强支撑你的身体的。如果这样坚持练习下去，或许有一天可以锻炼到你能够站起来，再住着拐杖自己行动呢。” “我，我还能站起来？！！”柳达成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柳雅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柳雅真诚的道：“爹，我不能说谎话骗你，也不会说些没有可能达到的目标哄你高兴；如果让我说实话，我觉得你的腿不可能完全治好，但努力锻炼的话肯定要现在的情况好的多。能拄着拐杖行动是最好的结果，但如果达不到的话，或许你可以自己站立一会儿。起码说靠着什么工具你可以简单的行动，不用一直窝在屋里只能坐在炕了。” “那好，那好。有些希望也总是好的。你娘也说过这样的话，当时她还劝我灰心，说我不会成为家里的累赘的。”柳达成说着，竟然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可是一下坏事了。本来柳达成双手都扶着板凳来支撑身体，现在因为太高兴而突然放开了一只手抹眼泪，另一只手支撑不住整个身体，腿更是支持不住。结果身子朝另一个方向倒去。 偏偏柳雅站在柳达成的这一边，眼看着柳达成朝反方向倒，连忙伸手去拉却没拉住。 结果柳达成连同板凳一起摔在了地，还把柳雅拉了个趔趄，腿绊在板凳腿，也差点摔倒。 柳雅赶紧稳住身形，但单膝已经跪在了地。右膝盖着地狠狠的疼了一下，估计很快要瘀青了。 而柳雅根本顾不这点疼，连忙起身去扶柳达成，一边急急地问道：“爹，你怎么样？没事吧？都怪我没有把你扶好。” “没事没事，爹不要紧。”柳达成倒在地，还是一脸的笑，连忙摇头说他没事。 柳雅这才松了口气，再用力试图赶紧将柳达成扶起来。 可是柳达成现在身子侧倒，要起身还得翻身面朝下，再一点点的扶起来，所以这个动作显得很狼狈，结果把衣裳滚的都是土。 柳雅也费力的帮忙，现在满心都是懊悔，生怕把爹给摔坏了。等到好不容易把柳达成扶起来，柳雅吓了一跳。因为她看到柳达成摔在地的这半边胳膊和腿都冒出了血迹，血把衣袖和裤腿都染红了。 “爹，你摔伤了。”柳雅赶紧摆正了板凳，把柳达成先扶坐在板凳。 236.第236章 爹的坚强和希望 柳雅连忙拉过柳达成的胳膊检查，急道：“爹，都怪我不小心，把你摔了。 net快看看严不严重，我给你擦药。” “没事没事，是擦破点皮。爹太久没活动，身子有点弱了。可是一点都不疼，雅儿不用担心。”柳达成说着，赶紧把自己的衣袖拉住，不让柳雅看见。 柳雅却不同意，推开柳达成的手，一定要看个清楚。等到她硬是把柳达成的衣袖挽起来，看到他的两条胳膊摔破了好大的一块皮，间还有几条擦痕，应该是地的小石子划伤的。 柳雅知道，柳达成这一下摔的太突然，他的腿也根本无法用力，所以摔的特别结实。加他常年都是待在屋里坐在炕，所以身的皮肉都已经是很细嫩了，肌肉也几乎都失去了弹性，所以才会摔了一下之后落下这么严重的伤口。 不用说，腿的情况肯定更糟糕。柳雅将柳达成的裤腿再挽起来，看到两条膝盖都破皮了不说，小腿迎面骨也有两处擦伤。应该也是地的小石子磨破的，不然也不会流这么多的血了。 柳雅一阵的内疚和自责，赶紧道：“爹，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拿药膏。” 柳达成想要叫住柳雅，可柳雅已经跑开了。不一会儿，柳雅端着一盆清水过来，沾湿了白布给柳达成清洗伤口，然后又用手将伤口的水渍扇一扇，等到血水干了些，再给他药膏。 这药膏倒是挺管用的，加擦伤是面积大，其实伤口不深，所以很快止血了。柳雅把水倒掉，回来蹲在柳达成的面前道：“爹，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做什么锻炼的。” “傻丫头，脑筋又不好使了吗？爹自己也想要锻炼一下啊。要是真的能站起来固然好，算是没有那种可能了，爹也该要强点，不能总是把自己当成个废人在炕瘫着吧。雅儿你做的没错，爹还要谢谢你呢。以后爹还要常练习，可能还会再摔倒，可是现在怕摔怎么行呢？你们小时候学走路，也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呢，现在爹不过是重新学习走路，不怕摔的。” “爹……”柳雅心里赞成柳达成的想法，也很想鼓励他。可是话却说不出口，因为她也觉得心疼。 “没事，好孩子，不要太在意了。你应该为爹高兴，起码爹现在的日子以前有盼头了。以前爹希望别拖累你们，让你们快点长大，到时候爹算是咽下这口气，也值了。可是现在不同了，爹盼着能锻炼好这双腿，起码能够站起来，站着看你们姐妹两个出嫁，看着树儿娶媳妇，站着看咱们家一天一天更好。” 柳达成说完，大手摸了摸柳雅的头发，道：“雅儿啊，你从小懂事，算是别人都说你是傻丫头，可爹看来你一点都不傻，反而是最有情有义的一个。所以，你也该明白爹的心思，爹想要站着给你们撑起这个家，起码站起来挺胸抬头的过日子。” “好，我懂了，爹。”柳雅也笑笑，看看柳达成衣袖和裤腿的血迹，道：“不过今天练习到这儿吧。爹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伤口不那么疼了我再扶你回屋换衣裳。” “行，没事。本来是要晒太阳的，现在晒晒挺好的。”柳达成说完，仰着头闭起眼睛，让自己整个人都对着阳光。 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把细微的皱纹都照得无所遁形。但在柳雅看来，这个男人真的很伟大，给了她一个家，用行动告诉她什么是坚强，更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柳雅默不作声的陪着柳达成，心里装得满满的都是这个家。 直到太阳西斜了，柳雅才扶着柳达成回屋。因为他的胳膊摔坏了，所以用了之前更多的时间。 但柳达成一点都没表现出停顿或是疼痛的样子，反而一直带着笑，很卖力的挪动着板凳。 柳雅将柳达成扶进屋里，放回到炕，这才给他找出干净衣服换。然后把沾了血迹的衣服拿出去洗了，晾，才进厨房准备做饭。 这阵子家里日子好了，米和菜也都是现成的。柳雅很快淘好了米，也摘净了菜，只等着小树儿和柳絮儿回来再下锅炒菜了。炒的太早，柳雅怕凉了不好吃。 柳絮儿和小树儿还没回来，春妞倒是先回来了。她家四平也在一旁跟着，看样子是回来之后先到了柳雅家。 春妞道：“雅儿，我回来了。银子我娘收下了，说是明天带我爹去城里看病了。我娘还让我谢谢你，说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呢。衣裳也给李大婶了，我去了一问问着了，李大婶还惦记着给你做衣裳的事，说是她自己家的两件衣裳都还没做，只等着你布料拿去了，先给你做。价钱也还是二百，李大婶说三套衣裳她起码要做十来天，你要是不着急，半个月之后去取总能做好了。” 柳雅道：“不用谢，你娘也客气了。”又算算取衣服的时间，想起她得带小树儿去镇学堂考试，道：“衣裳也不着急，有空我去取，要是实在没空，还得麻烦你跑一趟了。” 春妞答应着：“行要是你没空，半个月之后我回娘家看我爹的时候顺便给你取回来了。” 说完了话，春妞和四平走了。 他们刚走了没一会儿，小树儿回来了。 小树儿回来第一件事是把个钱口袋送到柳达成那屋，然后和柳雅打个招呼牵着小山羊去吃奶了。 柳雅这才忙着进厨房去做饭。饭放在灶蒸行了，菜现在炒，等到小树儿回来也差不多炒好了。算算时间，柳絮儿应该也快回来了，也能吃个热乎乎现成的。 柳雅一心一意的忙着做饭、炒菜，把个厨房熏的是香气扑鼻的。也没留意外面的情况，等到她把炒好的一个菜装盘，正打算再炒第二个菜的时候，听到柳絮儿的声音传来：“武牛哥，你留下吃饭吧。这个时间雅儿应该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237.第237章 陈武牛咋又来了 柳雅听见柳絮儿叫“武牛哥”，怪陈武牛什么时候来了？放下锅铲从厨房的窗口探出头来看看，见柳絮儿和陈武牛都在院子里。 net 柳絮儿对着陈武牛自然是笑得眉眼弯弯的，陈武牛一只手里提着个篮子，背后还背着个小包袱。 听见柳絮儿留自己吃饭，陈武牛脸满是笑意，可是面又显得不好意思地道：“雅儿又在做饭啊？她做的菜真是好吃。不过都这个时候了，估计你们家早把饭菜准备出来了，雅儿不知道我来，也不会准备我那一份吧。” 柳絮儿忙道：“不会的，雅儿做饭从来都是多准备一些，怕不够吃的。武牛哥你帮我把东西提回来也是辛苦了，留下吃顿饭也是正常。我现在去看看，要是菜不够，我再给你炒个鸡蛋呗。次你在我家吃饭买的酒还有呢，正好再陪我爹喝点。” 柳雅回头看了一眼桌的菜，又看看灶的锅，心知这些饭怕是要不够吃了。可这毕竟也是柳絮儿的家，她要招待客人自己也不能立刻赶人吧。何况柳雅知道柳絮儿的心思，也愿意撮合她和陈武牛的。想到这里，柳雅又悄悄的把头收回来，继续炒菜。 果然，柳絮儿说了话进了厨房。见柳雅正在炒菜赶紧过来，扯了扯柳雅的衣袖道：“雅儿啊，我从镇回来的时候正好武牛哥也回来，顺路一起走。他还帮我一路把篮子提回来的。我想留他在咱家吃顿饭，你看呢？” 柳雅刚才听见是柳絮儿主动留下陈武牛的，可是她也不便说破，便道：“当然行，大姐也是自家人，你留朋友吃饭是正常事。正好我有事和春妞说呢，菜炒好了，你们先吃吧，我去春妞家一趟。” “啊？吃饭了你还出去啊？”柳絮儿愣了一下，但一时没反应过来柳雅这是要躲出去呢。 柳雅也不解释，只是点头道：“是啊，春妞白天回娘家去了一趟，刚回来。我正好炒了菜过去问问情况。对了，春妞还帮咱们把那三块布料拿到李家屯去做了，那儿有个手工顶好的大婶。” “哦，我知道了。可是你这么走了……好么？”柳絮儿只得点头答应着，也不知道该咋留柳雅在家。 柳雅笑着朝门外努努嘴道：“你的武牛哥来了，你好好陪他吃顿饭呗。反正我也和你说清楚了，别往我身打主意，我是不会喜欢他的。爹也不反对他当女婿，你看着办吧。” 说完，柳雅把盐放好，然后把锅铲往柳絮儿的手里一塞道：“盐也放了，翻两下出锅，这个不用我教你了吧。我现在去春妞家了，早去早回。不过也不用等我吃饭了哈，你们好好吃。” “哎，可是雅儿……” 柳雅不等柳絮儿再说什么，已经解下围裙出了厨房。 陈武牛还在院子里坐着，坐在鸡窝边显得有些无聊，正揪着草叶喂鸡。一见柳雅出来，顿时显得精神了不少，连忙站起身来，迎前道：“雅儿，你在做饭啊？做了什么好菜，闻着好香呢。” 柳雅并没有多大的笑脸，只是平和的道：“饭菜马好了，我大姐炒的也好吃。我有事出去了，武牛哥你慢慢吃吧。” “雅儿，什么事那么急，你连晚饭都不吃要出去？武牛哥回来一趟不容易，还没回家想着来看看你，你不能多陪我说几句话？”陈武牛显得有些急，竟然说着有意要来拉住柳雅。 柳雅赶紧退后两步，拉开距离道：“武牛哥，你要是想先回家打个招呼也行。我真的有事，不陪你们吃饭了。不过，我真心没有准备武牛哥你的饭菜，要不是大姐想留你，我们家可没有你吃的。你可得好好的谢谢我大姐。” 说完，柳雅便赶紧出门了。她觉得，陈武牛再怎么迟钝，也该明白她的意思了吧。何况她已经说的够直接了，是柳絮儿留陈武牛，而柳雅则是有心在躲着他。 看着柳雅急忙躲着自己出门的样子，陈武牛呆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有心去追她，可是又怕柳雅再给自己脸色看。因为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雅儿的疏离，她和以前完全不同了，真的没有一丝当初围着自己身后转的小姑娘的影子。 可是不去追吧，自己又为什么要留下来呢？他又不缺地方吃饭，回家一样有饭吃，为啥偏要留在他们柳家。 柳絮儿正好出来，见陈武牛还望着柳雅的背影发呆，心里微微发酸。不过还是赶紧热情的道：“武牛哥，洗洗手吧，饭菜都好了。” “哦，柳絮儿啊，你看我回来之后都没回家一趟，也没和我爷爷、我爹打个招呼，要是在你家吃了饭再回去，我爷爷准得怪我没教养，说我野的没边了，回趟家也不知道先回自己家看看。我得先回去了，起码和我爷爷问个好啊。”说完，陈武牛已经抬腿往外走。 柳絮儿顿时满心的失落，赶紧追过来道：“武牛哥，那你还来不来我家吃饭了？我们等你一会儿吧。” “来啊，不过今天不一定来了，这个时候，我娘肯定也做好了饭菜的。柳絮儿啊，谢谢你了。还有，替我跟柳大叔打个招呼，说我今天临时回来的，回家取点东西明天一早还要去镇，不陪他喝酒了。” 柳絮儿还有心想要和陈武牛再说几句话，可陈武牛已经出了门口，只回头摆了个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柳絮儿把手在围裙蹭了又蹭，心也是空落落的。她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武牛哥一会儿对她好，一会儿又躲着她？可是明明之前路遇到的时候，武牛哥主动帮她提着东西、送她回家的，怎么才回来这么一会儿，武牛哥匆匆忙忙的走了呢。 “絮儿啊。”柳达成的声音响起，在窗口急急的叫着她。 “啊？爹，啥事？”柳絮儿连忙回头问责。 “厨房的饭是不是焦了？我闻着糊味好大呢。”柳达成指着厨房说道。 238.第238章 发现爹摔伤了 听到柳达成说饭焦了，柳絮儿才赶紧往回跑。 net厨房已经满是焦糊的味道，锅蒸的米饭已经冒出了浓烟。柳絮儿赶紧把锅端下来，慌忙忘了手里垫块抹布，结果铁锅烧的烫手，才一端起来烫的她手一松，一锅焦了的饭都翻在了地。 “呀。好疼！”柳絮儿捏着烫的起泡的手指头，眼泪都下来了。又看看一地的饭，心里更是发涩。本来饭下面焦了面的一层还是能吃的，可是现在焦饭也没有了。 “絮儿，怎么啦？”柳达成的声音想起来，焦急的问着。 “爹……”柳絮儿红着眼眶，转身朝柳达成的屋里跑。进屋之后直接扑在柳达成的炕，“呜呜”的哭了起来。 “咋了，絮儿？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哭了？烫着了？”柳达成见闺女哭了当然也是心疼的，赶紧挪过来看看，见柳絮儿双手的手指头和手掌有好几个大水泡。他连忙道：“赶紧的，炕梢有药，爹给你一点。这药还真挺管用的，爹了药之后不疼了。但是不知道烫伤是不是也管用啊。” 说着，柳达成往炕梢挪，把之前柳雅给他买的药膏拿出来，要给柳絮儿药。 柳絮儿这才坐起来，用手背抹抹脸的眼泪道：“爹，你为啥抹药？你哪儿伤了？” “啊，没事没事，是爹没坐稳，摔了一跤而已。”柳达成觉得自己说溜了嘴，赶紧岔开话题道：“你看看，也不是第一天做饭了，咋烫成这样。” “爹，你摔哪儿了，给我看看。”柳絮儿说着推开柳达成给自己药的手，去抓柳达成的胳膊。 柳达成身子不便，躲了两下没躲开，被柳絮儿抓住衣袖推高了露出手臂的伤口。 柳絮儿一见爹手臂好大一片擦伤，又赶紧去翻另一只袖子，然后又是挽裤脚检查膝盖。这么一看之下，发现了柳达成四肢都有伤。 “爹，咋摔的这么严重？你以前自己在家的时候都没摔的这么厉害，怎么今天雅儿陪你，反而摔了。”柳絮儿心疼的要命，也顾不得自己手的伤了，连忙给爹的伤口吹了几口气，问道：“还用不用再擦点药？” “不用了，雅儿已经给爹擦过药了，现在一点都不疼了。其实摔的时候也没觉得多么疼，爹的腿一直都是没知觉的。”柳达成赶紧把裤脚放下来，不让柳絮儿再看了。 柳絮儿眼泪却又掉了下来，道：“到底咋了嘛，爹，你告诉我怎么好端端的摔成这样了。” 柳达成道：“爹是想练习一下走路。雅儿也赞成，说是多锻炼一下有好处，兴许以后能站起来了。” “锻炼能站起来走路？那世还哪有瘸子、瘫子了。”柳絮儿使劲儿的拍了一下炕沿，可是手疼，她又一脸的痛苦，只得收了手咬牙道：“爹，雅儿毕竟还小，也不是那么懂事，你怎么由着她的鼓动呢。你这腿当初不是给好多大夫都看过嘛，卖了田地凑银子治也没治好啊，怎么现在经雅儿一说，你觉得自己还能站起来？” 柳达成听了柳絮儿的话，心里是一梗，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双腿，一脸痛苦的道：“爹难道不能有点盼头吗？我盼着这双腿能好起来，起码不会成为你们的拖累。” “谁嫌弃爹是拖累了！”柳絮儿猛地一下站起来，道：“爹，要是雅儿和树儿嫌弃你了，我也不嫌你。以后我养你老，照顾你一辈子。” “胡说，可没有谁嫌弃爹。”柳达成赶紧道：“絮儿，这都是爹自己的事，你别管了。咱们家现在的日子好了，爹的盼头也来了，不管能不能站起来，爹都想试试。” “爹……”柳絮儿还想要说什么，可柳达成坚决的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再说了。 此时，门外传来小树儿的声音：“爹，大姐、二姐，你们在爹的屋里吗？厨房的饭是咋回事啊？”随即，见小树儿跑了进来。 小树儿进屋一见柳絮儿红着眼眶，柳达成一脸的坚决，却唯独不见柳雅，愣了一下。随即喊了一声：“大姐，你是不是又欺负二姐了，还跑到爹这里来告状？二姐呢，她走了吗？” 小树儿这么一吼，把柳絮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没把她怎么样。雅儿是到四平叔家找春妞婶子去了。我一时没看住锅，才把饭烧焦了，结果端锅的时候又没注意，把手给烫了，饭也撒了。” 柳絮儿又把自己烫伤的手伸出来让小树儿看，小树儿这才相信柳絮儿的话。点点头道：“行，没欺负二姐行。” “臭小子，她是你二姐，我还是你大姐呢，你怎么不能多偏向我一点。”柳絮儿说着，起身道：“爹，我再去蒸一锅饭吧。树儿，你也去把你二姐叫回来吃饭。” 既然陈武牛没有留下吃饭，当然是要把柳雅叫回来了。现在柳絮儿也明白过来，多半柳雅是为了撮合自己和陈武牛，她才躲出去的。 小树儿答应着跑了，柳絮儿则是转身出了门，直奔厨房要做饭。 柳达成从窗口探出头来，对柳絮儿道：“絮儿啊，记得你的话，爹告诉你的事不能说，当作完全不知道吧。” “是，我记住了爹。你有盼头是好事，我不该多想的。”说完，柳絮儿进了厨房。 小树儿出了家门一直朝春妞家跑，村子本来不大，没一会儿到了。 春妞家的大门关着，厨房已经升起了炊烟，还有锅碗瓢盆的“叮当”声。 小树儿拍着大门，叫道：“春妞婶子，我是小树儿，我来叫我二姐回家吃饭的。” “谁？树儿啊，你找雅儿？她没来啊。”春妞听见叫声从厨房探出头来问着，然后又转头对厨房里说了句什么。然后见四平快步出来，给小树儿开了门。 小树儿听了春妞的话是一愣，走进来问道：“我二姐不是说来你家和你说做衣裳的事嘛？怎么她没来？” 239.第239章 着急，柳雅究竟去哪儿了？ 小树儿这么一说，春妞也懵了，连忙道：“我下午从娘家回来的时候直接先去了你们家，把做衣服的事已经和雅儿交代清楚了呀。 net她还说到时候没工夫去，让我帮她取回来呢。怎么她又说来我家呢？没见人啊。” 春妞着急，小树儿又何尝不急呢。在春妞家院子里转了一圈，慌忙的又往外走，道：“难道说二姐没来你家回去了？那我怎么没碰她呢？这都要天黑了，她能去哪儿啊？” “树儿，别急，再想想，或许你二姐出去玩儿了，或是去别的什么地方了呢？”春妞赶紧拉住小树儿，劝着。毕竟小树儿还是个孩子，这么急忙忙的往回跑春妞怕他出点啥事不好了。 小树儿听了怔了怔，脑子飞快的转着，想着柳雅是真的和自己走岔了，还是她说慌根本没打算来春妞家？ 想了一会儿，小树儿抿了抿嘴道：“我知道了，我二姐估计真的是出去玩了。春妞婶子，我现在去找找她。” “你别急着走，我跟你一起去。”春妞可不放心小树儿自己走，何况她也担心柳雅，当然是想跟着一起去。 小树儿却忙说道：“不要紧，是在附近，我知道二姐常去玩儿的地方，一准能找到她了。春妞婶子你在家做饭吧，我找到二姐了，过来和你说一声。” 春妞连忙道：“那你可记得来告诉我一声。要是一个时辰之后你还没找着，也回来说一句，我和四平一起帮你找找去。” “行，放心吧，我一准能找到她的。”小树儿说完，摆摆手出门了。 从春妞家出来，小树儿直接出了村，往山坳的竹林方向跑。他觉得，二姐神神秘秘的跑出来，还拿春妞当幌子，肯定是存着别的小心思呢。说不定，是来看高老爹他外甥了。 这也是小树儿不肯让春妞跟着出来找柳雅的原因，二姐既然要保密，那他悄悄的来找好，可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此时天色渐晚，风吹的竹林沙沙作响。小树儿时常在山林里走着，倒是不害怕。不过山坳竹林这边是爹不准他们来的地方，小树儿多多少少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怵。可他是来找二姐的，硬着头皮也得去啊。 正走着，听到头顶的树叶摇晃的厉害，小树儿抬头一看，见沧千澈站在一根横枝，也正看着自己。 “那个……我是来找我二姐的。”小树儿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沧千澈，只得直接开口说了来意。而且，平时看沧千澈冷冰冰的一副样子，不怎么好相处似的，小树儿琢磨着他能不能看在二姐的面子，不为难自己。 沧千澈听小树儿说来找柳雅的，是一愣。然后从树跳下来问道：“你二姐不是说要出门吗？怎么会来这边？” “一早大姐到镇去赶集，二姐没走啊。”小树儿回答完之后才反应过来，问道：“咦，你怎么知道二姐要出门？” 沧千澈说溜了嘴，被小树儿反问一句有些脸发烫。但心里还是着急，追问道：“先别说这个，既然柳雅没出门，那她不在家又在哪儿？” 小树儿如实道：“我怎么知道啊，这不是来找她的嘛。大姐说她去春妞婶子家了，可是我去找了也不见她人，我琢磨着，是不是二姐偷偷跑到你这边来玩儿了。”而且一看沧千澈这表情知道，柳雅也没来这里，小树儿更着急了。 沧千澈也皱起了眉头，四处看看道：“这里没有人来过，我在那边练功有一个多时辰了，也没见有人经过。柳雅肯定没走过这附近。” 沧千澈练功的时候，方圆百步的动静都能够听到。好像小树儿才走过来，他听到了一样。所以他可以确定柳雅没有来。 这下子，小树儿更急了，转身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道：“完了，二姐真的丢了。莫不是她脑子突然又不清楚了，跑到山里去玩儿了？” “等下，你回来，我有话问你。”沧千澈赶紧追过来，一把抓住小树儿道：“先别急着走，问清楚了，我好帮你找你二姐。” “那行，你问吧。”小树儿抹了一把额头急出来的冷汗，道：“快点问啊，我还得回去叫大姐一起去找二姐呢。” 沧千澈问道：“你二姐好了之后，发过病吗？以前她有没有突然发病跑出山里玩儿的时候？” “没有啊。二姐这次好了之后，以前任何时候都正常，也没有再发病的迹象啊。而且二姐这次好了再也不喜欢到处跑着玩儿了，除了去镇、去城里赚钱，是在家里琢磨着怎么出去赚钱，怎么会乱跑呢。可今天怎么突然不见了呢。” 沧千澈拍拍小树儿的肩膀，道：“那没事，既然她好了之后没有再反复的发病，应该不是犯病了又去山里玩儿了。我估计她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所以出来耽误了。这样吧，你先别急着回家惊动大人，我们先试着找一找，不管什么结果，半个时辰之后还到这里来碰头。要是还没有柳雅的踪迹，我们去村里叫人出来找。到时候准备火把、灯笼再山，也有个准备。” 小树儿听了沧千澈的建议，觉得还是可行的。而且现在虽然是傍晚，但毕竟太阳还没有落山。借着余辉找找柳雅，一会儿打着灯笼找人方便些。 小树儿便点点头道：“行，以半个时辰为限，要是再找不着二姐，我得回村叫人去了。毕竟晚山里还是不安全的。” “行，走吧，你找那边，我找这边。”沧千澈点了点头，分配了一下方向。而且他分配小树儿去的方向是官道那边，再走过去是小水铺的方向。那边小树儿常走，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他自己，则是选择了有山崖而且人迹更少的方向。毕竟他会武功，小树儿在这样的地方走安全多了。 分配好之后，小树儿和沧千澈赶紧分头行动，各自的行动都很快。 240.第240章 亲昵咬一口 沧千澈拧着眉头找了一段窜了树梢，在高处观察周围的情况和人迹较方便。 net可是他一连了三次树，都不曾看到柳雅的踪影。 “该死的傻丫头，病好了还到处乱跑。”沧千澈狠狠的扯下一把树叶，心里急的着火似的。跳下树又蹲在灌木丛里找寻着踪迹，希望能够看到柳雅的脚印。 然而，找了一圈之后仍然没有什么收获，沧千澈觉得是自己的方向不对，否则不能一点踪迹都没有，便决定转向另一边继续找。 他脚程快，想要趁着这半个时辰的功夫尽量多找些地方，最好是能够把柳雅找到。找不到的话也得排除掉一些地方，这样一会儿真的找人来帮忙搜山的话，可以大大的缩减范围了。 这次换了一个方向找，沧千澈很快发现地有人刚刚踩过不久的脚印。沧千澈立刻蹲下查看，用手划了一下大小，发现这是一双很小的女式鞋子留下的。脚印很浅，证明对方不仅年纪小，而且体重轻。 沧千澈在脑子里回忆着柳雅的身形，再想想她之前爬山崖的时候，一双脚的高度在自己眼前，应该是和这个大小差不多的。 “柳雅！你给我出来。”沧千澈发声猛地喊了一嗓子，随即顺着脚印的方向跑了过去。 柳雅正在一个山洞里摆弄着一堆石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沧千澈的一声吼，叫着自己的名字。随即是越来越近又急匆匆的脚步声。 柳雅怔了怔，赶紧往山洞外跑，刚出了山洞见沧千澈纵身扑过来，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箍的紧紧的。 “干嘛呀，突然抱人。”柳雅挣扎了一下，被勒的快要透不过气来了。她不太习惯这种突然而来的亲昵，尤其是对方保持一种强势的状态，她本能的想要抗拒和挣扎。 沧千澈却抱的更紧，咬着牙狠狠的道：“傻丫头，你不是不傻了嘛，怎么还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是来干正事的。你快放手，先放手。”柳雅又挣扎了一下，虽然感觉听到这话挺甜蜜的，可被抱得这么紧，她有些心慌。 沧千澈这才稍微松了一些手臂，下打量了一下柳雅，见她发辫衣衫不乱、鞋子不脏，一点都不狼狈，知道她是自己走来的，而且路走的很随意，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行了吧，看够了没？我没事，看够了你放手吧。”柳雅再次轻轻推了推沧千澈。 “你最好有个合适的理由，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沧千澈虽然松开了抱着柳雅的手，却转为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还和她十指紧扣，怕她跑掉似的。 柳雅白了沧千澈一眼，指了指山洞道：“进去看看知道了。” 柳雅在前，沧千澈随后，却仍旧牵着手一起走进了山洞。山洞并不大，但高度足够一个人站直了。 “这些石头是要干什么用的？”沧千澈看着地的一堆石头，不明白柳雅扯个谎跑出来，原来是在这山洞里摆弄石头？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砌个大灶，或者说是烤炉。但是这山里找砖头不容易，只能试着用石头砌一个。可我又不擅长泥瓦匠的手工，正琢磨着呢，你找来了。”柳雅踢了踢面前的石头，如实说道。 “烤炉？你弄烤炉干嘛？”沧千澈想要蹲下身看看那堆石头，可是又舍不得放开柳雅的手。只得拉着她一起蹲身，随手拿起一块石头看看，道：“我虽然也不会，不过我在山里住久了，什么都是我和舅舅两个人置办，我或许能弄好。” “那太好了，你帮我搭个烤炉出来。嗯，也不要太大的，能烤几只鸭子行了。半人多高，水缸再粗点。”柳雅一边说着，一边划着大小。 “那么大的炉子只用来烤鸭子？”沧千澈一脸好的看着柳雅。他觉得，这个丫头古怪的念头真多，难道是和她特殊的经历和脑子有关系？ 柳雅点点头道：“烤鸭用，不过你一个人知道，你可不准给我说出去了。” 听到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沧千澈的心头一跳，点了点头。似乎一个炉子的秘密都能够让他觉得舒坦。 不过，沧千澈又道：“行了，今天可是不早了，你跟我回去吧。你弟弟着急找你呢。我们约定半个时辰后在竹林见，找不见你要回村里去叫人来搜山了。” “啊，有那么严重？我是不想在家里和陈武牛一起吃饭而已，怎么弄出这么大个阵仗来呢。”柳雅没想到，她不过也是拿春妞当了一次幌子，怎么也被逮住了呢。看来，以后说谎真是要看黄历了，不然她或是春妞谁拿谁当幌子都是一样的要被识破的。 “陈武牛？那个傻大个？”沧千澈的脸突然甭起来了，面色黑黑的看着柳雅问道。 “是啊。”柳雅对于感情的事情还是稍微迟钝了一点，所以没有一下子察觉出沧千澈的口气里有什么不对劲儿。 “他是不是老缠着你？还是你爹喜欢他做女婿？”沧千澈猛地把柳雅一拉，再次箍在了怀里。 因为两个人都是蹲着的，所以也没显得沧千澈柳雅矮多少。如今在被他猛地一拉，柳雅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沧千澈的身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药味，不难闻还挺清香的。胸膛结实却很瘦弱，但肌肉却是硬邦邦的，充满了张力。 柳雅的脑子懵了一下，胡乱的点了一下头，顺着话茬道：“是啊，我爹倒是有这意思。” “柳雅，忘了你答应我的话了？”沧千澈磨了磨牙，突然凑过去，又在柳雅的唇咬了一口。 这一下咬得之前用力，柳雅只觉得唇瓣一疼，下意识的“唔”了一声。可她的唇还被咬着，发不出大声来，这一声痛呼好像是小奶猫的叫唤一般，又酥又糯的。 沧千澈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赶紧松开了牙齿。可是唇齿间淡淡的甜香又让他舍不得离开，索性微微启唇，探出舌尖在柳雅的嘴角轻轻一扫…… 241.第241章 小树儿道：谢谢姐夫 沧千澈的舌尖带着柔滑和暖意，把柳雅的唇瓣轻轻描画一圈，想要把她的甜味收纳起来。 net可柳雅却呆了呆之后，猛地一推把沧千澈给推开了。 “我……”沧千澈坐在地，愣愣的看着站起来跳开两步的柳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有心道歉，又觉得这没什么不对，毕竟他也是真心真意的喜欢，并没有一点点的唐突和亵渎。可是不道歉，看柳雅那个样子又像是在生气啊。 “我还小呢，这样不行。”柳雅背过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一点都不讨厌沧千澈，而且心里还第一次这么欢喜。可她又不敢立刻放逐自己的感情，一来是从未爱过，让她有一丝的错乱和惶恐；二来是……她顾忌着现在这身子的年纪。 柳雅毕竟是穿越来的，心理是成年人，可她总该想想自己现在这具身子究竟能不能适应这份恋情吧。过早的碰触一些底线，她总怕守不住什么。 沧千澈因为柳雅的话也愣了愣，继而默默的站起身来，走到柳雅的背后，双臂伸展将她抱在了怀里。把头靠在柳雅的颈间，低声道：“我明白的，是我不好。我们一起长大，好不好？只是，以后你别理那个陈武牛。” “傻瓜。”柳雅笑了，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突然被咬了一口。她从身前将沧千澈的手臂拉开，道：“别说这些了，别忘了和小树儿约定只有半个时辰呢。” “好，走吧。”沧千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照例牵起了柳雅的手。但这次没有紧紧的攥着，而是将她的小手呵护在掌心里，拇指时不时的在她的手臂轻轻的摩挲着。 柳雅的心痒痒的，也很享受这种淡而不虚的情意。满满的心意加诚恳，让柳雅开始期待以后的日子了。尤其是她的目标也更坚定了，是一定要把沧千澈治好。 走出了山洞，沧千澈回头看了一眼，道：“我记下了明天一早过来帮你搭烤炉，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符合你的要求，要是你有空的话，还是过来看一眼。” “我知道。”柳雅看了看沧千澈的脸色，想起之前在他怀里闻到他身的药味儿，便问道：“药吃了吗？感觉怎么样？” “还行。”沧千澈随口答道。继而想起之前答应柳雅要把服药后的症状说清楚，这才补充道：“是没感觉什么难受的地方，但是也没觉得特别的好。起码……不如你了你娘配的药有效果。” “还疼吗？或是无力感特别严重？”柳雅追问着。 “不疼了。只有发病的那几天才疼，平时跟正常人一样的。而且我今天还练功了，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沧千澈说完，见柳雅已经瞪起了眼睛，立刻解释道：“别生气，我不是不听话，只是在竹林里打坐静心而已。我的内功只是调息气血的，如果不时常的运功可能筋脉都会受不了。” 柳雅不懂内功的道理，但是看过医书之后觉得其也有调动气息在筋脉运行的篇章，还提到过用强烈的意念调动气血，把体内的毒素清除出去。所以柳雅点点头道：“这样也行，如果没有不对劲儿的地方，那练吧。我这第一副药下的很平和，如果你吃了没见效也不一定是坏事。等你把这次的药吃完了，我再看情况调整配方吧。” 沧千澈道：“行。你也别心急，我这病拖了那么多年了，其实已经习惯了。你要是三天两天把我治好了，我才觉得怪呢。” 柳雅笑了一下，本来想保证一下自己的实力。可是想想还是不要妄言大话的好，便忍住了。 一路往回走，眼看着天已经黑了下去。两个人都加快了脚步，回到了竹林。 小树儿还没回来，不过算算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柳雅便道：“你回去吧，我在这儿等小树儿行啦。” “我陪你等。”沧千澈说着，才恋恋不舍得把拉着柳雅的手放开了。当着小树儿的面，两个人拉着手都会不好意思的。 “嗯。”柳雅点头答应了，却低着头脸有些红，不知道小树儿回来之后看到他们在一起会怎么想。毕竟，小树儿是个古灵精怪的，脑袋瓜又好使，总能猜到些什么的。 沧千澈站在一旁，偷眼瞧着柳雅脸红害羞的模样，心里却越发的喜欢了。眼前的少女并不做作，有睿智、冷澈的一面，却也有如此娇羞可人的模样。而偏偏的，她这般害羞是因为自己，让他也隐隐的有些骄傲。 “二姐！”小树儿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听方向是在山坡。 柳雅立刻抬起头来，看到小树儿从山坡一路飞奔着往下跑。 “慢点跑，别摔着了。”柳雅急忙的迎去，生怕小树儿跑的太急摔着。而且这又是下坡路，脚下稍微一绊，可能会直接滚下来的，那太严重了。 “你也别急，我去。”沧千澈见柳雅也是急慌慌的往前跑，赶紧跟了去。伸手将柳雅的肩头一按，他冲前去，把小树儿接住了。 小树儿下冲的力道非常大，沧千澈身形只小树儿高一点，也不那么壮实，被小叔这么一撞两人都差点摔倒。 不过沧千澈的反应非常快，加他之前有了准备，所以身子猛地向下一沉，使了个千斤坠的功夫，将小树儿给扶住了。 “我二姐找回来啦？二姐，你没事吧。”小树儿的身子刚站稳，朝着柳雅问道。 “二姐没事。倒是你，怎么那么性急，要是摔了怎么办。”柳雅已经走到了近前，一手扶住小树儿，一手将沧千澈拉住，说了声“谢谢”。 小树儿这才转头看看沧千澈，抿嘴一笑，突然间说了句：“谢谢姐夫。” “小树儿！”柳雅一下子懵了。纵使她脑子灵活，也从来没有应对过这样的场面啊。更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缓解这份尴尬了。 只是柳雅没想到，沧千澈竟然还厚着脸皮的点点头，回答小树儿道：“嗯，不用谢，应该的。” 242.第242章 沧千澈和小树儿关系好 柳雅被沧千澈和小树儿的一问一答哽住了，噎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net最后有些恼羞成怒的在小树儿的脑门敲了一记，吼道：“柳树，你这么随随便便的认个姐夫？你知不知道，这等于是把你姐姐给卖了？” “二姐，我见他对你挺好的呀。我刚才一说你不见了，他急忙忙的去找，而且忙不乱，还分工很明确。这样的男人有责任、有担当，又有脑子，真心挺不错的。”小树儿竟然跟柳雅顶嘴，说的还条条是道。 柳雅气得鼓起腮帮子，竖着眉毛又要吼，却见沧千澈直接走过来，把小树儿从柳雅的手里“抢”过去，勾着小树儿脖子道：“好，说的好。你也如此有担当，以后姐夫罩着你。” “行。不过，姐夫刚才使得是一招千斤坠吧？你把这个功夫交给我，以后我每次见着您都叫姐夫，叫三声，保证响亮。”小树儿竟然摇头晃脑袋和沧千澈讲起了条件。 柳雅在一旁还使劲儿瞪着眼睛，却无人搭理她了。好像人家两个人研究的事情和她无关似的。可是她其实非常清楚，小树儿这个卖姐求荣的家伙，简直不可交。 沧千澈偷眼悄悄柳雅那娇俏的模样，心泛起层层的宠溺。却又故意大声对小树儿道：“行，成交。我再教你一套轻身的功法，你要记得叫‘二姐夫’，要是叫错了，我可不饶你。” “哦，对哦，被你找到漏洞了。应该叫二姐夫的。嘻嘻。”小树儿咧嘴笑得还是那么憨，可现在柳雅知道，这个臭小子卖起姐姐来，可是绝不含糊的。而且还知道讨价还价。 “够了，柳树，以后别叫我二姐，我不认识你。”柳雅狠狠的瞪了小树儿一眼，指着沧千澈道：“还有，这家伙也认识字，你以后找他教你识字好了。” “二姐……”小树儿终于露出些为难的表情了。 可是沧千澈立马接口道：“我识字，我会吟诗作对，还懂得兵法。回头我一样一样的教你。柳树啊，你是男人，也该学点男人的本事嘛。以后你没事到竹林里来找我，我亲自传授你武功和兵法。” “噗”柳雅真心吐血了。她实在没有想到，沧千澈这个家伙拆台拆的这么彻底。 狠狠的一跺脚，柳雅转身走。她才懒得理会那一唱一和的两个家伙。明知道他们是做戏给自己看呢，她再认真才是傻子。 没想到才走几步，沧千澈从身后飞奔过来，一把揽住柳雅的腰，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使劲儿的一抱。 柳雅还来不及挣扎，沧千澈却又将她松开了。只是轻轻的握住她的肩头，柔声道：“逗你玩儿呢。只是不想你要忙着赚钱又要教树儿学习，还要费心的研究为我治病的法子。以后教导他的责任交给我吧，我一定把他教得好好的。” “你们……”柳雅听了这话感动不已。原来她真是傻了，竟然没有发现沧千澈是有这样的意思，竟然会如此替她着想。 小树儿也笑盈盈的走过来道：“二姐，以后多个人保护你，我也乐得安心了。不过，如果你觉得这个二姐夫不好呢，随时都可以换的哈。反正我一张嘴，叫谁不是叫呢。只有我二姐认定的人，才是我真正的二姐夫。” “小树儿！” “柳树！” 柳雅和沧千澈一起叫着小树儿的名字。他们算是看透了，这小子真心的太乖张了，脑子竟然也这么好使。 小树儿故意装作被吓到的样子，捂着头道：“好啦好啦，我认错了。我说着玩儿呢。二姐，我们快回家吧，我都要饿死了。爹和大姐也一定急死了呢。” “对哦，尽是说些没用的，爹在家要着急的。”柳雅这才拉扯过小树儿，一起往回走。 沧千澈一直在身后跟着，又不忘叮嘱道：“以后不准随意找理由跑出来又找不见人了。不过，如果真的是那个陈武牛去了，你可以到竹林来找我。” 柳雅还来不及答话，小树儿笑眯眯的道：“好，回头我给二姐做个竹哨，她一吹，你来。” 本来是一句玩笑，沧千澈却正色道：“也好啊。不过你可不要忘了做，回头吹的不响不脆都不行。” 小树儿赶紧道：“是，二姐夫放心吧。我做的竹哨啊，遛鸟都行，别说招呼你了。” “噗，哈哈哈……”柳雅终于忍不住笑了。 看看沧千澈黑下来的脸，看着他终于也吃瘪的样子，柳雅开心不已。 “好了，我们回了。你记得按时吃药。”柳雅看看前面不远的村头小路，转身对沧千澈说道。 沧千澈对着柳雅弯眉一笑，淡淡的道：“嗯，我记下了。” 他眉宇间的笑意，伴着他身特有的那股子清雅，淡如竹香，清幽入心，让柳雅的心肺间荡起一抹柔情。最后只能微微的“嗯”了一声，拉着小树儿飞快的走了。 “二姐，他还在看着咱们呢。”小树儿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赶紧跟柳雅报告着。 “不回头他走了。”柳雅捏了小树儿一把，然后道：“要是回家之后爹和大姐问起来，说咋这么晚回来，你可咋说？” “我说在四平叔家学着盘火炕呢。说你和春妞婶子聊天开心，忘了时辰。”说到这里，小树儿道：“我还得赶紧回去和春妞婶子说一声去，她说一个时辰我找不找得到你，都回去告诉她一声，免得她担心。我还得顺便让她帮咱们扯个谎。” 柳雅听了也点点头道：“走吧，一起去。我和春妞说。” 姐弟二人并没有走进村的小路，而是绕过半个村子直接往李家的老宅跑。远远的看到那棵大槐树下，春妞正急着向四处张望，看样子是在等小树儿回来报信的。 春妞这时候也见着柳雅和小树儿了，急忙的迎过来，拉住柳雅的衣袖道：“雅儿啊，你可吓着我了。你跑哪儿玩去了？” 柳雅看春妞的样子是真的很心急，知道她确实关心自己，便道：“没事，是和小树儿走岔了，他没遇着我而言。” 243.第243章 给柳絮儿点自信 春妞却不信柳雅的话，摇头道：“不对啊，若是走岔了，也不能这么半天吧。 net这天都黑透了，你们才从外面回来啊。雅儿，究竟怎么了，你别瞒我，要是有啥我能帮忙的，告诉我我一准帮。要是有啥别人不能知道的事，我也保证不会给你说出去的。” 见春妞认真的样子，好像看出她做了什么坏事似的，柳雅笑了。反手拉住春妞道：“真没事，我是抽空了一趟山，找点东西而已。别的你们别问了，等我计划好了，你们再来帮忙。” 见柳雅不肯说，春妞也不问这件事了，但还是道：“那你们现在回去，可咋说啊？” “这不是过来让你帮着圆一句嘛。”柳雅说着有些不好意思，想当初春妞也是拿自己当个挡箭牌，现在自己又来让春妞帮自己圆谎。 春妞却不在意的道：“行，该咋说你告诉我。然后你们赶紧回吧。” 柳雅道：“你说我和小树儿是在你家玩儿的。说我和你说话，小树儿跟着四平学盘火炕，学完了到这时候了。” “行，我记下了。”春妞点点头，同意了。 柳雅这才拉着小树儿往回走。走了几步又想起件事，回头对春妞道：“今天说了让四平跟着我爹学编篮子的手艺，你们可别忘了。看看这两天把地里、家里的事都收拾好了，过来吧。春妞，你也来，我也有件事安排你。” “哎，好。”春妞赶紧答应着，脸满是感激。 柳雅这才挥挥手，让春妞回家去，她和小树儿也走了。 回到家，院子当的灯杆挑着一盏灯。透过篱笆看见厨房的灯熄了，柳达成那屋的灯亮着，还开着窗。这一看是柳絮儿做好了饭都摆在爹那屋里了，结果柳雅和小树儿一直没回来，在柳达成那屋等着呢。 柳雅轻轻拉了拉小树儿的袖子，示意他一会儿机灵点。小树儿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二姐放心吧。” 小树儿推开院门，叫了一声：“爹，大姐，我们回来了。” “咋回来这么晚？”柳达成先从窗口探出头来，一脸焦急的道：“要是再不回来，我让絮儿到四平家找你们去了。” 柳絮儿也探出窗口道：“是啊，爹都着急了。饭菜也凉了，我现在把饭菜热热去。” 柳雅接口道：“这不是玩起来忘了时辰嘛。小树儿还和四平学着盘火炕来着。不是说武牛哥在咱家吃饭嘛，想让你和他聊聊天，我们多玩了一会儿。” 柳絮儿端着饭菜走出来，脸露出一丝苦笑，道：“走了，和你前后脚走的。我叫小树儿去找你了，结果你们俩可倒好，这个时候才回来。” 柳雅转头看看小树儿，用眼神问他，怎么没和自己说这件事。 小树儿悄悄的耸耸肩膀，一脸的无辜。他根本不知道武牛哥来家里这事啊。他回来的时候可是看到烧焦了的米饭撒了一地。 柳雅想了想，小树儿回家之后带着小山羊去吃奶了，自己走的时候他还没回来。估计自己走了陈武牛也跟着走了，他确实也不知道陈武牛来过了。于是赶紧岔开话题道：“爹，我琢磨着，过几天也找人修修房子，你知不知道咱家这房子修修得多少钱？要是盖新房得多少钱？” 柳雅知道春妞家的老房子要维修得二、三两银子，不过春妞家的老房子其实他们柳家的房子还好一点呢，也大一点。她记得当初爹说，他们家的这几间土坯房算是卖了也是五、六两银子的价。这要是维修起来得二、三两，结果还是住着个破房子，还不如直接盖新房。 柳达成听了，抬头看看自家的屋顶和院子，笑着摇摇头道：“这个爹可不清楚了，好久没修房子喽。” “那我找个泥瓦匠来看看吧。”柳雅说着，帮柳絮儿把饭菜往厨房端。 柳絮儿借机问道：“雅儿啊，你要修房子？” 柳雅道：“是啊，夏天了，马要到雨季了。要是现在不修修得忍一个夏天，等过了雨季才能修。” 柳絮儿更加惊讶道：“你不是把银子都借给春妞婶子了吗？” “哦，我是打算着再赚了钱修。”柳雅梗了一下，却没有说实话。 柳絮儿一边把菜倒进锅里重新翻炒一下，一边道：“我今天到镇把菜种子也买了，明天把前院后院能种菜的地方都翻一遍，再施点肥能种了。” 一听说施肥，柳雅的眉头皱了起来，连忙道：“大姐，我有个要求，能不能不弄那种臭臭的农家肥啊。我受不了那味儿。” 要说柳雅穿越之后有什么不习惯的，那是茅房这件事简直让她深恶痛绝了。可是没办法，古代是没有冲水马桶，她也不是万能的，这个真心设计不出来。如果柳絮儿要种菜，还弄些个肥料撒在院子里……柳雅想想一阵的恶寒。 见柳雅皱着眉头一脸的苦相，柳絮儿笑了。道：“自家院子里种菜，不用施那种肥料的。再说，那种肥也得发酵之后才能用，发酵了不臭了。我弄点草木灰洒在地里，翻几遍一样可以做肥料。以后把收成过后的菜秧挖个坑埋起来，发酵之后也一样可以当作肥料。” “哦，原来是这样啊。种地的事，我可真是不懂了。”柳雅听后笑了笑。 柳絮儿也笑了，道：“肥料的种类挺多呢。难道按照你的意思，没有粪肥还能不种庄稼了？菜叶子、鸡鸭猪的内脏都能做肥料。算是咱们吃过的猪大骨，砸碎了拌在土里也是肥料啊。” “大姐你懂得可真多啊。”柳雅不吝的赞着柳絮儿。 柳絮儿也笑了，道：“这些都是牛婶刚刚教给我的，本来种地的事情我也不会的。” “大姐，那以后咱家的菜地可交给你了。你这个活可是又辛苦、又重要呢。”柳雅知道柳絮儿一向不自信，甚至是自卑的。多给她一点鼓励，也能够让她的性子改一改。 244.第244章 知人善用 柳雅的这么一番鼓励，柳絮儿的脸也显出光彩来，抿着嘴笑笑，专心热菜了。 net 柳雅在一边帮忙，看到柳絮儿拿锅铲的手势不对劲儿，问道：“大姐，你的手咋了？” “啊？没事，是不小心烫了一下。”柳絮儿看看自己的手，摇头不肯说。继而想了想又道：“对了，雅儿，你今天让爹下地练习走路了？你看把爹摔的呀。” “嗯。”柳雅想起这件事还很自责，心疼的道：“我也知道是我不对，没有把爹照顾好。不过，爹的腿真的需要好好的锻炼一下了，不然继续让肌肉继续这么萎缩下去，对他也不好。” 柳絮儿道：“可是爹那腿，连大夫都治不好，你这样劝爹不是让爹有了希望嘛？要是还站不起来，爹又该咋想呢？” “有希望不好吗？”柳雅走过去，从柳絮儿的手里接过锅铲，道：“人总得有个盼头。难道让爹接受现实和命运，一辈子瘫在炕是对他好吗？有手有脚的，不能只靠着别人过日子。爹一直把他自己当成家里的顶梁柱，我们也不能把他看清了。” “你这嘴，是会说。”柳絮儿这么说着，却不敢继续反驳柳雅了。她知道柳雅的脾气很犟，认定的事情别人说什么都没用的。 而柳雅觉得，自己这样做真的很有道理。看看柳絮儿不言不语的模样，反而绝对她这性子还是要改改。既然是心里还有话，为什么不能说透了呢，非得要憋在心里，是怕起争执还是怕自己太强势了？ 反正柳雅是认为，有问题说出来没关系，总闷着好。而且事情总有多面性，反而经过激烈讨论以后的事情可能结果会更好。但是像柳絮儿这样，话说一半留一半，心里还憋着不痛快的，她是有些看不惯的。 可是到了这份，柳雅知道说多了还是吵，索性收了心思，看看以后慢慢给柳絮儿把这毛病改过来吧。便道：“大姐，菜好了，咱们吃饭吧。” “好，我把这两盘菜端过去，然后给爹洗手。你盛了汤过来吧。”柳絮儿说着端起菜回去了。 吃饭的时候，柳达成也问柳雅修房子的事了。听他的口气，是怕柳雅整天忙着赚钱太累了，说这房子倒是不急着修，能挨到冬天把墙抹一遍行了。 柳雅知道爹是关心自己，但也还是没有直接说她还有点银子，只是暗自打算着问过泥瓦匠之后，最好还是再盖新房子。 吃过了饭，柳雅照例还是考小树儿背书。如今小树儿进步的非常快，三字经和千字基本已经背熟了。是默写的时候还有些字会写错。 其实这样的成绩已经非常好了，毕竟小树儿以前可是一个字都不认识的，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学会这么多的字，能认还能写，真的不容易。 背过了一遍书，小树儿又问柳雅：“二姐，我还想问问，你会记账吗？” 柳雅道：“你问这个干啥？还打算着以后当账房先生啊？你的出息可不能是这么一点点啊，要是为了教出个账房先生，白耽误我这功夫了。” 小树儿道：“不是不是。刚才你和大姐去厨房热菜的功夫，爹问我现在学写字学的咋样了，还问我能不能会记账。他说最近我拿回来的铜板不少了，也零碎，想要学着记账。不过，好像爹怕问你又是给你添麻烦，所以问我会不会。” 柳雅听了道：“一家人，有啥麻烦不麻烦的。要不，明天我直接去教教爹得了。” “二姐，你还真会记账啊？你还有啥不会的吗？”小树儿一脸的崇拜，觉得二姐好像什么都会呢。 柳雅道：“很多东西我都不会啊，如今天大姐说的给菜地施肥，我一点都不懂。” “种菜我也不会。”小树儿挠挠脑瓜，笑着说道。 柳雅又给小树儿指点了几个字的要领，告诉他什么地方要注意千万不要写错了，然后让小树儿回去睡觉了。 小树儿出门的时候，柳雅对他道：“还记得之前那个张大哥说的事情吗？是让你镇官办学堂的事？好好学，二姐忙完这两天到镇去给你先打听一下消息，等到初十的时候，直接去考试了。” “当然记得，只不过二姐一直在忙着，我都没敢问。”小树儿挠挠脑瓜笑答：“要是我也去镇学了，家里剩下你一个人不是更忙了吗？还有咱们的小水铺咋办？我看那边生意真的挺不错的，还有客人想要留下吃顿午饭呢。要不回头在这路边开个饭馆，我好好经营着。等我和二姐先把咱家置办好了，然后再去学。” 柳雅瞪了小树儿一眼道：“什么事都能等，学的事情可不能等。你放心准备去学堂吧，小水铺的事情我打算让春妞来帮忙。再攒些钱在路边搭几间大点的棚子，摆几张桌椅再支个灶，让春妞在那儿卖水、做饭。” “交给春妞婶子啊。”小树儿显得有些悻悻的，大概是心里舍不得，可是又不敢违了柳雅的意思。 柳雅摸摸小树儿的头道：“二姐再交给你一件事：知人善用。是说，你要试着了解一个人，然后发现他的优点，好好的利用。你再想想，算是你有天大的本事，一个人、一双手，能干多少事？身边总是要有几个可靠的人，要信任他们，把你计划好的事情放手交给他们去做。这样才能够让你的事情越做越好、事业越做越大。” 小树儿听了点点头，道：“那春妞婶子是二姐信任的人喽？” “是啊。二姐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人吧。”柳雅点点头，没有否认。毕竟春妞是她交的第一个朋友，也算是她自家人以外第一个肯信任的人，所以放手把小水铺交给春妞，也算是最后的一次考验吧。 小树儿没有再多问什么，回了自己的屋里，洗漱了之后熄灯睡觉了。 柳达成和柳絮儿那屋也都陆续的熄了灯，夜里静悄悄的，只有柳雅又捧起了娘亲的那本医书手札。 245.第245章 大姐种菜忙 每看一遍医书手札，柳雅都会有些不一样的领悟。 net之前试验了针灸，今天她打算好好的研究一下毒和蛊。 这本来是两个较小的篇章，看来娘亲对这方面并不太重视，也可以猜想是娘亲也不擅长这方面的东西。而解毒篇已经放在前面用药的地方讲解过了，所以今天柳雅看得内容，基本是如何使毒。 看了一遍之后，柳雅蹙眉思索着，又一遍遍的联想着之前程泽说过的话。他说自己开的那张药方里，有几味药是驱虫的，很可能是用来治疗蛊毒的。 那么，沧千澈身所的究竟是毒，还是蛊？又或是二者皆有？ “啪”窗扇发出轻微的响声，柳雅一怔，回头朝后窗看去。她的后窗还用破衣服遮着呢，所以也看不到外面的影子。 柳雅刚走过去，窗扇又发出“哒哒”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外面敲击。 柳雅抿嘴一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拿下破衣服，又推开窗，看到沧千澈果然在外面。不过他没有跳篱笆进到院子里，而是站在篱笆外面，手里还举着一根很长的树枝。想必，他刚才是用这根树枝敲打窗棂的。 “你怎么来了？”柳雅压低了声音问着。 “只是看看你睡了没。”沧千澈说着，朝柳雅屋里看了一眼，然后道：“你果然在看书。别伤了眼睛，快点睡吧。” “是为了这个？”柳雅迈出窗子却没有出去的意思，而是隔着篱笆问着。 沧千澈扔下了手里的树枝，两只胳膊趴在篱笆，探着头进来笑道：“嗯，是啊，不想你太累了。” “那你到底有没有听进我的话？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好好的在家休息吗？你现在的身体还到处乱跑，是想要让我的心血白费吗？”柳雅扳起脸来，故作严肃的道。 沧千澈赶紧说道：“我没有啊。你的话我都听进去了，看你一眼，我也马回去了。” “下不为例。”柳雅瞪了沧千澈一眼，挥挥手道：“快回去吧。在你完全好了之前，晚不要到处乱跑。” “哦，好。”沧千澈显得悻悻的，从篱笆收起手臂，转身准备往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棉被真的很暖和。” “嗯，我知道暖和。”柳雅笑了。她觉得沧千澈有点恋恋不舍得样子也很有趣啊。 “雅儿，以后我也叫你雅儿吧。”沧千澈却又说道。看样子，他分明是不想走，能多说一句是一句。 柳雅白了他一眼，点点头，再次摆了摆手。 沧千澈只得又转过头去往回走。 正走着，听到柳雅突然在身后压低了声音叫他道：“沧千澈，你等一下。” “还有事？”沧千澈赶紧停下脚步回头看，满眼都是期盼。看到柳雅从篱笆跳了出来，朝他走来。沧千澈一脸的笑意，问道：“什么事？担心我啊？我认得回去的路。” “这个给你，每天一勺，记得吃。”柳雅说完，把那罐蜂王浆塞到了沧千澈的手里，然后又道：“还有，这个不准再送回来了，这也算是我给你开的一味药。一定要记得吃，吃完了再去想法弄点。” “好。”沧千澈握着装蜂王浆的罐子，见柳雅不再理他，这才运用起轻功，纵跃着山去了。 柳雅回到屋里，把窗子关了，却从窗缝朝外看。直到沧千澈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才笑着把破衣服重新挂好了。 不得不说，沧千澈这样做还是让柳雅觉得挺窝心的。明明知道他是特意来看自己的，可是柳雅不能留住他，也不能过分的越矩了，只能这样淡淡的处理吧。 重新回到小桌边坐下，柳雅拿起医书看了一阵也困了，这才洗漱了一下睡觉了。 第二天早，柳雅起来看到柳絮儿把着个锄头在前院翻地，动作有点笨拙，但看她脸的笑意应该是挺高兴的。 柳雅把头发扎起来，又洗了把脸，出来道：“大姐，你可真勤快，这么早开始翻地了。” “是啊。”柳絮儿抬头抹了一把额角的汗，道：“我打算今天把前院的这两大块地方都翻一遍，傍晚把种子种。我问过牛婶了，现在种菜一点都不晚，而且长得特别快，估计大部分菜两个多月能吃了。还有的叶菜一个多月能吃。” 看柳絮儿兴致这么高，柳雅也忍不住想要帮忙，便问道：“还有锄头吗？我帮你翻地。” “没了，咱家这么一把锄头。本来木柄都坏了，还是我早到后院捡了根树枝削直了重新换的。”柳絮儿道：“你快吃饭去吧，早饭在灶煮好了。你把爹的饭也送过去吧，我把这边这块地翻好了再吃饭。” 柳雅答应着，去了厨房。还不忘探出头来对柳絮儿道：“大姐，我看你也赶紧来吃饭吧。不吃饭哪有力气干活呢。” 柳絮儿道：“不了，马好。回头我还得在后院挖个坑，以后摘菜的菜叶都放进去，发酵之后可以做肥料。” 既然柳絮儿这么说了，柳雅只能由着她。不过柳絮儿的干劲儿高，活干的也利落，能看出确实是操劳惯了的， 柳雅把饭菜给柳达成送过去，小树儿也起来了。一见柳絮儿在翻地，也是好一阵的赞扬。小树儿的嘴巧，把柳絮儿也是哄的“呵呵”笑。一早满院子都是笑声，倒是显得特别温馨。 饭后，柳雅洗碗，柳絮儿又出去翻地了。 柳雅想起她和沧千澈约定搭烤炉的事，便对柳絮儿道：“大姐，你辛苦点，在家干活吧，我还有点事没忙完。赶着这两天办好了，还得进城呢。这次如果研究成功了，咱们家还能有一大笔收入。” “还能？”柳絮儿楞了楞，笑问道：“雅儿啊，你这么能赚钱，大姐心里都觉得臊得慌。咱们家现在都是你一个人在撑着，我这紧着干活也不及你的一个边角啊。你可多歇歇吧，让大姐也能帮点忙。” 柳雅一听笑了，道：“我也不累，赚的都是俏钱。再说，银子多了还怕扎手啊。” 246.第246章 设计个烤炉 柳雅和柳絮儿说完话，又和小树儿摆摆手，示意他别乱说话。 net小树儿立刻会意，朝柳雅挤挤眼睛，表示他明白了。柳雅这才笑眯眯的跑了出去。 “小树儿，和你二姐神神秘秘的干啥呢？我见她出门了还和你摆手。”柳絮儿刚才见那姐弟俩偷偷的递表情，便好的问道。 小树儿忙道：“没啥呀，二姐是偷懒呗，不想翻地，去山摘果子了。回头我们拿出去卖，又能赚一笔钱。” 柳絮儿道：“咱们这山结出的果子还能卖好价钱？你们姐弟俩肯定有啥猫腻。大姐问你，你天天都跑出去，两、三个时辰拿着钱回来，到底是干啥呢？真的要是有啥好买卖，叫大姐呗。咱们一家人有个帮衬多好，我也赚钱攒嫁妆啊。” “呦呦，不知羞，大姐现在要攒嫁妆啦？”小树儿勾勾脸，羞柳絮儿。 柳絮儿的脸也红了一下，啐了小树儿一口道：“羞的啥，本来是嘛。我的年纪也不小了，咱们村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姑娘都开始攒嫁妆了，还有的已经订了亲呢，我也不怕说，这是正事。再说，我还得给你攒钱娶媳妇呢。咱们村里和你年纪相仿的姑娘不少，可谁知道长大以后是不是贤惠，能不能好好过日子啊。要是咱家日子再好点，我托媒人到别的村给你说亲去，百里挑一、千里挑一，大姐可得给你娶个好媳妇。” 小树儿赶紧捂起耳朵，叫道：“不听这个，我才多大点啊，你惦记着给我说亲啦？我要考功名的人呢，没准以后还能做官。我的心气也高着呢，别说是千里挑一，不对眼的姑娘，万里挑一的也不要。” 说完，小树儿也往外跑。跑出门隔着篱笆喊了一声：“爹，我也出门了。二姐说她会教你记账，你等她回来问她吧。” 柳达成从窗口探出头来，答应了一声。可小树儿都已经跑远了。 柳絮儿放下锄头，走到一边喝了几口水，然后对柳达成道：“爹啊，你看看他们两个呀，一个跑、两个也跑，我说的这不都是正事吗？回头啊，看看是不是给雅儿也该筹划一门亲事了？” “不急不急，雅儿才十一啊。再等两年，她自己会挑了。”柳达成笑道：“倒是你呀，絮儿，你真是看陈家那小子了？” “爹……”柳絮儿的脸又红了，低下头不吭声。 柳达成看柳絮儿这样子，知道她是打从心眼里的愿意。道：“絮儿，以前爹是不敢想这件事的。可如今咱家是越来越好了，兴许你和武牛还能成。回头我找个媒人去给你说一说吧。你也十三了，是该订亲了。” 柳絮儿的眼睛一亮，随即红着脸往屋里跑去。但还是道：“都听爹的。我没话说。” “这孩子。”柳达成看着柳絮儿的背影，也是笑了。 柳雅一路跑出来，直奔她昨天准备搭烤炉的那个山洞。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沧千澈会不会来，但心里总像是猫抓一样，怕沧千澈一个人在这里忙活，怕自己来晚了帮不忙。 远远的，果然见沧千澈蹲在山洞外面，聚精会神地看着地，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柳雅赶紧跑过去，一边问道：“沧千澈，你咋来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沧千澈听到柳雅的声音转过头，微微一笑道：“吃过了，我练功习惯早起了。” “恩，吃了好。我看你蹲着，是琢磨什么呢？”柳雅走过去，看到沧千澈在地画了好几个烤炉的图样了。每个还有剖析的内部图，很是清晰。 沧千澈解释道：“我在琢磨这几个样式的烤炉哪个更方便。首先要能控制火力，还得受热均匀，另外还得拿取都方便。不然这里面火烧起来，炉子很烫，不方便拿取的话很容易受伤。” 柳雅看着地的图样，不由得赞道：“你想的真是周到。我本来是打算搭个炉灶一样的大炉子，把鸭子放在里面烤行了呢。” “你要烤鸭子？”沧千澈微微讶异了一下。 “嗯，安济城的仙客居最有名的烤鸭我想学着做。”柳雅和沧千澈之间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索性直接告诉了他。 “仙客居的烤鸭啊。确实好吃，是外焦里嫩的过头了。”沧千澈说的“外焦里嫩”，指的肯定是外皮烤的太过头，而里面还有些地方的鸭肉是没有熟的。 柳雅点点头道：“你还真是识货，吃过吗？” “当然吃过。仙客居的烤鸭真的是远近闻名，还有一年当作贡品送进过宫里呢。不过宫里的食物还是更讲究些，虽然这烤鸭味道还行，但卖相还是差了点，所以皇没吃到。不过下面的人倒是都尝了个鲜。” 沧千澈说的随意，可柳雅听者有心。她的心微微一梗，抬头看了看沧千澈，继而又默默地低下头，不再作声了。因为这些话透露的信息太多，一时间柳雅也不敢去想的太深。 沧千澈见柳雅没有搭话，还以为她是在专心看自己画的图样，便指着其的一个图道：“我觉得这个烤炉最实用，下面加火，面拿取，椭圆形的也方便受热，是需要加一个大盖子。不过找个大水缸盖子也能对付着用。要是需要保温，用湿布在缸盖裹几圈，里面跟蒸馒头似的行了。” 柳雅连忙收回心思，看着那个图样。说实话，她对这些还真是不太在行，只能点头道：“我真的不懂这个，要是你说行，那试试吧。” 沧千澈道：“那也只能这样了，我再去找点泥来。光是用石头垒起来根本不能用，不结实不说，火烧起来热气都从缝隙跑了。外面抹泥，里面跟蒸笼似的，才可以把食物烤熟。” 柳雅没见过全聚德后厨怎么做烤鸭，因为真正全聚德烤鸭的配方和传承的烤制工艺还是保密的。不过把烤鸭的制作方法早传开了，照猫画虎也能模仿个七八分，烤出来的鸭子也挺香的。 而且柳雅觉得沧千澈设计的这个烤炉和新疆烤馕饼的炉子挺像，应该也能用来烤鸭子吧。 247.第247章 浪漫中的小尴尬 沧千澈里外的忙着，又是找黄泥，又是挑石头。 net把之前柳雅找来的石头又挑选了一遍，把形状和大小合适搭炉子的石头留下来，另外不够的还得再去找。 柳雅连忙道：“你说要啥样的石头，我去找。这山是不缺石头。” 沧千澈却把柳雅往旁边一拉，按着她坐在一块平滑的石头，说道：“你这坐着吧，看你干活，我更不自在。” “可是，这本来是我的活啊。何况你身的毒还没好呢。”柳雅是真的担心他。如果说以前只是对沧千澈有好感，那么现在已经是动了小心思，若不是碍于身体的年龄和他的毒，又何须苦苦压制这份感情呢。 沧千澈却一笑，伸手挑起柳雅鬓间的发丝轻轻一挽，在指挽了个圈，继而道：“百炼钢也能化绕指柔。你柔了我的心够了，其他的都交给我来做好。若是什么都有你一人撑着，我反而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我……”柳雅想分辨，可是鬓角被轻轻一扯，不疼却酥了。那是沧千澈不想让她再开口分辨。 柳雅只得点点头，坐了回去。 其实看着沧千澈忙着干活也是一种欣赏。长得好看，身材匀称修长，动作都显得那么流畅而充满张力。一个烤炉对沧千澈来说并不算多么大的工程，所以进度也挺快的。 偶尔的，沧千澈还会对柳雅勾勾手指头，柳雅怔了怔不解其意，他笑着道：“傻丫头，过来给我擦擦汗呀。” 柳雅抿嘴笑了，这才起身走过去，捻起袖子给沧千澈抹了抹脸。可抹过了才发现，他额头根本没有一滴汗。 “你挪揄我？”柳雅瞪起眼睛故意的凶着。 “你不是心疼我吗？偶尔给我擦擦汗，算是帮忙了。我只是告诉你，本来不累，也没有汗，所以你不用担心。”沧千澈笑起来的样子，暖意融融的，整齐的白牙都带着珍珠般的光亮，特别的好看。 柳雅心里泛起丝丝的甜，可嘴却硬道：“骗我是不行。”说完，便走回去，又往石头一坐，假装不看这边。 沧千澈也不解释，继续垒石块，抹黄泥。又搭了一阵子才道：“黄泥有些干了，你再去给我弄点水来。” “哦，去了。”柳雅这才站起身来。本来打水这种力所能及的事情她是很乐意的，所以也没有再装作生气。 “往东边走，有个小水坑。水坑周围挺难走的，你要小心。水也不深，但不怎么干净，你别动手，直接弄片大叶子舀点水回来行了。”沧千澈的声音在身后想起，竟然是不放心的在教柳雅怎么做。 柳雅“嗯”了一声，走的飞快。她自立能力可是很强的，怎么打个水还要他教吗？ 走了挺远的一段才看到沧千澈说的那个水坑，应该是前两天下雨积存下来的。周围地还有湿烂的腐叶，应该是因为这里地势低，所以只要有雨汇聚集到这里。 柳雅知道这样的地势需要小心谨慎的行走，因为湿烂的腐叶很滑，也可能哪里会冒出一个陷坑。算不是沼泽，但一脚踩进去也得被烂泥没过小腿。现在她算是知道，为什么沧千澈要那么细心的交代自己了。 柳雅采了一片很大的树叶，卷成个筒形，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水坑边。浑浊的水里还漂浮着一些草屑和树叶，好在没看到有什么水虫子在水里游。 柳雅舀了一下水，水“淅淅沥沥”的还在往下滴。不过树叶够大，估计回去还能剩下不少。但是早知道这样，她应该带点工具过来的，也好过这样一趟趟的来回跑。真不知道沧千澈那家伙之前怎么和的黄泥，好像是他在这边和了泥带回去的吧？ 一边胡乱猜想着，柳雅擎着装叶子的水往回走。走回到山洞边，发现地一滩黄泥，旁边一个搭了大半的烤炉，却不见沧千澈的影子了。 “沧千澈？你干嘛去了？”柳雅叫了一声，直觉他应该不会走的太远。如果他要回去的话，也该和自己说一声的吧。难道说，出恭去了？也有可能。 可柳雅才问一声，听见山洞里传来沧千澈的声音：“在这儿呢，你进来给我帮个忙。” “哦，来了。水是拿着还是倒在外面的黄泥里？”柳雅问道。因为拿着水总觉得不方便。 沧千澈回道：“放外面吧。你进来行了。” 柳雅把树叶的水都倒在了黄泥里，抖净了树叶的水，这才朝山洞里面走。 因为外面亮，山洞里暗，所以一时间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不过既然沧千澈在里面，柳雅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便大胆的直接走了进去。 才走进山洞，听沧千澈叫了一声：“别动。” 柳雅的警觉性立刻来了，左手横在胸前呈防御的姿势，右手已经拔出了随身带着的牛角尖刀。 只不过刀出鞘的同时，头顶散落下许多的东西，还带着淡淡的香气，竟然是一些小小的花朵。花儿都不大，最大的也没有一朵康乃馨大，而且都是一些平时看不起眼的小野花。 但花儿很多，五颜六色的漫天飘落下来，有的落在柳雅的头，还有些散落在她的脚下。这一阵悉悉簌簌的花雨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而柳雅一只手还举着匕首，一脸懵圈的看着面前不远同样懵圈的沧千澈，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这家伙是想要给自己个浪漫的惊喜。可这惊倒是有了，喜……也还算有，可懵是真的懵了，更要命的是尴尬。 柳雅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第一次遇到这么浪漫的事情，居然会是这么个对待，真是绝了，这杀手的性子啥时候能彻底改掉呢。也让她能再遇到这种小浪漫的同时，满心欢喜的在醉人的花雨翩翩起舞。 “噗”沧千澈愣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憋不住笑了。一个纵身跳过来，双手一探把柳雅横抱起来，在那铺了满地的花朵转了一圈，认错道：“都是我不好，吓着你了吧。” 248.第248章 沧千澈没回来 柳雅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赶紧把手里的牛角尖刀举在了一旁，防止无意伤到沧千澈，一边推了推他道：“干嘛呀，我有多尴尬你知道吗？” “雅儿，你刚才的样子好有趣。 net拔刀的动作更是飒爽英姿。”沧千澈抱着柳雅从山洞走出来，用下巴顶了顶她的额头，道：“我是看你特别喜欢那天送你的一朵小花，所以这次才想要多送一些的。其实你去找水的时候，我也是很担心的呢。” “你是故意支开我的？”柳雅回头看了一眼山洞里洒落一地的花朵，不知道这家伙究竟准备了多久。问道：“你跑哪儿采来这么多的小花？” “也不算是故意支开，本来是需要水的。”沧千澈朝着斜对面的山坡努了努嘴，道：“这种花在那边山坡有的是，不过这次都被我采光了。你喜欢的话，下次带你过去采。” “我才不喜欢花，俗气。”柳雅嘴是这样说的，可她其实从来没有人送过花。前一天沧千澈随手在藤蔓摘下来的是第一朵，今天的是第……n朵。 “不喜欢，那下次换别的。”沧千澈说完，把柳雅放了下来，推了推她的手道：“匕首收起来吧。以后和我在一起，应该用不着这个的。不过你需要防身的家伙，我倒是可以想想给你准备点别的更好的。” “匕首行，我用惯了的。”柳雅随口一说，说完才发现溜嘴了，连忙噤声，把嘴巴闭紧了。 沧千澈轻轻顺了一下柳雅的鬓角发丝，柔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有些话不好说的，不用说出来了。我相信你。而且我也一样有苦衷，有些事情不告诉你，不是瞒着你，而是为了你的安全。” “我知道，你说过，知道的太多死的快。”柳雅笑着把匕首收了起来。心也是很感谢沧千澈的善解人意，否则她真是不好解释，为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山里丫头，居然说是用惯了匕首的。算是往去世的娘亲身推，可柳雅觉得娘亲应该不是个会武功的女子，这件事可真的不好圆说了。 “好了，水也找来了，我们继续搭炉子。或许还能赶午吃饭。试试咱们新的烤炉是不是好用。”沧千澈说完继续去干活了，柳雅闲着无事，索性道：“既然午要吃饭，我去找点柴火和食材，回来烧烤。” “要小心。”沧千澈说完，继续搭炉子了。他不是不担心柳雅，而是明白应该给她自由，更应该相信她的能力。 他一眼能够看出这个“傻”丫头有强悍的内心和睿智的头脑，而越是这样的女子，越是不喜欢被束缚吧。与其把她当作小女人护在羽翼之下，倒是不如给她个空间，让她有机会与自己并肩。 看着柳雅远去的背影，沧千澈感觉特别满足，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么一个小山村里却给他捡到了宝。 柳雅再回来的时候，背后背着一捆果木，手里还提着两条鱼和一只山鸡，而且都已经收拾好了。 沧千澈把烤炉最后抹了一遍泥，正在往洒水，让泥干的慢一点，这样泥巴干了之后更结实，不会轻易开裂。 他见柳雅回来，不由得赞道：“收获真不错，快要赶我那么厉害了。” “切，你真是小看我了。把你扔在这大山里，你活得会很艰难；而把我放在这大山里，我能活得特滋润。”柳雅说着，把鱼和山鸡用一根树枝挑着，戳在地，然后把背后的果木放了下来，开始搭木架，准备烧烤。 沧千澈道：“不试试我新搭的烤炉吗？” 柳雅瞪了沧千澈一眼说道：“泥巴都没干，你在逗我呢？我又不是那么无知。” 沧千澈一笑，飞快的蹦过来，把沾着泥巴的手在柳雅的鼻尖点了一下，然后跳开了。 柳雅一皱眉，伸手去抹鼻尖，可是再看看手心，干干净净的一片，根本没有泥巴。这才反应过来，沧千澈这个家伙竟然玩这招，看着是手有泥巴，但是他是用没有沾泥巴的地方抹了自己的鼻尖。 柳雅抬手是一根树枝投掷过去，手法准，正好打在沧千澈的手背。力道不大，但也足以让他手有些发麻了。 “傻丫头，真心狠毒。”沧千澈虽然是这样说，但脸笑意不减。继而道：“你在这做饭吧，我去找个水塘洗洗这满手的泥巴。” “去吧，注意安全，别头晕掉在水坑里了。”柳雅说完笑，然后又继续去搭她的木架了。可是等到柳雅把木架搭好，点了火开始烤鱼和山鸡，沧千澈也没回来。 “这是懒得动手做饭吗？”柳雅朝沧千澈离开的方向看了看，没发现他的影子，却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他的武功很高，自己要对付他都得费点力气，别说这还不算是偏僻的树林里会有什么能伤他的野兽了。 只是，当鱼都已经烤好了，山鸡也有七、八分熟的时候，沧千澈还是没见人影。 柳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这家伙是在和自己捉迷藏，还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因为不放心，柳雅还是决定去找找看。 她先把火堆里的树枝抽出几根，保持小火继续烤着食物，然后把火堆的周围用几块石头垒起来，以防火星溅到外面，酿成了山火。这才起身，朝沧千澈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沧千澈这次来的方向和他之前给柳雅指点的小水坑不是一个方向，估计着他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也不会在那样烂泥塘一样的水坑里洗手的。所以柳雅一路顺着踩倒的长草找过去，不久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沧千澈，你在那边吗？”柳雅先是叫了一声。因为她怕沧千澈在洗澡什么的，冒然闯过去不好了。 然而，叫过之后并没有听到回答，柳雅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在转过几棵大树，又拨开一丛长草之后，柳雅看到了一条从山蜿蜒流过的小溪，而溪边倒着的人，却正是沧千澈！ 249.第249章 溪水有毒 “沧千澈，沧千澈！”柳雅一边叫着，一边跑了过去。 net 只见沧千澈一侧的身子歪在了溪水里，还好头是枕在胳膊的，加溪水并不深，他又是在靠近岸边的地方，才没有被水没过了头。要是真的在这种小溪边淹死了，柳雅都得替他懊恼。 柳雅蹲下身，没有立刻移动他，而是先按住了他的脉门，诊断一下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晕倒的。 指尖搭在脉，感觉那脉搏怪异的跳动，柳雅的眉头皱紧了。这种情况怎么好像……还是毒？ 柳雅又朝溪水游和下游分别看看，只见水质清澈，水流轻缓。这样的小溪在山间、树林里是很常见的，大多是某一个泉眼流淌出来的，也有来自山的积雪或是积水。 不过柳雅仔细观察之后发现了怪之处，是这条小溪周围的草都长得非常茂盛，甚至草长得快有一人高了。这也是为什么她之前在远处根本看不到沧千澈这边情况的原因。 由于野外生存的经验丰富，柳雅几乎是立刻判断出是这溪水有问题。因为这样一条清澈的山间小溪，按理说是应该有野兽来这边喝水的。而溪水边一般都有兽类经常活动，草也不会长得很高。但这里的草如此茂盛，证明因为溪水不能喝，所以野兽并不会靠近，而没有经过踩踏，自然也没有痕迹了。 看来，沧千澈是不太了解这样的规律，所以冒然来这边洗手，洗手之后可能又喝了点溪水，才会导致毒的。 既然找到了原因，柳雅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先把沧千澈由溪水扶出来，让他平躺在岸边，但是把他的头侧向了溪水一边，然后猛地用力按在他胃部方。 沧千澈“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水来。而那口水已经微微变成了淡绿色。 柳雅再次用力按了几下沧千澈的胃部，迫使他再次呕吐，吐到最后只剩下干呕了，才掏出手帕把他的嘴角擦拭干净。然后扶起他离开了溪边，将他放置在一棵树下。 虽然沧千澈已经吐出了之前喝过的水，但柳雅还是不放心。因为她现在没法检测水里的毒性有多大，只能凭借经验判断，一般流动的水是不会有太重的毒素的。可算是轻微的毒素，柳雅也不敢冒险，不能判断是什么毒之前，还是觉得找些祛毒的草药给他试试。 也好在之前柳雅买了几本关于草药知识的书籍，她粗略的看过一遍之后有了些印象。现在又是在山里，她遍按照记忆里草药书籍的描述去找了几味药来。 因为她还只是初学，所以不敢去找药效强的药回来试验，万一错了的话沧千澈更加危险了。只找了几种最为常见的，可以祛毒的草药来给他试试。反正不管是不是对症，起码不会有严重的副作用或是什么不可逆转的后果。 沧千澈双目紧闭，脸色发灰，但眼睑总算不像刚才那样有一条青色的暗影了。这证明他体内的毒素并不严重，而且在自行恢复。 柳雅把找来的草药放在石头砸碎，然后把药泥直接塞进了沧千澈的口。这样可以让药汁缓慢的流进他的嘴里，药效也能够更持久。当然，如果他能够自行吞咽的话，效果会更快。 幸好药喂进去不久，沧千澈的喉咙一动，把那口草药泥咽了下去。又等了一会儿，柳雅听到他的呼吸也均匀了，再给他诊脉，脉象趋于正常了。 “喂，沧千澈，你醒醒。”柳雅拍打着沧千澈的脸，试图让他尽快醒来。因为他身的衣服还湿着，这样对他本来毒的身体是有很大影响的。 拍了两下之后，沧千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算是醒了过来。 柳雅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腿一软，瘫坐在他的身边。 天知道，刚才柳雅真的是提心吊胆的在救治他的。如果沧千澈此醒不过来，柳雅真是不知道自己会有多么的自责。她也是第一次才发现，一个杀惯了人的杀手，竟然还会如此在意一个人的死活。 沧千澈拧了拧眉，意识回来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雅儿，对不起，我晕倒了。” “什么叫对不起晕倒了。你是傻子吗，竟然喝这里的水？你毒啦。”柳雅气得一拳捶在沧千澈的肩膀。可拳头落在他身，力道又收了几分，打的一点都不重。 “我是看这里的水很清澈……”沧千澈回头看了一眼距离并不远的溪水，猛然间一个激灵，道：“难道说溪边的草长得那么茂盛，是因为野兽知道这里的水不能喝，所以都不来这边？” “这时候才知道，晚了。”柳雅坐起来，拉过沧千澈的衣襟儿给他拧干衣服的水，说道：“幸好我来的早，要是再晚一点，估计你不是毒死，是给水淹死了。这么浅的溪水把你淹死了，不丢人吗？” “丢人。雅儿，我衣服湿了好难受。”沧千澈一边老老实实的承认着，一边摆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可怜兮兮的。 柳雅觉得无奈了，这家伙扮得起傲娇，也卖得起萌，完全没有违和感。现在又这么故作可怜的样子，自己该怎么办？ “好吧，我扶你到那边没有树荫的地方，把你晒干。”柳雅刚要扶起沧千澈，却被他伸手推开了。 沧千澈道：“扶我过去，放在太阳底下晒着吗？不能你把我的衣服拿过去？我可是刚刚过毒的人，不能被晒的太厉害吧。” “医书可没说毒不能晒太阳。”柳雅白了沧千澈一眼。但是不得不承认，拿一件衣服过去扶着他过去要省力的多。柳雅便道：“行，你脱吧。” “呃，雅儿，你还真是直爽。”沧千澈被哽了一下。本来想要借此机会逗逗她的，却没想到柳雅他还要大方。 “怎么啦？脱啊？难道说你毒之后手脚无力，还得我帮你？那好，我来。”柳雅说完，直接伸出手来，扯住了沧千澈的衣领，顺手把他的领扣解开了…… 250.第250章 细心的帮她挑鱼刺 领扣被解开，露出了沧千澈平直而消瘦的锁骨，皮肤很白皙，看着非常的滑腻。 net 柳雅怔了怔，有片刻的失神，竟然冒出一股子想要再看看他胸肌的念头来。 “傻丫头，起开。”沧千澈却一下子红了脸，伸手扯回自己的衣领，摇摇晃晃的朝树荫外的阳光处走去。 “喂，你害羞啦？”柳雅不忘在背后挪揄着沧千澈，眼前还不断闪过美男赤臂的美妙画面。不知道这个家伙褪去衣衫，撒开一头墨发会是个什么样子的。 沧千澈躺在了阳光下，脸还红着，根本不敢朝柳雅那边看。同时也老老实实的承认道：“是，我害羞。” 柳雅一笑，追过来蹲在他身边道：“知道害羞了，以后别跟我玩这种无聊的小把戏。要是玩急了，把你脱光了遛鸟。” “遛……鸟？”沧千澈完全不懂，一脸懵圈的看着柳雅。 柳雅抿嘴一笑，往沧千澈的身下瞄了一眼，那眼神非常的不正经。 沧千澈顿时明白过来，再次烧红了脸，甚至是气急败坏的咬牙切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论起“不要脸”他完全要甘拜下风了。 柳雅得了便宜，“哈哈”大笑几声，转身往回走。 “喂，你把我放在这边晒着？”沧千澈见柳雅走了，忙挣扎着要起来。 柳雅立刻道：“躺着别动，我给你弄根树枝遮个脸，别晒成黑脸包公了。” “包公是谁？”沧千澈哪里会知道包大人呢。 柳雅一笑，只解释道：“是个很黑很黑的人，姓包。我是说别把你晒黑了，不好看了。” 说罢，柳雅去折了一根大树枝，又摘了几片宽大的草叶回到沧千澈身边。把树枝往他头顶的地一戳，又把那几片叶子给他一遮，做了个简易的阳伞。便道：“行了，你先在这儿晒着吧。我回去看看山鸡好了没有。这么半天的功夫，八成都烤糊了。” “嗯。”沧千澈点点头，舒舒服服的闭了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柳雅见他享受，不忘用脚尖在他肋骨踢了一脚，这才转身跑了。 听到身后沧千澈故意大声的痛呼，柳雅咧嘴轻轻笑了。他是这样，知道什么时候要闹腾，会哄着自己笑；可是真的到了关键的时候，他却自己还要害羞呢。 心情不错，柳雅回到山洞前。幸好之前抽掉了几根树枝，现在山鸡烤熟了，火几乎熄灭了，烤鱼也没有凉。 柳雅拔出插着鱼和山鸡的树枝，把火烬用碎石和土盖好，这才回到沧千澈的身边。 沧千澈仍旧躺着，不过侧了点身子，估计是前面晒的差不多了，开始晒侧边了。 柳雅晃着手里的吃食问他：“要哪个？” “你喂我，鸡骨头、鱼刺都吃。”沧千澈又变回到之前的厚脸皮了。 柳雅笑着接话道：“那是不是不喂你，什么都不吃？” “不是。”沧千澈突然窜起身来，一把将柳雅拦腰抱住了，在她的脸偷了个香，笑道：“吃你呀，行不行？” “哼。”柳雅白了他一眼，不过估计着沧千澈这么单纯的小子，是不会太明白“吃”这个字另有含义的。 柳雅有几分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沧千澈教“坏”，可是又盼着这份懵懵懂懂的情窦初开能够像是正常的少男少女一样慢慢的发展下去。 “行了，我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来，我给你挑鱼刺。”沧千澈放开了柳雅，把大树枝往柳雅身边挪过去，不让太阳晒着了她，然后接过她手里的烤鱼，认真的挑起了鱼刺。 柳雅没有阻止，也没有拒绝。那么静静的看着沧千澈低头给自己一点点的挑鱼刺，然后把雪白的鱼肉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的奉献，可是在柳雅看来，沧千澈做的那么细心、认真，是发自真心真意的在为自己服务，那种被呵护的感觉，让一向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强势的柳雅再次把心都放柔了。 沧千澈喂柳雅吃了一条鱼，见柳雅都没有说话。看了看她那还是瘦弱的身子，不由得一阵心疼。立刻扯下烤山鸡的两只大腿，递到柳雅面前道：“不够？鸡腿都给你。” “啊？哦哦，够了，很饱了。”柳雅这才回神，也红了一下脸。她只顾着享受这种甜蜜蜜的感觉，却完全走神了，现在摸摸肚子，才发觉一条鱼已经吃饱了。 “不行，两只鸡腿都要吃，你太瘦了。”沧千澈使劲儿把鸡腿塞过去，差没塞进柳雅的嘴里了。 “切，还说我。你浑身下也没有几两肉啊。”柳雅不矫情，干脆把鸡腿一人一个，道：“行了，不用再谦让了，又不是没得吃。要是不够，不是还有一只山鸡和一条鱼嘛。” “嗯，那吃吧。我也饿了。”沧千澈也不再谦让，接过一只鸡腿，和柳雅一起啃了起来。 两个人都不是没有规矩和修养的人，却是大快朵颐，吃的很欢畅。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这样，完全不需要顾忌什么形象和面子，只要完全的放松甚至不怕自黑。 直到日头西斜，沧千澈才说他的衣服晒干了，打算往回走。 其实柳雅早知道他的衣服干了，只不过两个人都不想早早的回去了，倒是一直互相装傻的这么待着。 沧千澈道：“雅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柳雅又拉过沧千澈的手腕，给他诊了诊脉，确定他体内溪水的毒都清除干净了，才放心下来。然后道：“我从这边直接下山是我家后院了。你送我之后再回竹林也是绕路，我自己能走。你身溪水的毒已经不要紧了，回去最好能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的睡一觉。毕竟衣服湿了一个下午呢。” “好，我记得了。”沧千澈点点头，没有再坚持送柳雅回去。他也清楚，自己再怎么坚持，也是浪费柳雅的一番心意。如果等他完全好了，不必顾忌这些了。 分开走了几步，沧千澈又回头道：“又忘了给你带买药的银子了。要不你明天还来这里，我把钱给你带来。” 251.第251章 千澈黯然，别误了她的青春年华 听沧千澈又提起买药的钱，柳雅“扑哧”一声笑了。 net道：“我看你是不想还了吧。一次不带、两次不带，明天还诓我来这里，估计还是不会带着的。” 沧千澈被柳雅说了，抿嘴笑了。直言道：“我是想要多见你几次而已。” “不是说了，还得给你治病嘛，一面又一面的，有的见呢。”柳雅说完，挥挥手道：“行了，回吧。明天我真不能来这里了，我得去弄几只鸭子回来，再弄点调味料，试着做烤鸭了。” “那后天，我来这里陪你做烤鸭？”沧千澈说完，还怕柳雅拒绝，连忙道：“我吃过仙客居的烤鸭，而且我以前嘴巴很刁的，什么好东西都吃过。只要是稍微有一点的不好，我都会尝出来的。我帮你试试烤鸭的味道最好不过了。” 柳雅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而是道：“我看看情况吧，也不一定能来。也许材料准备的不齐全，再等等吧。” “那我晚去看你行不行？”沧千澈不舍得走，反而又朝柳雅走近了几步。 柳雅的心里微微一动，她明白，这应该是情窦初开的不舍吧。可是整天都这样腻在一起，真的好吗？ “雅儿？你在想什么？”沧千澈凑过来，一脸认真的看向了柳雅的眼睛。 “没事，我只是觉得……现在最主要的还是给你治病。然后我也得努力赚钱，把我家的房子修修，再送我弟弟去学堂。好多好多的事情呢，都不是现在腻在一起的时候。”柳雅说完，狠着心摆摆手道：“回吧，有空我会去看你的，但是你晚千万别来了。” “雅儿，你是怕闲言碎语，还是怕……怕我治不好？”沧千澈的眼神微微闪过一丝的黯然。 闲言碎语他不怕，大不了让舅舅直接去柳家提亲，先把亲事定下来，他们是未婚小夫妻，走得近也不要紧了。 可他最担心的，是自己身的毒不能解。想到这里，沧千澈也豁然明白了，自己真的是想得太少，也太自私了，差点辜负了一个少女的青春年华。 沧千澈赶紧道：“雅儿，刚才我说的话不作数，你当没听到吧。你说的对，我们现在真的不合适腻在一起。你尽心尽力的为我医治，是不能分心的。等你把我治好了，再说这些不迟。” 说完，沧千澈先摆了摆手，转身走开了。 这一次，沧千澈没有运用起轻功纵跃着离开，而是一步一步的迈着大步走开的。虽然不如施展轻功的时候轻快，可是看着他的脚步，也能够让柳雅感觉到他心头的坚毅。 “傻瓜，你想多了，我不会嫌弃你这个的。”柳雅对着沧千澈的背影暗自说道：“不过，我更要努力的医好你了，你是我的第一个病人，也是我的一份未来。” 沧千澈走远了，柳雅也转身回家去了。她不是个会为了感情把自己弄到头晕脑胀的人，果敢和睿智是练的，能够影响她心情的事情也不太多。现在有了一丝丝的心动，却还不到生死大爱的程度。所以在柳雅心里，一切都还是要按照她设定的轨迹来走的。 回到家里，小树儿也刚刚回来，柳絮儿在厨房做饭。意外的是春妞和四平也在，正坐在柳达成的屋里说话。 柳雅一回来，春妞道：“雅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可等你半天了。” 柳雅愣了一下，问道：“有事吗？” “这是不是叫贵人多忘事？”春妞挪揄着道：“不是你昨天告诉我们收拾好了家里过来的吗？我和四平今天去地里转了转，庄稼都长得挺好，也不用我们怎么打理。房子也修好了，现在真是没有什么事了，过来找你问问，我们能干点啥。四平不是和柳大哥学编筐的手艺嘛，我呢？” 柳雅笑道：“你这是急性子呢，还是急着赚钱啊？不过，既然空闲起来了，那明天过来吧。我这边有人接手也不错，我还得帮着别的事情呢。” “行，那我和四平明天一早过来了。”春妞答应着，转头对柳达成道：“柳大哥，四平从明天起交给你了。他手挺巧的，心思也灵，是口不能言、耳不能听。但是他会看，你说话慢着点，他大致都能看得懂。所以得你费费心了，好好的教给他这份手艺。” 柳达成赶紧道：“弟妹啊，你这是说的外话了。可别忘了，我和四平可是一个村儿的，你可还是最近才嫁过来的呢。我当然知道四平心思灵巧，还肯吃苦。你放心吧，我保证好好的教他。而且他在我家，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太阳也晒不着，你也放心吧。” “行，那谢谢柳大哥，我们先回去了。”春妞说完，又对柳雅道：“雅儿，我也谢谢你，我先走了。” “这‘谢谢’都听你说了好多回了。以后别说出来，要是想谢拿心思谢吧。我看看你能不能把我交给你的活干好。干不好呀，没二话，我是不会用你的。”柳雅说话是这么直接。 春妞听了却是笑了，道：“好。我喜欢雅儿你这么爽快。我心里也有底了，还真怕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会瞒着不说呢。” 说定了，春妞和四平走了。柳雅也没有留他们吃饭，因为她很清楚留了春妞他们两口子也不会吃的，索性不弄那些个虚情假意的谦让了。 送走了春妞和四平，柳达成问道：“雅儿啊，这么长时间了，你都还没告诉过爹，你到底和小树儿在外面弄了个啥买卖？怎么每天都有这么多钱呢。” 柳雅这才道：“爹，我也不是要瞒着你，只是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个法子不靠谱，怕你理解不了。现在生意稳定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和小树儿在山那边的官道开了个小水铺，给过路的客人送一口水喝。这些钱啊，都是客人好心打赏的。不过我打算下个月送小树儿去学堂了，所以这份买卖暂时交给春妞帮我打理着。” 252.第252章 现代方法学记账 柳雅刚说完，柳絮儿端着一盘菜往柳达成这屋送。 net听了这话顿了一下，然后对柳雅道：“雅儿啊，你是说，这些日子小树儿一直去打理的，是官道的小水铺？那过几天小树儿不能去了，我去帮你吧。” 柳絮儿说完，柳雅微微蹙眉。她一直都觉得，柳絮儿干这活不合适。 一来，她不如小树儿聪明伶俐，这小水铺的生意好不好，真的全看客人的脸色和心情。把客人答对高兴了，赏钱自然不会少。可柳絮儿不行，她有时候说话带着几分的刻薄。 二来，柳雅觉得柳絮儿不是个大方的人。万一觉得客人给的赏钱少了，或是干脆有人不给赏钱了，柳絮儿脸一表现出来，那这份生意可没法做了。 柳雅便道：“大姐，爹还需要有人照顾啊。而且你不是把咱家前院、后院的地都翻了准备种菜嘛。这家里的活也挺多呢，你辛苦点，留在家里吧。我把小水铺交给春妞，她现在毕竟还是闲着呢。” 柳絮儿听柳雅还是执意把小水铺交给春妞，急道：“雅儿，毕竟咱们是一家人。这客人给的赏钱，多多少少是不是没个准数啊。你让春妞去看着，她现在毕竟还缺钱呢。”再往后的话，柳絮儿没有说出来。 不过柳雅也明白柳絮儿的意思了。柳雅摇头笑了笑，道：“大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决定用她了，会全心全意的相信她。放手让春妞去试试也挺好，如果她能行的话，以后这条官道我会弄出些名堂来，春妞能帮我把这条路子守住。” “还要有大名堂啊。”柳絮儿听了心里涩涩的。可是看柳雅的意思，真是完全不想交给自己的样子。索性道：“雅儿啊，你之前不是还告诉我，不能轻易相信外人的话嘛。怎么今天换到你自己的头，变了一个意思呢。大姐是真心的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着想，不想这么好的买卖最后给别人占去了便宜。不过，要是你觉得春妞婶子可信，那信她吧。要是……她真的不行的话，大姐再去给你帮忙，把这个铺子撑起来。” 柳雅听了这话，心里有点别扭。不过柳絮儿毕竟算是她大姐，何况她的小气自己也不是第一天见识了，只得点点头道：“那是后话了，先看看再说。” 柳絮儿听柳雅这个意思还是不太相信自己，心里更是堵得慌。但又想起爹之前跟她说的话，叹了口气，把心思放宽了，也只能由着柳雅去了。 晚饭照例还是在柳达成的屋里吃。一边吃饭，柳达成一边问道：“雅儿啊，明天四平来学艺，我究竟教他点啥？要不还是你帮爹琢磨琢磨，看看编制啥样式的竹篮子好看。” “先让四平自己想着摆弄吧，爹也看看他的手艺如何。我觉得吧，不用拘泥于形式，他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只要爹把如何精编的手艺教给他行了。至于什么样式都让他自己决定好了，如果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反而没有特点了。” 柳雅是觉得，这份手艺如果做的好，心思活络，那能成为个民间艺术家。可如果真是太过死板的追求一个样式，那最好的工匠也不过是个手艺人而已。如果给她选择的话，她宁可要培养一个有自己想法，能够拿出好作品的艺术家，也不需要一个只会埋头苦干，照着样式制作的精工手艺人。 柳达成不太明白柳雅的话，但他觉得雅儿说的似乎有道理，便说道：“那我按照雅儿的意思教。不过，编的好不好，什么样式的合适，得雅儿你自己来挑选了。” “行，你们先做着，回头我一起验收。如果真的有精品，卖出好价钱了我也给四平发红利。”柳雅说完，又道：“爹，你不是想要学着记账嘛，一会儿吃过了饭我教你吧。你原来会写字吗？” “不会。”说到这里，柳达成的脸还红了一下，然后道：“以前你娘也说教我，可我那时候整天忙着，回到家里累得要命倒头睡了，可是一个大字都没学会。如今雅儿你教我，可别嫌爹太笨啊。” 柳雅笑道：“不会，爹不会笨的。你看小树儿多聪明，他是爹的儿子，当然爹也不会笨。” “雅儿，我也跟你学记账行不行？”柳絮儿听说爹也要学记账，她也想要凑凑热闹了。 柳雅笑道：“当然行了。要是你还想学着写字作诗，我索性把你们一起教着。反正教给小树儿一个人和教咱们家三个人差不多说一样的话，也都是一样的东西。” 柳絮儿连忙摆手道：“我不学写字，看着小树儿写字我觉得累。我学着能记账行了。过几个月咱家的菜地长出的菜能卖了，我不是也可以立个账本嘛。” “那好吧，教你们一种最简单方便的记账法。”柳雅笑了，琢磨着可以把现代的阿拉伯数字和“借”“贷”方法用一用。 毕竟古代究竟怎么记账柳雅也不太清楚，不过她觉得阿拉伯数字很好学，又好写；而现代的银行里几百亿的出入都用借贷法记账，她把这个方法教给爹和柳絮儿，他们学得也能容易些。而且爹和柳絮儿都不认字，更不会写字，教他们现代的数字记账法他们当然也不会觉得怪了。 想到这里，柳雅不由得好笑。又补充道：“其实我也没有学过正经的记账方法，是自己琢磨了一个法子，记得特别准，还清晰有条理。不过如果拿给真正的账房先生看看，估计看不懂了。你们学了在咱们家自己用用行了，可别拿出去给别人看哈。” 柳絮儿答应道:“知道了，不会的。我们记账也都是自己看，可不能拿去给别人瞧呢。” 对柳达成更不用担心了，他整天都是待在家里，根本不会出去。记得也都是家里银钱出入的账目，哪有人把自家的存款拿去给外人看的道理呢。 253.第253章 柳絮儿太迟钝 记账的事情定了下来，柳雅又问柳絮儿道：“大姐，你知道咱们村谁家养鸭子吗？不是下蛋的那种，是吃肉的鸭子。 net是咱们昨天吃的烤鸭那种鸭子。” “那可没有。”柳絮儿想了想到：“养鸭子需要有水塘啊。还要吃料、吃小鱼，咱们村里养鸡的都不多，更没有人养鸭子了。偶尔谁家养着几只，也是下蛋的，不会吃肉的。” 柳雅道：“那到哪儿能买到吃肉的鸭子？我估计要好多只呢。” 柳达成接口道：“要不你去问问春妞？她娘家的李家屯那边有水塘，应该有人养鸭子吧。” “那行，明天我去问问。”柳雅琢磨着，这鸭子也不是几只能解决问题的，最好是找到稳定的养殖户来给自己供应。 吃完了饭，碗筷一收拾下去，柳雅回屋拿了笔墨和纸过来。把小炕桌收拾干净了，擦了两遍，然后铺一张纸，教柳达成和柳絮儿认识阿拉伯数字。 因为两个人根本没有学过这些，所以柳雅怎么教他们怎么听，真的没有产生怀疑。是柳絮儿稍微迟钝一点，数字记住了，可是一旦过了十位、百位读不准了。她能算得清银钱的往来数目，可是让她把这些数字落在纸，写成阿拉伯数字不行了。 柳达成虽然柳絮儿年纪大，但接受能力还不错。柳雅教三遍他基本可以理解了，随便说出一个数字来，柳达成还能写明白，竟然柳絮儿学的还快。 写了一会儿，柳絮儿把手里的毛笔放下，揉着手腕道：“这写字还真是累啊，怎么每个字都是弯弯曲曲的呢，长得还真怪。” 柳雅笑道：“这是阿拉伯数字，汉字简单的多，用来计数非常的方便。不过书写一定要规范，不然稍微动点手脚，容易被涂改。位数弄错了，相差的钱数可是十倍、百倍或是几十倍之多呢。” 听柳雅说的吓人，柳絮儿勾了勾嘴角，道：“要不，我还是不学了吧。是卖个菜而已，还记什么账目呢。爹，你学吧。” 柳达成本来也是学得挺累，但是听到柳絮儿这样说皱了皱眉，说道：“絮儿啊，你这样可是不行啊。要是你真的想要嫁到陈家，你大字不识一个，连记账都不会，陈家能看得你吗？你可想想，陈家的老爷子可是管家出身呢。他家的媳妇，哪个不是精明的要命？” 听爹这么一说，柳絮儿的眼睛一亮，这才又拿起了笔，认真的道：“爹说的对，我是该好好学学的。雅儿，你再继续教吧，我好好的学。一天学不会，我多学个几天，你别觉得我太笨好了。” “没事。”柳雅笑道：“我愿意教。大姐你是从来没有学过这个，所以才会学的慢。但是慢也没有关系，只要数字不写错，慢的更准确。” “啊……”洗了碗之后回来跟着看热闹的小树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道：“行了，二姐你慢慢的教吧。我学会了，回去睡觉了。” “小树儿，你只看着会了。”柳絮儿有些不服气的问道。 “这还用看啊。我在一边听着都会了。”小树儿说完，还朝柳雅做了个鬼脸，转身出去了。 柳达成笑笑道：“树儿这孩子真是挺聪明的，要是好好的学，没准真能成个气候。” “爹，什么叫没准啊。”柳雅最疼的是小树儿，也是最相信小树儿实力的，便道：“我觉得啊，咱们家小树儿一定能成材，而且还有大担当呢。” “那好，那好。你们姐弟妹三个，个个都有出息，爹宽心了。”柳达成说着，脸细微的皱纹都笑开了话。其实柳达成的年纪不算大，满打满算才四十岁。最近心情好了，吃的、喝的都好了，又显得年轻不少。 三个人又学了一会儿，柳达成心疼柳雅，让她先睡觉去了。说是他和柳絮儿再写一会儿。 柳雅看看柳絮儿写的几个数字，歪歪扭扭的实在不好看，这样还是得多练习，便点点头道：“那爹多辛苦，和大姐再练习一会儿吧。今天也只能教这么多了，你们勤加练习能写好了。等到你们都把数字写规范了，我才能叫你们记账的方法，不然全乱了。” “行，我知道了，你去睡吧。”柳达成摆摆手，示意柳雅快点回去休息。 柳絮儿则是抬头看看柳雅，抿着嘴想说什么，最后没开口，还是低下头练习写数字了。 柳雅眼睛尖，自然是看到柳絮儿的意思了。便笑道：“大姐，我知道你要说啥。” 柳絮儿笑问道：“我说能说啥？我还没张嘴，你知道了？” “哈哈，大姐准是在心里琢磨着：我这忙忙活活的又是翻地，又是施肥，还得种菜种。晚还得练习记账，也是累死了。你个二丫头白天跑出去玩了一天，晚还得早早睡了，爹真是偏心。”柳雅学着柳絮儿的样子，拿捏着柳絮儿的腔调说着。 柳絮儿听了是一瞪眼，磨牙道：“二丫头，你乱说，我可没有那么想。” “呀，大姐生气了。我逗你玩呢。”柳雅说完，笑嘻嘻的跑了出去。到了门口才回头道：“大姐啊，算是爹偏心也没啥不好的，让你好好的把记账学好，以后到了婆家能管住家，能说的算。” 说完，不等柳絮儿又说话呛她，柳雅赶紧跑了。 柳达成看着活泼的柳雅和被气得跺脚的柳絮儿，笑道：“行啦，你们姐妹两个啊，竟然还总是拌嘴。雅儿没有坏心眼，是和你逗趣呢。” “可是，我没有那样想嘛。”柳絮儿分辨道：“她这么一说，好像我多么小心眼似的。” “絮儿，不是爹说你，有时候啊，你确实爱钻牛角尖。以后什么事都看开点，什么都没有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在一起来的重要。”柳达成说完，又低头认真的开始写数字了。 柳絮儿撇撇嘴，觉得爹还是偏心，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耐着性子继续练习。 254.第254章 小树儿病了 回到屋里，柳雅照例又翻开了医书手札。 net不过今天看了片刻，脑一直想着沧千澈告诉她的竹林的事情。她还是有些搞不清楚，娘亲之所以特意提到竹林是为了什么。如果说沧千澈所的毒和蛊有关，那难道说……解药在竹林里？ 有了这个想法，柳雅舒了口气，放下了医书手札，再去翻看那几本药草书。书不只写了草药，还有些牛黄、狗宝、麝香、蛇蜕之类的动物身产出的药物的介绍。再细细的研究了一遍之后，柳雅才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以蛊解蛊。 “行了，等有了时间好好的研究一下，现在还是急不来的。”柳雅把书收好，洗漱了一番之后躺下睡了。 她对自己的医术精进了多少并不在意，她也没想过要悬壶济世，做个一代名医。只要能够把沧千澈治好，再把爹的腿调理到最佳的状态，也知足了。 不久柳雅睡熟了，一夜好眠，第二天起来很是精神。 洗了脸出门，柳絮儿已经在给前后院的菜地浇水了。她一见柳雅出来道：“雅儿，早饭在厨房呢，小树儿还没起来，你先吃吧。我吃过了，给爹也送过饭了。” “哦，好。”柳雅答应着，去厨房盛了一碗饭菜出来，坐在院子边的小板凳边吃边看着柳絮儿给菜地浇水。一边说道：“我一会儿去趟春妞家，今天可能又不在家了。” “嗯，去吧。家里倒是没啥事。”柳絮儿答应着，又闷头浇水了。 柳雅吃完饭，小树儿还没有起来。她到厨房放下碗筷，去小树儿那屋打算把他叫起来。 小树儿这屋收拾的挺干净，小树儿裹着被子还睡在床，小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 柳雅觉得不太对劲儿，因为平时算小树儿贪睡，到了这个时辰也该醒了。怎么今天还睡的这么熟，而且自己进屋了都没有发觉呢？ “小树儿，二姐来叫你起床了。”柳雅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轻轻的用手拍了拍小树儿的肩膀。 然而，小树儿还是没有答应，反而是身子一缩，又朝被子里躲了进去。 “小树儿，你怎么了？太阳晒屁股喽，快起来了。”柳雅笑着说完，打算去掀小树儿的被子。然而手才放在被头，碰到了小树儿的脸，发现他的脸很热。柳雅再往一摸，摸到了小树儿的脑门，知道小树儿是发烧了。 柳雅赶紧把小树儿的手腕从被子里拉过来，给他诊脉。静静的诊了一会儿发现，小树儿应该是着凉了，估计是晚睡觉不小心踢了被子。也可能，是他刚刚自己一个人睡不习惯，才着凉了。 柳雅给小树儿把被子盖好，被角掖紧，才出了屋子。去打了一盆水，用布巾沾湿了敷在小树儿的额头。 “树儿咋了？”柳絮儿见柳雅半天没出来，跟着进屋来看，见柳雅给小树儿的额头敷毛巾。 柳雅道：“着凉了，没啥大事。给他用毛巾降降温，我再去山给他找点草药。” “雅儿，你去山找草药？”柳絮儿惊讶不已，楞楞的看着柳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嗯，没事，我买了几本医书看了看，之前琢磨着山不止有山货，还有草药可以采了卖钱的。”柳雅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转身出了门。 柳达成那屋的窗户一早开着，所以他在屋里也都听了个大概，探出头对柳雅道：“雅儿啊，山采药可不容易，你小心着点。” “知道了爹，放心吧，我没事。”柳雅说完，到院子里拿起个背篓背出了大门。 刚出门，迎面遇到了春妞和四平。春妞道：“雅儿，我们来了。你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出去啊？” “嗯，我山采药去，小树儿着凉发烧了。”柳雅说完要走。 春妞赶紧拉住她道：“别急，我和你一起去。我在家的时候，也跟村里人山采过药，虽然不是都认识，但也能给你帮点忙啊。” 柳雅想了一下，觉得有春妞跟着也行，毕竟她只是在书看到过关于药草的介绍。昨天懵着给沧千澈采药解毒都是提心吊胆的，今天和春妞一起去，也能问些情况。便道：“行，那麻烦你跟我一起去吧。” “麻烦啥，说的见外的话。”春妞和柳雅说完，又转身对四平道：“我和雅儿出去一趟，你在柳家吧。我们一个时辰回来了。你看看能帮柳大哥家干点啥活干点，不行的话在院子里坐着吧。” “啊啊”四平答应着，很听春妞的话，摆摆手，转身进了大门。 柳雅笑了笑，对春妞道：“四平对你真不错，还听话。” “嗯，四平特别疼我。要不是我跟着你出去，他肯定是要跟着的。他不放心我。”春妞说这话的时候，脸满是幸福的笑意。 柳雅玩笑道：“啥不放心？还怕你再跑了？” “不是，他是担心我呗。”春妞作势生气的推了柳雅一下，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想一门心思的和四平过日子，还能往哪儿跑。” “哦，那是我不会说话了。”柳雅自我检讨了一下，其实还是玩笑的口气。 两个人一起山采药，倒是也不寂寞。柳雅身手好，春妞身子壮实，几乎是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落后。 采药当然不能在山坡，得往深山里走。不过小树儿只是着凉感冒了，不是啥太严重的病症，所以一般的草药也能退烧。 春妞道：“要采哪几种草药啊？我帮你留心看着点，见着了采着。” 柳雅想了想，道：“柴胡、大青、鱼腥草、金银花、板蓝根，能见着那种采那种吧。要是有铁皮石斛更好，不过那东西好像不容易采到。” 春妞听了点点头道：“知道了，都是常见的草药，我也都认识。再往前走走吧。” 因为有了春妞的帮忙，所以没费太多时间采了不少柳雅需要的草药。都是清热解毒的，搭配着用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255.第255章 带春妞来小水铺 回到家里，柳雅亲自给小树儿煎药。 net因为都是鲜草药，所以也不用怎么熬煮，基本是按照需要的药量榨出汁来，稍微热一下给小树儿喝了进去。 因为物理疗法，这段时间小树儿虽然没有退烧也没有再发高烧。柳雅给他喝药的时候，小树儿醒来了，迷迷糊糊的还不啃喝，说这野菜汤太苦了，他要吃肉。 柳雅听了又是一阵的心疼，抱着小树儿，摸着他的头道：“放心吧，二姐不会让你再喝野菜汤了，以后咱们家顿顿都有肉。这是药草汤，你先喝了不发烧了。等你好了，二姐给你做红烧肉、炸鸡腿。” 小树儿听了，微微一笑，虽然觉得苦，但还是把那碗绿透黑的药草汤给喝了下去。 “行了，一顿饭的功夫能发出汗来。再睡一天没事了。晚再喝一碗药，好了。”柳雅舒了口气，起身对春妞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回来。虽然小树儿这不是什么大病，可我心里也是挺着急的。” 春妞道：“雅儿你又见外呢，我能帮点忙，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行了，小树儿喝了药睡觉了，我和四平也回去了。等明天看看再过来吧，今天不再这儿添乱了。” 春妞说完要走，小树儿虽然躺下来了，可是还没睡着。连忙叫柳雅道：“二姐，你不是打算带春妞婶子去看看咱们的小水铺吗？今天我不能去了，不如你直接带春妞婶子过去吧。我在家有大姐看着呢，我睡一觉也好了。没事。” 柳雅摇头不肯，可是还没说话，小树儿又道：“二姐，你也知道，我是怕了过穷日子了。要是小水铺一天不开张，我心里更急的慌，可能病更重了呢。你快带春妞婶子过去吧。” “别胡说，你这都不算是病，是着凉了，还敢说什么更严重的话。”柳雅瞪了小树儿一眼，不让他乱说，继而道：“春妞，既然这样，我带你过去看看吧。不然小树儿也真是不能放心的。” 春妞一时间没听明白，问道：“去哪儿？我家四平留在你家还是回家去？” 柳雅道：“都行，你看看四平自己愿意咋样吧。估计今天我爹也没心情教他。不过也可以让他自己坐那编几个篮子给我爹看看，好知道他的手艺到了什么程度了。竹子我爹那屋有，削竹片的刀也有。” “那我让四平留下吧。回头我跟你回来，我再和四平一起回家。”说完，春妞又对四平把话说了一遍，然后领着四平去了院子里，把放着竹子的地方给他指了指，告诉他自己想要咋编都行。 柳雅则是和柳絮儿道：“大姐，家里还得交给你了。你真是辛苦。不过你放心，吃了我的药，小树儿睡一觉肯定退烧了。” 柳絮儿道：“行，那你去吧。怎么说都是咱家的第一份买卖，既然家里也不是脱不开身的大事，去照应着点吧。” 柳雅出来到柳达成那屋也说了一声，还告诉柳达成说小树儿没事，喝了药已经睡着了，睡醒了准保能够退烧。 柳达成笑了笑，道：“没事的，爹知道，小孩子容易生病，不过好的也快。睡一天，马精神了。你们要出去去吧，正事也是要紧的。” 对于爹的宽宏，柳雅不是第一次见识了。心感谢着，柳雅对柳达成微笑着摆摆手，带着春妞出了门。 一路，柳雅把她在官道那边卖水的事对春妞说了。春妞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道：“雅儿啊，不得不说，你的脑子可真灵。咱们这个村这么多户的人家，几百口子人，守着这条官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只有你一个想出了这样的主意来。不过，你的想法也真是绝妙，如果单单是卖水的话，肯定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这凭客人打赏的点子真是太妙了。” 柳雅笑笑道：“你也别夸我了，现在我打算把小水铺交给你，你帮我好好打理着吧。我计算着如果再赚了钱，把小竹棚再修葺修葺，或者是盖一间有特色的木屋。回头再弄几个山野风味的小吃，和自酿的酒，这生意真的能做的红火起来。” 春妞听了道：“行，雅儿你怎么说，我跟着你怎么干。你放心吧，算客人打赏的钱没准数，我也一钱都不会揣到自己的兜里。赚来多少钱都是你们柳家的。” 柳雅听了没说话，因为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但她看着春妞的眼睛，知道她是不会说谎的一个人，心里还是信任她的。 因为今天山采药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柳雅和春妞急急忙忙的走，到泉边取了水一人扛着两根大竹筒翻山来到了官道。 远远的看到小竹棚的外面已经有马车停下了，不过因为竹棚现在三面遮了帘子，所以柳雅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几位客人。 柳雅招呼春妞道：“快走吧，客人来了。一会儿你看着我怎么说，怎么做，好好学着点。若是明天小树儿不能来，你自己过来行吧？” “行，应该行。”春妞显得很有信心，点点头道：“你这一路跟我说的我都明白了，不用说多么好听的话，只要诚心诚意的把路过这里的客人当作是要出远门的家人行了。给他们倒一杯水，让他们有个歇脚的地方而已。不单单是为了赏钱的。” 柳雅一听点点头，道：“对，是要这份诚心。客人不是傻子，尤其是这条道是官道，在这条路往来的要么是商甲，要么是官宦，最差也都是吃公家饭的衙差，都没有几个白丁。所以你是一片诚心还是为了钱，客人是能看得出来的。” 说着话，两人已经下了山坡，来到了小竹棚外面。 竹棚里面的人应该也是听到了脚步声，走出来两个壮实的汉子，看看柳雅和春妞，笑着道：“呀，今天换人了？每天在这儿的不是一个挺机灵的小子吗？” 256.第256章 你是女汉子 柳雅听这两个客人的意思知道是熟客，一笑道：“平时在这儿的是我弟弟，他今天病了。 net我和我嫂子过来了。听大哥这意思是常客呀，快坐吧，刚刚打过来的山泉水，又凉又清口。” 说着，柳雅拔下竹筒的塞子，给竹棚里的三、四个客人逐一倒了水。 春妞也挺麻利，从一旁的竹竿拿过晾着的一块抹布，把石头的小桌椅都擦拭了一遍。 柳雅看春妞大大方方的收拾，觉得挺满意的。便对客人道：“几位大哥看来是常往来这条路啊。以后这里交给我嫂子打理了。我弟弟马要去学堂了。大哥路过的时候进来坐坐，让我们这小水铺多添点人气啊。” “好说好说，你们家的人看着都挺实在的。而且这条路多了这么个歇脚的地方也真是挺好的。虽然停了这么一会儿，但是人和马都能歇歇，再赶路反而快多了。” 另一个也接口道：“是啊，要是能再吃一口热乎饭菜，我们以后还能少带一顿干粮，赶路更方便了。” 柳雅听了，笑道：“那我们做的农家饭，大哥们不嫌弃啊？” “咋会嫌弃嘛。在外面赶路都是啃着干粮，有口水喝不错了。要是有饭有菜的能吃一顿，只要不是猪食啊，都能觉得特别香。” “哈哈，真是这么个理。”几个客人笑着说话，气氛倒是热络了不少。 不过几个人喝过了两杯水，纷纷掏出铜板放在座位，也起身赶路了。 柳雅将钱收了，看到靠里面挂着一个挺精致的竹篮子，知道是小树儿准备的，专门装钱用的，便将这些铜板放了进去。喝水的客人有四个，每人给了两个铜板，一共是八个铜板，也不算是很多。 不过春妞在一旁看着不由得乍舌，道：“雅儿啊，我真心没想到，从山那边打来的泉水，扛到这里能卖钱啊。而且他们几个人才喝了几杯水，赚了八个铜板。这一天下来，可是也有好几十个铜板吧？我家大嫂卖菜赚的还多呢。” 柳雅听了笑了，道：“这拨客人一看是运货的，不算是有钱人，只是常在这条路跑，让他们能有个歇脚的地方很知足了。所以他们每次来都会给打赏，但不会很多是了，这样的客人贵在稳定。而有些客人只是偶尔路过的，但是手里宽裕，人也大方，这样的客人打赏多了，给银子的也有。一分、二分的银子直接打赏也是正常的。不过这样有钱又大方的客人不一定天天都有，所以不必太过奢望是了。” 春妞又问道：“嗯，我知道了。不过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应该往来的客人也不会太多吧。” 柳雅点点头：“给你说对了。这里客人来去的时间很固定，只有晌午的一会儿功夫。所以以后你过来的时候，也不用太早，回去也不用太迟。到了时候收拾东西回家，不用起早贪黑的。” “行，我懂了。那下次再来客人，我帮你招呼一下你看咋样？”春妞显得跃跃欲试的。 柳雅答应了，把刚刚客人用过的竹杯收了，拿到后面去洗干净，又晾在了一边。 这些天柳雅没有来这里，今天来了发现小树儿很用心的把这里又装饰过了。还有手编的草垫子放在石头凳子，以免硌着了客人。 而之前柳雅在竹筒刻着“泉清竹香”四个字的招牌还挂在外面，已经被晒得发黄，越发显得质朴古雅。小树儿还在下面系了几根红布条。风一吹过，红布条“呼啦呼啦”的摇摆，倒是挺显眼的。 柳雅走过去，用手细细的摩挲着那个竹筒招牌，对春妞招招手道：“春妞你看，这是咱们这间小水铺的招牌了。名字叫做‘泉清竹香’。你算是不认识字，但这四个字可一定要认识，要记住了。我敢和你保证，不出几年的功夫，这个名字保证会响彻大江南北的许许多多官道、商道。” “雅儿，你真有志气。”春妞看着柳雅手里的竹筒，也伸手摸了摸，道：“我记下来了。你有这样的心思，我跟着你干。不过我是个粗人，也只能帮你把能做的粗活都做了，你可别嫌我。” “不嫌，只要你是诚心帮我行了，我这人很直接，但有时候也很冷情。只要是跟我一条心的，算是天大的事我也能帮你扛一扛，可只要是想和我耍心眼的，哪怕只有一次、还是那么一丢丢，我都不会再相信了。” 柳雅的话春妞也听明白了，她非但没有觉得柳雅这是在故意说给她听的警告，反而觉得是她掏心窝子和自己说的话。很是感激的道：“我懂你的心思，你不会亏待了身边的人，却也眼睛里揉不进沙子，不会惯着那些不合你一条心的人。我春妞没啥本事，还是心眼直。以后日子长了，你会知道了，我不是条汉子，可说话也是算话的。” 柳雅终于“哈哈”的笑了，推了春妞一把道：“有个词叫‘女汉子’，我看是说你呢。” “好像还真是。”春妞听了也笑，两个姑娘笑做一团。 之后又连续来了三拨客人，都是春妞主动去招呼的。也有一拨是熟客，却是只认识小树儿不认识柳雅的，更不认识春妞。春妞直接说她是柳雅和小树儿的嫂子了。 因为春妞的年纪真是不大，也不在乎辈份怎么错乱了。反正又不是一家的亲戚，浑着叫也没啥大事。 等到这几拨客人过去了，柳雅看看天色道：“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收摊了。再有人路过也未必会停下喝水了。留下一个装满水的竹筒，把那个装钱的篮子放在桌，我们可以回去了。招牌也写得清清楚楚，这里是免费送水喝，全凭打赏。客人想给钱的自动放在竹篮子里了。” 春妞点点头，表示一一都记住了。便和柳雅一起收拾了东西，往回走。 257.第257章 块头大、胆子小 往回走的路，柳雅才想起这一天的时间耗尽了，她还没问春妞李家屯有没有人养鸭子的事呢。 net赶紧问道：“春妞，你娘家那边有人养鸭子啊？是吃的那种，不是专门下蛋的。” 春妞道：“有啊，有一户人家养了几十只呢。听说还专门孵小鸭子买钱，有人买了小鸭子回去养着，养肥了也是卖给饭馆的。” 柳雅眼睛一亮，追问道：“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看看那家的鸭子能不能卖给我几只？” “你要吃啊？鸭子炖了不怎么好吃。不过老鸭子去火，倒是很多人卖了熬汤喝。”春妞好的道：“那你要几只啊？” 柳雅算计了一下，道：“先头嘛，有十来只够了。要是成了，以后要得多了。” 春妞答应道：“那行，我回去的时候帮你问问吧。不过我和那家人也不熟，估计是没法便宜卖给我。” “不用特意帮我讲价钱，该多少钱是多少钱吧。如果真的要买的很多的时候，我自然去找他们谈价钱了。”柳雅说完，又对春妞叮嘱道：“不过，我要买鸭子的事，你可得给我保密。还有这间小水铺的事，你也别说出去了。如果有人问起来，你说帮我在山开荒呢。再是你现在帮我干活，我给你工钱。不管小水铺赔了还是赚了，我一个月都给你……三钱银子。” 柳雅说出这个价码的时候，是经过考虑的。因为在屏山村，一般给人家打零工的，也是一天几个铜板的价钱，如柳絮儿帮牛婶家收拾菜地，一天才给三个铜板。算是一个壮劳力做帮工，干力气活，一天也是一分银子的价码，一个月算下来也是三钱银子了。 而春妞虽然身体壮实，可毕竟还是个女子。如果她出去给别人干活，是肯定赚不到这么多钱的。 但是柳雅又考虑到，小水铺现在的生意挺不错的，一天的进账少说也有二、三十个铜板了。这一个月下来，肯定是够了给春妞的这份工钱。要是春妞真的卖力气，把来往的客人笼络住了，那柳雅还是有钱赚的。 所以给春妞这些钱听着不少了，也算是给春妞一个定心丸，让她能够真正安心给自己在这里守着。 春妞听柳雅说一个月给自己三钱银子，也是惊讶不已。连忙的摆手道：“不用不用，雅儿你给我这么多钱，我怎么好意思拿呢。你是不是好心的帮我还钱呢？说实话，我哪能在你这里赚钱，然后还给你呢。该多少钱是多少，我出去给别人家做短工，一天也是五、六个铜板，劳累一点的八个铜板最多了。你一个月给我二钱银子都不少了，我不能要你三钱银子。” “哎哟，你这人可真是怪了，给开工钱还有嫌多的？”柳雅笑着道：“我给你这么多钱，是想让你多干活，可没有让你占便宜的道理。我是琢磨着，你在这小竹棚后面搭个灶台，做点简单的饭菜给客人吃，也能赚钱。不用什么大鱼大肉的好菜，自家地里的蔬菜，院子里养的土鸡，山的蘑菇做的菜都不错。精米做成大米饭，每天只有一锅的量。再蒸一屉的馒头、一屉包子差不多了。来早了有饭吃，来晚了还没有了呢。” “这……饭馆不都是客人点菜吗？这我做的饭菜能合适客人的胃口吗？这个我可拿不准，更不能要你那么多银子的工钱了。”春妞听了有点退缩，实在不知道柳雅为啥这么信任自己。她做饭不难吃，可是和镇饭馆的厨子可是不了啊。 柳雅听了白了春妞一眼，道：“块头挺大，胆子真小。你把对我说的这番话对客人说去，直接告诉他们你做的只是农家菜的味儿，不如镇大饭馆的精细。价钱嘛，也是让客人看着给行了，而且还不准客人点菜。是你做什么，他们吃什么，挑食的一律不用吃了，或是只有白馒头卖给他们。” “啥？雅儿，你咋又这么做生意了呢？”春妞更加惊讶道：“之前听你说要打赏得看客人们高兴，热络点没错的。可是现在听你这意思，怎么好像是我们说的算，客人爱吃不吃的意思呢？” “哎，别说，还是这个道理。”柳雅得意的道：“这么一条大官道，前后没有村子没有饭馆，他们不吃啃干粮呗。你没听见今天那第一拨的客人说了，不求好吃的，只要热乎乎的有饭有菜，啃馒头喝白水强吧。再说，有些客人是富商、官宦，他们平日里吃的东西都是你想象不到的精细，恐怕家里养着好几个厨子，个个都城里的大饭馆的主厨手艺还要好。这样的客人嘴叼，你越是做的精细越笼络不住。但是你这山村野味的手艺，反而能够让他们吃个新鲜味儿。要是客人一高兴，一锭大元宝赏你的，你可别自己揣起来。” 春妞听了，知道柳雅最后一句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没有底气，对柳雅道：“要不这样吧，明天我在后面搭个灶台，再从家里运点锅碗瓢盆的家伙事，雅儿你来吆喝一天让我好好学学。不然我总是拿捏不好，再把你这好好的生意给弄砸了。” 柳雅听了，叹了口气，道：“没出息，没胆识。明天我要进城，你自己在这儿看着办吧。要是不敢做饭菜卖，那等我回来再说。小树儿今天发烧，明天我也不打算让他出来了。这几天让他好好在家休息，再好好学学写字，过几天送他去学堂了。” 春妞惊讶道：“明天是我一个人在这儿了？我怕不行吧。” “是啊。不然呢？我花钱雇你是看热闹的？”柳雅故意把话说的挺狠的，继续道：“你这点本事可是不如我弟弟小树儿了。他也是跟着我学了一天，第二天独自一个人在这里招呼客人了。你看看今天来的客人，还有专门认识他的回头客呢。” 258.第258章 给的工钱太多 听柳雅说自己不如小树儿，春妞也不生气，抿着嘴笑了笑，道：“你们家小树儿可是个精灵鬼，咱们村能有出息的孩子不多，你家小树儿是头一个。 net”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柳雅当然爱听人家夸她弟弟，和春妞说笑着往回走。 回到家，柳絮儿在厨房做饭。一见她们回来了，道：“雅儿啊，小树儿退烧了。你采的药管用。” 柳雅问道：“管用好。他还睡着吗？” 柳絮儿道：“午吃了饭醒了一会儿，说是看看书。刚才又睡着了。我寻思着等吃晚饭的时候再叫他。” 柳雅应了一声，到小树儿那屋看了看。见小树儿果然睡的很香，而且也不发烧了，才放下心来。才出了门又去和柳达成打个招呼。 柳达成指着院子里的四平道：“四平从你们走了坐那开始编，我看他真是能坐的住，一般的年轻人都稳当。不像是有的人，手艺是有的，可是坐一阵子烦闷了，没法一直这么闷头干活的。” “嗯，那好。”柳雅答应着，又出来想看看四平的手艺。 四平还坐在院子里编篮子，春妞蹲在他身边。他的手真是挺巧的，这半天的功夫，一个小篮子编好了。不过手工确实不如柳达成编的好，没有那么精细。现在正在收口，等到这一圈的口沿编好了，这个篮子算是完成了。 柳雅走过去看了看，笑着赞道：“不错呢，这个形状听别致的。像是个船形。” 四平见柳雅过来了，抬起头先对着春妞笑。估计是因为他没看见柳雅的嘴型，不知道她说的是啥，找春妞给他翻译呢。 春妞指着柳雅道：“雅儿夸你呢，说你编的好。” “啊啊”四平这才转过头，对柳雅点头笑了笑。 柳雅又转头对春妞道：“四平这手艺不错，但是还得加强手工。篮子的大小和这个差不多，形状随他的心意，想咋编咋编。现在当学徒，我一个月也给他一钱银子。三个月之后要是能出师了，我给他加一钱银子。春妞你看行不行？” “啥？我家四平在这儿编几个篮子，学了手艺还给钱？”春妞更是惊讶了，摸了摸柳雅的头，问道：“雅儿啊，你不是也发烧了吧。要么是……又傻了？” 柳雅白了春妞一眼，道：“我是傻的，但是能赚钱行啊。告诉你，如果四平能把手艺再提高去，他编的篮子我都是按个数和质量给他算钱的。多编出精品来，一个月赚一两银子或许都是可能的。” “切，雅儿你逗我开心吧。”春妞始终觉得，柳雅是心眼好，因为自己欠了她的银子，所以在变相的帮自己的忙。不过这感谢的话她也不想再多说了，只一门心思的给柳雅做事才是正道理。 柳雅又道：“不过，以前我爹编篮子都是我家小树儿山砍的竹子。过几天小树儿去学堂了，我爹腿脚还不方便，得你家四平去砍竹子了，还得扛回来，劈成合适编篮子的竹片子，你看这样行不行？” “当然行啊。”春妞爽快的道：“算是我们自己家编筐编篓的，不是也都到山去砍竹子嘛。他一个大男人，二十多岁了，还能不如你弟弟能干活啊。放心吧，四平是聋哑，不是手脚有病，能干活的。” 柳雅笑道：“那真是划算了，我们家还多了个劳力呢。” 春妞也笑了，直接对四平说道：“以后啊，你跟着柳大哥学手艺，有点眼色，多干活。” 四平很憨厚的一个劲儿点头，笑着。 柳雅问道：“你们留下吃晚饭吧，我去厨房看看我大姐做的啥。我再添两个菜。” “不用了不用了。”春妞赶紧拉住柳雅，道：“现在天色还早呢，我和四平回家做一口饭吃也不晚。你们家四口人，加我们六口子，那得做多少饭呢。再说，小树儿刚刚见好，人多别吵着他了。我们也不是外人，以后常来往，不差这一顿饭啊。” 柳雅寻思着也是，点点头道：“那也行，我也不和你们客气了。我大姐一个人忙了一天，我去给她帮个忙。” 春妞道：“行，你去吧，四平把这个篮子编好了，我们走了。” 柳雅答应一声，去了厨房。见柳絮儿正要炒菜，赶紧洗了手，从她手里接过了铲子，道：“我来炒菜吧，大姐你歇歇。” “我不累，没事。”柳絮儿说着，又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怕我炒菜不好吃吧。” 柳雅作势认真道：“还真是这个意思。大姐，你这手艺虽然进步多了，可是和我呢，还是差着一截。” “嗯，你能。”柳絮儿瞪了柳雅一眼。不过姐妹两个这是玩笑话，都没往心里去。说笑着，饭菜也做好了。 柳雅把菜盛在盘子里，道：“大姐，你往爹那屋端吧，我去看看小树儿，叫他起来吃饭了。” 柳絮儿说“好”，开始忙着端菜、摆饭桌去了。 柳雅再次来到小树儿这屋，一进门见小树儿已经醒了，正裹着被坐着，翻着枕头放的千字。 “咋起来看书啊？你可还是病人呢，别吹了风，晚再发烧。”柳雅进来，先给小树儿把被子又掖了掖，裹得他跟个大粽子似的，随手又把那本书给收起来了。 小树儿笑道：“躺了一天也睡了一天，骨头都酥软了，躺不住了。二姐，你这草药汤还真是管用，我现在感觉可有劲儿了。” 柳雅坐在炕沿，对小树儿说道：“有劲儿也是病人，没有完全好呢，得注意休息。饭做好了，你是起来和我们一起吃，还是二姐把饭菜给你端过来啊？” 小树儿立马把被子一掀，披衣服往地跳，一边道：“出去吃啊，我都憋了一天了。之前起床去茅厕大姐都不让，差点拿个盆子让我在屋里解决了。” “噗”柳雅笑了，赶紧给小树儿把鞋子提，道：“行了，扣子系好，让你出去吃。” 259.第259章 小树儿颇有女孩缘 吃过饭，小树儿更显得精神了。 net硬是要牵着小山羊去牛婶家吃奶。柳雅不放心，可是又劝不住，只得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小树儿当然不反对，他和柳雅特别亲近。柳絮儿收拾碗筷，柳雅和小树儿牵着小山羊出门了。 小山羊这些日子长了不少，皮毛都是油黑油黑的，也壮实了。被小树儿牵着走也很老实，跟条小狗似的乖乖走，从来不到路边去啃青草。 来到牛婶家，小树儿隔着院门喊道：“牛婶好，我带我家小黑来吃奶了。” “哎，院门没关，进来吧。”牛婶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了柳雅，热情道：“雅儿也来啦？也不见你到我家来走动，今天怎么有空闲啊？” “牛婶好，我陪我弟弟来的。他白天有些发烧了，现在好了点，我也不太放心。”柳雅也跟牛婶打招呼。因为之前同路的时候说过话，所以她对这个牛婶的印象不错。 “我这边洗碗呢，你们院里玩儿会儿吧，一会儿牛婶给你们喝红豆汤。”牛婶说完，又继续洗碗去了。 小树儿则是轻车熟路的牵着小山羊往后院走。 牛婶家后院没有菜地，搭得是牲口棚子。有一头大耕牛，还有一个羊圈。圈里好几只羊，还有两只小羊羔，不过都他们家的小黑大着点。 还有两个小姑娘正在切草喂牛，看样子是牛婶家的闺女。两个小姑娘一见小树儿，都笑盈盈的过来，稍小点点那个还直接来拉小树儿的手，道：“树儿哥哥，你今天咋来晚了？我娘煮了红豆汤，我还怕你喝不了呢。” 另一个稍大一点的矜持点，但看着脸的笑意也是和小树儿挺亲近的，走过来道：“小黑给我吧，我帮你牵进去喂。” “谢谢彩燕姐。”小树儿把手里的绳子递给了彩燕，又转头对稍小点的那个小姑娘道：“彩雀，昨天我教你背的三字经你背到哪儿了？说一个我听听。跟你说，今天我二姐来了，她可是能教我的先生。你现在背一遍，回头让我二姐听听，给你指点指点。” 叫彩雀的小姑娘这才抬头看向跟着小树儿过来，但距离稍远一直没有打扰他们说话的柳雅，腼腆的一笑，声音又甜又脆的叫了一声：“雅儿姐姐好。” “嗯，你好。我不是什么先生，你别听小树儿的。我是来玩儿的。”柳雅瞪了小树儿一眼，不过觉得这小子还真是挺有女生缘儿的。 正说着话，牛婶端着个托盘，盘子里放着几碗红豆汤过来了。叫道：“都过来喝红豆汤吧。” 彩燕和彩雀都想往前跑，但是看看身边的小树儿，又都想来拉小树儿。结果三个人几乎是愣在原地没动。 柳雅赶紧走过去，从牛婶的手里接过托盘，笑着谢道：“谢谢牛婶了，天天来你家给小羊吃奶，我们还有好吃好喝的。” “哎呀，客气啥。你们家小树儿真有心，前天给我送了一大篮子蘑菇，昨天还给我好几根大山药。虽然都是山里的东西吧，可是难得孩子的这份心意呢。”牛婶一边夸赞着，一边走过去，直接先拿了一碗红豆汤递给了小树儿。 柳雅这才知道，小树儿真是挺有心的孩子，竟然还知道弄点山货来答谢。 小树儿也笑笑道：“牛婶人也好啊。我天天带小羊来吃奶，给她铜板她也不要，我是一点心意，谢谢牛婶的一片好心。” “听听，这孩子多会说话啊。”牛婶对柳雅道：“他呀，还教我家彩燕和彩雀背书呢。我听着这两天两个闺女都背的有模有样的。这要是送到学堂去，还得花不少钱呢。有了你这个小先生，我们省下的钱还不抵了这些羊奶了。” 牛婶一向直爽，心眼也不错，柳雅听她一句句的说话，一点也不觉得腻烦。 在牛婶家一会儿，说说话倒是也挺热络的。柳雅竟然觉得，时不时的串门也挺不错的，难怪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没事喜欢挨家挨户的闲逛呢。 山羊小黑吃饱了，彩燕将羊牵出来，递给了小树儿。小树儿道：“谢谢了。明天我能早点过来，再多教你们点三字经，你们可要用心背，回头我再教你们写。” 彩燕和彩雀都答应着，还要把小树儿送出门口。 牛婶也送出来了，随口又问道：“雅儿啊，你大姐来我家问种菜的事了，要是有啥不明白的，来问我吧。” 柳雅答应着：“行，谢谢牛婶了。我大姐还说你说的很明白呢，她听了一次记住大半了。” “你家这茬菜种的挺是时候的。”牛婶又道：“其实咱们村里种菜的时间都差不多，你们家晚了这么一个来月，倒是和别人家种菜的时间错开了。等到别人家地里的扁豆、茄子下架了，你们家的菜还有，能卖个好价钱。” 牛婶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柳雅。她眼睛一亮，心里已经有了有一个打算。 回家的路，柳雅问小树道：“咱们村还有没有多余的地了？” 小树儿惊讶的道：“二姐，你要买地啊？一亩地得好几两银子呢。” “也不一定要买，咱们包别人家的地行不行？”柳雅想了想道：“现在有点钱买地也不划算，咱家人手不够，没人去种。” “哦，那倒也是。”小树儿想了想道：“咱们村的地本来不多，还有好些地是自己家在山开荒开出来的，也不怎么肥沃。真正的好地大部分都在吴家手里呢。不过他们家的地不卖，也不知道包不包出去。毕竟他们家有人种，也有人去卖菜。” 柳雅道：“嗯，回头打听打听，看看他们家地包不包出来，包的话要多少钱吧。” “二姐，你现在不是有赚钱的法子嘛，还种地干啥呀？春天种，要好几个月才能收，也不见得能卖出多少钱去。真心没有二姐赚钱的法子好。”小树儿很有劝慰道意思。他是个有想法的孩子，知道分析什么情况划算，什么情况不划算。 260.第260章 要做大生意就要垄断 柳雅给了小树儿一个赞许的眼神，道：“说的没错，我现在赚钱的法子确实不少。 net但牛婶今天一句话提醒了我，我琢磨着要做大买卖，还得有一招必杀技，是垄断。” “垄断？”小树儿一脸的怪，摇头道：“我不明白。二姐你要断啥？” 柳雅道：“到时候你知道了。垄断才能赚大钱，而且没有人能够把你挤下去。我再好好的琢磨琢磨，反正现在时间还来得及。” 回到家里已经不早了。柳雅让小树儿喝一碗草药汤巩固一下，早点去睡。算是睡不着也得好好躺着。小树儿很听话喝了药去睡觉了。 柳雅则是来到柳达成的屋里，问道：“爹，昨天教你写的阿拉伯数字都学会了吗？是我今天再教你一些简单的记账法，还是你温习一下昨天学过的？” “爹还有些地方不明白，你再给我讲讲这个竖式计算吧。你说的个位数对齐是怎么回事？”柳达成像是个虚心的小学生，学会了阿拉伯数字之后已经开始学习简单的竖式计算了。 柳雅是觉得，柳达成只要学会了简单的加减乘除的运算可以了，让他学着打算盘方便多了。何况，柳雅本来也不会打算盘，自然没法教会他们。但是这些简单的运算加“借”“贷”记账法，要把家里的收入和支出记录清楚，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柳雅答应着，回去取了纸笔过来，见柳絮儿在前院给菜地浇水，问道：“大姐，爹要学记账了，你来学学不？昨天教给你的都学会了吗？” “嗯……”柳絮儿显得有些为难，继而摇摇头道：“算了，我还是不学了。昨天你教我写的那个什么阿伯数字，我写的歪七扭八的，真是难看。我把菜地浇完水，早早的去睡了。” “那好吧。”柳雅暗自叹了口气，也没有多劝什么。毕竟学与不学，都是柳絮儿的自由。她现在已经十三岁了，应该明白事理了。要是她真的觉得学习没那么重要，自己也勉强不来。 柳雅拿着纸笔回了柳达成屋里，把纸铺好了，又倒墨汁，把那支写大字的笔递给了柳达成，道：“爹，刚刚学习写字，写大字方便点。你先用这个吧。明天我还进城，再多买两支笔回来。” 然后，柳雅把竖式计算的方法又给柳达成说了一遍，还出了几道题让他独立计算。 “雅儿啊，这纸笔贵不贵？要不，爹也和小树儿一样，先用树枝在地练习吧。等到我写的好看点了，再用纸笔来写。”柳达成看着雪白的宣纸，有点心疼的说道。 “没事的，爹，这点纸和笔我还能供的起。你先用大号的笔练习几天，等你的手腕运笔熟练了，用这种小号的笔。以后记账都是得用这种小号笔才行的。”柳雅说完，把写小篆的毛笔也蘸墨汁，又铺了一张宣纸道：“爹，我们两个一起练习，你写大字，我写小字，不能把娘亲交给我的东西荒废了。你有什么不知道的问我。” “行，我知道了。”柳达成答应着，开始认真的计算起来。 柳雅出的题并不难，也是小学二、三年级的水平。但柳达成因为昨天才接触数学，所以计算不得法，算还是有些吃力的。柳雅也不帮忙，只是让他自己慢慢的琢磨，因为数学讲究的是举一反三，另外是公式的基本运用，这些东西可是没法一道题一道题的去教的，只能让他自己慢慢领悟。 看柳达成算着题，柳雅也低头琢磨起药方来。这两天她读了医书和药草书之后已经又有了新的想法，很想要重新给沧千澈开出一副解毒药来。 不过，柳雅可不打算让沧千澈把这药喝下去。而是想要拿给安和堂的东家程泽去看看。程泽毕竟是行医多年，听他说还得过高人的指点，理论和经验都十分丰富，医术肯定自己这个自学成才的要强的多。所以这药方先给程泽看过，柳雅才能放心让沧千澈试用。 柳达成看柳雅沉思半响，也开始写字，可她写的都是方方正正的小楷，柳达成可是一个都不认得。便好的问道：“雅儿，你写的这个是什么？学会了几张之后，我也跟小树儿一起跟着你学写字吧。爹虽然年纪大了，可是总觉得多学点东西没有坏处。” “嗯，当然好。难得爹有这份心思。”柳雅看看自己开出的药方，总不能现在给柳达成说她偷偷学习了医术吧。道：“我写的不过是几首古诗而已。写一些处理给小树儿当作参考，让他照着面的佳句认真学习写诗的要领的。” 柳达成见柳雅答应教教自己，便笑呵呵的显得很开心，估计是学习的信心挺足的。 柳雅在柳达成这屋又写了一会儿，柳达成的疑问基本也都解释清楚了，她才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睡觉了。 回到屋里，柳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后窗户。随即伸手把破衣服拿下来，又推开窗户探头朝外面看了看。 今晚的月色不明，乌云较厚实，所以只能影影绰绰的把后面山坡的情况看个大概。不过柳雅也是惦记着沧千澈，看看没有他的影子，算是放心了。 正待要关窗，猛然间看篱笆外面人影一闪。随即见沧千澈从篱笆外探出头来，朝柳雅微微一笑，低声道：“雅儿，你在找我吗？” “啊？不是告诉你不要来了吗？”柳雅没想到沧千澈居然在篱笆外面冒了出来。而且看他出来的这个时机，应该是来的时间不短了，肯定不是刚刚才来的这么凑巧。 沧千澈朝另外几个屋里看看，见其他屋的灯火都熄了，作势要往院子里跳。 柳雅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你别进来啊。我爹估计还没睡呢。再说……这么爬墙跃窗的，像是什么样子啊。” 沧千澈道：“那你出来，我们山坐一会儿好不好？” 261.第261章 偷偷见面，送个花环 如果是以前的柳雅，她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如果有喜欢的男人，估计直接拉过来睡了。 net可是现在不同，那种窝在心里的感情，又要碍于两个人都还不成熟的身体，抓心挠肝的克制着，也很是难挨。 见沧千澈又约自己去山坐坐，柳雅知道的他只是情窦初开想要多些相处的时间，并不是真的有什么实质的想法。可这样偷偷地来往会不会有点“暗渡陈仓”的意味了？ 柳雅索性道：“说了让你别来你又不听，你要是再这样，我叫人了。” “叫吧，我不怕。”沧千澈竟然痞味儿十足的道：“大不了我说你已经和我私定终身，以后我的小媳妇了。等你年纪一到娶你过门，那再没有人说什么闲话了。” “讨厌，你敢。”柳雅说着，随手抓过炕头的枕巾扔了过去。 沧千澈咧嘴一笑，伸手接了过来。在手里摇晃了一下，道：“行了，看你急的，我不吵你睡觉了。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明天我送你去镇。” “知道了，你之前说过的。”柳雅知道沧千澈其实是借个幌子来看自己的。 沧千澈又道：“那你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带。” “你会做饭啊？”柳雅瞪他一眼反问道：“算是能带饭，我也不带了。城里什么都有，我买着吃行了。挺晚了，你回去吧。” “行，其实看过你一眼我放心了。你别熬夜了，快点睡下吧。”沧千澈说完，才把枕巾又扔了回来。还朝柳雅摆摆手道：“你关窗子睡了，我再走。” “行了行了，爱走不走。”柳雅故作生气的把窗子关了。 不过她没有把窗子关严，还悄悄地留了一条缝儿，然后熄了灯，倚着窗棂坐好了，静悄悄的等着。 这样的距离，篱笆外的动静柳雅能够听的一清二楚。她是想要知道，沧千澈走了没有。她也是想要等他走了之后，自己才能睡的安心。 唉……恋爱的感觉还真是让人牵肠挂肚的。 只是柳雅静静的听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沧千澈离开的脚步声。应该是他也在篱笆外静静地等着自己睡着吧。 柳雅不由得心里发甜，没有那个女孩子不喜欢有一个专心又情长的男票的。 然而，又听了一会儿，柳雅听到声音不对，因为有脚步声从篱笆传过来，还越来越近。难道说，沧千澈又跳进来了？ 柳雅满心的疑惑，索性想拉开窗子再说一声让他快点回去。只是没想到柳雅把窗子拉开，看到沧千澈一只手里拿着个小野花编制的花环，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她的窗外挂。 一时间，沧千澈举着手里的花环愣住了，脸先是惊讶，继而是尴尬。 柳雅也没想到，沧千澈这个傲娇货偶尔浪漫还不够，竟然还会弄这样的小惊喜。而且他这是要让自己一早醒来能够看到这个花环吗？ 柳雅抿嘴笑了。趁着沧千澈还红着脸懵圈的功夫，猛地探身出去，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轻轻一吻。这是柳雅第一次主动去亲他，也是柳雅第一次去亲一个男人。在柳雅的心里，这是她真正献出的初吻，甜蜜蜜的，似乎还带着点小野花的香气。 “雅儿……”沧千澈嗓音有些沙哑，直接把那只花环抛进了柳雅的屋里，继而双手撑着窗台，半个身子都探进来，无赖的道：“这算是奖励吗？那明天我还来，今天先一并奖励了吧。” “去你的，快回去睡吧。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好好休息，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意，我可是会生气的。还有是你要好好的养病，让自己快点好起来。我……不喜欢长得我矮的。” 柳雅说完，在沧千澈的脑门轻轻一推，把他推了出去。然后关起窗子，只隔着窗子轻声道：“记得我的话，要爱惜自己。否则，我不许你未来。” “我知道，雅儿，是忍不住想要来看看你。”沧千澈说完，脚步声远去了。似乎是跳出篱笆又停了一下，但很快走远了。 柳雅把窗子关好了，这才拿起沧千澈抛进来的花环。还是那种小小的、五颜六色的花朵编制而成的。不过花儿都很鲜，叶片和花瓣还撒了一些细小的水珠，应该是为了能够让这些花保持到早而不凋谢吧。 这份小小的心意，无疑再次打动了柳雅的心。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从来不敢妄谈感情的自己，在穿越之后竟然找到了初恋的懵懂和躁动，还有那被宠溺和呵护的安全感。 “傻瓜，是我在等你长大。”柳雅笑着，把花环挂在了炕沿边。野花淡淡的香气伴着她，能够让她一夜的好眠。 第二天早醒来，柳雅先看了看那只花环。虽然叶片稍微有些蔫了，但一朵朵小花还很精神，献出野花特有的旺盛精力。 柳雅心里欢喜，把花环又洒了一点水，然后悄悄的收在了包袱里。这才起身洗漱，然后到外面和柳达成、柳絮儿打招呼。 小树儿也起来了，他说今天他是全家人起的最早的，因为前一天睡的太多了。 柳雅看小树儿那个精神劲儿知道他是真的好了。便对小树儿道：“今天开始，你不用去小水铺了。我昨天已经和春妞说好了，那边先交给她照看着。每天傍晚收了摊儿，她都会过来把钱交给咱爹的。你在家好好的温书，把三字经、千字都默写几遍。我今天再去给你找找诗书，如果有好的买回来给你，实在看不眼的话，我给你写几首诗，你背下来，等到学堂里考试的时候肯定能用的着。” 小树儿听说不用他去小水铺了，赶紧道：“要不，我今天还是去看看吧，也给春妞婶子帮个忙。毕竟她昨天才去过，要是不熟悉，一个人忙不过来怎么办。” 柳雅知道小树儿是不放心，笑着道：“我不是跟你说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且你要考学堂的事情那每天几十个铜板可是重要多了，你安心在家学习吧。” 262.第262章 以后等她就挂个花环 小树儿做了个鬼脸，答应着。 net又问道：“二姐，你不是说今天还要去城里吗？那我跟你进城啊？” “你怎么那么多的主意呢？让你在家里读书是读书。过几天去镇考试，以后要在镇的学堂课了，到时候你想要回家都回不来。”柳雅说完，道：“行了，快去吃饭吧。吃了饭我去城里了。今天忙完了，应该专心准备送你去学堂的事情了。” “哦，那二姐你路小心点。”小树儿不忘叮嘱一声，跑去厨房给柳絮儿帮忙了。 柳雅趁着这个功夫又到柳达成的屋里说了一声，告诉他今天自己还要进城。然后又挑了十来个样式好看的篮子带着。除了之前预定出去的那几个，她觉得还能再卖出几个。 柳达成也同样叮嘱柳雅要小心，便没有别的话了。 吃过早饭，柳雅背着她的小包袱路了。她不知道沧千澈会在什么地方等他，但估计也是和每次遇到的地方差不多，便一路留意着，想知道会不会提前遇到他。 见路没有同路的人，柳雅把那个花环从包袱里拿出来，戴在了头。虽然这样看起来有点傻气，可柳雅是觉得心里甜蜜。 “傻丫头。”沧千澈的声音突然在方出现了。柳雅抬头的功夫，见沧千澈已经飘然跳了下来，一手将她头的花环给摘掉了。 “干嘛呀，带着还能遮太阳呢。”柳雅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才戴的，被他看到了。 “这个不好看了，有些蔫了，回头送你一朵不会蔫儿的。” 沧千澈说完，随手要把那花环扔掉，柳雅赶紧伸手抢了回来。抬头看看附近的山壁，然后指着高处突起的一块石头，道：“你能不能把这个花环挂在那里。” “当然能。”沧千澈看了一眼那个高度和周围的石头分布，从柳雅的手里接过花环，朝面跃去。几个纵跃到了近处，抬手一掷，花环挂在了那块突起的石头。 沧千澈又跳了下来，一脸得意的问柳雅道：“怎么样，这个高度对我来说不是难事吧。” 柳雅道：“嗯，以后如果你要送我，在这里挂一个花环，我看到了会在这儿等你。所以你不用提前来这里等着了。”因为她觉得，沧千澈绝不会每次都凑巧自己过来他也到这里的，应该是他一直早早的等在这边的。 沧千澈的眉头一挑，勾起嘴角淡淡的一笑，道：“明白了，原来雅儿是心疼我起早。” 柳雅瞪了他一眼道：“是怕你一直这么折腾下去，病治不好却怪我这个大夫学艺不精。” 沧千澈在柳雅的鼻尖一点，一手接过柳雅身后的包袱，柔声道：“那我接你的时候，在那边路口也挂一个，你看到了等一会儿，不要自己往回走。有我送你，安全些。” 柳雅本来想说她根本不会害怕。可是想想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嘛，索性便乖顺的点了点头。 沧千澈陪柳雅一路走着，平时觉得挺长的一条山路，此时走起来竟然显得那么短。出了山间的小路，柳雅便道：“送到这儿吧。我今天回来的不会太晚，你不用在这里接我了。我明天去山洞那边研究烤鸭，你要是不练功的话，我们在那边见面。” “行。”沧千澈点头，又道：“今天我没山给你找蜂巢，你记得午要吃饭。”然后才把一直帮柳雅背着的包袱递给了她。 柳雅答应一声朝他摆摆手，这才朝着大张村走去。 二栓已经在等着她了。另一辆车的王叔看见柳雅来了，也笑道：“小姑娘，你这是做的啥买卖呢，竟然好几次都是包车去城里了？我看二栓这两趟也跑的不错，啥时候你包我这车，到宁安镇去个来回啊？” 柳雅知道王叔也是没有恶意的，便笑着答应道：“行，下次去宁安镇了，包王叔你的车去。” 二栓笑盈盈的问柳雅：“东家，现在走吗？” 柳雅一连包二栓的马车去城里，回来还让他捎客人，所以他每次都平时去大同镇赚的钱还多，对柳雅的称呼自然也了一个档次，直接叫起了“东家”。 “嗯，走吧，早去早回，我还有事呢。”柳雅了马车，二栓赶车往前走。走了一段，柳雅便问道：“你们大张村有人家养鸭子吗？不是下蛋的鸭子，是专门养来吃肉的那种鸭子。” 二栓道：“有啊。村西头大陈家卖肉鸭子，也卖肉鸡。不过他们家养的鸡鸭子多多了，听说鸭子要老的才好吃，可是平时也没有人买了回去炖，毕竟鸭子鸡还要贵呢。” “哦，原来是大陈家。”柳雅一听笑了，敢情还是遇到个“老主顾”呢。 二栓问道：“东家你要买鸭子啊？” 柳雅答道：“嗯，买几只，回家给我爹补身子。老鸭子防止火，熬汤最好了。” “老鸭汤是挺补的，不过姑娘你还要一次买好几只啊？这可也算是一桩大买卖了吧。我看大陈家最近卖鸡呀、鸭子的都不怎么多，估计他能给你算便宜点。”二栓这也算是给柳雅送个人情，告诉她现在大陈家生意不好，可以压价的。 柳雅自然盛了他的情，道了一声“谢谢”，便在心里琢磨着今天该买点什么，又该怎么计划着继续往下走。 一路心思也没有闲着，显得时间过得快，等到了城门口，柳雅已经大致有了计划。 进城门还是得花钱，柳雅照例要掏出铜板来。这次二栓很利落的柳雅先掏了钱，虽然只拿了他自己的那份，但可见他是觉得一直让柳雅给他拿进城的钱是不好意思了。 等进了城门，二栓还道：“东家我还把你送到每次的地方吧。” 柳雅道：“这次往前一点，不去市场那边了，直接到我次买被褥的那个布庄门口行吧。” “行，当然行。东家说句话，我这把车往前赶和拐个弯的路程都差不多的，也不多走路。”二栓说着，吆喝着他的大黑马向布庄的方向跑去。 263.第263章 赌一根手指头 柳雅让二栓把车子停在这边，可不是她还想买布料、做被褥，而是从这边往红袖坊的后门更近一些。 net可她总不能让二栓直接用马车给她送到红袖坊门口去吧。 下了车，见二栓走了，她才拐弯往红袖坊走去。这次更是轻车熟路，直接从后门往里走。 只是没想到她刚刚走到了二楼，有个姑娘挡在了她的面前 柳雅有些诧异，因为这个姑娘看着面色不善，似乎还是针对自己的。再仔细打量，应该是个“熟人”，起码是买过她东西的。 柳雅便笑道：“这位姐姐，不知道挡着我做什么？是有事吗？” 那姑娘撇嘴冷笑一声，道：“小姑娘，你可是长了一张巧嘴，很会做生意啊，哄着我们都在你这儿买了东西。我倒是要问问你，我们买了你那么贵的一个篮子，怎么大街有人卖的才一钱银子一个？我们花三钱银子买了，才提着街走两趟，有好多人都买了一模一样的提着了，你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吗？” 柳雅一听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出了“仿冒”产品。其实这种事司空见惯了，在现代讲究高仿和a货，都是和真品相差无几的。而古代的防伪技术几乎没有，这有人看到了赚钱的商机，自然琢磨着要弄个一模一样的也赚点钱回来。 不过，也幸好柳雅心思灵敏，并没有多么慌张，而是问那姑娘道：“这位姐姐，你不是因为别人一钱银子买到的篮子和你在我这里三钱银子买到的一样，所以觉得不甘心？不过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卖东西，明码实价，童叟无欺。你要是觉得贵了，我可以退钱给你，篮子你还给我。不过，我倒是可以证明，别人卖的篮子和我的不一样，我的是这个价，也一样能够卖的好。” 那姑娘听柳雅这么说，道：“一模一样的东西，你的怎么不一样呢？要真是你的别人的好，那我花三钱银子也值得。可是你看看街，在街口那边那个摊子。一钱银子一个的篮子，样式和你的差不多，大小也一样的。隔壁花满楼和翠香坊的姑娘也都去买了，现在提着篮子街的姑娘也多了，个个都挺好看的。可我们这边花三钱银子买的，到了那边能买三个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柳雅点点头，又看看因为她们两个说话已经又围来的其他姑娘，把背的包袱取下来，解开露出里面的篮子道：“次有几位姐姐交了银子，预定了我的篮子，我今天都拿来了。另外还带了几只，是要看看还有没有人要买。我现在问一句，之前预定的那几位姐姐，这篮子你们还要吗？要是不要的话，我现在退了银子给你们。还有一次已经买回去的，你们不想要的也可以给我拿回来。” 柳雅问完了，有个姑娘走过来，正是次预定她篮子的其一个，对柳雅道：“我订的那个不要了，其实我已经在街口那家买了一只了。看不出什么区别，也是挺好的。” 柳雅一听笑了，二话没说，直接掏出三钱银子递给了她，然后道：“还有人要退吗？要退的赶早了。” 另外还有个姑娘站了出来，不过想了想，没吱声，摇摇头道：“算了，买了买了，当时也是真的喜欢，不退了。不过，以后你的东西我都不买了，太贵了。” 柳雅仍旧是没有说什么，以她以前的性子，是要反唇相讥的。但是现在她不想这么做，只想让这些目光短浅的人后悔。因此她又道：“既然没有人要退了，那还有人要买吗？我说过了，要买的现在买，别等到涨价之后再后悔。到时候我可不会再便宜一钱的。” 柳雅话音刚落，最初拦住她的那个姑娘笑了，而且是嘲笑的口气，道：“你这篮子现在拿出去卖，还有人会买吗？那我的篮子也退了，你去卖四钱银子吧。我可不耽误你赚银子。” 柳雅点点头，又去掏钱袋，但是这次只掏出几分碎银子，再是几个铜板。她次赚的钱加预定这些篮子的钱也是不少了，不过买了好些个东西，又借给春妞的五两银子，所以现在兜里的银子已经没有多少了，这几分银子加起来，也只有一钱银子了。 见柳雅只掏出几小块碎银子，那姑娘笑了，问道：“怎么，没钱了？我们买你东西的时候可都是挺利落的拿了银子，退钱的时候，你却掏不出钱来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冲着你嘴甜，叫我一声姐姐，我收了你这一钱碎银子，篮子还给你吧。” 这话太侮辱人了，柳雅也不是好脾气，手里的银子没有递过去，却直接掏出一张银票来，道：“这里是十两银子的银票，抵押在这里了。我现在拿这些篮子去买，每个四钱银子，一定都能卖出去。要是剩下一个回来，这十两银子是你的。如果我都卖掉了……” “那又怎么样？”那姑娘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分明是觉得柳雅不可能用四钱银子的价格把这些篮子都卖出去。 柳雅冷笑一声道：“既然是赌注，那来个大赌。我欠你三钱银子，抵押给你十两银子，这是三十几倍的价钱了。要是我能卖掉这些篮子，我不要你三十几倍的赔偿，要你一根小手指头。” “什么？你……你这丫头还敢行凶？”那姑娘没想到柳雅一张口是这么大的一个赌注。要知道，手指头和银子可是两码子事啊。输了赔银子没什么，她在这红袖坊做姑娘，虽然不是红牌，可是也不缺十两银子。但如果缺了一根手指头，她是个残疾了，那以后还怎么在这红袖坊混呢。不在这红袖坊，那是断了生计，她又何以为生？ 可柳雅却道：“十两银子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我这样一个家里穷的把房子卖了都不值五两的人来说，抵押给你的是全部家当，是我一家人的生计。难道还不值你这一根小手指头？” 264.第264章 找棵大树好乘凉 柳雅这番话，让看热闹的这些个姑娘都不由得抽了一口气。 net再看看柳雅那并不新，也不光鲜的旧衣裳，也都明白这个小姑娘说的是实话。不过，她这口气也是够大了，赔十两银子，居然还敢要人家的手指头。 因而便有人想出来劝劝，可是刚刚站出来，柳雅一记冷冷的眼神看过去，嘴角似笑非笑的一勾，冷意森森的，也没有人敢再来说话了。 “那也不行，除非，你输了也赔我一根手指头。”那姑娘急了，竟然说这样的话来。 柳雅却冷笑一声道：“我怕到时候你要不起。” “还有什么要不起的？要是你敢赌，我陪着你。我也放下十两银子，这篮子的钱我要不要了，篮子给你。谁输谁赢，最后都要拿一根手指头好。”那姑娘竟然咬住了这个理儿，狠狠的瞪着柳雅。 柳雅看看自己包里的篮子，点点头道：“行，这点小事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一根手指头对我来说也是个小意思。不过，等我下手切的时候，你别哭嚎行。另外，现在派人去找大夫吧，止血的药也都准备。” 说完，柳雅提着包袱准备出去了。她不怕，几个篮子对她来说还是小意思，四钱银子一个卖掉也不算是难事。关键是，她还要找回这个场子，让那些敢仿冒她东西的人，再也不敢把主意打在她的东西面。否则，以后她弄点什么噱头出来，有人来仿冒，她的名声可不大好了。 柳雅还没走到门口，听到楼有人叫了一声，“雅儿妹妹，留步。”柳雅回头，见明姑娘从楼急匆匆的下来了。 “明姑娘，有事？”柳雅对明姑娘的印象不错，起码她这人也算是爽快的。两次来这里，她也都帮衬了自己的生意，算是个好主顾了。因而柳雅的态度也是挺不错的。 明姑娘来到柳雅面前，微微一笑，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银票，道：“我这里是五十两银票，我不算是下注，只是把银票拿出来保你的一根手指头。” “明姑娘是觉得我会输？”柳雅笑了，觉得明姑娘可是有点不信任自己的能力啊。 明姑娘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是因为信任你，所以才要保你。你该明白，没有我这五十两银票，算是你赢了，你也拿不走她的一根手指头。” 明姑娘的话一出口，柳雅立刻明白了。这红袖坊虽然是青楼，可也算是这安济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地方，来的都是些阔绰的商人或是官家的老爷、少爷，所以这里的姑娘必定人脉够广。如果自己冒然的和那姑娘打赌，算是自己赢得干净漂亮，可是一没有后台，二没有钱财的自己也是没有办法让那个姑娘兑现赌约的。弄不好，可能还会被人暗地里下刀子，栽一个大跟头。 柳雅虽然不怕栽跟头，也不会怕了那个商甲、贵胄，可她毕竟还想要在这安济城里讨生活，犯不着因为一点小事得罪这里的人。 而明姑娘这五十两银子，无疑是给柳雅撑腰呢。明面让人觉得她是不信任柳雅；但是暗地里是告诉众人，柳雅是她这边的，谁敢弄些歪门邪道的心思，也得看看她明姑娘的脸色。 柳雅心思转的快，一旦想明白了，心感激，觉得这个明姑娘倒是个可交之人。因而点点头道：“那谢谢明姑娘了，我这根手指头，或许还真能保住了。” “等等，我也出五十两，保雅儿妹妹的手指头。”说话的竟然是紫若姑娘。一边说着，她一边也急忙的从楼走下来，掏出五十两的银票放在桌道：“这一百两银子，总能保住她一根手指头了吧？我倒是想看看，没有了后顾之忧，雅儿妹妹你怎么能赢得漂亮。” “好，也谢谢紫若姑娘了。”柳雅也是没有想到，如今这红袖坊的两个红牌都能出面来保她。因而，也证明她之前给这两个红牌出的那些个小点子，确实奏效了。 柳雅心笃定自己能赢，现在又有人撑腰，自然是可以赢得漂亮。反而是那个和她过不去的姑娘心慌的要命，眼珠子左右看看，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找个要好的姐妹也来给她撑腰。 可是如今，明姑娘和紫若姑娘这两位红袖坊的头牌姑娘都站在了柳雅的那边，她心知算是有几个平时要好的姐妹，可是这时候也没有人敢站出来给她说句话了。因而也懊悔不已，真心觉得不该因为那三钱银子，和柳雅这样的人杠。 柳雅一笑，提着她的篮子出去了。 明姑娘看着柳雅的背影，慢悠悠的走到一张八仙桌旁边坐下。还朝紫若姑娘招招手道：“紫若姐姐，你我倒是难得能看好同一个人，不如一起坐坐，等这个结果可好？” 紫若走到桌边也坐了下来，笑眯眯的道：“明姑娘这几天关门谢客，可是没想到昨儿才一开张，身价涨了二十两银子。听说今天晚周公子还来捧您的场，您这身价应该还能涨。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也是雅儿妹妹给你出的主意吧。你我都得了她的好处，受过她的指点，这要是再不站在一边，可真是对不起雅儿妹妹的那几句点拨了。” 明姑娘抬手倒茶，将其的一杯放在了紫若面前，点点头道：“不错，一个小姑娘能有这样的心思，计算的这么周全，又能够把人的心理琢磨的这么透彻，确实不简单。算她现在还无根无势又无财，可我觉得有志不在年高，或许她有飞黄腾达的一天。我明姑娘若是能够仰仗她的提携，也期盼着能有一份前程。毕竟，谁也不想在这红袖坊待一辈子，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还不如找到一棵大树，将来也好乘凉。” 听了明姑娘的这番话，紫若也暗自觉得明姑娘心思稳、人直爽，倒是个可以相交的。毕竟她对柳雅也抱着同样的心思，只是没有像明姑娘这样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而已。 265.第265章 打你个卖假货的 柳雅可并不知道明姑娘和紫若的这番对话，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当作了一棵可以仰仗的大树。 net真的如明姑娘所说的“有志不在年高”，柳雅的心思、远见可并非一般人能的，明姑娘这眼光，也是真的够好。 而柳雅现在是想要怎么把自己的名头打响亮。要是由着那些人跟着她的潮流去模仿，等到路子一条条都被堵死了，那真心是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因此，柳雅提着篮子出门，没有走远，直接走到了街口那个摊子旁边。把自己的篮子往地一放，直接大声吆喝道：“卖篮子，工艺精湛、样式美观的小提篮子。四钱银子一只。” 听到柳雅的吆喝，还没有几个人过来看篮子，那个摆摊子卖小篮子的男子笑了。转头问她道：“小姑娘，你是没有提前打听过行情吧？那红袖坊的姑娘买的最贵的篮子才三钱银子一只，你这一下子卖四钱银子，更没有人来买了。要知道，打从那么精致好看的篮子一市啊，有人喜欢。我这正好有人会这手艺，让人赶制了几十个，这不是才卖一钱银子一只嘛，生意好的不得了，昨天傍晚卖了十五只，今天早到现在又卖了七只了。你这几只篮子和我的样式差不多，也别卖四钱银子了，听我劝，薄利多销嘛，卖一钱银子一只行了。” 柳雅听这人的口气，竟然好像还是自己的不是了？而且看他还挺热络的，是把自己也当成来找俏头货的人了吧。 柳雅笑了，反问道：“我的篮子好，为什么要贱卖？我这是四钱银子一只，和你那一钱银子的完全不一样。红袖坊的姑娘最开始买的篮子是三钱银子，那是我开张的价钱，现在谁要再买，也是一样四钱银子了、绝不二价。” 听柳雅这么一说，那人才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问道：“这么说，那红袖坊的篮子是你最开始卖的？小姑娘，这个我不能劝你了。不过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把价钱抬的这么高，我还真怕卖不出这么好的价钱呢。一钱银子一个篮子，一般人家的姑娘谁买呢。” “呵呵，说的不错。”柳雅冷笑了一声，直接走过去，拎起他摊子的一只篮子摔在了地，然后还狠狠的踩了一脚，把那只篮子给踩烂了。 “哎呦喂，你这小丫头是个疯子吧，怎么过来踩烂了我的篮子呢？我要你赔钱，一钱银子一只，不准赖啊。”卖篮子的男子一下子冲来，试图抓住柳雅的衣领理论。 柳雅自然是不会怕他的，手一翻，将他抓过来的手推开；再一擒，钳住他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扭。柳雅虽然身形娇小，但她用的是巧劲儿，又是逆着胳膊猛力的向反方向去掰，这一下算是精壮的汉子都不一定能够吃得消，何况这么个卖杂货的呢。 所以柳雅一扭之下，这男人杀猪似的嚎起来。可一边嚎，还一边骂道：“你个死丫头，哪里跑来撒野的？我马六可是这条街有名号的，我外甥的四姨妈的表舅的三姨太和这里的乡保是亲戚，你快放手，不然可是有你好看的。” 柳雅本来没想理会这个人，也没心思和他废话。可是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反问道：“那我问问你，那乡保认识你吗？你抬他的名号出来，你现在叫他来保你吧。若是你叫唤三声他来了，我放过你；若是你叫唤三声没人来应答，我卸了你的这条胳膊，再让你学三声狗叫。” “你！疯丫头你是哪儿来的？别欺人太甚。”马六又威胁着，同时拼命的扭动身子和胳膊。在他看来，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怕这么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吗？ 可是马六真心想错了，柳雅不是普通的小丫头，用的自然也不是一般的手段。她知道马六不会老实，自己也未必能在他的蛮力之下制得住他。毕竟“身大力不亏”这句话也有道理，柳雅现在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而已。算是再怎么会用巧劲儿，让她一招制敌没有问题，一击毙命也可以；可是这个马六毕竟罪不至死，自己不要他的命，那么僵持下去对柳雅不利。 所以，柳雅在马六挣扎的同时，手腕猛地向反方向一扭、一提，借着马六自己的力道，他的胳膊给扭脱臼了。 “啊！”马六疼得是一声惨嚎，吊着脱臼的胳膊退后好几步，一下子摔坐在地了。 本来柳雅在这边吆喝着卖篮子，来看的人也并不多；可是一旦动起手来，加这两招之内把马六的胳膊给扭脱臼了，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围了起来。 有人指指点点，说柳雅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厉害？ 有人暗自咂舌，觉得马六太惨了，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打的惨嚎连连。 也有人还算是公道，有心来想要问个究竟。对柳雅道：“小姑娘，你也别轻易动手，不管是什么事情，你照实说个明白，自然有人帮你评理。可是你来动手打人，本来有理的事情也是没理了。” 柳雅等的是有人说这句话。她收了架势，站在众人当福了福身，摆出一副“我是小女生，其实我也很柔弱”的模样来。虽然刚刚扭人家胳膊的气势很强硬，但人的外表是最能够欺骗人的。何况柳雅现在本来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小少女，因此做出这样“我见犹怜”的样子来毫无违和感。 因此，又有几个人同情心大盛。有人直接道：“小姑娘你别怕，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 有人道：“对啊，我看这小姑娘模样挺可怜的，衣服也破旧，估计是穷人家的孩子。她打了人，大概也是被逼急了吧。” 还有人指证道：“肯定是啊。那个马六是个无良的小商贩，次卖的什么‘神通大补丸’根本没有作用，还害得我花了好几钱银子呢。结果我爹吃了闹肚子，看病又花了不少钱。” 266.第266章 出手伤人还有理了 既然有人帮着柳雅说话，她心里更有底了。 net 再次对众人福了福身道：“不瞒大家说，我是个卖竹篮子的小姑娘而已。这次之所以伤人，也真是因为被逼急了。我家爹爹双腿有病，只能瘫痪在床，但他一手编篮子的手艺极为精湛，编制出来的篮子样式精巧、美观又耐用。我打算着拿出来卖，好维持全家都生计。虽然卖的贵了点，但我爹爹编的篮子是有大讲究的，别人是万万仿冒不来的。可是我今天再来卖篮子，发现这个马六竟然仿冒了我爹爹编制的篮子在卖。其实，有人编制一样的篮子我也不会生气，他要卖按照自己的篮子卖好了；可是他故意学着我的样子卖，卖的便宜更是坏了我爹爹的名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爹爹手艺不好了呢。所以这口气我咽不下，打了他。” 马六忍着胳膊脱臼的疼，嚎了一声道“你胡说八道，凭什么说着这样的篮子是你爹先编制的？凭什么说我是在仿冒你的？我是在卖自己的篮子啊，你打我，凭什么？” 柳雅冷笑一声道：“我胡说八道？你自己也说了，这么贵的篮子，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买去用的。既然如此矜贵的玩意，又怎么会遍地都是，还能一模一样吗？我是气不过你打着我的幌子去坑人，明明不是一样的东西，却硬要说是一样的。我爹编的篮子，个个都有特殊的标记，我卖四钱银子一只，那是因为独独我家这么一份的好东西。你算是只卖一钱银子，也是照猫画虎的仿冒品。大家说说，这猫和虎能一样的吗？有人买虎骨酒，可有人捉了猫去泡酒的没有？买了他的东西，明明是本着花大价钱用好东西，可是结果却被他骗了，这样的人最可恨。” 柳雅说完，把她之前踩烂了马六的那个篮子又捡起来，拿到一个看热闹的人面前，道：“这位大哥，你帮我看看，这只篮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那人看看摇头道：“啊？是一个竹篮子，哪有什么特别的呀？样式应该还挺好看的，不过现在踩烂了，啥都看不出来了。” 听这人说完，柳雅笑了笑，道：“大哥说的对，这个篮子是马六的，确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您再看看我的这只篮子吧。看看它究竟值不值四钱银子。” 柳雅说完，从她的那堆篮子里也拣出一个来，放在地，用力的一脚踩了去。几下之后，柳雅踩的篮子也扁了，根本没有原来那精致玲珑的样子了。 众人看了发懵，不知道柳雅这是要干什么。而马六则是捂着胳膊大笑道：“我说这是个疯丫头嘛，她连自己的篮子都踩扁了，她说的话你们还信吗？信她的，是傻子。” 看热闹的那些原本还挺同情柳雅的人，听了马六的话也微微皱眉，觉得柳雅这个小姑娘做事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做法也太怪了。 可是柳雅却笑了，把自己踩烂的篮子从地拿起来，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然后道：“我要告诉大家都，是我爹编制的篮子有多么特别。现在你们看过之后明白，为什么我爹编的篮子能卖到四钱银子了。” 说完，柳雅一手提着篮子的提手，另一只手把着篮子的边缘，用手一抻，再扭了几扭，在众人面前把那只已经踩扁的篮子给扶正了。而且扶正之后，稍加整理，变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也是在地踩的时候，沾了不少的泥土，显得脏了不少。 柳雅把那个篮子复原之后，再次把篮子举到了众人的面前，道：“大家都是见证了我的做法的证人，我爹编的篮子是这样的好处，算是你压弯了，踩扁了，只要没断可以扶正，而且还和原来的一模一样。我爹这手艺，是不外传的，所以除了我爹之外，是没有人能够仿冒出来的。大家说说，马六的这个篮子，究竟能不能和我爹爹？我卖四钱银子一只，还贵吗？算是贵，那也是卖的这份手艺。这独一无二的东西，谁要是买了回去，提着街可是很风光的吧。因为只要是明眼人一见真假，知道您的身价在那儿摆着呢。对吧？” 柳雅说完，看热闹的众人也都跟着频频点头，也有人道：“真没想到，这么个看着挺普通的篮子，竟然还有这样的神啊。我也会点编制的手艺，可是真心弄不出这样的精巧来。” 有人又道：“这么看来，这四钱银子可能真是值得了。要知道，一个人一双手，编制个篮子得费多大的功夫呢。” 柳雅也立刻点点头，一脸赞许的道：“大家说的都对，都有道理。不妨想一想，那些个进贡送到京城的东西，好多也都是普通的玩意。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也一样要吃五谷杂粮，只不过那些人吃得东西，咱们的精致啊。我爹编制的这个篮子也是一样的道理，你看着它普通，可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够拿到京城去卖，这身价可不是四钱银子了。” “你，你个小丫头伶牙俐齿的。你出手伤人是不对。”马六不甘心，可他的篮子确实是一踩破，真心没有柳雅手里的那个结实、耐用，所以只能怪柳雅伤人。 柳雅走过来，蹲下身猛地给了马六两个大嘴巴，然后道：“你在这里卖假货坑人，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不是说昨天卖了十五只、今天又卖了七只吗？你要是把钱还给人家，我饶了你，要不然我直接废了你的胳膊，还拉你去见官。说你假冒乡保亲戚的名号，招摇撞骗。” 其实柳雅也不确定这里的官是不是管这种事，但她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这里的官也未必白到什么程度。而且，真正的好官肯定不会管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更不会让马六这种小骗子蹦跶起来的。 267.第267章 用假货抬真货 马六见柳雅说的认真，也跟着软了。 net他本来也是爱在这集市里随意晃悠，找些个紧俏货赚点快钱的。偶尔还小偷小摸的拿别人的东西，所以名声不好，也不敢真的去见官。可是他胳膊又是真的疼，只得痛呼几声，想要博得同情。 柳雅却并不惯着他，抬起脚来踢在他的肩膀。这还是柳雅脚下留情了，否则这一下踢在他的脖子根儿，直接要了他的命了。 柳雅道：“告诉你退钱赶紧的退钱。有人不知道在你这儿买了假货，你赶紧给我吆喝起来。我眼里揉不得沙子，要是以后还敢骗人，我让你两只胳膊都废掉。” 马六听了柳雅的话，满肚子是气，还想要逞强。可是他一只胳膊吊着，翻身想要坐起来被柳雅又一脚踹在了腿弯，并且大声呵斥他道：“大家都在看着你，你还想跑吗？骗了人跑，和抢了人家银子有什么区别？快点喊，给人家退钱，不然我真的动手了。” 说完，柳雅已经又捉住了马六没有脱臼的那只胳膊，微微用力，要给他卸下来。 这回马六可是害怕了。一来胳膊确实疼，他有些受不了了，要是再脱臼一只，他觉得自己会活活的疼死；二来，他听柳雅说的义正言辞的，一时间真心不敢反驳。这是所谓的“邪不胜正”吧，做了坏事的人，自然是心虚。 马六赶紧道：“女侠女侠，我以后不敢随便仿冒别人家的东西了，你别打了，我现在吆喝。” 说罢，马六真的清了清嗓子，喊着买了他的竹篮子的，他愿意给人家退钱。还说他以后都不会再卖这些假东西骗人了。 本来柳雅和马六在这边闹腾，看热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而柳雅把自己家的篮子踩扁了又能恢复成原状，这是更大的一个噱头了。 现在马六在那儿吆喝着给买了假货的人退钱，有个穿着挺艳丽的姑娘来问柳雅：“他卖的是假货，你卖的是真的，那你这四钱银子也是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我买一个？” 柳雅听完摇摇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仅此一份，别无分号。而且我这样的篮子要是有机缘拿到京城去卖，真心也不是这个价钱了。姑娘你要买趁早，不然以后估计还要涨价，那时候可更不划算了。再想想现在四钱银子都不买，以后可能一两银子买不到呢，那该多遗憾。” 听柳雅这么一说，那姑娘掩口笑了起来，道：“这么一个篮子，还能卖到京城去？” “这位姐姐你可别笑啊，东西好，怎么不能卖到京城呢？再说，御厨房也有大白菜呢，难道说因为白菜普通，不能进御厨房了吗？可是白菜和白菜也不一样，人家的白菜真心好，又鲜又嫩，还脆生，才有进御厨房的机会。” 柳雅说完，趁着马六吆喝着累了的间隙，也吆喝道：“我这里的篮子可是真正的好手工，最精致的工艺和编制方法，仿冒都仿冒不来的呦。有心想要漂漂亮亮又与众不同的姑娘来买我的篮子看看。身价高的姑娘，用的东西自然也矜贵，要是不能认清的，买了假货可不好了。” 那个想买篮子的姑娘寻思了一下，走过来又问道：“其实，前天见红袖坊的明姑娘提着个顶好看的篮子街，我挺喜欢的。我们万花春的姑娘也想要买，也有人买了这个马六的。我觉得这个马六不靠谱，还没买的。既然他的是仿冒你的东西，那我还是买了你的吧。” 说完，那姑娘掏出四钱银子，递给了柳雅。然后在里面挑了一个荷叶形的篮子，笑眯眯的走了。 柳雅一开张，底气更足了。又见一个听着马六吆喝的姑娘提着个篮子来退，便对那个姑娘道：“姐姐你真有眼光，挑得那只篮子真心很适合你呀，是可惜买到了假货。不如你看看我这里的东西，都是顶呱呱的好。而且能用得起我这篮子的，可都是身价不菲的姑娘啊。” 那姑娘听了，果然走了过来，看看柳雅这边的篮子，道：“真的是踩扁了也能复原吗？别人编制不出来？” “是啊，要不怎么说矜贵呢。这工艺别人绝对仿冒不出来的。姐姐你想想，你漂漂亮亮的提着好看的篮子去赶集，遇到人多的时候挤了几下，把你的篮子挤扁了可不好看了。可是我这个，用点力捏回来，还是原本的样子，一点事都没有。”柳雅一边说着，一边提起个篮子用力捏了几下，捏变形了，再拉回来，果然完好如初。 柳雅道：“这地脏，我不踩了。姐姐你要是不信，回家跳到床去踩。我先说清楚，只要不踩断了，那一定能复原。” 那姑娘笑了，道：“再加三钱银子而已，提着挺好看的，买你的了。”说完，一样是给了钱，提着个样式很精巧的篮子走了。 结果，凡是经马六吆喝着回来退篮子的，几乎都被柳雅叫过去买了新的篮子。如同马六之前说的那样，凡是肯掏一钱银子买只竹篮子而为了提着好看的姑娘，都不会在乎再多花三钱银子买柳雅的这只。 经过这么一闹腾，所有人都知道柳雅卖的篮子多么特别，别人家仿冒不出来。所以这些买了柳雅篮子的姑娘，心里还在暗自高兴，觉得是自己的身价得到了肯定。 柳雅自然也是高兴，同时还在暗自叹息今天又把篮子带少了。要是多带几个来，也都能卖光了。 而且，原本柳雅被红袖坊的那个姑娘一通刁难，心里也是很不痛快的。但是现在掂量着手里的银子，她的心情别说有多好了。 马六前一天傍晚加今天一早一共卖了二十二只篮子。虽然他好大一通的吆喝，回来找他退货的也不过是十二个人，也是刚刚过半。 而柳雅这边已经把她带来的篮子都卖掉了，还有人没买到，心有不甘似的。 268.第268章 有意利用马六 既然还有人想要买柳雅的篮子，柳雅岂有不赚钱的道理。 net索性回手一指红袖坊道：“红袖坊的后门大家知道吧？以后每月的初五、十五、二十五，我都在那边卖篮子。也不光是篮子，我手里还有其他的俏头货，漂亮的姑娘们喜欢的可以过来看看。而且我的东西虽然价格贵，但是保证矜贵，又与众不同。以后大家认清了我柳雅的名号，凡是我经手卖出去的东西，没有能够仿冒出来的。” 那些看热闹的人听柳雅这么说，也有人跟着笑道：“红袖坊的后门还有几间空房子，不如小姑娘你去盘下来做个铺面多好呢。” “是啊，那边是后街的巷子，铺面大多价钱便宜，一间铺子一年才几两银子而已。小姑娘你有个地方卖东西，我们也好有个买好货的地方。” 凡是建议柳雅盘铺面的，大多是些衣着光鲜的，大概也都不差钱，巴望着从柳雅这个小姑娘手里买点紧俏的东西。 柳雅也明白，有些人从来都是“只买贵的、不买对的”，只要你手里的东西能弄出个噱头来，不愁卖不高价。想到这里，柳雅的心里可是又多了一个盘算。 现在，带来的篮子也都买完了，那边马六吊着一条脱臼的胳膊，也喊得是声嘶力竭的。倒不是他一个大男人多么的没骨气，实在是柳雅一下子把他给震慑住了，所以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气势弱了，也只能逆来顺受了。 柳雅走过去，对马六道：“以后还敢再仿冒我的东西吗？” “姑娘啊，你这打也打了，东西也卖了。借着我吆喝的功夫，你也是赚了不少了，放了我吧。我知道你的厉害了，以后还哪敢仿冒你的东西呢。”马六倒是也算是识时务，不过他可不算是个俊杰，只是个见风使舵，不想吃亏的小人罢了。 柳雅现在心情不错，也不打算再和这个马六计较了。索性把他的胳膊一抓，再用力一提，将他脱臼的胳膊给推了去。不过，因为他脱臼的时间长了，加之前用力挣扎过，所以将来肯定会有些后遗症，估计到了个阴天下雨，他这条胳膊得疼起来。 可柳雅给他接回去了，算是天大的面子了，才不会管他有没有后遗症呢。柳雅摆摆手道：“既然知道错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不过呢，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我给你个好差事，你觉得行呢，做，还能赚点小钱。” “什么？姑娘你还有什么好差事？”马六本来不想答应。不过他这种人也是看惯了世间百态的，大概一看柳雅的表情知道，这是她强加给自己的一份差事，自己算是不想答应也不行，倒是还不如顺势应承下来，还免得得罪了这个煞星似的小丫头了。 柳雅见他学乖了，便笑道：“以后我要卖的东西还是不少的。但是生意好了自然有人眼红，算是你马六不打着仿冒的主意，也难保别人不想捞这份偏财。马六哥你要是有心呢，帮我留意着点，如果有人仿冒我的东西，来告诉我，我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柳雅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现在有心再利用马六，自然不是那么强硬了，所以也改口叫了一声“马六哥”。 马六一听，心里暗笑，明白这小丫头是真的精明，不只是堵住了自己这边仿冒的心思，还琢磨着把别人也给把持住。不过，既然自己都赚不到的钱，马六当然也不会甘心让别人去赚，干脆使劲的点头，道：“我知道了，以后在这安济城里，我自然会帮姑娘你留心一下周围的货色。如果真的有人敢去仿冒的，我一定来知会姑娘一声。” “好，那先谢过了。”柳雅再次指着红袖坊道：“我不是红袖坊的人，不过经过今天之后，红袖坊的姑娘也没有不认识我的了。你要是找我，到红袖坊去留个话，我过来的时候知道了，自然会去找你的。” “行，这样吧。姑娘您慢走。”马六立刻变了一副嘴脸，跟柳雅的奴才似的。 柳雅也笑了笑，收拾了她的包袱皮转身向红袖坊的后门走去。 这边闹得这么大阵仗，红袖坊的姑娘们也有出来看热闹的，因而这边的情况自然在红袖坊也是传开了。更是有人还在学着马六的模样，叫着“女侠女侠”，把柳雅的事情讲的活灵活现的。 柳雅一回来，连七娘都已经在大厅里准备看热闹了。七娘也是个见惯了市面的女人，混迹在青楼这种地方，见的人更是三六九等、五花八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七娘自然没有把柳雅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不过买了她一面铜镜，倒是真正的喜欢，也对她稍有留心了。 而等到紫若姑娘有了大变化之后，七娘才开始真正注意到了柳雅的存在。所以在明姑娘也经过柳雅的点拨，再次把身价又提了好些之后，她便更是有意结交这个不凡的小丫头了。 现在柳雅一进大厅，见一屋子的人跟开会似的。间的一张八仙桌，居坐着的是七娘，左右分别坐着明姑娘和紫若姑娘两个红袖坊的头牌。再其他的一些姑娘，身价好、牌子亮的都靠前面站着，越是往后的，越是不起眼的小角色了。 柳雅纵使见过的阵仗不少，也稍微愣了一下。因为她是在电视里，也没见过青楼姑娘开堂会的阵仗啊。 七娘一见，便朝柳雅招招手，往桌前叫：“雅儿姑娘，过来坐啊。我这边听说了楼下有热闹，赶紧起身，梳了个头下来了。你看我这胭脂都没搽呢。” 柳雅的心思何其聪敏，一见这情况明白，她在七娘眼里的份量，已然是不轻了。她便大大方方的走过去，略一思量，坐在了明姑娘的这一边。 柳雅本意并不是偏向着谁，但今天这事，却是明姑娘先下楼来保她的，所以于情于理她都有心思要结交明姑娘的。 269.第269章 七娘让柳雅卖个面子 柳雅一落座，便算是表明了心意。 net不过，紫若也不是没心眼的白丁，一见柳雅这态度，也不恼怒，反而更有心去拉拢，便起身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七娘的面前，另一杯推到了柳雅的面前。 七娘一见紫若这么心，便笑了，端起茶杯道：“雅儿姑娘，你可是看到了吧，我们红袖坊的头牌姑娘，都有心和你交好呢。” 柳雅心里清楚，这是七娘在帮紫若说话。她本来也不是想要偏帮着谁的，便道：“可我一个人，只能坐一把椅子，琢磨着男左女右，才选了明姑娘这右边的座位啊。” 听柳雅这么说，算是给紫若也有了一个台阶下，在座的四个人便都笑了。 说来也是怪，七娘三十多岁了，紫若姑娘二十岁左右，明姑娘则是十八、九岁，而柳雅现在的模样只有十一岁，说起来还同龄的少女献的纤瘦许多。可这四个女子坐在一起，一颦一笑都不见生疏，更不见什么违和感，可见柳雅算是顶着一副不成熟的皮囊，可她的气场也是不输于人的。 笑也笑了，茶也喝了，柳雅心思澄明，索性开门见山的问七娘道：“其实，我也知道七娘的意思，能赏我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丫头一个座位，是想要保住之前那位和我打赌的姐姐吧？敢问七娘，若是我这次打赌输了，我的手指头是不是真的能保住呢？” 柳雅的话再明白不过了，不要看着她是个小丫头欺负她。既然敢招惹到她的头，那可不是谁都能逃得过去的。 七娘自然也是明白柳雅的意思，不过七娘吃惊的是柳雅这个态度。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小丫头不像是没有家底和背景的人啊，否则她明知道自己是要保那个姑娘，却也多多少少该卖自己个面子吧。 因此，七娘又笑道：“我说实话吧，不是要保她的手指头，而是想要保住我这红袖坊的名头。要知道，雅儿姑娘你若是摆出个架势来，那我绝不会为难你。今天打赌你赢了，不管什么赌注也都是你应得的。可要是雅儿姑娘你身单势孤的，还是卖我红袖坊七娘一个面子吧。我这份面子，也能换到不少的好处呢。” 言外之意，七娘是怕柳雅一个无权无势无钱财的小丫头真的在这里把她手下姑娘的手指头剁了，那显得她这红袖坊太无能了吧。 听七娘这么说，柳雅只是抿嘴笑笑，并没有搭话。其实她心里最清楚什么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七娘都为了红袖坊的名头来和自己说话，那她势必要给些面子的。 可这份面子也不是白给的，如同七娘说的，面子能换到好处，但究竟是什么好处、多大的好处，得看她柳雅的心思了。 见柳雅不说话，七娘明白这小姑娘的精明了。因而从袖子里又拿出一张银票道：“我这里也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不如和之前明姑娘、紫若姑娘的一票一起，算是雅儿姑娘赢得的一个彩头吧。至于那个彩霞，她在红袖坊的年头也多了，持宠生娇的事情在所难免。不过，她这个年纪的姑娘也确实没有几年好红了，你要是再剁她一根手指头，等于是断了她的生路。这本来无怨无仇的，是一场误会而已，又何必继续追究呢？我也知道若是今天反过来讲，雅儿姑娘会怀疑我们红袖坊仗势欺人；可话说回来，现在这世，谁家有钱有势的人还能给穷人去提鞋啊？不如这样，以后我们这红袖坊，算是雅儿姑娘的一条路子，若是有什么能帮忙的，来找我七娘说一声，我帮你撑腰。” 话说到这个份儿，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之前和柳雅较劲儿的姑娘叫彩霞，不过七娘也不是多么看她，而是不能让柳雅这么一个小姑娘无端的在红袖坊占了便宜，逞了强势。 不过若是柳雅肯退一步讲，那么一百五十两银子是她们红袖坊给柳雅的一份赔偿。另外还算是给柳雅一个面子，以后柳雅在这安济城里有什么事情，红袖坊的七娘都会给她说句话的。 这件事看起来挺可笑的，红袖坊不过是个青楼，竟然敢说给柳雅撑腰？可柳雅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因为柳雅明白，一百五十两银子绝对是巨款了。这些钱对她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绝对可以让她办成好多想要办的事。另外一点，青楼背后的人脉可不容小视啊，明姑娘和紫若姑娘这样的头牌所接待的恩客可没有等闲之辈，稍微吹吹枕边风，得到的好处可是平常人家想都不要想的。 因而，柳雅丝毫不在意红袖坊是青楼还是白楼、黑楼，反正只要能够成为自己的一个起点步的地方，她不会错过。 见柳雅点头答应了，七娘才回头朝后面叫了一声道：“彩霞啊，你过来，把那一百两银子也拿过来。再是和这位雅儿姑娘喝杯茶吧，以后常来常往的，也算是熟人了。” 七娘说完，之前那个因为一个篮子不依不饶的彩霞姑娘出来了。一边脸还有个红红的巴掌印，也不知道是谁打的。不过，应该不是七娘，因为七娘不至于亲自动手是了。 彩霞见了柳雅，眼神都显得和善了许多，是眼皮子还是肿的，应该也是哭过了。 柳雅也不是个棒槌，更不是死硬派。她是最会变通的一个人，因此彩霞出来之后，柳雅笑嘻嘻的从桌拿起了一杯茶，起身走到彩霞的面前道：“彩霞姐姐，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啊。这杯茶虽然不是你敬的，可我也先干为敬了。今天的事，其实还要谢谢彩霞姐姐，若不是你提醒，我当然不知道有人仿冒了我的东西，也不会这么快把我的篮子都卖出去了。” 说完，柳雅又朝红袖坊所有的姑娘都福了福身，大声道：“以后我在这红袖坊周围做生意，还要依仗这些位姐姐了。” 270.第270章 找人代笔 听柳雅说还要在这红袖坊的周围做生意，七娘先笑了，道：“我们这红袖坊的周围啊，胭脂铺子、成衣铺子、首饰铺子可是都不少，糖果铺子也有一间，是不知道雅儿姑娘你是要开间什么铺子？” “这个……我也还没有打算清楚呢。 net不过之前听说咱们后门的那条巷子铺面便宜，我这手里没有什么本钱，如果能在那边盘一间小铺子，倒是考虑做点小生意，卖些杂货吧。不过，最近肯定是没有这样的打算，我是每月的初五、十五、二十五过来卖点东西而已。”柳雅现在手里有一百五十两的银票，按理说是应该能够盘一间铺子的。 可是她并不打算卖那些寻常的东西，而且卖那些东西也不赚钱。加她的家现在还是在屏山村，如果要在城里开铺子，总不能一天到晚的包车往这边跑吧。到时候耽误的时间不算，这铺子里也需要人手，柳雅也不可能整天只经营这么一间小铺面而不去做别的，所以她才没有打算立刻去问问铺面的事。 话又说回来，如果说单单因为手里有了些银子，让她带着整个柳家从屏山村里搬出来，却也还不现实。 暂且不说大山里都是宝，单单那条官道的生意，是柳雅舍不得的。从古到今，靠山吃山、靠路吃路，柳雅觉得那条路的商机绝对不会这里的一间铺子差。当然，柳雅也不是不来了，只不过要有合适的时机和信得过的人手才能行。 七娘也是笑了，道：“你能这么想，也对。我实话告诉你吧，雅儿你年纪还小，而在这条街开铺子的哪个不是这安济城里的人物呢。算是后街的一间铺子，价钱看着是不贵的，可不管你卖什么，只要你生意好不会太平了。若是没有点背景给你撑腰，只怕前一天见着了大把的银子，后一天家里会死了人。这可不是我吓唬你，而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啊，这里要站住脚，要么是这条街的老店铺，要么是身后有大主顾。连那个马六不是也吆喝着背后有人嘛，是这个道理。” 柳雅点头笑笑，对七娘称了一声谢。其实这也是柳雅心里想过的一个问题。纵使她身手再好，没有背景也是寸步难行。看来她要赚大钱，第一步不是缺商机，而是缺个后台啊。 想到这里，柳雅起身道：“也坐了不少时候了，我谢谢七娘给我这些个警醒，我确实还年轻，有些事情也是急不来的。以后有什么需要七娘提点、照拂的地方，还请七娘给个面子吧。” “嗯，好说。”七娘笑眯眯的指着左右身边的明姑娘和紫若姑娘道：“其实啊，冲你给明姑娘和紫若的提点，我挺看重你这个小姑娘的。要是你在外面闯的辛苦，不如安心到这红袖坊来。不过你放心，我这里不缺姑娘，保证给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名分，说你是我们这里请来专门给姑娘们妆的好了。” 柳雅本来也没打算放弃红袖坊的这条路，便点点头道：“以后这边我常来，七娘不要嫌弃好。有哪位姑娘信得着我，我帮她化个妆、想个法儿红一红，也好过苦苦的撑日子。红袖坊大红大紫，每个姑娘都有不一样的长处，那才能留住更多的客人吧。” 明姑娘一听笑了，问柳雅道：“你要是把红袖坊的姑娘都捧成了红牌，那这条街来请你的人可更多了。” 柳雅抿嘴一笑，说道：“今天的事情，还真是要谢谢明姑娘和紫若姑娘了。没有你们这些银票保我，也没有现在的皆大欢喜。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还有好些个事没办呢。” 柳雅要走，七娘起身摇了摇手绢，算是送客了。这样对柳雅来说也算是客气了，毕竟平时七娘迎来送往的人，可都是安济城里有些头脸的人物，富家公子、挥金如土的少爷们。 而明姑娘和紫若倒是亲亲热热的陪着柳雅走了几步，也是给足了她的面子了。 柳雅仍旧是往后门走，她算是再怎么和七娘有交情，也不会把自己故意抬高，不想大摇大摆的从前门出去。毕竟她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消费的。 出了红袖坊的后门，柳雅便直接去了书坊，在那边又买了几支笔，还有其他一些书房里常用的东西，又包了好大的一个包。 离开的时候，那书坊掌柜的还问柳雅：“小姑娘，你次还说能写些好看的小来卖，我这边可是记着呢，连书商都问过了，说是如果真的好看，那销路他们包了。前期只要我们投入点纸、墨和装订的钱行了。” 柳雅一听笑了，摇头道：“我现在可没那个时间。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落魄的秀才，愿意替人写字为生的那种？” 书坊掌柜的有些懵，一时间没明白柳雅的意思，便问道：“姑娘找这样的人做什么？” 柳雅直接答道：“找他帮我写书啊。” “啊？这样的人写出来的东西，酸腐的要命，还哪有人愿意看呢。姑娘你真会说笑。”掌柜的立刻露出几分失望的神情，估计是因为他太过相信柳雅了。 想想也对，柳雅这么个小小年纪，能认字、写字不错了，还能指望她写书吗？也怪他自己的较真了，或者说是想赚银子想疯了吧。 柳雅见掌柜的暗自摇头，一脸无奈又失望的神情，笑着道：“掌柜的你也不用失望，我找人代笔，用的是我的思路。他写的好了，我给他银子，写的不好让他重新写过是了。若是你认识这样的人，为人也实在，又真正缺钱的，介绍给我认识吧。到时候他若是真的能写出好东西来，我让你独家销售。” “还能这样？”掌柜的眼睛亮了亮，说道：“哦，我懂了。这找人代笔自古有，倒不是什么新鲜事。姑娘你要是真的有这样的心思，我找个人给你看看？” 271.第271章 买调味料 柳雅对于写书这件事本来是无心插柳的，不过想想她看过的那些小说、美，倒是觉得这也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net何况找人代笔，她自己又不浪费什么时间，便点点头道：“行，掌柜的你留心一下，找个笔好的，人品好的人来吧。不过今天我没有时间了，下个月初五我还过来，到时候你如果有合适的人选，让他带点自己写的东西给我看看，合适的话，我用他了。代笔该给什么价码，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他。不过也要讲清楚，要是半路给我撂挑子，一钱都拿不到。” 掌柜的听完笑了，道：“那是当然。遇到这样的人，别说小姑娘你不能给钱，算是我这里也说不过去的。” “行吧，那这么说定了。”柳雅说完，提着东西走了。 今天这桩生意，若是真能做成的话，倒也是一条不错的路子呢。毕竟古人的娱乐生活更加贫乏，平时没有个电视、电脑的来消遣，也不是人人都能去得起茶馆、青楼，那些书生们空空寂寞之时，当然是要看些小来排遣生活了。 今天才办成了两件事，时间耗费的差不多了。柳雅还有一件事惦记在心里呢，因此她急急忙忙的朝市场走去，想要买些她所需要的调料。 很多调味料在山能采到，但有些东西根本不是本土出产的，古代的一些香辛料都是从西域进口的，平常的地方是不能买到的。所以柳雅需要的调味料能不能买到得看运气好不好，之后她还得去药店再看看。 市场人较多，小商贩也是把摊子摆得到处都是。显然古代的市场没有什么规划可言，也不会划分什么生鲜和干调的区域。 不过，柳雅今天的运气较好，才溜达了半圈，看到一个年轻人蹲在地，面前的大瓷碗里盛着好些种类的香辛料。看那年轻人的一脸闲淡知道，他的生意并不是特别的好。 柳雅走过去看看那几只大瓷碗，茴香、八角、桂皮、花椒、香叶、肉蔻都有。还有些一看是山采来后晒干了研磨的，这些山能采到的柳雅也不感兴趣了。 那年轻人见有人来看他的东西，虽然只是个小姑娘，不过还是热情道：“姑娘要看看什么？我这里的好几种调味料都是西域特产的，在咱们原可是见都见不到的。我家大姐夫做脚夫，帮西域的客商走货，才能弄来这些等的调味料呢。我敢打包票，这整个市场里只有我这儿的东西最全，别人的，那都是山里采的，不算是顶好的。” 柳雅抓起几颗八角闻了闻，味道还行，但绝对不是最好的东西。不过，真正的好东西在西域也算品，能落到外面街市的更差了。而且她也没得挑，只能买回去配料时多用点吧。便问道：“这些调料都是怎么卖的？我要是多买点，你能给我算便宜点吗？” “那得看姑娘你要多少了。要是只买个一钱、二钱的，我也给你个实在价。可如果你家里开饭馆的，需要这东西特别多，那我再给你多便宜些。” 柳雅暗自算了算，道：“每样给我包半斤吧。不过我闻的出来，你这些东西有些是沉的，有些好像还受潮了，所以这价钱你要是太高，我是说什么都不会要的。而且有些东西药店也能买到，我去安和堂找掌柜的，他那里的东西更实惠。” 年轻人赶紧解释道：“姑娘可是个行家，我这东西也不是受潮了，而是过了一个冬天，还没来得及晾晒而已。其实一点都不影响味道。而且我这些东西都是直接从西域客商那里拿来的，药店里的东西可是卖的药价，再便宜也是这市场里的调味料贵着好几倍呢。姑娘你要是腌制酱菜用，还是买我的划算。” “那你说说吧，每样半斤给我什么价钱？” 其实，柳雅也不知道这些调味料究竟该多少钱买。不过在现代，这些东西也没有论斤买的。一来是是这玩意用的不多，而且现代的超市里有很多调配好的粉制品，用这个方便，味道也好；二来，这玩意其实也不便宜，都是一两要十几块钱、甚至几十块钱的，谁家没事花几百元买一斤肉蔻回去炒鸡蛋吃呢？ 年轻人见柳雅挺精明的样子，琢磨了一下道：“东西不一样，价钱也不一样。花椒和香叶便宜点，最贵的是肉蔻，那是一两肉蔻二两银子的价格了。算给你算的最便宜了，买一两肉蔻也得一两七钱银子。姑娘，你确定每样都要半斤啊？” 听年轻人这话，柳雅抽了口气，觉得自己是莽撞了，也拖大了。要是真的按照每样半斤买回去，她兜里这点银子的消耗掉大半。同时柳雅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这年轻人生意这么差了，估计是东西太贵了，没人买吧。 柳雅摇摇头道：“那是我算差了，肉蔻有一两够了，花椒、八角、香叶、桂皮、茴香每样先称二两吧。我回家先配料试试，如果味道好，下次再来多买。” 那年轻人听柳雅这么说，也是露出了喜色。连忙道：“那我也给姑娘个实在价。不瞒你说，连仙客居的赵大东家，有时候也来我这里买调味料呢。仙客居知道吧，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大饭馆呢。你别看我这里平时没什么生意，要是赵大东家来一次，买去的货可是够我半年的花用了。” 柳雅听了眼睛一亮，可是又不露声色的道：“真的假的？赵大东家经营着那么大的仙客居，还能到你这小摊子来买东西啊？听说他那家传腌制烤鸭的秘方，可是好多秘制的香料呢。” 那年轻人赶紧道：“秘制是秘制，可是我姐夫走一次货，带回来的东西也是别人家的便宜啊。而且从官道来的西域的香料，那是顶顶的贵啊。赵大东家想赚钱，也不能天天把银子耗在这些东西。所以能有机会买点便宜的，自然是买便宜的。反正东西不是假的、坏的行了。” 272.第272章 打造个烙铁 柳雅明白，这应该是最原始的走私了。 net按照正常的通商手续从西域进口的香辛料，那是有数量和价格要求的，赵大东家要赚钱，加烤鸭的销量又大，所以想到这样的一些歪路子也不是不可能。 估计连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求有些好处落在那些大人们的口袋里，谁还管你的东西究竟是不是走私的路子来的呢。 因此柳雅便道：“那我信你吧。不过，你可得给我拿和赵大东家一样的货色，要是这东西品质太差，我腌制出来的肉味儿不对，我可要去报官啦。说你私自进了西域的调味料。” 柳雅这句话，吓唬的成分居多。再是想要诈一诈这个年轻人，看看能不能套出些有用的信息来。 结果柳雅刚说完，那人笑了，道：“小姑娘你可别以为官府什么事都管。我在这摆摊卖调味料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衙差巡街的时候我都一样摆卖，可不怕你报官。不过呢，我见你挺实在的，买的东西也不少，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这里的白芷、丁香、甘草确实不如药店的好，你要是真的认识安和堂的掌柜的，让他给你称点好的。腌肉、腌咸菜味道可是大不一样的。” “那行，赵大东家要的那几样，你都给我称二两。其他的，我去药铺买行了。”柳雅说完，掏出那张十两的银票道：“这张银票应该够了吧，用不用我去银庄兑了银子给你？” 年轻人看了看银票，道：“应该够了。”然后又问：“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呀？腌牛肉得加点山楂、陈皮才容易入味啊。” “哦，那我知道了，我是腌制酱牛肉的。”柳雅赶紧点头，没说她其实是想要腌制烤鸭。而且她特意强调跟赵大东家的货一样，其实也等于是缩小了一定的范围。 这个年轻人当然听不出来，还以为柳雅只是担心他这货的品质，所以才是按照赵大东家买的货品来呢。 等到那年轻人大大小小的纸包把调味料都包好，柳雅接过来笑了。因为这数量正好是十三包，怎么感觉她在研究十三香呢。 不过刚才那年轻人也说了，赵大东家买另外几味配料都是去药铺称的，那证明这赵大东家是个谨慎小心的人。或者说他祖传下来的秘方，一直是这么小心翼翼的在经营着。所以不会在一个地方把所有的东西都买全是了。 至于自己能不能腌制出味道差不多的烤鸭，柳雅本来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成与不成，她都另有打算，总之不会让自己的这个计划落空对了。 这十三味调味料有的真是贵的吓人，有的倒是还算可以接受。不过柳雅这十两银子的银票愣是没够用，还把之前买了竹篮子的钱搭进去不少。 提着又包成一大包的“十三香”，柳雅这才离开了这个摊子。 柳雅本来是打算直接去安和堂，找程泽看看她给沧千澈新开出来的那副药方的。可走着走着，柳雅路过了一间铁匠铺。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还有拉风箱的“呼呼”声。 柳雅的心思一动，探头往里面看了看，然后大声问道：“哪位师傅能接活啊？我想要打造个特别的东西。” 话音刚落，一个五大三粗的精壮汉子走了出来。身打着赤臂，系着一条牛皮的围裙。一身的腱子肉显示出打铁的这个行当可是需要大力气的。 那汉子倒是长得挺面善，没有多么凶神恶煞的模样，与其说像是个打铁的，不如说更像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 “小姑娘，你要做活啊？做什么？”铁匠汉子抹了一把脸的汗，憨憨的问着。 “我想做个很精细的东西，像是个小小的印章，不过却是烧热了烙印在东西，可以留下记号的那种。”柳雅也说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个什么，所以只能这样解释着，希望那汉子能够听明白。 那铁匠汉子琢磨了一下，问道：“姑娘是想要那种给牛马烙印的烙铁？” 一般人家养的牛马只有一、两匹而已，所以用不着烙铁。但是如果是一个车马行或是专门贩卖牛马的牲口铺子，需要这种烙铁了。凡是自家的牲口，用烙铁在后腿留下个烙印，这样容易辨认，也能够给自己的铺子打出名号来。 柳雅点点头道：“是个和烙铁差不多的东西。不过我要做的这个非常小，也是和……小手指头差不多大小的一个吧。这里能做吗？” 那铁匠汉子听了，又抓了抓头发，有点为难的道：“打造个这么小的东西，可是很费功夫的。价钱可一把菜刀都贵了。要是你还得要求特别的花纹，那还得加钱。小姑娘，你要这个东西干嘛呀？做出来的话价钱那么贵，却是个烙铁，不划算吧。” 柳雅听这铁匠汉子的意思是能做，只是贵而已。便道：“我要在面刻一个字。最好是您自己有点特别的手艺，让我这个字里隐藏的花纹是独一无二的，别人再也仿冒不出来的。如果行的话，我愿意出二两银子的价格。” “二两银子！”铁匠汉子一听愣了一下，显然这个价格是让他心动的。 然后他低头琢磨了一下柳雅的话，说道：“不瞒姑娘，我不识字，所以你让我刻字，那我只能是照猫画虎弄个差不多的样子，还得你先把那个字写出来，我再按照那个图样给你刻。要是你还说得更精细点，不能和别人的一样了，这活我可接不了了。不过，我师父应该可以，他最擅长帮别人打造精细的小东西。别说是印章大的烙铁，算是飞针他都能打造出来。” 柳雅道：“那你能否帮我引荐一下呢？我确实很需要这个东西，麻烦你了。” 铁匠汉子道：“哦，引荐倒是不用。我师父老了，又无儿无女的，所以在我们家养老了。要是姑娘能等，我回家去把师父请过来，你再细细的和他说说？” 273.第273章 程泽大夫没在 柳雅听那个铁匠汉子答应把他师父请过来，便点点头道：“不知道你走这一趟要多远呢？我家不住在城里，所以要赶早回去。 net如果实在太远的话，今天不必了，我下月初五还来，到时候麻烦你让老师傅还是这个时间，在这里等我行不行？” 铁匠汉子点点头道：“我家住在城东，我这步子走一趟倒是挺快的，也是一炷香的功夫能走个来回。不过我师父年纪大了，我回去之后扶着他过来，得多用些时候了。姑娘你看看能等还是不能等？” “那算了，我真的挺赶时间的。”柳雅摇摇头道：“那约定下月初五吧。明天是月末，再有六天的时间我还过来，麻烦你请那位师傅在这里等我吧。不过，你最好把我的要求提前说一声，让师傅看看能不能做的出来。” 铁匠汉子道：“那不如，姑娘给我留个图样？你说要刻字，刻什么字可以写下来吗？我师父识字，他看过之后心里也有个数。” “行，麻烦你找一块炭和一块布来吧。”柳雅本来想要纸笔，可她听这铁匠汉子说不识字，估计他这里也没有这些东西，索性用炭和布替代吧。 铁匠汉子答应一声，转身进去找了一块木炭和一块巴掌大的破布，看起来好像是一件破抹布面撕下来的。不过因为是浅色的，所以用炭写字还是没问题的。 柳雅接过来，在破布写了个“雅”字，然后递给铁匠汉子道：“这个字念雅，是我的名字。麻烦你和师父说，这个字笔画多，你看看能不能在哪个划动点小心思，让我刻着这个字的烙铁别人根本仿冒不出来。” 铁匠汉子点点头道：“不瞒您说，我打铁快三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你这么怪的要求。居然还不是刻图章，而是做烙铁。怪啊，怪。” 柳雅自然不需要解释她做这个东西是干嘛的，不过她倒是被提了个醒，刻着“雅”字的烙铁她需要一把；还应该再刻一枚差不多的图章。 柳雅便道：“请你转告老师傅，麻烦他一定好好想想，这烙铁究竟能不能好好的打造。” 铁匠汉子点头应允着，算是应承下了这桩买卖。 柳雅离开铁匠铺再往安和堂走，有些心急了。因为时间一再的耽搁，她怕没太多的时间找程泽给自己看药方了。而且以她的打算，还想每次过来都找程泽套路一下医术的知识呢。有人给讲解，还是她自学成才要容易些，也能更准确的把握病症所在了。 柳雅一路急匆匆的来到安和堂，还是那个小童子接待了她。不过一见是柳雅，那小童子主动道：“柳姐姐来抓药啊？还是来找我大伯？” 柳雅道：“我还是有张药方想让程先生看看，然后再抓药。” “那真是不巧了，我大伯出诊去了，估计要到入夜了才能回来。柳姐姐能等吗？还是直接先抓药？” 听小童子这么说，柳雅皱了皱眉头。她本来打算这副药让程泽看看，如果没有问题给沧千澈抓药回去吃的。 可是程泽不在的话，她是抓药还是不抓药？如果不抓药，那么次给沧千澈的药只够吃九天的，算算时间是吃不到下月初五的。 这样一来，自己要么是提前再来一趟，让程泽给自己看过了药方再抓药；要么信任自己，先把药方抓回去，给沧千澈吃看看效果。 柳雅想了想，最后选择相信自己的医术，给沧千澈先抓药。 因为柳雅知道，自己虽然不想拿沧千澈做实验，但现在的情况是，除了沧千澈之外再没有人可以成为她的试验品的。她更不能有依赖心理，开出的每一副药都需要让程泽过目之后才敢抓药；那样下去的话，只怕自己看再多遍的医书手札，也一样不能当个合格的大夫，更可能会局限在程泽的这个框框里，这样对沧千澈解毒是不利的。 因而，柳雅打定了主意，便道：“既然程先生不在，那我现在抓药好了。麻烦你告诉程先生，我每月的初五、十五、二十五都会过来，还请程先生不是特别忙的话，赏我个时间让我请教几个问题。” 小童子道：“好，柳姐姐的话我一定转告。柳姐姐请随我来吧，我带你去抓药。” 小童子再次把柳雅带到掌柜的面前，这次其实都不用多说什么，那掌柜的认识柳雅了。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尽心招呼着。 柳雅拿出药方，掌柜的接过来看了看，对她道：“柳姑娘，您这次买的药次的分量多些，有几味药还较特殊，价格自然也不用说了，肯定是普通药材不了的。所以我算是给你个最便宜的价格，这副药也得三两半银子了。” 柳雅点头，并没有因为这三两多银子的价格吃惊，说了句：“那按这个方子抓药吧。”又道：“我还缺几样可以当作调味料的药材，麻烦掌柜的也给我一起算吧。” 说完，柳雅说了几个药名，其实也是能用来做调味料的。 掌柜的一一记了下来，然后道：“这几味药倒是较普通的，不过药味儿较大，得单独包着。”说完，掌柜的把柳雅的药方，连同刚才记下来的几味药一起交给了一个手脚麻利的小伙计，不一会儿那伙计带着两包药回来了，交给了柳雅。 此间，掌柜也把总价算好了。给柳雅一说，柳雅毫不犹豫的付了钱，然后拿着东西走了。 这么一来二去的，原本预计早点回去的，现在也是不行了。 柳雅回到和二栓约定的地方，见今天他马车坐的人倒是不少，之前两次的客人都多，一共有五个人呢。再加柳雅，那是六个了。 这马车不小，可是还有客人带着点东西，显得马车不那么宽敞了。 柳雅一回来，刚刚在车找个位置坐好，二栓马问道：“东家，都买办齐了吗？可以回了吧。” 274.第274章 招惹柳雅这位小姑奶奶了 柳雅知道，二栓肯定也是等的着急了，另外也是估计有的客人催促过他了。 net便点点头道：“行了，走吧。今天耽搁的时间长了点，让大家都等着，真是过意不去了。” 按理说，柳雅一个小姑娘，好声好气的和这几个客人赔个礼，说自己回来晚了，大部分的人都能够理解。 可偏偏有个穿土黄衫子的妇人一撇嘴，“咂咂”着舌头道：“知道晚了也不早点回来，让我们这些个人都在这儿等着你一个，看看这天都要黑了。” 另一个蓝色衣裙的妇人坐她对面，应该两人是同路或是同乡，要么是什么亲戚关系，也跟着帮腔道：“是说啊，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都是怎么了，天要黑了还在外面浪，也不急着回家。这父母可是该多担心啊。” 柳雅一听，皱起了眉头，沉着脸看向了那两个妇人。 以柳雅的眼神，那是冷澈又寒心的，稍微有点眼色的人看了，都会觉得寒毛竖立。 可这两个妇人也不知道是看柳雅一个小姑娘身单势孤，还是她们平时碎嘴、跋扈惯了。见柳雅瞪视过来的目光竟然丝毫不惧，还翻着白眼瞪回来，冷笑道：“呦呦，小姑娘你瞪我们干啥呀。这是不是说到你的短处去了，你觉得害臊了？” 另一个赶紧道：“我们可也是一片好心，替你爹娘担心你呀。是你这样的小姑娘不懂事，不知道爱惜自己。等吃了亏，没处哭去了。” 柳雅从来不是个怕事爱让人的，更是厌恶极了这种爱嚼舌根子的人。索性朝车下一指，道：“下车，这车是我包的，我不拉你们。” 土黄衫子的妇人根本不理会，反而道：“凭什么呀？车是你包的，可车子不是你的吧？人家车主都说了捎我们回大同镇，你算是那根葱啊，敢来吆喝我们。” “是是，你有钱了不起啊？包辆车而已，牛什么劲儿啊。有本事你自己买辆车啊。”蓝裙子的妇人也说道。还往外使劲儿挪了挪屁股。 这蓝裙子的妇人和土黄衫子的妇人面对面坐着，和柳雅坐在同一边，间只隔了一个老妇人。那老妇人估计是胆子小，怕事，见她挤过来也往外挪，结果把柳雅往外也挤了一点。 柳雅最后车，本来坐在最后的位置，这个位置其实根本不好，现在又被挤了挤，差点要被挤下车了。 柳雅“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迈开一步跃过那个老妇人，直接伸手将那蓝裙子的妇人扯了起来。 对面土黄衫子的妇人一见柳雅动手，顿时也虎着扑了过来，根本是泼妇打架的姿势，直接张开两手朝柳雅的脸挠。 柳雅一只手揪着蓝裙子的妇人，只能把头一偏，侧身用膝盖猛地一撞，正好撞在那土黄衫子的小腹。 “哎呀我的娘，疼死我了。”土黄衫子的妇人痛呼一声，顿时蹲了下去。 二栓本来挥着鞭子要赶车了，听见后面嚷嚷拉着马没让车子走动。现在见柳雅直接和那两个妇人动起手来了，赶紧把缰绳往旁边的树胡乱的一栓，过来要劝架。而其他的几个客人见这架势，也都下的纷纷往车下跳。 这时候，柳雅已经抬手，照着那个蓝裙子的妇人左右开弓，是几个大耳光。同时冷笑道：“我的事我爹娘都不管，你更管不着。现在倒是我想替你爹娘管教管教你了。以后说话要留心，嘴要留德。” 说完，柳雅拧着她的胳膊，直接把她从马车摔了下去。 之前被柳雅一膝盖撞在小腹的土黄衫子的妇人这时候刚刚站起来，还一只手捂着肚子，咬牙切齿的好像还要扑来。柳雅直接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把她给踹下了车。 几乎是那个妇人落地的同时，柳雅也从车跳下来，一只脚踩着她的胸口，一边冷冷的道：“回家告诉你爹娘，好好再教育教育你吧。明明是你自己无德无用还嘴臭，偏偏还要出来恶心人。” 说完，柳雅俯身一拳，又赏给那妇人一个熊猫眼，再转身来到蓝裙子的妇人身前，一脚踹在她肚子，给她踹的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东家东家，你……消消气吧。”二栓本来脚不好，跛着脚跑过来一看，拉架是不用了，直接劝柳雅消气吧。 柳雅拍拍手道：“没事，和这种人不值得生气。我是手痒痒，活动活动。”说完，柳雅看看之前跳下车的那三个人，问道：“还有走的车，不走的留下吧。” 说完，柳雅利落的跳了马车，看也不看那两个还在地又打滚、又哭嚎的妇人了。 这女人打架，一般可都是抓头发、撕衣服，叫嚣、打骂、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的。 可是像柳雅的动作这么利落帅气、一气呵成撂倒了两个人的，还真是不多见。最关键是柳雅才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少女模样。本来大家都以为她是要挨欺负的那个，现在情势大反转，竟然有人刚刚回神来，叫了一声“好”。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也有想叫好的，不过看看地那两个，再看柳雅的眼神有点心有余悸了。 柳雅见没人回应便道：“不走算了，我还急着回家呢。你们爱看热闹这儿看吧。二栓，走吧。” 二栓的心还“砰砰”乱跳呢，他是真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小姑娘了。再看看地那两个，颤声问道：“东家，那她们两个咋办？” “咋办？又不是致命伤，哭一会儿、疼一会儿完事了。小姑奶奶今天心情还挺好，才手下留情了。她们该回家拜拜祖宗牌位，谢谢我的不杀之恩。”说完，柳雅摆摆手道：“还不走？你不急着回家？” “回，回。”二栓现在真心明白，这东家真是一位小姑奶奶了。也不敢得罪，从地捡起马鞭子，又解开了缰绳，跳车辕要赶车。 那原本要搭车的人忙有两个招招手，叫道：“等等，我们车啊。” 275.第275章 讨厌的书生 听见有人叫着要车，二栓也没敢应声，而是先看了看柳雅。 net现在他看来，这个小东家可真不是个好招惹的主儿，所以什么都得先看看柳雅的脸色。 柳雅一笑，点点头道：“让他们来吧，本来也是答应捎着他们一起走的。另外的那个不坐车算了，我们走。” “哎，好。”二栓这才拉紧了缰绳，让马车停稳了，等那两个人车。 柳雅不会迁怒于人，人都有明哲保身的意思，打架了各散奔逃也是正常道理，所以她没有追究车的这两个人。其实换作是柳雅，她也不会路见不平仗义出手的。有道是“墙倒众人推”，可柳雅不做那个去推墙的人，但她也不会帮着扶是了。 这两个人车了，只剩下之前坐在柳雅身边的那个老妇人。刚才也是她因为那蓝裙子的妇人挤了她，她才去挤柳雅的。现在也数她最担心，生怕柳雅回头也来找她的麻烦，所以听到柳雅说“走吧”，她更是缩在一旁不敢出声了。 而柳雅对于这个老妇人，也是一点都不待见的。她明显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如果当时柳雅再弱势一点，说不定被她给她挤下去了，那无形当等于是帮那两个悍妇欺负了柳雅。所以她不坐车，还省得柳雅心里隔应。 二栓赶起马车，大黑马“踏踏”的跑了起来，很快出了安济城。 日头都已经偏西了，也幸好这车是柳雅包下来的，不用等什么人，只一路往回跑行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柳雅坐了一会儿才感觉肚子饿了。这么一想才发现，自己又没吃午饭。可是现在马也跑起来了，周围除了偶尔经过的小村庄也不见集市，她也断了去买些吃食的打算了。 也幸好最近吃、喝都不错，柳雅现在的身子刚刚穿越来的时候又好了不少。傻丫头芽儿那一身的骨头没有肉，还软趴趴的没力气。而现在柳雅除了可以忍饥挨饿，也能够去做一些高强度的动作了。估计再稍加锻炼，不出两年她能恢复到自己作为杀手的巅峰状态。 因为饿了，柳雅只能闭目养神，尽量减少身体的消耗。可马车颠簸了一阵子，柳雅的肚子“咕噜”一声，叫得很是响亮。 柳雅顿时觉得脸红，睁开眼睛看了看，见坐在对面的两个人都在看着自己。柳雅只得赶紧再把眼睛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坐在柳雅斜对面的老汉想了想，对柳雅道:“小姑娘，你是饿了吧。我给你块红豆糕吧。” 柳雅闻声又睁开眼睛，见老汉把他手里提着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样小点心。那老汉道：“这是给我大同镇的小孙子、孙女买的。每样点心称了两块，我不能多给你。不过红豆糕是人家补称的时候送的，我送给你吃吧。” 说完，老汉很诚意的把整个油纸包都递了过来，道：“怕你嫌我这枯瘦的老手脏，你自己拿吧。看你这岁数，我家孙女也大不了几岁，出来讨生活，不容易啊。” 柳雅觉得挺感动的，毕竟闹了一出不愉快，心里别扭，现在看来，好心人真是处处都在。 柳雅说了声：“谢谢，我不嫌弃。”便也没有推辞，伸手拿了一块红豆糕吃了起来。这是对方的一片好意，又那么诚心，柳雅打从心眼里觉得这红豆糕真是又甜又香。 老汉见柳雅吃了，笑了笑，才把那些小点心又包好了。 另一个搭车的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件长衫，长得挺干净的，有点读书人的样子。他见柳雅吃了老汉的红豆糕，抿抿嘴不知道是想说什么。又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刚才见那两个悍妇欺负你，我们也是挺担心的。可是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难以帮得忙啊。倒是小姑娘你身手利落，让人佩服佩服。” 本来柳雅都不想把这件事放在心了，加那老汉给自己吃的，柳雅也觉得暖心。 可是现在听这年轻人一开口，顿时觉得好一阵的恶心。如果说那个老汉不帮忙，是因为他年纪大了，不想招惹是非。现在他给自己一块红豆糕，也可能有几分想要弥补的意思。毕竟看着一个小姑娘被欺负，是个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太好过的。 可是这个年轻人这么说，分明是得了便宜又卖乖了。你不站出来帮忙没有人怪你，可是你不帮忙还要把自己说的很有正义感，却心有余力不足似的，柳雅绝对不能忍了。 柳雅抬头看着这个所谓的“书生”，冷笑一声道：“我知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嘛。可你别忘了，你是书生，可也是个男人。但你偏偏要做个缩头缩脑的猥琐男人，别往自己脸贴金。你倒是不如直接承认自己没用，算不是个男人，还显得你这个人实在点。”其实柳雅差没说他想要当“女表”子又立贞节牌坊了。 那书生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变，“哼”了一声道：“小姑娘你这话说的可是真难听啊，我们担心你难道还错了吗？再说，你不是没被欺负吗？那两个悍妇牙尖嘴利，你倒是手脚利落，反正你也没吃亏，现在却偏偏在这里和我这个读书人较真做什么？” 这句话把柳雅给气乐了，“哈？我较真？刚才你明明做了缩头乌龟，还说什么担心我？那若是刚才赢了的是那两个悍妇，估计你现在和她们说的也是这样一番话吧。” “我说什么话，那是我的事。我好心关心你一番，你倒是不识好歹了。哼。”书生一撇嘴，一副把柳雅当泼妇的样子。 柳雅也冷哼了一声，道：“让你车，你老老实实的坐着好了，偏偏还要找茬怪不得我了吧。”说完，柳雅对二栓道：“停车。” 二栓听柳雅一叫，立马停了车。不过他不敢问柳雅要干什么，也不敢问啥时候走。只能拉着马，老老实实的停着车，一声都不敢吭了。 276.第276章 柳雅发威，当个匪人 柳雅站起来，用脚尖踢踢那书生的膝盖，道：“是我扔你下车，还是你自己跳下车？” “什么？你要赶我下车？”书生一听，也急了，立马站了起来，连嗓门都提高了几度。 net 柳雅点点头道：“没错，我说了，这车是我包的，我要拉谁、不拉谁都是我愿意的。现在我不拉你了，你识相点快点自己跳下去，我不对你动手。要不然，我打断你一条腿，让你爬着回去。” “什么？你这个彪悍的丫头，竟然还要出手伤人！我，我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还了贼船了。真是没想到，居然还会遇到你这么不讲理的丫头。”书生把手一指，朝着柳雅吼了起来。 柳雅舒了口气，用手挖了挖耳朵，然后慢条斯理的把腰间的牛角尖刀拔了出来。把尖刀往空一抛，耍了个刀花再接住，然后道：“既然你说我这是贼船，那有句话叫‘贼不走空’，现在刀也出鞘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什么？你，你真的是匪人。”那书生青白着一张脸看着柳雅，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不过看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很可能是吓坏了。 “别废话，我还要回家呢。”柳雅一脸的不耐烦，故意恶狠狠的说道。加柳雅虽然年纪小，和她那冷澈人心肺的眼神可是出自一个杀手，不是随便谁能装的出来的。 而这个书生也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泼妇，当然一看见柳雅这样怂了。慌忙的在身摸了摸，摸出一个小钱袋，颤颤巍巍的给柳雅递了过去，然后“啊呀”一声，从马车跳了下去。跳下去还不算，竟然抱着脑袋一路狂奔，朝路边的小树林跑了进去。 这一下子，柳雅愣了愣，随即“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可是再一回头，见那刚刚给自己红豆糕的老汉也颤巍巍的从身摸出个钱袋子，眼神哀切切的看着柳雅，低声道：“小姑娘，我，我带着的钱本来不多，给我孙子、孙女买了点心和几个小玩意，剩下这二十来个铜板了。你，你收下吧。” 柳雅看看老汉递过来的钱袋，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对二栓道：“走吧。” 二栓也吓得够呛，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小丫头玩刀子能玩出花来呢。之前几次拉她，都觉得这小丫头不错，人也好看、心眼也好。可是今天知道这是位小姑奶奶，更知道这是位敢玩刀子的女悍匪。所以柳雅一开腔，他立马照做，把马车赶得飞快。 直到马车跑出一段路，柳雅才把牛角尖刀收起来，看着那老汉一直颤巍巍递过来的钱袋子，伸手往回一推，道：“大爷，您刚才给我的一块红豆糕，可以抵得过好多的铜板了。我不是匪人，也不会仗势欺人。我师父教给我一点功夫底子，是用来防身的，不是欺负人的。不过那个书生得了便宜卖乖，嘴巴臭还不饶人，我才不肯拉他的。至于我说的那些狠话，不过是想吓唬他而已。可谁知道他那么不禁吓呢。这钱是他自愿留下的。” “我，我的钱也是自愿留下的。我家里老伴身体不好，几个儿子家里也不富裕，我快五十岁了还要张罗着讨生活，真心不容易的。求姑娘你手下留情啊。”老汉不敢收回钱袋子，仍旧求着。 柳雅索性把眼睛一瞪，作势发狠道：“让你收着收着，我还差你几十个铜板啊？别弄得我不高兴，回头把你也扔下车了。” 听柳雅这么说，那老汉才收了钱袋子。不过坐在马车如坐针毡，整个人看起来都是紧张的要命。 柳雅也懒得再说什么安慰的话，为了不让这老汉太紧张，她索性还是闭目养神。直到马车到了大同镇停下车，那老汉给了车前一溜烟下车跑的没了踪影，柳雅才叹了口气。 “东家，你不是认真的吧？我看你，怎么都不像是坏人的。”二栓这时候才忍不住开口说道。 柳雅“嗯”了一声，继而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偿还。他们挨打的，被劫的，都是有他们的可恨之处，怨不得我了。” “是，我明白的。东家小小年纪在外面讨生活，确实不容易的。”二栓说完，便安心的赶车了。 今天发生的事，二栓虽然是心有余悸，可是仔细想想，确实没有柳雅的错处。没有挑衅又嚣张的人，她是不会先出手伤人的。想到这里，二栓也放心了。 这么多事凑合在一起，等到马车赶回大张村的时候，已经是日头落山，余辉将尽了。 柳雅从马车跳下来，把那书生的钱袋子掂了掂，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块碎银子，起码有五、六分多，换成铜板起码也有六十了，直接递给了二栓，道：“今天砸了你的生意，这个算是补给你的吧。” “不用不用，我该收的钱东家从来都不少给，这个银子我不能要。何况，今天这事也有我的不是，应该跟客人说好了是东家包了车的，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停都得东家说的算，要是有人不愿意，直接不带车好了。东家你不介意我给你找了麻烦，已经算是大人大量了，这银子我真的不能要。” 听二栓这么说，柳雅笑了笑，把银子放在车座，道：“行了，冲着你这番话，也值这些赏钱了。以后我还要是去城里包车的话，你还敢拉我吗？” 二栓听柳雅这么问，略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肯的。我看出东家是讲理的人，你这么讲理的人我没有理由不做你的生意。所以以后东家还去城里，如果不嫌弃还是包我的车吧。我二栓感谢还来不及呢。” “好，那这样吧。我走了。”柳雅说完，转身走了，心里也没有什么不舒坦了。 其实柳雅现在兜里的银票，要买一匹马、一辆车都富富有余了。之所以没有那么做，一来是不想太招摇，二来也是觉得这些银子她还有大用途，得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277.第277章 亲亲，亲过了火 柳雅想过，反正现在有了银子，如果要买车子、马匹，等到真的需要每天都要跑城里或是去镇的时候，随时买都是可以的。 net所以现在包车是最划算的一个办法，也不用喂马，也不用套车，又有人给赶车，她还能趁着路的时候歇一会儿。 身后响起车轮碾压地面和马蹄的“踏踏”声，二栓也是急着回家，掉头走了。 柳雅一个人往回走，才走了不一会儿天黑了。她来到山间的小路，下意识的抬头往看，想要找找有没有挂着的花环。 虽然只是和沧千澈随口的一个约定，她一个人回家也不会害怕。可毕竟有人在这里等着送她回家，和她一个人走回去是大不一样的感觉。 但柳雅看了一圈，显眼的地方、不显眼的地方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别说是花环了，连多余的小草都没有一根，山壁还是光秃秃的山壁，那些凸起的石头还是看着狰狞丑陋。 柳雅微微撇嘴，难掩心头微微的失落，迈步朝前走去。既然天色晚了，沧千澈又没有留下约定的标记，那不必浪费时间了，她得尽快回家才是。 可是才走了几步，猛然间听到身后道：“雅儿，是在找我吗？” 柳雅回头，看到沧千澈手里抱着好几根木柴，站在身后不远处。她心头莫名的一暖，又是一阵窃喜，点点头道：“是啊。不过没看到你留下的标记，打算回去了。” 沧千澈走过来，把木柴交到右手，用腋下夹着，空出一只左手来牵住了柳雅的手，道：“本来想挂的，不过想想还是在这里等你更安心，所以没挂。刚才不过是去找些柴火，结果你回来了，还真是不巧。” “找柴火干什么？不是取暖吧。”柳雅看看沧千澈的脸色，没见他脸色不好啊。应该不是怕冷的原因。何况现在已经是初夏的时节了，又没到深夜，怎么会冷呢。 “当然不是。”沧千澈捏了捏柳雅的手，没有继续回答，反而问道：“手这么凉，不是又没吃午饭吧。” “手凉和吃饭有什么关系啊。”柳雅笑了，道：“我是大夫，都没听说会有这么个说法。” “没吃饭肚子饿，当然没精神也没力气走路。走路都没劲儿，当然不会让血液循环加快，也会手凉脚凉了。快走吧，知道你不会听话，所以才给你准备了点。”沧千澈说完，拉着柳雅往回走。 柳雅十分乖巧的由着沧千澈拉着，跟他往山后转了半圈，顺着矮坡了半山腰，看到一个小火堆。火堆还架着横架，面烤着几个大个的芋头。 “你烤着芋头一直在这儿等我？”柳雅闻着一阵芋头的香气，便走过去在火堆旁边坐了下来。 “嗯。总是不想让你等我，因为我知道等人的滋味不好受。”沧千澈说完，也挨着柳雅坐下来，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火，说道：“我耳力好，在这边坐着能够听到那边小路的动静，所以不会错过你的脚步声。万一不确定，听到有人来了稍微探头看看，能看到你了。” 一边说着，沧千澈用树枝拨了个芋头过来，用手轻轻按了按，确定熟了才拿下来递给柳雅。不过怕太烫，他还摘了好几片大树叶给柳雅垫着。 柳雅双手捧着芋头，听着沧千澈的话是一阵的窝心，他真是不知道等了自己多少次了。可明明想要也说点什么，偏偏柳雅不太会撒娇，也不知道该怎么矫情。只能“嗯”了一声，用手拨了烤的有点焦的芋头皮，低头要吃。 “等一下，还有这个。”沧千澈说完，拿了一个小瓶子递给柳雅。 柳雅好的打开一嗅，竟然是一瓶蜂蜜。 沧千澈道：“光吃芋头没味道，你把蜂蜜浇在面吃。”然后又拨下一个芋头，道：“你先吃着，我把这个剥开皮慢慢给你吹凉了，你再吃的时候不用等了。” “你……真是个坏人。”柳雅忍不住心头的梗涩，探头过去在沧千澈那细白的面颊是轻轻一亲。 沧千澈楞了冷，继而把另一边脸颊也转过来，道：“这边也要，也不枉费我等你的功夫了。” “还要讨工钱啊。”柳雅瞪他一眼，不过还是嘟嘟嘴，示意沧千澈再凑过来点。 沧千澈顿时笑得眉眼都开花了似的，赶紧使劲儿往前凑。 柳雅嘟嘴、再嘟嘴，在要贴近他面颊的时候，突然一转头，一口咬在了沧千澈的耳垂。这一下她可没舍得用大力，但耳垂是人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还是把沧千澈咬得“呀”一声，继而双颊通红，胸口下起伏着直喘粗气。 柳雅也吓了一跳，慌忙的放下手里的芋头，问道：“没事吧？我没用力啊，给我看看，咬坏了没？”说着，她伸手去摸沧千澈的耳垂。 可柳雅的手还没触到沧千澈的耳朵尖，被他一把抓住了。继而不等柳雅回过神来，把她猛地用力往怀里一扯，将柳雅抱了个满怀，又狠狠的把唇压住了她的唇瓣。 因为不是第一次被亲了，柳雅只是心微微一慌，甜蜜的接受了。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次沧千澈亲的并不简单，竟然碾压了几下她的唇瓣之后，又用舌尖细细的描绘她的唇形，继而还想继续探入，要启开她的牙关。 柳雅的心“通通”乱跳，想要说一句“不行”，可是还没出声，却被沧千澈乘虚而入了。 他的吻带点霸气和狂躁，舌尖却温柔的翻卷、掠夺，把柳雅所有的意识都一扫而光，只剩下满心的甜蜜和紧张，还有那如坠云端的迷茫与错乱。 沧千澈将柳雅越抱越紧，恨不得将她揉碎在自己的骨血里，偶尔大口喘一下粗气，又将她狠狠的吻住。消瘦却有力的手臂开始只是将柳雅紧紧拥抱，继而大手在她的背轻轻摩挲着。 可慢慢又觉得不够满足，手掌向前悄悄地挪，一点点的挪了柳雅的衣襟儿…… 278.第278章 雅儿，你是我一个人的 沧千澈的手掌放在柳雅的胸前，缓缓的、轻柔的摩擦，那细微又小心翼翼的动作却让柳雅一下子回过神来。 net继而试图挣扎开他的拥抱。 可柳雅微微一晃肩膀，沧千澈怕她跑了似的，再次深吻，同时借机一推、一压，将她按在了地。 不过，沧千澈还是小心的用他的一只手臂垫在柳雅的后脑，以免有石头硌着了她。可他的身子同时也移了过来，半边身子压在柳雅身，大手仍旧在她身前探索。继而趁着柳雅慌乱的功夫，朝她的领口探了进去。 沧千澈修长、微凉的指尖在柳雅颈一扫，钻进了她的衣领。 柳雅只觉得一股电流带着酥麻袭遍全身，使她更加无力了。可当他轻轻触在那尚未发育的小小点时，柳雅尴尬的一缩，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太平了，她真是平的自己都想哭。 “别，别这样。还不行。”柳雅也是大口的喘气，双臂用尽力气撑在沧千澈的胸膛，才将他稍微推开一点点的距离。 沧千澈终于停住了手，用枕在柳雅头下的手臂微微撑起身子，一双黑瞳紧紧的盯着柳雅的眼睛，同时也在大口的喘气。 “我们……还不是时候。”柳雅的脸通红通红的，她这具身子太过娇小又稚嫩了。而沧千澈现在也显然还没到完全成熟的时候，她必须要克制住啊。 沧千澈抿了抿唇，低头看了看自己还伸在柳雅衣襟儿里的手，指尖又轻轻的动了动，在她胸前的肌肤划过之后留下一串战栗，这才慢慢的抽了回来。 两人又对视了片刻，同时都在剧烈的喘气。直到沧千澈突然用力把柳雅从地托了起来，然后他一个转身，整个人背对着柳雅蜷缩着躺在了地。 “你怎么啦？”柳雅一时间没回过神来，看沧千澈这样闹脾气似的背对着自己，心里有些忙乱。傻傻的捅了捅他的肩头，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你生我的气了？” “是不舒服，别问了，让我躺一会儿好。”沧千澈的声音都是沙哑的，仍然蜷缩着身子躺着，给柳雅一个大大的后背。 柳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淡淡的失落让她觉得酸楚。可她又想想，自己前一世空活了二十来年，不是也一样不懂情滋味吗？现在沧千澈这样的反应，或许也是正常吧？ 耐着性子，柳雅又伸手扳了扳沧千澈的肩膀，道：“行了，别气了。我也是为了我们好啊。如果我们再长大几年……” “闭嘴，你不能安静一会儿吗？让我休息一会儿好了。算我求你，现在别出声，别碰我。”沧千澈的口气不怎么好，听起来嗓子哑哑的，带着点暴躁。 柳雅愣了一下，顿时也火了。她都已经耐着性子先哄他了，他竟然还不识好歹。自己凭什么哄他？还不是因为喜欢他。 不行，不能这样惯着他，以后不把自己当作一道菜了。 想到这儿，柳雅气鼓鼓的猛一发力，把沧千澈直接扳了过来，让他正面对着自己。 可柳雅没想到，她把沧千澈扳正过来之后，看到不再缩着身子的他，身下的衣襟凸起了好大一块。确切的说，是支起了一个大大的帐篷。 柳雅楞住了，沧千澈也楞了。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片刻之后，沧千澈“哼”了一声，赶紧又把腿蜷起来，把身子也转过去了。 柳雅这才回过神来，也明白为什么沧千澈刚才宁可赌气都不肯转过身来了。原来是……有了巨大的反应。 “噗”柳雅忍不住笑了，继而“哈哈”的大笑起来。 “傻丫头，你笑我。我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小爷我是个正常男人，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沧千澈仍旧背着身，吼起来的嗓门又沙又哑，不过却是带着磁性一般的好听。 柳雅听见沧千澈这嗓音又憋不住笑。这次沧千澈没有再吼了，仍旧缩着身子，看来是还没有恢复原状。 柳雅喘了几口气，见沧千澈还缩身躺在地，不由得又有些心疼。在后面又捅了捅他的背，轻声道：“行了，起来坐着吧，我不笑你是了。你都说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还有什么可害羞的呢。再说，我是大夫，这个不用避讳我的。” 柳雅说完，沧千澈转过头，怒目瞪着柳雅，眼里很是不愤。 “呦呦，看你那小眼神，还不服气啊？支帐篷支帐篷，有什么可害臊的。这样倒好，省得我担心你发育不良，正愁用什么方法给你调理呢。” 柳雅说完，见沧千澈的眼神更加深邃了，可眼眸深处，竟然还有一簇火苗在跳动，似乎是……气急败坏？ “喂，你还瞪我。”柳雅作势欲凶，不料沧千澈猛地一转身坐了起来，继而双臂又是一展，把柳雅紧紧的抱进了怀里，又狠狠的在她唇一咬，怒声道：“别跟我说什么大夫，你这辈子只能看我这一个病人，其他的病人都不准看。更不许去研究别的男人。” 说完，沧千澈又是一通乱吻，那吻狂躁的几乎让他与野兽相仿。粗重的呼吸，忙乱的双手，还有那支撑了很久的“帐篷”，无一不在碾压着柳雅那已经很是脆弱的意识防线。 直到身一凉，半边衣领被沧千澈扯开，露出了雪白的右肩和锁骨，只差一点要给扯到胸线下面了，柳雅才慌忙的再次推拒。 不过这次沧千澈更为强势，狠狠的抓紧柳雅的一双手腕，用一只手轻松的钳住，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猛地压向自己，然后他的唇落在她的颈、肩。 可是在吻将要落在柳雅胸前的时候，沧千澈猛地停住了一切动作，把头埋在她的肩大口的喘气，用沙哑的气声道：“够了吗？够证明我的喜欢和忍耐了吗？我不会伤害你的，雅儿，一点都不会。但我会让你知道，你是我一个人的。” 说完，沧千澈松开了手，把柳雅的手腕轻轻的揉了揉，又慢慢的把她的衣襟儿拉拢，小心翼翼又笨拙的把她的盘扣也系好了。 279.第279章 我有万里江山为聘 沧千澈的动作是温柔且带着宠溺的，眼神也是无的专注，好像是在修整一件亲手雕琢的艺术品。 net 柳雅愣愣的看着他的手把自己的盘扣系好，把自己的衣领扯平，再将自己已经乱了的发丝轻柔捋顺。 满满的柔情蜜意荡漾在两个人间，而那刚刚的狂躁与宣泄，只是为了证明他的喜欢。 “沧……千澈。”柳雅柔柔的叫着他的名字。 “傻丫头。”沧千澈微微一笑，轻轻的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这次没有半点的强势，只是扶着她的肩头，把她呵护在自己的怀里。 周围的天色完全暗下去了，只有那一堆小火苗不断的跳动着，偶尔发出“噼啪”一声响，才显得这个夜晚不是那么寂寞。 柳雅都不知道自己在沧千澈的怀里窝了多久，她仿佛从未这么在乎过，好像又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有在他怀里，是拥有了一切的感觉，让她全然抛却了时间，只想这样腻在他怀里。 终于，沧千澈先将柳雅松开。一只手仍然搂着她的肩头，一边看看将要熄灭的火堆，道：“都怪我，害你连饭也没吃好。走吧，我送你回家，再晚了，怕你家人担心了。” “嗯。”柳雅的意识也回来了，她也知道确实太晚了。 沧千澈仍然搂着她的肩头没有放开的意思，单手用一根柴火拨起地的土，把火烬盖住了。然后不等柳雅起身，丢开那根树枝，揽住她肩膀的手托在她的背，另一只手探在她的腿弯下，将她横抱了起来。 “呀，干什么？这样不安全，还要下山坡呢。”柳雅吓得赶紧搂住了沧千澈的脖子，一脸的惊吓。 要知道，现在的沧千澈还是那么的瘦弱，虽然他很有力气，可是要这样横抱着柳雅，还是让她有些担心。 “不信我的力气？还是不好意思让我抱？”沧千澈说着，又低头在她的脸蹭了蹭，道：“抱一段路，累了我自己放下来了。让我多抱抱吧，好吗？” 都已经这样说了，柳雅还能说什么。心甜蜜，又忍着心疼，由着沧千澈抱着她下山，又走了小路。 沧千澈一边大步的走着，一边柔声的问道：“今天累不累？每天见你这么奔波着，我琢磨着是不是让我舅舅早点去提亲呢。” “噗”柳雅差点给自己呛死，勾在他脖子的手顺势在他的后颈捏了一把，道：“又说这个干嘛？我现在是柳家的闺女，想赚钱让我爹过好日子，让我弟弟有书读，让我姐姐有丰厚的嫁妆。早早的和你订亲，让我做个柳家的外人吗？还是让我变成你们家的摇钱树啊？” “哼，我又不缺钱。亲事定了，把你接过来，算是我的童、养、媳，把你养大了、养胖了，好圆房，给我生娃。不让你再这么操劳了，整天闲散着，摆着好看、摸着不硌手行了。”沧千澈说完，低头用下巴抵了抵柳雅的头顶，又凑近她耳边轻声道：“你现在确实太小了。” 明明听着像是好话，可是沧千澈用这么暧昧的动作，用那种酥酥麻麻的让人耳根子发烫的强调，柳雅一听知道他说的没有一句正经的。 又在他的后颈捏了一把，柳雅道：“行了，放我下来吧。你嫌我小，我还嫌你矮呢。哦，不，也可以说是嫌你短。” “咳咳，傻丫头，你说的什么浑话？我短！我哪里短了，你又没看见。”沧千澈顿时急了，把柳雅抱的更紧了，恨不得捏死她似的。 但柳雅明白，他才不会舍得捏死自己呢。索性又白了他一眼，直接道：“是短啊，腿短。我说的不对吗？你说还有哪里短是我看不见的？你脱了我看看啊。” “你……一张利嘴，该封住。”沧千澈装狠又低头咬了她一口，可是咬了唇瓣，又变成了轻轻的亲吻。这样慢条斯理的又摩挲了片刻，才舍得挪开一点距离。 柳雅又被他亲了个胸闷气短，都快有得心脏病了似的。尤其是还要压抑住自己人老心不老的小火苗，那份难挨别说了。 看柳雅脸红的模样，沧千澈才笑了，将柳雅轻轻的放在了地，牵着她的手道：“行了，一起走吧。不过可说清楚，不是我抱不动你了，而是我怕再抱下去，想直接把你抱回我家了。”说完，又从指指柳雅肩头的包袱道：“这个我来提，你负责牵着我的手好了。” 柳雅抿嘴笑了笑，把包袱从肩拿下来，放在地蹲下解开道：“差点忘了，我又给你抓了一副药。次那副药吃完了吃这个吧。药方我调整了一下，之前的那副剂量重了，可能会有些难受，你服药之后有什么不对劲儿立刻来找我，或是让你舅舅来告诉我一声，我过去了。” 说完想了想，柳雅又道：“我算着你吃这副药的时间，刚刚服药的那天我哪儿都不会去，白天在我们搭起烤炉的那个山洞。要是有事一定记得来找我。” “这个又是多少银子啊？”沧千澈接过了药，脸微微发红。他可是一直吃药，一次都没给过钱呢。 柳雅一挑眉，直接道：“你看着给吧。反正药钱不便宜，而且诊金你们也从来没有给过呢。” 沧千澈厚着脸皮道：“诊金好说，连同聘礼算在一起吧。药钱我跟舅舅说了，他说这两天进山去打猎，回头卖了猎物把钱给你。” 柳雅把包袱重新系好，往沧千澈手里一塞，让他继续提着，说道：“切，美的你。诊金要算，还得高高的算。聘礼你也别想了，我柳雅是千金、万金都难求的，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一定嫁呢。” “说得好。”沧千澈竖起了大拇指，对柳雅道：“金山银山都娶不走你，那我可放心了。我娶你，靠得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两座山，是……” 说到这里，沧千澈的眼神微微发暗，抬头看了一眼天的月亮。心不由得暗自道：金山银山又算什么？若是雅儿愿意，我有万里江山为聘。 280.第280章 约定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柳雅见沧千澈话说了半截抬头望月，不由得突然想起一句歌词：月亮代表我的心。 net觉得挺应景的，“扑哧”一声笑了。 沧千澈这才收回视线，笑问道：“笑得什么？以为我没有金山银山吗？算是一不名，我说娶你娶你，你跑不脱、赖不掉的。”说完，还紧了紧握着柳雅的手。 柳雅抿嘴浅笑，月光下看着沧千澈的一张俊脸分外的好看，不由得痴了几分，喃喃的道：“你这模样也真是好看，若是再长大几岁，个子高挑、姿容俊美，真不知道有多少的姑娘芳心暗许呢。到时候你或许又有了别的心思了。” “胡说，我不是那么多情的人。我情浓、心重，把整个人全权的都抛给你了。你可别拿这些话来挪揄我，我真的要生气的。”沧千澈说的极为认真，竟然还扳起脸来。 柳雅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我也是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有二心或是想要齐人之福的，那是再好的一块美玉，再位高权重又有颜又钱，我也是丝毫都不稀罕的。” 沧千澈听柳雅说完，又停下脚步，转头定定的看着柳雅。那眼神，竟然也颇有深意。 柳雅与他目光对视，继而问他：“怎么啦？我说的不对？又或是你不认同？” “我是想说，真心凑巧，我也是这样想得。”沧千澈说完，把提着的包袱往肩膀一挎，拉着柳雅的手仍然拉着，空出来的这只手勾住了柳雅的脖子，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来，在她额头印一吻，柔声道：“今时今日便说定了的，一生一世一双人，除了你和我的孩子，谁也不能容入你我二人之间。” 柳雅不得不承认，沧千澈的这句话朴实又简单的要命，却是让自己一下子有了窝心的那种感动。 沧千澈自然也能够看出柳雅眼的情浓，可又不想让她太过感动了，不想让自己的感情去牵绊了她，便笑道：“走吧，这次我什么都不说了，以免你今天整晚都到不了家。” 柳雅瞪他一眼，满心的感动与甜蜜，瞪的也是娇嗔的。 这次两人真是不再说话，只是牵着手快走，以免真的太晚了家人担心。可还没走出山坳的小路，见前面有灯笼的光亮朝这边移动过来了。 柳雅一怔，松开了沧千澈的手道：“来的也不知道是谁，你回去吧。” “没事，走吧。我知道是谁。”沧千澈抿嘴一笑，反而把柳雅拉的更紧了。 柳雅满心疑惑的走着，却在刚刚看清前方的人也是个孩子的身形时，听那人问道：“是二姐和二姐夫回来了吗？”正是小树儿的声音。 “是。”沧千澈竟然直接应答着。 “你，你们……”柳雅顿时又是一种被卖了的感觉，这两个人还真是认真的呀？ 便在此时，小树儿也已经挑着灯笼跑了过来，一见柳雅急道：“二姐，你总算是回来了。要不是知道你和姐夫在一起，我都拉着大姐出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在一起的？”柳雅看看小树儿，又看看沧千澈，问道。 沧千澈解释道；“他下午的时候，去竹林找我了。我教了他一点功夫，然后让他回家去，我说我来这边接你。” 柳雅算是明白了，敢情说小树儿真的把自己给卖了。这两个家伙居然一下午混在一起，还学什么功夫，怎么不教教自己呢。想到这里，柳雅干脆问道：“那我也想学学你那些功夫，行不行？” “不行。”沧千澈直接拒绝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雅儿你现在那么厉害，万一将来更厉害了，谋害亲夫可怎么办？” “呸，想得美，谁的夫还不一定呢。”柳雅说完，从沧千澈的肩接过包袱，拉着小树儿道：“走吧，咱们回家。让你在家好好温书你不听，跑去学什么功夫。一会儿吃完饭我要考试，看看你学的怎么样了。” 小树儿听完，脸显出几分的为难，故意可怜兮兮的道：“二姐，你不是说晚看书写字对眼睛不好吗？我的眼睛坏了怎么办？还是明天再考吧。” “别废话，你伙同那家伙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是这么可怜呢。要是怕我罚你，问你姐夫要办法去啊。”柳雅故意揪了一把小树儿的耳朵，装作很凶的样子。不过心里还是疼惜他的，自然不会用真力气的。 小树儿便回头看看沧千澈，大声问道：“二姐夫，你说怎么办啊？我姐姐因为我和你走得近，要罚我了。” 沧千澈听了笑，然后摆摆手道：“行了，别闹了，快点回去吧。你二姐还没吃饭呢。” “哎呀，还是二姐夫心疼二姐啊。可是，你去接我二姐了，不知道给他带点吃的？算是没有现成的热乎饭，弄点山梨子也行啊。”小树儿立马拉着柳雅的手，道：“二姐，咱们回家吧。这个二姐夫好像也有点不靠谱，我再考虑考虑吧。” 柳雅听了是好一阵发笑。想着一个是弟弟，一个是恋人，都对自己好的这么窝心，她也是满足了。 又回头和沧千澈招招手，柳雅和小树儿回家了。 柳家的前院的灯杆，还挑着一盏小灯笼。那是柳家的习惯，只要是有人晚还没回家，院门不锁，灯杆要挑一盏小油灯。远远的让自家人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柳雅这几次回来的晚，也都是远远看到这盏小油灯，心里踏实又温暖的。 “爹，大姐，我回来了。”柳雅一脚进门，一边叫着。 “雅儿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要不是小树儿去接你，我都不放心。”柳达成赶紧从窗口探出头来，关切的问着。 “没事，路马车坏了，修一修耽搁了。”柳雅一边洗手，一边应答着柳达成的话。 柳絮儿从厨房探出头来，问道：“爹，现在可以热菜了吗？”然后又转头对柳雅道：“你不回啊，小树儿在家待不住了，前后跑出去三趟说是要接你，这次可算是把你给等回来了。爹也吩咐你不进家门，做好的饭菜都不准端桌。” 281.第281章 立帐薄 柳雅听了，心头温暖，脸发烧。 net她本来倒是可以再早点回来的，只是她和沧千澈在小山坡后面……想到这里，柳雅下意识的拢了拢衣领，又抿了抿唇，生怕留下什么不好的“证据”，被看出来了。 晚饭算是很丰盛了，柳絮儿炖了半个南瓜，肉炒了个香菇，还有一碟芹菜花生米。不过口味也是一般，这个柳雅从来都不挑剔。 小树儿是无肉不欢，现在天天都能吃肉，更不在乎菜的口味了。 而且柳雅细细的看过柳絮儿和小树儿，应该这段时间吃的好了，干活也没有那么辛苦了，两个人都白了些，头发也油亮了，个子也长了。 不过小树儿长得柳絮儿快多了，也没有了之前面黄肌瘦的模样，一双乌黑的眼睛，五官也都挺耐看的，竟然显出有几分的帅气。 看过了大姐和弟弟，柳雅也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在变化？是不是也有长高、也会慢慢的发育，最后出落的亭亭玉立？只要是女人，没有不爱美的，更何况柳雅的前世曾经是个大美人。 “二姐，吃饭啊。你盯着我看什么呢？”小树儿用手在柳雅的眼前晃了晃，叫着她半天。 柳雅这才回过神来，道：“我是在想，咱家最近吃的挺好的，我看小树儿明显都长高了，大姐也变漂亮了，是不是我也长高了？” “我高了吗？”小树儿顿时一脸的欣喜，站起来往门边站了站，又往柳雅身边了，然后挺直了腰板问柳达成道：“爹，你给我看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嗯，长高了。雅儿说的对，你们姐弟三个都长高了。”柳达成也笑着点头，然后道：“雅儿不说啊，爹还真是没注意，听她一说啊，再仔细看看，连絮儿都高了一点，模样也清秀了。” 听爹这么一说，柳絮儿愣了一下，继而在怀里摸出了柳雅送给她的那面小铜镜，把自己好好的又照了一遍，然后道：“我也觉得白了点。原本还以为是雅儿送的镜子好看呢，没想到是真的变白了。” 柳雅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给自己买过东西呢。没有一面铜镜、没有钗环首饰，甚至连一件新衣裳都没有买过。之前小树儿还给自己拿了些碎银子，让自己和柳絮儿买点首饰、坠子，结果自己一忙起来，全都忘了。 所谓是“女为悦己者容”，柳雅现在有了恋爱的小心思，忍不住也想要打扮打扮。便计算着下次再去城里，一定要先给自己和柳絮儿置办点东西了。 这顿饭吃的又是满心欢喜，女孩儿爱美，男孩儿想高，如今都算是有了希望，当然都是满心的欢喜。 吃过饭，柳絮儿收拾碗筷，柳达成叫柳雅道：“雅儿啊，让你大姐收拾吧，我和你问问记账的事。” 柳雅道：“哎，那大姐和小树儿辛苦了。”然后才问柳达成：“爹，你说吧，我听着呢。有什么地方不会的，只管问对了。” 柳达成道：“不是不会的，是今天春妞给我来交账，我琢磨着给她单独立一个帐薄啊，你看用不用？” 柳雅琢磨了一下，点点头道：“行，爹想得对，单独给春妞这边立个账簿吧。把春妞和四平的出入银钱都记清楚了。” “爹不是那个意思。”柳达成赶紧解释道：“爹是觉得，春妞今天交回来的铜板也不少呢，有五十二。算是生意有时好有时坏，可是这一个月平均着算下来也有一千多了，那是一两银子啊。可你答应的是要给春妞三钱银子的工钱，这差距太多了，好么？” 柳雅听明白了，柳达成是个实在人，觉得小水铺的生意好，赚钱多了的话给春妞的工钱似乎有点少。按照良心帐的话，确实应该再给春妞多点的工钱。 柳雅一笑，道：“我明白爹的意思了。这赚钱的营生本来是我想出来的，小水铺也是我和小树儿盖起来的，路的过客也有不少都是小树儿这些日子维护下来的熟客，春妞等于是捡着了一个现成的买卖，所以我给她这些钱是不少了。如果春妞觉得是自己亏了，看我赚钱她眼红，那她这个人不值得我帮，这个活我也不用她干。不过，如果她还是一心一意的帮我把小水铺经营好了，那我也是不会亏待她的。所谓试金石、试心石，我是要用这真金白银，来试试春妞这个人的心。” 听柳雅这么说，柳达成笑了，指着柳雅道：“你这个丫头啊，竟然这么多的心思。既然你有打算了好，爹不管你这生意的事了，是给你记个帐吧。” 柳雅点点头，赞道：“爹可真是开明。我还以为，你要找我来交账呢。” 说完，柳雅把之前那个书生“留下”的钱袋子里的银子掏了出来。书生可不穷，里面除了给二栓的那块碎银子，还有些个碎银两加起来有一两多了，另外还有几十个铜板。 然后，柳雅又把卖了竹篮子的银子拿了出来。一个竹篮子卖四钱银子，这次柳雅带了十只竹篮子出门，加那个彩霞退回来的一共是十一个，卖了四两多银子。不过之前买了那么多的东西，有调料，有笔和纸，还给沧千澈抓了药，花费了十两银子的银票，还有这里面的一些银子。剩下的也一两银子左右，一起交给了柳达成。 至于那三张五十两的银票，柳雅仍然是不动声色的留下了。 看着面前的二两多银子，柳达成仍旧很是惊讶。他总是觉得，之前柳雅出去给春妞筹钱，或许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才赚了那么多银子。可能不违法、不违背良心，可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情也未必能常有。 但是现在柳雅仅仅出去一天赚了二两银子回来，这足够柳家以前大半年的花销了。更何况她这几次出去，可是都带了不少东西回来的。要是这么算下去，过不了多久，柳家都能在屏山村算得是富户了。 282.第282章 四平的大师级创意 柳达成觉得嗓子眼发干，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net最后只能把银子推回来，对柳雅道：“雅儿，这银子……你收着吧。或许还有啥要用钱的地方，你自己用着方便。” “爹，你怎么好像害怕这银子扎手似的？”柳雅看柳达成的样子，猜出他几分心思来了。估计是爹怕自己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了。不过回头想想，那些银子里确实有劫了那书生的钱。 想到这里，柳雅一笑道：“爹放心吧，我还是那句话：不偷不抢，不卖笑，我的钱是凭本事赚来的，绝对不违法不坑害人。但究竟是不是违背良心，那见仁见智了。反正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爹娘的教育行了。” 说到这里，柳雅忽然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有点违心。她前世是个孤儿，还真是没有爹娘教育的。至于组织，除了教会她杀人；是教她如何揣摩人的心思，为的是能够逃脱法律、也是为了能够逃脱仇家。 不过，柳达成听了却是很满意的点点头，道：“如果雅儿觉得能够对得起你娘亲好了。毕竟你娘亲生你、养你不容易，又把你教的这么好，爹也跟着享福了。不过这银子爹还是不能要，爹知道你在外面跑也需要银子，家里的钱足够用了，以后你赚了钱自己收着吧。” 柳雅想了想，道：“那这样吧，这些银子算是我从咱家账借的。十天之内我还十两回来。”说完，柳雅把那些银子又收了起来。 其实，如果这里面没有那书生的一两多银子，柳雅说什么都会让柳达成把这钱收下的。毕竟她兜里不是还揣着一百五十两呢嘛。 可现在她明白柳达成老实、本分的心思了，那书生钱袋子里的钱显得不那么干净了。柳雅索性把那钱变成干净的，反正她赚钱现在也容易。到时候再交给柳达成，让他高兴高兴，然后研究着要盖新房了。 柳达成当然不知道柳雅的心思，只当柳雅说的是个笑话，觉得十天之内再赚回十两银子简直是个笑话。但对于柳雅，柳达成从来都没说过不相信，只是鼓励道：“好，那爹等着收那十两银子了。” “嗯。爹等着享福吧。”柳雅说完，把银子收了。想了想又问道：“今天四平来学手艺了吗？编的怎么样？” “都在那边放着呢，雅儿你自己看看吧。”柳达成说着，朝墙角的一个大筐子里指了指。 柳雅看柳达成的表情，觉得他的兴致似乎不是那么高，便问道：“怎么了，爹，是四平这个徒弟手脚笨呢，还是不勤快？要么是他悟性差，编出来的东西不好看？” 柳达成摇摇头，道：“也不是，说不是什么感觉。四平的手挺巧的，脑子也好使。我教给他的东西，他看我嘴形说几遍能记住，自己练习几次能学会了。要不是他听不见、说不出，估计还能学的更快。但是他编出来的东西嘛……我总是觉得有点怪，可是真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儿。所以还是你自己看看明白了。” 柳雅听了柳达成的话觉得怪，却也没有听的太明白，自己走过去看看。 四平这一天好像还编了不少东西，都是和柳达成编的篮子大小差不多的，应该是因为柳雅有大小的要求，所以按照这个规格来的。 但柳雅提起一个篮子看看，明白柳达成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因为……抽象！ 四平编的篮子形状较怪异，乍一看好像是编坏了的，左右不对称，提篮也粗细不均。但是仔细看能够发现，四平绝对是用了心思才把篮子变成这样的。以为他连用的竹片的颜色都是经过精心搭配的，是渐变色，由浅到深的规律。 再拿起一个篮子看看，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像是编坏了，一边圆鼓鼓的，另一边凹进去好大一块，好像是被人家踩了一脚。但是用的手法很特别，选的竹片不是一样宽的，因为竹片的大小不同，才形成了这种特殊的形状。 可以说，四平编的篮子都是用了心思的，而且创意很别致，做工嘛，暂且算不是最好的，但可以看出他编的很认真。若是再假以时日好好的练习，手艺绝对不输给柳达成是了。 “雅儿，你是不是也觉得怪？我问四平，为什么要费着心思编成这样的。他为了选竹片的颜色啊，蹲在院子里一个时辰呢，挑了好多的竹子，用阴面和阳面的竹片来编的。可是弄出来的这个东西，说圆不圆、说扁不扁，真是个四不像。” 柳达成说着，面现出了为难的表情，说道：“雅儿，你说不要求篮子的样式、形状，我才也这样告诉四平的。可是如果他再这样编下去，费力气不说，你不是还得给他工钱吗？” 柳雅没做声，又把另外两个篮子也仔细的看了，然后把那几个篮子依次排开，放在了柳达成的炕沿。问道：“爹，你看这几个篮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啊？”柳达成看看篮子，无奈的笑了，道：“是挺特别的，每一个都特别。是说不究竟是个啥东西。” 柳雅见柳达成那个为难的样子，也笑了。然后道：“爹，我们捡到宝了。四平的这种想法是最有价值的，简直他是一个天生的艺术家。” 柳雅简直有点抑制不住心里的紧张和兴奋，道：“以我们普通的审美来看，左右对称、天圆地方，要得是圆圆满满这才是好看的。但是四平的这种手法，看似怪了点，但从色彩的搭配和构型的巧妙来说，绝对有大师级的创意。如果加以雕琢，再好好的完善一下，完全是一件巧夺天工、出世不二的作品了。” 柳雅称赞四平编出来的东西为“作品”，可见她对其的评价之高了。而且柳雅觉得，这些篮子可能在普通人眼里看不出个好来，但只要有那么一、两个识货的人欣赏，那真的是一件件瑰丽的艺术品了。 283.第283章 二姐比大户人家的小姐还好看 柳雅的赞赏在柳达成听来却是很难明白的，在他眼里，还真是怎么都没看出个好来。 net不过既然柳雅一脸的欣喜，他也没有反驳柳雅的兴致，只是点头道：“行啊，既然雅儿你喜欢，那这样吧。爹也没有别的本事，只能再教给他一些手艺的东西，让他做的再好点。” 柳雅使劲儿点点头道：“爹说的没错，他现在的创意是好的，可他的手艺确实还不行。今天我把爹的篮子拿出去卖，也多亏了爹那精湛的手艺，才没有让人钻了空子。” 之前柳雅看柳达成编的篮子好看，问过这篮子结实不结实，柳达成当时是给柳雅做了个“破坏性试验”，让柳雅把其的一个篮子踩扁了，再拉回原状。 柳达成当时很自信的道：“爹的手艺是这点最好，只要不折断，不管怎么弯、怎么扁，都能够恢复如初。当年你二叔也能编出几个这样的篮子，可是还没爹编的这么好。后来你二叔没了，这手艺啊，估计也是只有爹会了。” 所以柳雅记住了这句话，也记住了这么个实验。倒是今天得以施展，才算是赢回了面子，又赚到了银子。 柳雅又把马六仿造柳达成编的篮子，也想卖个好价钱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不过还是隐去了实际的价格，只是不想让柳达成感觉太惊讶了。 柳达成听了，叹了口气道：“爹这手艺大小跟着我爷爷学习，后来学成了也是编筐编篓编篮子，还多半都是闲暇的时候给左邻右舍帮忙编个用的，可是也没有卖掉几个。倒是我这闺女出息了，还能把这篮子卖出去。也算没有糟蹋了爹的手艺啊。” 柳雅赶紧道：“爹啊，四平的创意是好的，你这手艺也一样是大师级的呀。你们两个一个有想法，一个有手艺，这结合在一起，以后等着数银子吧。” “好，好，爹等着数银子了。”柳达成笑呵呵的，一切话都是顺着雅儿说的。又道：“以后爹多编篮子，多卖钱，让你们姐妹的嫁妆也丰厚起来。再盖两间房，让小树儿娶一房好媳妇，那是我最大的福分喽。” 柳雅看柳达成笑得眼睛都弯了，也是打从心眼里一起高兴。 这时候，小树儿从门外探头进来，问道：“二姐，大姐问你烧不烧洗澡水啊？她说她洗澡去了，要是你也洗，再添一桶水。” “洗啊。不过你们歇着吧，我自己烧水行了。”柳雅说完，对柳达成道：“爹，那先这样吧。你继续教四平手艺，但是不要限制他的思路，他想要编什么样的由着他。但是，你们也不用编的太多了，物以稀为贵，争取你们每编出一个都是精品的精品，不要那些太过普通的。” “哎，好，爹明白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我也懂。”柳达成答应着。现在更是雅儿说什么都对。 “谢谢爹。”柳雅说完，朝柳达成一笑，跑出屋去了。 小树儿也跟在柳雅的身后，一路紧跟着问道：“二姐，要不你去准备换洗的衣服，我帮你烧水吧。” “不用准备，那么两套而已，不是这套是那套。”柳雅说完，看看身的衣服。 她平时在家，还是挑傻丫头以前的旧衣服穿，不过那些太破烂的不要了。只有到镇或是去城里的时候，才穿柳絮儿给她的这一套衣裙。虽然她很爱惜的穿，可是只有这么一套算是还不错的衣服也真不是回事了。 小树儿见柳雅瞧着自己的衣服出神，笑道：“是不是觉得衣裳寒酸了点啊？其实啊，二姐你挺漂亮的，买几套衣裳装扮一下，和大户人家的小姐似的。” “你还见过大户人家的小姐？我和人家可是差远了。”柳雅虽然这样说，可她心里却觉得，自己和大户人家的小姐确实差的太远了。不过不是容貌、气质的差距，而是自己能够自立、能养家赚钱，而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不过是会绣花、扑蝶，偶尔再写几首酸诗而已。这样的差距，是千年的思想差距，敢问这古代谁又能和她呢。 小树儿却笑道：“怎么没见过？二姐还记不记得我和你第一次去小水铺的时候，遇到的那辆马车和那两位小姐了？我觉得啊，要是你也穿那样的衣裙，可她们两个还好看。” 经小树儿这么一说，柳雅也才想起来，当时确实是遇到了那么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而那“泉清竹香”的名字，还是那位贵妇人给取的呢。 柳雅在小树儿的头敲了一记，道：“想不到你还记得这件事。你说的倒是没错，那两位小姑娘才应该算得是真正的大小姐，不过把二姐和她们，倒是错了。人家是养尊处优，我们是自力更生，从本质是有区别的。” “那以后，我们也做那样的富贵之家，不是一样了吗？”对于将来的好日子，小树儿从来都是信心满满的样子。 柳雅笑笑道：“行啊，二姐也是一直都相信你的。不过，我可是说过要考试的，你快点去拿纸笔过来。趁着我在厨房烧水的功夫，赶紧考考你。” 听柳雅说还是要考试，小树儿又开始撇嘴，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柳雅笑着推了推他，道：“快去啊。要是以后进了学堂，你这样不听先生话的孩子，可是要打手心的。” “啊？先生那么厉害啊？”小树儿一脸的震惊，问道：“那为什么先生要打人啊？打手心都疼啊，为什么不能好好的说呢。要是真的那样，我还是不去学堂了吧。我本来好动，有时候还话多、问题多。要是给先生问烦了，那不是要天天打手心啊。” 柳雅听了也微微蹙眉。对于古代的教育，她也只是从电视看的较多，好像先生真的都是爱拿竹板打小学生手心的，还总是念叨着说什么“不打不成材”。对于这点，柳雅不认同，可她也无力改变什么。 284.第284章 小树儿对大姐有意见 柳雅觉得送小树儿去学堂是必要的。 net因为算自己把小树儿教的再好，也需要他能够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接触到更多同龄的孩子，并且和这些孩子一起读书、学习，这也算是一种人脉的积累。如果将来这些孩子当有人也出息了，飞黄腾达、仕途坦荡，那他和小树儿之间有同窗之谊，可以相互照应，这可什么都来得重要。 所以说，柳雅可以教给小树儿古代学堂里学不到的知识，但却没法给他一个人脉关系，这些都需要小树儿自己去培养、自己去维护，柳雅也是爱莫能助。这也不是说柳雅有多么的势力，而是她很清楚审时度势的重要，和人脉关系的强大之处。 柳雅只得安慰小树儿道：“也有先生不打人啊。还有是先生喜欢好孩子，读书好、又聪明，还有眼力价的孩子都不会挨打是了。二姐觉得小树儿是这样乖巧又懂事的孩子，所以一定不会挨板子的。” 小树儿当然现在还不懂柳雅想到的这些厉害关系，不过柳雅说让他去学堂，他自然是要听柳雅的话。便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二姐，如果我真的能考学堂的话，好好的听先生讲课、好好的读书写字，先生喜欢勤奋聪明的孩子，当然不会打我了。” “嗯，小树儿真乖。”柳雅摸了摸小树儿的头，给他一个赞许的笑容。 小树儿是个很容易满足、很容易开心的孩子。因为柳雅一个鼓励的微笑，他乐呵呵的去取纸笔，准备让柳雅给他考试了。 趁着这个功夫，柳雅又往大锅里添了一桶水。灶下也加了几根柴火，等着水热了，她好去洗澡。 柳絮儿洗了澡出来倒水，正好看到小树儿乐颠颠的跑去拿了纸笔又往厨房跑。不由得笑道：“这两个人是着了魔吗？怎么天天的尽是弄这些个东西。我可是知道写字的难处了，也不知道小树儿是喜欢个什么劲儿。” 听柳絮儿在那念叨，小树儿到了厨房门口又停住了脚步，回头道：“大姐，你可真是不同这书的奥妙和那写字的乐趣了。你要是看着那软趴趴的毛笔蘸满了墨汁，落在雪白的宣纸留下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字迹，那种心情可是太微妙了。尤其是一样的字，和其他不同的字凑在一起，是不一样的词、不一样的句子、不一样的意思了，真是有趣呢。” 柳絮儿听了撇撇嘴道：“说的什么怪话呢？因为大姐不识字，你糊弄我是吧。我听说平常用的字有几千个，说出一句话来更是有好多好多的字，你说又是一样的字、又是不一样的意思，那不是太怪了吗？” “大姐，你不懂别乱说，当心给人家笑话了呢。”小树儿急得一跺脚，跑进厨房把纸和笔放下，又急着跑了出来，拉住还在倒水的柳絮儿，又随手捡起一根柴火道：“大姐你看着，这个字是知道的‘知’，但是把这个‘道’换成一个‘了’，变成了‘知了’。知了大姐知道吧？是夏天树叫的最欢实的那个。” 说着，小树儿还“吱吱”的学了几声知了叫。虽然没有真正的知了叫的那么响亮，不过倒是也挺像的。 柳絮儿看着地的字，其实一个都不认识，只得笑着敷衍道：“行了，大姐知道了，知道的‘知’和知了的‘知’是同一个字，对吧？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睡吧。你二姐也是累了一天了，别总是吵她了哈。” 说完，柳絮儿把水倒净，把大木盆又刷洗了一下，放回到后仓房回去睡了。 小树儿愣了一会儿，知道大姐是敷衍自己呢，她肯定是一点都没学会。可是现在大姐不理他，他只能扁着嘴回到了厨房。 柳雅见小树儿那嘴撅起老高，笑道：“我看你这嘴啊，能拴一头驴了。别扁嘴了，再扁下去，以后是个鸭子嘴。” “二姐，你说大姐怎么和你不一样呢？你好像什么都会，大姐好像什么都不爱学，还总是觉得她自己什么都会。”小树儿仍是闷闷不乐的，觉得大姐这性子真是让他这个做弟弟的都受不了了。 柳雅想了想，道：“你既然背了这些书，也会用好多的成语了，那你该知道‘人各有志’这句话的意思吧？其实，只要你大姐觉得这样挺好的，那没有什么不对的。人活一世，其实也不能都为了迎合别人，更不要去在意别人的眼光。换句话说，大姐倒是活得很自在呢。她可以想干嘛干嘛，自由自在的又何尝不是一种快乐的生活呢。而你或是我，甚至是爹，都没有权利去要求别人走什么样的路、过什么样的生活。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选择，我们只能够帮助她、尊重她，而不是用我们的理想、意识去强加给她，让她去成为什么样的人。” 听柳雅说完，小树儿目瞪口呆了半天，才道：“那二姐，如果我说我也不喜欢读书呢？你还要给我考试吗？” 柳雅摇摇头道：“如果你是真心说不想读书的话，那我不会勉强你的。但我也会告诉你，你的脑子好使，你有先天的优势；而且学习也可以提高自身，使人眼界和心胸都开阔；这都是好事，会有大发展的。但如果你还是选择不要学习，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那二姐绝不逼你做不喜欢的事。” 听柳雅说完，小树儿笑了。把宣纸往桌一铺，倒了一碟墨汁，拿起笔来道：“二姐，我现在想要好好的学习，多学点东西，这是我的选择。所以，二姐以后你要再多教点东西给我，让我能不断的看到、学到新的东西，而不要让我觉得什么都是学过的，读书太无聊。” 柳雅这才明白，敢情小树儿是挖了个坑，在这儿等着自己呢。不过她也猜到了，小树儿之前那一副不爱考试的模样应该都是装出来的。肯定是这小子都学会了，胸有成竹了，所以在挪揄自己呢。 285.第285章 “欺世盗名” 柳雅想得果然没错，只要是教过小树儿的内容，自己考什么他都能够写的出来。 net字写的也很不错了，行笔、提笔、顿笔都有模有样的，笔锋也显得很有力，一看是个男子汉应有的霸气范儿。若是再假以时日好好练习，小树儿这一手好字都足够他底气十足了。 “小树儿，二姐必须夸奖你，写得确实不错。二姐再教你几首诗，这几首诗都是极有意境的佳句，你背下来，写熟，再好好的琢磨吧。”柳雅说完，接过小树儿手里的笔，写了杜牧的《山行》，王安石的《梅花》和柳宗元的《江雪》三首诗。 这本来是现代小学生都会的，最最简单的几首诗。不过柳雅觉得其的几句都很不错，有意境又耐人寻味，很适合小树儿这样的年纪来学。 至于什么“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种思乡情结的诗，小树儿现在没出过远门又不想家，何必让他先有那种悲凉凄切的情结呢。 另外还有几首诗也是柳雅喜欢的，如“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和“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这种颇有气势的诗句，她打算等小树再大一点了，有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大志向的时候，再教给他更合适。 等柳雅把这三首诗写完了，往小树儿的面前一推，小树儿只看了一遍眼睛瞪的老大，再也不能移开视线了。 现在小树儿已经能够把常用的字都认全了，而柳雅写的这三首诗并没有什么生僻字，意思乍一看也是简单直白的，并不难懂。可是细细品味，其滋味颇有意境，让小树儿回味了好久。 半晌之后，小树儿才回过神来，吞了一下口水才问柳雅道：“二姐，这几首诗，是你写的吗？” “嗯，这……是我写的。”柳雅之前特意翻阅了书坊的书，得知这个架空的朝代根本没有经历过唐宋时代。那些所谓的“人们”知识水平实在有限，写出来的东西和诗仙、诗圣的佳句简直是有云泥之别，所以大着胆子想着把李白、杜甫、王安石的绝句“借”用一下。算是成全了小树儿，也顺便提高一下这个朝代的人们的知识水平吧。 可小树儿看看手里的诗，又看看柳雅，眼神在宣纸和柳雅之间扫来转去的，突然间放下宣纸离开椅子，朝着柳雅直接跪了下去。 柳雅一愣神，连忙双手来搀扶小树儿，急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跪什么呀？” 小树儿却一脸正色的道：“二姐，我是要正式的拜你为师。你这采让我折服了，我估计着，算是云穹国的状元郎都写不出二姐你这样优美的佳句来吧。” “尽胡说，二姐哪有那样的本事呢。何况，你又没见过状元的诗，或许人家写得更好呢。”柳雅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觉得，这个朝代的那个状元能写的李白的诗还好的？叫出来她看看，也顺便拜他为师好了。 小树儿却道：“我虽然没有见过状元郎写的诗词，但是今天我去竹林里找二姐夫学艺的时候，他也是先教给我一段诗词，说是头几年的一位新科状元写的殿试题目。当时我也是觉得那个状元郎写的不错，很是赞许了一番。二姐夫告诉我说，其实那个状元郎的诗词并非最好的，他现在也能做出那样的诗句来。并感叹现在世风日下，人都是酸腐有余，气势不足呢。还一再的告诉我，如果我有心学习、考取功名的话，一定不要变成那样的酸腐之人。可是现在我看了二姐写的诗，我觉得二姐夫说的太对了，那个状元算什么呢，我二姐随便一写，不知道他高明了多少倍。” “咳咳”柳雅呛咳了几声，觉得有些脸皮发红了。同时在心里默默的向众位大诗人告饶，求他们不要怪罪自己的欺世盗名，她可真的是为了普及知识，拉高一下这里的诗人的总体平均水平啊。 柳雅便对小树儿道：“别把二姐夸的那么神，写诗在于意境，只要你心意到了，思路开阔了，好诗绝句自然脱口而出了。所以二姐才想着让你多走走看看，以后也能做出这种诗来。” 说完，柳雅又拉小树儿，让他赶紧站起来道：“我是你二姐，你还用给我下跪拜师啊。二姐所有的知识、本事都能教给你。只要你肯学，我用心教，让你做个武全才。算你不想入朝为官，起码能够成为一代大贤了。” “二姐，我要是那么有学问了，还闲着干嘛呀。我得忙起来，我要帮百姓做事，帮皇分忧啊。”小树儿正正经经的说着。却不料这两句话，还是露怯了。 柳雅听了笑，给他又讲了讲这个“大贤”可不是太闲的意思。讲完之后，连小树儿自己也笑了。 “好啦，今天已经学的够多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快点去睡觉吧。以后还是不要熬夜看书、写字了，眼睛真的会坏的。”柳雅一边把灶下的余火熄灭，一边对小树儿道：“我的洗澡水也好了，再不洗都要凉了。” “那我帮二姐提水吧。”小树儿一双乌黑的眼睛晶亮晶亮的，对柳雅很是殷勤。 柳雅摇摇头道：“不用你，二姐自己有手有脚的，还用弟弟伺候嘛。乖，洗洗睡吧。” 小树儿这才答应着走了。 柳雅把她洗澡用的小木盆拿进屋，把水放好。可是脱衣服之前，又想起看看窗口的破衣服是不是掩好了。 查看窗子的时候，柳雅也悄悄的打开窗户往外瞧了瞧，确定沧千澈今天没有在窗外或是山坡，这才安心的重新关好窗又掩好帘，然后脱下衣服坐进了木盆里。 水温正好，使人身心舒畅。柳雅慢慢擦洗着身，不经意间低头，看到了自己还平平的胸口，“可爱的”柳雅简直想哭。 286.第286章 二姐真像母老虎 柳雅快要想不起穿越之前的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发育到什么程度了。 net那时候的她整天都在经受着非人的训练和考验，简直好像是生活在炼狱之。 直到十五岁那年，她经过了层层的筛选和考验成为了活下来的唯一一个，才被送回到正常人的世界里。然后开始有人教她怎样去揣摩人心，教她如何去化妆，学会怎样伪装自己，让自己变成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而那时候开始，活着是她唯一的目标，组织的命令是她唯一的遵章。 反正，她从来不是她自己。倒是现在的生活，让柳雅觉得自己是个人了，似乎她曾经是个傻丫头，丢失了懵懵懂懂的那些年，开始了她的另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 “呼……”柳雅往肩掬一捧水，长长的舒了口气，让自己享受着这种真实又放松的生活，同时再次燃起了让这一切更美好的念头。 她从来不是个贪心的人，但她不排斥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舒适。而让家人一起幸福，又何尝不是让自己心情愉悦的一个重要部分呢。 柳雅洗过澡，周身舒畅。她很久没有放松的泡这么久了。等到她把木盆的水倒掉、刷洗干净再送回去，又把衣服也洗过，竟然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疲惫。 其实人在放松的时候也是能够感觉到疲惫的，而这种疲惫不是坏处，反而是经休息之后可以使人更加的精神奕奕。柳雅躺在之前新买的被褥里，暖和又温馨的感觉加浓浓的倦意，让她这一夜好眠，甚至连梦都没有一个。 第二天早早醒来，没有什么意外情况，自然到和每一天早晨一样。柳雅睁开眼睛能够听到院子里的鸡在“咕咕”的叫，听到山羊小黑偶尔也发出“咩咩”声。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谐，让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柳雅，加油！ 柳雅下床伸了个懒腰，因为睡得饱，真的是精神百倍。穿好了鞋子拎着铜盆出打水，见小树儿一手提着个水桶，一手拎着个水瓢，正在帮柳絮儿浇菜地。 一见柳雅起来，小树儿笑着打招呼：“二姐，早。” “早，你们可真是勤快，我永远是咱们家起来最晚的一个。”柳雅有些不好意思，可她是喜欢睡到自然醒。可偏偏她这个自然醒是到了这个时间，她也没有办法。 不过，这样倒是也没有什么不好，反而让柳雅更能够真切的感觉到她离那杀手的日子越来越远了。永远不用担心在任务死去，永远不用考虑周围的什么人是仇家或是来灭口的同行，能够安心的睡到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第一缕阳光，那是真真切切的幸福了。 小树儿朝柳雅吐吐舌头，然后道：“二姐你今天出去吗？” “不去城里，不过还是有点事要出去办。”柳雅说完又问道：“春妞是每天和四平一起来咱们家，然后再去小水铺吗？” “是啊。”小树儿回答道：“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快来了吧。春妞婶子把四平叔送过来，四平叔看看是不是需要砍竹子，如果要砍竹子的话再送春妞婶子去小水铺那边，然后他再把砍好的竹子扛回来。两个人是这么黏黏糊糊的。” “去，小孩子乱说话，什么叫黏黏糊糊的，那是恩恩爱爱的。”柳雅瞪了小树儿一眼，赶紧给他纠正道。 小孩子可以口不择言，但如果说话太难听是家里人教育的不好。因为小孩子并不懂得太大的是非，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直接去说、去做。可如果家里的大人不加以正确的引导，那会给孩子造成一种“说粗话、说脏话、乱打人是对的”的错觉。 所以柳雅从小树儿的一言一行要好好的规范他，让他从小养成“谦谦君子润如玉”的样子，总不是坏事。不过，温润如玉只可以是个表象，柳雅可不会让小树儿骨子里都是软弱的，她教小树儿练习飞刀，也是想让他深藏不露。 柳雅教育完，小树儿立马纠正自己道：“是，我知道了。那叫恩爱。”说完了，又突然凑过来贴着柳雅耳朵边说了一句：“那你和二姐夫是恩恩爱爱，还是黏黏糊糊？” “去！”柳雅狠狠的瞪了小树儿一眼，揪住他的胳膊拖到近前，严厉却还要压低声音道：“臭小子，别‘姐夫姐夫’的叫着那么顺口，万一你要是给我说溜了嘴，看我怎么收拾你。” “二姐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说错话的。不过……”小树儿突然冒出一副“小狐狸”般的狡诈模样，又把小脑瓜朝柳雅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道：“二姐你答应送我一副飞刀的，要是你不给的话，我找二姐夫要去。” “你敢威胁我了？我柳雅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威胁过我还能活着呢。”柳雅故意瞪起眼睛，满身的气势和威压也放了出来。 小树儿微微抖了一下，下打量了柳雅几眼，挤出个颇似小无赖的笑容道：“二姐，你这样子可真像个母老虎。我是想告诉你，我练习飞刀很用心，现在投石头也是超级准，你该准备飞刀了呀。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只要我达到你的要求奖励给我的，怎么变成我威胁你了呢。” “我说的是一年之后，我指哪儿你打哪儿，打了才算是合乎我的要求。现在才练习几天啊，你着急跟我要东西。等着吧，你那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早着呢，继续练。”柳雅说完，打了水自顾自洗脸去了。 不过她倒是觉得，以小树儿的聪明和勤奋，应该用不着一年的时间，手的准头会相当好了。不过飞刀和投石头可又不是一回事了，到时候再慢慢的教他吧。 柳雅刚刚洗过脸，春妞和四平来了。一对小两口进门时都带着笑，一一的和柳家的人打招呼。 柳雅对春妞道：“春妞啊，我有事和你说。”然后示意春妞去她的屋里。 287.第287章 让春妞买鸭子 柳雅的小屋里，春妞好的问道：“雅儿，啥事啊，还背着人呢？” 柳雅道：“也不算是背着人，是这件事还没成，不想声张而已。 net你看看啥时候回娘家一趟，帮我买几只鸭子回来。” 春妞想起之前柳雅确实问过她娘家那边有人养肉鸭子的事，便道：“你看看啥时候需要，我随时都能回去。不过小水铺那边你看看谁过去看着？” “我看着吧。”柳雅想了想道：“要不你明天直接回去吧，不用来这里了。四平也不用来了，让他陪你一起回娘家去，不然我不放心。” 春妞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那明天早我们不过来了。看看早去早回，我再过来跟你说说情况。” 柳雅又从钱袋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加在一起估计有六钱了，递给春妞道：“这些银子给你带着，先给我买几只鸭子回来。要三年左右的鸭子，大小要一样的。” 春妞接过银子有些惊讶，因为这些银子也不算是少数了，问柳雅道：“那你要买多少鸭子啊？这些银子可能买不少呢。” 柳雅还真是不知道这鸭子的价钱，道：“要是够买十只先买十只，要是不够的话能买几只买几只吧。要是还有剩下的，去那个李婶家看看，有谁的衣裳做好了，先给拿回来，给她付一半的工钱，余下的工钱说是再取衣裳的时候给她。” “行，我知道了。”春妞先是把银子收好了，然后又对柳雅道：“雅儿啊，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在小水铺砌灶台做饭做菜的事情我想了一下，觉得你说的真是有道理，想着试试看看。所以昨天我在附近捡了不少的石头。我跟四平说好了，让他下午的时候早点走，到小水铺那边帮我把灶台砌。这样一个晚干的差不多了，明天兴许能开火了。” 柳雅一听笑了，问春妞道：“你不是说不敢嘛，怎么才一天的功夫琢磨明白了？” 春妞也笑了，道：“不敢的事情多了，哪能都由着自己的性子呢。看看雅儿你，才多大点呢，要整天跑在外面忙生意，你们家的日子也是眼瞅着好起来了。我这么大个人了，要是还怕前怕后的，真是不如你个小姑娘了。再说，我是卖东西，给路过的客人行个方便而已，又不丢人。” 柳雅竖起大拇指道：“这对了。我常跟我爹说的一句话是：不偷不抢不卖笑，赚钱凭得是自己的本事。” 柳雅说完，春妞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可见她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柳雅便道：“春妞，其实我脑子里的想法不少，是缺少能够在身边帮忙又靠得住的人。你只要跟着我好好干，肯定会让你们家过好日子的。” 春妞很认真的道：“雅儿，我一直信你。”但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问道：“雅儿，昨天我来给你爹交账的时候，你大姐好像不高兴了。还一直问我来了几个客人，每个客人都给了多少的打赏，还叮嘱我一定要记得清清楚楚的。说是这往来的客人没个数，不能我心里也没个数。我和你说句心里话，我春妞是个直心眼的实在人，也知道谁对我有恩。算是我断手断脚，都不能坏了良心。所以你交给我的这间小水铺，我肯定尽心尽力的去经营，也不会昧着良心往自己口袋里偷装一钱。可你大姐毕竟和你是一家人，要是她真的信不过我，这小水铺你让她给你看着，我再给你帮别的忙去吧。” 柳雅听春妞这么一说，知道春妞也是心里有委屈的。这种被人猜忌的感觉不好受，可偏偏柳絮儿又是自己的大姐，春妞在心里应该是害怕自己一定会听柳絮儿的，不信任她。 柳雅握了握春妞的手，对她道：“我也和你说一句心里话，我柳雅不是六亲不认的人，但我绝对的公私分明。我相信你，你是我的心腹，小水铺交给你我也最放心不过。至于我大姐，我让她在家里照顾爹，所以暂时还不会给她安排什么活计。她要是和你说什么，你当作是看在我的面子，不要往心里去好了。但是如果她来我面前说你的不是，我也是相信你的，会尽力维护你的。” “雅儿，你这么说我放心了。”春妞也挺感动的，但是道：“不过，我不是挑拨你们姐妹关系。要是你大姐真的信不过我，我也不能让你为难，反正你能信着我行了。” “行，我知道了。如果真的有合适我大姐的活，我再让她去。免得她一直在家里闷着也是胡思乱想。”柳雅说完，也暗自叹了口气。 柳絮儿的性子柳雅已经了解了，可是毕竟是骨肉亲人，她也没法说什么。但是如果要把什么生意交给柳絮儿，她还真是有些拿不准。除非真是有什么特别适合柳絮儿干的事，否则柳雅不会让柳絮儿出去的。 其实这也不是柳雅不信任柳絮儿，从她心里来讲，这也算是对柳絮儿的一种保护吧。柳絮儿毕竟是个一直窝在山里的小姑娘，让她一下子出去闯荡也不合适。如果真的在外面受了欺负，反而让她更有压力了，也可能心里都造成阴影。 这一点，柳絮儿和小树儿完全不一样，柳雅觉得小树儿聪明伶俐，还有一股子冲劲儿，所以有些活柳雅放心交给小树儿，却没法放手交给柳絮儿。好在他们是一家人，不需要计较谁干活多了，谁干活少了。反正爹也需要有人照顾着，柳雅觉得暂时这样安排也挺好的。 说好了话，柳雅便和春妞一起出来了。因为时间还早，还不到去小水铺的时间，春妞手脚麻利的帮四平劈竹子。这些竹子是四平昨天从山砍来的，都要劈成大小、长短不同的竹皮，然后才能编竹篮子。 以前这些活都是小树儿去做的，现在有了四平和春妞，两个成年人干活倒是能小树儿干的快多了。 288.第288章 惹了误会 因为和春妞说了一会儿话，柳雅去吃早饭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吃完了。 net柳絮儿正在厨房洗碗，桌给柳雅放了一碗热汤面。柳雅也饿了，端起来大口的吃着。 吃了几口，柳雅抬头看看柳絮儿，跟她道：“大姐，以后别老说春妞了，她挺实在个人，不会有啥歪心思的。何况，既然我打算用她，不会怀疑她。你也别总是拿小话说给她听，这样显得多不好啊？” 柳絮儿听柳雅这么说，放下手里的碗，回头瞅了瞅，然后又继续刷碗了。 柳絮儿没回嘴，柳雅倒是有些意外。怕她多想，柳雅又道：“大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想让你别管小水铺的事情了。以后我要是还缺人手，也正好有合适你能干的，我叫你来帮我。” “我……不去。”柳絮儿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还算是坚决的拒绝了。 柳雅愣了愣，觉察出柳絮儿有点不对劲儿，便问道：“大姐，咋了？你还生气我没有把小水铺交给你啊？” “不是，我是觉得爹也需要人照顾。何况我这脑袋瓜没有你灵活，或许干不成啥事，还坏了你的生意。”柳絮儿说完，又回头看了柳雅一眼，然后道：“大姐不是小心眼的人，所以你和春妞说啥话也不用避讳着我。我是昨天下午在春妞回来的时候，问了她几句而已，我没有欺负她的意思，我也欺负不了她。你也不用悄悄的把她叫到你屋里去问话，要是觉得大姐哪里不对，咱们直接敞开面对说多好呢。” “大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和春妞在屋里说话，也不是说你昨天问她的事情。我是有事拜托她去办，但是还不想让她出去生声张。”柳雅知道柳絮儿是误会了，赶紧解释道。 柳絮儿立马说了一句：“不让她出去声张，你连咱家的人也避讳着？” 柳雅心知这事有点解释不清了，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要把话说清楚。 但柳絮儿没有给柳雅解释的机会，笑了，道：“行了，雅儿你不用解释，大姐说了不是小心眼的人。你们或许还有啥别的买卖，也真是不能太声张了。吃好了吗？吃好了大姐要洗碗了。” 说完，柳絮儿过来把柳雅面前的那碗面给端走了。 那碗面柳雅吃的差不多了，不碗里还有些面汤和小根的面条。柳雅本来从不浪费食物，是打算把碗底都吃干净的。可是柳絮儿直接把碗收了，还随手把剩下的汤底倒了。 柳雅的心梗了一下，觉得柳絮儿的做法太偏激了。可是她又不想一早的和她吵，索性吸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柳絮儿看看手里的空碗，又看看灶下倒掉的汤底，扁了扁嘴把碗往盆子一扔，“哗哗”的使劲儿刷洗起来。 柳雅来到门口，小树儿已经把前后院的菜地都浇了一遍，现在正在拌鸡食呢。小树儿从来都勤快，以前一早出去砍柴、挖野菜，现在又是喂鸡、喂羊、给菜地浇水。 柳雅回头看看厨房里洗碗的柳絮儿，又看看院子里忙活的小树儿，到井边打了一盆水，把屋里的家具、里外的窗棂都擦拭了一遍。 都擦完了，柳雅才洗净了抹布，回屋收拾了点东西，准备出门了。 柳雅照例来和柳达成打个招呼：“爹，我出去一趟。今天不往远了走，在附近的山转转，看看有没有啥香菇、草药，或是能捡着野鸡蛋更好。” “二姐……”小树儿听柳雅说要去山转转，立马探头进来讨好似的叫了一声。 “你不准去，在家温书。”不过，柳雅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严厉了点，小树儿很聪明，如果自己总是逼着小树儿学习，或许反而会引起他的叛逆心里。便又改口道：“不过，也不是不准你出去玩儿。你午练习一个时写大字，午吃过饭休息一会儿，可以出去玩了。” “那我去找……”小树儿说了一半，朝柳雅挤挤眼睛，道：“找外面的孩子玩儿行不行？” “行，去吧。”柳雅瞪了他一眼，因为她知道小树儿说的肯定是要去找沧千澈。不过小树儿和沧千澈玩儿也没什么不好，沧千澈的身有一种普通人家孩子没有的气质。如果真的能够“近朱者赤”的话，小树儿和沧千澈玩总和村里的那几个小孩去疯跑要好多了。 小树儿得到了柳雅的首肯，笑嘻嘻的又去拌鸡食了。 柳达成也跟着笑笑，对柳雅道：“行，雅儿你也去吧。不过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山的蛇也多了，雅儿你要小心点。” “我知道了，爹。我下午早点回来，你让大姐把米饭蒸了好，菜我回来炒。”说完，柳雅出门了。 柳雅是带着她昨天买的调料山的，今天她要开始研究烤鸭的配方了。不过没有鸭子也不要紧，山的野味多的是，兔子、山鸡都能逮过来试验一下。实在不行，抓两条鱼腌制一下烤烤，也能试试味道。 一边往山走，柳雅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势，琢磨着近逮点什么野味山，也省得回头到处追着猎物跑了。不过这边的山并不深，要碰见猎物的机会也不算太大。 柳雅已经捡了一把小石头，方便投掷出去打猎物的。现在她的臂力和准头都不错了，如果是野兔什么的只要打头部算不死也能砸晕，到时候好逮了。 走着走着，柳雅看到右边不远处的长草晃动了一下，随即还有希望的“踢踏”声传来。柳雅知道那应该是什么动物被自己惊扰了，而且那身量绝不会野狗小。 柳雅略一犹豫，追了去。她虽然不愿意靠打猎为生，可并不表示她不会打猎。如今有猎物正好送门了，当然没有不逮住的道理。 这个方向是往深山里去的，所以杂草越来越高，树也更为茂密了。不过好在地势并不陡峭，否则柳雅不可能傻到以现在的小身板在山林里去追击一头野兽。 289.第289章 一条后腿的香獐 那动物在草丛里左钻又跑，但并没有跑的太快，所以柳雅也没有被落下很远。 net而且柳雅听那“踢踏”的脚步声，觉得应该是鹿一类的动物。这又大大的降低了危险性，所以柳雅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又追了一段，柳雅觉得已经很近了，便更加放轻了脚步。鹿虽然警觉性高，但好心也重。在没有真正的遇到伤害之前，或许还会时不时的停下来打探一下。也是因为如此，柳雅才有机会慢慢的靠近过去。 拨开又一丛长草，柳雅看到了前面那草丛里一边叼着草叶咀嚼，一边歪着脑袋往自己这边看的一只香獐。香獐也叫麝，麝香是由这种动物铲出来的。 不过柳雅看了一眼，发现这只香獐身量不大，应该还在没到成年，加只有雄性的麝才能产出麝香，所以面前的这只应该不会有麝香是了。 柳雅看了一下手里的石子，把小块的都扔了，只留下两个大块的，趁着香又侧头扯草叶的功夫，猛地双手同时发力，将石块打了出去。两颗石子几乎是同时几种了香獐的脑门和耳根，把那只香獐打的一晃头，不过没有栽倒在地。 柳雅是趁着这个功夫，窜深而出，同时也抽出了腰间的牛角尖刀，几步跃了过去。手起刀落，一下将这只香獐的颈部动脉给挑断了。 看着香獐抽搐着倒在了地，柳雅才揪了几片宽大的草叶把刀子擦拭干净，重新收回到腰间。再去找了几丛干草，扯了草编了一条草绳。 等柳雅编好了简易的草绳回来，那只香獐已经流光了血，死透了。柳雅用草绳把香獐的四肢捆起来，又找了一根足够结实的树枝从四肢间穿过去，挑着往肩膀一扛。 这只香獐身量小，也有二十多斤了。柳雅扛着感觉肩头沉甸甸的，这还是放了血之后呢。 回到山洞这边，柳雅把香獐放进了洞里面，最为阴凉干燥的地方。现在她只有一把牛角尖刀，并不方便剥皮、切肉，所以只能等到晚带回家去再收收拾了。不过她还是用刀切下獐子的一条后腿，把皮剥掉，再把带来的香料拿出来，准备腌制一下。 柳雅手边没有秤，只能按照大约例来调配香料的多少。不过好在这些香料不是药材，少了多了可能是味道差点或是口味太重，不会要人命是了。 太大的调料不能直接用，柳雅再找来两块石头，把几种调料都放在一起慢慢的砸碎，研磨成小颗粒。然后找来好几片大树叶，把调料和盐、糖都抹在獐子腿，再用树叶包裹好。这样先腌制一段时间，这只腿肉才能够入味。 柳雅把包好的獐子腿放好，这才出来坚持之前沧千澈给她搭砌好的烤炉。外面的泥已经完全干透了，看着还挺平整光滑的，证明沧千澈的手艺还不错。为了方便保温，炉口也没有做的很大，所以现在是用一块石头盖住的。 将石头挪开，柳雅探头进去看看，又吸了几口气，怕里面有什么不好的气味，如果直接开炉烤制食物的话，她怕异味太重影响了食物本来的香气。 不过还好。这炉子是用石头搭砌的，再用黄泥抹过缝隙而已，都是原生态的材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味。最多是有点土腥味，用果木熏烤过几遍也好了。 柳雅算是微微放心了，去附近找了些果木。这山野果树特别多，找果木做柴火根部不是什么难事。柳雅不一会儿带着好几大根果木柴回来，把木柴放在炉子里，先开火把炉子养一养。 柳雅估计着，多烧几遍火，让果木的香气把这只烤炉里的土腥味儿掩盖住了，应该可以直接烤獐子腿了。 再次期间，柳雅又去附近转了转，倒是又打了一只山鸡回来。直接褪毛、开膛，清洗干净了拿回来，一样是用之前调配好的料腌制，再回头去给烤炉里加火。 这一通忙活足足快一个时辰，等柳雅再挪开那烤炉面的石头时，里面冒出一股淡淡的烟雾，一股果木燃烧后的特有香气飘了出来。虽然还不是特别浓郁，不过如果加入食物的话，等食物的油脂经火烤分泌之后再淋在果木，那么这个烤炉绝对会是香气四溢的。 “雅儿，弄了什么好吃的？是不是知道我要来，已经在准备午饭了？”沧千澈的声音突然在方想起，柳雅一抬头，见他又是习惯性的倒吊在一棵树，一头墨黑的长发垂下来，显得特别潇洒随意。 “你怎么又来了？”柳雅虽然嘴这么说，表情也是一脸的嫌弃，但心里还是特欢喜的。 “是来看看你而已。”沧千澈跳下树，来到了烤炉旁边，用手摸了摸炉子外面，然后道：“温度还行，有没有漏气的地方？” “没有，挺好的。”柳雅又掀开炉口的石头，让沧千澈看，道：“高度也正好，火在下面烧，只要不是用太大的木柴，火苗不会烧来，食物也不会烤焦。” “哼，也不瞧瞧是谁想出来的。为了你这么个烤炉，我可是研究了好久呢。”沧千澈竟然也有几分的自大，把腰板一挺，说得神气十足的。 柳雅瞪他一眼，道：“行吧，知道你费心了，我好好的谢谢你。今天我打到了一只獐子，一会两只前腿归你。” “獐子没有多少肉，前腿更是瘦啊，我要后腿。不是有两只后腿嘛？我要一只。”沧千澈竟然颇有无赖的天赋，直接开口要后腿了。 柳雅却撇嘴一笑，指着山洞道：“那我可没法子了。我今天打到的獐子啊，只有一条后腿。” “胡说，少了一条后腿它是怎么跑跳的？不是早死透了嘛，还用你去打呀。”沧千澈说完，一脸不信的样子，朝山洞里面走去。 柳雅跟在他身后，笑着道：“对，这獐子不是我打到的，是我捡来的。捡来的时候是这样了，所以你可以连前腿都不要的，仅有的一只后腿可是我的。” 290.第290章 开炉烤制 沧千澈自然是不信柳雅这样的说法，他知道柳雅的身手要打一只獐子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何必要去捡？何况，如果真的是别人猎到的獐子，又怎么会只割下一只后腿走呢。 net本来一只獐子也不是特别大，一般人都能够整只带走对了。 因而，沧千澈便向山洞里面走，一边笑道：“你可别骗我，给我逮到了要罚的。咦？” 走到山洞里看到那只獐子，沧千澈真是愣住了。不过他马反应来，一把抓住柳雅抱进怀里，在她的额头轻轻的弹了一下，道：“老实招来，另一只后腿你藏到哪儿去了？” “没有藏啊，是一条后腿而已。”柳雅当然不承认，还在死硬着。 “那好，我……”沧千澈说完，作势要亲下来。柳雅连忙按住他的脸，推的远远的道：“可别再这样了，我们真的还小，不到那种时候。” “我知道啊，我是吓吓你的。”沧千澈用脸颊在柳雅的脸轻轻的蹭了一下，才道：“我自己的媳妇自己知道疼，不会真的把你伤了的。” “去你的，谁是你媳妇。”柳雅瞪了他一眼，推开他走到山洞里面，用手往面摸，然后把腌制之后包好的那只后腿拿了下来。一边打开叶子一边道：“我已经腌制了快一个时辰了，现在把它烤了，试试味道。” “闻着挺香的，你放盐巴了没有？”沧千澈嗅了嗅，那些调味料散发出来的味道确实挺诱人，烤制之后应该会更香。 柳雅点点头道：“放了呀。次烤鱼的时候没有什么佐料，连盐巴都没有，才淡而无味的凑合吃了。这个是我为了研究烤鸭而秘制的调料，盐也是放好了适合的口味的。先试试味道，明天有人帮我买鸭子回来了，我再试试做烤鸭。” 沧千澈听柳雅说完，却并没有显得多么欣喜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抽，看着那只獐子腿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 柳雅是多么锐利的眼神和澄明的心思啊，一见沧千澈那一脸的嫌弃，问道：“怎么了，信不过我的手艺啊？又不是没吃过我做的饭菜。” “吃过啊，所以才……有些发怵。”沧千澈“咂咂”嘴，虽然表情是回味的，可眼神却是痛苦的。 柳雅刚要回嘴，猛然想起次腊肉炒笋干，确实忘了腌肉本来是咸的，结果又放了盐，让沧千澈吃一口跟咽药似的一脸煎熬。 沧千澈赶紧道：“怎么，想到原因了？媳妇，我说你既然不太会做菜，不要忙着研究什么烤鸭了吧。我又不嫌你不会做家务，能干的我都包了，或者给你找个丫鬟伺候着，再找个奶妈带孩子，什么都齐全了。” “说了还不是你媳妇，别乱叫。”柳雅气得跺脚，推了沧千澈一把，然后又拿出那只也腌制了好些时候的山鸡，和獐子腿一起拿着来到了外面。 烤炉已经烧了这么半天，里面的温度已经足够了，掀开面盖着的石头是一股果木燃烧后的特别香味冒了出来。 柳雅把獐子腿和山鸡都用树枝穿好了放进去，再把石头盖回去。然后道：“看来还缺几只铁钩子和一个水缸盖。不能老是把这块石头搬来搬去的。” 沧千澈道：“水缸盖我是没法子了，不过铁钩子我家里有。以前舅舅常去山里打猎，带回来的野味卖不掉的或是吃不完的，用钩子挂起来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凉成肉干，明天我给你拿几只来行了。” “我明天不来这。”柳雅一边又往烤炉下面添火，一边道：“我明天去小水铺那边。” “那我到那边去陪你啊？”沧千澈竟然有几分的赖皮，好像怎么都腻不够似的。 柳雅故意板起脸来道：“你不好好的在家休息，也不去竹林练功了吗？总是围着我转是干嘛呀。你我都没闲到整天都有时间腻在一块的吧。” 沧千澈一听赶紧摇头，道：“我是怕你想我啊。再说，我也不能总是闷在竹林里吧，肚子饿了总要出来找点东西吃，这不是顺着香味到你这边来了嘛。快点烤，吃过了午饭我还要回去呢。说不定你弟弟还要来找我的。” “肯定会去。”柳雅一听笑着道：“我出门的时候让他温书，结果他说下午去找你玩儿呢。” “那是了，温书是学，跟着我是习武，多好的事情呢。”沧千澈竟然大言不惭，把自己说的好像多厉害似的。 柳雅想挪揄他几句，不过还没开口，见沧千澈拿着片大树叶蹲在烤炉下面，一个劲儿的扇风，看样子是想要把火烧的旺一点。 “你这是干嘛呀，这样急也烤不熟，外面焦了，里面还冒着血丝呢。”柳雅说着，从沧千澈的手里抢过了树叶，道：“这果木炭烤，是要慢慢的让火把食物煨熟，让果木的香气渗透进肉里面去。如果烤的外焦里生，那是火候没有掌握好。你快别添乱了，要是等不及快点走吧。” “等得及，等得及。只要能和你多待一会儿，怎么都好。”沧千澈说完，拉着柳雅的手坐在烤炉对面的一个木桩，道：“我们在这里坐着等好了。如果你看看需要什么时候添火告诉我。靠近炉子边还是挺热的，你还是别靠前了。” 沧千澈这么贴心，柳雅本来想要亲历亲为的心思也先搁置在一旁了。既然有个如此关心自己的小男票在身边忙里忙外，柳雅倒是乐得让他这样宠着。 烤了近半个时辰，柳雅坐不住了。起身来到烤炉边，用树叶垫着推了推那块放在炉口的石头，想要看看里面的东西怎么样了。 顿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肉的香气加特制的调料，经过果木炭烤之后散发出的味道果然诱人。而且这味道闻起来和烤鸭的味道并不一样，但也是一种烤肉特有的香味儿。 沧千澈原本还担心柳雅的厨艺，毕竟已经吃过一次“亏”了，现在闻着这香味儿都忍不住吸了下口水。 291.第291章 烫伤了手 柳雅也是一脸的满足，因为人类对于美食的追求根本是一种本能。 net尤其是这种用秘制香料烤制出来的特殊香气，简直诱发了人类原始的味觉，让柳雅这个从不挑剔食物的人都秒变吃货，恨不得现在把獐子腿和山鸡捞出来啃一口。 “雅儿，你这秘制的香料还不错，现在差味道是不是也能如此诱惑了。”沧千澈说完，用一根长树枝探到炉口去挑炉子里面的獐子腿。 柳雅一见，还来不及出声制止，听沧千澈“嘶”的一声把手缩了回来，显然是给烫着了。 “瞧你呀，馋猫似的心急，给我看看。”柳雅赶紧拉过沧千澈的手，看到他的整只右手都是通红的一片。柳雅不由得气道：“炉子口是热气往外冒的地方，刚打开的时候热气直冲起来，温度可不炉子里面低。要是想取东西出来得先把火撤掉些，再把里面的热气放一放，再不济也得用袖子包着手啊。你这样急急忙忙的把手伸过去了，是想要把你自己的手也烤熟吗？” 沧千澈显然也是挺疼的，不过脸还是带着笑，摇头道：“我这手可是更没有几钱肉。不过雅儿你要是爱啃骨头，我索性把这只手送给你了。” 说完，沧千澈还把手臂往前探了探，等着柳雅去咬的意思。 柳雅略一寻思，明白沧千澈这话里的意思是把自己当成狗了。除了狗，还有哪个爱啃骨头的？气道：“不疼是吧？那干脆再把你也丢进去烤熟了吧。” “雅儿，别气。”沧千澈见柳雅嘟着腮帮子，瞪着黑眼睛，这才道：“我不是怕你心急了伸手去捞嘛。所以想快你一步先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免得烫伤了你。原来你知道这热气冲出来烫手的道理，早知道这样我不用这苦肉计了。” “呦呦，你还知道苦肉计？你这是自己手的肉疼，我可半点都不疼。”柳雅恨不得真的把沧千澈丢进炉子里烤烤。他竟然会以为自己和他一样呆萌吗？还怕自己抢着去拿，自己可没有那么傻气。 沧千澈听了也不反驳，这是憨憨的笑着，把手背到了身后。 柳雅看沧千澈那可爱又帅气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心疼，仍旧板着脸道：“你在这儿等着吧，我去找点治疗烫伤的草药回来。可别动那炉子了，我不会傻到直接伸手去捞的，你也不用和我争着干这活了。” “傻丫头。”沧千澈竟然一把拉住了柳雅，不过用的是没有被烫伤的左手，指着山洞道：“獐子油能治烫伤，你弄点出来放在炉子烤烤，再抹在我手行了。” 柳雅一听，顿时明悟了。亏了她自己还要自称是个大夫呢，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见柳雅脸蛋有些发红，沧千澈伸手轻轻的刮刮她的小鼻子，道：“次我没有留意溪边的情况，喝了毒的水，现在你不知道獐子油能治烫伤，我们算是扯平啦。” “切，小气巴拉的，居然这种事也要找回来。”柳雅这才知道，敢情沧千澈还是那么傲娇，因为误喝了一次溪边有毒的水，这么耿耿于怀的要记在心里。 “好啦，快点去给我拿药吧，不然要起水泡了。”沧千澈轻轻推推柳雅的肩膀，示意她快去拿獐子油来。 柳雅这才恍然，赶紧跑进山洞，抽出牛角尖刀从獐子腹部剥开一层皮。因为獐子很瘦，又爱运动，所以身都是腱子肉，皮下脂肪层非常薄，所以柳雅费力的刮了半天，才刮出半个鸡蛋黄大小的一团油脂。她赶紧用树叶包了，拿到外面放在烤炉外层烤热，再用融化开的油给沧千澈擦手。 好在沧千澈的烫伤并不严重，只是被热气冲了一下，虽然整只手都是通红的，但并没有起水泡。而且獐子油也有止疼的效果，过了一会儿沧千澈摇头说没事了。 “还说什么都不用我做，你能行吗。这下烫伤了，看你还逞能。”柳雅撕开一片衣襟儿，给沧千澈裹了手。然后才去看看炉子里的獐子腿和山鸡。 经过这么一会儿，烤炉下面的果木烧烬了，温度也降下来了。所以柳雅再去用树枝挑，也不那么热了。 等到獐子腿和山鸡拿出来，柳雅看了沧千澈一眼，笑着挪揄他道：“你的手伤了，是不是不方便吃呢？” “方便啊，我的嘴巴又没受伤。”沧千澈竟然往前使劲儿的凑了凑，然后道：“不过，要是媳妇知道心疼我，别让我动手了，喂我吃吧。” “美的你吧。”柳雅狠狠的瞪回去。掰下一根山鸡的大腿放在鼻子下面嗅嗅，摆出一副很夸张的陶醉相，说道：“闻着这么香了，咬一口不知道是多**呢。你不吃算了，我是不会喂你吃的。不用担心东西多了我吃不下，我家里还有我爹、大姐和弟弟呢。三口人吃一只山鸡和一条獐子腿，也怕不够吃呢。” “雅儿，那不是还有一整只的獐子嘛，这个喂我啦。”沧千澈仍旧是往前凑，都快要凑到柳雅的嘴边来了。 柳雅扭转了身子，故意不去看他，直接一口咬在了鸡腿。香嫩的鸡腿肉被咬下来一大块，带着烧烤后特殊的香气，让柳雅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酥掉了。 见柳雅真的不肯喂自己吃，沧千澈伸臂勾住了柳雅的脖子，趁着她咬下来的鸡腿肉太大，还没有完全塞进嘴里，把露在嘴巴外面的一小块鸡腿肉给咬去了。 柳雅梗了一下，看着沧千澈大嚼特嚼的样子，骂了他一声：“恶心”。 “你的口水我都吃过，还不能咬你嘴边露出来的一块鸡腿肉了？”沧千澈又道：“不过，要是你真的觉得恶心，我吃那只獐子腿好了，我帮你试试菜，看看你做的这个味道是不是正宗的。” 说完，不等柳雅反对，沧千澈直接伸手去抓那条獐子腿。抓到手里是狠狠的一大口，顿时便觉得满口香气四溢，真是忘不掉的美味啊。 292.第292章 计划的一部分 “怎么样？好吃吧。 net看你还嫌不嫌我的厨艺不好。”柳雅也不是记仇的人，却偏偏还挺在意次给沧千澈做菜多加了盐的事。 “雅儿，你可是冤枉我了。我可从来没有嫌弃过你的厨艺不好啊。”沧千澈故意装作委屈的样子，那张俊美的脸满是无奈的道：“算是次你炒的笋干那么咸，我都是吃的一点不剩呢。虽然咳了一夜，又喝了快一桶的水，不过我心里还是甜滋滋的。毕竟那是媳妇第一次给我做饭嘛。” 柳雅一听这话，气得乐了，“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那次做菜可真是个意外了，你别揪住不放。今天的烧烤好吃不？和那烤鸭起来呢？” “好吃，真心的好吃。”沧千澈又咬了一口獐子腿，才道：“不过，既然雅儿的手艺这么好，为什么你还要特别研究做烤鸭呢？用你这秘制的配方腌制一些山里的野味，再烤熟了去卖的话生意一定也不错。” 柳雅听完摇了摇头，道：“那如果这样的话，我要一辈子做个厨子了，这样的事情挺无聊的，我不喜欢一直做一件事情，而是喜欢不断的惊喜和挑战。” “惊喜和挑战？”沧千澈回味着柳雅的话，再看她的眼神又别有一番深意了。过了片刻，沧千澈突然道：“你挑战我好，别给我弄些个别的惊喜吧。” “扑哧”柳雅忍不住笑了，把手里的山鸡腿递到了沧千澈的面前，道：“尝尝这个山鸡，和獐子不是一样的口味呢。” “媳妇，这是你喂我吃的吧。”沧千澈的一双凤目闪呀闪的，颇为惊喜的样子。 “是啊，是喂你吃的。让你快吃，吃过了赶紧走，别让我弟弟去了找不着你。”柳雅说完，还把山鸡腿使劲儿的往前一送，差点戳在沧千澈的脸。 可沧千澈半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仍旧笑眯眯的看着柳雅，由着她作乱的宠溺模样。 “行了，吃你的吧。”被沧千澈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柳雅抹抹嘴，把鸡腿塞到了他手里。 沧千澈大口咬下去，笑道：“沾了我媳妇的口水，真是好吃。媳妇，这獐子腿给你吃，也沾了我的口水了。” “呸，你不能明点，这样多恶心呢。”柳雅气得呀，别提了。明明是那么个道理，可是他们两个交换食物都没有觉得半点恶心，但沧千澈你知道好，何必要说出来呢。 沧千澈这才闭了嘴，不过啃净了鸡腿之后，又撕下一条獐子腿肉，送到了柳雅的面前，“来，媳妇，我喂你吃。” “喂来喂去的，真肉麻。”柳雅虽然一脸的嫌弃，还是张口把那块肉吃了。 不得不说，第一次试验还算是挺成功的，起码香料的味道很独特，口味也不错。真的有一种让人垂涎欲滴的感觉。像是沧千澈说的那样，算是柳雅打算烤制别的东西去买，也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獐子腿吃光了，烤好的山鸡也是少了一条腿，柳雅便把余下的用树叶包好了，准备带回家去做晚饭。 沧千澈也该走了，便问柳雅道：“雅儿，你还在山待一会儿，还是我送你先回去？” “你先回去吧，趁着时间还早，我再去找点柴火。”柳雅准备等春妞把鸭子带回来开始研制烤鸭了，柴火当然也是越多准备越好。 沧千澈立马停下，似乎是有帮柳雅打柴的意思。 柳雅道：“该干嘛干嘛去吧。我有手有脚的，什么事都能自己做，不喜欢事事都让别人帮忙的。” 沧千澈想了想，便只说了一句：“那你要小心，不要回去太晚了。”便走了。 柳雅知道沧千澈还是担心她的，不过也好在他能够给自己一个空间，心里也是带着感谢。想了想又叫住他道：“你等一下，帮我把那只獐子扛回去吧。说是你打到的。” “为什么？”沧千澈停住脚步回来，一脸的疑惑不解，道：“我可不用冒你的名、拿你的东西再去讨好你家里人。” “不是那个意思。”柳雅道：“一来我扛回去还费力气，你扛回去给小树儿，让他帮我扛回家行了。二来，我也不想让我家人知道我还能山打猎的事，要是我自己扛回去了，不好解释。小树儿带回去，可以说是捡的，也可以说是别人送的，都好办。” 沧千澈听了，点点头道：“那好，我帮你把獐子带走吧。”说完，便进了山洞，扛着那只只剩下一条腿的獐子走了。 柳雅看着沧千澈离开了，才笑着舒了口气。其实她让沧千澈帮她把獐子带走，也是不希望他觉得自己总是拒绝他的好意。毕竟两人相处，还是需要有一方示弱的。尤其是女孩子，总不能事事都太强势吧，那样反而会让男生觉得是他自己太没用了，觉得女票根本不需要自己的照顾和宠溺，久而久之慢慢的疏远了。 好在柳雅并不是爱作的女生，也没有那么多撒娇、卖萌的小心思，只要是对着真心喜欢的人，那好好的相处吧。算是他们两个都没有过恋爱的经验，起码两个人相亲相爱、相互惦记着，总能够觉得暖心又有爱的。 柳雅把山洞里外都收拾了一下，又把烤炉的余烬熄灭了，把炉子盖好，这才去打柴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只能干什么轻松的、干干净净又体面的活，只要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她要亲自动手去实施，这样才能够保证过程少出错，保证利益最大化。 周围的果木挺多的，做果木烧烤最好的木柴还是梨木，不过苹果木、李子木或是山核桃木都能用，烤出来的味道也不会差太多。 柳雅围着这山走了小半圈，大致看了一下这里的果木分布，心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她是有垄断的打算，烤鸭也不过是她投石问路的第一步，她柳雅不做厨子靠手艺过日子，靠的是脑袋瓜里的思想和一副胆识。估计着，能有她这样想法和计划的人是不多的。 293.第293章 去春妞家吃饭 因为山果木多，也不用特意砍柴，地捡也有，手掰也行。 net大树干留着继续生长，稍小的侧枝都可以掰下来烧火，这样还等于给树木修剪了，可以促进更好的生长。 柳雅又背了一大捆柴回去，在山洞里放好了才准备下山。不过又想起一件事，她便往另一边的山头绕。她要去看看之前她和小树儿留做秘密基地的那个山洞。当初说好了要在那里储存柴火的，也再没有卖给那个收柴火的卖货郎刘大伯，不知道现在里面是个什么样了。 来到这边的山洞口，柳雅先在四周看了看。没发现特别多的人迹，可见这里也不是经常有人来的，隐秘性还挺好的。柳雅才走进了山洞。 进来一看，柳雅不由得笑了，心暗自夸赞着：小树儿你可真能干。 只见这个山洞里，已经堆起了一人多高的果木柴堆三大堆。再有一、两堆能够把整个山洞都堆满了。还都是一捆捆的木柴整齐的码放着，看来小树儿心也细，做事也认真，更是勤快的要命。每天除了去小水铺，估计也趁早晚的时间砍了不少的柴火存在这里。 靠边的山壁还倚着一把简易的木叉，应该是小树儿绑的，用来把柴火堆到高处，便于节省空间的。想着小树儿每天打了柴之后还要在一个人这里把柴火摞高，摆放整齐，柳雅又是心疼又是一阵的欣喜。 “小树儿啊，你可是给二姐帮了大忙了。”柳雅长长的舒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计划又完善了一步。现在她要做到，是精心的布置，然后慢慢的收了。 心里有了底，柳雅才离开了山洞，往家走去。好几天没有做饭了，今天有一只果木炭烤的山鸡做主菜，她还可以再炒点别的菜，全家人乐乐呵呵的好好吃一顿。 这好日子天天都有盼头，柳雅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从这边山回家，下了山坡是她家的后院。柳雅笑嘻嘻的打算从后院叫一声“我回来了”，然后再绕到前面去回家。 可是她刚刚探个头到院子里，发现陈武牛似乎在他爹那屋。因为后窗子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陈武牛在和柳达成说话，还有一阵阵水声传来，像是……陈武牛在帮爹洗澡？ 柳雅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按理说有人对爹好，她是乐见的，何况爹也挺意陈武牛的，有意把他当女婿。可是偏偏的，陈武牛不是冲着大姐柳絮儿去的，而是因为自己。这点柳雅非常清楚，因为陈武牛看她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 算柳雅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可陈武牛的年纪不小了，十六、七岁又长得高大壮实，完全已经是一个成年人的模样。看她的眼神也是男人看女人一样，她不由得心里打鼓。不是怕他，而是怕处理的不好，惹了麻烦还找来大姐的误会。 想到这里，柳雅索性不吭声了，一转头又朝山走，不过是朝着往小水铺的方向走。她算计着时间，这时候四平应该是去小水铺那边帮春妞搭炉灶了，她顺便过去看看吧。 果不其然，官道已经前后不见人影了，夕阳的余辉下，春妞和四平正在小水铺的后面忙活着。春妞递石块，四平忙着抹泥巴，砌灶台。小两口时不时的对视一眼，那眼神里都是慢慢的柔情和爱意。 柳雅不忍心打扰，坐在半山腰静静的看着。不由得也想起前两天，沧千澈给她砌烤炉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该这样子给沧千澈帮忙？可是那时候，自己好像只是坐着看的份儿了，一点忙都没有帮呢。 心里胡乱的想着，柳雅发现恋爱的感觉真是妙，每看到一件什么事都容易想起她和沧千澈在一起的时候。那一幕幕温馨、暖意的画面，让柳雅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直到春妞和四平把炉灶搭砌好了，春妞起身给四平倒水洗手的时候，一抬头看到了柳雅。便招呼道：“雅儿，你来了多久了？看看吧，这是咱们泉清竹香的后灶台了。以后支大锅能做饭、炒菜，这边要放笼屉，搭了这样两个火头的。” 柳雅也朝春妞点点头，起身朝他们走了过去。一边笑道：“我刚到不久，是路过这边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手脚这么利索，我也不会做这个，没下来帮忙。” “哎呀，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四平自己能做了，我是给他递个东西啥的。”春妞笑着，给四平又递一块帕子擦手，然后才自己去洗了手。又说道：“这灶台估计要等一天才能干透，明天你别起火烧饭。后天我来的时候把我家的那口锅带过来，然后再让四平给我编几个笼屉，先试试蒸个包子、花卷、糖包、豆沙包啥的，炒菜可以先不做，弄点简单的花式小咸菜或是炝拌菜，不怕冷了的，不用现炒现卖也不耽误时间。” 柳雅一听，觉得春妞挺有想法的，点点头道：“这样最好，你想的挺周到的，先这样办吧。这小水铺虽然是我一手经办的，但我管的时间不多，大家一起出力才能办好。不是有句话说嘛：一个好汉三个帮，你和四平给我帮忙，我真心谢谢你们。” “还是说这些做什么。”春妞洗净了手，开始收拾东西，又问柳雅道：“你可不是为了路过来看看的吧？我怎么觉得你有事呢？” “嗯，我想晚去你家吃饭，行不行？”柳雅说完，举了举手了的树叶包，说道：“我可是带着菜来的呀。” “行，吃顿饭还客气啥。我家跟你自己家一样，不过别嫌弃我做饭难吃好了。再说，本来也说是要请你的，你给我家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还没好好的谢过你呢。”春妞说完，又跟四平道：“一会儿你先回家去做饭，我去买点菜，雅儿要到咱们家吃饭去。” 四平看着春妞的口型，是看懂了，便一个劲儿的点头，脸带着笑。还朝柳雅作个揖，是表示欢迎的意思。 294.第294章 新的规划 柳雅忙摆手，让四平可不要作揖了。 net又对春妞道：“能不能让四平回去的时候，顺便去和我爹说一声，说我到你家吃饭去，让他们别等我吃饭了？” 柳雅知道，四平虽然是聋哑的，但是他也能和人简单的交流、沟通，算是很聪明的一类人。所以应该有办法让他给家里带个话。 春妞点点头道：“当然能行。回去的时候折一根柳树芽儿，让他拿给柳大哥看看，然后做个吃饭的手势行了。半瞧半猜的，也能懂了。” 柳雅一听，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何况这傻丫头原本是叫“芽儿”的。便也放心了。 三个人一起收拾了东西，四平不让春妞干活，当然也不让柳雅干活。一个人把几根竹筒都扛，送到了泉水边。 春妞一路跟着，和柳雅说着话，便道：“我还打算在这泉水边搭个小窝棚，把咱们的东西都放在这里呢。不然一些锅碗瓢盆和佐料、食材什么的总不能天天都搬来搬去的。在这里有个落脚的地方，往那边小水铺拿着也方便。可是如果直接抬到那边去了，又显得太凌乱了。” 柳雅点点头，道：“本来我和小树儿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我们姐弟两个，小树儿也还小呢，一时半会儿都倒不出空闲，也搁置下来了。看看啥时候有个合适的时间，咱们一块盖个窝棚。这块地方不错，我还打算在这里盖房子呢。” “盖房子？谁会窝到这山里盖房子啊。”春妞一听笑了，道：“这里看着是有山有水的，可山的泉水也不是这么一处，还有更好的水源呢，这里还要甘甜。不过是和这边官道距离太远，更不方便而已。再说，山到了夏天蚊子多、冬天山风大，盖了房子咋住人啊。” 柳雅一听，也是笑了。这些问题她还真是没想过，不过是觉得有钱人都在山盖别墅，她也想弄一间。 可是现在听春妞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古代地多人少，最不缺的是地方。所以有钱的大户人家都是要往城里搬，哪有跑到这深山僻壤来盖房子的，连车马都不通，出行也不方便。除非是祖籍在这里的，或许会有大富贵的人家回老家找一块山清水秀风水好的地方，修祖坟。 柳雅便道：“也是，有钱了，我们搬到城里去住了。或许还能在京城买房子呢。春妞，你有啥想法，给我说说，咱们一块计划着，一起实现。” “我的想法？”春妞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片刻之后她笑了，看了四平一眼道：“我想给我家四平生几个娃，我们一家人不缺吃、不愁喝，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呗。不过，我肚子一直没动静，我琢磨着看看是不是先抱养一个？” 听春妞这么说，柳雅的心思一动，有心想给春妞诊脉。可是又怕春妞知道自己正在学医术，便决定暂时先不提了。如果真的过了几年他们两口水还是要不孩子，再帮他们看看吧。 想到这里，柳雅便劝道：“刚成亲没多久，这么急了呀？你和四平都是好身板，还能要不孩子吗？再说，孩子也是一个缘分，或许你们的子孙福还没到呢，强求不来的。你别胡思乱想了。再说，哪有刚结婚不久去抱养孩子的。你现在安心的经营着小水铺，等以后日子好了，你们有娃了也能给娃过好日子啊。还能送娃去镇的学堂呢。现在啥都没有的时候生娃，让娃跟着你们过苦日子啊？” 听柳雅这么一说，春妞露出了笑脸，点点头道：“也是这么个理。”又想了想道：“雅儿啊，我看你家小树儿这几天都在家里看书，他读书写字是你教的吧？你看看……能不能也教教我？” “你也要学认字？”柳雅有些惊讶，春妞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天你教我认咱们小水铺的招牌，我有这样的想法了。其实学学识字也没什么不好的，以后也能教教我家娃，我是不想让娃娃们一辈子窝在这山沟里的。以前没有遇到雅儿你，我是不敢想这些都。可是现在看看小树儿也学得挺好的，好像柳大哥还在练习记账呢，我想着也趁着现在跟在你身边，多学一点。” 见春妞说得认真，柳雅很是安慰的点了点头道：“行，只要你们有心思好好的学习，我当然会好好的教。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学习认字、写字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所谓‘学无止境’，要活到老、学到老。虽然我不指望着你去考什么女状元，可是你要是真的打算学学好点，别几天的热度，等新鲜劲儿一过去了放下了，还害得我白费工夫了。” 柳雅说完，春妞赶紧点头道：“我一定用心学。是我较笨也不知道能不能学得会。要是你真的觉得我不是那块料，那算了吧。可如果雅儿你不嫌弃，你教一天我学一天，一定特别的认真。” “行，那我回头把小树儿学过的那两本书给你拿过来，你先照着面的字学习。学不会或是认不全的地方我再告诉你，等到你把那两本书都背熟了，面的字也都认识全了，能写对了，我再教你别的。”柳雅答应下来，不过对于春妞她是没法向小树儿那样一点点的去教导的。 这倒不是柳雅偏心，而是因为春妞是成年人了，领悟力肯定小树儿好，但记忆力肯定不如小树儿。所以让她自己多看看、多背背也有好处。等到春妞能够把三字经和千字都学好了，那基本的字也能认识差不多了。再补充一下其他方面的东西，教她写点东西也算是小学语水平了。要是再想学较深层的东西，到时候再考虑吧。 听柳雅答应教自己了，春妞真是喜出望外。一把拉住柳雅道：“雅儿，你告诉我喜欢吃什么，我去买菜给你做来吃。” 295.第295章 春妞心里的苦 柳雅要去春妞家吃饭，本来是要躲开陈武牛的。 net现在见春妞这么热情，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便道：“我不挑食的，什么都行。你也累了一整天，别那么麻烦了，随意的吃一口呗。” 春妞笑道：“我在娘家的时候，六、七岁开始做饭了。不能说做的有多好吃，但起码认真下过功夫了，保证能做出几个拿手好菜来。你说说想吃啥，我都给你做出来。今天我高兴，四平也替我高兴，我再打二两酒，让四平喝点解解乏。” 柳雅想了想，道：“包饺子行吗？”柳雅也不是说特别爱吃饺子，那是因为她觉得包饺子不用春妞一个人忙活了，她也可以帮忙的。 春妞二话没说答应了，还问柳雅爱吃什么馅儿的。柳雅歪着脑瓜想了半天，然后道：“韭菜鸡蛋的行了。” “噗，雅儿啊，你这是要给我省钱吗？称二斤面，割一刀韭菜，再打几个鸡蛋炒炒，包一顿素馅饺子请你吃啊？你还自己带着一个菜呢，我这是请客呢，还是寒碜你呢。不行，再来几个菜，我露一手给你瞧瞧。”春妞特别的热情，好像不让柳雅在他们家吃到撑都不算是交了这个朋友似的。 没办法，柳雅只得摇头笑道：“你又问我爱吃什么，又说我是故意给你省钱呢。那我不点菜了，你自己看着做吧。” “行，包饺子，再来个四凉、四热，外加个汤。咱们今天热热闹闹的吃顿饭。”春妞竟然一下子说出这么多来，让柳雅也是惊讶不已。 柳雅连忙道：“不用这么麻烦吧。也不是过年、过节的，咱们仨人八个菜一个汤？还要包饺子？你这是请客啊，还是摆酒席啊。我又不是要去你家吃酒席的，难不成，你是补办你和四平成亲的喜宴呢？要真是这样，我还得琢磨着给你点礼金呢。” 听柳雅这么一说，春妞的眼神微微黯然，继而勉强笑起来道：“雅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这个意思了。不瞒你说，我嫁过来的时候，一没花轿；二没酒席；三没有喜婆、伴娘。我是在出嫁的那天早，天没亮穿一身红衣裳，连个伴嫁的人都没有，然后我自己从李家屯一路走过来的。走山路的时候，还听见过一阵狼嚎。来到四平家的时候还没到晌午，在门前摆了个火盆让我跨过去，算是他们家的人了。进门之后，也是那天午，让我和他们家的人吃了一顿饭。那也是我到李家之后、分家之前唯一的一次和大家伙一起吃饭。然后把我推进了和四平的新房，说是要圆了房再出来。再然后告诉我，啥时候有了李家的血脉，有了四平的孩子，才能真正算是李家的人，才能和大家伙一起桌吃饭。” 说到这儿，春妞的嗓音都有些哽咽了，低头默默地抽了一下鼻子，然后才抬起来道：“后来的事啊，雅儿你也都知道了。其实，要不是你帮着我分家，还借给我银子让我还给娘家，估计我真的没有活路了。所以啊，你这份恩情我记着一辈子。今天你说算是我办酒席也好，你当是我和四平的媒人吧。毕竟是你成全了我们，我才没有再被我哥给卖掉，李家也算是答应我和四平在一起了，我们才能真真正正的有一个自己的小家，才能有今天的安生日子。” 听了春妞的这些话，柳雅楞了好一阵子，心里发酸，但也替春妞高兴。同时更加觉得，这是自己穿越之后，不，可能是她这两辈子为人以来，做的第一件最有意义的好事。真正的好人好事，成全了这么一对相亲相爱的人，何况他们还曾经那么的不容易。 见柳雅也闷不作声了，春妞拉了拉柳雅的衣袖，尽量让脸的笑容自然点，说道：“行了，不说以前的事了。毕竟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这日子我特别满足，也很欢喜。我觉得，当初一帮大姑娘小媳妇凑合到一起嚼舌根的时候，我能过去和你说句话，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柳雅也笑了，从来不愿意与人接触的她，发自内心的握住了春妞的手，把她当成了家人一样的好姐妹。 “好啦，走吧。真的不想再说这些了。其实我知道，雅儿你也有一肚子的苦衷吧。不过你这人看着有内秀，肯定不愿意和我说的。不过以后雅儿你真的有什么心事，只管来找我，我保证不说出去，还一门心思的帮着你想办法。”春妞的话，看得出是实心实意的和柳雅说的。 柳雅也重重的点点头。直到这一刻，她承认自己真的是有了一个朋友，或者说是好闺蜜。 下了山，四平先朝着柳家去送信了。春妞真是给他折了一根柳枝拿在手里，和他仔细的交代了一番，这才和柳雅转弯先去买菜了。 说是去买菜，其实还是回李家去。虽然是分家了，但春妞是挺厚道的人，所以买菜啥的当然还是想着先回去照顾自己家的生意。柳雅跟在春妞身边，也没有什么别的意见。反正她也是来过李家的，算是分家的时候有点闹腾，可李家本来打着什么算盘柳雅一清二楚，他们对春妞不厚道，也怪不得柳雅帮春妞说话。 反正现在大家还是一个村的乡亲，也没有真正的撕破脸，买菜去谁家都一样，平时见面也还是一样的打招呼的。 李家大嫂还是在侍弄着她的菜地，院子里还有两个小孩在跑着玩儿，估计是李家的另外两房里的孩子。 一见春妞和柳雅一起来了，李家嫂子还是满脸带笑的迎了出来，道：“这是什么风啊，把雅儿你给吹来了，今天买点啥菜呢？李婶子可是好几天没见着你了，听说你整天在外面跑，可是赚了大钱了？”和柳雅说完了话，才转头对春妞道：“春妞啊，你也来了。是买菜呢，还是陪着雅儿一起来的？” 柳雅笑笑，指指春妞道：“她买菜，我陪她一起来的。” 296.第296章 李家大嫂不厚道 听柳雅说她只是陪春妞来买菜的，李家大嫂怔了一下。 net不过她从来都是笑脸迎人的时候多，便还是顶着笑，问春妞：“那看看吧，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买什么都算你便宜点。我给你按照本钱来算。” 春妞实实在在的谢了一声，道：“韭菜给我来一刀，黄瓜、小葱、辣椒、扁豆、油菜每样称二斤。大嫂，咱家还有面吧？给我也称二斤。” “还买面啊？这是要蒸馒头还是包饺子啊？”李家大嫂一边拿了个镰刀准备割韭菜，一边问道。 春妞道：“包饺子。雅儿去我家吃饭，我们包饺子再炒两个菜，热闹热闹。” “呦，这置办的跟过年似的，你们仨人啊？”李家大嫂显得一脸的惊讶，又转头问柳雅道：“雅儿啊，听说你真的凑齐了五两银子借给春妞了？这钱也有好多是你爹娘当年攒下的吧。他们那么辛苦了一辈子，房子破了不舍得修，衣服、被褥都旧了也不舍得换，攒下这些钱可不容易。我啊，替春妞谢谢你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好听的，是她在替春妞感谢柳雅。可是仔细琢磨一下她话里的意思，根本是在提醒柳雅，她爹娘攒下银子不容易，这么随随便便的借给人家了，他们自己家却还是穷巴巴的呢。 何况，春妞有难处，她是四平的媳妇也算是李家的人，李家的人都不肯出手帮帮春妞，现在柳雅帮忙了，他们反倒跑来说句好话，替春妞道谢？谢得着吗。 别看柳雅的性子清冷，又善于揣摩人心，可她也是个直爽性子，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而像是李家大嫂这样笑面迎人，却连亲情都这么淡薄又要四处卖好的人，柳雅是最最不屑的。 要不是跟着春妞，柳雅会说两句重话来顶撞。可是现在毕竟是春妞回来买菜，她和李家嫂子之间是妯娌，是一家人，自己真心没有强出头的道理。 想到这里，柳雅都没吭声，只是对春妞道：“我外面等你去，你看看还要买啥买吧。”说完，柳雅朝李家嫂子点个头而已，话也没多说一句，转身出去了。 春妞也不傻，听大嫂的这几句话，根本是在提醒柳雅不该把钱借给自己。 春妞心里也犯堵，索性道：“大嫂，我想起来了，家里的面口袋里还有点面，不用买了，应该够包一顿饺子了。你割下的这一刀韭菜我买了，不过扁豆、油菜、辣椒不要了，黄瓜有一根够了，小葱也不要二斤了，一斤行。能不能再给我盛碗酱，我们回家小葱蘸酱也能下饭。炒这些菜都费油，这分家之后我知道过日子的难处了，所以得省着点用，少炒几个菜省下不少油呢。” 春妞虽然好像是在说炒菜省油的事，可实际她故意重重的咬住“分家之后”这四个字，其实是在提醒李家大嫂，他们分家了，有些事她是不该管的。 李家大嫂听春妞说好几样菜都不要了，黄瓜也才要一根。小葱要一斤吧，却还得给她盛碗酱，心里有点堵。加柳雅也出去了，她更不愿意装着笑脸了，便道：“春妞啊，我说嘛，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菜，是不是为了面好看，咬牙强撑着啊。这柳雅一出去，你不是立马说不买了吗？是不是没钱啊。要是没钱，大嫂也能把菜给你，毕竟咱们还是一家人，当作你和四平是回家吃顿饭，吃的又挺多的行了不呗。” 春妞道：“大嫂想多了，钱我有。不过我和雅儿走的近，她也不会挑我的理，怪我请她吃饭还不舍得买菜的。反正她们家也过惯了穷日子的，谁也不嫌弃谁。大嫂，还是赶紧给我称菜吧，要不连这两样我也去别人家买了。” “哎呦，春妞你这话说的真是不厚道啊。咱们李家哪点亏待你了，还是说分家之后你们的日子太自在了，现在竟然有本事说话来敲打我了是吧？我们李家少了你来买菜，还能过不起日子吗？你要去别人家买买去吧。不过这一刀韭菜割都割了，你得要着。”李家大嫂对春妞从来没有客气过，如今柳雅不在跟前，也是直接拿话挤兑春妞了。 春妞掐过那把韭菜，大约估计了一下斤两，约莫二斤有余，从兜里掏出七钱往旁边的小板凳一放，也没要根草绳扎，更没说要便宜点，转身出了门。 李家大嫂看春妞走了，也没说一句话，弯腰从小板凳拿起那七钱，还数了一遍。 春妞出了门，见柳雅站在大门对面的一棵柿子树下等她，走过去对柳雅道：“走吧，别人家买菜去。” 柳雅一见春妞是掐着一把韭菜出来的，心里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也不多问从身边的草丛里揪了两根长草，随手捻成个草绳给柳雅手里的韭菜捆了。 春妞苦笑了一下，道：“我还是想错了，李家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 柳雅从春妞手里接过了那捆韭菜，道：“那你也别把自己当成李家人。其实你也不是四平的人，你是你自己，谁也不用依靠，只凭着自己的本事和双手赚钱养活自己。四平对你好，你和他在一起是相亲相爱，是为了好好过日子；如果他对你不好，你也不用依附着谁，只要脑子里有想法，手下勤快，离开谁都能活。” 柳雅的话让春妞一愣，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惊诧。 柳雅知道自己的话在这个世道来说太过惊世骇俗了，便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要来你家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和你大姐……”春妞被柳絮儿挤兑过一次，自然而然的觉得柳絮儿是个不好相处的，还以为是柳絮儿欺负柳雅了。 柳雅摇头笑笑道：“不是我大姐，是陈武牛来我家了。我不想和他一块吃饭，躲到你这来了。” 春妞赶紧问道：“陈武牛？镇做学徒，顶有出息的那个呀？” 297.第297章 包饺子 一听到春妞给陈武牛按了这么个名头，柳雅笑了，问她道：“在镇做学徒是顶有出息的？那是不是咱们村里好多女孩子都想嫁给他？” 春妞先是点点头，又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一把抓住柳雅的胳膊道：“雅儿啊，不会是陈武牛到你家去，是跟你提亲的吧？” “什么提亲啊，我才多大呢。 net”柳雅瞪了春妞一眼，不过没有否认。 春妞略微一琢磨明白了，问道：“你不愿意？” “我为什么要愿意？第一是我还小，嫁人的事再过十年去想也还不晚。第二是陈武牛根本不合适我，算是我嫁不出去，也不会和他在一起的。”柳雅已经把春妞当成了好闺蜜，所以才说的这么直接。 春妞却更是一脸的惊讶，道：“你知不知道陈家可是屏山村有名的富户啊？连我家二嫂琢磨着，要是过两年陈武牛也还没订亲的话，找个最好的媒婆去陈家给他家艳芳说媒。” 说完，春妞又看看柳雅，道：“艳芳你大着一岁，也是打定主意要找个好婆家呢。现在天天在家学绣花、学着缝衣裳、做饭，有时候还下地干活，是要显得贤惠点，以后到大户家去说媒，人家觉得她能干。可你倒是好，陈武牛门了，你还跑出来了。既然是这样，我可不留你吃饭，你快回家去吧。” 柳雅一听把春妞拉住了，一边按着她的手让她别大声嚷嚷，一边道：“走走，先不买菜了，回你家说话去。” 春妞疑惑道：“咋不买菜了，马到王秋红家了，她家卖的菜不如我们李家的好，可是价钱也便宜。再不的，要绕道去吴家买菜了。” 柳雅举着手里的韭菜道：“行了，素馅包饺子吃吧。我都饿了，可有点等不及了。到了你家，你和面，我切韭菜炒鸡蛋，一起动手快着点。” “雅儿，这怎么行呢，你第一次来我家吃饭，连个好菜都没有。”春妞真是实在，不依不饶的。 却是被柳雅一直拉着走，先回了春妞家。 春妞和柳雅去李家买菜耽误的这会儿工夫，四平已经先回来了。正在厨房烧水，见柳雅和春妞回来了，赶紧打了两盆温热的水，又递过来两块白布巾，是让柳雅和春妞先洗把脸，舒坦舒坦。 柳雅接过来笑了，道：“别说，春妞你还真是挺幸福的。家里有人给你烧点温水洗脸，晚是不是还有人给你打热乎乎的洗脚水泡脚啊？” 柳雅一句玩笑话，把春妞的脸给说红了。抿着嘴笑笑不答话，只低头把脸和手都洗干净了。 柳雅“啧啧”两声，打趣道：“还真被我给说着了，你这小日子过得多好啊。” 春妞闷头把脸洗好了，拧干了布巾晾，对柳雅道：“我先和面去了，你洗好了到厨房来。我可得和你好好说说这陈武牛的事。” 柳雅也洗好了，拧了布巾晾，又倒了水紧跟着春妞近了厨房，一边摘韭菜，一边道：“有啥好说的，我说不喜欢是不喜欢，一辈子都没有可能的事，不用去理会了。不过他现在兴致高，总往我家跑，我诚心躲着点。估计着，以后来你家吃饭的机会还会有。” “雅儿，你现在是小，可是过两年十三了，也到了该订亲的日子，那时候再打算可晚了。咱们村儿真的没有陈家更好的人家了，陈武牛也算是有出息的。估计他以后都不用住在村里了，说不定带着媳妇去镇做了管家呢。那是跳出山沟沟的好机会，你不多想想这些？”春妞还真是苦口婆心的，好像是陈武牛这块大肥肉，柳雅不咬住了亏了似的。 柳雅叹了口气，道：“你这话，倒是和我大姐说的一模一样。” 春妞赶紧点点头道：“看看，你大姐也这么说吧。这一点，我倒是赞同她的，看来你大姐也是尽心为你着想的。” 柳雅听了是一撇嘴，推搡了春妞一把道：“别乱说，我倒是觉得我大姐和陈武牛合适。这不是我躲出来了嘛，让大姐和陈武牛多接触接触，他们两个年级也相当。” “你大姐和陈武牛……”春妞摇头，似乎是替柳雅惋惜，继而又道：“可是你也要想好呀，好人家不是那么多的，让给你大姐了，你咋办？何况陈武牛若是对你真的有心思，你也未必能推的开啊。以陈家来说，他们家想要的媳妇，那还不都是赶着的？” “这不是让，我大姐喜欢陈武牛，我爹也意他做女婿，才让他到家里来吃饭的。可我没这个心思，当然不愿意搅和在里头。要是我大姐和他没这个缘分，我也不会赶着是了。以后我要自己找喜欢的人，找不到意的，我宁可不嫁。”柳雅说完，朝春妞手下的面盆努努嘴道：“还添水啊。” 春妞一怔，低头看到手里的面已经稀软了，是稍不留神水添多了。春妞瞪了柳雅一眼道：“也不早点告诉我，口袋里这么点面了，看看吧，可咋办。” “再让四平去买点吧。他回李家去买面，你大嫂还能赶他出门啊。”柳雅朝四平努努嘴，给春妞出主意。 春妞叹了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行吧，我叫四平再去买点面，反正一会儿擀饺子皮，也得用面粉。” 说完，春妞提着空面口袋递给四平，又给他拿了钱，让他回家去买点面。 四平很老实的点点头，提着面口袋走了。 春妞又回来，蹲在地帮柳雅摘韭菜。见柳雅不想提陈武牛的事，又说起了别的闲话。 四平买了二斤面回来，柳雅和春妞已经把韭菜摘好，洗净，鸡蛋也炒好了。春妞忙着又和面，柳雅去拌饺子馅儿。 等到包饺子的时候，春妞擀面皮，柳雅包饺子，四平老老实实的把包好的饺子都摆在竹帘子。 饺子桌的时候，柳雅也把自己带着的烤山鸡打开了。之前一直放在灶台热着，现在一解开树叶香气扑鼻。 298.第298章 陈武牛尾随，表白 “呦，雅儿，这是你烤的？手艺真是不错。 net加了什么佐料啊。”春妞一脸的赞许，夸着柳雅。 “我这是在研究烤鸭，先拿只山鸡试试配方。你们算是帮我试菜的。不过少了一只鸡腿，因为我午的时候饿了，先吃了。”柳雅抿着笑着，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到人家来吃饭，虽然说是自己带着个菜，可少了一只鸡腿总是不好看的吧。 春妞笑了，为了不让柳雅尴尬，故意说道：“那行了，你都提前把鸡腿给啃了，这剩下的一只是我和四平的了。” “那好，你们快尝尝，这味道咋样。”柳雅挺高兴春妞能这么说，倒是觉得不见外了。 春妞也不客气，掰下鸡腿咬了一口，然后递给了四平。 柳雅满脸紧张的看着春妞和四平，盼着她能给点意见啥的。可春妞跟四平你一口、我一口的把一根鸡腿都啃完了，也没人吭声。 四平不开口正常，因为四平本来是聋哑的。可春妞怎么也不说话呢？ 柳雅只得问道：“春妞，这味道到底咋样？我自己可是觉得挺好的。要是换成鸭子，和仙客居的烤鸭差不多了。” 春妞还是不答话，随手又撕下一块鸡肉，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看柳雅那么着急的样子，这才笑了。使劲儿的点头道：“自然是好吃啊。你看看我和四平都只顾着吃，忘了回话了。我们也算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了，可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烤山鸡呢。你说的烤鸭我们可是没吃过，连仙客居是啥地方都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啊，镇的大厨做出来的鸡鸭，都不及雅儿你这山鸡烤的好。” 听春妞这么一说，柳雅知道她是在逗自己玩儿呢。瞪她一眼，也来抢了一块鸡肉吃，然后才道：“我也是和你一个人说说，这烤鸭可是我有大用处的。如果能够和仙客居的做出一模一样的味道，甚至他们做的更好点，才能算是成功。” “我看行，这味道够香了，我都不想吃饺子了。雅儿啊，你别琢磨了，快点一起吃吧。”春妞说完，又撕下一只鸡翅膀放在了柳雅的碗里。 柳雅也不嫌弃，笑着咬了一口，和四平、春妞一起吃着晚饭。 这顿饭让柳雅吃的挺开心的，第一次有了这么个好闺蜜，她也是觉得又新鲜、又舒坦。 等到要走的时候，春妞把柳雅送出了门口，问道：“雅儿啊，我再问你一句，你真的不考虑考虑陈武牛的事？” “都躲出来了，还考虑什么？我这个人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谁也勉强不来的。我回去了，这顿饭我吃的特开心，谢谢你了。”说完，柳雅挥挥手，朝家里走去。 今晚的月亮并不怎么明亮，似乎是有淡淡的乌云将月光遮住了，可又不是一团漆黑，显得有些压抑。 柳雅本来心情挺好的，也没在意什么月亮，什么天气，尽量快点走，她是怕柳达成和小树儿担心。 转过了一道弯儿，前面是几户人家的房山墙，形成了一条不宽的夹路，胡同宽不了多少，也能容两、三个人并肩走过。 柳雅刚拐进夹道，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那人脚步声很重，应该是个男人；走的还挺急，几乎是几步到了柳雅的身后。 柳雅的警觉性高，打从那个人一起进了夹道她已经有了戒备，如果那只是个着急回家的，柳雅侧身让他过去了。 但没想到那人走到柳雅的身后，竟然直接伸手来拉柳雅的胳膊。 “谁？”柳雅一声冷喝的同时，猛地将胳膊一抖，避开了那人抓过来的手。在推开两步和那人拉开距离的同时，已经把别在腰的牛角尖刀拔了出来。 “雅儿，是我，我特意等在这里，想要送你回家的。”说话的竟然是陈武牛，而且听他微微发颤的声音，估计是没想到柳雅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还直接拔刀了。 柳雅也是愣了，她万万没想到跟在自己身后追进夹道的会是陈武牛。不过柳雅没有立刻收了尖刀，只是把刀子背到了身后，问道：“武牛哥，你干嘛来这里等我？你吃了饭回家不好了吗？” “雅儿，我……我没在你家吃饭。四平来送信，说你在他们家吃饭了，我找个由头出来了。然后一直在他们家附近等着，是打算着送你回家的。”陈武牛说着，指了指柳雅背在身后的手，道：“雅儿啊，你出门怎么还带着刀呢？” “哦，我最近经常山，怕山遇到野兽。”柳雅说完，这才收回了刀子，道：“武牛哥，我不用你送了。既然你还没吃饭，那快回家吃饭吧。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以后也不用想着来送我了。我能照顾自己。” “雅儿……”陈武牛愣在那里，看着朦胧的月光下，柳雅那娇小玲珑的身段和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尤其是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英气和神采，不由得心一荡，又前一步道：“雅儿，武牛哥经常在镇，好久才见你一次，真心的很想你。而且武牛哥最近才发现，你长大了，和以前不一样了。武牛哥想说的是……雅儿，武牛哥一直都喜欢你，你还是傻丫头的时候喜欢，还让武牛哥照顾你好不好？武牛哥愿意等着你长大，等后年你满十三了，我让我爹来你家提亲。” 如果说以前陈武牛没事往柳家跑，爱围着柳雅转是在暗示，那么今天可是直接的表白了。 可柳雅不但没有半点的欣喜，反而觉得挺尴尬的。按理说，她已经把陈武牛划分到敬而远之的行列之了；可是柳絮儿喜欢他，他可能还会成为自己姐夫的人，又总不能太冷淡，毕竟将来还算是个亲戚吧。 如今陈武牛直接这么一表白，彻底把两个人之间间接的那么一点关系都切断了。柳雅很清楚，算是陈武牛真的和柳絮儿在一起了，只要他对自己不死心，这日子没法消停。 299.第299章 猥琐的令人恶心 因而，柳雅也想通了，只要是陈武牛这心思放在自己的身，自己一天不给他的念头掐断，他肯定纠缠个没完。 net原本打算这柳絮儿能把陈武牛拉过去，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柳絮儿没有那个手段，陈武牛也不会对柳絮儿有那个心思。 柳雅便直接道：“武牛哥，以前我还是傻丫头的时候，确实蒙你照顾了。现在我好了，也是心里感谢你的，若是今后有我们柳家能帮忙的地方，我们都一定会帮忙。可你也知道我是长大了，这男女授受不亲的，我们还是避讳点吧。至于你说的提亲，我不妨直说吧，我对你是没有半点想法的，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的。所以，以后你还是别来我家了，我们柳家不欢迎你，尤其是我，也不欢迎你。” 说完，柳雅又退开两步，道：“说实话，今天我本来也是到了家门口，结果看到你在我家，我离开了，去了春妞家吃饭。我是故意在避开你的，所以武牛哥你别把心思放在我这儿了。” 陈武牛听了柳雅如此决绝的话，眼神微微一暗，但又赶紧道：“可是，雅儿，你虽然是长大了，可也还没到婚配的年纪啊。你不妨趁着现在考虑考虑，和武牛哥多相处相处呗。武牛哥保证会对你好的，若是这两年我们合得来，我保证带着丰厚的聘礼来提亲。你也知道，我们陈家的日子过的不错，家底也殷实，我们家不会亏待了媳妇的。” “武牛哥，你还不明白吗？算是我现在到了婚配的年纪，算是你们陈家的聘礼已经抬到了家门口，我也不会同意的。还有，若是我不点头答应，我爹都不能做主把我嫁给谁。所以，武牛哥你不要打着心思去讨好我爹了，你再留意一下别的姑娘吧。” 柳雅说完，一转快步走。她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清楚了。而且柳雅也没有给陈武牛留丝毫的余地，更没有说让他考虑一下柳絮儿的事。 因为柳雅心已经明白，柳絮儿跟陈武牛是不可能了。这次说的决然点，也省得让柳絮儿凭空多了希望，最后还是要落的一场空。 陈武牛彻底懵了。他从来只知道屏山村的姑娘们都意他。每次回来的时候，村里的大姑娘一直往他身瞧，那眼神直勾勾的都是情意；妇人们也瞧他笑，那是巴望着让自己给她们当女婿。也有的人家的女孩自己小着七八岁，甚至差十岁的，都惦记着长大了要嫁给他。 所以陈武牛一直都觉得，只有他挑媳妇的份儿，还哪有姑娘不愿意嫁给他的呢。尤其是当他觉得柳家的傻丫头其实长得挺好看的时候，一门心思对芽儿好，也是觉得柳家一定会把芽儿嫁给他的。哪怕是他娶了芽儿做二房，柳家都一定是乐呵呵的。要知道，傻丫头能嫁人不错了，还能嫁到陈家去，那是天大的好事呢。 起初知道陈武牛有这样想法的是他爷爷，当时陈老爷子一口咬定了，算是他孙子说不媳妇，也不能娶个傻子，做偏房都不行。 可是最近爷爷的态度变了很多，还时不时的会问起柳家不傻了的那个丫头的事，陈武牛才觉得有了盼头，每次回来都到柳家来。而且他爷爷知道他来了柳家，非但没有制止，竟然还是脸带笑了。 但现在听柳雅的意思，她是不喜欢自己、也不要和自己在一起的。那决然的态度分明的表示，让自己不要再接近她了，让自己连一丝盼头都没有了。 这样的结果让陈武牛实在是不能接受，他觉得被一个傻丫头看不起，是最大的侮辱。从来都应该只有他陈武牛看不的女子，可不应该有拒绝她的傻丫头。 想到这里，陈武牛紧走几步追了去，展开手臂要从身后将柳雅抱住。他是觉得，小姑娘不禁哄，给她吓唬一下，再给点甜头，能愿意了。所以这个吓唬，是先亲亲抱抱，让她以为自己没法嫁人了，然后自己再好好的哄哄她，或许明天带着她去镇买花布做件新衣裳，她愿意了。 可陈武牛没想到，他伸臂抱过来的同时，柳雅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身子一矮从他的臂弯下钻了过去。继而在他身后一抬脚，正好一脚踹在他的屁股。 柳雅这一脚踹的并不重，但是陈武牛借着往前冲的力道踉跄了几步，撞到了斜对面的一堵墙。虽然撞的不重，可陈武牛觉得面子过不去，心里猛地窜起一股火来。 “雅儿，你竟然敢踢我？”陈武牛转过身来，一脸的愤然和不解，一双牛眼瞪着柳雅，质问道：“我不过是想要和你亲近亲近而已。你小时候我们还牵着手山玩，你困了我还背你下山呢，现在武牛哥喜欢你，想要亲近你一下都不行吗？” 柳雅听陈武牛这么说，不由得觉得一阵恶心。他怎么能拿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和他现在的猥琐行为说成一样的呢。如果说小时候他们在一起玩的的时候，陈武牛怀着这样的心思，那柳雅真是不敢想象，傻丫头究竟有没有吃过他的亏。 想到这里，柳雅的眼神微眯，周身冷气逼人的道：“陈武牛，请你自重。我再警告你一次，以后别跟我说什么小时候。以后我们形如陌路，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你还纠缠不清，别怪我也不顾念小时候的情分了。” 说完，柳雅退两步绕开他还想走，却不料陈武牛竟然又扑了过来。 在陈武牛看来，柳雅不过是身子灵活一点而已，加这夹道窄小，柳雅必定不能逃脱。算今天不能把生米煮成熟饭，他也要让柳雅知道，她除了他陈武牛不能嫁给别人了。 存了这种心思，陈武牛下手刚才要狠了，伸过来的方向也颇为不耻，竟然是朝着柳雅的胸前抓过来的。 柳雅本来是倒退着走，是为了防止陈武牛突然偷袭，现在眼见陈武牛扑过来，势把他的手腕一擒、一扭…… 300.第300章 套麻袋、打闷棍，真解气 柳雅的擒拿技巧可是一流的，只是现在身子单薄，借力使力还能擒住陈武牛。 net可陈武牛毕竟是身大力不亏，或许也有点功夫底子，所以手腕被柳雅扭住他非但没有急着挣脱，反而顺势回手猛拉，试图借机用蛮力把柳雅拉到他的怀里。 柳雅脚下用力碾住地，可毕竟体重在那儿摆着，这一下虽然没有被陈武牛拉过去，可也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扭了一下。只能赶紧先把陈武牛放开，为了防止他再向前扑，又飞起一脚朝他的膝盖踹去。 陈武牛冷笑了一声，根本没有把柳雅放在眼里，说道：“雅儿你忘了吗？在屏山村，我陈武牛的功夫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连吴家兄弟联手都打不过我，我还能怕你吗？你毕竟还是个小丫头呢，算是会几招花拳绣腿……” 陈武牛才说到一半，猛然间感觉眼前一黑，是被一条破麻袋给兜头盖脑的套住了。而他还来不及挣扎，头又挨了一闷棍，直打得他头晕眼花的。慌忙间，陈武牛赶紧伸手去扯头的麻袋，可是手才伸出去，又被狠狠的打了两下。 “谁？谁敢打我？”陈武牛一声大吼，也顾不得去扯麻袋了，双手胡乱的挥起来，舞动的“呼呼”生风，怕被那个暗套麻袋的人偷袭。 柳雅站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也看清了套麻袋和大闷棍的人。柳雅不由得好笑，抱着肩膀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两个小男人一个举着擀面杖，一个拿着根大树枝，朝陈武牛的身猛打。 陈武牛头的麻袋让他看不清谁打他，可是挨了几下之后他明白，这肯定不是一个人下的手。因为一个是用棒子一类的东西猛敲闷棍，另一个拿着的像是个树枝样的东西，分着好多叉，还有尖，一个劲儿的往他身狠狠的戳。 “到底是谁？他nn的给我报个名。有本事咱们好好的打一架，背地里套麻袋，使闷棍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你们到底是谁？是不是吴家的？吴大壮、吴二蛮，一定是你们两兄弟。” “雅儿，雅儿，你还在吗？快帮武牛哥把麻袋拿下来，快制止吴家这两个臭小子啊。武牛哥要被他们打破头了。” 陈武牛一个劲儿的喊喝着，开始吼的还挺有劲儿，渐渐被打的多了，前后左右都照应不过来，开始向柳雅求助了。 柳雅却仍旧不吭声，只看着好戏，同时也在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直到他们所在的夹道两边的人家传出动静，好像是有人开门准备出来查看了，柳雅才叫了一声：“风紧，扯呼。” 喊完了，柳雅先一步跑出了夹道，闷头朝着后山跑去。 剩下那两个还在动手的，举着擀面杖的那个愣了愣，没明白柳雅这句“风紧，扯呼”是啥意思。而另一个则是一下子扔掉手里的树枝，拉着愣神的那个低声道：“叫你快走呢。” 这两个也一前一后的跑出了夹道。不过因为柳雅晚了两步，身后那户人家已经有人出来了。一见跑过两个矮小的黑影，喝斥一声道：“谁家的半大小子，在这儿劫道呢？” 但那两个“半大小子”谁也没有停下，猫着腰、捂着头一溜的飞跑，也朝后山的方向跑去。 柳雅一直跑到后山坡的山脚下，才停住了脚步。跑得急、也跑得挺远，让她额头冒出了汗，腿也有些酸了。看准了旁边的一块石头，柳雅坐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的喘气。 “雅儿，你没事吧？”清朗的声音传来，一只手按在柳雅的肩头，轻柔的拍着。 “哈哈，当然没事。”柳雅笑着抬起头，看到沧千澈站在她身旁，而小树儿也是一样的大口喘气，已经坐倒在沧千澈身后两、三步的地方，手里还拎着那根擀面杖。 “呼呼，二姐，你那句‘扯呼’是啥意思？跑说快跑吧，还‘风紧扯呼’，我怎么听着像是黑话呢。你哪儿学来的？”小树儿说话都是大喘气，可还是一脸好的问着。 “以前学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实用。今天喊了一句，没想到你还能听得懂啊？”柳雅朝沧千澈挤挤眼睛，笑着问道：“倒是想问问你们，怎么跑到夹道那边去了？还套麻袋、削闷棍，亏你们想得出来。” 小树儿一听，立马指着沧千澈道：“套麻袋是二姐夫出的主意，可不是我，和我没关系。” 柳雅抬头看向了沧千澈，伸手捅了捅他膝盖，问道：“你想的？你的功夫不在我之下啊，还打不过陈武牛？” “不是打过打不过的问题，是这样蒙着头揍感觉解气。”沧千澈说完，挨着柳雅坐在她旁边。不过石头不大，他只能坐在了地。 柳雅一听笑了，道：“解气？你气什么呀？你都听见了？” “听了一半而已。”沧千澈磨了磨牙，伸手握住了柳雅的手，道：“也亏的你有功夫在身，不然要吃亏了。这个陈武牛太可恨，软的不行要来硬的。你还是个小姑娘呢，他这样不知廉耻的下毒手啊。这要是给人看到了，算是你没真正吃亏，大晚的被他堵在了夹道里，你也说不清楚了。” “你在意这个？”柳雅挑着眉毛，轻声的问着。 “不该在意吗？”沧千澈反问一句。继而说道：“我不是说在意你被他怎么样，是在意他欺负你这件事。退一步讲，如果你真的被他欺负去了，也非你本意和自愿的，我只会揍他给你出气，可不舍得怪罪你一点。本来遇到这种事，你一个小姑娘心里肯定害怕又害臊的，我还哪能怪你呢。” 听沧千澈这么说，柳雅才抿嘴笑了。又问小树儿道；“你呢？怎么回事？大晚的出门还带着跟擀面杖呀，又和他是怎么遇到一起的？”柳雅所说的“他”当然是指沧千澈了。 柳雅怪了，这两个小子怎么遇到一起的？还一拍即合的给陈武牛套麻袋揍了一顿。 301.第301章 这是个渣男 听柳雅问话，小树儿看看手里的擀面杖，想着刚才是用这个打了陈武牛，不由得撇撇嘴，道：“我本来是看天色晚了，是去春妞婶子家接二姐回家的。 net琢磨着路黑灯瞎火的，带着一根擀面杖防身呢。遇到二姐夫也是意外，我出门的时候，看到二姐夫在咱家房侧站着呢。” 柳雅觉得小树儿这话有异，以沧千澈的身手，如果他不想让小树儿发现，是不会露面的。所以她转头又看向沧千澈，却是问着小树儿道：“小树儿，不对吧，我怎么觉得是你先遇到的他，然后才回去拿的擀面杖呢。二姐可不傻了，你别蒙我。” 被柳雅这么一问，小树儿赶紧把擀面杖收起来，往身后藏。同时也看向沧千澈道：“二姐夫，这咋说呀？二姐问呢。” “咋说？照直说呗。”沧千澈直接道：“我是去找你的，然后听见你大姐和你爹说要去春妞家找你回来。你爹说‘雅儿也不傻了，该有个要好的姐妹一起说说话，让她在那多玩会儿吧’我才知道你在春妞家。打算着到他们家门口等你，然后再送你回家。结果我去的时候，看到那个陈呆牛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不用说知道是在等你呢，我回来找了小树儿，让他带着擀面杖跟我走。麻袋是我们路捡的，本来琢磨着捡着啥算啥，要是没有麻袋，别人家装垃圾的破竹筐也行。” “噗”柳雅听完憋不住笑了。笑着笑着歪到了沧千澈的肩膀，靠着他的肩头道：“你可真有个歪歪主意呢。以后这事别叫着我弟弟，你自己干行了。” “我自己干怎么解气呢？叫着小树儿，他肯和我一起去证明是真的认了我这个二姐夫，以后什么好事我都想着他。要是他不肯去，说不定是憋着劲儿要认别人做二姐夫呢，我可不那么尽心的教他功夫了。”说完，沧千澈朝小树儿竖起了大拇指，道：“小树儿，好样的。现在二姐夫知道你这份心思了。以后不管有啥事，只要说一声有二姐夫给你撑腰。” 小树儿听完，满脸的苦相，一张嘴都要撇到耳朵根了，无奈的道：“二姐夫，敢情你这是在试探我呀？我觉得我这心可是够诚的了，要是以后二姐欺负我，怪我把她早早的给卖了，你也要帮我呀。” “嗯，这要是你二姐欺负你嘛……我只能保证不帮她一起欺负你。”沧千澈一副“我已经尽力了”的表情，表示了一下自己对小树儿的同情。 小树儿叹了口气，对柳雅道：“二姐，你看看吧，你亲弟弟让人家欺负了。” “行啦，别跟我这装了。”柳雅瞪了小树儿一眼，从沧千澈的肩膀抬起头，坐直了身子道：“我琢磨着，你这心里也憋着劲儿不喜欢陈武牛吧？不然，你是一定不会随便出手打人的。沧千澈要打，你估计还能帮着劝劝呢，也不会这么痛痛快快的提着擀面杖跟他出门。” 柳雅这么一问，小树儿立马点点头道：“我以前确实觉得武牛哥挺好的，对你也好，从来不嫌弃你痴傻，村里的孩子欺负你，他还给你出头。算是陈爷爷不让他来我们家，他也偷偷的来，还每次都带着点菜，我也挺感谢武牛哥对咱们家的好。可是今天我从二姐夫那回家之后，看到武牛哥……和大姐在厨房里拉手。可是后来四平叔来了，说你不回家吃饭，要在他们家吃，武牛哥急急忙忙的走了。大姐还想留他，可是他说什么都不留下吃饭了。当时我看大姐都要哭了似的，还一直把他送到咱家门口呢。可是到了晚，二姐夫来找我说，武牛哥竟然守在四平叔家外面，估计是在等着你的，我特别气。你说他都跟咱们大姐拉手了，咋还惦记着二姐呢。” 听小树儿说完，柳雅也皱起了眉头。暗自觉得刚才自己不该在一旁看热闹，也应该过去踹两脚才对。 以小树儿的说法，陈武牛并不老实啊，竟然已经开始招惹柳絮儿了。估计他也是能够看出柳絮儿对他有意思，要么是欺负柳絮儿心眼少，打着占便宜的主意呢。要么是他也和柳絮儿原本打算的一样，想要她们姐妹同时嫁进门，所以现在开始和柳絮儿黏糊在了一起。 可是柳絮儿被陈武牛迷昏了头，她柳雅可没有。如果陈武牛真的是存着这样的心思、这样的想法，那他是个臭流氓，是个彻彻底底的渣男，她柳雅可不能让这样的人接近柳絮儿。毕竟柳絮儿是她大姐，她们姐妹怎么闹腾都是一家人，陈武牛敢欺负柳絮儿，那真是没拿他们柳家放在眼里了。 难道说，他们陈家真的这么自以为是，以为全村的姑娘都巴望着嫁给他陈武牛呢？要是这样的话，算是柳絮儿将来嫁过去了，估计也没有好日子过，这个陈武牛保不准还得娶二房、三房进门。算是不娶，也少不了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不消停。 柳雅直接道：“小树儿，以后陈武牛要是再来咱们家，你抡着这根擀面杖，不让他进门。以为我们柳家没人呢？还敢招惹咱们大姐。” “可是，我觉得大姐喜欢武牛哥啊。我要是拦着武牛哥不让进门，还打了他的话，大姐肯定会生气的。”小树儿也显得有些为难。因为柳絮儿可能并不领情，还会怪他小孩子不懂事的。 柳雅听了道：“没事，我去和大姐说。也要和爹说说清楚他陈武牛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大姐真的生气了，你说是我教的，我让你这么干的。陈武牛这样的人，是不能让他进门。不然大姐被他骗了，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行，我知道了。”小树儿一向最是护着两个姐姐的。虽然平时和柳雅更亲近，但毕竟柳絮儿是他们的大姐，他也和柳雅有一样的心思，肯定不会容许别人欺负他们大姐的。 302.第302章 二姐夫更值得托付 柳雅和小树儿义愤填膺的说着，沧千澈一直在旁边听着。 net见柳雅最后这么个决定说笑了，伸手揉了揉柳雅的头发道：“雅儿说的好，不能让这样的人进门。回头我也准备一根擀面杖，见着陈武牛一次揍一次。” 小树儿听了，在旁边道：“二姐夫，要不你多准备几个麻袋吧，打人的事让我来。我刚刚才发现，打人闷棍真的挺舒坦的。” “扑哧”柳雅也笑了，道：“算我一个，给我也找根擀面杖。” 三个人又笑了一会儿，才各自起身。 柳雅对沧千澈道：“我和小树儿回家行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今天的事我们不说没人知道是你干的，你也别去找陈武牛的茬儿了。这桩事我们自己能解决，你别把自己牵扯进来了。” 柳雅心里清楚，算沧千澈也一样跃跃欲试的要再打陈武牛，但他绝对不宜暴露。不管是高老爹忌惮的势力，还是沧千澈本来的身份，都不合适被人知道揍了陈武牛的这件事。纵使沧千澈和高老爹都没有直接表明过身份，可柳雅是明白，他不会是太普通的人是了。 沧千澈也知道柳雅的聪明，更能够体会她说这番话的用意。一边赞许柳雅的机灵，她明明已经猜到了一些端疑却不说破；一边又惊讶于柳雅的理智和谨慎。本来在沧千澈看来，女人若是正在得宠的时候，不都是应该撒着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 可柳雅并不是这样，纵使她也会温柔的靠在自己的肩头，可是一到最后决断的时候，必定是最能够顾全大局的。这样的女人很懂事，也有心计，似乎……真的很合适他。起码在那样的一个大势力之下，他的雅儿不会轻易低头是了。 见沧千澈默默不语，柳雅伸手拉拉他的衣袖道：“怎么了？还计较我被人家欺负的事呢？我说了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今天算是你们不来，我也不会绕过陈武牛的。” “不是因为这个，雅儿，我只是想说，你是我在这深山沟里捡到的宝。”沧千澈说完，不顾着小树儿还在一旁，拉过柳雅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 亲过之后，他也知道柳雅必定生气的，一跳老远，往后山跑去。 柳雅真的气了，又气又羞是因为小树儿还在一旁呢。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作势要朝沧千澈砸过去。 小树儿在一旁一把将柳雅的手腕给抓住了，急着道：“二姐啊，你还真的要打过去呀？你那准头，一石头砸过去可是谋害亲夫了。” “胡说什么呢，你还真把二姐卖给他了？”柳雅这才松了手里的石头，敲了小树儿一记爆栗，道：“大姐在厨房里和陈武牛拉拉手，你看着不对劲儿了。沧千澈那小子真正的欺负了我，你都不管呢？还护着他。” “二姐，我能看出来，二姐夫对你，和武牛哥对大姐可是不一样的。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反正我是觉得武牛哥没有二姐夫好。”顿了顿，小树儿又解释道：“可不是因为他教我功夫，我才替他说话的。我是觉得，二姐夫对二姐是一片的真心，没有留一丝一毫的虚假和私心，这样的人我才能安心把二姐交给他。” “去去去，小破孩一个，懂什么真心。”柳雅又瞪了小树儿一眼，伸手拉着他往家走。一边问道：“要是爹问你咋这么半天才回去，你咋说？” 小树儿想都没想道：“我说和二姐在四平叔家玩儿的呗。明天你赶早去和四平叔、春妞婶知会一声，让她帮咱们圆谎行了。” “你倒是会扯谎。不过，这次是帮二姐遮掩，说谎说了。以后可不能随便扯谎，说谎话多了，改不掉了。二姐不喜欢撒谎的人。”柳雅心里觉得，小树儿可真是个人精了。这样的孩子要是不出息，可真心没有天理了。 小树儿连忙点头答应着，道；“要不，二姐给爹回话，我不开口，不算是说谎了。” “行啊，你推到我的身吧。”柳雅嘴这么说，却没有反对的意思。 姐弟两个从后山又往他们家的前院绕，等绕了回来见柳絮儿站在院子里朝外张望。不过不像是在等他们两个，反而是朝着那边人声大、灯笼多的地方，估计是想要看看热闹。 柳雅和小树儿当然知道那边人多是干什么的，估计是陈武牛被人发现给套了麻袋打了闷棍。 可两个人谁也没有说实话的意思，柳雅还装作不知的问道：“大姐，你看啥呢？村那边怎么那么吵呢？” 柳絮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本来都这么晚了，各家都安静的准备睡觉了，听见那边有人高声叫，后来还有人嚷嚷着‘打人了’。不过也不知道挨打的是谁，打人的究竟是村里的，还是外面来的偷儿。” “既然可能是外面来的偷儿，那别看了，咱们关门睡觉吧。”柳雅一边给小树儿使眼色，让他拉柳絮儿进屋，一边回头去关了院门。 柳达成听到柳雅的声音，推开窗户问道：“雅儿啊，你咋这个时候才回来呢？你也不知道那边是咋回事？你从四平家回来，是路过那个方向啊。” 柳达成毕竟是做爹的，吃的盐柳絮儿和小树儿加在一起都多，当然会发现点不对劲儿的地方。 柳雅道：“我们在春妞家多玩儿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小树儿憋着‘嗯嗯’，绕到后山去方便一下。我见天这么黑了，一直跟着他的。所以那边有动静的时候，其实我们都绕到后山去了。” 柳达成没听出什么破绽来，而且他也特别相信柳雅。只是说了一句：“这孩子，都到家门口了，还跑到后山去方便，这黑灯瞎火的，你们姐弟俩也不怕呀。以后别乱跑，家里又不是没有茅厕。” 听柳达成这么说，柳雅憋不住笑，打完招呼往自己屋里跑了。小树儿也听见了，撇撇嘴，只得硬着头皮顶了这个“错”。 303.第303章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这闹腾了一个晚，柳雅躺在炕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好笑的是沧千澈这个家伙心眼子也是歪歪的，见着自己被欺负还知道背地里打闷棍，不过倒是真挺解气的。 net 现在细细想来，沧千澈这么做其实也对。要是他真的明着跳出来和陈武牛打架，那只怕第二天村里人都会传遍了，知道自己和沧千澈在一起的事了。 柳雅当然不是怕说闲话，她是还惦记着答应高老爹的要求，不会轻易把沧千澈的事情说出去的。所以，沧千澈现在越小透明越好，自己和他的事越低调越好。 气得是因为陈武牛这胆子也太大了，以前门讨好爹也算了，喜欢人家闺女哪有不门讨好未来老丈人的。可也不能因为求爱不成要动粗吧。如果当时在夹道里的不是柳雅，还是那个傻丫头芽儿呢？说不定给他得逞了。 可能陈武牛也不会丧心病狂到对一个才十一岁的小姑娘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不管怎么样都是违背了女孩原本的意思，根本是趁人之危的。 而且柳雅觉得，既然陈武牛敢突然用强，证明他已经肆无忌惮了。估计这件事还不一定算完。 想到这里，柳雅又轻轻的起身，推门出来到了小树儿那屋门外。轻轻的敲了一下门，柳雅推门进去了。 小树儿的房门从来不闩，其实柳家除了院子里的大门之外，其他各个屋的门都是白天不锁、晚不闩门的。 柳雅一进屋，小树儿在小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声音道：“谁啊？大姐还是二姐？” “我，二姐。”柳雅答应一声，走过去蹲在床边，用手揉揉小树儿的头发，轻声道：“小树儿，二姐跟你说几句话，你听好了。” “嗯，我听着呢，二姐你说吧。”小树儿的声音还是鼻音重，估计是刚睡下被柳雅给吵醒了。 柳雅也心疼，可是这件事不能拖，得赶紧和小树儿套好了词儿。便道：“小树儿你听着，明天一早，陈家的人……”说完，柳雅又推推小树儿的肩膀，问道：“你听懂了吗？” 小树儿翻了个身，从小床抬起头来，睁开眼睛看着柳雅道：“二姐，你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会这样？” 柳雅点点头道：“嗯，我猜多半是这种情况，所以才赶紧过来和你说一声的。你记住了，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办，不然这个麻烦可落在咱们家头，抖落不掉了。” “那行，我记住了。”小树儿点头答应了，又叹了口气道：“二姐，你说人咋这么善变呢？我一直觉得武牛哥挺好的，他对你也好，对大姐和我也不错。可是今天看到他张着手臂朝你凶狠的扑过来，我的心都揪起来了。这要是给他扑了，二姐你吃亏了。” 柳雅摸摸小树儿的头，道：“所以啊，二姐现在变强了，不会容许别人欺负我的。不过，我的事情要自己做主，不管是谁都不能强迫我的意思。” “那，二姐夫呢？”小树儿故意问道沧千澈，还朝柳雅挤挤眼睛。 柳雅在小树儿的鼻子刮了一下，道：“他和别人不一样的，他不会干涉我的自由，这也是二姐愿意和他在一起的原因。” “自由？”小树儿想了想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娘亲以前说过的话呢。娘亲那么好看又贤惠的人，嫁给爹之后一样是下地干活，操持家务。以前总有人背地里说娘太好看了，是狐狸精，可是娘从来不理会，只是一门心思的好好过日子。后来爹腿伤了，又有人假装好意来劝娘改嫁，说留在柳家要吃一辈子的苦，娘亲说了这句话，还说她跟了爹不后悔，是爹让她安定下来的，她知恩。可是二姐，这点你和娘一点都不像，你好像一点都不认命。” 听小树儿说了这些，柳雅怔怔地出神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些话里面有别的意思。可娘亲毕竟不在了，她其实也不是柳家真正的女儿了，这其的隐情也轮不到她去挖，叹了口气，道：“行了，你睡觉吧。记着明天按照二姐教你的说行了。” “好，我记得了，二姐你放心。”小树儿说完，裹被子翻个身，面朝里睡去了。 见小树儿这么乖巧，柳雅好一阵的安心，起身往外走。 小树儿却又在枕头抬起头来，道：“二姐，你别怕，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还帮你大闷棍。绝对不能让别人欺负你。” “嗯，二姐不害怕。二姐从来不怕坏人。”柳雅说完，朝小树儿坚强又不失温柔的一笑，走出门去，反手帮他把门关好了。 抬头再看看天的月亮，此时薄薄的雾云飘散了，月光也清明了不少。徐徐的晚风拂来一阵阵大山里才有的草木香气，让人紧绷的神经都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这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啊！身在田园，悠然自得。偶尔有些小麻烦，时不时的有点新挑战，纵使清苦，但总是逍遥自在的。 柳雅对着月亮又傻笑了一会儿，这才回屋里睡觉去了。闹腾了大半天，又放松了下来，柳雅很快睡着了。 不过这一夜好眠，唯一遗憾的是没有睡到自然醒。也是天刚亮起来，柳家的大门被急急地敲了起来。 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急着敲门，那还是四平因为春妞要被送走的事情呢。今天大门再被敲起来，柳雅已经猜着大概是谁在门外了。所以她不紧不慢的起来穿好衣服，穿鞋子，还慢慢的梳着头。 “谁呀？”柳絮儿的声音响起，然后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往门口方向跑去。 柳雅仍然没吭声，在屋里洗脸梳头。她算着时间，估计柳絮儿也是刚起来不久，大姐从来都是家里起来最早的一个。 “开门，我是陈家的。”外面传来的男声听着粗实、暴戾，显然是压着火的。 柳絮儿听了是一愣，心里也有点害怕了，继而问道：“哪个陈家的？是喜牛大哥吗？” 304.第304章 陈家的人赖上门 听柳絮儿还在问，外面的男人不耐烦的道：“是我，快开门吧。 net” 柳絮儿一听，赶紧拉开了门，脸带着笑问道：“喜牛大哥，这么早来我家，是有事吗？” 陈喜牛是陈武牛的大哥，平时在家里帮他爹种地。所以长得更是五大三粗的，陈武牛还要壮实一大圈。如今站在柳絮儿面前跟个铁塔似的，低头看看柳絮儿，问道：“你妹子二丫头呢？我爷爷找她有事。” “雅儿？她还没起来呢。”柳絮儿一听是找柳雅的，更是怪了，追问道：“我家雅儿咋了？哪里惹了陈爷爷不高兴吗？” 柳絮儿是这样，还没见对方怎么样呢，先觉得是自己家里人的不是了。竟然先问问是不是柳雅招惹了陈家爷爷。 陈喜牛也不爱搭理柳絮儿，大声道：“没起来你叫她起来吧。去我家一趟，我爷爷等着问话呢。赶紧的，别让我爷爷一直等着她呀。” 陈喜牛说完，转身要走。这一来一走，吼着挺大的声，却连门都没进，也没和推窗往外看情况的柳达成打过一声招呼。 柳絮儿心里打鼓，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慌忙的答应了一声，转头跑到柳达成的窗口，问道：“爹，这是咋回事啊？雅儿她又咋地了？这两天她不是都在外面嘛，也没见她招惹咱们村里的谁啊，陈爷爷咋还要找她呢？” 见柳絮儿这慌慌张张的样子，肩膀都开始发抖了，柳达成叹了口气，道：“慌啥，有事没事，叫雅儿起来问问不知道了嘛。雅儿应该不能惹祸，她不是那样的孩子。或许是陈家爷爷找她问点事呢，是喜牛的脸色不好，可也不一定是因为雅儿的关系。” 听柳达成这么说，柳絮儿才微微放下点心。点点头道：“那我现在去叫雅儿起来问问吧。这一早的，吓死我了。” 说完，柳絮儿朝柳雅那屋走，才走到门口，柳雅推门出来了，说道：“不用叫了，我起来了。” 柳絮儿连忙问道：“雅儿，刚才喜牛大哥在叫门，你都听见了吧。到底是咋回事啊？” “听见了，不过我也得穿好了衣裳再出来呀。”柳雅又整理了一下头发，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除了次李家分家的时候，我再没见着过陈家爷爷。” 柳絮儿懵了一下，问道：“可是喜牛大哥的样子，好像很是生气呀。我还以为……” “大姐，别人家的事，咱们怎么能猜得着呢。他又不说找我啥事，何必管他们呢。做早饭吧，消停的吃饭。”柳絮儿说完，挽起袖子进了厨房了。 以前都是柳絮儿起早准备早饭，她也从来不挑剔什么。今天难得早起，她想要做顿像样的早饭。 淘米，把米用水泡；盛了半碗红小豆，先放在锅里煮着。等红小豆煮开了一会儿，再把泡好的米放进锅里一起煮。熬到米粒和软糯了，红小豆也开花了。再放点糖进去，香甜软糯的红豆粥好了。 煮粥的功夫，柳雅煎了四个糖心蛋，蛋黄不老不嫩，咬一口还有个小小的糖心。再把油用花椒爆香，把胡萝卜丝稍微炒一下，撒点蒜末和盐，简单方便又可口，还特别有营养。 做了好饭，柳雅盛了四碗粥，连同煎蛋、炒胡萝卜丝都放在一个大盆里，这大盆当作是个托盘，送到了柳达成的屋里。 小树儿也起来了，其实刚才陈喜牛这么叫门，谁也都不会再睡了。跟着柳雅一起到了柳达成屋里。他还悄悄地拉了拉柳雅的衣袖，柳雅回他一眼，两个人不动声色的暗自递了个眼神。 “爹，吃饭吧。吃过饭之后我还要去小水铺呢。今天春妞有事回趟娘家，我去那边看着。”柳雅一边摆好了碗筷，一边道。 “雅儿啊，刚才陈家老大来找你，你不过去看看？”柳达成看看桌的饭菜，心里却是不托底的，总觉得这件事挺怪的。 “我去干嘛呀？他们也没说究竟找我啥事，我自认也没得罪了谁，干啥他们一叫我急巴巴的去呢？有事好好说，求我办事要用‘请’，我又不是他们家的谁，没有义务听他们随叫随到。”柳雅说完，把筷子往柳达成的手里一塞，让他吃饭。 柳达成琢磨了一下，觉得柳雅说的话也对。再说，算是之前柳雅和吴家三兄弟打过架，还和三婶家也打过，可毕竟都是那两家人先欺负了柳树的，柳雅是给弟弟出气，算强势了点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何况，之前还听说李家分家的时候，柳雅和陈爷爷都是个证人。以她这么小的年纪能办成这么大的一件事，也不像是个莽撞不懂事的小孩子，所以不可能无事生非的去得罪了陈家爷爷是了。 倒是柳絮儿在旁边一直没吭声，有心劝柳雅过去看看，可是见爹说话都被柳雅给顶回来了，她这嘴笨也从来没在柳雅嘴下讨到过便宜，索性忍着没说话，只是闷头吃起了饭。 这边刚刚吃过了饭，柳家的大门又被推开了。这次可不是陈喜牛一个人来的，还有陈武牛的二哥陈奎牛。陈奎牛没有喜牛那么壮实，长得挺高的个子有点水蛇腰，肩膀一个高一个低的，看起来有点流里流气的。 一进门，陈奎牛喊道：“柳家二丫头，让你去趟我家，还用三请四请的？是你耳朵不好使，还是我大哥说话没个面儿了？咋这么半天不去呢？还让我爷爷等着。” 柳雅放下正在收拾的碗筷，走出来都没怎么正眼看这两个男人，问道：“有啥事这儿说吧，为啥偏要让我去陈家？” 陈奎牛道：“为啥？让你去看看我家武牛呗。他昨天晚被人给削了闷棍，他说是因为去接你，然后送你回家的路被人打了。当时你在场的，你知不知道是谁打的？要是知道出来指认一下，我们陈家好去找那人算账。要是你不知道，于情于理也该去看看吧，毕竟我弟弟是因为你才受伤的。” 305.第305章 陈家不讲理，柳雅不示弱 柳絮儿一听说陈武牛受伤了，还没等柳雅问话，急忙忙的走前，问道：“喜牛大哥、奎牛二哥，武牛哥受伤重不重？到底为啥要被人家打呀？” “你问我，我们怎么知道？武牛被人送回家昏倒了，一直昏迷到早天亮了才醒，说了一句是送你们家二丫头回去的路被人打了，又昏过去了。 net我爷爷都急坏了，差我们来找你家二丫头问问清楚，这到底是咋回事。谁知道她竟然一催二请也不去。”陈喜牛说话声更大了，几乎是吼着喊出来的。 柳雅听着皱眉，站出来把柳絮儿往身后拉了拉，道：“凭什么你们让我去我去啊？我昨天和小树儿一起回来的，没见着什么陈武牛。回来的时候听见那边有动静，我们觉得天色晚了都没出去看热闹，怎么这事还和我们有关系了？” 陈奎牛猛地站出来道：“我弟弟昨天是说来你们家的，还说要在你们家吃饭呢。他出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晚是被人给送回去的。我们没来找你们说理，是让你去问句话，你还不肯去吗？” “他昨天没在我们家吃饭，我们家这么穷，你们陈家可是屏山村的富户，怎么会到我们家里来吃饭呢。这事说出来谁会信？再说，我昨天一直在春妞家，和她在一起的。晚我弟弟小树儿去接我，我们姐弟一起回来的，从来没有见过陈武牛。这件事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你们回家跟你们爷爷说行了，凭什么还要我去问话呢。再说，谁来问话，我都是这么个回答。” 柳雅说完，不理会什么陈喜牛、陈奎牛的，自顾自的去拿了个背篓，对屋里的柳达成道：“爹，我山打点嫩草回来喂羊了。” 说完，柳雅要出门，结果陈喜牛大手一横，拦住柳雅道：“柳家二丫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通人情？我弟弟怎么说都是为了你受伤的，于情于理你都该去看一眼吧。再说，以前武牛为了你出头的事也不少了，屏山村谁不知道你傻丫头有我家武牛护着的？要不是武牛，你估计早被人打死了吧。” 柳雅听了这话抬起头看着陈喜牛，道：“是，我是早被人打死了，不过命大又活过来了。我也对武牛哥说过，以前他对我的好我记着，以后如果他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帮。可是帮忙归帮忙，可不要扯出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来。我昨天没有和陈武牛在一起，他和谁在一起了，又是被谁打了，我一概不知道，更不能去解释什么。至于你们说他受伤了，论情论理我都该去看看？这话可是有些怪了，我这么个半大丫头了，和他一个大小伙子有什么情呢？可别乱说话坏了我的名声。武牛哥受伤了，我表示同情，但是只有同情而已，咱们村儿的乡亲谁无缘无故挨了一顿打，我也都一样的同情。可是我不能去看病，看了真是说不清楚了。我们柳家穷，不想高攀你们陈家，这么个时候也不往前凑合了。” 柳雅说完，还是要走，陈喜牛仍旧拦着。冷笑道：“柳家二丫头，你这话说的可是偏了吧？你说你和我家武牛没有什么，可他怎么一直惦记着你呢？他哪次从镇回来，不是先往你们柳家跑，这份心意你还说是没什么？你是良心让狗吃了还是咋地？我不管，反正我弟弟受伤了，他嘴里念叨着的是你，睁开眼睛还是想要看看你，我得把你带回去。” 陈喜牛说完，陈奎牛也前一步，似乎是想要来抓柳雅似的。柳雅把身后的背篓一丢，拉开架势道：“你们这是要强抢民女啊？天高皇帝远的，我也不求什么王法公道了，我给自己个公道吧。谁要是敢来拉我，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臭丫头，你还要动手？你可想好了，你一个小姑娘，在我们两个大男人手下能讨到便宜吗？” 陈喜牛说完，柳雅笑了，大声道：“是啊，我一个小姑娘，身单势孤的可不能在你们两个大男人手下讨到便宜了。可你们大男人偏偏要对我这个小姑娘动手，你们好意思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接着的。”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不少的人在柳家院子外面看热闹。虽然柳家位置偏，在村这头还靠着外边，可是屏山村一共是那么大的个地方，村东头人家放个响屁，差不多村西头的人家都能听得见。 早在陈喜牛第一次来柳家大声的敲门，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在张望了，现在这么一闹腾起来，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如今柳雅大声的说陈家两个大男人要对她一个小姑娘动手，顿时有人跟着笑起来，道：“陈家小子，你们这一大早的是要干啥呀？柳家丫头咋为难你们家武牛了？” “不是她为难我们家武牛，是武牛昨天晚不明不白的遭人打了闷棍，我们来找柳家二丫头问问情况。”陈奎牛心眼多点，一见人多不那么张狂了，也顾忌着他们陈家平日里的富户形象，说道：“我们是想问问她看没看到谁打了武牛的，再让她过去瞧瞧我家武牛的伤。” 柳雅一听这话，立刻抢白道：“我都说了好多次了，我昨天没和陈武牛在一起。你们陈家安得这是什么心啊，偏偏赖我一个小姑娘和陈武牛走在一起，这给乡亲们怎么看我呢？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呢？你们陈家是屏山村的富户，可我们不想高攀还不行？非得捏出点事实来不成吗？” 柳雅这么一嚷嚷，村里看热闹的人都笑了。有人道：“是啊，你们陈家又不缺媳妇，还怕找不到姑娘愿意门啊，偏偏拉着柳家二丫头去看武牛干啥呀？” 也有人道：“是啊，要是武牛想娶媳妇了，我家丫头正好十五，和你们家武牛相配。他们柳家二丫头才十一，你家陈爷爷想抱孙子可还得等好几年呢。” 306.第306章 左右为难 众人这么一说，陈家大哥和二哥的面子挂不住了。 net拉柳雅也不是，不拉她去，家里的爷爷还等着问话呢。最后陈奎牛扯了他大哥一把，道：“那咱们回去，先这么说吧。看爷爷是啥意思。” 毕竟现在看热闹的人多，柳雅又是一口咬定没有见过陈武牛，真的不能直接拉柳雅去他们家了。 陈喜牛和陈奎牛挤出人群走了，小树儿立马过去关了院门。还朝着外面的人道；“谢谢大家来做个见证、说句公道话，我昨天一直和我二姐在一起的，真心没见着武牛哥。我们柳家穷，也不想高攀了谁，两个姐姐也都知道守礼，不会大晚的和不相干的男人见面的。” 众人见热闹也没了，小树儿又这么说，便议论着是不是陈武牛挨了闷棍给打懵了，或许真是没见着柳家丫头遭打了，现在还糊涂着呢。说着说着，人也散了。 等等外面的动静小了，柳絮儿才跑到柳达成的屋里，见柳雅正在和爹说话，说的还是陈家的事。 柳达成道：“雅儿啊，昨天你和小树儿回来晚了，到底是咱回事？真的没有看到武牛挨打吗？” 柳雅点点头道：“确实没看着啊。我和小树儿回来的时候，那边不是还闹腾着嘛。我们哪有那么快的腿，一边看热闹，转头到了家呢。” 听柳雅这么说，柳达成也点点头，好像时间还真是这么回事。可柳达成哪里知道，他们打完了跑的，后面闹腾的事全然是因为好多人在看热闹，等到热闹看够了，才把陈武牛送回家的。 柳絮儿进来了，听到柳雅还说不知道这事，跟柳达成道：“爹，算是雅儿不知道，可这如喜牛大哥说的，于情于理咱们也该去看看啊。武牛哥本来对咱们家不错的，昨天也确实是从咱们家走的。昨儿一下午，他帮爹洗了澡，还帮我浇了前后院的菜地呢，这可都是情分啊。要是雅儿不去的话……那我去看看吧。” 柳雅一听明白了，这是柳絮儿担心陈武牛，想要去看看他受伤的情况。 可是一想到昨天陈武牛一脸猥琐又气急败坏朝自己扑过来的样子，又想起小树儿说陈武牛在厨房偷偷的和柳絮儿拉手，柳雅觉得这么个脚踩两只船的渣男不能要，更不能让柳絮儿接近他。 柳雅便对柳达成道：“爹啊，我觉得这件事挺蹊跷的。尤其是陈家的态度太怪了，本来武牛哥受伤了，还是被人打了闷棍，这不是件好事啊，按理说应该是有所遮掩的。可是他们一早来咱们家闹腾，难保不是想要把咱们赖。至于为什么赖……或许是武牛哥伤了什么要紧的地方？又或是武牛哥伤得重，他们一时间找不到凶手，想要找个替罪羊吧。可是他们这么做挺不厚道的呀，这分明是坏我们柳家的名声嘛。何况我们柳家这么穷，要是被他们陈家给赖了，我们拿什么赔给人家呢？” 柳达成听柳雅这么一说，也皱起了眉头。要是说挨了一顿闷棍把陈武牛给打残了，这倒是不至于。可是想想也许陈家仗势欺人，想要找个替罪羊来给陈武牛看病，这倒是有可能。 何况之前三婶家的大春摔伤了，也是赖在柳雅身的，怎么好像自从自家闺女不傻了之后，好多人都爱把坏事往她头推呢。 凡是家长都有些护短，柳达成本来偏心的对柳雅好，现在想着或许真是陈家想要把这打人的罪名扣在柳雅的头，他觉得心里堵得慌。因而便道：“雅儿啊，你说的对。自古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咱们家是真心没有底气和陈家去斗的。这事要真的是和咱家没关系，那不要近前了，不是咱们的错总不至于硬栽到咱们头吧。” “对啊爹，以前呢，咱们还觉得武牛哥是个可以来往的人。可是现在想想，他们陈家毕竟是屏山村的富户之一，算还不一定是首屈一指的大富人家，起码也在咱们村里数一、数二不落三了吧？咱们不是一样的门第，根本不可能交情到一起。” “是，是这么个理啊。”柳达成说完，摇了摇头，还叹了一口气。大概是觉得，以前还有心思以为哪个闺女能嫁到陈家去享福呢。 现在看来，陈家翻脸不认人，差点要把这打人的罪名强按到柳雅的头了。算不是硬说柳雅打人，也要死咬住说柳雅知道情况，这不是存心要赖柳家嘛。 可是听柳达成和柳雅这么一说，柳絮儿急得都快要哭了。她本来担心陈武牛，加现在听柳达成的意思是以后都不能和陈家来往了，她不是更没有希望了嘛。何况昨天，武牛哥还对她那么好，两个人亲亲热热的在厨房说了一会儿的话，武牛哥还拉过他的小手呢。 这眼看着要有了一丝的希望，现在被爹这么一阻拦，柳雅在这么火一浇油，她这眼看着要到手幸福可不是要飞了吗？ 柳絮儿赶紧道：“爹，我觉得武牛哥不是那样的人啊。他来咱们家这么多次了，可没有哪一次出事的，兴许是真的遇到了歹人，陈家找不着凶手急着想要找雅儿问问情况呢。这究竟啥缘由谁也不清楚，要不还是我去看看吧。如果这事换到了咱们家的谁身，爹你不是也着急吗？你是不是想要找个可能知道的人，来问问情况？所以，我觉得陈家也不一定是坏心眼。这要是陈家真的遇到了难处，咱们帮不忙，还不能去看看武牛哥的病情吗？” 其实说起来，柳絮儿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柳达成听了也有些为难了。一边是精明利落的二丫头，从雅儿不傻了以后，家里的事都是她在张罗着，不但井井有条还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一边是没什么心眼，性子又软弱善良的大闺女，尤其是絮儿这边还对陈武牛有情，心里惦记着也是应当的。 307.第307章 让大姐和他断了吧 见柳达成犹豫了，柳雅赶紧道：“爹，你可不能让大姐过去看。 net我知道大姐喜欢武牛哥，要是她去了见着武牛哥受伤，一慌乱什么都乱了。可能话会乱说，理也偏了。万一武牛哥真是被伤的厉害了，不说缺胳膊、断腿吧，真要是给打傻了，她也去认下来了，不是把她自己一辈子的幸福给耽误了吗？” 柳雅嘴狠，这话说的挺重，也毫不留余地。但偏偏的，也正好说了柳达成的担心。 凡是当家长的，哪个都希望儿女得到幸福。可他知道柳絮儿对陈武牛的心思，这万一真的如同柳雅说的，陈武牛被打残了，柳絮儿这么一去，被陈家给赖了可咋办啊？ 算是有金山银山，可真要是让柳絮儿嫁给残疾的陈武牛，柳达成也是一百个不愿意的。他本身是有了残疾，深知道残疾的苦楚，又怎么能让自己闺女去跳火坑呢。 想到这儿，柳达成特别坚决的道：“雅儿说的对，絮儿啊，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去陈家。算是你们两个有情份了，可这跟咱们家没有关系的事，可不能往自己身揽。等陈武牛好了，你再去看他吧。” “爹，你咋啥事都听雅儿的？这武牛哥要是真的受了重伤，我都不去看他一眼，他的心该多凉啊？这算是原本有点情份，是不是也都没有了。你让我去看看吧。我也不乱说话，拿一篮子鸡蛋过去看看，算是个人情吧。” “爹，你不能……” 柳雅还要说什么，柳絮儿直接站起来拉了柳絮儿一把，双手颤抖着道：“雅儿啊，算大姐求你了，这事你别说了。你说不让我去看武牛哥，我心里不好受啊。咱们毕竟是姐妹一场，你也知道我心里有武牛哥的，以前你还有意撮合我们的，怎么现在全变了样呢。你不能帮我说句话，让我去看看他吗？” “不能。”柳雅直接道：“大姐，我想通了，其实咱们家和陈家不合适，你想想咱们村儿有多少姑娘有意嫁到陈家去？又有多少姑娘看了陈武牛？你夹在间不不下的，咱们家又这么穷，怎么攀都是苦了你。算是攀了，陈家对你好不好还在两说。万一以后他在有了外心，要纳妾呢？你不是要一辈子受气了？” “这说着说着，怎么说到武牛哥纳妾的事去了？”柳絮儿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她又怎么知道，柳雅已经把陈武牛给看透了，觉得这种脚踩两只船的男人不可靠，说什么都不想让柳絮儿和他继续在一起了。 何况，陈武牛昨天表白不成，那凶狠愤怒的模样，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给撕碎了、吞吃下肚似的。柳雅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大着几岁，陈武牛要是还惦记着自己，他会干出拦路抢劫、强迫自己的事情来的。 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柳雅怎么能够容忍他当自己的姐夫？如果柳絮儿还存着这样的心思，柳雅怕麻烦的话，或许会想出个以绝后患的法子来…… 柳达成也是一时间没想明白，不知道柳雅这么大的反应从何而来。可是想想陈家这反常的表现，还是觉得柳雅的意思对一些。因而便劝柳絮儿道：“絮儿啊，爹也没说不让你去看武牛。是今天闹成了这样，你不合适现在去。等过两天这件事过去了，你再去看呗。” 柳絮儿没有办法，眼泪含在眼圈里，心里又苦又涩的，却争不过柳雅也拗不过爹，只能闷着头出去了。 柳雅看看柳絮儿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对柳达成道：“爹，以前的事情是我想错了，我觉得大姐和陈武牛真的不合适。我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大姐和他断了吧。” “雅儿，你这是话里有话啊。究竟怎么回事，你告诉爹吧。”柳达成当然不是傻子，听柳雅这么说了，心里明白柳雅一定知道些什么。 柳雅想了想，这事不能明说，否则把沧千澈给牵出来了。爹也知道是沧千澈和小树儿打了陈武牛的闷棍，自己这边也抖落不清了。 因而便道：“爹，我实话说吧，武牛哥他不喜欢大姐，却好像喜欢我。我不同意，他缠着我。而武牛哥挨打的事闹得这么大，他们陈家一早来咱们家找我问话，这分明是他们想要借这个机会赖在我身。所以我心里怀疑的是，陈武牛本来没什么事，他是要借着这件事使劲儿的宣扬我晚和他在一起，还因为我挨了打。爹你想想，要是我承认了这件事，我的名声可完了，我岂不是只能嫁给他了吗？” 柳雅说完，柳达成皱起了眉头。问柳雅道：“那你昨天晚真的没见着武牛吗？” 柳雅摇摇头道：“见着了。我从春妞家出来，遇到了他，他说喜欢我、要抱我，我赶紧躲开了，往家跑。然后遇到了来接我的小树儿。我心里害怕又害羞，拉着小树儿往后山跑。陈武牛估计也是看到小树儿来了，没有继续追。至于他什么时候挨了打，我不知道了。” “什么？他，他要抱你。”柳达成吃惊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沉声道：“他陈武牛算是有意于你，也不能这么唐突孟浪啊。雅儿你可是才十一岁啊。” 听柳达成这么说，柳雅忍不住一阵的脸红。心说：还有个登徒子更孟浪，可不只抱过自己呢，还亲过了。想到这里，柳雅更是决定不能让爹知道沧千澈和自己的事了，要是爹知道了，一准反对的更厉害。 可此时见柳雅突然红了脸，柳达成还以为她是太过害羞了，心疼又加重了几分。拉过柳雅坐在炕沿，安慰道：“雅儿啊，你受了欺负咋不跟爹说呢。这事憋在心里该多难受啊。也是怪爹瘫了不能给你撑腰。不过你别怕，陈家这么欺负人，明明陈武牛做了错事还要赖你，爹可不能同意。” 308.第308章 柴火也是大买卖 听柳达成说要给自己撑腰，柳雅的心里才松了口气。 net对柳达成道：“爹，我这也不算是被欺负了，他不是没占到便宜嘛。这事你别声张了，我还要脸呢。不过陈家这样的做法，我是死活都不会靠边是了。我刚才说什么都不让大姐去看陈武牛，也是这么个心思。明明陈武牛对我这样了，大姐还凑合过去，这也不合适吧。” “对对，这事千万也不能让絮儿糊涂了。咱们高攀不起，还是和陈家疏远点吧。”柳达成是又生气、又心疼，还很是自责，生怕是因为自己的腿不好瘫在炕让闺女在外面吃了亏。 柳雅也看出柳达成的意思了，连忙道：“爹你放心，我不会让人占了便宜的。不过大姐那么软弱，这事还得爹好好和她说说。” “爹知道了，爹会劝劝柳絮儿的。其实在咱们村，和你大姐年纪相当的不是只有武牛一个。或许找个门户相当的，老实本分的给你大姐张罗着，也合适。”柳达成也知道，柳絮儿十三了，算是现在不打算，过两年肯定也是要订亲的，这事还真得好好的想想。要是如同柳雅说的那样，陈武牛确实不是个最好的选择。 听了柳达成这话，柳雅放心了，赶紧道：“还是爹英明。门户高的不一定是好人家，只要找个能对大姐好的行了。像是四平和春妞那样，好好的过日子，两个人又相亲相爱的多好。” 柳达成怎么琢磨都觉得是柳雅说的这个理，跟着频频点头。 柳雅这才道：“爹，既然没事了，我去小水铺那边了。昨天出了这事，今天我让小树儿跟我一起去吧，要是陈家人再纠缠，也好有个人帮我挡挡。你和大姐在家，劝劝她，让她别糊涂了。” 柳雅说完，推开门出去了。小树儿一直在院子里，喂了羊也围了鸡。见柳雅出来了忙凑过来，用眼神询问她情况。 柳雅轻轻的捏了一把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吭声乱问话，大声道：“小树儿啊，今天你跟二姐出门吧。” 小树儿赶紧答应着：“哎，好。”然后又对柳达成那屋喊道：“爹，那我陪二姐出去了。” “好，去吧去吧，早点回来。看村里可能是出了大闷棍的歹人，你们迟归爹不放心。”柳达成从窗户这边答应着，还特意叮嘱他们早点回来。 柳雅和小树儿都答应了，简单的收拾了点东西出门了。 时间也不算早了，柳雅和小树儿一起往山走。小树儿道：“二姐你放心吧，这边陈家喜牛大哥天刚亮来敲门，我偷偷跑到山路去等春妞婶子和四平叔了。遇到了他们，我把你教给我的话说了，春妞婶子说不管陈家人怎么问，她都会说咱们一直在他们家的。” 这也是柳雅前一天晚和小树儿说好了的。柳雅觉得陈家不会对这件事善罢甘休，所以告诉小树儿，如果陈家人不来算了，要是来的话，让小树儿去找春妞透个话，让春妞帮他们圆个谎。 而且还告诉小树儿，偷偷溜出去，也不要直接去春妞家，这样容易被人家给看见了，留了话柄。春妞要回李家屯，一定会走山路，所以让小树儿到山路那边去等。反正陈家找来的话也是最先找柳雅，不会有人注意到小树儿的。 结果还真是让柳雅给猜着了，陈家人不但来了，还是一大早来闹的。这事十之七八是陈武牛硬要把事情闹大，在村里坏了自己的名声。 柳雅对小树儿道：“以后见着陈家人不要表现太明显的排斥，但是也不要太亲近了。你得学会隐忍，不要什么事都摆在脸。毕竟还是一个村儿的人，不能闹的太僵了。但是心里的提防可是一定要的，这件事足以证明，陈家的人不厚道。” 小树儿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大姐是教我要‘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对吧？” “臭小子，又乱用成语。这是形容坏人的，你觉得二姐是坏人吗？我只是告诉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不招惹谁，也不得罪谁，但是心里得有数，不能任人拿捏欺负。”柳雅敲了一下小树儿的脑门，又说道：“二姐昨天去咱们的秘密基地了，我看你已经攒下那么多的柴火了，可真是帮了二姐的大忙呢。” 小树儿听到柳雅夸他，眼睛立马亮了，道：“是啊。反正小水铺那边去得晚、收的早，我还有好多时间可以满山的溜达。砍点柴火收进山洞里，积少成多嘛。二姐，你现在该告诉我那个山洞要存满了柴火干什么用了吧？” 柳雅道：“我告诉过你啊，是要垄断销售。只有把渠道的源头掐在自己的手里，市场的商机才能够牢牢把握。”她也知道这样说小树儿可能不懂，解释道：“二姐觉得这城里的大饭馆都到这里来收柴火，那一定是咱们这附近山的柴火特别好用。所以咱们不能傻傻的让那个刘大伯把钱都赚了，咱们以后自己收柴火，除了咱们之外，谁的柴火都不如咱们的多、咱们的好，这是一大笔买卖。” “卖柴火还是大买卖？那我以后多打柴。”小树儿简直是跃跃欲试，恨不得把山的柴火都砍了。 柳雅摆摆手道：“那倒是不用。是有空的时候，你去套刘大伯的话，看他平时都在那里收柴火。如果大姐计算的不错的话，山里的穷人多、山的果木多，卖他柴火的人应该也是在这附近的。到时候咱们他早一步去收，价格高一点，把他给下去了。这可你满山遍野的去砍柴划算多了。” 小树儿点头答应道：“行，我懂了。刘大伯爱吹牛，话也多，我找他卖两颗糖，他能和我说好半天呢。” 柳雅点点头，觉得把这件事交给小树儿办，她特别放心。看看天色又道：“不早了，快走吧。” 却不料，姐弟两个来到了他们平时打水的泉边，那些竹筒都不见了。 309.第309章 惹人心酥的礼物 柳雅分明的记得，前一天是四平扛着竹筒放在这里的。 net春妞还说要搭个窝棚存东西呢，以免竹筒这么随便放在草丛里，给小虫、山鼠给咬了。可是现在一看，怎么一根竹筒都没有了？ “二姐，是不是昨天四平叔把竹筒扛回家了呀？”小树儿猜测着，可又一想，道：“也不对，四平叔下山后先去了咱们家，他不可能扛着竹筒到处跑的，也不方便啊。” 柳雅也是不解，微微摇头道：“昨天明明是放在这里的，我们三个谁也不会傻到把竹筒扛下山的。” 说完，柳雅拍拍小树儿道：“别着急，我们再找找，或许是我总不来这边，记错了放竹筒的地方。” 可是泉边这么大点地方，前后左右也没有二十几步的距离，往往下也都不合适放东西了，肯定是他们之前找的地方没错啊。可是那好几根大竹筒怎么没了呢？ 柳雅怪，可是又觉得这事不应该那么复杂，也许只是谁路过这边看到竹筒了，又恰好他家里有用扛走了？ “二姐，这里有好多的小野花呢？肯定是有人来过。”小树儿较细心，又拔开草丛仔细的找，发现原本放竹筒的地方草被压倒了一些，而现在竹筒没了，却有好多小野花放在那里。因为这些野花是被折断的，所以一看是人为采摘的，而且放在这里也不是随意撒下的，倒像是错落有致的摆在这里的。 “好多小野花？”柳雅听了脑一闪，冒出个人影来。赶紧走过来看看，见果然是好几朵小野花摆在原本放竹筒的地方。看不出是个什么形状，但应该是人为摆放的。 柳雅心明白了，对小树儿道：“行了，走吧，直接去小水铺那边看看。” “去那边？可是还没打水呢？要不我现在去砍几根竹子吧。反正是做水桶，也不怎么费事。”小树儿一时间没明白怎么回事，要朝山下竹林跑。 柳雅一把拉住他道：“不用去砍竹子了，我估计是有人帮我们打了水，扛到小水铺那边去了。” “真的？是四平叔吗？”小树儿猜着，又道：“不对啊，一早我去山路等着的时候，眼看着四平叔和春妞婶子一起去了李家屯的。” “去了知道了。”柳雅没解释，领着小树儿往前走。 翻过山，看到了他们的小水铺。柳雅他们还没走近，见里面走出一个人来，个子不高，但一身素白的长衫系着一条宝蓝色的腰带，腰间还坠着丝绦；发丝束在头，用同是宝蓝色的绸带系着，整个人都显得素雅如青竹，淡然若云霞。 “是二姐夫呀？他今天可真俊。”小树儿惊讶不已，已经迈开步子跑了过去，一边叫道：“二姐夫，是你把竹筒扛过来的。” “嗯。我扛着过来不费劲儿，你们两个又是女子又是小孩的，扛着太压肩膀了。”沧千澈微微一笑，走前来到柳雅面前，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袖子，道：“进来看看，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是什么？”柳雅脸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可是心里已经开始“扑通通”的跳起来了。虽然她觉得可能还是什么小野花之类的，可是想想这古代哪有像样的礼品？有沧千澈的这份心意也够了。 沧千澈见柳雅并未露出惊喜，也没有太过失望，只是道：“进来看看知道了。” 柳雅也不躲闪，由着沧千澈牵起她的袖子，拉着她往小竹棚里走。 意外的，并没有看到竹棚里挂着花环或是花篮一类的，还是如原来一样，只不过显得干净、整洁了一点。难道说，沧千澈让自己进来看的，是他很勤快的已经把这里打扫了一遍？ 见柳雅没发现，沧千澈朝石桌努努嘴，道：“看那边，桌放着的是什么？” “布？”柳雅随口一答，知道那布下面盖着的才是沧千澈要送自己的东西。 石桌确实放着个有半个篮球大的东西，用一块麻布盖着，不是特别的显眼，不留意的话，那麻布的颜色和石桌的颜色相差不多。 柳雅走过去又看看沧千澈，沧千澈道：“打开看看知道了。” 小树儿也在一边着急道：“是啊，二姐，你打开看看嘛。我都想知道二姐夫给你送了什么。” “嗯。”柳雅点点头，心里已经忍不住紧张和期待起来。又觉得沧千澈这家伙挺会调节气氛的，竟然还知道用快布把东西给盖起来。 不过，柳雅也打算好了，算这布下面还是一簇小野花，她也一定要表现出惊喜来。起码这份心意她是感受到了。 意外的，掀开麻布看到的并不是小花、小草，而是一只石碗。有大海碗那么大的一块石头整块挖空打磨的，手工并不怎么好，还能看出石碗的口沿有些歪。石头也是山常见的石头，只不过整块石头都是漆黑如墨的颜色，偶尔有一、两片石英分布，像是一朵朵散落石的小小花朵。 而这只石碗里盛了大半碗的水，碗底铺了一层彩色的小石子，种着一株小小的铜钱草，还有两条极小的白鱼游在水草之间。白鱼也不像是小溪里普通的小鱼，虽然只是白色的，但鱼鳍、鱼尾都很长，在水游摆起来仿佛是翩翩起舞一般，很是妙曼多姿。 “这是我用了三个晚亲手打磨的，本来想要给你盛饭用，因为你太瘦了，这么大的碗才够用。可是做好了又觉得手工太粗，碗也太重了，怕你捧着手腕酸。丢了可惜，种了铜钱草，再装两条小鱼儿，做个鱼盆给你解闷玩儿吧。” 沧千澈说的有些腼腆，好像因为自己的手工不好、创意不精有些可惜似的。而且说到原本是给柳雅盛饭用的，眼还闪着浓浓的宠溺和心疼。 柳雅的心却早已经酥了，仿佛心房里盛的满满的都是柔情蜜意，又好像心尖荡漾起一汪水，正在泛起层层的涟漪。 310.第310章 污力细胞分子 小树儿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见柳雅只是盯着那个鱼盆发呆，忍不住前推了推柳雅，道：“二姐，你到底喜不喜欢，快说话呀。 net你看看二姐夫那紧张的模样，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吧。” “傻，不睡觉弄这个做什么？也是摆着好看。”柳雅口不对心的埋怨了一句，可是马道：“不过我喜欢。” “啊？喜欢啊？”小树儿是个人精，故作惊讶的道：“刚才听二姐怪二姐夫不该做这个东西，我还想着别惹二姐生气，把这个鱼盆赶紧的捧出去扔掉呢。” “臭小子，别乱搅和。我一看你二姐那眼神，知道她喜欢的。”沧千澈在一旁轻轻的给了小树儿一拳，让他别随便挪揄柳雅了。因为看柳雅那通红的脸蛋和眼的柔情，知道她的心都要化了似的。看来，自己的功夫可是没白下。 柳雅瞪了两人一眼，坐在石桌旁看着那碗里的小鱼儿快活的游着，心的满足和幸福难以言喻。 沧千澈和小树儿对视一眼，没有打扰柳雅，笑呵呵的退到了一边，低声说话去了。 小树儿道：“二姐夫，你咋来这里了？我们原本看见那泉边的竹筒没有了，还以为是被人偷了呢。” 沧千澈道：“昨天听你二姐说要来这边，过来给她帮忙啊。不然她一个人扛着装满了水的竹筒翻山往这边走，我可是多心疼呢。” “你嘴巧，哄我二姐心花怒放的，你有啥企图？”小树儿和所有疼姐姐、护姐姐的弟弟一样，先得审视一下这位未来二姐夫的用心。反正有他这个弟弟在，千万不能让他二姐吃亏。 “我能有啥企图。”沧千澈狠狠的剜了小树儿一眼，道：“嫌你家穷，把她养的太瘦了，想要把她抱回家，我好吃好喝的喂养着。每天啥活都不用她干，看着她长肉我高兴。” “你那是养猪，我二姐不是猪。”小树儿也狠狠的瞪回来，道：“其实我二姐挺不容易的，但是她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啊。你别看她整天都在四处忙活，可她心里高兴行。要是二姐哪天累了，不愿意动了，我也能养活她。” “去去，有我呢，你养你媳妇去。”沧千澈一听急了。敢跟他抢着养人，他跟谁急，小树儿这个准小舅子也不行啊。 “我媳妇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小树儿悄悄的看了柳雅一眼，又捅捅沧千澈肩膀，竖起大拇指道：“还是我二姐夫有眼光，挑了我二姐这么好个媳妇。” “那是呗。”沧千澈也是一脸的得意。 柳雅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两个家伙又是自夸、又是自大，都把自己卖了好几回了。她敲敲面前的石桌道：“小树儿，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不出去瞧瞧有没有客人蹲那聊天，能聊出钱来呀？还有你，沧千澈，不是让你好好在家歇着吗？要是你还长不高，别说什么二姐夫，算你给我做弟媳妇我都不要。” 弟媳妇！沧千澈一脸的震惊，小树儿一脸的失措，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吓得不轻。 沧千澈道：“雅儿，我回去了，你早点回家。白天的时候在这竹棚里待着吧。现在天热了，午太阳太毒辣，别晒坏了。” 他说完要走，又回头道：“对了，那只香獐昨天没有让小树儿带回去，我留下让我舅舅帮忙收拾了一下。皮剥了，肉也按照部位分割了，都用盐腌制好了，用树叶包着呢。看大小知道大概是什么地方了，吃的时候方便找。放在竹棚后的灶台下面了，回去的时候别忘了带。” 都交代完了，沧千澈才有些恋恋不舍的走了。 小树儿朝沧千澈招招手，或许是说想要回头找他玩儿的话。可是想起刚才柳雅说让沧千澈当什么“弟媳妇”，小树儿吓得一梗脖子，缩着头没吭声。他最清楚，柳雅可是他这么一个弟弟啊。 沧千澈走了，柳雅又瞪了小树儿一眼，道：“看你以后还敢卖二姐求荣。” “不敢了不敢了，二姐你真厉害，这种事都能想得出来。”小树儿吐吐舌头，真心吓了一跳。 可他哪知道，柳雅骨子里还有腐女的污力细胞分子呢，这种**大爱根本也不算什么。时不时的yy一下美男也是乐趣之一。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小树儿刚出去一会儿，有客人门了。来的还是熟客，进来要水喝，喝过之后放下了赏钱自顾自的又走了。也有客人寒暄几句，说这天气越来越热了，也幸亏这路有间小竹棚歇歇脚、喝口水，不然这一路的走到头，晒也晒成干了。 柳雅也忙着倒水，招呼着客人，还说以后这里会有午饭供应，不知道客人的意思怎么样。 听到柳雅说以后这里要起火烧饭，绝大多数客人都是特别满意的。有的客人立刻道：“这可是好事啊。本来天气热，带着的干粮容易馊坏，要是只带着白面馍馍和干饼，吃着也太没滋味了。如果你这小铺子有吃食卖，那午在这儿歇脚顺便吃饭，真是顶好的一件事。” 柳雅听了满心欢喜，知道自己这条路算是走对了。 这一天下来也是客人不断，赏钱依旧是不少，四十七，起一个壮劳力干三天的收入还多。 不过小树儿和柳雅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收入，这里的钱也都是回家交给柳达成保管的，日常开销全在这里了。 收拾了东西往回走，小树儿给柳雅抱着那个鱼盆。 柳雅问小树儿道：“你知不知道盖房子要啥手续？咱们村里谁说的算？是里正还是村长。” “二姐，你要给咱家盖新房？”小树儿惊讶的手里的鱼盆差点掉了。见柳雅点头，才道：“咱们村儿小，没有里正也没有村长，和李家屯、大张村都是一个里正在管事。盖新房到大张村的张里正家去说一声，让他给房契盖个章行了。不过要是盖大房子，超过五间的要去镇，找镇长盖章，还要怎么样我不知道了。” 311.第311章 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 既然小树儿说不清，柳雅也没多问。 net毕竟小树儿的年纪摆在那儿，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之所以现在问问他，柳雅也只是想要有个心理准备，看看盖房子大概要什么程序，该哪里先入手。 小树儿却急急的问道：“二姐，你真的能给咱家盖新房？还是翻修啊？那可是要不少银子呢。我能给你帮啥忙？” “你能帮啥忙？好好温书吧。这都月初了，还有几天到考试的日期了，我还得提前到镇给你问问官办学堂的事去，可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去了。”柳雅说到这儿，道：“这附近好几个镇子，也忘了问问张大哥是哪个镇了。不过官办学堂这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打听打听吧。” 小树儿道：“应该是在古榆树镇。咱们村虽然离宁安镇和大同镇都近，但其实是归古榆树镇管的。” “原来是这样。”柳雅明白了，这和一些偏远的山村其实是三不管地带一样，明明有划分的行政区，但其实靠近那边往那边跑，村民是不会舍近求远的。 古榆树镇柳雅没去过，也只是偶尔听说过，柳雅便打算着初五那天从安济城回来的第二天，去古榆树镇看看情况。 柳雅和小树儿要不是提着那些包好的獐子肉，还打算在山多转转。不过现在手里提着的肉也有十来斤呢，只好先回家去了。 柳雅还特意对小树儿道：“要是陈家还来闹，你关门，把他们关在院子里，我再收拾他们。” 小树儿点点头道：“二姐放心，我一根擀面杖横在门口，谁也跑不出去。” 柳雅这次是下了狠心的，像是陈家这样的，如果真是仗势欺人的话，她也不会示弱半点，不然以后还是没有好日子过。大不了，闹一次大的，把陈家人好好收拾了，然后房子也不要了，她带着全家人搬出去。那一百五十两的银子够他们在外面安置下来了。 不过，那总算是最后的打算，柳雅想着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走那一步的，这要看陈家的态度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回到家里一切都显得挺平静，问了柳达成陈家有什么动静，柳达成摇摇头道：“没见陈家再有人过来，也没听见村里有人再传这件事了。” 是柳絮儿的眼圈还红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让她去陈家才哭的。而且她看柳雅的眼神，也带着点怨念。 但柳雅不打算介意这个。她知道柳絮儿这丫头死心眼，还总爱闹些小脾气，都是些个小家子气，估计也是人穷志短给磨练出来的，慢慢的或许能有所转变。 小树儿见没有啥热闹，把鱼盆放在柳雅那屋，牵着山羊小黑去牛婶家吃羊奶了。牛婶家的小羊都到了断奶的时候，估计他们家小黑再吃这么几天奶，也只能跟着断奶了。不过这段时间小黑长得飞快，身子骨也壮实了不少，吃点嫩草和豆饼，再加一顿米汤行了。 柳雅把獐子肉打开看看，见里面的獐子肉确实分割的不错，刀工特别整齐，骨头都是一刀切断的。柳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手起刀落的准头和力道，真心不是普通的猎户能够办到的，看来这高老爹深藏不露的，还不只是他和沧千澈的身世。 拣出一块肋排獐子肉，其余的都放好，柳雅打算来个清炖排肉手抓饭。野味的做法很多，但柳雅一直觉得只有清炖和烧烤最能够体现野味的特点。清炖能够保持原汁原味，烧烤能够吃出一股子山野的粗旷，都是别有特色。 柳絮儿这功夫也进来了，站在厨房门口好半天，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到近前来帮忙。 柳雅开始只忙着收拾手里的肉，没留意。等到她回头看的时候，见柳絮儿的眼圈又红了，鼻子头也是红红的，好像眼泪珠子都要掉下来似的。 柳雅一怔，皱着眉头问道：“大姐，咋了？” “雅儿，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柳絮儿朝前走了几步，眼泪也真的掉下来了，泣声道：“大姐是不明白，为啥你原本还是撮合我和武牛哥的，现在突然不同意了呢？我，我没得罪你吧。” “没有啊。姐妹之间没有隔夜仇，哪有啥得罪不得罪的。”柳雅摇摇头，放下了手里的肉，又洗了洗手，然后走到柳絮儿身边用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只是突然发现，你和武牛哥不合适而已。以前我赞同，那是觉得你喜欢好，可是现在知道你们根本不合适在一起，我才反对的。大姐你该明白，喜欢一个人可不是你自己喜欢行了的。” “可是，武牛哥他也喜欢我啊。以前他或许是有点喜欢你，可是昨天他来咱们家，可是没问你一句，还在厨房……给我帮忙了。”柳絮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瞒下了和陈武牛拉手的事。 柳雅其实也知道柳絮儿要说啥，又瞒着啥，但她不打算揭穿，只是道：“大姐，那你有没有想过，武牛哥如果不是只喜欢你一个呢？” “啊？”柳絮儿愣了一下，继而低下头小声道：“我知道，武牛哥也喜欢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雅语重心长地道：“大姐，我不管武牛哥喜不喜欢我，只要他不是一心一意的喜欢你，我觉得你们不该在一起。要是他心里还有个别人，以后琢磨着还要三妻四妾，你都能忍吗？我是不想今后你要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丈夫，心里难受。” “男人不是都这样吗？”柳絮儿很执拗的问道。 柳雅叹了口气，恨柳絮儿太傻，说道：“不是的，你看看爹，他不是只有娘亲一个吗？你可能会说是因为爹穷吧。可是我觉得，真正喜欢一个人不是穷与富的问题，是心里装着一个人再容不下其他的人了。可是我看出，陈武牛绝对不会是个专一的好男人，其实不管他家世如何，他都不会专心只爱着一个女人的。这样的男人，你要来何用？” 312.第312章 遇到好男人的机会多的是 柳雅的话说完，柳絮儿一脸茫然的点点头，眼睛里的泪水隐忍着，却是没有再流下来了。 net看她那闷头不吭声的样子倒是显得乖巧听话。过了一会儿，才问道：“雅儿，你这獐子肉哪儿来的？” “哦，小水铺里的客人送的。”柳雅不想说是她猎到的，只能随口一说。反正小水铺的客人总是有打赏，给些獐子肉也没什么。 柳絮儿不再问了，在一旁给柳雅烧火，但看着她那沉沉的样子，知道她心里不痛快。 柳雅叹了口气，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该说的她都说过了，要是柳絮儿还执迷不悟，她绝不再管。心有的时候该硬，让柳絮儿自己撞一次南墙、伤一次心，估计她能明白了吧。 正在做着饭，听到柳达成在外面叫着：“雅儿啊，春妞和四平回来了，快出来接把手。” “哎，来了。”柳雅一听，连忙放下手里的锅铲，在围裙擦擦手，跑了出来。 春妞和四平抬着一只大竹笼，里面装着都是鸭子，还叫的“嘎嘎”响。 柳雅的脑袋顿时大了，她让春妞买鸭子是背着人的，结果忘了交代让春妞先抬他回家去。这春妞怎么也不动动脑袋，直接给她送到家里来了呢。 柳雅立刻道：“春妞，你回来啦？这些鸭子是咋回事？你娘家卖鸭子啊？”柳雅一边说，一边朝春妞挤挤眼睛。 春妞也算是机灵，微微怔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柳雅的意思。连忙顺着她的话道：“是啊，我娘家那边有户人家不养鸭子了，我看着便宜都买回来了，打算自己养着，等鸭子下了蛋，好卖钱。这不是路过嘛，讨碗水喝，顺便和你说一声，你送去的衣裳做好了两件，给你带回来了。” 说完，春妞从背解下个包袱，道：“这是你大姐和小树儿的衣裳，钱我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再取另一件的时候带过去行了。李婶说了，先试试看合不合适，如果觉得有不好的地方送过去，她给改改。” “那太好了，我给大姐拿过去试试。”柳雅赶紧把衣裳接过来，又去给春妞和四平倒了水，然后拿着衣裳进了厨房。道：“大姐，给你做的新衣裳取回来了，你先回屋试试去。哪里不合适可以送回去改。” 柳絮儿接过衣服，但兴致明显不高。勉强笑了笑，道：“我不想试，晚再说吧，先做饭。” “试试呀，我急着看看我大姐穿新衣裳多漂亮呢。”柳雅推着柳絮儿往屋里走，一边道：“大姐啊，我和你说，过两天我还进城，给你买一对耳坠子回来。到时候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还愁找不到好婆家？说不定啊，直接嫁到城里了呢。” 柳雅说的也算是真心话，她觉得柳絮儿要是把眼光放长远、放宽点，以后遇到好男人的机会多的是。何必在屏山村埋没了自己，非陈武牛那棵歪脖子树要吊死呢。 听柳雅这么说，柳絮儿的笑容更难看了，撇了撇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得点点头，拿着衣裳进屋去了。 柳雅知道她一时可能钻了牛角尖，也不急着劝，打算着最近给她弄点好看的衣裳、漂亮的首饰啥的，哄哄她高兴，也把这件事给忘了呢。 推了柳絮儿去换衣服，柳雅回头又对春妞道：“既然来了，别走了，晚留下吃饭。你们可是有口福了，今天我亲自下厨，还是野味呢。” 春妞忙道：“可不在你家吃，我们两个回家做一口饭可方便呢。” “留下留下，你们两口子走了一大天，回家还得再做饭，不累啊？吃现成的多好呢。”柳雅直接拉着春妞进厨房，道：“你帮我烧火，也不算是等着吃干饭了。” 春妞一笑，知道柳雅是诚心诚意的留她，也不推辞了。只不过探出头来对四平道：“你去陪陪柳大哥吧，我帮雅儿做饭。” 四平点点头，憨憨的一笑，起身朝柳达成的屋里走去了。 柳雅又忍不住逗春妞一句：“调教的可真好，听话极了。” 春妞听了有点害臊，用手里的柴火打了柳雅的膝盖一下，道：“以后你也要嫁人的，真不知道能嫁个啥样的男人，才能管得住你这张嘴。” “谁敢管我啊？我收拾的一准你家四平还听话。”柳雅夺过春妞手里的柴火，“喀嚓”一下掰成两截，扔进了灶下。那气势，真是个嘎嘣脆。 春妞见了笑，挪揄柳雅道：“对对，以后这么对付你男人，不听话，掰断了他的胳膊腿，你家男人更听话了。” “去去，我才没有那么狠辣。”柳雅正说着，一抬头看到柳絮儿穿着新衣裳过来了。 柳絮儿身子也是清瘦的，也没怎么发育好，所以没有太玲珑的身段和凹凸的身型，不过皮肤总是以前好多了，白皙起来穿什么都不难看。加本来年轻，才十三岁的小姑娘是花骨朵的年纪，所以这新衣裳一穿，自然好看多了。 柳雅夸张的把眼睛一瞪，推了推春妞道：“你快帮我瞧瞧，是不是我眼睛花了，咋看见个仙女下凡呢。这仙女怎么落在我家里了？还在厨房门口。” 春妞知道柳雅嘴巴巧，转头看看柳絮儿穿了新衣裳，也跟着道：“是挺好看的，这颜色和你大姐挺相衬的，做工也好，衣襟儿还有绣花呢。” 要说这李家屯的李婶手工确实不错，针脚细细密密的，又特别的直，现代的缝纫机做的也不差多少了。而且样式并不老气，腰身也十分合适。尤为突出的是衣襟儿绣了一枝桃花，显得整件衣裳都精致了不少。 柳絮儿本来闷闷不乐的，可她毕竟也是个小姑娘，如今听到人家赞她好看，自然心里高兴。低头看看这合适的新衣裳，也展开了笑颜。 柳雅摆摆手道：“柳家大仙女，快点去给咱爹看看吧。然后别来厨房了，陪爹说说话，我这边再炒个鸡蛋，做个汤，饭菜能桌了。” 313.第313章 送你一条赚钱的路 等柳絮儿出去了，春妞才低声问道：“咋回事？你大姐好像哭过了？还有早，小树儿截住我们说如果陈家来问，咬定了说你一直在我们家？” “嗯，其实是这么回事……”柳雅简单的把陈武牛在春妞家门口尾随的事情说了一遍。 net不过也是和早对柳达成说的一样，把沧千澈和小树儿打闷棍的事情隐瞒下去了，只是说陈武牛截住她的事。 春妞听了也是吓了一跳，一拍大腿道：“这事都是怪我，应该让四平送送你的。这么晚了，要是你真的出了点啥事，可咋办呢。这事想想后怕，雅儿啊，我可真是粗心大意了。” 柳雅见春妞自责，劝道：“不怪你，算是我不从你家出来，只要我有单独走路的机会，陈武牛都可能会盯我。这事发生了也好，早点让我认清了他，早点做打算解决掉。” 春妞跟着点点头，又担心的道：“不过，陈家这么一闹腾，要是以讹传讹的传开了，你可咋办呢？” 柳雅道：“没事，我刚才回来，也没听见陈家有继续闹腾的意思。估计着陈家总有人能够想得明白，不会硬是和我们这种穷人家作对的。” 春妞这才松了一口气，道：“那好。毕竟陈家势力也不小呢，陈老爷子的大儿子还在城里大户人家做管家，怎么说都不是咱们这样的小门户能招惹的。” 柳雅也不想分辨什么，但是心里打定了主意，还是要赚钱赚钱，有了钱、有了势，腰杆子硬了，到时候看看屏山村里他们柳家也能横着走，谁还敢来随意的拿捏。 说完这些，春妞又道：“还有那些个鸭子，一会儿我还是抬走吧。你要用到我家去取，暂时不用我给你养着。一只鸭子八十五钱，不过你说要满三年的老鸭子，只有八只，还有一只特别肥，我挑了七只大小差不多的给你买回来了。七只鸭子一共五百九十五，那家说抹个零收五百九十钱。还有付了衣服的一百，这是剩下的钱。” 春妞把剩下的铜板拿出来，算是跟柳雅清账了。柳雅也没有客气，和春妞之间也不用给小费啥的，直接收了。然后道：“鸭子你抬走，我明天早过去取。你可得等我一会儿，我怕起来晚了。” 春妞道：“行，等你来了我再出门，让四平先来你家学手艺，我在家等你，还可以帮你收拾鸭子。要不，我顺便把热水烧，你在我家宰了鸭子直接褪毛得了。” 柳雅觉得这个办法行，同意了。 说着话的功夫，饭菜也做好了。正好小树儿也回来了，柳雅招呼大家吃饭。 今天多了两个人，柳达成那屋坐不下了。四平又实在又能干，他把柳达成背了出来，柳家一家人和四平、春妞两口子在正屋里吃饭。 虽然只是家常的饭菜，是一个獐子肉算野味，不过气氛很是融洽。柳雅觉得，和春妞他们两口子吃饭，可是陈武牛来吃饭的那次舒坦多了。 是柳絮儿还闷闷不乐的，不过柳雅一个劲儿的夸她衣裳好看，小树儿也跟着赞叹，柳絮儿的笑容才又多了起来。 吃过了饭，又说了一会儿话，春妞和四平抬着那一笼鸭子走了。临走的时候，柳雅还让小树儿把那两本《三字经》、《千字》给了春妞，说是回头教她认字。 春妞挺感动的，接过那两本书抚了又抚，生怕收在包袱里给揉皱了，仔细的用一块帕子包了才放好的。 柳雅笑了，告诉她道：“别急，回头小树儿读过的书，都拿给你看去，这样也不浪费。” 春妞笑着答应着，跟揣着个宝贝似的乐呵呵的走了。 送走了春妞和四平，柳雅又让小树儿把新衣服也试试，小树儿高高兴兴地换，给柳雅和柳达成、柳絮儿好一顿的显摆。 小树儿的这套衣服做得也合身，衣服边和裤腿脚还留了一寸多的底边，应该是以防他长得太快，稍微放开一点尺寸还能多穿一段时间。可见这李婶做衣服想得也是真周到。 柳雅觉得，以后做衣裳去李婶那了。虽然远点，可是真心不贵、手工还好。 把小树儿又赞了一遍，让他睡觉去了，柳雅又去问问柳达成有没有什么记账不懂的地方。柳达成虽然年纪大了点，可也还不是七老八十的年纪，学东西慢一点，但是理解的透彻，学得还是挺扎实的，也不用柳雅多费什么心思了。 这忙忙活活的又是一天，不过倒是一天一天都过的很充实。 一夜好眠，柳雅第二天早早起来，吃了早饭直奔春妞家去了。路遇到了来柳家的四平，四平还给柳雅做手势，告诉他春妞在家等她呢。 来到春妞家，春妞正给鸭子喂食呢。见柳雅来了道：“我寻思着怎么也不能让这些鸭子做个饿死鬼。再说，饿的久了也该瘦了。” 柳雅笑道：“你这心眼还真是不错。我先杀三只鸭子吧。要是成了的话，后天再杀两只够了，余下的两只你留着，要么吃了，要么养着，都行。” “这么贵的鸭子，你送我了？”春妞赶紧摆手道：“那可不行，要是你家没地方养放在我这里养着。啥时候你要吃了给你送一只过去。我可不能要。” “急啥，怕我跟你要钱啊。”柳雅瞪了春妞一眼，道：“给你收着吧。要是这鸭子还能下蛋，你留着孵小鸭子，以后再养大了，不愁销路。我这可不是给你两只鸭子，是给你一条赚钱的路。” 说完，柳雅走过去看看笼子里的鸭子，问春妞道：“反正最后留下的两只是你的，现在你来选吧，除去喜欢的那两只，我先杀三只。” 春妞听着直撇嘴，道：“我这一句话，决定它们的生死了？这可是多大的罪过呢，我不选。你看好哪只宰了吧，可别来问我。” 柳雅听了“哈哈”的笑，道：“我看好了的要宰？那这些鸭子都得祈祷让我千万别看它们。” 314.第314章 用烤鸭抢生意吗？不是 春妞听柳雅这么一笑、一说，也知道自己这话的语病了。 net推了柳雅一把道：“行了，别逗乐子了。要杀哪只你赶紧的，我可见不得血，你自己动手，我帮你烧水去，一会好褪毛。” 柳雅撇撇嘴，揭开笼子从里面随便摸出一只来，道：“行了，它了。你害怕别看，烧水去吧。”说完，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腰间的牛角尖刀，手起刀落，直接割开了鸭子的脖颈。 杀人都是一刀的事，别说是三只鸭子了。柳雅手脚麻利的宰了三只鸭子，春妞暗自乍舌，唏嘘了好一阵子。不过最后还是帮柳雅给鸭子褪了毛，找来三块新蒸布，把洗净的鸭子包了，再一扎，方便柳雅一会儿带走。 临走的时候，柳雅又跟春妞借了些厨房的用具，虽然不一定能用的着，但总到了要用的时候没有的强。 春妞都给柳雅包裹好，一免她带着不方便，又问道：“用不用我送你一路？” “不用，这点东西还不算什么。”柳雅把鸭子一提，东西一背准备出门。不过到了门口又回头说道：“晚下山我给你送烤鸭过来，要是你不在家我直接挂在这院门口了啊。” 春妞赶紧道：“昨天不是才在你们家吃过饭，今天还送什么烤鸭呢。你拿回家吃去吧。” “这不是三只嘛，我们家也吃不了那么多呢。再说，做的好不好还不一定呢，你们帮我试试菜，好不好吃都别浪费了行。”柳雅说完出了门，看样子还是非送烤鸭不可呢。 春妞送到门口，叮嘱她慢点走，注意安全。回头收拾了一下也去小水铺了。 柳雅来到那个属于她的山洞，把东西放下之后开始腌制鸭子。鸭肚子里塞满了秘制的调味料，再把外面也抹匀了调料和盐，然后还用蒸布包起来，放在一边让鸭子入味。 腌制鸭子的功夫柳雅也没什么事，还是去周围打柴。果木的柴火收集了两大捆，背回来才开始起火热烤炉。等到炉子里外都热了，温度也差不多了。 刚刚把鸭子拿出来，正在往鸭肚子了灌水，听见沧千澈的声音在山洞外响起：“你这是做什么？鸭肚子灌水充分量吗？那可是糊弄人的。” 柳雅没抬头，不理他，仍旧干着自己的活。 沧千澈走到近前，手里拿着几只铁钩子，还碰的“叮当”响，对柳雅说道：“瞧瞧，铁钩子给你送来了，是不是时间刚刚好？” 柳雅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不是说了让你别来嘛。这两天吃药有没有反应？今天是最后一剂药了，然后该吃新配的药方了，千万记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算是半夜了也要来叫我。” 沧千澈点点头道：“没什么不对劲儿的，没到发病的时候，和正常人没啥两样。”说完，接过柳雅刚刚灌了一肚子水的鸭子，用铁钩把鸭脖子一钩，道：“你还没说为啥要灌水呢？” “你不是说了，添分量的嘛。我个奸商小贩，尽是干这些下三滥的事。”柳雅说完，又给另一只鸭子灌水去了。 沧千澈笑道：“我才不信，刚才是随口一说的。让我想想啊……是不是你怕鸭子里面烤不熟，外面又太焦了？灌了一肚子的水，炉温高的时候水在鸭肚子里面蒸煮，调味料的滋味也渗透到鸭肉里了，火候也刚刚好，真正的外焦里嫩。” 柳雅听他说完，这才抿嘴一笑道：“算你聪明。不过，有的人是捅不破这层窗户纸，所以做出来的鸭子总是欠着一点火候。” “你是要用这招，把仙客居的生意抢过来？”沧千澈不由得一脸惊讶。要知道，仙客居的名号可是京城都响亮的，可每天出炉的那些鸭子是有数的，因为只有赵大东家一个人手里有配方，烤制的方法都是赵大东家一个人掌握的。 赵家的烤鸭手艺传了几辈人了，却连一个徒弟都没收，而且全国下都没有一间分号，烤鸭的手艺也只传一人，是为了保存这份矜贵。 可如今柳雅竟然大胆的要去做烤鸭，还有意要把仙客居的生意抢到手，这不是手艺的问题，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胆量和头脑了。 见沧千澈一脸惊讶的表情，柳雅却撇撇嘴道：“我从来无意做一个厨子，所以抢生意什么的只是一个引子，后面还有好戏呢。” “雅儿，你这脑袋瓜子里面究竟想的是什么？”沧千澈忽然觉得，面前的柳雅有那么一点点怪，但更多的是使人琢磨不透的诱惑力。她好像是一本书，要一页页的慢慢研读才会懂。而每多读一篇，多了一份神往，令人更加想要去深深体会其的玄妙。 现在沧千澈觉得，他抱定了柳雅的这本书了，不翻到最后一页，死也不会放手。 柳雅却只说了四个字：“借鸡生蛋。” 沧千澈怔了怔神，笑了。聪明如她，又怎么是一、两句话能够评说的呢。也许她的想法更为大胆也是自己根本无从思考的。他也不再问，只是觉得自己不断想到的惊喜都不如柳雅给自己的一个感受来的深刻。因而只是蹲在她身边，问道：“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帮我把这几只鸭子挂到烤炉里去行了，别的事没有了。偶尔添点柴，调整一下火候，专心等着吃好了。”柳雅把最后一只肚子里灌了水的鸭子递给了沧千澈，还不忘叮嘱一句：“注意点，别又烫了手。” “知道了，我不会一直那么笨的。”沧千澈说完，挪开石头把烤鸭一只只的挂了进去。这次较小心，手当然没事。然后盖好了盖子，回到柳雅身边问她：“那现在干什么？我们这样等着吗？会不会太无聊了。” “不然呢？”柳雅瞪他一眼，说道：“我说让你别来，你却总不听话。来了又嫌无聊，我可没功夫陪你玩儿。” 315.第315章 差点就分手 “谁要你陪我玩儿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net倒是你，小小年纪不去山采花，不去花间扑蝶，整天天的研究这些个东西，钱赚的倒是多了，你的年少时光也没了。”沧千澈说着，一脸心疼的道：“我希望你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最好什么都不要想。” “那你真是要养猪呢。如果你缺个花瓶，好看的姑娘多的是；如果你少个玩伴，咱们村里的小丫头也有爱扑蝶的；我是闲不下来，不愿意整天耗费掉大好时光，才这么努力的。”柳雅转为正色，说得很是认真。 她确实不是一个能闲下来的人。偶尔休息一天，她很享受那种恬适和宁静的感觉，可算是不用做事她也会想着下一步的计划，脑子总是在转的。 可如果沧千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他是想要找一个真正的古代淑女，喜欢她每天闲散着过吃饱了玩的日子，喜欢她只琢磨着怎么穿衣打扮才的漂亮，那自己真心不适合他。 柳雅任何人都清楚理想的重要性，也更明白和爱人的想法不一致是多么可怕的事情。现在他们在一起很温馨、快乐，那是因为没有尝过爱的滋味，初恋的纯美掩盖了一切的不实际。可细细想来，如果沧千澈真是骨子里的传统男人，他不喜欢自己抛头露面的争日子，那他们的感情，只怕走不远了。 想到这里，柳雅心微微发酸，眼闪出一丝的黯然。她从来没有想过初恋会这般的不期而至，又如此的温馨甜蜜。可现实又摆在眼前，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可以给，但男女平等，女人的拼搏，他也能够接受吗？ 柳雅微微出神的功夫，沧千澈转头看向了她。那一瞬间，柳雅眼的黯然、那落寞的心思，他一下懂了。仿佛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心尖般涩涩的疼，好似有一道墙要将他们分隔开一样的难受。 沧千澈抢步过去，一把将柳雅拥进了怀里，大手将她的脑瓜按在自己的胸膛，柔声道：“傻丫头，我明白你在想着什么呢。我不是要管束你，不是要限制你，我只是实实在在的心疼你。如果你说我的关心太多了，那我愿意放开你的手，由着你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可是我却不能让自己不担心你，不过问你好不好、累不累。你别一副‘我要把你拴在身边急着逃走’的表情，不要想着因为没有自由离开我。你让我收起全部的好，对你不闻不问，那我做不到。” 柳雅靠在沧千澈的怀里，他的手臂瘦却有力，胸骨硬铮铮的，心脏有力而稳健的跳动着，无一不彰显他此时的紧张和在意。 柳雅叹了口气，抬起头来认真的道：“不得不说，你实在是聪明，我的一举一动你都能够看得清楚，我的一思一想你都能猜的明白。我很喜欢你对我的好，我也接受你的好意和关心。但太多的束缚我真的不敢要，你若是做不到，放手吧。” “除了嫁给别人或是不喜欢我喜欢别的男人，其他的我都能忍受。不是忍受，是接受，无需忍，你的全部我都欢欢喜喜的接受了。是喜欢你这种特别才缠着你的，但底线在这里了，你总该也给我一个保证吧。”沧千澈顺了顺柳雅的发丝，声音里满是情意。 “我的人都在你怀里了，你还要什么保证？太贪心了可不好。”柳雅瞪了沧千澈一眼，忍不住笑了。 没法不对他动情，因为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了。这样男人有时候太可怕，有时候又太窝心。幸好的是，这个男人是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人，让她无需去设防，只要安心的接受好。 转念又想，大概在这样的古代也不能遇到他更能够让自己心动的人了吧。 “傻丫头，别逃开，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想法都要告诉我。我接受，也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但我不想让你把我排斥在外。”沧千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生怕柳雅跑了似的又将她抱紧了一点。 柳雅推了推他，笑着道：“要被你勒的透不过气了。我从来不是矫情的人，你却这么爱说些酸话。以后我们都坦诚一点，好好的对待彼此行了。” “好。”沧千澈也笑了，心的惶恐一扫而空。他相信柳雅的坦诚和直接，这样的女人有头脑，却不会乱用心机，只要你对她好，她也会真心真意的回报你的情意，这足够了。 “行啦，抱着不热吗？我去看看火候，一会好了给你包一只回去。谢谢你舅舅帮我收拾了那只香獐，整理的真好，省了我不少的事呢。”柳雅推开沧千澈，脸红红的去了烤炉边添柴火。 沧千澈也跟了过来，道：“我舅舅给那只獐子剥皮的时候还说，这两块石头打的准，选的角度和力道都不一般。而割在喉咙的那一刀更是又准又狠，从下手的利落劲儿来看，绝对是个惯于用刀的。” 说完，沧千澈看着柳雅，勾唇一笑道：“看来，我们之间的坦诚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好像总有些不能够说透的东西要隐藏起来。” 柳雅当然明白沧千澈的意思，他的身份，与她的穿越都一样是说不得的秘密。可两人又都是心照不宣的不去理会了。深究下去，对谁都不会好。 等着烤鸭熟的时候，沧千澈和柳雅肩膀靠着肩膀坐在对面，偶尔说几句不相干的话，平淡透着温馨。而且两个都是聪明人，谁也不去碰触对方的底线，也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反而是相处的异常平静又恬适。 有人陪伴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烤鸭的香气从烤炉里传出来，柳雅深吸了一口气，道：“闻着像是那么一回事，如果口味再差不多，也足够了。” 沧千澈道：“如果和那只山鸡的味道差不多，我敢保证很多人宁可花更多的钱买你的烤鸭，也不再去仙客居了。雅儿，你这厨艺还真是不简单呢。” 316.第316章 好酸的浆果 沧千澈的话让柳雅一笑，不置可否。 net她说过了，做生意赚钱靠的是脑袋，不是手艺。其实单单只凭着她烤鸭的这手绝活，也能抵半个仙客居的生意红火了，可那样是技术活，而不经济运作了，她也不怎么感兴趣。 柳雅过去把烤炉下面的柴火撤下来，让余温再把鸭子煨熟，然后才掀开面的石头盖子，放了一会儿热气之后用抹布垫着把挂着鸭子的铁钩取了出来。 只见那只鸭子已经烤成了蜜褐色，油滋滋、喷喷香。光是从颜色看，仙客居的烤鸭多了不少的卖相。 闻着味道倒是差不多的，这个柳雅没有过多的计较。毕竟配料有那么多种，哪种多几克、少几克她也不能完全掌握。而且仙客居的秘方是不外传的，她只能凭着口感和记忆力做烤鸭的配料来做了。 沧千澈却是一脸的惊讶，道：“这鸭子烤的可真好。说实话，那只山鸡还好看，闻着獐子腿还香呢。” 柳雅终于松了口气，很自信的道：“那是当然了，这方法我可也是不外传的，你运气好，全程都看到了。可你要是敢给我说出去……”柳雅势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算作是威胁。 沧千澈故意缩了缩脖子，道：“你还真是厉害，这么凶残的媳妇除了我可没人敢要呢。不过，既然你都让我知道了秘方，那我们可是一家人了，不然真的可能要泄露出去了。” “哼。”柳雅撇个小嘴，瞪了他一眼。然后指挥道：“去摘树叶，洗干净了拿回来包烤鸭。” “好嘞。”沧千澈立马答应着，去摘大片的树叶了。不一会儿回来，还顺便带了几颗红彤彤的野浆果。 浆果也是洗净的，用一片绿色的树叶托着，看起来鲜亮又好看。柳雅接过来吃了一颗，却一下子皱起了眉头。酸，太酸了！ “哈哈，傻丫头，我心眼也是坏的，偶尔捉弄你一下，你当了。”沧千澈竟然笑了起来。 柳雅气得把包着浆果的树叶连同浆果一起朝他丢了过去，可惜差一点没有砸，让沧千澈给躲开了。 柳雅又弯腰去捡石头，可是刚捡起一块起身要砸，沧千澈突然跳了过来，一把勾住柳雅的脖子，把唇紧紧的贴了她的唇边，再用舌尖在她的唇轻轻一扫，启开她的口唇向里掠夺。 柳雅脑子一空，不自觉的“哼”了一声，沧千澈的吻将她口的酸涩都卷走了，留下一丝甜蜜的回味，却又在柳雅将要成瘾的一刻放开了她。 因为刚刚的亲吻，柳雅的脑袋有片刻的空白；可是沧千澈又在两人将要深吻的时候迅速离开了，只让柳雅觉得心“通通”乱跳，却吊着一缕回味心有不甘。 “傻丫头，我不敢太亲近你。还在等着你长大。”沧千澈的大手轻轻拂过柳雅的发丝，指尖顺着她的脸颊又抚了她的唇瓣，在她的唇精心的描绘了一下那小巧精致的轮廓，叹了口气又退后了一步。 柳雅的心都随着他的指尖悬起，再落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沧千澈的距离原来是为了两人之间的那道防线。说实话，不失落是假的，柳雅还是第一次这么渴望一个男人的。可心里又满满的都是感激，因为他们都还需要时间来成长。 柳雅主动抓住了沧千澈的手，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而显得有些硬；指腹和掌心也有薄薄的茧子，擦在脸麻酥酥的。但她是喜欢这种感觉，喜欢他的手捧着自己脸时候那掌心传来的热度，那好像是直接贴近了他的心一样。 沧千澈满眼柔情的看着柳雅，好像是在看着一件心爱的珍宝，那眼的宠溺快要流淌出来了一样，恨不得将她溺在其。 猛地，柳雅一口咬在了沧千澈的手背。 “嘶，傻丫头，你是犯病了吗？”沧千澈没有抽回手，疼也忍着，怕太用力挣脱扯得柳雅牙疼。 柳雅这才放松牙齿，见沧千澈的手臂已经留下圆溜溜的一个齿痕。便笑道：“我是想要看看疼不疼，是不是在做梦。” “你没做梦，因为我好疼。”沧千澈一脸的无可奈何，对柳雅道：“好的时候乖顺的像只猫，突然间伸出了利爪，更像只猫。” “猫多好啊，慵懒、高贵又迷人，可却是骨子里永远保存着那份野性。”柳雅说完，在沧千澈的手臂又是用力的一按，正好按在那个齿痕，然后道：“这算是个警告，从明天开始好好给我在家歇着，不准到处乱跑了。要知道，我也在等着你长大呢。” 说完，柳雅凑过去一步，挺直了腰板端着肩膀站在沧千澈的旁边，对他道：“看到了没，我还矮了一点呢。虽然差的不多吧，可你总不能以后两人相处的时候，你总是让我低头看你吧？我最讨厌向人家低头了。” “噗，还有这样的说法呢？”沧千澈一听笑了，点点头道：“好，我记住了，尽快长高，然后低着头、态度好点对媳妇说话。” “那还差不多。”柳雅说完，拿着树叶去包烤鸭了。正好三只，给沧千澈带回去一只，给春妞家一只，另一只拿回家去加菜。 沧千澈接过烤鸭，又问柳雅道：“时候也不早了，你是直接回去还是要到处转转？我陪着你好不好？或是送你回家。” 柳雅道：“我直接回家了，你要是愿意送送。不过下山之后你自己回去吧，我还要去趟春妞家，这烤鸭给她也长长。” “好，我送你回家。”沧千澈很是开心的走在了柳雅的身边，这种跟着喜欢的姑娘在山里一路散步回去的感觉，还真是幸福。 眼看着要走到村头的小路了，柳雅才停住脚步，对沧千澈道：“行了，你回去吧。我明天不在这里，去小水铺那边看看情况。你也别过来了，春妞还在呢，给她看见了不好。” 317.第317章 犯贱 沧千澈也知道送到这里该分开了，悄悄的又拉了拉柳雅的手，显得很是舍不得。 net柳雅左右看看没人，凑来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才道：“现在行了吧，安心回家吧。” 沧千澈顿时眉开眼笑的，像是个讨到了糖的小孩子。对柳雅道：“那你先走，我在这里看着你。” “好吧，你爱站着站着吧。”柳雅也不劝他，反正被他这样宠溺的滋味也挺好的。 不过柳雅刚走出去几步，沧千澈想起了什么，马叫住她道：“雅儿，忘了件事。” 柳雅停下脚步转头来道：“哦，说吧。” “不是说，是给。”沧千澈紧走几步来到柳雅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子塞到了柳雅的手里，说道：“这是我舅舅让我给你的，说是买药的钱。” 柳雅一看这么一把的银子，还有两块足有一两重，这么些银子加起来有五两不止了，连忙道：“太多了，我买两次药没花这么多银子。”最多也是四两，可是不管多少，柳雅都从来没有真正计较过。 沧千澈道：“收着吧，舅舅说你开的方子里有几味药材很不错，应该挺贵的，绝对值这个价了。本来还想要多给你一些，让你下次抓药不必先垫付了。可是舅舅这次打猎没有猎到太好的猎物，只卖了这么些银子。” 柳雅看看手里的银子，想着高老爹往深山里跑，追逐猎物的样子，也明白这是他辛苦得来的，是一番心意，所以并没有拒绝。只是道：“银子我还有，给你买药的钱也还花的起。你让你舅舅不必太操劳了，毕竟山里危险，猎物也不是那么容易打的，他还要照顾你，不能有什么闪失。” 沧千澈听了很是感动，点点头道：“我会转告舅舅的。雅儿，谢谢你。” “和我不用说什么谢谢，只要有一份真心够了。”柳雅说完，把银子收好了，挥挥手离开了。 沧千澈看着柳雅那纤瘦娇小的背影，满眼都是宠溺，而宠溺又带着点心疼。他疼她的奔波劳碌，却又敬她的意气风发。鲜少有女孩子可以向她这样洒脱的，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之，所有的规划都在她的计算之内。 柳雅并不知道沧千澈如何的看她，她真的只在乎的是一片心意和感情。而每次和沧千澈相处，她都能够感觉到一种安心和暖意。这和她最初穿越的时候决定留在柳家一样，最先是小树儿的一片温情和依赖，让她有了情感；如今又是沧千澈的宠溺与呵护，让她感觉到恋爱的甜蜜。 满心都是幸福，满脸都是笑意，柳雅提着一只烤鸭来到了春妞家。春妞果然还没有回来，柳雅按照约定，把烤鸭挂在了门口。想了想，觉得不妥，又去折了一根树枝，把烤鸭挑着放在了院子里，这才离开了。 回到家里，四平还在编着篮子，依然是他那大师级的作品，抽象而富有艺术性。手工也原来要好了许多，不过和柳达成的扎实起来，还是显得有些生疏。 柳雅一回来，小树儿迎了出来，接过了柳雅手里的东西，又去给她打水洗脸、洗手。 柳雅一边谢着小树儿，一边对四平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去接春妞吧。这个篮子没编完不要紧的，放着明天再编。” 四平看着柳雅的口型，“听”懂了。笑着作揖，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乐滋滋的去接春妞了。四平总是有他的快乐，似乎只要让他和春妞在一起，是他的全部幸福了。 柳雅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四平离开了，小树儿这个古灵精在一旁悄悄的捅捅柳雅的胳膊，道：“二姐，你想二姐夫了吧？要不，以后也让二姐夫时不时的门来转转？” “去你的。”柳雅瞪了小树儿一眼，把手里的布巾往他的脸一丢，道：“我去看看爹去。” 柳雅去和柳达成说了几句话，从那屋出来，这才发现咋从回来没见到柳絮儿啊，问小树儿道：“大姐呢？买菜去了？” “哼。”听到柳雅问柳絮儿，小树儿不高兴了。嘴巴撅起老高，能把家里的那头小山羊拴住了。 柳雅一见小树儿这样子猜到了，柳絮儿出去不是买菜，是去看陈武牛了。 柳雅叹了口气，道：“算了，说不听她，由着她去吧。毕竟她是大姐，我们也不能一直管着她，更不能把她绑起来关在家里啊。” 小树儿立马道：“她去由着她去吧，谁稀罕管着她呢。可是她带着一篮子鸡蛋走的，还有你昨天带回来的一只獐子腿。” “她……”柳雅也给气着了，她没想到柳絮儿这脑子真是秀逗了。而且不只是脑袋不好使，人也犯贱。要说她偷偷的去看看陈武牛去吧，还带什么东西呢？这不是明摆着去讨好人家吗？ 要是陈家觉得这是柳絮儿在讨好也算了。万一陈家觉得，这是他们柳家对陈武牛挨打的事有愧疚，这刚刚平息下去的事情又是牵扯不清了。 “她走了多久了？”柳雅拧着眉头，琢磨着能不能现在去追，赶在柳絮儿到陈家之前把她给截回来。 可是小树儿道：“有一会儿了，估计这会儿都快回来了。” 柳雅叹了口气，觉得心里堵的要命。可在此时，柳絮儿推开院门进来了。而且，一手提着篮子鸡蛋，另一只手里是个树叶包着的獐子。 “大姐，你不是去看武牛哥了么？怎么还带着东西回来了？”小树儿一脸的怏怏不乐，口气都是带着点奚落的。 柳雅一见这情况也觉得不对劲儿，再看看柳絮儿的脸色，快要哭了似的。 柳雅走过去，接过了柳絮儿手里的东西，问道：“大姐，怎么了？” “武牛哥他，他……”话没说完，柳絮儿竟然蹲在地“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一下子，倒是把柳雅和小树儿都给哭懵了。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琢磨着：该不会是陈武牛真的给打残了吧。 318.第318章 吓一跳，陈武牛残了？ 小树儿毕竟是个才九岁的孩子，想到陈武牛可能是被他和沧千澈给打残了，吓得一个激灵，拉了拉柳雅的衣角，往她的身后躲。 net 柳雅略一寻思，觉得不能是这么严重。因为如果陈武牛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别说是残了，算是打的稍微厉害点陈家都不会善罢甘休的。而昨天陈家是早的时候来他们家闹腾了一下，下午把事情给压下去了，证明陈武牛确实伤的不重。 柳雅拍了拍小树儿的肩膀，示意他别害怕，然后道：“小树儿，你回屋练字去吧，我和大姐说说话。” 小树儿也是个聪明的，见柳雅给他个安心的眼神，再仔细的琢磨一下，也明白这事应该并不严重。这才松了口气，答应了一声回他自己屋去了。 柳雅放下了鸡蛋和獐子腿，拉柳絮儿往屋里走。让她坐在正屋的椅子，柳雅坐在她对面拉着她的手，问道：“大姐，现在给我说说吧，到底咋回事？陈家为难你了吗？” “不是，我，我没进去。”柳絮儿还在哭着，抹了一把眼泪道：“我到了陈家门口，见着……见着村里好几个姑娘从陈家出来。另外还有刚刚来的，互相也有打招呼的，也有看不顺眼的。不过瞧那架势，都是去看武牛哥的。” 柳雅听到这儿才明白了，敢情是因为陈武牛太受欢迎了，估计这么一受伤，村里的姑娘都扎堆去慰问了。而柳絮儿本来性子软弱，胆子也小，再加有点自卑，估计是看着这情况没敢往里走，因而掉头回来了。结果到家觉得委屈，可不哭了嘛。 明白了这种状况，柳雅心里想笑，可脸又不能表现出来。握了握柳絮儿的手，道：“大姐，你现在明白我说的话了吧？咱们家和陈家不合适，你和陈武牛也没啥大希望了。算是他真的表现出喜欢你，可是他家主事的是陈爷爷，要是他爷爷一个不同意，你们是再有情意的一对鸳鸯，也得被拆散了。何况，今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咱们村里年纪相当的姑娘都去了，这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都是由着他挑呢。万一陈武牛挑花了眼，那可不是一个媳妇的事了，估计连妻带妾，外加两个通房丫头，都能挑全了。你还去凑合这热闹干嘛呀？” 听柳雅这么说，柳絮儿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不过总算是没有“呜呜”的哭了。 柳雅其实觉得这是件好事啊，让柳絮儿此死了心挺好的。所以更加卖力的劝道：“大姐，你听我一句劝吧，别一门心思的只想着陈武牛了。我给你透个底，过几天我再去一趟城里，回来能给咱家盖新房了。到时候咱们家也不是屏山村最穷的一户了，兴许那些暗恋你的小伙子出来表白了呢。你可别想着在一棵树吊死了，放开点眼界，好男人可多着呢。” “啥？雅儿你说要给咱家盖新房？”柳絮儿听到这里，哭的红红的眼睛瞪了起来，显得惊讶又欣喜。 柳雅点点头道：“我联系了一桩大买卖，估计这次进城之后能够谈下来了。所以打算着盖新房呗。你瞧瞧，咱家这房子的土坯都朽了，修补也没啥大意义了，不如盖新的好。” 柳絮儿听了彻底不哭了，眼睛也一闪一闪的亮，追问道：“这么说，咱们家真的不是最穷的一户了？以后日子也能好起来了？” “真的，真的。”柳雅点点头道：“大姐难道没觉得，咱们现在的日子也以前好多了吗？起码不用顿顿吃野菜了，能吃精米饭，还有肉和青菜呢。” “是啊，我这不是还穿新衣服了嘛。”柳絮儿终于露出了笑容。 柳雅点点头道：“是说啊，别那么自卑，别自己看不起自己。咱们柳家会越来越好的，谁的脸色也不用看、谁的气也不能受，咱们挺直了腰杆做人，谁也不敢看不起咱们了。” “那真好，真好。”柳絮儿脸带着笑，喃喃的说了几个“真好”。 柳雅见她终于是不哭了，还破涕为笑，也算是松了口气。拍了拍柳絮儿道：“大姐，想开了没有？心里是不是舒坦点了？要是想开了，去和爹打个招呼吧。我估计爹听见你哭着急了，这会儿指不定心里急成什么样呢。” “嗯，好，我去和爹说一声。我没事了。”柳絮儿这才站起身来，出门往柳达成那屋走去了。 柳雅也出门，去了小树儿那屋。小树儿可没心思写大字，竖着耳朵一直听着动静呢。见柳雅进来急忙道：“二姐，武牛哥没事吧？大姐哭不是因为他被打残了吧？其实那天二姐夫教给我了，让我的擀面杖专打他后背和大腿、屁股这些肉厚的地方啊，没往死里下手。” “没事，不是因为陈武牛挨揍的事，大姐根本没见着他的面。”柳雅解释道：“陈家现在可是热闹呢，来来往往的好多姑娘去看望，估计陈家挑媳妇都挑花眼了。大姐见陈武牛这么受欢迎，也没进去了。她回来哭，是因为自卑，觉得自己没有那些姑娘家世好。” 听柳雅说完，小树儿提着的心肝也放下了。舒了口气道：“还好还好，看来二姐夫教的是对的，没把他打残了不用背官司了。” 柳雅听了给小树儿一记爆栗，道：“真把人打残了怪谁啊？怪你脑袋笨，不知道轻重。这种事也去跟着参与，真的伤了人要背官司坐牢的。” 小树儿听了缩缩脖子道：“二姐，你这意思是怪我跟二姐夫去打人啊？可当时那情况，看着陈武牛朝你扑过来，我恨不得一棒子砸在他脸呢。二姐夫他要是能忍，他都不算是个男人了。” 柳雅瞪起眼睛道：“臭小子，还什么男人不男人的。你们两个都是毛没长全的半大小子呢，以后别干这种事了，当心真的被人家给逮住，抖落不干净了。” 319.第319章 爹不同意盖新房 柳雅这么严苛的警告小树儿，是担心他的胆子越来越大，将来该出去惹祸了。 net有的孩子胆子小，自然不会去惹祸。像是小树儿这样的，脑袋瓜好使胆子又大的，得好好的管教着，别让他有太出格的事。否则以后养成了骄纵又跋扈的性子，不容易改了。 算柳雅再怎么疼小树儿这个弟弟，她也是希望他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这种可能会把他带偏了的事，柳雅还是不赞成的。 当然，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有人敢欺负小树儿，或是小树儿惹下了什么祸头，她也不会置之不理是了。但也有个前提，小树儿他敢惹祸，要敢于承担，柳雅会让他承担了属于他自己的责任，然后才会帮他出头的。 柳雅的话，小树儿自然是听的。不过还是贫了一句道：“行吧，二姐说啥是啥，我可不敢出去惹祸了。不过，我要去告诉二姐夫，你说他是毛都没长全的半大小子。” “去说啊。看他帮谁。”柳雅从来不受别人的威胁，小树儿的话更是别想拿捏到她。 小树儿无奈，只得叹了一口气，心里已经默默地承认，二姐夫一定会站在二姐那一边的。 柳雅笑了，揉了揉小树儿的头发，道：“行了，要是不想练字到厨房给二姐帮忙吧，晚饭我来做。” 小树儿不是不爱练字，不过听说柳雅让他帮忙，第一时间还是要去帮忙的。哪怕是帮柳雅烧烧火，也好过让二姐什么事都亲历亲为的。 因为有一只烤鸭了，柳雅没做米饭，而是和面烙饼，又炒了一大碗土豆丝。把烤鸭都片成片摆好，再切一碟小葱丝，盛了点面酱都摆好了，让小树儿端去。她又把剔了肉的鸭骨头放在锅里煮汤，这叫做“一鸭两吃”，有肉有有汤的，挺好。 小树儿看着一盘片好的鸭子肉，惊讶道：“二姐，你今天不是没进城吗？这烤鸭哪儿来的？” “我说是自己做的，你信不？”柳雅笑着，半真半假的说着，然后不等小树儿再多问，努努嘴道：“行了，端桌吧，一会儿烤鸭凉了不好吃了。土豆丝卷饼，烤鸭肉沾着面酱再配点小葱丝，特别的好吃。” 柳雅说完，又去烧火熬汤了。这鸭骨头都入味了，也得大骨汤的香浓了，加粉丝来一锅老鸭粉丝汤，更有营养。 等到汤也做好了，柳雅端着一只大海碗了桌，柳达成和柳絮儿都愣楞的看着她。 “咋了？烤鸭不好吃？”柳雅见两人的眼神挺怪的，不知道这是又出了啥事。 小树儿道：“我说这烤鸭是二姐自己做的，他们却不信，这不等着你一起吃饭，好问问明白嘛。” 柳雅瞪了小树儿一眼，道：“你话多。”然后对柳达成道：“爹，这是我做的，我觉得城里仙客居的烤鸭好吃，琢磨着自己做做看。以后咱们想吃不用跑到城里去买了。” 柳达成点点头，没有再问烤鸭的事，而是道：“其实，爹也不是想问这烤鸭，爹是听你大姐说，你要盖房子？” “是啊。”柳雅点点头道：“是我跟大姐说的。咱家屋顶的草都薄了，马到雨季了，换草顶还得一天功夫吧，也得搭着工钱和料钱。再说这土坯墙都朽了，用手指甲都能挖下一块来，要是赶个大风天，我真怕把房子给刮跑了呢。我觉得翻修的意义也不大了，到处都得补，也省不下多少钱，不如直接盖新房。也省得修房子的时候我们没地方住。那边新房子一盖好，我们直接搬过去了，这边的东西都不要了。” “雅儿，你这是……开玩笑呢，还是脑子又糊涂了？咱们家要盖新房子，那可不是小事啊。你这么计算一下，却不和爹商量商量呢？”柳达成扳起脸来，第一次给柳雅说话的口气是这么的硬。 柳雅怔了怔，立刻道：“我这不是跟爹说了嘛。以后这样的大事我不再自己做主了，先跟爹商量商量，好吧。” “不是，雅儿你没明白爹的意思。”柳达成摇摇头道：“爹不是怪你没有让我做主，爹是觉得你这样太辛苦了。这盖房子真的不是小事，也不是几两银子能盖起来的。要选地方，还得挖基坑，咱们山里没有多少土砖，只能用土坯或是石头盖房子。土坯要提前找人去做，压出坯子后晾晒还得有几天时候；如果要是用石头盖房子，还要有人去山里背石头。而这些人的工钱也不是小数目了。” 柳雅点点头道：“这些我也都想过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打算这次从城里回来再张罗这件事。成与不成，看我这次谈的买卖怎么样了。不过我觉得，希望特别大。算是这次不成，我也还有别的路子，反正房子今年是一定要盖起来的，爹，你想想在哪儿盖，盖几间行了。” “雅儿，你……你没听懂爹的意思吧。”柳达成显得有些急了，道：“爹知道你有本事了，能赚钱了。可是爹还是觉得你一个小姑娘不该这么辛苦。咱们家的日子现在挺好了，要是你说有钱修修房子，再添置两样家具，爹都不反对。可是盖房子这么大的花销，爹还是不舍得。这些钱，都留着给你做嫁妆，等过两年你和你大姐出嫁了，我和小树儿怎么都好说，房子小点、破点也没关系。反正你赚的钱，爹是一钱都不打算乱花的。” “扑哧”柳达成说完，柳雅笑了，一边给柳达成盛一碗汤递过去，一边道：“爹，你这意思是咱们家在这破房子里先凑合着。等到我和大姐都嫁人了，你和小树儿继续在这儿凑合？你没想想，是咱们家破破烂烂的样子好给我们找婆家呢，还是咱家盖了气派的大房子更容易给我们找个好婆家？算是我们命好，嫁的人家都不错，婆家也不挑剔这些。可是小树儿呢？你不想给他说个好媳妇啊？有大房子，亮亮堂堂的过日子，才有好姑娘愿意嫁过来呀。” 320.第320章 大家一起忙 听了柳雅的一番话，柳达成也愣住了。 net按理说，柳雅说的绝对有道理。这找婆家、说媳妇也都讲究个“门当户对”。穷人家的闺女算是嫁到了富人家，也容易被婆家看不起，以后要受气的。 而男孩家里条件太差的，也没有姑娘愿意嫁门，这也是为什么好多穷人家的小伙子也挺不错的，却还是要打光棍的原因了。 可是柳雅大包大揽的要盖新房，柳达成也确实心疼她。暂且不说这需要多少钱的事，算是有钱了，单单盖房子这么大的一个工程，得有人去张罗着。 而看看家里，自己的双腿残疾了，根本是个累赘，能不拖后腿不错了。小树儿还小，再能干也不能把盖房子的大事揽下来吧。柳絮儿也不用说了，平时是低眉顺眼的模样，胆子也小，又不太会说话；而那些盖房子的工人有点什么事她也压不住，更做不了主，到时候明明是东家有理，都容易被工人给欺负了。 所以说，这件事最后还是要落在柳雅的头。可她才多大呢，正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现在奔波着赚钱养家不说，还要忙前忙后的张罗这种大事，柳达成打从心眼里觉得这事不合适。 柳达成想了想道：“雅儿啊，不是爹不想盖新房，你既然有这么大的本事，爹是真心高兴。可是你现在毕竟还小，家里也没有个能撑门面的人，这事交给你一个人去办，爹不是不放心，是心疼你挨累受苦。要知道，盖房子不是请几个工人，砌个土墙、抹点泥行的事，总得有人计划、有人张罗啊。你看看爹，再看看你大姐和树儿，都不是能扛事的人，没人给你帮忙，爹心疼。” 顿了顿，柳达成又道：“要不这样吧，再等两年，你大姐嫁人了，让你姐夫帮着张罗张罗。或者等小树儿再长大点，你们姐弟两个撑头去办事，爹才能放心。要是这么重的担子都压在你一个人的肩，爹心里有愧啊。” 听柳达成诚心诚意的这番话，柳雅知道爹是真的心疼自己。可是看看这快要四处漏风的土坯墙，柳雅想了想道：“爹，我觉得这房子还是要盖的。要是你觉得这件事一个人办不来，那我找春妞帮忙吧。四平会砌火炕，好像泥瓦匠的活也能干点，他们家之前修房子找泥瓦匠问过的，应该也有熟悉的工匠或是信得过的人。我让春妞和四平给我看着点，大事我和爹商量着定，小事让他们帮忙做主了。算是请他们做个工头呗，工钱该怎么算我一定不亏了他们的。” 柳雅这么一说，柳达成的心思也活络了。想了想道：“那你还是先问问春妞和四平两口子吧。四平毕竟是个不能言语的，有些事还得春妞能撑头。要是春妞也不能做主，这事得再看看，等两年也没事。反正爹不能让雅儿你一个人受苦、遭罪。咱们这个家，也不是你一个人该扛起来的，你是你娘的心头肉，爹也不能让你吃半点亏。” 柳达成说完，小树儿也道：“二姐，爹说的对，咱家现在都是你在张罗着，我看着也心疼。要不你再等两年，我长大一点了能管事了。修房子、种地，我都能干的来。不让大姐、二姐操一点心。” 柳雅知道小树儿懂事，还疼惜自己，摸摸小树儿的头，又对柳达成道：“爹，我明白了，回头我找春妞先问问这盖房子的事。要是她说能帮忙，我让她给我盯着点，这新房子还是早盖早好。” “行，这个你去问吧，只要有人帮你，爹倒是不反对。只不过还是苦了你啊，雅儿。”柳达成说着叹了口气，眼里有欣慰，也有自责。 柳雅赶紧给柳达成夹菜，道：“快吃吧，凉了不香了。打从我好了一直说让你们过好日子的，现在有机会盖房子、添家具，你们怎么还这么闷闷不乐的。”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柳絮儿这会儿也说道：“是呗，我也觉得这是好事，爹应该高兴才对。”她想了想又道：“雅儿，你看看我能帮啥忙，也给我算。这毕竟是咱们家的事，赚钱的事我做不来，可是做活我也不落后，能帮忙总让我在家里闲着强。” 柳雅笑道：“好啊，咱家盖新房，大家一起忙。咱们先琢磨琢磨地方吧。我看咱家现在在村头住，旁边也没有人家，也不用再和左右的邻居打招呼了，挨着咱家院子另盖起几间房行了。到时候把院子围大点，这边的土房推倒了都种菜，距离近了搬家都方便。” 小树儿立马发言道：“是啊，等到新房盖好了，只要把篱笆多围起半圈来，这边的菜地也还在咱家的院子里。”然后又问柳雅道：“二姐，你说咱家盖几间房啊？” 柳雅转头问柳达成道：“爹，你说呢？” 柳达成满脸的笑意，毕竟有了希望有了盼头，也一起畅想着道：“盖两间，你和你大姐一间，我和小树儿一间。要是钱宽裕，盖三间呗，你和絮儿各一间，我和小树儿还是一间，有事招呼小树儿一声，离得近也方便照应。” 这一间房不是指一个房间的意思，而是起码有堂屋、前厅、卧房等两、三个套间加在一起才是一间房。有的主屋的套间有好几个，一家人住一间房，但是不用在一个房间里住。而有钱的人家，三间房除了主屋之外，另外的两间房也都是大套间，很宽敞阔气的了。 所以柳达成说盖两间，其实也不小了。要是柳雅和柳絮儿同住，也是一个屋檐下的两个卧房，不是睡在一个屋里的。 柳雅听了想想道：“最少盖三间，算计一下盖房子的成本，也可以直接盖五间。一人一间房，留下一间以后给小树儿的娃娃们住呗。” 听到柳雅连小树儿的娃娃都打算进去了，柳达成和柳絮儿都笑了。倒是小树儿撇撇嘴，道：“我媳妇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321.第321章 又来吴家 有了新目标，又满心的憧憬，柳家的这顿饭吃的笑语欢声的。 net算还只是在计划之，可每个人心里都多了些期盼，多了些幸福。 吃过饭，柳雅照例给小树儿讲讲书本没有的东西，又看他写了一会儿字，各自睡觉去了。 第二天柳雅计算着去小水铺，和春妞一起忙活着午饭的事。算计着这两天多准备一下，小水铺能变成小驿站，往来的客人能吃热乎饭菜了。 为此，柳雅还特意早早起来，先去了春妞家，看看她有啥要往小水铺拿的，两个人一起拿东西，让春妞一个人大锅、小盆的背过去省力多了。 春妞见柳雅来了，先赞道：“雅儿啊，昨天那只烤鸭可是太香了，我和四平一顿饭把一整只鸭子都吃了。饭都没咋吃，撑死了。” 柳雅一听笑了，道：“忘了告诉你正宗的吃法了，这可不是下饭的，而是卷饼的。不过怎么吃都是吃到肚子里去，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回头我再烤鸭子的时候，你来我家吃，看看我们是怎么吃的，保证让你香的咬了舌头。” 春妞也笑道：“那你这么一大早过来，不会为了馋馋我，让我咬舌头的吧。说说，有啥事？” 柳雅道：“没事啊。不是说小水铺那边打算起火做饭了嘛，是看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看看有啥能帮你拿过去的。” “帮我拿过去？”春妞故意瞪起了眼睛道：“那可是你家的生意，我是个长工啊。不过，也没啥该拿的了，昨天四平帮我拿了一趟，锅碗瓢盆都有了，还给我背了一口小水缸。是菜还没准备，今天我倒是和了面，打算一会儿去了先蒸一锅馒头。” 柳雅想了想道：“别蒸馒头了，蒸包子吧。我去看看买块猪肉，再买一棵大白菜，包白菜猪肉馅的。要是有客人买卖，卖不掉的咱们自己拿回来吃呗。不过千万要记住了，不管是任何的吃食，都要做到当天做的当天卖，卖不掉的咱们拿回家来吃也行，实在吃不完扔了吧。可千万不要拿回去第二天再卖。要是东西不干净、不新鲜，客人觉得不好不会再来了。千万不能因为这点小便宜，舍不得那么点东西，把客人都得罪了。” 春妞点点头道：“我知道，这个不用你说。做饭馆生意的，可不是东西要干净、食材要新鲜嘛。我懂的。” 柳雅松了口气，也好在春妞不小气，不然自己说了她还觉得这是浪费，这买卖可没法做了。 说定了今天要去蒸包子，柳雅去买肉和菜了。春妞说猪肉可不是谁家都有的，要是没有人家杀猪没得卖，所以还得去吴家看看。不过，吴家的猪肉较贵，大概要镇卖的猪肉一斤贵两钱。 柳雅觉得这样也没啥不对，毕竟去趟镇要搭车不说，还要耽误大半天的功夫。谁会为了一斤肉剩下两钱，特意跑到镇去呢。所以她还是决定去吴家。 柳雅认得吴家，打吴家三个熊孩子的时候闹腾的挺厉害呢。不过柳雅也不打怵，没觉得打过一次架不能去了，反正她口袋里有钱，是光顾他们家生意的，还能把主顾往外推啊。 再说，柳雅现在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小孩子打架还有记仇的嘛？何况吴家三兄弟打那次之后再没欺负过小树儿，这事当然也算是过去了。 来到吴家大门口，大门敞开着，柳雅也没冒然进去。而是先是敲敲门，在门口说了一句：“我是柳家的，来买块猪肉。” “来了来了。”应声的是个妇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长得还挺好看的，是嘴大了点，身板看着也挺结实的。见是柳雅，那妇人道：“是柳家二丫头啊，买肉直接进来吧，不用敲门那么客气。” 柳雅没见过这个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应了一声，跟着进了门。吴家的院子里也有个凉棚，下面一个长条桌案摆着好些个鲜菜，还有一篮子鸡蛋。而凉棚下的一个横杆，挂着好些个猪肉，有的已经抹过了盐巴，应该不是当天的，而是隔了几天的，为了保鲜才抹了盐。 古代的保鲜措施是那么几种，要么是搁在水缸边或是地窖里，这两个地方都凉快；要么是抹盐巴；要么是挂在厨房的灶台面熏成腊肉。 那妇人指着横梁吊着的几块肉道：“都在这儿呢，你看看要哪一块吧。抹了盐的虽然是大前天的，不过一点都没坏，还风干了不少，分量肯定划算。没抹盐的是昨天杀的猪，剩下这么几块鲜肉了，今天晚也都得抹盐了。明天、后天都不打算杀猪了，所以你现在不买啊，也买不到更新鲜的了。” 柳雅要做包子馅，当然得是鲜肉了。她选了两大块，约莫能有四斤多。要是第一天开张生意好，这四斤猪肉包的包子都卖光了，也能赚下不少钱。 那妇人一边摘下旁边的秤钩，一边道：“前几天柳絮儿刚来买过猪肉和猪大骨，今天你又买了这么两大块肉，你们家这日子可真是见好啊。” 柳雅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因为跟这个妇人不熟，自然也没有心思多说些什么。 妇人看出柳雅不怎么热络，也没有再碎嘴的搭话，把肉挂在秤钩一称，四斤三两高高的。 柳雅又道；“再来一棵大白菜，一起算吧。” 那妇人也挺麻利的，又抱了一棵白菜过来，问柳雅道：“这棵白菜行不行？要是你觉得大了我再给你换棵小的去。” 柳雅看看，觉得这白菜大小还真是挺合适的。切碎了和四斤多大猪肉拌在一起，正好是不淡、不油的白菜猪肉包。同意了。 妇人把白菜也称了，把猪肉包起来一起递给柳雅，说道：“这是要包包子吧？还缺不缺别的了？我们家的猪肉、鲜菜和鸡蛋可是都有呢，也保证都新鲜。以后买菜多来我家看看吧，我也给你算便宜点。” 322.第322章 预订蔬菜 柳雅刚才看到那长条桌案摆着的菜挺不错的，种类也李家的多，看来吴家不愧是屏山村的大户，以后买菜倒是可以来这里的。 net 想了想，柳雅问道：“要是以后我经常买菜和肉，买的也挺多，你能不能帮我送过去？还有是简单的帮忙把菜整理整理，最好是洗一洗，让菜看起来鲜亮点？” 妇人听完想了一下，说道：“可以呀。只要不出村儿，你说送到哪儿都行。不过你说要把菜洗一洗？这菜过了水容易烂，存不久了。如果你保证买下来，我帮你洗过了送去。反正这井水也不要钱，我还能帮你摘去了蔫叶和菜根，再过一遍水。” 柳雅觉得这妇人倒是挺爽快的，便道：“放心吧，让你洗过的菜我保证买下来，一定不能让菜烂在你的手里。这样吧，我提前一天把要买的菜订下来，钱也给你一半。你一早帮我摘菜、洗净了送过去，我把另一半的钱也给你。” “那行，这么说定了吧。”妇人挺高兴的，一口答应下来。 柳雅也觉得这样能省事不少，起码菜源是固定了。当天的菜从园子里摘下来会有些浮土，天热的话放在那时间长了一脱水肯定要蔫了。过一遍水起码一天都鲜亮。放在小竹棚里给客人看见是干净又新鲜的食材，卖相也好啊。 柳雅给了买猪肉和大白菜的钱，然后道：“要是没有啥意外，我今天晚过来跟你定菜了？” “行。”妇人答应的也是干脆利落。 柳雅提着包好的肉和大白菜刚出门，那妇人又叫住她道：“柳家丫头，你回来。” 柳雅怔了一下，看看手里的东西，想着她没少给钱啊。 那妇人笑道：“包猪肉白菜馅儿的包子，没有大葱可不好吃，我给你拔两棵葱去。这个不要钱，算是招揽你这个大主顾了。” 说完，那妇人朝后院走，不一会儿手里掐着一把葱过来了。用草绳一捆，塞到了柳雅的手里。 柳雅一看，这哪是两棵葱啊，起码五、六棵了。她本来觉得不好意思，刚想要问问该多少钱，那妇人一推柳雅道：“走吧，没事，几棵葱而已。是葱籽落到地里自己长的，也不费力特意种。以后你来买菜，葱、姜、蒜这些个我都送，做菜能提味儿，炖肉能祛腥。” 柳雅没想到这妇人这么热情，看着心眼也是挺不错的，便谢了一声，提着东西走了。 走出老远回头看看，见那妇人还倚在门口朝自己这边看着，脸还带着笑。 回到春妞家，春妞已经收拾妥了今天该用的东西，面案、擀面杖都打了包准备往小水铺那边背。见柳雅回来了，笑道：“走吧，都收拾好了。这些东西家里不常用，先放在那边了。大铁锅也拿去了，晚我家都没有锅子用了，不如还去你家吃吧。” 柳雅知道春妞是说笑，却也是句实话。她是真的在尽心尽力的经营着小水铺的生意，不然也不能把她家的东西一股脑的都搬到小水铺去，却一句计较的话都没有。 柳雅也笑道：“行啊，来吧。是多两双筷子而已，人多了吃饭还热闹。” 春妞把东西背起来，一边回手关门，一边道：“算了，逗你呢。其实我和四平两人，吃饭什么的都好说。我也想了，要是当天的东西卖不掉，我拿回家里来吃，也省了再做晚饭和早饭了。也可以四平到那边接我的时候，我们在那儿做顿饭吃，反正有锅有灶的，在哪儿做都一样的方便。” 柳雅听了心里感谢，知道春妞想得仔细周到，也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记下了她的好，柳雅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帮春妞提着东西，两个人一起山了。 今天春妞背着的东西多，柳雅让她先去了小水铺那边，她自己到泉边打水，然后扛着竹筒再往山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春妞又急忙忙的跑过来了，接过了柳雅手里的竹筒，看来是不让柳雅多干活。 柳雅只得分春妞一半，她自己扛一半，然后道：“你这是拿我当东家在讨好我呢，还是拿我当小孩不忍心让我劳累啊？” 春妞一听笑了，道：“都有呗。你身子骨那么瘦，我看着都心疼，还能让你干活吗？我看这两根竹筒都你腰粗了，怕你扛不动。另外也是在讨好你这个东家呢，没有你，哪有我春妞的好日子呢。只怕现在都被卖给疯子了，或者直接给疯子糟蹋死了。” 柳雅瞪她一眼，道：“行了，别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人终究是要往前看，这日子不是越来越好了嘛。对了，一直没问问，你爹的病怎么样了？” 听到柳雅问爹的情况，春妞眼神微微一暗，摇摇头道：“还是那样，不过总算没有性命之忧了。” 柳雅听了明白了，对于那样的一个穷困家庭来说，要治病可能只靠几两银子的医药费还是远远不够的。命保住了，可是长期治疗的花销肯定不小，估计春妞也是有心无力了。 为了不让春妞太糟心，柳雅也不问了。好在已经到了小水铺，要忙着第一天开张卖吃食，又是揉面又是拌馅料，也没有多大功夫说这些个闲话了。 柳雅自认厨艺不错，所以这拌馅料的活大包大揽了。不过剁肉馅是个力气活，春妞说她来，接过菜刀是一通“当当当”，肉馅倒是很快剁好了。 柳雅已经把白菜剥干净了，顺便把在吴家定了菜的事和春妞说了。道：“咱们今天研究研究做点什么简单又实惠的炒菜，晚去把定钱交下来，明天开始可以多几样的菜式了。” 说完，柳雅又问了一句：“是不知道那个年轻的妇人是谁？是个看着挺实在又热络的人。” 春妞听了想想道：“应该是吴家二嫂子吧。”顿了顿，春妞又解释道：“她不是吴家二叔的媳妇，是吴家老大娶的偏房。” 323.第323章 包子销路好 “娶了两个媳妇？”虽然柳雅知道古代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可是屏山村较穷，这种现象还不普遍，所以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娶两个媳妇的呢。 net 春妞点点头道：“大嫂子生了三个儿子嘛，又在家里主事，想着再给她男人找个偏房，帮她忙活着家里的活呗。有钱人家都是这样的，娶个偏房跟买个丫鬟差不多，要负责家里的活，还得伺候老爷子，伺候自己男人和大夫人。加她进门之后一直没有生养，大夫人更是说的算了。” 这么听起来，也真是那个二嫂子的不幸了。估计她娘家也是不富裕，不然怎么能把闺女嫁人却当个偏房呢。 春妞道：“那二嫂子也挺可怜的，前几天还听见她哭，应该是又挨打了吧。不过她是外乡的，人贩子拐了卖过来的，挨打了都没地方去，只能待在吴家继续过日子。” “还有人贩子拐卖的事！”柳雅气了一下，转而又释然了。人贩子自古到今都有，只不过古代凭着一张卖身契，买卖人口都合法了。这事连官府都不管，她又能管得来嘛。 春妞也叹了口气，这事她当然也说不着什么。 柳雅和春妞两个人边说话边包包子，后灶虽然是第一次起火，不过四平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搭起的炉灶烧火旺，省柴火，烟也不那么大。 第一屉包子刚刚放进去，有个车队停在了小水铺外面。说是车队，也不过是三辆走货的大车，每辆车跟着一个车夫，加个管事的也是四个人。 那管事的一进来，笑道：“呦，远远的看到这边有炊烟，这是生火做饭呢？” 柳雅抬头看看，不认识。不过还是笑道：“是啊，天气热了，准备点包子、馒头啥的，还有简单的几个炒菜，让大家路过的都能歇歇脚，吃口热乎饭菜。” “那可是赶巧了，我们这还是开张第一顿啊？”管事的这么说，意思是想要留下吃饭了。 春妞走过来道：“今天只蒸了包子，猪肉白菜馅儿的，馅大皮薄，滋味好。我们姐妹两个一早动手开始包了，几位要尝尝吗？马出锅了。” “尝尝吧。每人先来三个，要是谁不够吃再添吧。”管事的说完，坐在了石凳，道：“我们走这条路也有好几年了，每个月都要走不下十来趟，也是最近啊，才有个歇脚的地方了。别说，你们这个小水铺还真是挺方便的呢。” 那三个车夫也拴好了马走进来，听说有包子，其一个笑道：“炒菜最好也来两个，米粥有没有，每人也盛一碗。” 柳雅看看春妞，一起摇摇头。柳雅道：“今天确实是第一次开火烧饭，是尝试着来，所以没有准备那么多。既然几位是常来常往，不如说说你们大概往返的日期，我们也好提前给你们把饭菜准备出来。几位大哥也知道，我们这是穷山沟，菜也有、肉不常见，我们家里也穷，存不起太多的食材，所以每天准备的东西也有限。要是几位能把日期定下来，我们提前准备着，几位来了吃也顺口。” “别说，这可是个好主意。”那管事的道：“我们这一去一回是三天的时间，走一天、卸货一天、回一天。今天是走货的，后天回来也是这个点路过。间歇两天之后又装货，还是这样往返走货。我们一共四个人，都是大男人也不挑食，只要吃的干净、实惠行了，你们看着准备吧。” 柳雅和春妞连声答应着，看来这一单生意还真是客源稳定呢。 这边也说完了话，那边包子也整好了。春妞手脚麻利的把笼屉端下来，趁热开始捡包子。春妞也算是细心，前一天让四平砍了竹子用火烧热了打个弯，做了个夹子。这样包子不用手拿了，直接拿竹制的夹子夹起来给客人送过去。 柳雅看在心里，更是赞春妞心思细，有眼色，把这些事情想得很周到。 柳雅和春妞也实在，包子包的真是馅大皮薄，肉也多，个头也不小。这四个大男人每人吃了三个包子也都差不多饱了，是一个年轻的汉子说包子好吃还想再吃一个，春妞又夹了一个包子给他。 等四个人都吃好了，那管事的笑着掏出了钱袋子，掂量着问柳雅道：“小姑娘，你们这小水铺里一直是凭赏钱的。这包子不是水，你们可怎么算呢？” 柳雅也笑了，干脆的道：“还是凭赏吧。毕竟我们也是为了方便大家，不是开饭馆的。何况，包子卖啥价钱大家也知道，别亏了我们姐妹的一片心意行了。” “哈哈，小姑娘爽快，心眼却也不少。我们走这么远的路，能有个方便歇脚的地方不错。何况你也说了，这山里的东西更矜贵，我们也不亏了你是了。来吧，这是几分银子算是赏钱了。”说完，管事的掏出几块碎银子，加在一起大约有七、八分银子，递给了柳雅。 柳雅连声称谢，又指着车的羊皮水囊道：“我给几位大哥把水囊装满吧。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路有口水喝也不火。” 管事的很高兴，道：“好啊，小姑娘你真是细心。以后我们每次打这过，都进来歇歇脚、吃顿饭。” 春妞和柳雅又忙着给每人都水囊都添水，这才送走了第一波客人。 柳雅算了一下，肉包子的价钱在哪儿卖都是五钱，这四个人吃了十三个包子，应该是六十五钱。但是打赏的银子换算成铜板起码有八、九十了，真是不亏还有的赚。 春妞也挺高兴的，对柳雅道：“看来这法子真是可行的。是咱们的包子好像包少了。这四个人吃去了一半。” 其实四斤肉一棵大白菜，也真是包不出多少的包子来。不过这第一天是想要试试行情，心里有数以后敢放手去准备了。 不久，又来了一辆看起来挺光鲜的马车，估计是私家用的，车主也是个阔绰的人。所以柳雅也没有吆喝着卖包子。 324.第324章 四平能干，春妞答应帮忙 这辆马车的主人没露面，只是车夫下来喝水的时候，看到有包子顺便买了两个。 net 这次柳雅没有说凭赏，只是说包子五钱一个、水不要钱随便的喝。因为这样的客人都是车的老板说的算，他们也不一定能够长时间停留，更不能说来来。所以她们主要做的生意还是那些常来往的客商和脚夫们。 要是以后真的做大了生意，这里能卖些山珍野味了，估计才能招揽到这些大老板来吃饭。 再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波客人。知道这里以后有午饭供应，大部分也都是很积极的。包子也早早的卖完了。 后来的一波客人都闻着香味儿了，得知包子提前卖完了还有些惋惜。并且也告诉柳雅和春妞，他们也是常在这条路走货的，大概是每隔七天一个往返，所以让柳雅他们计算着时间，也给他们这一队把午饭提前准备出来。 等到晚收摊的时候，春妞和柳雅一算计，除去了卖包子的钱，今天的收入平时多了快一倍呢。也是说，包子按照市价去卖，更能带动小水铺的生意。算是凭赏钱，也不会吃亏。 何况，今天还算是接下了两单生意，起码这两队人来来回回的从这儿过，午都会停下吃顿饭了。 柳雅便道：“这几天我都来这儿给你帮忙，该准备什么咱们提前准备出来，有这样的固定客户起码咱们的生意算是稳定了一半。我再考虑考虑把这里扩大一些更好了。到时候桌椅都摆，客人吃饭也舒服点。” 春妞也是满心的欢喜，好像这生意都是她一个人的似的，一点都没有眼红的意思。还对柳雅道：“我看你今天开始也教教我记账的法子吧。这几天我去跟柳大哥交账，看见他在纸写的那些个勾勾圈圈的挺容易学的。你交给我以后，这里每天卖多少饭菜也都清清楚楚的了。” 柳雅听了，道：“春妞，要是你打算多学点东西，我一定教你。但是你不要心里有负担，觉得我会对你有芥蒂，才会想着记账给我看的。这小水铺的生意我心里也有数，我对你这个人更加放心，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不信任你，暗自猜忌你瞒下了多少钱。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不用记账，我也不会看的。” 听柳雅这么说，春妞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是想要多学点东西。你也是想多了，我觉得记账的好处是能让我知道每天卖了多少东西，好为了第二天做准备。只要看看账本，知道明天该准备什么，什么得少买点了，多好呢。” 春妞这么一说，柳雅点点头道：“这个说的对，不管做什么都心里有数，有计划的进行是对的。我支持你。今天开始，只要我在家的话，小水铺的生意忙完了你到我家来，我教你写字和记账。纸、笔我这里都有，你刚开始学也不用特意买了，用我家的行了。” 春妞赶紧高兴的点头，满口答应着。继而沉默了片刻，喃喃的道：“我小时候听人家说，会写字的人有学问，将来能有大出息。我也想过学堂，可是我家里穷，只送我哥哥去过一年的学堂不学了。我还缠着哥哥教过我认字，可是哥哥学了那么一年，竟然只会写他的名字而已。又不肯教我些什么，后来也算了。想不到现在嫁人了，还有机会学写字。” “傻丫头，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有心思学，我一定好好的教你。不过，让我把你也教成个女状元不可能了，我还指望着你给我打工赚钱呢。你这么一棵摇钱树，我可是舍不得放手呢。好好的给我做事，我亏不了你的。” 柳雅说完，春妞也笑了，道：“谁说我要考状元啊？你没听说一句话嘛，叫做‘千里为官只为财’，既然辛辛苦苦的考功名做官都是为了钱财，我现在有吃有喝又能自己赚钱，还干嘛要去考什么状元啊？” “没错，咱们好好的干，肯定不愁钱的。”柳雅拍了拍春妞的肩膀，忽然想起盖房子的事情还没和春妞商量，问道：“你家之前修房子的泥瓦匠手艺好不好？能不能盖房子啊？我家想要盖新房，可是这些东西都不懂，家里也没有个能撑头的人，我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帮这个忙。” “雅儿，你家要盖新房了？”春妞显得很是吃惊，继而点点头道：“能帮忙能帮忙，你说让我怎么干都行。我力气大，除了砌墙、梁这样的技术活干不了，搬砖、和泥都能干的。” “谁让你搬砖了。”柳雅白了春妞一眼，道：“我爹说我还小，这些事情怕撑不起头来，想找人帮忙给盯着点，怕那些工头不好好的干活呗。我想让你和四平给我做监工，看看哪里需要修改的，哪里要注意的，都帮我盯着点。至于工钱嘛，我肯定是要算给你们的，不能让你们两口子白忙活。还有是找什么样的工匠，用什么样的料我也不太懂。我看你家四平砌火抗、砌炉灶都挺好的，是不是他也懂点泥瓦匠的活，能帮我出出主意呢？” “四平确实会干这些活。其实四平也不是像大嫂说的那样什么都不会干，以前他还给泥瓦匠师傅做过学徒，跟着人家出去盖房子呢。也是最近两年那个师傅老了，干不动不包大活了，才不带着徒弟了。其实四平挺能干的，当初也给李家赚了不少的钱呢。他人又老实，又说不出来，赚的钱都交给家里了。可是到头来……还不是让李家给赶出来了。我估计，他们是怕四平没有儿女，将来没有人给他养老送终。” 古代都是讲究个养儿防老，估计李家人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才把春妞究竟能不能生的事情摆在头里。后来，又把这件事拿出来当借口，逼着四平和春妞从李家分家出去了。现在看来，李家的人啊，真心不厚道。 325.第325章 吴家打媳妇 春妞说了几句，估计也是想要找个人诉诉苦。 net说过之后叹了口气，转而笑着对柳雅道：“所以说，你家盖房子的事我们包了。你们说盖几间房，大概要啥样式的，我和四平保证给你置办好了。也不能让泥瓦匠欺负你们不懂，占了便宜去。” 柳雅道：“行，那谢谢你了。你和四平先帮我算算，看看盖三间房要多少钱，五间房要多少钱。我手里倒是有些银子，想着能盖大点直接往大了盖，也免得以后再有钱了还想着翻盖，一步到位行了。” “五间房！”春妞又吃了一惊，道：“我家现在住的老宅挺宽敞了，那才两间半。李家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三间正房，一间偏房，一共算是四间房而已。你家一下子盖五间房，那不是快要赶吴家了？” 柳雅笑了笑道：“我可不是和人家攀，是觉得有能力的话盖好点，宽敞点住着也舒心、透亮。将来我大姐要嫁人、小树儿娶媳妇，都是讲究一个门面的。所以把家先置办好了，面子也好看，让我爹也有面子、风光。我这是听说盖五间房以要到镇去找镇长盖章，我怕麻烦才决定盖五间房，到小张村找张里正盖个章省事了。要是不用这些个麻烦，我想直接盖栋小二楼，看着更气派。” “哎哟，你这心眼可是好的没谁了，都把你大姐找婆家、小树儿娶媳妇的事情给算计进去了。可是咋没听见你说自己的事呢？你不是辛辛苦苦的把别人送嫁的送嫁、娶妻的娶妻，最后自己落得做个老姑娘吧。”春妞这句玩笑的成分居多，所以又正色道：“五间房也真是不少了，我回去和四平好好给你合计合计，看看究竟得花多少钱。但是我琢磨着，用料多一点而已，买的多也能更便宜点，用工人也是多花几天的工钱，盖三间房和盖五间也差不了太多的钱是了。” 柳雅点点头道：“这些我是真的不懂，你都帮我想想吧。等你大概想出个数来告诉我，我看看手头的银子能盖几间吧。还有是盖房子的手续，我是问过小树儿才知道要去找小张村的张里正盖章。但是小树儿毕竟是个孩子，他说的话也可能不准，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看看究竟该是什么手续，怎么办。” 春妞答道：“行，我明白了。”又问：“地方选好了吗？用不用找个先生看看风水啥的？” 柳雅摇摇头道：“我不信那些个，不看风水了。地方嘛，在我家现在这块地的旁边。等到那边新房子盖好了，我们直接搬过去。把篱笆多围出大半圈，变成一整个大院子，这边的老房子推倒了，直接种菜。” 春妞不由得感叹道：“那你家地方可是够大了。光是老房子这边的菜地，都能赶李家前后的院子那么大了。” “是啊，房子大了住着舒服。”柳雅又对春妞道：“今年我家盖新房，明年你家盖，咱们都过好日子，让村里的人谁都不能看扁了咱们。” “我家？”春妞没想到柳雅会这么说，摇摇头道：“明年能把欠你的银子还，再把房子修修行了。我的要求真的不高，好好过日子，吃饱、穿暖行了。” “放心吧，一定会的。”柳雅满脸都是笑，给了春妞一个大大的保证。 春妞也笑了，眼里的期待其实一点都不少。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回走，很快走到了村的小路。一进了村，见不少人急匆匆的往一个方向走，看这意思，是哪家又有热闹看了。 柳雅知道，这些村民闲着没事爱看别人家的热闹。今天是东家的孩子打架，明天是西家的婆媳拌嘴，都能够惹来村民的围观。 而这样的情况柳雅见着不是一次、两次了，好像她穿越过来之后，被围观的次数可不少呢。 春妞明显有几分八卦的心思，看看前面村民跑去的方向道：“不知道又是谁家的事，好像还挺热闹。” 柳雅笑道：“你去看看不？回头也给我说说。” 春妞对于这种事还是挺积极的，竟然点点头道：“行，我去瞧瞧去。”可是走两步见柳雅没动，又回来道：“都去看热闹，你咋不去呢？雅儿啊，一起去看看呗，兴许真的有好玩儿的事呢。” 柳雅觉得，好玩的事是之前看陈武牛挨闷棍。那时候她可是在旁边看着呢，不过等看热闹的人来了，他们跑了。 春妞又拉了她一下，道：“走吧，雅儿，一起瞧瞧去。” 柳雅拗不过春妞，也有些好这些人看热闹都是啥样的心思，索性跟着春妞一起去了。 这些人都是往吴家方向跑的，难道说是吴家又有啥新鲜事了？ 正想着，已经到了吴家的大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叫骂声，什么“不下蛋的鸡”“好吃懒做的猪”“吃里扒外、没安好心的臭婆娘”，还有些脏话不堪入耳，柳雅听了都直皱眉。 春妞也听见了，低声对柳雅道：“好像又是说吴家二嫂呢。平时她总是挨打，每次不是大嫂子打她，是她男人打她，也都是骂的这些话。” 柳雅撇了撇嘴，道：“算了，人家骂人、打媳妇，没啥好看的。回吧。” 春妞听了也点点头，可能觉得这种事挺悲哀的，也跟着柳雅要走。 可两人还没转身，听见里面又是一阵嚷嚷，然后是看热闹的人群一哄而动，往外闪了大半圈。也正好是把门口闪开了，见一个妇人被从里面打了出来。 说是打，不如说是踢。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一脚踹过来，把那个二嫂子踹了个趔趄，倒退了几步摔出了门口，正好跌在门槛，好像还硌着了腰，半天都没爬起来。 那些看热闹的人，都闪开了，也没有人往前凑，更没有人想要过去扶一把，一时间那二嫂子起不来，趴在门槛眼泪一个劲儿的掉，看起来真是可怜。 326.第326章 救了一个还能救一个？ 柳雅和春妞站的位置本来不靠前，可是看热闹的人都闪开了，把她们露了出来。 net 柳雅看着那二嫂子一边脸都肿起来了，眼角也破了一块，现在还被踢倒在地，不由得叹了口气。出于同情，她走前去扶了一把。问了一句：“没事吧？腰摔坏了吗？” “没事。”二嫂子抽泣了一声，摇摇头说道。可是说完了一抬头看到是柳雅，猛地一把将她的手给拉住了。 柳雅本来是想要扶她起来的，所以没注意她动作这么过激。出于本能想要将她摔出去，可是最终还是被柳雅生生的给忍住了。她不断的告诫自己：警惕性要保持，但反应不能太过激。毕竟这些村民都是普普通通的人，不会有暗藏的杀手在里面，她也不用时时刻刻都提防着谁。 可柳雅忍住了把这吴家二嫂子摔出去的冲动，她却把柳雅抓的更紧了。 柳雅不由得沉下了脸，问道：“我是要扶你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柳家二丫头，你帮我说句话吧。早是不是你来买了肉和白菜？一共花销了多少钱，你都如实告诉我家大姐吧。”吴家二嫂子说完，又朝院子里喊道：“大姐，我没说谎话，柳家二丫头正好过来了，你可以问问她。” “谁来了？”院子里又传来那叫嚣的女声，随即见一个身板很壮实的妇人走了出来，想必是吴家的大嫂了。 柳雅本来以为春妞长得挺结实的，可是现在看了这位吴家大嫂，觉得春妞真是个清秀佳人了。这位大嫂的身高竟然和男人相仿，个普通的男人还要壮实。尤其是那一双大手，一看是个做惯了粗活的人，手指头都是短粗的，手掌的肉也特别厚实，皮肤也糙。 柳雅在打量她的时候，那妇人也看向了柳雅。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她来了又怎么样？你这谎话是不是要圆不下去了？看你还嘴硬。” 说完，吴家大嫂又是一脚飞起来，朝着吴二嫂的肋骨踢了过去。 柳雅离得最近，能够感觉到吴家大嫂的这一脚可是使足了力气的。算是她不会什么武功，可是这么一个高壮的妇人实实在在的一脚踢在肋骨，这吴二嫂的肋骨起码要断两根。 柳雅不是善人，可也不再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杀手了。如今眼看着一个早还对自己热情相待的人要遭毒手，也没有多想，直接伸出手去，在吴家大嫂的膝盖按了一下。 这一下柳雅没有用力，但是她这阵子修习医术，对于穴位掌握的很是精准。这一下按在穴道，顿时将吴家大嫂这一脚失了力道，腿放下来，身子都是一歪，差点摔倒。 “柳家二丫头，你这是要帮这个贱蹄子吗？我可告诉你，她是个吃里扒外的贼骨头，我是打死她也有理。” 听吴家大嫂喊喝着，吴二嫂抱住了柳雅的腿，哭道：“柳家二丫头，你快说说啊，我究竟收了你多少钱？那一把葱是不是送给你了？我家大姐一口咬定我私藏了钱，说是要打死我呢。” 柳雅这次算是彻底听明白了，敢情说是因为自己早来买菜，二嫂子送了一把葱的事。当时二嫂子说不要钱，自己拿走了。估计是吴家大嫂子以为那几棵葱是收了钱的，怪着二嫂给私藏了。 可是，那几棵葱能值几个铜板呢？吴家大嫂子竟然为了这样的小事打自家人？算是娶进门的偏房，可毕竟是共事一夫的女人，都姐妹相称了，不能稍有忍让？ 柳雅虽然不能忍受共事一夫这种事，可古代娶进门的媳妇都是姐妹相称的，起码也该有些情分吧。算是各种家斗演，也都是暗斗，真心还没见着为了一点小事要踹死人的呢。 这时候，春妞也过来了。她不是要帮着吴家二嫂说话，她只是怕吴家大嫂手下没有轻重，伤到了柳雅。 春妞轻轻拉了拉柳雅道：“雅儿，走吧，这不关咱们的事。你买了菜，给了钱，算是两清了。” 听春妞这么一说，吴二嫂慌了，死死拽住柳雅的裤腿不放，哭道：“柳家二丫头，你说句话吧。我真的没有私藏钱啊。你说句话是一条人命，你不是心眼好吗？听说……这李家的春妞都是你救下来的，你帮我说句实话都不行吗？” 柳雅低头看看自己的裤腿，又看看春妞，有些为难了。一来她不想牵扯春妞这件事，当初春妞也是被婆家欺负，差点被送回娘家去。这件事一定是春妞心里的苦痛，不愿意被提起的。 二来，柳雅从来不把自己当成什么圣人、善人、菩萨心肠的好人，所以她不是什么人都救的。 可是要走吧，裤腿被扯着，何况这也是因为自己买菜引起的，这可是怎么办才好？ 正琢磨着，听吴家大嫂冷笑一声道：“贼骨头，还敢胡编？你以为柳家二丫头救了一个还能再救一个？她又不是庙里的姑子，还能天天做善事？再说，你藏了钱谁会帮你圆谎呢？” 这么几句缺德的话说完，吴家大嫂竟然又对柳雅道：“柳家二丫头，当初你打了我家三个小子，我都没找你算账呢，现在我们吴家的事你举少来掺和了。把我惹急了，咱们新帐旧账一起算。” 说完，吴家大嫂走过来，一手揪住了吴二嫂的头发，往院子里面扯。见她还死死的拉住柳雅的裤腿不放，又回手一个大耳光，抽的吴二嫂终于松手了。 “柳家丫头……”吴二嫂哭着被揪扯到了门槛里面，她那双泪眼满是绝望的看着柳雅，叫了一声之后晕了过去。 “等等。”柳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叫了一声站出来道：“实话实说，我早确实来买了肉和白菜。肉有四斤三两多，每斤十五是六十五钱。一棵大白菜四斤多，三钱一斤，没算零头是十二。一共是六十七钱。我没讲价，付了六十七。然后吴二嫂说让我常来买菜，还送了我一把葱，大约是五、六棵，这个我没有细数了。” 327.第327章 牛婶家买菜 柳雅说的确实是实话，至于吴二嫂给了大嫂多少钱报账，她不知道了。 net如果真的是多卖少报，那柳雅也没办法，毕竟是吴家的家事，只能怪这个吴二嫂不实在了。 吴家大嫂听了柳雅的话，又是冷笑一声道：“六棵大葱呢，她说送送你了？哼，也活该她这顿打。” 柳雅听了这话心里不痛快，从兜里掏出五个铜板道：“六棵葱是送的，那是因为吴二嫂让我常来买菜，要拉我这个主顾。可要是你们觉得亏了，我现在把钱补。按三钱一斤算，六棵葱也不到二斤，给你五钱不少了吧。” 说完，柳雅把钱往地一扔，拉着春妞道：“走吧，回家。” 这时候，一直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了。有的说吴家大嫂应该问清楚了再动手，要是把人打坏了不是还要给掏钱看伤嘛。也有的说吴家大嫂是心疼那几棵葱的钱，想要把事闹腾起来，等柳家二丫头给钱了，他们不觉得亏了。 说来说去，多半都是说吴家大嫂心眼小的。也有人说柳家现在好像是有钱了，这吴二嫂好像还想拉拢柳雅来买菜呢，结果让大嫂这么一闹，这个主顾可是留不住喽。 吴家大嫂看看地的五个铜板，又看了看已经晕过去的吴二嫂，抬脚踢在她肩膀，喝了一声道：“别装死，快起来干活？”然后捡起那五个铜板进屋了，丝毫没有再理会吴家二嫂的死活。 门口看热闹的人又站了一会儿，才有个邻居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推了推吴二嫂的肩膀，又掐她的人，给她叫醒了。 吴二嫂一醒来是哭，那邻居劝道：“行了，没事了，赶紧回屋干活吧。要不一会儿你大姐又打你了。这要不是柳家二丫头给了五钱，你今天的晚饭都没有吧。” 吴二嫂听说是柳雅给了五钱，把葱钱给结算清楚了，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道：“这事还牵连了柳家丫头，真是不应该，那几棵葱确实是我送给她的。真是怪我了。” “行了，别说了，这事其实也是正常。谁家来个大主顾，一下子卖了六十几钱的东西也不讲价、不抹零的，还不送点东西呢。几钱的事，闹腾这么大，这吴家大嫂也真是。” 邻居的话说完，听见屋里大嫂又喊道：“你还不死回家干活，知道外面嚼舌根。我你这晚饭真是不用吃了。” 吴二嫂听了，赶紧起来进了院子。忍着身的疼，剁菜喂鸡、打水浇地，然后又准备晚饭，真是好一通的忙活。 柳雅和春妞走开了，后面的事她们也不知道。 春妞替柳雅抱不平，道：“吴家这样也太不厚道了，为了几钱把人打成这样。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你拿了几棵葱，以后说什么都不要去吴家买菜了。” 柳雅抿着嘴，心里也是不痛快，可是听春妞这么说，反而释怀了。有个朋友在身边帮着自己说话，那感觉确实是不一样的。 柳雅笑道：“算了，过去不想提了。当时也怪我没多想，觉得不是啥大事。以后长个记性了，该多少钱是多少钱，我也不差那几个铜板，还是照实给。” 春妞道：“那可不一样。以前你在我大嫂那买菜的时候，大嫂常说你这人大方，从来没计较过小帐。别说你买六十七钱的东西，有些小气的人去买菜，五钱的东西还让你送一把香菜、一头蒜呢。” 柳雅笑了，推推春妞道：“行了，走吧。不过我以后真是不打算去吴家买菜了，可咱们的小水铺生意这么好，刚刚谈妥的货源这么给断了。” 其实，柳雅也不想去李家买菜了。打从次李婶子对春妞的态度来看，李家人不厚道。估计是只认钱，不认人，看着柳雅是好主顾，才笑脸相迎的。这样的人两面三刀不一定有好心眼，柳雅根本不想多接触。 春妞打从李家分出来，加次买菜的事被李家大嫂奚落一通之后，也不想着和李家攀亲了。所以柳雅说不去吴家了，她反而想了想道：“还有一家是卖菜的大户，牛婶家。你弟弟不是还总是牵着小羊去她家吃奶嘛？牛婶那人挺不错的。是她家没养猪，要买猪肉可是没地方去了。” 听春妞这么一说，柳雅也点点头道：“是啊，怎么把牛婶家给忘了呢。咱们现在过去，把明天要用的菜订下来。猪肉没有没有吧，暂时先做几个素菜也一样的。” 柳雅和小树儿来过一次牛婶家，他们家是红漆的大门，门前还有个挂着小红灯笼的灯杆。前后的院子也挺大的，前院的菜种类也不少。院子里收拾的整齐干净，一看是会过日子的好人家。 春妞隔着门叫问道：“牛家大嫂子在家吗？我是春妞，还有柳家的雅儿。” “来了。”听着屋里答应的声音那么干脆，知道一定是牛婶了。 牛婶围着个围裙，手里还拿着个锅铲，应该是正在做晚饭。一边出来一边笑道：“大门没闩，怕鸡跑出去才关的。来了进屋，不用打招呼啊。”说完，拉开门，迎了柳雅和春妞进去。 牛婶挺热络的道：“你们两丫头最近走的挺近啊，今儿咋想起到我家来串门呢？雅儿啊，次的红豆汤好喝不？今天没煮红豆汤，不过烀了一锅地瓜，我给你们拿去。” 说完，牛婶要进厨房去拿地瓜，春妞赶紧叫住她道：“牛婶，不用忙了，我们是来问问你家的菜都咋卖的。” 牛婶一听笑了，问春妞：“你买菜呀，还是柳家雅儿买呀？要是你买菜，我可不卖给你。怕你家大嫂回头说我抢了他们家的生意，跟我闹起来。” 春妞知道牛婶这句玩笑话也有几分当真，只得推推柳雅道：“行了，这回你去说吧。” 听牛婶这么说了，柳雅前来，道：“是我买菜。不过买的挺多的，怕牛婶家的菜都订出去了。” 328.第328章 柳雅是村里最能赚钱的 牛婶问道：“几个人吃啊？我家菜是包给镇的饭馆了，不过也留下不少自家吃的。 net要是一天多个十来口人吃的菜，都够吃。可是雅儿啊，你家不是四口人嘛？” 柳雅笑了笑道：“不瞒牛婶，我和春妞琢磨了点小生意，也算是个小饭馆。不过没有固定的店铺，是每天翻山去卖点包子、小菜，赚个辛苦钱。所以想固定找一家蔬菜种类多的，每天都买点菜。” “那你们可是真辛苦呢。”牛婶想了想道：“我家人口多，连老带小的七口人，吃的菜多。不过你们要是买啥菜，提前一天告诉我，我家炒菜摘和你们不一样的呗。反正菜地里的菜几天是一茬新的，够吃行了。” 柳雅听了点点头道：“我们也是这样的意思，头一天晚过来跟你把要的菜预订好，斤数也定下来。麻烦你早摘了准备出来。” 想了想，柳雅又道：“是不知道牛婶能不能帮忙，给我们把菜送到春妞家去？还有是最好能把菜收拾一下，过一遍水，这样看起来鲜亮点。要是牛婶家忙不过来，那算了，我们两个早点起，也能弄干净的。” 牛婶听柳雅这个条件笑了，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你们两个要包包子、做菜也不容易，我家两个丫头虽然不能干重活，可是蹲那摘菜还是行的，平时也没少帮我干活。明儿一早让大的带着小的摘菜，摘干净了我给你们过一遍水，看着干干净净的挑到春妞家去。” 牛婶家的彩燕和彩雀两个丫头柳雅也见过，都是挺麻利又乖巧的女孩，还都对小树儿挺不错的。牛婶说她们能帮忙整理蔬菜，柳雅也放心了。 倒是牛婶这么好说话，让柳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点点头道；“那我们今天把菜定下来吧。牛婶你算好了价钱，我们把菜钱先给了。明天你直接给春妞家送去行了，我到她家去做菜。” 牛婶道：“钱倒是不急，明天把菜给你们送去了给也行。要是当时没有，等卖了菜晚回来给也可以。你们现在看看要啥菜吧。院子里种的都是自家吃的，种类少了点。我家菜地在村西头，你们可以现在过去看看。我让彩燕带你们去，回头要啥跟她说。这丫头记性好，不会传错话的。” 柳雅看了看菜地里的菜，都是些家常的小鲜菜，菠菜、生菜、香菜、小白菜之类的。这样的菜不容易做炒菜，做汤的话用的不会多。道：“要不牛婶你说说地里这两天啥菜多，我们买你多的那种也行。” “还能这样？”牛婶怔了一下，道：“你们这买菜的倒是有趣了，还能帮我把地里卖不掉的菜给买回去？” 柳雅也笑道：“当然行啊。我炒菜手艺好，没准能卖多点呢。” “那行，这一茬茄子、扁豆种的多，结的也好；花菜也熟了不少，你们多买点去。油菜可是都给饭馆预订了，我每天最多给你们匀出三斤来。”牛婶说完，又指着院里的菜地道：“这些个菠菜我每天送你们二斤吧，不然吃不完开花打籽了。你们卖不掉拿回家自己吃。早煮面汤的时候放几棵菠菜，又嫩又绿挺好的。” 柳雅点点头道：“那行，先按照这几样来吧。”然后转头又问春妞道：“你看看咱们先买几斤呢？” 春妞也没意见，既然是家常菜，她也会做，手艺也还不错，道：“每样至少要五斤，还有土豆给来十斤，辣椒来三斤。” 等到一一都说定了，柳雅直接掏出钱袋道：“牛婶，这钱一定要先给。你给我们把菜洗净了送过去，是给我们帮了挺大的忙了。” 牛婶看柳雅把钱袋子都拿出来了，也没有推辞，便道：“这样吧，牛婶给你们的价钱都是和镇饭馆一个价钱算，虽然你们没有那饭馆要的菜多，但是咱们毕竟是一个村的，你们这还算是咱们村里第一份的买菜大户呢。应该便宜的。” 柳雅道了声“谢谢”，等牛婶给她算账。然后给了钱。 这么一算下来，确实在李家和吴家买菜的价格都便宜了些。虽然十斤菜也是几钱的让利，可毕竟是一份心意啊。牛婶家种菜也是赚的辛苦钱，这个柳雅能理解，而且还真心是挺感谢的。 柳雅和春妞要走的时候，牛婶又道：“等等，我说烀了地瓜呢，你们没吃可不能走。等等，给你们每人拿一个，路吃。回家还得吃晚饭，不多给你们了，不过趁着热乎的时候吃香甜着呢，当作零嘴了。” 牛婶这么热情，柳雅和春妞也没推辞，站在门口等着了。然后一人拿着一个地瓜，吃着往柳家走。 柳雅笑道：“我还是第一次捧着个地瓜边走边吃呢，不过这地瓜是真香甜啊。” “你没吃过地瓜，还是没在路走着吃过啊？”春妞觉得好笑，又觉得可能是柳雅夸张了。 柳雅愣了愣神，眼神看着前方想起了从前那如炼狱般的非人特训。那时候别说是地瓜了，是老鼠她都能生吃下去。挖到地瓜也生吃过，也烧熟了吃过。可是这样悠闲自在的捧着个烀熟了的地瓜，一边走着吃一边说话的时候，是真的没有过。 想到这里，柳雅摇摇头，甩开了曾经的那些回忆，朝春妞一笑道：“我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好了，心里特舒坦，浑身都是劲儿，整天都在琢磨着怎么赚钱呢。” “嗯，别说，你是咱们村里最能赚钱的一个了。你们柳家原来是最穷的，可是现在吃的好、穿的也好了，这不是还要盖新房嘛。还雇了我和四平这两个长工呢。” 春妞虽然是句玩笑话，不过也是实话。屏山村还真没有谁家常年雇工干活的呢。像是牛婶家那样的卖菜大户，也是偶尔活多的时候才会雇人到地里去干活，平时的时候，那都是自家人忙活着，根本不舍得掏钱请人做工。 329.第329章 教育大姐 柳雅听了春妞夸自己，挺不好意思的，但心里也挺美的。 net谁不爱听几句好话呢？何况，春妞人实在，柳雅觉得她说话不是恭维，是发自真心的。 柳雅又道：“其实你也不差呀。小水铺这边张罗的红红火火的，也有你很大的一份功劳呢。” 春妞听了抿嘴笑笑，眼里的期待又多了几分。谁不想着过好日子呢，直到跟着柳雅以后，她才算是真正的有了盼头。 地瓜也吃完了，两个人也到了柳家。 柳达成和四平还在屋里编篮子呢。和他们两个打个招呼，柳达成说小树儿午吃过饭跑出去玩儿了，柳絮儿在厨房做饭呢。 柳雅知道小树儿说出去玩儿，但十之七八又是去找沧千澈了。这两个人倒是挺对脾气的，加沧千澈的举止、言谈都不错，学的东西也不少，柳雅自然愿意让小树儿和他多接触。算抛开自己和沧千澈的感情不算，让小树儿和沧千澈在一块，总和村里吴家兄弟那样的一起玩好多了，何况还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柳雅有意留春妞在这儿吃饭，春妞说啥也不同意。 柳雅道：“你家的锅不是都拿到山那边去了吗，晚拿啥炒菜？还是说你和四平翻山过去把锅再背回家啊？” 春妞这才想起，家里的炊具一大半都搬到小水铺那边去了。道：“呀，我把这事给忘了。不过也没事，家里还有个蒸笼，昨天剩了点米饭。我把米饭热热，着咸菜吃一点行了。” “得了，留你吃饭吃吧。不是还要和我学记账吗？吃过了饭，在这正屋里坐着学吧。要是你学的快，两个晚差不多了。以后随时遇到问题随时问，也行了。”柳雅说完，硬拉着春妞不让她走了，还道：“既然留你吃饭，也不是白留下的。走吧，跟我进厨房做饭去。” 春妞只好留下了，跟着柳雅进了厨房。 柳絮儿正蹲在地摘菜，应该是听见柳雅说话了。这会儿见她和春妞两个人进了厨房，站起身来道：“雅儿啊，我把米饭都做好了，可是咱们四个人的饭量，我也不知道春妞婶和四平叔在这儿吃，看来这饭是肯定不够了。你看看是打个疙瘩汤，还是擀面条？要是发面蒸馒头肯定是来不及了。” 春妞听了有些不好意思，伸手一拉柳雅，道：“算了，我说家里有饭，回家吃一样的。学记账的事搁在明天，你早点到我家去，咱们路学一点，到了小水铺也学一点。晚收拾好了晚走一会儿也能学一点。” 柳雅有些怄，她不想把这事往歪了想，尽量觉得是柳絮儿没心眼实话实说了。 可其实柳雅能猜着柳絮儿为啥当着春妞的面说这事。估计是陈武牛来了两次，自己都不热情，不肯留他吃饭还躲出去了；返回头春妞却是自己硬留下吃饭的，两相一较，柳絮儿心里肯定不痛快。 不过柳絮儿心眼小、小家子气也不是一天了。再和村里那些心眼不正的大姑娘、小媳妇学点歪歪心思，更不容易改了。 因而柳雅一拉春妞的胳膊道：“没事，烙饼吃呗。现在有油有面了，切点葱花撒点盐，我给你烙葱油饼吃。”然后又对柳絮儿道：“大姐啊，忙了一天也挺辛苦的，你歇着去吧。晚饭剩下的我来做，春妞帮我烧火。” 柳絮儿听柳雅说自己“忙了一天也挺辛苦的”，心里立刻不是滋味了。赶紧又去篮子里拿了一捆菜，道：“我不忙，这一天在家也都是闲着的，还是我来做饭吧。你和春妞歇着行。” 柳雅是故意这么说的，见柳絮儿听懂了，微微一笑，道：“大姐，其实咱们各自分工不同，一样的辛苦，谁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不过春妞和陈武牛不一样，春妞是我的好帮手，陈武牛却连咱们家的门女婿都不算。我留春妞吃饭，却没给陈武牛好脸色，也不是要差别对待，不是说谁对我有利、有帮助的人该热络，没有用的人不理会，而是觉得陈武牛不实在，不值得交往。以前留下他一次吃饭，那是看在你的面子，现在发现他根本连脸都不要脸，我还理会他个狗屁面子呢？” 听柳雅说的这么直接了，柳絮儿低下了头。手里还拎着菜，却始终拎着菜在那儿站着没动。 春妞更尴尬了，走过来把柳絮儿手里的菜接过来，道：“我来吧，絮儿啊，你去看看你爹要喝水不。” 柳絮儿这才转身走了。 春妞一边蹲下摘菜，一边对柳雅道：“雅儿啊，你这话是不是说的重了？何况，还是当着我的面说的，难怪你大姐不高兴，她多不好意思呢？” 柳雅叹了口气道：“我是故意这样说的。一来让我大姐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是帮手也是朋友。我算是再有能耐，没有个信得过的人帮忙也是空忙一场，我打下再大的基业，也得有人帮我守着啊。她如果能明白这个道理，以后对你会另眼相看了。二来，我是要让她明白，陈武牛真心不是什么良人，不值得托付终身。有你在一旁听着这话，她是再舍不得，可也得生生的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不然，我怕她想不开，还惦记着陈武牛。” 春妞听了柳雅的话，也觉得这话是有道理。可是想想又道：“可你这一片好心，最后还是惹得你大姐不高兴了。小姑娘家家的心思重，你别让她想不开。” “小姑娘也得长大啊。总不能一门心思的过天真烂漫的小日子，从来不想将来吧。人心险恶着呢，她在村里能被个陈武牛迷住了，要是真的走出去，不得让人家给卖了呀？我这也算是为了她好，以后有了大发展，总不能一直都窝在山沟沟里。可是她这样的性子如果出去了，我也是不放心啊。” 柳雅说完，春妞笑着推搡她一把，道：“瞧你说的，老气巴拉的，好像你我还大似的。那是你大姐，你她还小两岁呢。” 330.第330章 小树儿惹柳雅生气了 “咳咳，是啊，我大姐还小两岁呢。 net”柳雅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呛咳了两下赶紧道：“我这脑子不傻了吧，却又有点绕弯，有时候好像我什么都懂似的，装个小大人呗。” 春妞听了也没有多少怀疑，只是笑道：“我看你也是装呢。不过啊，我也听过老人有老话说‘开天眼’，你是不是因为不傻了，开了什么天眼、灵智，以后跟正常人不一样了。” “还有这么个说法呢？”柳雅听了好笑，便道：“老话有，那估计是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咋回事，反正是看得同龄的孩子清楚，很多东西想得也多。不过也没啥不好吧，我们柳家总得有人给撑起来。” 春妞点点头道：“这话也对。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其实你们柳家的仨孩子都挺不错了，连你家小树儿都那么机灵、聪明。要说你们柳家真是拨云见日，好日子一转眼到了眼前了。” 柳雅跟着笑了，然后手脚麻利的和面，切葱花，准备烙饼。 柳絮儿一直没进来，柳雅也没有多么的在意。反正小女孩的心思多，估计一时想不开，以后慢慢的好吧。 倒是葱油饼还没烙好，小树儿回来了。弄得满脸的泥巴和满身的土，一进门笑道：“大姐、二姐，我今天逮着猎物了。” “啥？”柳絮儿在外面问了一声，然后嚷嚷道：“我的天啊，哪儿弄得这么大一只狐狸呀。” 柳雅听了也放下锅铲跑出来，见小树儿的手里拎着一只火狐狸的尾巴。狐狸早死了，不过身没见着明显的伤痕，估计是为了保存这张狐皮。 柳絮儿吓得赶紧作揖，急慌慌的道；“小树儿啊，你这是惹祸呢？好好的山逮什么狐狸啊。” 柳雅皱着眉头却没吭声，她估计这是小树儿和沧千澈一起干的事。 小树儿道：“在山玩儿无意间看到的。觉得这只狐狸的皮毛特别好看，逮住了，回来给二姐做个围领。” 柳絮儿听小树儿这么一说，看了柳雅一眼，不吭声了。 柳雅瞪着眼睛、竖起柳眉走过来，劈手夺过那只狐狸扔在了一边，然后揪住小树儿的耳朵道：“让你在家温书你不听，跑到山去野。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爹、让我和大姐咋办？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是不是明天要作天了？这样的话还怎么去镇的学堂啊，在家做个猎户，进山里当野人去吧。” 说完了，柳雅抬手要打。可是本来想甩耳光的，巴掌到了小树儿的脸庞又不舍得，手掌往后一斜拍在他的背，又狠狠的在他背、屁股打了好几巴掌。 小树儿本来挺高兴的，结果见柳雅真发火了才知道自己错了。虽然柳雅打的不是那么疼，可是想想自己确实让家里人担心了，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带着颤音道：“二姐，我错了，不敢再到山去野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呢，怕我山出危险。可是我跟着……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男人不是应该干男人该干的事吗？哪能天天窝在家里呢？” 说完，小树儿抹了一把眼泪，又道：“要是以后我武兼备，还想战场杀敌、为国捐躯呢。你们难道也把我窝在家里吗？男儿志在四方，我要有大出息，不能连山都不敢吧。” “你还有理了。”柳雅气得又抡起巴掌，使劲儿打了小树儿两下，朝他的小屋方向一推，道：“回屋去面壁，不准吃晚饭。啥时候断了你那阵杀敌的念头再出来。还是小屁孩一个，想着为国捐躯？这个国得多无能了，才能让你个小屁孩去杀敌。” 柳雅这么一说，小树儿差点蹦起来，大声反驳道：“我说的是以后，长大以后我要阵杀敌，没说现在。” “有头脑的人不用亲自阵杀敌，‘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你懂不懂？你要是真有出息、有志向，做那个能统领百万雄师的大将军，做一个让你的战士少流血、不牺牲的常胜将军。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那都是领导的人没有本事。有本事的人，运筹帷幄、兵不血刃。” 柳雅气得一口气吼完，拎着小树儿把他推到屋里去了。反手把门一关，喝道：“给我想，想明白了再出来吃饭。我不要这种没有脑袋的莽夫弟弟。万一真是以后做了官、领了兵，也是个只会刚愎自用的昏庸将领，与其带着你手下的兄弟去送命，不如现在把你给饿死了呢。” 柳雅吼完了，门也关了。再一回头，见柳絮儿、春妞，连柳达成都推开窗户看着她，那眼神显得很是怪。 柳雅也愣住了，问道：“怎么了？我……我没说错吧？” 柳达成明显是还在惊讶当，咽了下口水才道：“雅儿，你，你说的什么‘有仇有我’是啥意思？小树儿他能听懂吗？” 有仇有我？柳雅也是半天没反应过来。她好像没说这句话啊。 “爹，那叫运筹帷幄。”小树儿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然后还是“扑哧”一声笑。 柳雅这才明白，敢情说柳达成是把“运筹帷幄”听成了“有仇有我”。不过，爹没读过书，这个词听起来深奥不懂也是正常。 又看看小树儿那屋，柳雅又喝道：“笑什么笑？既然你能听懂我的话，给我好好的想想。以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考虑清楚了再去做。我再说一句俗话，爹你这么一个儿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要是连自己的爹都不孝顺，还谈什么报效国家？算是你做了多大的官，你肩膀的第一重担也是孝顺爹，你得负责给柳家开枝散叶。” “二姐……”小树儿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听起来真是委屈又无奈。 他是觉得，二姐一番话说的还大气凛然的，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么几句小家子气的话呢。他要是有了大志向，还能窝在山沟沟里生娃吗？ 331.第331章 狐狸皮是沧千澈送的 柳雅自己说完，也有些好笑。 net不过看看这一院子里的人都看着自己稀，故意板着脸道：“都别看了，让小树儿自己面壁思过，除非他想通了，否则我是不会放他出来的。” “雅儿，树儿毕竟还小呢，贪玩也是正常啊。”柳絮儿忍不住了，过来想要帮小树儿说句话。毕竟柳雅说是不给饭吃，柳絮儿心疼弟弟了。 柳雅坚决的道：“他也是我弟弟，我也一样心疼他。可是错了要受罚，以后也不准这么没心没肺的往山跑了。不给他点教训，心都野了。” 柳雅说完，摆摆手道：“走吧，春妞跟我去厨房烙饼，大姐你看看是浇菜地还是干什么都行，反正别放小树儿出来。” 柳雅说完，拉着春妞往厨房走。可是刚刚才转身，听到小树儿在屋里道：“二姐，你别生气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呀。以后再也不敢往山里跑了。我知道你是怕我有危险，我明白的。” 柳雅没想到小树儿竟然一点都不轴，居然才关进去知道认错了。这下子反而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站在院子当，放他出来也不是，关着吧，人家毕竟诚心诚意的认错了。 春妞一听小树儿这么急急忙忙的讨饶，也笑了。拉了柳雅一把道：“行了，小孩子说也说了、打也打了，你还真忍心再饿他一顿饭啊？再说，他都认错了，你还不放了他呢？别跟个孩子计较。” 说完，春妞走过去，把小树儿那屋的门打开了。 小树儿一下子蹦出来，蹦得老高，跟个要放飞的猴子一样。几步蹦到柳雅的跟前，一把勾住柳雅的脖子，凑近了她要说悄悄话。 柳雅一怔，伸手要把小树儿这小猴子扯下来，听小树儿急忙贴着他耳朵边道：“二姐，狐狸是二姐夫猎到的，我没动手。是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村西头的大黄狗，狗追我跑，摔了一跤才摔脏了衣服和脸。我不好意思说，又显摆这东西，这才说是我猎到的狐狸。” “你……”柳雅听了这话，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可是又不能怪小树儿没说清楚吧？毕竟她和沧千澈的事还得严格保密呢，小树儿不说也有他的道理。 柳雅只得把眼睛一瞪，把小树儿从身扯下来道：“行了，既然知道错了，还有春妞帮你求情，那饶了你这一次吧。晚吃过饭到我屋里去，我给你看看身跌伤了没有。” “跌伤了。”小树儿立马一脸的委屈，弯腰把裤腿卷起来给柳雅看，道：“膝盖都跌破了，小腿肚还被那大黄狗咬了一口。不过好在我机灵，躲了一下没咬实，不然一块肉都要没了。” 柳雅听了心里一疼，赶紧蹲下身给小树儿检查小腿的伤口。柳雅可是很清楚狂犬病的危害的。尤其是在古代没有狂犬疫苗的情况下，万一是被疯狗咬到了，那简直是下了死亡判决。 好在柳雅检查了一圈，看到小树儿的小腿只是一个青色的齿痕。估计是狗刚刚咬，小树儿跑着躲开了，被硌了一下，青紫了。 柳雅这才舒了口气，对小树儿道：“吃过饭跟二姐去村西头，把大黄狗弄过来给你们做一顿狗肉火锅。” “呃，二姐，大黄狗平时不咬人的。它和我也是挺好的。要不是我手里拎着这只狐狸，它也不会追我啊。它是在追踪猎物呢。”小树儿赶紧替大黄狗说情，让柳雅把大黄狗放了吧。 柳雅这才叹了口气，在小树儿的额头一戳，道：“你可是吓死我了，一天天的尽是让我操心。” “以后不会了。二姐，这只狐狸剥了皮你带着到城里去，找个好手艺的皮匠师傅给你做个围领吧。”小树儿说完，又去把那只狐狸拎了起来。 既然现在知道这不是小树儿冒险猎到的，柳雅也不能说怪罪他的话了。可是看着这只狐狸，柳雅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剥皮她会，拿去鞣质成围领也行。可她不能说是沧千澈给她的，估计沧千澈也是怕送了现成的东西被人家看到追问，才让小树儿把狐狸拿回来的。 可是家里还有个大姐柳絮儿啊。小树儿带回来的东西，自己强占了多不好？可是要把沧千澈给自己的东西分给别人一半，柳雅的心里也觉得难受。哪怕对方是大姐，是亲人，可是爱人给的东西，她真心只想一个人拥有。 想到这里，柳雅索性道：“大姐，这既然是小树儿带回来的，那你也是他姐姐，理应也有一份。可是这一只狐狸做两个围领，不那么好看了。不如这只狐狸给我吧，我去城里鞣质皮子的时候，再买一条一样的，我们姐妹两个一人一条？” 柳雅觉得只能这样办了，哪怕是柳絮儿让她现在山去猎狐狸，她也都愿意，是不能让沧千澈的东西分给了别人。 可是柳絮儿却抿着嘴半天没吭声，最后只说了一句道：“没事，你喜欢留着吧。距离冬天还早着呢，也带不着这个。再说，我也不怎么出门，还是你收着有用。” 说完，柳絮儿朝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道：“烙饼我也会，你和春妞婶子在外面坐坐吧。或是把那狐狸皮处理一下。” 眼见柳絮儿进了厨房，柳雅的心里不是滋味。她明白今天这两件事赶到了一起，惹的柳絮儿怏怏不乐了。 小树儿机灵，看见了柳雅脸的为难，心里也有数，知道她大概是因为什么，一扯柳雅的一角道：“二姐，你收着吧。狐狸是我猎到的，我说给谁给谁吧。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能给大姐猎更好的呢。” 小树儿这番心意柳雅是明白的，他是把这个过错背了下来，让柳絮儿要怪怪他吧。 柳雅叹了口气，摇摇头低声道：“现在别说这事儿了，回头我还是去买一条更好的，给大姐补。”说完又压低了声音对小树儿道：“告诉沧千澈，以后别弄这些个东西了。说是我不放心他。” 332.第332章 春妞学记账 沧千澈的身体状况柳雅还是挺清楚的，虽然知道他不发作的时候没什么大碍，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net她真的希望他能够尽快好起来。 听柳雅说了关心沧千澈的话，小树儿也笑了，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很小声的道：“二姐夫说了，他马要吃第二副药了，所以这几天都是在家里好好待着，让你别想他。” “以后在家里别提这事。”柳雅说完，又瞪了小树儿一眼。 小树儿“嘻嘻”笑着闪开了。 春妞一直在那边看着笑。瞧姐弟两个说完悄悄话了，才过来道：“看看吧，这不是和好了吗？雅儿啊，你也真是个孩子，一会儿凶、一会儿笑的。” 柳雅错愕了片刻，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啊，巴掌大的小脸，纤瘦的手指，她现在可是才十一岁。 “好了，你大姐都忙着烙饼去了，咱们也快去帮忙吧。我和四平留下吃饭，还让你们家好一顿忙活。”春妞还是挺过意不去的，拉着柳雅又进了厨房。 柳絮儿炒菜的味道不怎么样，可是做个米饭、烙饼还是不在话下的。手脚也麻利，这会儿已经又烙了三张饼出来。一见柳雅和春妞来了，道：“马好了，你们去端了饭菜桌吧。” 柳雅也没有谦让，和春妞去摆碗筷了。小树儿也洗净了脸和手，换了衣服出来帮忙。四平照例是背了柳达成出来，将他放在主屋的餐桌旁。 吃饭的时候，春妞和四平把帮柳家盖房子的事说了，四平一个劲儿的点头，还朝柳达成拍拍胸口，那意思是他能行。 柳达成道：“四平啊，春妞，有你们帮忙我放心了。让雅儿一个人挑起这担子，我也心疼啊。可是我这腿……能够不拖累这三个孩子不错了。” 春妞道：“柳大哥，你这么说见外了。四平也学过泥瓦匠的手艺，你这正好是找对了人呢。其实大事还得是你们一家人商量着来，我们是帮忙做个监工，让那些个油滑的工人不能偷工减料行了。” 柳雅也道：“爹，我也和春妞说了，让她回家和四平帮咱们合计合计，这盖三间房和五间房都需要多大的花销。要是差不多，直接盖五间吧。初五那天我还去城里，谈一笔大生意，回来之后能决定究竟盖多大的房子了。” “好好，你别太辛苦了好。”柳达成笑着，眼圈都有些红了。 春妞轻轻拉了拉柳雅的衣角，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柳雅也觉得满心的希望和憧憬，让她觉得满身都是一股子说不出的干劲儿。 吃过了饭，柳雅答应教春妞记账，结果小树儿跑过来凑热闹，对柳雅道：“二姐，你教爹和大姐的时候，我都听懂了，这会儿让我**妞婶子记账行不行？” 柳雅知道小树儿聪明，索性想要试探一下，点点头道：“那行，你来教，我听着。不过要是有不对的地方，我可不能由着你乱说，到时候还得让你跟着我再重新学一遍。” “那当然。”小树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铺了纸又倒墨汁，先教春妞怎么握笔。 春妞虽然没写过字，可她的接受能力挺强的，小树儿告诉她握笔的要领，立刻拿的有模有样的。 小树儿教的时候，春妞也是认真的学。不会的地方立刻叫小树儿停住，她又问了一遍，直到能懂了才让小树儿继续。 这样过了半个多时辰，柳雅发现小树儿教的不但认真、细致，而且没有错漏的地方。甚至有些需要重点讲解的、或是较容易出错的地方都特意讲过了。这可是柳雅在教柳达成的时候都忽略的。真不敢相信，小树儿不过是当了一会儿旁听生，已经能够记住这么多东西了。 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是让春妞自己练习一下，明天再教新的内容。小树儿抬起头来问柳雅：“二姐，我教的都对吧？是和你讲的重点不一样。” 柳雅笑着点点头道：“我知道，你讲的我好。不过小树儿，你是怎么总结出来的呢？有些容易出错的地方我都没有注意到。” 小树儿得意极了，把胸脯一挺，道：“因为二姐本来会，而我原本是不会的。所以我遇到的问题自己的琢磨一下，发现爹也有同样的问题，明白这里较难，所以讲到这里的时候多加了几句解释。” 柳雅不由得惊叹，小树儿的观察力也这么惊人。 看看天色，时候也不早了，柳雅道：“行了，今天也到这儿吧。春妞，明天我一早到你家去。” “好，如果菜送去的早，我先整理一下，等你来了我们走。”春妞答应一声，跟着四平回家去了。 等春妞走了，柳雅才有空拉着小树儿问问今天和沧千澈逮狐狸的事。 小树儿给柳雅讲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多么离曲折，过程还是较简单的。是他们在山练功，看到了一个洞口。沧千澈觉得那是狐狸的洞，小树儿说那是野兔或是黄鼠狼的洞。然后两个人想法子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用烟熏。 结果狐狸被熏出来了，沧千澈逮住了让小树儿拿回来送给柳雅的。和柳雅猜的差不多一样，沧千澈怕他把狐狸皮鞣质好了，做了个什么狐狸皮帽子、狐狸皮围领啥的送过来，柳雅和家里人不好交代，索性让柳雅看看喜欢啥自己做吧。 听完了小树儿的叙述，柳雅道：“以后再和他一起练功，可不准做这么些危险的事。今天发现的是狐狸洞，万一下次见到个猫着狗熊的山洞你们也熏了试试？你说二姐不让你们去，拉着他也不准他去，知道吗？要是他不肯听，你回来告诉我。” “嘻嘻，二姐管得可真严厉。”小树儿笑笑，又和柳雅贫了一会儿，这才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大早，柳雅吃过早饭往春妞家走，到了春妞家看到院子里放这个箩筐，是牛婶家的菜已经送来了。 333.第333章 你那个家就是无底洞 牛婶家的菜真是不错，摘过又洗净了，看起来十分鲜亮。 net而且都长得匀称、顺溜，也没有多少的虫眼。要知道，古代没有化肥和农药，菜免不了是有虫子的。柳雅挺满意的。 春妞背起菜筐子，又指指一旁收拾出来的一篮子东西道：“那是和好的一块面和二斤精米。带到小水铺那边面也快发酵了。今天蒸馒头再做米饭，菜素炒也好吃。看看过路的客人喜欢米饭还是馒头都有的卖。” 柳雅自动的提起篮子跟春妞出了门，一边道：“我想了一下，咱们的小水铺客源也算是稳定了，所以不用准备太多的食材。可以刚好卖完，也可以差一点点不够了。总之不要剩下好。这样客人今天吃不到，下次还惦记着。” 春妞答道：“行，我懂得了。昨天你问我每样菜买多少，我想过这个问题了。” 春妞的回答让柳雅挺满意，证明她起码是用脑子去想了，也认真的计算过每天的客流量了。这样的帮手那种只会听你指使，却不会自己动脑筋的人可是又强了不少。 春妞见柳雅看着自己，脸似笑非笑的不知道再想什么，赶紧问道：“雅儿啊，你想啥呢？是不是我哪句话说的不对了？” “不是，我是发现了你的好处。似乎多和你相处下来，会发现你很多的优点。我觉得我可是找对人了。”柳雅对于夸奖的话是从来不吝啬的，只要是好的，她一定要说出来。 春妞听了却很不好意思地道：“我哪有那么好啊。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哥常常说我笨，脑子直、性子轴，根本不会转弯。不然的话，给我嫁到城里大户人家做小妾，没准过几年还能当个偏房，再熬几年说不定都能扶正做平妻呢。” 柳雅听了冷笑一声，道：“别怪我说你哥哥不好，你哥哥这想法，我都觉得你是不是他亲妹妹了。哪有把自己妹妹往火抗里推动呢。” 春妞听了低下头，半天都默不作声。后来才道：“以前我哥也不是这样的。直到我嫂子跟着个有钱的商人去做了小妾，我哥才变了。他觉得只要有钱，什么都有了。可是我家偏偏没钱，越过越穷，连再想给他说个媳妇都不行了。” 柳雅听了叹了口气，又想起了什么，抓住春妞的胳膊道：“我可跟你说好了，别以后有了钱了，心一软都拿回家里去。你哥哥那么大的男人了不想法子扛起家来，想着怎么卖妹妹赚钱算什么东西？你那个家，只要有你哥是个无底洞，你一辈子都填不满的。你可以偷偷的帮你爹治病，给你娘买点吃的、穿的，但是别往家里拿钱。只要你拿过一次钱，你哥哥知道了会缠你了，把你再变成他的摇钱树，让你一辈子都甩不掉。那样的话，你愿意吗？你和四平可没有好日子过了。” 听柳雅这么一说，春妞是一个激灵。估计她之前也没有想过这个事，现在被柳雅一提，琢磨着还真是这样的。连忙点点头道：“我记住了，不会往家拿钱的。给我爹、娘带点好吃的、好穿的，我哥大不了是跟着吃点，拿点，给他们钱，一准被我哥挖走了，他们还是没有好日子过。” 柳雅道：“对，你能想明白好。怕你死心眼，一门心思的孝顺，结果把钱都孝顺白眼狼的不孝子了。” 不过，有了柳雅的这次提醒，估计春妞也不会犯傻的往家里拿钱了。 两个人到了小水铺，时间往常都早。不过要忙着做饭、炒菜，因此也没有闲着和聊天的功夫了，一起忙活了起来。 一锅米饭刚蒸好，有客人来了。柳雅和春妞又开始忙着招呼客人。 不过，柳雅发现春妞手脚特别麻利，几乎是招呼了客人坐下喝水，她去后面炒菜、端饭，这边客人放下赏钱路了，她收拾了小桌子到后面刷碗、洗菜，准备招呼下一位客人。 柳雅没有过多的插手，除了春妞忙不过来的时候帮一把手，几乎都是看着春妞一个人在忙活。 等到快要收摊的时候，柳雅笑着问春妞道：“累不累？我可是一直都闲着呢。” “你是东家，要干什么活呀？”春妞抹了一把脸的汗水，笑道：“没事，我习惯了。以前在李家也是一大家子的饭菜要准备，还有三个哥哥家的几个小侄子、侄女又哭又闹的在旁边捣乱，我也得照样忙活着。现在这些客人起码不会在我炒菜的时候打闹起来吧。也不会把个石头、瓦片往锅里扔，这挺好了。” 柳雅听了是一笑，道：“这么看来，倒还是李家成了你呢。不过，我今天没怎么帮忙也是想要看看你一个人能不能忙得过来。要是不行，我琢磨着让四平过来帮你呢。反正他手艺学的差不多了，编篮子在哪儿坐着都一样，要是客人多了，他还能给你帮把手。” 春妞想想，道：“要是那样的话最好了。起码他能帮我到泉边挑点水回来。我们晚收摊了，会砍好了竹子给柳大哥送去的，顺便交账。这样第二天四平跟我到这边来帮忙，柳大哥在家里也有竹子编筐用了。” 春妞这样安排也是挺妥当的，柳雅同意了。然后又对春妞道：“明天我有事不来这边了，你让四平一早跟你过来吧，家里那边我和爹说一声行了。明天晚我到你家去拿两只鸭子，后天我要进城了，你记得晚在家等我。” 春妞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晚我们哪儿都不去，等着你。不过，我和四平都胆子小，不会杀鸡、杀鸭子，还得你自己过来动手。” “那个不用你，我自己能行。”柳雅说完，和春妞收拾了东西回家了。 其实，柳雅是不放心沧千澈，计算着明天要到他那去看看，以免他换了这幅药之后有什么特殊情况高老爹处理不了，还干着急。 334.第334章 沧千澈服药后的不适 回来的时候，春妞和柳雅又去了牛婶家，把明天需要的菜预订好。 net牛婶还问道：“今天早送去的菜还满意吗？” 柳雅道：“真是谢谢牛婶了，菜真鲜、卖相也好。尤其是摘的那么干净，我们都省事了不少。” 牛婶道：“反正两个丫头也是闲着，早起来一会儿都摘好了，不费事的。今天都要什么菜啊，明早还是那个点送过去行呗？” “当然行，谢谢牛婶了。”柳雅和春妞商量了一下，又问问牛婶家菜地里哪种菜多些，预订好了。 离开牛婶家的时候，牛婶还摘了好些小白菜给柳雅和春妞，说是送的，回家洗洗蘸酱吃也行。做个酱汤小白菜也好吃。 牛婶这么热情，柳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准备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又问道：“牛婶，现在正是产蔬菜的季节，要是到了冬天可怎么办呢？地不种了？” 牛婶一听笑了，道：“冬天？冬天地荒着呗。秋天储的秋菜能吃一冬天，再是腌几大缸咸菜，怎么都能对付过去了。” 柳雅又问道：“那镇饭馆也没有时令的蔬菜卖了吧？” 牛婶道：“没有。到时候也都是白菜、土豆卖的多。再是肉菜呗。鸡鸭鱼肉总是卖不完的。” 柳雅听了点点头，又谢过了一声才和春妞走了。 春妞不由得问柳雅道：“你不是不傻了吗？还不知道冬天不能种菜啊？” 柳雅知道这里家家户户有火炕，那冬天一定会很冷，至于冷到什么程度不知道了。所以她脑子里自然是要打算着另一个主意了，总不能只赚夏天的钱，到了冬天猫冬吧。 不过成与不成，柳雅现在都不打算张扬，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还有更大的发展呢。 回到柳家，春妞主动去找柳达成交账，又说了一下小水铺开始供应饭菜了，所以生意很不错，不过一部分钱用来预订第二天的蔬菜了。 柳雅也道：“是啊，我告诉春妞了，以后都是用当天的钱把第二天要用的菜预订出来，不赊账，也不用再和你特别预支了。其实这样每天给你交回来的钱等于是纯利润了。” 柳达成当然不会挑这个理，连连点头道：“行行，其实我也是帮忙收个钱。雅儿才是正经的东家，雅儿说的算。” 柳雅又把让四平明天开始跟着春妞去小水铺的事说了，柳达成当然也没有意见。柳达成还道：“其实四平也不用那么辛苦的每天都帮我砍竹子回来的。我让小树儿或是絮儿山砍几根回来也不费事的。” 春妞不答应，说是反正也要回来交账的，顺便把竹子砍回来了。 柳雅也知道，对于这样的小事春妞是不会在意的。她知道是她份内的事，从来不会偷懒。这也是柳雅对春妞大有好感的原因之一。 交了帐，柳雅还要留春妞吃饭。春妞说什么都不肯了。还指着自己带着的篮子道：“这不是留了四个馒头嘛。还有牛嫂子给的小白菜，我们回家吃馒头，小白菜蘸酱，也挺好的。” 柳雅问道：“那你还得学记账呢？” 春妞一指院子里喂羊的小树儿道：“吃过了饭，让小树儿到我家串门，顺便教给我了呗。要是有啥不会的，回头我再来问问你。” 柳雅知道春妞说什么也不肯留下吃饭了，便也放他们走了。她则是去厨房看看能帮柳絮儿干点什么。 不过，柳絮儿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柳雅没帮什么忙，把牛婶给的小白菜洗了洗，也打算蘸酱吃。 吃过了晚饭，小树儿当老师的新鲜劲还没过去呢，急忙忙的往春妞家去了。 柳雅也闲着没事，问过了柳达成有没有什么需要，柳达成自然也是没事的。她便落得个清闲，回到屋里便打算看医书。 这几天都在忙着，医书只是睡前偶尔翻一翻，也有些问题需要好好的琢磨琢磨了。尤其是沧千澈说过的那片竹林，究竟是不是对他的毒有帮助，娘亲的意思又是什么，她都想要尽快弄明白。 看着看着入迷了，柳雅都忘了时间。一直到油灯里的灯油没有了，火苗跳动两下熄灭了，柳雅才知道已经是深夜了。索性只能抹黑洗漱一下，倒在炕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沉，估计也是用眼过度的原因。睁开眼睛太阳都老高了，柳雅也是很久没有起来这么晚了。 柳雅赶紧起身梳洗了一下，到厨房一看，桌盖着两只碗，应该是给她留的饭菜。柳雅赶紧坐下来吃饭，然后把碗筷洗净了，去和柳达成打个招呼出门了。 柳雅出了村直接山，在山兜了半圈才往竹林方向走。走进竹林之后，柳雅也特别又留心的看了一下周围的竹子，却仍旧还是没有特别的发现。也许，娘亲当年所提的竹林，也确实需要一些缘分和机遇才能解了沧千澈的毒吧。 刚刚来到空地，高老爹开门从屋里出来了。应该是他的耳力好，远远的听到了柳雅的脚步声。 柳雅便问道：“我来看看沧千澈的，他今天早应该是第一次吃那第二副药，有什么不适吗？” 高老爹一见是柳雅，好像见到救星似的，赶紧点点头道：“吃过药之后吐了，然后开始发高烧。我说去找你来问问，可千澈说这可能是排毒的正常情况，要再忍忍，不行了再去找你。” 柳雅点点头道：“那我现在去看看他吧。方便吗？” “方便方便，进来吧。”高老爹说完，让开了门，请柳雅进屋。 这小木屋还是那么多简陋，不过倒是沧千澈床的被褥都厚实了，看着温暖了不少。 不过沧千澈此时的面色非常不好，原本白皙的俊脸现在有些发灰色，眼睑都是青黑的，眉头紧蹙、紧闭双眼，可见是非常难受的。不过柳雅进来他没有反应，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屋里有一股子腥味，但并不臭。柳雅稍微嗅了嗅，便问道：“他是吃了药之后多久呕吐的？又是多久开始发烧的？” 335.第335章 被逮了个正着 高老爹跟在柳雅身后，一边焦急的搓着手，一边道：“吃过药之后一炷香的功夫吐了。 net我当时还以为他吐的是药汁，没想到是黄绿色的水。我还以为这是把苦胆给吐出来了呢。吐过之后开始出虚汗，汗出透了才开始发烧的。” “吐过的东西在哪儿？给我拿来看。”柳雅丝毫不嫌弃的说道。 “这……”高老爹一脸的为难，然后指指外面道：“都打扫出去了，在房后的树下面呢。” 柳雅点点头，出了屋子往房后走。高老爹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紧张的给她指路道：“是前面那棵树。当时他忍着没忍住，呕的时候用块帕子接住了。我连帕子一起扔了。” 柳雅径直走过去，看到树下果然扔着一块白色的帕子和一块抹布，抹布应该是打算之后一起扔掉的。而白色帕子已经染成了黄绿色的，依然是散发着一股子腥味。那味道有点像是血，但颜色完全不对。 “雅儿，这是怎么回事？千澈他现在是在排毒还是对那副药不适应啊？要是看他这么折腾下去，我心里没底，空落落的害怕呀。”高老爹竟然像是个无措的孩子，一直追问着。 柳雅折了一根树枝，翻动了一下那块沾了呕吐物的帕子和抹布，然后问道：“他是空腹喝药的吧？” 高老爹道：“是啊，早还没吃饭，我把药煎好了给他吃。他也说先吃药吧，不然吃过饭肚子胀，喝不下这么一碗药汤了。” 柳雅叹了口气，道：“没事，确实是排毒反应。不过因为这服药对胃的刺激较大，所以吃下去之后吐了。如果他吃一点东西再吃药的话，反应应该不会这么大了。” “真的？这么说，是我们弄错了，千澈他才这样的？”高老爹松了口气，但表情依然是紧张而自责的。 柳雅点点头道：“家里准备点馒头、糖包。每次吃药之前算是不饿，也要稍微吃一点垫垫肚子。这样药物对胃的刺激小一点，不会大量的呕吐了。但是恶心、腹痛的反应还会有的。他发烧也是排毒的一种，但是要记得补水，尤其是喝温水。” “好好，我都记下了。以后好好的注意。”高老爹连忙点头，继而又关切的问道：“可是千澈现在这样可怎么是好？吐过之后这样一直迷迷糊糊的，也叫不醒。” “让他睡吧，他体内的毒太厉害，要清除出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过程会漫长又痛苦的。好是……换血、洗髓一样。”柳雅做了个大胆的喻，但总算是让高老爹听懂了。 高老爹点点头道：“既然没事我放心了。还好雅儿你来了，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没事，我应该来的，只不过早有点事耽搁了，来晚了。”柳雅说完，脸不由得红了。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睡懒觉起来晚了吧。 高老爹又问道：“那我现在该咋办？这么守着他吗？” 柳雅想了想道：“你去烧水吧。弄点蜂蜜水来，我喂给他喝。” “哎，好，去去。”高老爹对柳雅已经完全是言听计从，赶紧跑去烧水了。 柳雅又叮嘱道：“蜂蜜水不要用滚热的水冲，把水晾温了再加蜂蜜。” “是，懂了。”高老爹赶紧答应着。然后去生火了。 柳雅则是回到屋里，拉过一个小板凳坐在了床边，轻轻的试了试沧千澈的额头。虽然他还在发烧，可是脸色并没有发红，反而是干巴巴的烧着，烧得面色发灰。 柳雅也微微心疼，轻轻的给他掖了掖被子，叹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沧千澈的眉头又是狠狠一皱，胸膛起伏了两下，似乎是要呕吐。 柳雅赶紧过去将他扶了起来，一边抓过床边的一只小铜盆接着，一边轻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雅儿？”沧千澈听到柳雅的声音才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是柳雅扶着自己的，还用一只小铜盆给他接着，连忙伸手推了推她，道：“你出去，别看着我。呕……” 沧千澈呕了一下，却什么都没呕出来。却转而再推柳雅道：“快点出去啊，我这样子又脏又臭的，还难看的要命。” “你又不是女的，要什么好看呢？有病了，谁不是憔悴的模样？”柳雅却没有闪开，仍旧扶着他道：“行了，别小孩子脾气了。要吐吐出来，我现在是大夫，望、闻、问、切是我的工作，不会嫌弃你的。” “呕……”沧千澈又呕了一声，却还是干呕，继而大口的喘气，才道：“吐不出来，但胃里跟火烧似的。” “我知道，是因为没有吃东西。刚才我也跟高老爹说了，以后吃这个药之前，一定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个药对胃的刺激很大。不过现在没法子了，一会儿给你喝点蜂蜜水，缓解一下吧。”柳雅也颇为自责，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医嘱给忘了，不然沧千澈也不会遭这么大的罪了。 看到柳雅眼的黯然，沧千澈抬手摸了摸她的下巴，柔声道：“我没事，吐吐好了。我也知道这是在排毒呢，所以一点都没觉得难受。倒是你，别在意这些，你现在是大夫，病人应该经历的过程是必须的，经历过了才会好起来，这不是你给我的痛苦。” 柳雅觉得很窝心，沧千澈现在明明算是一个实验品，可他一点都不在乎，还包容了自己的失误。 反手握住沧千澈的手，柳雅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感受着他掌心的热度，心都是暖暖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雅儿，蜂蜜水……好了。”高老爹正好这时候端着一碗蜂蜜水进来，瞧见这一幕愣住了。手里的碗颤了两颤，脚步无措的不知道是该进来还是该出去了。 柳雅的脸“腾”一下红了，一把推开沧千澈要往外跑。却在经过高老爹身旁的时候，被他一把捉住了胳膊，紧紧的拉住了…… 336.第336章 宽宏的高老爹 要不是柳雅被抓包真的羞极了，也不会被高老爹这么一把抓住了。 net现在“逃”也逃不掉，柳雅满脸通红的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给，拿着。”高老爹却把手里的蜂蜜水塞到了柳雅的手里，说了一句：“你刚才说要喂给千澈喝的。慢慢喂。”说完，高老爹松开了柳雅，转身出去了。 柳雅还在愣着，“咔”的一声关门声响起，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回过神来。看看手里的这碗温热的蜂蜜水，柳雅的脸还在发烧，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雅儿，回来呀。不是要喂给我喝的吗？”沧千澈忍着笑，朝柳雅招招手。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笑出来的话，以柳雅的脾气一定会扔下那碗蜂蜜水走的。 再一个万一，惹了柳雅不高兴她会直接把那碗蜂蜜水砸在自己的头，然后再走。 柳雅怔了怔神，端着蜂蜜水走过来，又忍不住回头看看。确定高老爹确实没在门外，才疑惑的道：“高老爹他……这么出去了？” “不然呢？你让他看着你喂我？也行。”沧千澈说完，还乖巧的张开了嘴。 “不是。”柳雅气得想跺脚，可是又怕手里的蜂蜜水洒了。端到近前给沧千澈喝了一口，然后才道：“他不是应该问问什么吗？起码问问我们怎么回事啊？” “傻瓜，这还用问吗？看都看出来了。”沧千澈一脸得意的道：“你别看我舅舅长得很蛮，其实他心思也细腻着呢。也经历过许多的事，会看出些什么的。所以我们之间不必要瞒着他，也不用害羞什么的，他能懂我的心思，不会阻止我们的。” “可是……”柳雅还想分辨什么。可是又觉得这样不是也挺好吗？难道一定要偷偷摸摸的恋爱才高兴？其实还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有家人的在意和祝福才是最好的。 柳雅希望，有一天她和沧千澈出去的时候，和家人说一声和沧千澈在一起，爹会放心的点点头道：“去吧，早点回来。”是放心又祝福的语气，那该多暖心啊。 “雅儿，我还要喝。”沧千澈见柳雅愣神，连忙趁着自己病弱的时候博得同情，又让柳雅喂给他喝。 柳雅这才坐回到床边，不过这次故意和沧千澈保持了一点距离。虽然高老爹不反对，可自己也不能表现的太孟浪了才是。女孩子还是要有些矜持的，这样才不会被人家看轻了的。 沧千澈喝了这一碗蜂蜜水，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柳雅又问他道：“还想吃点什么吗？看这时辰，估计又快到你喝药的时间了。这次我等你吃了药再走，先给你准备点饭去。” “雅儿，你能不能等我把晚的药也吃了再走？”沧千澈拉住柳雅的手，很是不舍的道。 “行，那我先去准备午饭。你说说想吃什么？”柳雅没怎么考虑答应了。 一来是她真的不放心沧千澈，毕竟是她开的药方，又没有给程泽大夫看过，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 二来，柳雅觉得高老爹毕竟还是个男人，照顾病人方面肯定不会太细心。虽然柳雅也没有真正照顾过谁，可毕竟她有女人的一份细心，还有对沧千澈的一片情意，应该不会太差是了。 听柳雅答应留下到晚，沧千澈立刻笑起来。一口白牙都是雪亮亮的，笑起来的样子略显病弱，憔悴美的让人心悸。 柳雅微微闪神，又摇了摇头，心更加笃定要尽快治好他。这么一个俊美如玉的少年，最美好的时光要在病度过也算了，总不能连今后的一生都耽误殆尽了吧。 “雅儿，我想吃粥。次你煮的粥很好吃。”沧千澈想了想，其实是选择了一个较简单的，不会太费心思的。 虽然他喜欢柳雅为他煮饭，可是更心疼她为他操劳。这种矛盾的心思，那种发自内心的宠溺和疼惜，也只有沧千澈这样喜欢到骨子里的人才能够明白吧。 “好，你等等，我去煮粥。”柳雅点头答应着出去了。 可是出了门，柳雅看到高老爹坐在不远处的灶台旁边，用手里的树枝拨弄着灶台下的火，柳雅有些手脚无措，喉咙发干。 以前见到高老爹，那是病人家属和大夫的关系，柳雅也觉得相处自然。可是现在让高老爹猜到了她和沧千澈有偷偷交往的意思，这和见家长没啥分别呀。 倒是高老爹耳朵灵敏，听见脚步一抬头，看到是柳雅站在那里还有些呆，招招手道：“雅儿，过来一下。” 这口气……让柳雅的心思微微一缓。不是严厉的，更不是疏离的，有几分慈爱几分的纵容，是家长对孩子的口吻啊。 柳雅这才迈步走过去，低着头叫了一声：“高老爹。” “其实，你叫我一声舅舅也挺好的。”高老爹笑了笑，然后让开了身后的灶台，道：“我知道你是来给千澈准备午饭的吧？需要什么尽管说，我去给你找来。在这儿不用拘谨，我和千澈都不是爱拘谨的人，家里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规矩和讲究。” 柳雅听得一阵阵窝心，慢慢的点头算是都听进去了。然后才舒了口气道：“他说他要吃粥，我想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做的菜给他吃。但是不能是辣椒一类的，他的胃还是受不了。” 高老爹道：“有芋头、山药、土豆，还有几朵香菇和腊肉。青菜没有什么了，韭菜倒是种了些，可是他不能吃吧。” 柳雅笑了，摇头道：“韭菜肯定不行，土豆、香菇和腊肉拿来吧。你这儿有没有石臼，我把米捣碎了煮粥的话，对他的胃会更好。” “有，是小了点。我现在给你拿去。”高老爹赶紧点头，急忙忙的往小木屋跑。估计是翻腾了一会儿，因为屋里不时的传来什么东西翻倒的声音，然后才见他一手拎着米袋子，一手拿着个石臼出来了。 柳雅看了一眼，这石臼有小西瓜大小，也不算小了。捣些米足够用了。 337.第337章 舅舅你想多了 不过高老爹把东西放下却没有把石臼递给柳雅，而是一边往里倒米，一边道：“这种力气活还是我来做，雅儿你去陪千澈一会儿吧。 net等捣好了我叫你，你再来煮粥。” 柳雅被高老爹这句话说得更不好意思了，赶紧道：“我也不是只给他一个人准备午饭的，我们也得吃啊。我要待到晚才走呢。看到他把晚的药也吃了，情况稳定了我才放心回去。” “那也好。”高老爹点点头道：“有个大夫在身边守着，我也放心了。”说完，大力的开始捣米，也没有再说让柳雅去陪沧千澈了。估计他是觉得柳雅待的时间长，不急于一时吧。 柳雅也没有闲着，把香菇摘好、洗净，再和腊肉一起切成丁，又削了两个土豆，准备做个土豆泥。香菇和腊肉调成汁，浇在土豆泥。不过，土豆要是一整个在锅蒸要很长的时间，索性切成片蒸，可以省不少的时间。土豆蒸熟了，再用刀面压成泥，一样的好吃。 另外又泡了些米，准备做大米饭，一会儿可以用香菇和腊肉做的汁来个盖浇饭嘛，也挺好吃的。 不过这次柳雅记得腊肉是腌咸的，所以特意没有再加盐，以防像次一样来个特别重口味的，让沧千澈笑话自己的厨艺。 柳雅和高老爹忙着做饭，不知道什么时候沧千澈披着衣服自己出来了。不过大概是没有力气远走，坐在小木屋的门槛看着柳雅那纤瘦的背影却忙忙碌碌的，心里泛起一阵的甜蜜。 柳雅一抬头，看到了坐在门槛一脸笑意和幸福的沧千澈，阳光下的美少年显得苍白又憔悴，可那绝美的笑容像是绽放在冰山的雪莲花一样，美的令人窒息，又有一种傲世的清澈。 “雅儿，对千澈好一点。”高老爹突然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应该只有他和柳雅两个人能够听到。 柳雅微微转头，看到高老爹一边捣着石臼里的米，一边也是看着沧千澈的方向，轻声道：“千澈很小的时候没有了娘亲，又被人陷害了剧毒，忍受了很多大人都不能忍受的痛苦。所以我希望他能够有个平平安安的下半生足够了。再多的，我们也不敢去奢望。” “嗯，我知道。”柳雅点点头，她又何尝不是希望有个平静而温暖的人生呢。 “不过……”高老爹突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在柳雅的身看了看，道：“虽然你们都还小，不过要是有了娃娃生下来吧。舅舅愿意帮你们养着。” “噗”柳雅差点一个跟头栽到砧板，手里的菜刀都差点掉了，回头对高老爹道：“舅舅，您想多了，您见过我这么小的丫头生娃娃的吗？” “没有。”高老爹认真的摇了摇头，但立刻又点点头道：“不过，你是大夫啊。” “这个和是不是大夫没关系，我还没长大呢。”柳雅把手里的菜刀使劲儿的剁了一下砧板，这才让高老爹后面的话咽下去了。 柳雅觉得，原本高老爹还是一个宽宏大量、善解人意，又不拘泥于世俗礼教的舅舅形象。可是没想到一转眼发现，那高大的形象瞬间崩塌了。她都怀疑是不是沧千澈偶尔用得那些个过激的小动作，都是这个不靠谱的舅舅教的？不然，他一个小屁孩，懂个屁生娃娃？ 见柳雅微微磨牙的动作，高老爹用扶着石臼的手搔了搔后脑勺，笑道：“雅儿，我只是那么一说。舅舅是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的，可以尽快的开枝散叶呢。其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或许你害羞的话，我们可以早早去你家提亲，把你们的事定下来？” “舅舅，你觉得我爹会同意吗？那我娘同意吗？”柳雅不得不把她去世的娘亲抬了出来。 高老爹微微一怔，眼神暗了一下便摇了摇头道：“你娘一定不愿意你卷入这场纷争的。” 纷争？柳雅敏感的微微一缩瞳仁，她似乎是抓到了一丝什么。但敏感如她，立刻想到不该问的别问，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去追究的好。一些目前看起来很平衡的东西，却真是牵一发而动全局，只要稍有偏差，会朝着你意想不到的那个方向发展下去，再也不可挽回了。 所以柳雅虽然好其的原因，却更能够理智的让自己不去碰触。毕竟，她还是可以把自己当作另外一个人的，有时候她只是柳雅，理应保持那份冷静的判断和明智的选择。 既然高老爹不再提，柳雅也不再问了。亲事她不是不考虑，只不过那真的还是几年以后的事情呢。 柳雅从来没想过会一头栽入感情的漩涡而不可自拔。她会选择爱人，会认真而且努力的维护爱情，但她也不会太过盲目，总要给自己留下一份余地和保留的。 或许太理智的感情不能算是爱情，可柳雅却恰恰觉得，盲目了反而不能真正认清爱情。越是珍惜的，越想尽量的拥有，更不想盲目的选择之后让自己将来有一个后悔的理由。爱了，她从来都不会后悔，选择也是一样。 高老爹把石臼里的米捣碎了，看看略微失神的柳雅。从这个少女的眼能够看到太多太多的东西，可又觉得她的一切都是不可判断的，让人觉得那眼神冷静、深奥，令人难以捉摸。 直到沧千澈站起身朝这边走过来，柳雅才回过神来，放下了手里的菜刀迎过去，问道：“不是坐的好好的吗？怎么起来了。” “我又不是纸人，还不能动了？我是见你们忙着，想要凑个热闹。”沧千澈走过来，径直走到高老爹的身前，挡住了舅舅对柳雅探究的眼神。 聪明如他，只是远远的从两个人的眼神，看出了几分的猜测与回避。也只有沧千澈明白，柳雅的身或许隐藏着什么秘密，如同他的秘密一样，也是不容探究的。 所以他要及时的走过来，以免那个秘密被舅舅不经意的碰触了，他再没有靠近她的机会了。 338.第338章 小打小闹，小恩爱 沧千澈的到来，足以让柳雅和高老爹之间的种种探究都隐匿下来。 net不是说高老爹不喜欢柳雅，而是因为喜欢，反而担心她会带给沧千澈过多的麻烦。 可毕竟又是一对璧人，高老爹也着实的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索性先压着，看看他们两个自己的意思吧。这种思想，估计柳雅若是猜到了，也该为这个宽宏的舅舅点个赞了吧。 沧千澈不是个好吃的人，但柳雅做的饭菜他都有食欲，这不是哄她开心的，而是他的胃骗不了自己。 见柳雅蹲在灶下烧火的背影他也觉得清丽脱俗；见她切菜的动作都觉得流畅优雅；连她偶尔搅动汤汁，盛一点汤尝试一下咸淡的动作都那么可爱娇丽。简直觉得看着柳雅围在灶台边的身影无一不美，鼻息间嗅着的饭菜香气又是那么的真实。 “咳咳，千澈，你坐下吧。”高老爹看不下去了，让了个位置给自己的外甥。这小子那眼神只怕再看下去都有几分的如狼似虎了。到底是长大了，心思不同了，居然知道往女孩子身打主意了。 沧千澈坐下来，看了一眼舅舅，脸也微微的红了。却见高老爹朝柳雅努努嘴，脸也显出了几分的笑意。那是对这个柳家丫头的赞许之意。能够为一个男子洗手作羹汤，为他对镜梳妆更为让男人心动。身为一个男人，高老爹也明白这种暖心的滋味。 柳雅自然不知道高老爹和沧千澈之间暗自的赞许和得意，只是一回头，见沧千澈笑意盈盈的对着自己，而高老爹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舅舅呢？要开饭了。”柳雅一边搅动着捣碎的米熬成的粥，一边问道。 “他去找几枚野鸡蛋。顺便看看有什么山货采来，晚可以加个菜。”沧千澈不能说舅舅是故意离开的吧。舅舅还能这么识趣，这么有眼色，沧千澈的确佩服啊。 “那要多久啊。饭菜会凉的。”柳雅慢慢的把灶下的火撤掉，让小火把锅里的粥煨熟，这样熬出来的粥更加软糯，也更养胃。 沧千澈摇摇头道：“应该不会太久的，舅舅没说到山里去打猎，应该是在附近转转。不过舅舅说了让你先吃，不必等他了。” “那我先给你盛了粥吃吧。你的胃不禁饿。”柳雅说完，把之前调好的香菇腊肉汁浇在土豆泥，又给沧千澈盛了一碗粥。 因为米是之前捣碎的，所以粥很糯，熬煮的很细腻，几乎看不到米粒，跟迷糊一样。可以说是入口即化，直接入喉的甘香。 沧千澈看着土豆泥，却觉得更新鲜，忍不住拿起一旁的勺子捅了捅，笑问道：“这是个什么？看着挺好吃的，还是软绵绵的？” “土豆泥啊。这个对胃也好，是腊肉需要多嚼一会儿，不过我已经尽量切的很碎了。你慢慢的吃好。我尝过了，不咸的。”柳雅特意强调不咸，是真的怕沧千澈的口味太淡了。 沧千澈也明白柳雅的意思，抿嘴一笑，道：“其实从次吃你做的烤鸭开始，连我舅舅都赞你的手艺好呢。放心吧，次你放多了盐巴的事情，我早忘了。” “忘了还提，安得什么心？”柳雅瞪了沧千澈一眼，不过却是一副娇嗔的模样。 沧千澈笑盈盈的痞子样，朝柳雅张张嘴，道：“粥会不会烫？你要吹凉了喂我吃。” “吹凉了喂你吃？”柳雅坏坏的一笑道：“我怕吹凉了之后，多的你喝不完。” “一碗粥，怎么会喝不完？”沧千澈一脸的不信。 “口水都吹进去了，怎么喝的完呢？”柳雅说完，自己先笑了。她看着沧千澈微微一变的脸色，觉得真是有趣。 沧千澈故意摆出一张苦脸，是想要看着柳雅笑的模样。然后才道：“既然这样，何必让你费力吹出来呢，我自己去吃好了。”说完，伸臂将柳雅拉到了身边，探身过去在她的唇啄了一下。 不过却在柳雅挣扎之前，沧千澈又将她放开了，稳稳的扶正了她的肩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柳雅愣住了，看着沧千澈却有脾气发不出来。明明应该吼他，骂他“不正经”，可偏偏人家现在一脸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模样，好像他刚刚没有突然亲过自己似的。 “你，你，你不能再这样了。”柳雅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来。 “是啊，我知道。刚才是我错了。”沧千澈很认真的点点头。 沧千澈竟然会主动认错？这回柳雅也懵了，好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海绵，无处着力了。 可接下来沧千澈却道：“我不该在你端着热粥的时候亲你的，万一洒了粥，烫了你我会心疼的。等一会儿吃饱了，我也有力气了，再好好的亲你。” “去死吧你。”柳雅恨不得把手里的粥碗扣在沧千澈的脑门。这家伙没有一刻的正经。 亏得当初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死板、冷澈的傲娇货。现在看来，根本是个死不正经的小流氓。 小打小闹不断，可终究柳雅还是把手里的粥喂给沧千澈吃了。是喜欢他无赖似的纠缠，喜欢他时不时的逗弄自己，却也经常狠狠的回击，惹得沧千澈也一样的脸红不已。 柳雅终于发现，沧千澈的无赖在嘴，总要讨到些便宜才甘心。 而她的狠可是真正的，要是沧千澈把她惹急了，她直接去扯他衣领，看着沧千澈那白皙漂亮的锁骨微微吞咽一下口水，沧千澈立马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模样，还会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赶紧把衣领拉好。 这么好玩的一块宝，柳雅怎么能不喜欢呢。只要她发威，沧千澈还是老老实实的小病猫一只嘛。 “雅儿，你也吃点啊。别等舅舅了。”沧千澈吃饱了，胃也舒服多了。加柳雅的手艺确实好，舅舅只会用白水炖菜，再洒一些盐巴在里面可好吃多了。 柳雅却看看四周的竹林，道：“不如我们去竹林转转吧。” 339.第339章 竹林里有所发现 沧千澈如此聪明，自然一下明白了柳雅的意思，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在找解毒的方法。 net便点了点头，道：“走吧，去竹林。” 但是站起身来，沧千澈又虚弱的摇了摇身子，故意柔声道：“可是，雅儿，你要扶着我。” “能走去，不能走屋里睡觉去。我自己去。”柳雅当然知道沧千澈是故意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走。 “好吧，能走。谁让我有个狠心的媳妇呢。”沧千澈立刻追了柳雅，一手拖住了她的手，和她紧紧的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去拉披在肩的衣服，忙着把胳膊套进袖子里；又换另一只手和柳雅的手紧紧扣住，去套另外的一只衣袖。 算是两只手换来换去的别扭，沧千澈都一样没有放开柳雅的手。 倒是柳雅忍不住了，停下脚步看着他把衣衫套好了，才伸出手去打算帮他把衣领扣好。 可沧千澈的一只手还紧紧拉住她，让她根本空不出手来。柳雅只得道：“松开一下啊，我帮你扣扣子。” “不松开，你一只手，我一只手，也能扣得。多拉一会儿吧，我舍不得放开片刻。”沧千澈竟然执拗到如此地步，不过却让柳雅的心再次狠狠的一甜。 柳雅不再说话，只是红着脸伸出那只没有和沧千澈握住的手，与他的另一只手配合在一起，把他的领扣给扣好了。 沧千澈笑了，那柔和、温暖的笑意仿佛是树叶间透下来的金色阳光，把周围都照得暖洋洋的一片。听到他得意的道：“看吧，真的是我的贤内助，和我共用一双手都这么协调。” “你要是放开我的手，更协调。”柳雅白了他一眼，却止不住还是满心的甜蜜。这种感觉，真的好甜、好暖。 竹叶的绿之树叶更多一分翠、少了一份刚，显得柔和而翠绿，清新的让人心醉。那淡淡的竹叶香气更是胜过甜蜜的花香，虽不醉人，却足够清心。 柳雅喜欢这种闲淡的清雅，尤其是与沧千澈十指紧扣的走在这竹林之，更是心泛起阵阵涟漪。 沧千澈也安静下来，之前的喧闹似乎被这清雅的竹意取代了，只留下他俊美的侧颜和紧抿的唇瓣，显出一份少年独有的任性和张扬，犹如滴在竹叶尖的清露，静透的使人不忍沾染。 “雅儿，你说这竹林会有什么玄机？”沧千澈跟着柳雅走了一段，不由得好问道。 柳雅微微摇头，不想骗沧千澈说她有所发现。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她是不会空口说出一份希望，让沧千澈有太高的寄予的。因为她也怕希望太大、失望太大，怕还是少年的他难免会觉得沉重。 见柳雅默默地摇头，沧千澈反而没有叹气或是失望，只是轻轻的用小手指的指尖刮了刮柳雅的手心，柔声道：“找不到关键也不要紧，我只希望和你在这里多走一会儿。雅儿，你若是长大了，我也长大了，我们在这竹林里安家。一切都是清净又自然的，无尘无垢，无关权利、生死，只要你有我、我有你，便是一个天下、一世的永恒。好吗？” 柳雅怔了一下，愣楞的抬头看着沧千澈。这番说辞雅而不俗，耐人寻味，可又是真正的情深意切，使人心湖泛起波澜。她可是从未想过，与古人谈恋爱，会听到这般大气磅礴的甜言蜜语，竟是关乎生死、关乎天下。 “傻瓜，我不是要一直隐瞒下去，只是想着瞒一时对你也是好的。在提亲之前，我总是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你。若是你愿意与我同生死、共富贵，我才真正的与你爹去提亲，否则，便是骗了你，误了你，负了你。”沧千澈说完，伸手抚柳雅的发丝，又将手勾在她的手，按住她靠向自己，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吻的不轻不重，却犹如他说出这番誓言时的郑重其事，并没有半点的虚情假意。 柳雅从来不会轻易的相信别人，但是她在这一刻，对沧千澈深信不疑。她只凭着一个女人的直觉，仿佛能够触摸到他那颗蓬勃跳动的心。 “滴答”一声极细微的轻响，继而是一滴水珠落在了柳雅的额头。在沧千澈刚刚吻过的地方。 那里原本有他留下的浅浅温度，此时被清凉的水滴落，倍感清凉。 “下雨了？”柳雅不解的抬头看去，发现头顶还是艳阳高照，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天更是连云彩都没有一片，怎么会下雨。 “呵呵”沧千澈轻轻笑道：“是竹虫。这种虫子附在竹叶背面吃竹叶里的汁液营养，因为竹虫多了，会有这样的水滴落下，好像是一滴雨水。但其实是竹叶的营养。” 柳雅微微蹙眉，用指尖将额头的水滴沾了下来。果然是清清净净的一滴“水”，嗅一嗅没有任何特殊气味，用指尖捻一下也不沾手。柳雅又将指尖往嘴边送，想要用舌尖舔一下试试味道，却一下被沧千澈抓住了手腕。 “雅儿，我来。”沧千澈说完，着柳雅的手，在她的指尖轻轻一舔。 柳雅的脸顿时红了，但心却是满满的感动。她知道，沧千澈是怕这竹虫蛀出来的水里有什么毒素或是不好的东西，所以他是在替她尝试。 柳雅的表情紧张极了，静静地看着沧千澈。却见他眉头也是皱着的，继而轻轻摇头道：“没有任何味道。” “只是普通的水吗？”柳雅却又觉得不是。抬头又看了片刻，她对沧千澈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 “雅儿，我去吧。”沧千澈这才松开了柳雅的手，争着要去。 柳雅却按住了他，摇头道：“不行，你不是大夫，不会明白要注意什么地方。如叶子变化的颜色，虫子的形状，甚至是虫子分布的多寡都有讲究。还是我去。再说，你要在下面接着我，万一我脚滑了，手臂无力的时候，你要接住我啊。” 沧千澈立刻点点头道：“好，我一定会接住你的。” 340.第340章 沧千澈也会生气 看沧千澈那无认真的样子，柳雅点了点头，一脸的信任。 net她根本不想告诉他，算是让她倒着爬去，这个高度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柳雅故意做了一番准备活动，如伸展运动和跳跃运动。较方便的是她今天没有穿娘亲做得裙子，而是以前的旧衣服，短褂和长裤。又划了一下竹子的粗细，然后才开始往爬。 爬了几步才一人来高的时候，沧千澈突然问了一句：“雅儿，你没吃饭出来了，是不是怕太重了爬不去？” “你闭嘴。”柳雅差点给他气的岔气。她根本不胖好吧，甚至可以说是营养不良的偏瘦。还想要趁着还能发育多吃点，好长的玲珑有致一点，没想到沧千澈竟然这样说她。 可是微微低头，看到沧千澈笑盈盈的抬头看着自己，柳雅顿时明白了。这个高度并不危险，沧千澈故意这样说有让自己摔跤的嫌疑了。而且自己摔下去，无疑会摔进他的怀里，这个坏小子。 不过，柳雅可不会拿自己和沧千澈的安全开玩笑，更不会随便找个不合适的机会撒娇。向爬的时候还是认真对待，不会故意摔下去博得呵护是了。 越爬越高，沧千澈果然不再逗她了。而是用更为严肃的表情认真盯着柳雅的高度，同时也在不停的调整着自己所在的位置，以便柳雅真的手滑了，他可以准确无误的将她接住。 “雅儿，有什么发现？已经够高了，不要勉强，不行下来吧。”沧千澈忍不住提醒道。 “不要紧，还差一点到了。我已经可以看到虫子了。”柳雅说着，又轻盈的向窜了一点，然后用手去碰触竹枝和竹叶，应该是有所发现。 沧千澈却看着着急，忍不住再次提醒道：“不要乱碰，用丝帕垫着手。” “知道了，放心，我可以确定这些虫子没有毒。”柳雅说完，竟然又爬高了一截。 沧千澈的心也彻底悬了起来，不再说话甚至还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柳雅的身形。 又观察了一会儿，柳雅还换了几个角度，然后才道：“好了，我现在下去。” “慢点，如果抓不稳放手，我一定可以接住你的。”沧千澈再次大声的叮嘱着。他真担心柳雅那细瘦的胳膊能否支撑她的身体顺利的滑下来。 只是沧千澈话音刚落，见柳雅突然间松开了双手，身子猛的向后一仰，头朝下栽了下来。 沧千澈只感觉魂飞魄散，紧跟着朝前冲过去，双手大张着，想要将柳雅接住。 然而，跑到近前才发现，柳雅并没有掉下来，而是用双腿攀在竹子，用了个倒钩滑降的动作。 等沧千澈跑到了近前，柳雅也已经滑到了与他齐平的高度。 在两人面对面的瞬间，柳雅双脚用力一勾停住了身形，同时张开双手迎向了沧千澈，勾住了他的脖颈拉向了自己，以倒立的姿势吻了他的唇。 沧千澈愣住了，口是温香滑柔的唇舌，眼睛却看着的是柳雅微微敞开的领口，那修长的脖颈犹如天鹅般优美，皮肤细腻如凝脂。连她颈侧微微跳动的脉搏都能够看得清楚。 柳雅也一样看到的是沧千澈的脖颈，看到了他微微凸起的喉结，和紧张时候下咽口水时喉结的滑动。那种感觉无的美妙又神，之从前面对面亲吻时看到对方的眼神或是轻颤的睫毛更能令人心动。 但也只是亲吻了这一下，柳雅微微一笑，将沧千澈推开了。在他还愣愣的时候，双手扳住竹子撑稳身体，足尖再用力一踏，整个人从竹子弹起后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在沧千澈的头方飞跃过去，稳稳的落在了他身后的地。 等到沧千澈回头的时候，柳雅已经从身后将他抱住了他的腰，笑道：“我没事，这个高度简直小意思。“ “你是要吓死我吗？以为亲了我一下可以让我原谅你？”沧千澈突然极为认真的沉声说道，继而拉开了柳雅拥住他的手。 “我没事啊。我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玩儿的，想要逗逗你嘛。”柳雅笑嘻嘻的，其实刚刚那样亲吻的感觉，真的好刺激哦。尤其是看到沧千澈那下滑动的喉结时候，简直性感的让她想要咬掉他的舌头。 “不，你不明白我当时的心情。我有多怕，你不知道。”沧千澈还是冷冷的，甚至是半眯起瞳眸，冷冷的看着柳雅。 “我是开个玩笑。”柳雅突然意识到，好像是自己玩儿大了。沧千澈太过在意自己了，刚才他应该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摔下去了。柳雅只得再次解释道：“你该相信我的，这个高度对我来说真的没关系。” “可我只知道你不会轻功，你还是个瘦弱的女孩子。尤其是……”沧千澈咬着牙停了一下，可以看到他咬紧牙关时鼓起的下颌骨，让他显得更为刚性、霸气，继而又说道：“尤其是在我还没有痊愈的时候，我怕我现在的力量不足以救回你。我怕我的微微一个闪失，让你受伤。” 说完，沧千澈用手按了按额头，低垂的眼睑显出无的落寞和神伤。然后摆摆手道：“回去吧，雅儿，我该吃药了。” “我……真的没事。”柳雅却发现，她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了。 她喜欢他的笑，喜欢他的吻，喜欢他对自己的甜蜜。所以她肆无忌惮的以为他可以包容所有的所有。可她忘了，太过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最不能容忍的是拿自己喜欢的人开玩笑，即使是那个人自己拿自己开玩笑。 这次，她用安全做游戏，让沧千澈受到了惊吓。 沧千澈默不作声，却还是走过来牵住了柳雅的手，和她一起往回走。 这一刻，柳雅发现沧千澈的手心里全是汗水，而且是冰凉冰凉的冷汗。 “千澈，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柳雅第一次用了撒娇的招数，牵着他的手，微微的摇晃着。只是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 341.第341章 药的反应完全不对 沧千澈默不作声，继续朝前走着。 net冷漠又傲娇，霸气十足到令柳雅都不敢再出声了。 一直走到空地的边缘，已经可以看到前面的小木屋了，柳雅猛地拉住了沧千澈的胳膊，不肯再往前走了。 沧千澈仍旧是紧抿着唇，转回头看着柳雅。眯起的瞳眸带着疑问，却仍旧一句话不说。 “好吧，我承认自己刚才做的不对。可是你如果要因为这个一直不理我，我不跟你回去了。我不要看你的脸色，也不要你舅舅看到我们这个样子的，好尴尬。我回家去了。”柳雅口气都是娇嗔的，还带着点委屈。 柳雅从不认错，即使明知道是错也要向前，即使付出过生命。 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知错要改，却还是看着沧千澈的冷脸她受不了。她有自己的底线，那是如果他不能原谅，自己绝不一再的低头。 然而，柳雅没想到的是，她这通小脾气发完，沧千澈攥着她的手握的更紧了。趁着柳雅嘟嘴生气的功夫，猛地把她的脖颈圈住，狠狠的，狠狠的咬住了她的唇。 疼！疼到柳雅忍不住抽气。她受过最重的伤也没有这样疼过，好像唇瓣都被咬裂了一样。 但下一刻，又柔又滑的舌轻轻的扫过她的痛楚，再稍稍的挪开一点点距离，沧千澈哑着嗓子沉声问道：“疼吗？刚才我的心你现在疼一万倍。” 柳雅张口要解释。可沧千澈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再次深深的吻过一遍之后，才抵着她的额头喃喃的道：“我不说话，是因为心里怕的厉害。我怪你让我受到惊吓，却是恨自己还不能拥有最强大的力量来保护你。雅儿，求你，让我好起来，我要保护你，我不能再有这样无力又无助的感觉了。我希望将来哪怕你闯祸，都有我来扛，而不是担心自己不够承担你的所有，不能让你肆无忌惮的胡闹。” 仍是没有给柳雅开口的机会，沧千澈又啄了她的唇瓣一下，继续道：“我从不求人，如同你从不认错一样。” “轰隆”一声，柳雅的心房被敲开了一个洞，灌入满满的都是知心的甜蜜。 柳雅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如此懂她。可沧千澈竟然知道，她从不认错。 他从不求人，如同她从不认错一样。是这句话敲动了柳雅的心房，让她再次不得已的沉沦了。如此说来，他们已经是平等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现在知道了吗？以后千万不要拿你自己吓我。”沧千澈说完，勾唇给了柳雅一个微笑，然后道：“真的要到吃药的时间了，你答应过陪我的，不要走了。” “不走。刚才说了，你不理我我才要走的。现在不走了。”柳雅说完，主动牵起了沧千澈的手。还在他的手心挠了挠，刮去了他掌心的汗水，寻着他手心里的一丝温暖。 回到木屋前面，高老爹还没有回来。沧千澈道；“雅儿，你还是先吃饭吧。我去进屋把药拿出来。” 药都是每天一副，每次用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煎三次之后再把三次的药汁混合，分成三次服下。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把药的作用发挥到最大，而且一定要把三次的药汁混合在一起，否则药效不够均匀了。 所以沧千澈午吃的药不用现煎，只要拿出来热一下可以了。 柳雅看看已经快要凉了的饭菜，索性先吃一些，不打算一直等高老爹了。也许他晚才回来呢，自己总不能饿着肚子一直等他。 沧千澈端出一碗药，放在锅里隔水蒸了一下，然后准备喝了。 柳雅虽然在学医术，可她却是从未吃过药的。见到那黑褐色的一碗药汁头仁疼，见沧千澈喝药只得把头转向了一边。 “雅儿竟然怕喝药啊。”沧千澈轻声的笑问。然后传来他“咕噜咕噜”喝药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可不怎么清脆悦耳，柳雅听着都觉得满嘴泛苦，心里也好一阵不是滋味，真心不想让沧千澈一直这样遭罪了。 等到沧千澈把药喝完，柳雅才转过身来。见沧千澈正在用清水漱口，同时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了。 “是不是胃又难受了？”柳雅赶紧起身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没事，吃过东西已经好多了。”沧千澈摆摆手，说得却是有气无力的。 柳雅心疼，一边抓住他的手，一边问道：“要不你还是回去躺着吧。万一一会儿疼得厉害了，总不至于摔了。” “不会的。”沧千澈咬了咬唇，继续道：“有你陪着，你以为我会疼得在地打滚吗？” 无奈，柳雅甚至用了点强制的口气道：“别逞强，我是大夫，你哪里难受告诉我。我必须知道。” “傻丫头，我是男人，这点疼没关系的。我知道这样可以排毒，其实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这样总，总毒性发作的时候要好多了。”沧千澈喘了一口气才说完，然后紧紧的咬住唇，脸滚落豆大的汗珠，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不对，这肯定不对。我以为只是胃部不适，可你现在的反应完全不对。”柳雅看到沧千澈这样，才发觉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原本她以为只是药性猛烈，刺激了沧千澈的肠胃，使他腹部疼痛，呕吐不止。当然，这也不排除是正常的排毒反应。 可是现在看来，沧千澈疼成这样完全不是因为解毒而肚子疼，好像是全身下都在疼？ 但沧千澈现在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除了咬着牙之外，甚至不敢用力去握柳雅的手。他是担心握疼了她。 “你才是傻瓜，这样严重怎么能忍着呢？吐出来，把吃进去的药吐出来。我可能开错药方了。”柳雅一边摇晃着沧千澈，一边大声的叫着。 “没事，真的没事。”沧千澈这个时候竟然犯起了犟脾气，咬着牙、青着脸，却一再的摇头。 “啪”柳雅一掌击在沧千澈的胃部。这个手法很重，但击打的位置靠，会令他胃部痉挛，同时产生呕吐。 342.第342章 重新诊断 “哇”的一声，沧千澈被柳雅的这一掌给打吐了。 net药汁混合着胃液吐了出来，沧千澈的脸色更难看了。 “喝水，大量的喝水。喝水之后再吐。”柳雅一边命令着，一边倒一碗白开水，硬凑到沧千澈的唇边，让他喝下去。 沧千澈皱着眉头却没有反驳，但明显已经脱力的他竟然每次只能喝一小口水才能咽得下去了。 柳雅心疼的要命，却完全帮不了他。只能一再的给他倒水，催吐，直到三次之后，见他吐出来的都是清水了，这才掏出一块棉布手帕，给他擦了擦嘴，然后道：“我现在扶你进屋去，然后你好好的躺着别动，我回家去一下。” “雅儿，你不能多陪我一会吗？”沧千澈晃悠悠的起身，听到柳雅要走眼神微微发暗。 柳雅道：“我去去回呀。我是去查医书，看看你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哪种药的计量弄错了。” 沧千澈的眼神这才有了些神采，问道：“你还回来？” “当然，我答应了陪你到晚的。放心吧，我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柳雅说完，扶起沧千澈道：“慢慢走，别着急。你躺着应该没事吧？不过记得，别睡着。一定要等我回来。” 说完，柳雅又四处看看，道：“如果你舅舅这时候回来好了。他总能照顾你一下的。” 沧千澈点头笑了笑，那笑容实在是憔悴不堪、令人心疼。他却轻声道：“雅儿放心吧，我不会睡的，一定会等你回来。” 柳雅的心犹如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一样，有些不能呼吸的痛。她第一次明白，在乎一个人、看到他难受的时候，自己也真的会一样的心痛，甚至他更疼。 把沧千澈扶回到木屋的小床，沧千澈终于不再逞强，一歪头躺了下去，可见他真的是撑不住了。这不是他能不能坚持的问题，而是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 柳雅给他盖了被子，想了想又随手拿了个杯子塞到他手里，说道：“攥着这个杯子，不要让它掉了。记得哦，我回来的时候，杯子不能掉在地，不能摔碎了。” “我知道，我不会睡着的。”沧千澈虚弱的点点头，却还是尽量勾唇一笑。 柳雅忍不住低下头去，在他额头印下一吻，然后才转身出了门。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发足狂奔而去。 她要抓紧时间，拿来医书之后对照沧千澈的情况好好给他诊断。现在柳雅脑子已经一团糟，甚至那么好的记忆力都已经想不起医书的任何一段话了。 可以说，从穿越过来之后，柳雅纵使一再的锻炼自己，也从来没有一口气跑的这么快过。完全是不遗余力的往家跑，进门的时候，除了大口的喘气只是觉得喉咙发干，胸膛好像火烧一样。 “二姐，咋了，有狼追你？”小树儿拿着本书，正坐在院子里看着。见柳雅急急地跑回来吓了一跳，忙站起来往门外看看，担心柳雅是被什么给吓成这样。 “没事，我没事，是忘了带一样东西，着急回来拿而已。”柳雅摆摆手，说话都是哑着嗓子的。 “雅儿，咋了？忘了什么这么急？”柳达成那屋的窗子也开着，一见柳雅这样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忘了带一本书了。我山采山珍，看到一株特别的草药，觉得挺珍贵又怕弄错了，回来拿药草书对照一下。”柳雅随意扯了个谎，进屋去拿她的医书了。 除了娘亲留下的那本医书手札，柳雅把之前买的那几本药草书也一并拿着，又把那包银针也带，找了一块包袱皮包在了一起，往肩一挎要出门。 小树儿聪明，觉察出柳雅不对劲儿，可是看了一眼柳达成也在从窗口看过来，放下手里的书道：“二姐，我跟你山看看吧。要是危险的地方我还能给你帮个忙，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柳雅摇头道：“别了，危险，你留在家里看着爹吧。” “没事，雅儿你去吧。你大姐去买菜了，一会儿回来了。”柳达成赶紧摆摆手，又叮嘱道：“你们两个都小心点，别摔着了。实在不行都回来，可别逞强。” 小树儿也紧紧跟着，拉着柳雅的衣襟儿道：“二姐，放心吧，我一定不给你拖后腿，还能尽量给你帮忙的。再说，万一有什么事的话，我还能回来给爹送个信。” “去去，别胡说。”柳雅瞪了小树儿一眼，不过想想他说的也对，或许真的能帮一点忙。便点点头道：“那行，走吧。” 然后又对柳达成道：“爹，你放心，我们去的地方不危险，是路有点远。我跑回来也是怕再回去的时候天色晚了，不好分辨草药的样子。如果我们采了草药回来，估计天都黑了。你和大姐先吃饭，不用等我们了。我们算是回来晚点，还有小树儿给我做伴儿呢。” 柳达成点点头道：“那行，爹知道了。爹最放心的是你了，去吧。” 柳达成同意了，柳雅也松了口气。拉着小树儿往村外跑。 一口气跑到快竹林外，小树儿才拉着柳雅站住，也是一边喘着气，一边问道：“二姐，二姐夫咋了？你这么急，不是他掉在茅坑里了吧？” “不是。”柳雅瞪了小树儿一眼，根本连和他抬扛的力气都没有。趁着喘气的功夫，简单扼要的解释道：“沧千澈身子不太好，所以一直长不高。我试着给他开了点药，结果弄错了，他毒了。我想再查查医书，看看究竟哪里不对劲儿。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说我能不急嘛。” “啊！二姐，你的胆子可够大的，竟然敢看着医书抓药，还给二姐夫吃了？”小树儿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柳雅“谋害亲夫”了。 柳雅拍拍胸口，跑了这么一个往返，以她目前的体力也已经是到达极限了。好在进了竹林不远到小木屋了，才有功夫说这么几句话，所以都没力气和小树儿分辨了。 343.第343章 他是疼痛的要自杀吗？ 柳雅不等到喘匀了这口气，拉着小树儿又往前跑。 net小树儿虽然也来过这边，但从来没有穿过竹林去过小木屋，所以跟着柳雅往这边来的时候还有些心悸，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拉住柳雅道：“二姐，爹说不要来这边……” “没事，这里的高老爹其实是个挺好的人，很和善。”柳雅顾不得解释太多，道：“要不，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先回去看看，如果没事的话出来接你？或是你回家去吧。” “不，我陪你，二姐。万一二姐夫有什么事，我也能给你帮忙，你们男女授受不亲的。”小树儿说的很认真，说完便跟着柳雅继续往前跑。 当柳雅跑到空地，距离小木屋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听到屋里传来“哗啦”一声响。分明是什么瓷器摔碎的声音。 柳雅的脚步猛地一顿，愣楞的看向了木屋。一直狂跳的心骤停了一下，让她几乎不能呼吸了。 是杯子！一定是临走时她让沧千澈攥住的那个杯子。 以心理学的角度来讲，一个人体力完全透支，或是因为某种原因处于危险的休克状态之前，如果让他一再的坚持是很难光凭着意志坚持下去的。柳雅给他一个杯子，也是让他把注意力转移到杯子面去，即使有短暂的休克或是昏迷，他记着要握紧杯子的时候，在手稍微松开一点的时候会突然醒来。 好像是课打瞌睡，总是在要睡着的一刻又突然间醒过来了。所以在夏天的教室里，经常看到有同学一下一下的点头，那是处于似睡非睡的状态，又突然警醒过来了。 那现在杯子已经掉了，是沧千澈睡着了，还是…… 柳雅不敢想，放开小树儿的手直接冲进了木屋里，同时叫着沧千澈的名字。 可是柳雅看到的并不是已经昏睡或是晕厥过去的沧千澈，而是看到他斜倚在床边，正从地拿起一块碎瓷片划在了手臂。 “傻瓜，你在干嘛！”柳雅吓着了，抢步过去抓住了沧千澈的双手，一使劲儿捏掉了他拿着碎瓷片的手，另一只手按紧了他的伤口。 可鲜血依然涌了出来，几乎是一下子把柳雅的手都沾湿了。 “小树儿，进来，给二姐帮忙。”柳雅朝外面大声的喊着，反手给了沧千澈一记手刀，敲在脖颈。 沧千澈眼睛瞪了一下，随即被柳雅的手刀给劈晕了。 小树儿跑进来也是一脸的惊慌，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过柳雅这么急切又暴跳如雷的声音。但是看到柳雅满手鲜血的样子，更是吓了一跳，跑过来气道：“这小子敢伤你！”说罢，抬手要打。 柳雅赶紧空出手来挡住小树儿，道：“不是他伤我，是他自杀。” “啥？自杀？”小树儿懵了一下，这才看清楚，柳雅一直捏着沧千澈的手腕，是沧千澈的手在流血。 “那要咋办？”小树儿没见过这种场面，刚才以为是沧千澈欺负柳雅才拼命似的冲来的。可是见柳雅没事，又见沧千澈流了这么多血，顿时有些害怕的又退后一步。 “别怕，小树儿，你是男子汉。帮二姐找块干净的白布，我给他包扎一下，我现在不能放手，他的血流的太多了。”柳雅说完，愣住了，低头看看沧千澈流血的手臂，眨了眨眼睛，然后把手松开了。 她刚刚说不能松手，是为了按压住沧千澈的血管，以免割腕之后血流失太快，让他的身体一下子撑不住。 可现在冷静了一点才突然发现，沧千澈不是割腕自杀，因为他割伤的是自己的手臂，而不是内侧的手腕。 当时柳雅冲进来的时候，沧千澈的手已经划下去了。她真是关心则乱，见到血第一反应是沧千澈忍受不住疼痛而割腕自杀了。 可是现在看来，他应该只是为了用疼痛刺激一下，以免在自己回来之前睡着吧。 小树儿挪动着步子，试图找到柳雅要的白布。但实际他脑子也是乱七八糟的，根本不知道白布往哪儿去找。直到看见柳雅放开了手，一脸惊讶的样子，才小声问道：“二姐？” “没事，我想错了。他的伤不要紧，不伤及性命。”柳雅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掏出自己的手帕来，给沧千澈把手臂的伤裹紧。 同时，她看了一眼那道伤口，深是很深，不过还好手臂没有重要的筋健，只是皮肉伤。不过这个家伙也真是乱来，如果怕失去意识的话掐一把大腿也行啊，何必要划伤自己呢。弄得血糊糊的，让她担惊受怕了好半天。 再看看被自己一手刀砍晕的沧千澈，柳雅微微吐吐舌头，估计着自己刚才的力道，算算大概他要晕厥多久。 “二姐，真的没事了？他为什么要自杀？”小树儿这才凑过来，好的看着已经昏迷的沧千澈。而且，没有再叫他“二姐夫”了。 “是我刚才看错了，他不是自杀，是怕等不到我回来失去意识，所以想划开一道伤口，用疼痛来清醒一下。”柳雅说完，舒了口气坐在床沿，伸手摸了摸沧千澈的额头。 这次因为催吐及时，所以他没有再发烧了。而且脸色虽然憔悴，但是并没有那种毒严重的青灰色。再给他把脉，脉象平和了许多，应该并无大碍了。 见柳雅一连串的专业动作，小树儿惊讶的咽了几下口水，然后才问道：“二姐，你真的在自学医术？” 柳雅觉得没有必要隐瞒小树儿了，便道：“嗯，已经摸到一些门路了。之前你发烧的时候，不是我山采药把你治好的吗？” “可是二姐，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不是……要……嗯了？”小树儿歪着头看看沧千澈昏迷的模样，一脸的担心。 “不要紧。帮二姐打点水，我给他擦一下血迹，然后把他叫醒。药方我还要再调配，这副药是不能再吃了。”柳雅利落的把沧千澈沾了血迹的外衫拉下来，伸手要解开他的里衣，结果被小树儿一把拉住了。 344.第344章 自己试验，改变治疗方案 “二姐，男女授受不亲呢。 net”小树说完，走过来将柳雅拉开，他蹲在床边的位置，朝柳雅摆摆手道：“你去打水吧，我来帮他把身的血迹擦一擦。二姐放心，以前我也照顾过爹，这些活计都会干。” “那……也好。”柳雅点点头，转身去打水了。走到门口又不忘回头说了一句：“小树儿，二姐谢谢你。” “二姐，你和我还用谢吗？”小树儿笑着说完，又继续手里的活了。但是想了想，又在柳雅迈出门槛的时候道：“二姐，我不知道说的对不对，你会不会听。不过，我看他好像病的很重的样子。如果他一直好不了的话，我不能帮你了。而且，我不想你和他在一起。” “嗯。”柳雅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出去了。她说不出多余的话，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倔犟、逞强。她也知道小树儿是为了自己好，小树儿的思想已经超出了同龄的孩子，许多的事情他也能够看的清楚明白。 但柳雅觉得她还想再尽力一次，再试试自己的医术。她不是把沧千澈当成实验品，而是当成她心里喜欢的人去努力。 如果真的不行的话……她会去找寻程泽大夫说的那个神医的线索。那个神医可能是娘亲的师父，或许找到他沧千澈还有恢复的可能。 可这些话，她不想对小树儿说，因为小树儿会担心。何况要和沧千澈去找神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总要把家里安顿好才行。 柳雅去打水，不过没有用冷水，而是吹燃了灶下的火，把水温热了一下才端进来，放在小树儿的手边。 沧千澈还在昏迷着，也可能是之前太过虚弱直接睡着了。柳雅也没有叫醒他的意思，这样昏睡也是恢复体力的最好办法，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小树儿果然手脚很麻利，把沧千澈身的里衫也解开，脱下来，用温水给沧千澈把身的血迹擦拭了一遍。 柳雅没有多停留，看了一眼沧千澈那白皙又消瘦的胸膛，脸一红拿着他的衣服出去了。 衣服的血迹要趁早洗才不会留下痕迹，柳雅把衣服洗净，晾好，这才进屋去。见小树儿已经把沧千澈放平在被子里，盖的挺严实的。 小树儿见柳雅进来，道：“二姐，给他擦拭干净了。不过我没翻这里的东西，不知道他的衣服在哪儿。还是让他这样躺着睡呢？” “这样吧。”柳雅觉得男人打赤臂也没什么关系，何况沧千澈是毒又不是感冒，这样睡一觉反而穿着里衣舒服点。 小树儿点头，拉着柳雅退了两步，问道：“那现在怎么办？那个高老爹什么时候回来？你还要再给他开药方吗？” 柳雅其实也在纠结这个问题，蹙眉想了想道：“高老爹午的时候进山去了，估计不到晚不会回来。我们暂时先照顾他吧。他估计到黄昏的时候也能醒过来了。我现在还不敢开药方，不过我想试试针灸。” “针灸！”小树儿惊讶了一下，不过回头看看还在熟睡的沧千澈，知道自己刚才声音有点大，压低了声音问道：“可是二姐，你确定可以用那种针扎他几下好了吗？” “不确定，所以还要再尝试一下。而且用银针解毒的话，现在恐怕我还做不到，只能尽量用银针封闭他几处穴道，让毒性慢些渗透，缓解一下他毒发的时间。然后再试着用药物辅助治疗吧。” 柳雅原本是想用药物祛毒的，但是现在看来药剂的配不对，或是自己根本用错了方子，所以才有了现在这样严重的副作用。所以她想要把药物祛毒作为辅助，用针灸控穴的方法延缓毒性的发作，争取多一点时间给自己研究解毒的办法。这样算是药效稍微弱一点，治疗时间长一些，起码副作用会减小到最低。 小树儿却并不太明白柳雅的治疗方案，只是觉得针灸听起来挺可怕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柳雅，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柳雅摸了摸小树儿的脑瓜，道：“现在你帮姐姐看着他，我去再看看医书里的方法，然后回来试着给他针灸一下。” “行。”小树儿答应着。 柳雅舒了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床的沧千澈，转身出了门。 柳雅先是坐在空地，翻看了一下医书。其实针灸的方法她研究过一段时间了。但除了第一天用银针试过刺穴之外，都是用一根小竹签代替银针，在身各个穴位点刺，试试效果。 今天再次把银针拿出来，柳雅知道是到了实践的时候了。可是让她直接扎在沧千澈的身……她还有些心疼的。 想来想去，柳雅起身来到门口，对小树儿道：“二姐出恭去，你在这儿吧。” 小树儿不疑有他，点点头还不忘叮嘱一句：“别走远了，别进山啊。” “知道了。一会儿才回来，你好好看着吧。”柳雅说完，关门出去了。 柳雅才不是出恭，她是要找个地方再试试银针刺穴的效果。但是坐在空地，怕小树儿出来看到了，肯定要被打扰的。所以扯了个谎，想要暂时去竹林。 竹林这边平时也是没有人来的，这还多亏了高老爹的恶名。所以柳雅走进竹林之后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取出身的银针，咬了咬牙，刺在了自己的手臂。 一根又一根的银针扎下去，力道、深度、刺穴的顺序，留针的时间都以治疗的步骤来，只要是她能够得着的地方都扎了银针。等到全部扎完，柳雅的身前和头顶足足扎了二十七根银针。 这二十七根银针有的入肉半寸，有的入肉三分，有的因为第一针下去不够准确，又起针重新刺，所以现在是留针二十七根，可她扎在身的可远远不止这二十七针了。 在心里默数着时辰，约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柳雅才将这些针逐一拔下来。因为额头有一处穴位，所以柳雅不得不用食指按压一会儿，确定不会留下大的血痕才收了银针往回走。 345.第345章 看了好害羞 这次针灸一共需要用三十九根银针，但是背后的穴位是柳雅看不到也够不着的地方。 net所以还有十二个穴位需要在沧千澈的身试验了。但之前的二十七针的反应来看，没有什么太大的差错，最多是穴位认的不够准确，需要起针重新刺入而已。 柳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吸了一口气使劲儿的往回跑。她跟小树儿说是去出恭，也是去方便了。可是一炷香的时间约莫现代的半个小时左右了。除非她承认自己是便秘，不然这时间可真够长的。 刚跑回空地，柳雅看到小树儿站在门前四处张望，一脸焦急的模样。 “小树儿，我回来了。没事吧？”柳雅赶紧搭话，以免小树儿着急。同时，微微拨弄了一下头发，让额前的碎发再向下一点，尽量把额头刺过针的地方遮挡起来。 小树儿听到柳雅的声音看过来，立刻朝柳雅跑，急着道：“二姐，你拉屎跑那么远干啥？拉不出来呀，还是忘带草纸了？” 柳雅听了脸色发绿，梗着脖子半天说不出话来。承认了吧，太违心；不承认吧，没法扯谎，只得闷着不吭声，转移话题道：“沧千澈醒了吗？” 小树儿连忙说道：“刚刚醒来，问我你去哪儿了。他还说脖子疼，我看着好像脖子都歪了。” “脖子歪了？”柳雅一脸的懵圈。以她现在的手劲儿，不至于吧？何况，她打在沧千澈脖子的时候是有收力的，而且没有直击要害啊。 “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吧。”小树儿一脸的郑重其事，使劲儿点头。 柳雅的心也是“咯噔”一声，暗自告诫自己以后下手要小心，千万不要冒冒失失的把全力使出来了。 “沧千澈，我……”柳雅一开门喊，没想到正好看到沧千澈赤着脚站在床边，一手拎着衣服正在往身套。 柳雅说话的同时，沧千澈抬头看过来，脖子没歪，脸色挺好，消瘦的身形但充满张力，美的令人窒息。 柳雅瞬间感觉鼻子发热，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小树儿，你该死。”柳雅捂着鼻子跑了出去。她实在没有想到，沧千澈那么瘦巴巴的身形，竟然如此有料。 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而且锁骨特别美，胸肌轮廓好，腹肌特有型。咳咳，柳雅一边仰头按着鼻翼，一边琢磨着刚才自己看得可是真够仔细的，这鼻血不白流啊。 “二姐，咋了？”小树儿这时候才跑进屋，也一样看到了沧千澈拎着衣服愣愣的样子。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冲过来给了沧千澈一拳，吼道：“你骗我，你脖子没歪呀。” “小树儿，我要是不骗你，你怎么肯出去呀？你不出去，我怎么起来穿衣服？我怎么去找你二姐？”沧千澈一脸的委屈，赶紧把衣服穿好。 他才是最无奈又委屈的那个好吧。明明被看光了很不好意思，还要挨了小树儿的一拳。更可怜的是，雅儿怎么看了一眼捂着脸跑了？自己的身材那么难看吗？她不会长针眼吧。 “二姐，二姐，我真不知道那小子是骗我的，然后爬起来了呀。”小树儿急忙忙的跑出来找柳雅解释，结果看到柳雅仰着头、捏着鼻子一脸的红晕。 “二姐，你咋了？为啥流鼻血？”小树儿不懂，不知道柳雅怎么回事，还显得特别紧张。 “没事，午腊肉吃多了。这个季节不能吃腊肉了，火。”柳雅用手帕把鼻子擦了擦，好在鼻血刚刚流出来被她制止了，没有造成太丢脸的局面。 小树儿一脸的疑惑，但也暗自记下了柳雅的话：初夏不能吃腊肉，不然会火流鼻血。 “雅儿，你没事吧？”沧千澈也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不过他还没有穿鞋，仍旧是赤着一双脚，脚也并不大，白皙修长的，脚趾头都挺好看。 柳雅怔了怔，转过身道：“穿鞋去，以后别四处露肉。” “我没露，是你自己闯进来的。我本来是想要让小树儿离开，我好穿了衣服去找你的。”沧千澈不得不委曲的再解释一遍。 “……”柳雅低着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以前闹来闹去的，急了去解沧千澈的领扣，可除了锁骨之外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以下的部位。之前小树儿给他脱衣服，柳雅也是随意瞄了一眼，觉得身形不错走了。 这次倒是看得通透，也满意，可心里害羞也是真的。这好像你看过好多带颜色的小电影，可是真正到了实践的时候，脱衣服都是一个需要克服的步骤。只要不是轻车熟路的老司机，没有哪个小姑娘第一次看了喜欢的男人光身子不害臊的。 见柳雅不吭声了，小树儿才走过来，推沧千澈进屋穿鞋去。他则是问道：“二姐，你还给他治吗？要是不想治了，咱们回吧。难道还等他管咱们晚饭啊？” “治。”柳雅这才回过神来。是啊，她是大夫，原本还对沧千澈说不能够讳病忌医呢，结果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了。要是这样的话，还怎么给他治病？还怎么给他针灸？ “你让他再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他针灸。”柳雅推了小树儿一把，让他进去和沧千澈说。 “脱衣服？二姐，你能行吗？”小树儿一脸的怀疑。不过被柳雅一瞪，赶紧跑进屋去了。 等柳雅再次来到门口，没有开门直接往里闯，而是敲了敲门道；“准备好了吗？我要进去了。” “嗯。”沧千澈的声音传来。 柳雅这才推门往里走，见沧千澈坐在床边，衣服穿的挺整齐，是还赤着脚，正抬头看着柳雅。而小树儿则是站在门边，见柳雅进屋走了出去。 “不是说准备好了吗？小树儿没有告诉你要针灸？”柳雅只得再对沧千澈解释一遍道：“我想改用针灸治疗。先封闭几处穴道，让毒素可以减缓侵蚀你的脏器，然后再用药物辅助排毒。这样可以延长用药时间，减小药量，你不会那么难受了。” 346.第346章 柳雅最后悔的一天 柳雅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拿出那一卷银针放在床头旁边的小几，问道：“是不是有点害怕针灸啊？放心吧，我的技术没问题，不会很疼的。 net” “雅儿，你确定不疼吗？”沧千澈仍然盯着柳雅，一字一句的问道。 “是啊，不疼的。不过，个别的穴位我认得不准，可能要扎两次。我会尽量一次找准的，你放心吧。”柳雅说完，又问道：“有酒吗？我记得小厨房那边好像有个酒坛子，我得用酒给银针消消毒。” 说完，柳雅放下手里的银针要去小屋的厨房那边。可她还没转身，手腕被沧千澈抓住了。 柳雅诧异不解的回头，见沧千澈飞快的把她的衣袖推高了。柳雅也在此时，明白了他是要干什么，连忙伸手来拦挡，同时用力的把手往回抽。 可沧千澈把柳雅的手腕握的很紧，甚至是他从未这么大力的抓过她，因为之前都怕会弄疼了她。 但是这次，沧千澈不仅是紧紧的攥住了柳雅的手腕，连推高她衣袖的动作都是那么粗鲁。 而在衣袖被推高，露出柳雅手臂的同时，那雪白如藕的手臂满是银针留下的血点。有的地方还淤血了，变成了黄豆大小的一块青紫色的瘢痕。 “雅儿，你真蠢。”沧千澈猛地用力把柳雅拉到了怀里，紧紧的抱住她，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 柳雅只感觉到他呼吸特别粗，一下一下的喘气声像是在掩盖着什么。偶尔的，还伴着一声沙哑的喉音，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是在隐忍着什么柳雅其实很清楚。 “没事，不疼，我说了的。”柳雅笑着，眼泪都在眼圈里滚动。 沧千澈可以忍住不流泪，可是她快要忍不住了。原来她的付出他也猜到了。 “这是最后一次，不要让我知道你为我解毒之前，还要现在自己身实验。否则的话，我宁愿永不再见你一面。”沧千澈的手扶在柳雅背，又轻轻的推开她的肩，抬头看着柳雅，然后用修长的指尖拨开了柳雅额前的碎发。 一点猩红的血痕露了出来，好像一点美丽的朱砂痣，却仿佛一下子印在了沧千澈的心尖。 柳雅默默的点头，继而又好的问道：“你怎么猜到我给自己扎针了？” “你以为我像是小树儿那么好哄骗吗？他来跟我说你要给我针灸，我觉得怪，因为你从来没有用过银针，你也是刚刚才学习医术，怎么可能会针灸呢？算你可以准确的使用飞刀，但针灸所需要的力道、手法和准确性与飞刀又是差着一大截。我猜想，你一定在什么时候实验过了，而且你一再跟我保证说不疼……你又为什么会知道不疼？” 柳雅笑了，聪明如他，确实可以一下子联想出来的。是啊，自己知道不疼的原因，要么是在骗他，要么是自己实践过了，才能确定不疼。 “傻丫头，记住我的话，别再拿自己做实验，否则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沧千澈在柳雅的额头亲了亲，然后把她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的衣襟儿，说道：“现在，给我针灸吧。不过，衣服要你亲自给我脱。” “你……无赖。”柳雅的脸红的像个苹果，她算是真的大夫，也不能随便给病人脱衣服啊。 “我是无赖，赖着你了。你不帮我脱，我穿着针灸吧。”沧千澈撇撇嘴，竟然无赖到这种程度了。 柳雅咬了咬唇，又磨了磨牙，最后鼓足了勇气直视过去，然后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吼道：“好，脱脱，你别后悔。” 说罢，柳雅双手扯住了沧千澈的衣襟儿，完全是粗暴又任性的直接大力撕开了。 “撕啦”一声，衣扣崩开，衣襟儿两片，露出了沧千澈白皙的胸膛。这次那平直的锁骨和完美的胸肌看得更清楚了。 “喀嚓”开门声响起，高老爹一脸错愕的站在门口，右手提着的野兔蹬了两下腿，从他手挣脱跑掉了，他都顾不得去抓住。 “那个……舅舅，你别误会，你……你想多了。”柳雅恨不得一头撞到墙外去。她这辈子最最后悔的事情都是发生在今天，还都是被高老爹撞见的。 高老爹明显咽了一下口水，把左手的山鸡也丢出门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也是很白很整齐的牙齿，然后大大方方的道：“没事，雅儿，不用太害羞。舅舅说话算话，有了娃娃生下来吧，舅舅帮你们养着。“ 说完，转身，出门，关门。高老爹的动作一气呵成。 留下一脸火烧的柳雅。和憋着笑不敢笑、怕被柳雅打死的沧千澈。 然后，门外传来小树儿的声音：“针灸吓人吗？高老爹你脸色怎么都变了？我也想看看去。” 高老爹的声音道：“吓人哦，没啥好看的。小孩子不能看这个，会长针眼的。” “看针灸会长针眼？”小树儿肯定是要怀疑人生了。 高老爹尽力的拦住，胡诌道：“当然了，不然怎么叫针灸呢？看了要长针眼，所以他们才让你出来放风的。记住了，以后再有这样的时候，连老爹我也不能让进门，知道吗？” “哦，知道了，以后谁也不让进门。高老爹，那你会长针眼吗？” “会，我肯定会长针眼喽。你姐姐哦，好厉害的女娃子呀。高老爹三十几岁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姐姐这么厉害的女娃子呢。” 柳雅瞪着眼睛看着那扇关起来的门，她知道现在冲出去以死明志、表明清白都来不及了。先动手的是她！是她！ “雅儿，我不后悔。”沧千澈在一旁，轻轻的、轻轻的用手指头捅了捅柳雅的肩膀。 “死开。”柳雅愤愤的排开沧千澈的手，然后把他的肩膀扶正，一脸严肃的道：“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不如……开始针灸吧。” 反正都要被误会，为了不再被打扰，开始针灸吧。等针灸完了，怎么解释是沧千澈的事，反正她柳雅问心无愧行了。 347.第347章 这话，听着别扭 柳雅认真起来的时候，是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 net 沧千澈微微侧目，能够看到柳雅严肃的眼神和那专注的表情。她看着自己的时候，好像是在看着一件需要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完全的专注于如何落针。至于刚才的小插曲和尴尬，此时已经完全被那种认真的态度所取代了。 此时的柳雅，美的犹如光辉环绕，专注的美感令人怦然心动。 手起、针落，慢慢的捻动之后刺入皮肤，一分、三分、半寸，时而眯着眸思索，时而看一眼沧千澈的手指关节，丈量穴道的准确位置。 医对于穴道的位置表述，所说“寸”是指受治人的指关节长度，而不是真正的寸。因每人的穴道位置都只是大致相同的，而有人腿长，有人臂短，有人背宽、有人肩窄，这要完全凭借医的经验和病人的身体例等等条件来判断穴位。 所以柳雅给沧千澈针灸，给自己针灸的时间要长，也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计算和确认。 半个时辰之后，所需的三十九根银针都按照顺序准确的刺入的穴位，入针的深浅、力道也都不差分毫。只有背部的两个穴位有了细微的偏差，扎了两次。令柳雅心疼不已。 但仔细想来，沧千澈她在自己身做实验的时候可是幸运多了。 “好了，留针需要一炷香的时间，你背部的十二根针还需要行针一次，会疼，你要忍着点。”柳雅所说的行针是银针扎在穴道还需要慢慢的捻动几下，用刺激穴位的方法来达到治疗的目的。捻动银针的时候，穴位的反应会产生疼痛，但并不强烈。 沧千澈“嗯”了一声，咬着牙尽量保持不动，轻声问道：“雅儿，我像不像刺猬？” “刺猬你厉害多了，有人欺负它，用刺保护自己。你呢？我撕你衣服的时候怎么不反抗？”柳雅还记者刚才的事呢，要是刚才沧千澈稍微的那么反抗一下，也不会被高老爹捉个正着了。 现在想想脸红心跳，让她一会儿怎么出门见人啊。 沧千澈忍着笑，因为顶着一头一身的针实在也是不敢笑，给柳雅出主意道：“要不你现在去把我舅舅叫进来吧，他看见这些银针会明白了。我们刚才是在做正经事。” 柳雅瞪他一眼道：“不去，要是你舅舅再说些什么话，我都想撞墙了。到时候忘了给你拔针，或者是漏掉哪根针忘了拔，你可惨了。” “可是……”沧千澈看看门口道：“从我舅舅出去到现在可是都半个多时辰了。等到针灸完了拔出针来，起码要一个时辰以后吧？” “是啊，拔针要按照顺序，也不是抬手能拔的，还要慢慢的起针，急不来。”柳雅点点头道。 “一个时辰啊，你觉得我舅舅在外面会不会很担心我的身体吃不消呢？”沧千澈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说道。 柳雅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傻傻的道：“吃不消也得忍着，我不是在给你治病嘛。” “不是的，你想想，我舅舅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针灸啊？不对，你舅舅以为我们……”柳雅说到这儿才猛然明白了沧千澈的意思了。瞪起眼睛一脸惊讶的道：“不会吧，你舅舅会真的认为我们……那我去叫他进来眼见为实吧。” 柳雅赶紧朝外跑，拉开门叫道：“舅舅，小树儿，你们进来一下。” 高老爹正拉着小树儿蹲在很远的地方，靠近竹林边不知道是在说着什么。听见柳雅叫他们，高老爹先站起来，一脸担忧的看着这边。 倒是小树儿后站起来却先跑过来，问道：“二姐，啥事？” “沧千澈针灸呢，我累了，出来歇一会儿，你们过去陪陪他。一盏茶的时间叫我，我要给他行针一次。”柳雅说完，出去了。 高老爹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看着柳雅是一脸的笑意，那眼神好像盼着柳雅赶紧生个娃娃出来似的。 柳雅的脸又红了，忍着害羞，故作坦荡的道：“舅舅，你别乱猜想，我是给沧千澈针灸来着。因为我还不熟练，所以用的时间长了点。你进去看看他吧。” “嗯，是啊，一回生二回熟，其实千澈也不熟练。”高老爹搓着手，笑眯眯的往屋里走去了。 可是柳雅听着这句话，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 唉，算了，猜测终究是猜测，柳雅还是觉得问心无愧好了。她也确实累了，走出来在空地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着天边的夕阳。那灿烂又美丽的晚霞铺在天际，托着红彤彤的太阳使人颇为期待明天的美好。 歇了一会儿之后，柳雅进去给沧千澈行针。十二根银针全部捻动一遍，又用了半盏茶的功夫。 等到针灸完毕，把银针都拔出来之后，柳雅额头已经冒出豆大的汗珠，背脊的衣服也都浸湿了。 沧千澈更是脸色苍白，几乎是拔针之后脱力的倒在了床。 “千澈！”高老爹紧张的扶住沧千澈，以免他摔在地。又把他的腿挪向里，再把他的身子摆正，盖好被子才问柳雅道：“雅儿，千澈他怎么样？” “银针的作用是封住穴位，让毒素不能侵入脏器之。但也可能导致血液流通不畅，让他感觉乏力、头晕。可能你们修习的那种内力也使不出来了。所以现在他是十分虚弱的状态，需要好好休息。” 柳雅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擎住沧千澈的手腕给他诊脉。诊断之后又道：“我会根据他现在的情况再开一记滋补身体、修复元气的药；再研究一副药浴的方子；用针灸、内服、外用同时进行，看看能不能将他体内的毒素控制住吧。” 说完，柳雅想了想道：“今天我们在竹林里还发现了一些很特殊的情况，是竹虫可以吸取竹叶里的养分，使这种养分变成小水滴滴落下来。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这种养分对他身体有没有作用，所以最近几天有时间的话你们帮我收集一些竹虫滴下来的水滴吧。” 348.第348章 很是投缘 之前柳雅爬竹子观察，沧千澈也一直没有追问她情况如何了。 net是怕柳雅想不出关键所在而心急。现在柳雅主动说竹虫从竹叶吸取的营养液可能对他有用，不由得再次升起了一抹希望。 柳雅本来憋着不说，也是怕沧千澈希望太大，现在是觉得有人帮忙的话远她一个人摸索着实验更有效。起码范围可以更广，收集到的水滴也可以更多。 高老爹更是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问柳雅道：“那收集到了我给千澈喝下去吗？” “不不，不是的，那是虫子吃的，我还要研究一下，或许还有其他的作用呢。”柳雅赶紧摆手，突然发现高老爹其实是个挺单纯的行动派，只要他相信你，你说什么他会去做什么。 高老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才猛然想起今天的猎物跑了，一拍脑门道：“我这一着急，逮着的兔子和山鸡都跑了。本来打算晚给你们加菜呢。”说完，又看了一眼小树儿，道：“小子，你也挺不错的，以后常来竹林里和千澈玩儿吧，舅舅教你几套拳法。” “好嘞。”小树儿完全不怕高老爹了，还乐呵呵的答应了。 看着小树儿都和高老爹相处的如此融洽，柳雅的心也是暖暖的。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去准备晚饭，我和小树儿在这儿。吃过之后看看他的情况，我们回去了。”柳雅也不见外了，反正都答应沧千澈要吃过了晚饭再走，现在不过是多了小树儿一个而已。 因为高老爹午没有吃饭，柳雅特意多做了些米饭。那只兔子虽然跑掉了，不过山鸡的翅膀被高老爹扭坏了，所以转了一圈又在小木屋的后面找回来了。正好来个山鸡炖蘑菇，鸡汤给沧千澈补身子挺好的。 小树儿忙着帮柳雅烧火、做饭，高老爹则是给沧千澈找了一套衣服穿好，又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开始忙着收拾屋子。 其实这小木屋简洁的一目了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也不用怎么收拾了。是把地央清理出来，又擦拭了好几遍，找了块旧了但洗的很干净的台布铺在地，打算席地而坐吃这顿热热闹闹的晚饭。 小树儿把饭菜端进来摆在地央的时候，还觉得挺稀罕呢，笑着道：“这小木屋里盘腿坐在地吃饭，和野炊似的。我们村里的孩子在山里跑着玩儿，到了晌午也是坐在地边烤边吃的。” 柳雅笑了，转头对沧千澈道：“等我下次来，带点腌制好的肉串，咱们可以在空地烧烤。” “肉串？二姐你会做肉串啊？我听说经常山打猎的猎人才会这个呢。”说完，小树儿又转头看看高老爹，问道：“老爹，你也会吧？” 高老爹摇摇头道：“我才没那么讲究，进山的时候都是带着干粮的，哪有功夫做个肉串呢。” 柳雅也在小树儿的头敲了一记，道：“在山里不能随便烤肉吃。食物的香气会引来食肉动物，如果遇到大型食肉动物偷袭，那麻烦了。” “不是说，野兽都怕火吗？生火烤肉串都不行吗？”小树儿是问题多多。 柳雅笑道：“你的背总是朝着外面的吧？你又不是坐在火堆里，总是和火有一定距离的。如果是遇到了饥饿难耐的食肉动物，如饿久了的丛林狼，它们会迂回到你背后去偷袭。” 柳雅说完，猛地意识到不对劲儿。一抬头，看到高老爹一脸懵圈的看着自己。柳雅赶紧“咂咂”嘴，岔开话题道：“小树儿，你到底要不要吃饭了？天都要黑了，爹还等着咱们回家呢。” “哦，吃饭吧。”小树儿这才不再问了，专心低头吃饭。 沧千澈也注意到了高老爹那疑惑的眼神，悄悄的捏了捏柳雅的手，向她摇了摇头，示意柳雅不要在意，他找机会会和高老爹说的。 柳雅知道自己身的疑点已经暴露出来了，索性也不是那么介意了。如果高老爹真的要追问的话，她说自己从小到大都在山里跑，自己胡乱猜的呗。反正她从傻丫头变得不傻了，又能够出去赚钱了，这事本身挺怪的，也不在乎多怪一点。 这顿饭小树儿和柳雅吃的挺自在的，但是高老爹和沧千澈明显有些拘谨。似乎很久没有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的人一起吃饭了，沧千澈低头吃饭的动作异常的慢，也不怎么夹菜。要不是柳雅提前给他盛了一碗鸡汤要求他一定喝进去，估计他吃饭会像是在数米粒。 柳雅侧目，发现高老爹吃饭也是慢悠悠的。虽然长得一副生猛的模样，可是细嚼慢咽的用餐显得很是优雅，绝不是那种山里的猎户糙汉子。 吃过了饭，高老爹抢着去洗碗了。柳雅看看沧千澈的面色好了很多，又给他诊了一次脉。如今柳雅诊脉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算是一些疑难杂症也可以诊断出来了。唯一要加强对是对症下药的经验了。 “现在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你好好的休息，我和小树儿回去了。”柳雅把沧千澈的手放回头，低头看了一眼，见他还赤着脚，道：“记得要穿鞋子，注意保暖。” “嗯，记下了。”沧千澈一边赶紧套鞋袜，一边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和小树儿一起走，也丢不了的。”柳雅说完，把沧千澈按回到床，叮嘱道：“我明天去城里，你在我拿第二副要回来之前好好的休息。估计针灸之后会很没力气的，所以多躺躺对身体有好处。” 说完，柳雅又去和高老爹道别，带着小树儿离开了。 走出竹林，柳雅本来想要告诉小树儿，千万不要说溜了嘴，不能告诉爹和大姐他们来过竹林的事。 没想到小树儿先开口道：“二姐，来竹林的事情我是不会说的。你也不要告诉爹好不好？高老爹还答应教我练拳呢。我想学。” 柳雅没想到小树儿和高老爹竟然也投缘，点头笑了笑，算是同意了。 349.第349章 打算给爹治腿 出了竹林，天色已经很晚了。 net好在有小树儿跟着柳雅，她不用担心回去怎么和爹说了。柳雅便对小树儿道：“一会儿回了村儿，你先回家去告诉爹一声，说咱们两个是在山玩了一天，也忘了采草药了。说咱们在山烤了山鸡野味吃过了，让大姐也别给咱们热饭菜了。我要到春妞家去一趟，你着实和爹说我去春妞家里，一会儿回。” “好，我记住了。”小树儿点头答应着，又问道：“二姐，你真是去春妞婶子家吗？”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回去哪儿？”柳雅戳了小树儿的脑瓜一下，瞪着他道：“还有，二姐会治病的事对谁都不能说，连爹和大姐都不要说，知道吗？” “我知道了。”小树儿忽然低下头，似乎是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二姐，你能不能给爹也看看他的腿？我知道，如果爹还能站起来的话，他会很高兴的。” 柳雅也道：“我知道，也有这样的打算。不过，爹的腿已经太久没有活动了，要想恢复只怕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也要他先锻炼一下腿部的肌肉，否则算是治好了腿疾，他双腿无力还是没有办法站起来的。现在是治一半、养一半，要看爹的毅力了。” 小树儿道：“爹有练习啊。我这几天在家，看爹没事的时候扶着炕沿站起来，试着挪步呢。不过爹的腿确实无力，要不是有手臂支撑，只怕他连站都站不住的。我看他的一双脚踩在地，脚掌、脚踝都是软的，完全没有站稳。” “所以啊，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不知道爹能不能坚持。而且治疗爹和治疗沧千澈又不一样，沧千澈是鼓足了勇气孤注一掷了。算是希望很小，他也愿意孤注一掷。可我担心一旦给爹治疗的话，让他燃起了希望又治不好他，会让爹更加难受。” 这也是柳雅迟迟没有给柳达成治疗的原因之一。她怕爹已经不能经受希望破灭的打击了，与其让他最后还是满心失望，还不如让他暂时安于现状。 小树儿想了想道：“二姐，有空的话，我劝劝爹行不行？我说咱家现在有钱了，再找大夫试试。爹如果同意了，再让你来给爹看看。先说你是在学习，不一定能够治得好，爹知道你也是初学，不会报太大希望了。” “也只能这样了，找机会你跟爹说出来试试吧。”柳雅点点头，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她最近不只是在研究为沧千澈解毒的药方，也确实研究过针灸疗法调节神经，让柳达成的双腿恢复知觉的办法。而且她在自己身试验的时候，也是有一些效果的。 是不知道柳达成能不能接受这种微乎其微的疗效，慢慢的坚持下去。因为一旦开始治疗，首先是一个长期而艰巨的过程，还要配合艰苦的锻炼，这都需要柳达成的配合。 小树儿却是很有信心的样子，满心期待的都是二姐能够成为神医，他们的爹可以重新站起来。 柳雅喜欢看小树儿笑的欢乐的样子，也喜欢看他无忧无虑的满怀希望，这一次也是一样，她想让自己能够为小树儿的热情加一把劲儿，算这个愿望太遥远，可是一家人一起努力尝试一下，也许会有迹发生呢。 说着话，已经到了村头的小路。柳雅和小树儿从这边分开，小树儿回家去和柳达成报平安，柳雅则是去春妞家拿鸭子了。 春妞家屋里亮着灯，院门虚掩着，但是没有闩。柳雅在门拍了两下，叫着道：“春妞，我是雅儿，我来拿鸭子的。” “来了，门没闩，进来吧。”春妞推开窗户答应着，一边朝柳雅招手道：“先到屋里坐坐，我这儿有几个地方没学通。” 柳雅推门进院，又回手关了门，四平和春妞从屋里迎了出来。 春妞问道：“雅儿，这是从哪儿来啊？我从小水铺回来去交账的时候，柳大哥说你和小树儿到山采药去了？吃饭了没？没吃在我家吃吧。我这有包子，不过是从咱们的水铺那边拿回来的。” “吃过了，我和小树儿在山吃的。我都能做烤鸭了，弄点野味烤烤行了，饿不着的。”柳雅笑着跟春妞进屋，问道：“哪里不会了，我看看。” “是这儿，这个多位数的乘法，间有零的这个怎么办？”春妞和柳达成一样，学得是阿拉伯数字的记账法。加减乘除也是用算式表示、用竖式计算，所以遇到的问题和小学生刚刚学竖式一样。 柳雅给春妞又讲了一遍，一边又看看她今天练习的一些题和写的一些数字。 春妞并没有小树儿那样的天赋，写出来的数字也都不怎么好看。还有几个数字明显不规范，“2”和“5”也都写反了。 不过柳雅并没有说春妞笨，又给她规范了写法，告诉她注意事项，还给她重新写了几个字头让她照着慢慢练习。 “雅儿，我是不是挺笨的？我看小树儿写的字特别好看。”春妞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很坚决，应该是并没有放弃学习的打算。 柳雅安慰她道：“你和小树儿确实不一样，不过他年纪还小，学起来自然快。你看我爹，虽然也很认真，但也是没有小树儿学得好啊。” “嗯，我也觉得，柳大哥都能安下心来好好的学习记账，我也能行。”春妞说完，才恍然道：“你看看我这只顾着烦你了，忘了正事了。你不是来拿鸭子的吗，都在后院养着呢，你自己挑吧。” 说完，春妞拿着油灯和柳雅去了后院，指着一个刚刚盖好的小鸭舍道：“每天都喂食，一两肉都没少，你看好了哪只逮出来吧。要是在我家杀的话，我现在给你烧水去，一会儿好褪毛。” 柳雅想了想道：“不了，今天杀了放一晚不新鲜了。我明天早点起来再收拾吧。”说完，柳雅随意挑了两只鸭子，绑了脚提走了。 350.第350章 新房子的预算 柳雅提着鸭子往外走，春妞赶紧拉着四平一起出门道：“不行，可不能让你再一个人走了，我和四平送送你去。 net” “没事，今天不是特别晚，村里人还没睡觉呢。有事的话我大声喊呗。”柳雅笑着推春妞回去，不必要让她再跑一趟了。 春妞却说什么都不同意，拉着柳雅道：“没事，我和四平回来也是个伴儿。再说，这么早呢，待在家里也没事，溜达溜达吧。” 柳雅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是春妞的一片好意，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一边走着，春妞一边问道：“明儿你要早起收拾鸭子，用不用我去给你帮忙？” 柳雅摇头道：“不用了，两只鸭子而已，我能收拾过来。再说，你又不敢动手杀，只是烧水褪毛的话，我自己能行了。” “那好吧，我不和你客气了。看有啥需要帮忙的，不管是早起还是贪黑，只要说一声我能行。”春妞说完，又对柳雅道：“我和四平今天把你家盖新房的事情合计了一下，把大概需要多少银子、多少帮工都跟柳大哥说了。我估计你回家去柳大哥得和你说这事，所以我现在不跟你细说了。你回家和柳大哥商量着来吧。” 柳雅道：“知道了。明天我去城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你交了帐之后在我家等会儿吧，要是赶我回来，咱们直接把盖房子的事情定下来，然后麻烦四平去给我找帮工的泥瓦匠回来。既然有了打算赶紧盖，不然到了雨季，又要等了。” 春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眼看着也到了柳雅家门口，春妞和四平停住了脚步。春妞道：“行了，到这儿吧，我们看着你进了院子再走，你回吧。” “谢谢你，春妞。”柳雅还是很诚心的谢了一句。虽然她知道凭自己的实力横着走都不担心有坏人劫持，可春妞的这份心意她是记下了。 进了门，柳雅朝春妞和四平摆摆手，见他们都转身回去了，这才把院门关，然后道：“爹，大姐，我回来了。” 小树儿先迎出来，接过了柳雅手里的鸭子，问道：“二姐，这鸭子是解开脚绳放鸡窝里先养着啊，还是这么绑着？” 柳雅道：“解开吧。放鸡窝里会不会被啄？” “没事，不是放一个晚吗？”小树儿说完，解开鸭子的脚绳放进了鸡窝里。其实鸡到了晚都在鸡窝里蹲着呢，老实巴交的不会啄也不会叫的。 柳雅洗了洗手，去了柳达成那屋，先跟柳达成打个招呼，然后说道：“爹，我明天一早得起来了，不和你们打招呼了。我出门的时候把门掩，你们不用担心。” 柳达成道：“怎么那么早啊？你不是都喜欢多睡一会儿的吗？” “还得去把那两只鸭子收拾出来，所以要早起。没事，我自己能起来，不用你们叫。”柳雅虽然一向喜欢睡到自然醒，但是经受过特殊训练的她对于时间的掌控是很准的。其实只要睡前给自己一个规定，想要几点起来或是打算只睡几个小时，前后相差不会超过五分钟一定可以起得来。 柳达成又道：“今天春妞和我说了一下盖房子的事，她和你说了没有？” 柳雅道：“没说。她说你会跟我讲的，不特意给我说了。” “是啊，我也是正想和你说这事呢。”柳达成拍拍炕沿，让柳雅坐过来，然后从炕桌拿过一张纸来，递给柳雅道：“雅儿啊，这是春妞说的时候，我临时记下来的。字不好看，但是还能看懂，你瞧瞧吧。” 柳雅接过来看了一眼，头有些大。这爹的字不是不好看啊，是看不懂。爹说能看懂，真是抬举她了。 柳雅只得道：“爹，还是你给我说吧，说的快。不明白的地方，我还可以随时问问你。” 柳达成这才把那张纸拿回来，自己看着道：“嗯，是这么个意思。春妞说泥瓦匠普通干力气活的长工、短工都要贵一点，毕竟是手艺人嘛，一个人一天起码要二十钱，午还要管一顿饭。这个是规矩，给哪家盖新房，谁家的东家要管饭的。因为有的工匠住在外村，让他们赶回家里吃饭的话，一个来回起码都要半个多时辰，也耽误工夫。如果咱们家要盖三间房，那起码要四个泥瓦匠干七、八天，这还得是老天照应、只晴不阴不雨的天。泥巴干的快，才不耽误工。这样算起来，是一天八十钱，按照七天算是五百六十。” 又道：“另外，要有一个师傅带着这些人干活。师傅的手艺好，但是平时是不干活的，只有吊线、梁这样的技术活师傅才动手。师傅的工钱贵，但是不按天数算工钱，盖三间房一共要四钱银子，多盖一间加一钱银子。但是如果遇到连日的阴雨天，不能开工的话也得给这些工人工钱，不过可以少算点，每天每人给八钱行了，人来了干点零活要管饭，要是人不来不用管了。” 柳达成说到这儿，柳雅心里也暗自把帐算明白了，其实人工并不算贵，盖五间房的话有二两银子也够了。而午请工人吃饭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顿顿有肉有菜，把工人应付高兴了，干活也是勤快、卖力，也划算。 柳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道：“那材料怎么办？我们去哪儿买呢。咱们村在山里，可是没见着附近有烧砖的土窑啊。” 柳达成道：“要说这个了。春妞说如果盖石头房子呢，雇人到山里去背石头。不过石料重，打磨不容易，花销也不少。而且用石头的话盖不了多大的房子，最多盖两间，而且每个屋子都不能太大。但是结实不用说了，修的时候也是里外抹几遍泥灰而已。还说她娘家李家村的石头房子多，如果咱们家也盖石头房子，她倒是可以回李家村去雇人背石头，那些人有经验，知道哪里的石头容易采，能省钱不少。” 351.第351章 柳絮儿和爹说的话 李家村的石头房子柳雅见过，看着确实挺结实的，不过小也是真小，看着又矮，并不合心意。 net她便摇摇头道：“石头房子不好，我预备盖五间大瓦房呢，敞敞亮亮的多好。” 柳达成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两眼又道：“春妞也说了，要是盖砖瓦房的话，要到小张村再往南十里的周家窑去买土砖了。不过得提前和周家窑去打招呼，让他们给开炉烧砖。还得咱们自己雇车拉回来，这个价钱可不便宜啊。估计土砖拉回来，山里的石头贵多了。” 柳雅道：“那也行，反正也不是天天盖房子，去买土砖吧。这个春妞说了要多少钱吗？” “如果按照三间房算，光是买土砖的话要五两银子；这还不算买木料做房梁的钱，梁用的木料要整根的好料，一根要一两银子左右；还有房顶的瓦片，也要二两半；还得用些沙子、黄泥呢，还有做窗棂、门框也用些木料，都加在一起十二两银子打不住啊。不过春妞给我算了一下，如果盖五间房的话，反而稍稍便宜点，很多材料截下来还能用在别的地方，五间房子的材料钱有十六、七两银子也差不多了。是人工的费用也要多了，因为做工的时间也多嘛。哦，对了，还有雇车子的钱，用牛车拉的话，这些材料都拉回家最少也要二两银子了。” 说到这儿，柳达成看了看柳雅，颇为语重心长的道：“雅儿啊，爹听春妞这么一算计，心里有些没底了。这算是要盖三间房，也起码要十几两银子了，盖五间房的话最少得二十两。这是咱家十年的花销了。” 柳雅听了是一笑，道：“爹，十年的花销可不是十年的收入。行了，决定了，咱们盖五间房。明天我从城里回来，让春妞帮咱们张罗盖房子的事。争取赶在雨季之前，把新房子盖起来。然后置办家具了，什么都要新的，旧的咱们一样也不带到新房子去。” “雅儿，你是说……这二十两银子你都能赚回来？”柳达成简直不是吃惊，而是不信了。 柳雅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道：“爹，我决定的事没有什么可以变更的可能了。你放心吧，这事我来张罗，您等着住新房吧。” 说完，柳雅打了个哈欠道：“爹，我累了，明天还得早起呢，不陪你说话了。你这两天在家好好琢磨琢磨，看看咱们家盖新房还有啥要求，到时候春妞把干活的那个泥瓦匠师傅找来了，你和他好好的要求一下。咱们家掏钱雇人，什么都是咱们说的算。要是他们达不到，咱们换人干，找更好的工匠。” “雅儿，可是……”柳达成还想说什么，柳雅从柳达成手里拿过他之前记录的那张纸，放在小炕桌指了指道：“爹啊，你这字可是还得继续练习啊。其实我能看懂的没有几个字，还有些字是错的。有空的话，让小树儿好好教教你吧。” 说完，柳雅又打了个哈欠，揉揉酸胀的肩膀回屋去了。 其实这一天柳雅确实累了。别说替沧千澈担心着急的事，算是给自己试验着针灸和给沧千澈针灸这两件事，也够她耗费精力的了。 柳雅简单的洗漱一遍之后，躺在了床。因为明天要早早起来，所以她让自己尽快的进入了深度睡眠之。 一夜好眠，柳雅给自己的神经了弦一样，时间差不多了自动醒来了。已经好久没有这种精准的计算睡眠时间了，柳雅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起身，看了一眼还没有亮起来的天，对自己的技能没有生疏还是很满意的。 利落的收拾了一下进城要带着的东西，柳雅出来把那两只鸭子抓了出来。本来想要在家里宰杀的，可是怕鸭子垂死挣扎的时候叫唤惊扰了还在睡觉的家人，把鸭子脚一绑，提着鸭子准备出门了。 柳雅一脚刚迈出门槛，听到里屋的门开了。回头看了一眼，见柳絮儿披头散发、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 “大姐，吵到你了吧。我这走了，你把门关一下继续睡吧。时候还早呢。”柳雅以为是自己抓鸭子的时候，还是惊扰了柳絮儿睡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我也该起来做早饭了。雅儿你今天起的真早。”柳絮儿又道：“雅儿，你昨天和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谢谢你，咱们家多亏了你了。” “谢什么呀，咱们是好姐妹，是一家人啊。我赚的钱不是也有你的一份嘛。”柳雅笑了笑，朝柳絮儿挥挥手道：“行了，不说了，要来不及了。我先走了，晚回来咱们好好庆祝一下，马要盖新房喽。” 说完，柳雅摆摆手，提着鸭子出门去了。 等到柳雅走了，柳絮儿过来准备关院门。但是看着柳雅的背影，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絮儿，雅儿走了？”柳达成那屋也传来问话声，看来柳达成也醒了。 柳絮儿答应道：“嗯，刚出门。还怪早的。” “是啊，真是不容易。这孩子，苦了她了。”柳达成推开窗户也看了一眼，眼里满是疼惜。 柳絮儿看到爹的眼神，心头微微一涩。然后走到窗边道：“爹，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柳达成道：“啥事？你说吧。和爹说话还用这样小心吗？” 柳絮儿拢了拢头发，抿着嘴想了一会儿，才道：“爹你不觉得雅儿说的话有些怪吗？她之前是说这次去了城里，才能决定要盖几间房。可是她昨天晚听你说了盖房子要用的钱之后，直接说要盖五间房了。” 柳达成怔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答道：“是啊，昨天雅儿说定了，盖五间。还说今天回来让春妞张罗这事呢。” 柳絮儿又道：“可是，她还没去城里呢，知道今天这桩买卖一定能成？还是说，她现在兜里的钱已经够盖新房了？” 352.第352章 脏活累活他来干 柳絮儿这句话说完，柳达成才反应过来，原来柳絮儿的意思是说，柳雅现在有钱了，只不过钱留在她手里，没有拿出来。 net换句话说，柳絮儿在暗指柳雅藏了私房钱，否则不会这么有信心的把盖房子的事情定下来。 柳达成的脸色沉了下来，对柳絮儿道：“絮儿啊，你这话说的违心啊。或许雅儿有信心这次的买卖能成呢？咱们可不能随便猜忌她。再说，雅儿算是赚了钱，哪一次不是先想着咱们家里？之前她一次又一次的拿钱回来，我也说让她自己收着，所以算是她现在手里有一些钱，这也是一点错都没有的。你不能这样的想法，给雅儿知道了，会让她伤心的。” 柳絮儿听爹这么说了，低着头半天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爹，你看看咱家前后院种的菜也出苗了，要是真的能有好收成，也卖了钱，我也自己收着行不行？” 柳达成脸色变了变，拍着窗台道：“絮儿啊，你这是要藏着心眼过日子，还是要闹着分家？你不能和你妹妹一条心吗？” “爹，我和咱家人还是一条心，可是她先和咱们分心眼的呀。再说，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让我给自己攒嫁妆吗？我本事小，也是能够自己种点菜，还能攒下多少？不精打细算，以后出嫁空着手吗？”柳絮儿说完，眼泪汪汪的，还用袖子擦了一把，道：“我知道咱家的好日子都是雅儿一手操持的，我打从心眼里感谢她的。可是爹你也说的明白，你说雅儿她……终究是个外人，我还得给自己打算吧。” “行了，你别说了，回屋去吧。早饭爹不想吃了。”柳达成“咣当”一下把窗户关死了，不想听柳絮儿再说话了。 柳絮儿站在窗外楞了一会儿，又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要进屋。结果看到另一边的窗户打开了，小树儿从里面探出头来，怒目瞪着自己。 柳絮儿心里一紧，赶紧要解释：“小树儿，大姐不是……” “咣当”小树儿也把窗子关了。然后隔着窗子道：“大姐，你要分家分去吧。我和二姐、爹一起过，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树儿，我才是你亲姐姐，你这是和谁一条心？”柳絮儿急了，跑到小树儿窗前拍着窗户喊道。 可柳絮儿刚喊完，柳达成那屋的窗子又打开了。柳达成把炕桌的茶杯抄起一只，朝柳絮儿砸了过来。 柳絮儿一时间没躲开，被茶杯砸在了额头。茶杯碎了，她的额头也破了一块，血虽然不多，可是也大小算是个伤口了。 “爹，你打我！”柳絮儿“哇”的一声哭着跑回到了她的屋里。 本来好好的一个早，结果偏偏弄成了这样。 柳雅却完全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只是提着鸭子直接来到了她的秘密山洞。一边点火，烧了点开水，准备一会儿给鸭子褪毛。也好在之前她带来的东西不少，破水壶将着能用，破木盆也刷洗的挺干净的。 这边烧着水，柳雅提着鸭子朝一条小溪走去。把鸭子在那边杀了，血也放干净了，又把手、刀子都洗干净，然后才提着鸭子回来。 没想到再回来，见沧千澈坐在临时搭好的小石灶旁边，正在往灶里添柴，给她把那只壶里的水给烧开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在家休息吗？”柳雅赶紧走过来，放下鸭子从沧千澈的手里接过了柴火，道：“快点回去吧。这么早起来，眼圈还是青的呢。” 沧千澈叹了口气，道：“还说我，你不是我起的更早吗？我本来以为可以你先到呢，没想到来了见你把水都烧了。”说完，沧千澈把那个木盆拿过来，把热水倒进去，又去提鸭子。 柳雅赶紧拉住他道：“你要干嘛呀？让你回家睡觉去，你没听见？” “听见了，我又不聋。”沧千澈道：“褪毛这种事你别干了，臭哄哄的水还烫，你不是要烤鸭子嘛，先把炉子点或是去拾柴火吧。” “你……”柳雅见沧千澈已经把鸭子按进了盆里。热水给鸭子褪毛的味道果然不好，何况还要剖开肚子取内脏。 柳雅本来干这些都不算什么，可是给沧千澈一说，才觉得这个气味挺难闻的。要么怎么说，女人的矫情一多半都是给爱她的男人惯出来的呢。 看沧千澈起个大早来给自己帮忙柳雅的心里还是挺甜蜜的。便道：“柴火都是现成的，头几天我拾好了。我帮你倒水、打杂吧，两个人做事又快又干净。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会儿我烤熟了鸭子走的时候，你不能送了。山路那边太远了，你走一个来回体力消耗太大，我真的不放心。” 沧千澈赶紧道：“那我晚去接你，你千万在那边等我。” “不行，今天你跑到这里来，已经是不遵医嘱，不配合治疗了。要是再不听话，我可要给你惩罚了。”柳雅故意说话的时候板着脸，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沧千澈却是痞痞的一笑，道：“惩罚我吧，还是撕衣服的话，我还是不后悔。” “别乱说，不会了。”柳雅气他竟然拿这件事来怄自己，瞪他一眼道：“说真的，一会儿不要送了，晚也不要接我，不然我真的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可能再也不理你了。因为我不喜欢不自爱的人。明明我费心费力的想要把你治好，可你不爱惜自己是不尊重我的付出，我会觉得很失望的。” 沧千澈这才道：“那好吧，我不送你，也不去接你了。不过，一会儿等着鸭子腌制好的时间里没事做，你能不能倚在我肩头睡一会儿？” 这个要求……，柳雅摇了摇头道：“不行。” “雅儿，一会儿你还要跑那么远去城里，这么一路奔波我怎么放心呢？你不能……” “我不能倚在你肩头睡一会儿，但是想要枕着你的腿睡一会儿。”柳雅说完，还在沧千澈的俊脸亲了一小下。 353.第353章 励志做个最有钱的高高手 柳雅不是第一次主动亲他了，可是每次都让沧千澈欣喜若狂似的。 net手下的活干的更麻利了，巴不得柳雅一会儿能够在他的腿多躺一会儿。 柳雅见沧千澈小孩子等着发糖奖励一样的抓紧干活，心好笑，可又禁不住从心眼里喜欢。默默地给他帮忙，让他尽快把鸭子收拾干净了，柳雅也很快调好了配料，把鸭子里外都抹匀了调味料，然后放在一边等待腌制。 腌制的时间也不是越长越好的，时间太久了鸭肉不好吃了，会很柴没有嚼劲儿。这也是为什么昨天晚柳雅没有把鸭子直接腌制出来的原因。 都准备好了，天色还早，柳雅把烤炉里的果木点燃，调好了火候之后慢慢的温养着炉子。 沧千澈则是去找了好些干草来，铺在山洞外朝阳的地方，然后坐下来平伸开腿，等着柳雅躺过来的切切模样。 柳雅都准备妥当了，走过去坐在沧千澈的身边，乖巧的躺下去，把头枕在了他的腿。然后笑着问道：“这回不嫌我重了？” “其实我说的是违心话，我巴不得你再多吃点，再长胖点。”沧千澈说完，还给柳雅顺了顺头发，然后轻轻的拍拍她的脸颊道：“好了，不多说话了，你好好的睡吧。时候到了我叫你。” “嗯。太阳升到那棵树顶了你要叫醒我。算烤制的时间，我还要紧赶着去小张村呢。”柳雅说完，安心的闭了眼睛。算是睡不着，她也不能辜负了沧千澈的一番好意。 有时候，相爱的两个人不只是要关心照顾对方，还要给对方提供一个可以照顾你、呵护你的机会。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能一直太强势了，偶尔撒个娇，示弱一下，也是让对方保护欲爆棚的好机会。 不过柳雅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枕着沧千澈的腿睡着了。天气转暖，晨光照在身不晒只是热乎乎的，别提多舒服了。 直到沧千澈轻轻的捻了捻柳雅的耳垂，在她的脸颊亲了一下，试图把她叫醒。 柳雅睁开微微惺忪的眼睛，晨光正好从一侧的山顶照过来，把沧千澈周身都笼罩在一片光晕之，柔和而美好的面庞加满眼的宠溺，让柳雅感受到了什么是“睁开眼睛看到你和阳光都在”的美好。 “睡的真是和小猪一样沉，不过并没有打呼噜，只是流口水了。”沧千澈在柳雅的脸刮了刮，竟然是羞她的意思。 柳雅一怔，脸“腾”的一下红了。她真不知道自己睡觉会流口水啊，不过，枕在枕头和枕着他的腿不一样，或许压着了腮边流口水了呢！！ “哈？那么容易骗啊。”沧千澈突然笑了，又捏捏柳雅的鼻子道：“雅儿，你害羞的样子也好可爱，生气的样子又很娇嗔，平时说话的时候那么温柔，可是厉害起来又满身的英姿，真是不知道哪一个你才是真正的你，又或者这些个你都是你真正的模样，能让我每次都觉得新鲜又有趣。” “原来你是骗我的。”柳雅举起小粉拳揍，一边揍一边起身，瞪了沧千澈一眼去看炉子里的火了。 其实从她睡着到起来也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时候开始烤鸭子，四十多分钟左右可以出炉了。然后趁热赶路，她是打算让仙客居的赵大东家有个大大的“惊喜”。 炉火正好是炭火正旺的时候，温度高又没有明火，不会产生烟把鸭子熏黑。柳雅去拿了腌制好的鸭子用铁钩挂好，送进炉子里去，然后盖好了盖子又坐回来。 可是知道她又坐下，沧千澈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动。其实刚才柳雅打他的时候，他也都没有动一下。 柳雅好的问他：“怎么了？腿麻了？” “嗯，针扎的一样。雅儿，你快给我揉揉。”沧千澈一脸的可怜，求同情。 柳雅竟然很配合的伸手在他的腿揉了两下，力道很轻柔，小手很软乎，脸还带着笑意，一副小媳妇伺候相公的模样。 沧千澈心里那个美啊，美的要冒泡了。笑着道：“揉的真好。” “是吧。呵呵，我在穴位按摩几下，更舒服。”柳雅笑着继续揉，揉到了沧千澈膝盖内侧的位置，突然在某个穴位用力的按压了两下。 沧千澈顿时感觉刚刚恢复的酥麻感一下子强烈了，两条腿跟千万只蚂蚁同时咬了几口似的，又疼又痒又麻又无力，差点抽筋。 “呀呀，雅儿，饶命。”沧千澈赶紧求饶，一边用手捏着膝盖和小腿、大腿，试图缓解一下这酥麻难忍的症状。可他找不准穴位是胡乱按一气，结果两条腿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看你还骗我说流口水？看你还让我给你揉腿。”柳雅虽然嘴发狠，可不忍心真的让沧千澈受罪，赶紧伸手给他解了穴位的酸麻。 “呼，小丫头真厉害，这点穴的功夫要是再配合内力，更厉害了。”沧千澈这才松了口气，单手把柳雅拉到身边来，拥着她道：“不过我问过舅舅了，他说我们练习的内功法门并不适合你。因为男子为阳，女子为阴，我们练习的是至刚至阳的内力，要是教给你的话，估计你练习了一段时间之后该长胡子了。” “嗯，以前我也不理解，现在学习了医术之后明白这个道理了。不适合算了，或许我能遇到高人，学更高深的内功呢。”柳雅知道沧千澈是为了她好，当然不会逞强要学的。 沧千澈刮了一下柳雅的鼻子，自己揉了揉腿道：“其实你也不一定要练习内力，我发现你现在用的招式很特别，完全可以取长补短，把我都克制住。而且你不会轻功也一样可以爬爬下的，这足够了呀。你总不是要励志做个武林高手吧？” “我不做什么武林高手。”柳雅摇摇头道：“我励志要做个最有钱的高高手。”这句话，柳雅说的自信心十足。 354.第354章 急，没有了去城里的车 “好吧，那我帮高手大人去看看烤鸭熟了没有，需要翻一下面不？”沧千澈站起来帮柳雅看烤鸭去了。 net 柳雅笑眯眯的告诉他：“要翻面，不过注意你的手，别再烫着了，可没有獐子油给你抹了。” “哪有那么笨呢，不会每次都烫到的。”沧千澈说着，去掀开石头盖子翻动了一下烤鸭，盖盖子回来报告说：“高手大人，鸭子的颜色已经变了，香味也出来了，估计再有一顿饭的功夫能熟了。” “好的，知道了。现在去找树叶吧，回来等鸭子好了立马打包，我路喽。”柳雅也站起身来，和沧千澈一起去找了大片的树叶回来，洗净了又编了几根细草绳，烤鸭也差不多熟了。 沧千澈自告奋勇去把鸭子取出来，这次烤的也是非常好。抹了蜂蜜一样的焦糖色，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气。 柳雅赶紧把鸭子用树叶打包好，为了尽量保温、防油裹了三层叶子。然后对沧千澈道：“刚才说好的，我直接去大张村搭车了，你从这里回家吧。不能再不听话了。” “晚……” “说好了不能接的，你不能听话一次吗？”柳雅又瞪沧千澈一眼。不过，瞪了之后，走过来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俏皮的轻轻一啄，又哄道：“好啦，乖乖回家休息吧。我一个人能行的。早去早回，如果天黑之前赶回来，我去竹林看你，把药也给你送过去。” “还是不要了。”沧千澈被亲了之后满心欢喜，却摇头拒绝道：“你跑了一天也累了，不用特意去看我了。还是直接回家休息吧。要是明天你没事，来这里，我在这儿等你。” “嗯，好，我知道了。再见，我走了。”柳雅摆摆手，朝沧千澈微微一笑转身快步的走了。 她知道，自己磨磨蹭蹭的不舍离去，沧千澈也不会她先走。索性该干的事情好好的做完，回来或许真来得及去竹林看他呢。 沧千澈看着柳雅轻快的脚步离开，那背影纤瘦玲珑，却满是勃勃的英姿。不由得看得有几分的痴了。 柳雅下了山尽快的赶路，一来是烤鸭用的时间太多，平时出门的时间还要晚一些；二来也是她想要尽快赶到城里去，以免烤鸭凉透了会影响味道。 柳雅也不禁想过，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真应该在城里弄个大烤炉，到时候烤鸭的味道肯定这个还要好。可是也如她说过的一样，做厨子可不是她的目的，这两只烤鸭其实是她赚来第一桶金的敲门砖，成与不成，看她如何操作了。 柳雅现在的体力好多了，脚步也不慢。所以来到小张村也并没有晚太多。但她到了平时坐车的地方一看，只看到了那个王叔的马车，却没看到二栓的马车在这里等她。 柳雅赶紧走过去，问道：“王叔啊，二栓是等不及现在走了吗？我和他约定今天要包车去城里的，我这来的也没有平时晚许多啊。” “不是不是。”王叔赶紧摇头道：“二栓腿疼在家歇着呢。昨儿让他媳妇来和我说，让我告诉这些要出门的客人等两天，他好些了出车。姑娘你要出城里等等吧，他那条腿是老毛病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发作的，要疼好几天，实在没法赶车啊。要是坐在车一天，腿能肿得发亮，也实在是遭罪啊。” 柳雅一听心急了。她这烤鸭都准备好了，而且后面的日子也都安排了，总不能现在因为没有车回去吧。 现在柳雅才觉得，没有车马真是不方便了。哪怕有辆自行车呢，她也能将着骑车到城里去啊。可现在光是两只脚走，得走到天黑去。 柳雅只得问道：“王叔，那我包你的车行不行？”说完，柳雅又看了一眼王叔车的两个客人，道：“我给你的客人一些赔偿也行，我是真的急着进城。” 那两个客人还没说话，王叔摇头道：“不是我不同意，也不是客人不好说话，是因为那条路我不熟啊。我和二栓一人一边拉客人，都是熟悉各自的路线。这要是路走错了，可还是耽误时间啊。” “我认识路，我给你指路行不行？”柳雅记忆力超级好，走过一次的路好几年都不会忘的。 王叔却道：“这路不熟，不是说你给我指路，告诉我前面是往东还是往西行了的。路那边有坑，什么地方的土质硬、什么地方的石头多，赶车的都要熟悉啊。不然这一路长途跑下来，又费车又费马的，还可能因为不熟悉而陷在坑里了，到时候找人抬车再修车，可是到了晚也回不来啊。” 听王叔这么说，柳雅知道他是真的不能拉了，只得叹了口气，心里更急了。 想了一下，柳雅又问道：“那这儿有没有别人家有马车的？我借一辆行不行？” “没有了，我和二栓的两辆马车能拉客人，别人家的老马最多能拉犁、拉磨，再是牛车了，那个更慢。”王叔摇摇头说完，突然道：“姑娘，要不，你去二栓家借车啊。你要是自己能赶车，跟他借了车走呗。” “对啊。那二栓家住哪儿？”柳雅问了二栓家的位置，急忙忙的朝他家走去。 二栓家离平时车拉客人的地方不远，说是沿着村里的路走，三十步之后拐弯的第三户人家是了。 柳雅按照王叔告诉的方向走过去，一转弯看到了一户门前放着一辆马车。是之前自己坐的那辆二栓的车。走过去隔着篱笆也能看到这户人家，那匹挺精神的大黑马拴在后院的马厩里，还在嚼着草。 “这是二栓的家吧？我是来借马车的。”柳雅一边敲门，一边喊话道。 “来了。”一个女声答应着，随即见一个妇人从屋里出来，问柳雅道：“你是哪家的？要借马车干啥？” 柳雅道：“大嫂好。我不是这个村儿的，是之前包车的客人。今天本来约定了包车去城里的，我有急事。” 355.第355章 要买马 听柳雅说完，那妇人道：“呀，是那位包车的客人啊。 net进来说话吧。我是二栓的媳妇。”说着，走过来开门，一脸歉意的道：“二栓也说了，答应了今天拉你去城里的。可是他的腿实在肿得厉害，都躺了两天了，真是没法赶车了。您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给您点补偿也行啊。” 柳雅见二栓的媳妇好说话，口气也和善，连忙摆手道：“我不是来要补偿的，我也知道他的腿不好，不能强人所难。所以想问问，能不能把你家的马车借给我，我自己赶车去城里？我已经答应了那边的客人今天谈生意，这要是不去，损失真是太大了。” 二栓媳妇听了有些为难，回头看看屋里道：“要不这样吧，你去问问二栓吧。那匹大黑马是他的宝贝，我说的也不算。” 柳雅知道，农户家的牲口和家里的人口一样，都是宝贝。便点头说了声“谢谢”，跟着妇人进屋了。 屋子收拾的挺干净的，看得出二栓他媳妇是个手脚麻利的。外屋地蹲着两个小男孩，正在玩着几块木头板板，这应该是他们的玩具了。 二栓媳妇一直领柳雅往里屋走，一边道：“不好意思，家里乱，屋里更乱，还有个没断奶的娃娃在炕哭。客人你别见怪。” 说完，朝里屋喊了一声：“二栓，那位包车的小东家来了。” “哎，请进屋吧。”二栓的声音传来。他媳妇掀起了帘子，请柳雅进去。 屋里其实也是挺干净的，是地方小，家具也挺旧了。一通大炕，二栓平着腿在炕坐着，身边还有个不到周岁的小女娃来回爬着玩儿，二栓估计是在看孩子。 见柳雅来了，二栓赶紧往外挪了挪，一脸歉意的道：“东家，真是对不住了，我这腿又犯病了。肿得膝盖都不能弯了，不然我一定送你到城里去。” 柳雅很客气的道：“王大叔已经告诉我你的腿旧疾发作了，可是我今天真的着急进城去，次已经说好了的生意，今天真是不能耽误的。所以我想问问，你的马车能不能借给我，我自己驾车去城里。” 说完，柳雅又急着补充道：“车钱我照给，多给也行啊。你也知道，你们这小张村实在没有别的马车了。” 二栓听了也是一脸的为难，道：“小东家，你看看我这个家，三个孩子要吃要喝的，我的腿不好也不能下地干活，全依仗我媳妇忙里忙外。我只能靠着驾马车赚点钱，这马车要是坏了，我这一家人的生计可断了。” 柳雅当然也知道这些个情况，可是如今着急，只得硬着头皮再争取一下了。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真是着急，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算是想买马车也没地方买去。你开个价，把马车和马卖给我吧。银子现在给你，等你腿好了还能再去买匹马来驾车。这样也算是给我帮忙了，所以你开个价，只要不是太离谱，我不还价。” 听柳雅这么说，二栓的脸有些松动，可显然还是不太愿意的。想了想说道：“也不是我不想把马车借给你，卖给你也行。也实在是大黑脾气犟，跟头驴似的。怪我平时惯着的毛病，你赶它怕它不走啊。” 柳雅一听这话有了转还，道：“这样吧，我先把马牵出来试试。如果大黑真的不跟我走算了，要是我能赶着它走了，你把它卖给我吧。” “那好吧。小东家你先去试试看，如果大黑愿意，我也没话说了。毕竟我这腿一天、两天也不见得好了，现在连马都不能喂，草料都得我媳妇去打，她也是更累了。”看来，二栓是很疼他媳妇的。而且他的腿估计这次发病很严重，所以柳雅一提，他也才有了卖马的心思。 柳雅点点头，跟着二栓媳妇往后院去了。 马厩收拾的也干净，那匹大黑马在里面慢悠悠的嚼着草料，时不时的还打个响鼻。 柳雅打从第一眼见着这匹大黑马的时候，觉得这匹马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千里马，但是拉车出力真是有些可惜了。如今走近了看看，见马腿修长有力，身形匀称健美，确实是匹好马。 柳雅回头问二栓媳妇：“我走过去看看行不行？要是它不闹，牵出来了。” “行，不过你要小心点，我平时都不敢去碰它的，脾气确实大。”二栓媳妇看着柳雅有些担心似的，估计是看柳雅年纪小吧。 柳雅点点头让二双媳妇放心，拉开马厩的门走了进去。她不会驯马，但她会骑马，而且骑术还很不错。所以今天大胆的走进来，也是想要看看这匹马和她有没有缘分。如果真的能行的话，她真的花钱买了吧，也省得以后出门不方便。 二栓媳妇又说了一声“小心”，看来是挺紧张的。 柳雅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而是直接迎着马头过去，一手快速的拉住了缰绳，令一只手摸了马的鼻梁。 马是温顺的动物，但你不能从后面悄悄的靠近，否则它会发力踢人了。而马的鼻梁是个敏感区，被触摸之后马会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好感，会温顺许多。只要不是太烈性的马，一般都可以用这个办法靠近。但是千万不能表现出害怕的样子，越是畏畏缩缩的，马会感觉到，从而“欺生”不再让你靠近了。 柳雅动作干净利落，已经轻轻的抚摸起大黑的鼻梁。同时柔声缓缓的道：“大黑，我现在有急事，你能不能帮个忙，带我到城里去？你要是觉得和我也投缘，以后跟着我吧，我会好好待你的。” 柳雅觉得马能通人性，算不能完全听懂自己的意思，起码也会明白自己没有恶意的。 果然，大黑的耳朵动了动，打了个响鼻之后并没有激励的反抗，只是微微的甩了甩头，抖了一下鬃毛。 柳雅的胆子大了，伸手解开了缰绳，牵着大黑往外走。 356.第356章 和大黑投缘 二栓媳妇见柳雅真的把大黑牵出来了，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大概也是没想到大黑马会真的跟着柳雅走吧。 net 柳雅牵着大黑出了马厩，又拍了拍大黑的背，一边问二栓媳妇：“嫂子，咱们家有没有马鞍？我打算直接骑马去城里了。” 她是觉得，骑马肯定赶车走更快了。而且王叔说的也对，她并没有多少驾马车的经验，路况不清楚的时候，赶车也困难。现代的杀手也没有专门赶车的这么一项训练，所以她骑马驾马车的把握还要大些呢。 二栓媳妇似乎是吓了一跳，忙问道：“啊？小东家，你还会骑马？可别摔了你呀。你又不是这个村儿的，出了点啥事可咋办呢？你家大人呢？” 柳雅道：“大嫂，没事的，我家在屏山村，我是山里的孩子，没事在山跑，身子骨特别壮实。骑马我也会，不用担心的。既然现在大黑没有排斥我，应该也会让我骑的。如果你家没有马鞍算了，一会儿我还是套车走吧。” “马鞍倒是有。不过，我得去问问二栓去。你牵着马在院子里走走吧，先别出门去。”二栓媳妇说完，急忙往屋里跑去了。 柳雅知道，二栓家还是不怎么舍得卖掉大黑马的。不过自己现在真心急着去城里，索性多给他们家一些钱吧。钱给的合适了，他们也卖了。 二栓媳妇进屋里一会儿出来了，对柳雅点点头道：“二栓说了，要是大黑肯跟你走，他也同意卖给你了。马鞍在那边棚子里，我给你拿去。” 说完，二栓媳妇去了棚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提着一副半新不旧的马鞍子出来了。递给柳雅道：“我不会绑这个东西，小东家你要是会自己绑吧。我给你搭把手。” “好，谢谢。”柳雅接过马鞍子披在大黑的背，又逐一把肚带给绑紧、扣死了。然后又检查了一下马镫和几处连接的皮带，确定了这副马鞍没有问题，不会途断裂。 柳雅对二栓媳妇道：“是我先去骑一圈遛遛马，还是先去和二栓谈个价钱？把银子给了我再去遛马。” 柳雅是怕二栓媳妇担心自己骑马跑了，所以琢磨着先给钱也行。 二栓媳妇道：“二栓说了，小东家你的信誉好，不会诓了我们的。你先骑一下试试吧。大黑平时不是这么乖巧的，也可能是和你投缘，也可能是还不熟悉没有发作。而且它都是套车的时候多，几乎没有被直接骑过几次。所以你要是遛马试试不能骑，也可以再商量。” 柳雅点点头，把带着的小包袱和那两只树叶包好的烤鸭放下来，道：“我东西暂时放在这里吧。我骑一圈试试回来。” 说完，柳雅拉着大黑出了门口，还是先拍拍大黑的鼻梁，然后又摸摸它的脖颈，说道：“大黑啊，要是你愿意驮着我，咱们以后是好搭档了。我们在路飞奔，是不是你平日里拉车要好多了？走吧，别摔了我，我们好好跑一圈。” 说完，柳雅抓稳了缰绳和马鞍，左脚踏进马镫里，身子一轻跳起来，一个燕式分腿骑在了马背。 大黑刚才一直站得很稳，但是柳雅这一马还是让它惊慌了一下，嘶鸣了一声之后踏了几下蹄子，竟然自己朝前跑了起来。 柳雅骑了马背放心了。以她的骑术，算是一匹烈马也能骑出花式赛马的马术来。所以大黑算是不听话的自己跑了起来，她也没有丝毫的惊慌，而是放松了缰绳，先由着马儿自己跑了一会儿。 等到大黑适应了她的重量，又没有感觉到被束缚而平静下来，柳雅才重新拉紧了缰绳，以缰绳控制马的方向，用腿夹紧马腹控制马的速度，驾驭着大黑围着村子跑了起来。 跑过一圈之后，柳雅已经和大黑有了配合，让它快快，让它慢慢，转弯也不需要太多的吆喝，稍微拉紧一下缰绳完全可以控制了。再回到二栓家门口，柳雅轻轻提起缰绳，喊了一声“吁”，把马停了下来。 二栓的媳妇一直都站在门口张望着，等到柳雅稳稳当当的拉停了马，又利落的从马背跳下来，她看着柳雅的眼神都变得惊诧又羡慕。 “大嫂，这匹马我要了。我去和二栓商量个价钱吧。”柳雅拍了拍大黑的脖颈，心里也是很喜欢的。这匹马真是不错，跑得又快又稳。如果耐力再好点，真是一匹好马了。 二栓媳妇点点头，让柳雅再次进了门。柳雅先把大黑拴在院子里，然后进屋去找二栓了。 二栓此时已经挪到了朝着院子这边的窗口，正朝外看，估计柳雅刚才牵马、骑马的过程他也见着了。现在柳雅再进屋，二栓眼虽然还有些不舍，但也先开口道：“小东家，这大黑马和你也真是投缘，我也没有话说了，马卖给你吧。” “那好，价钱你开口吧。我绝不还价。”柳雅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有所更改的。这匹马也真是和她投缘，二栓肯卖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忙，价钱自然不会吝啬的。 二栓拧着眉想了想道：“大黑是我三年前买的，当时才四岁左右。买回来之后整整一年我都是好草料饲喂着，也没有让它干什么重活。等到它五岁了才偶尔拉车，倒是经常放出去跑跑，所以它骨架好，长得壮，四肢也匀称。去年满了六岁，才真正套车去干活的，现在也正是能出力的好时候，这么一卖我也真是有些舍不得。小东家你好好对待它，我只要个饲喂的草料钱，和这两年干活的钱吧。当我养它三年，它给我干活三年。你给三两半银子牵走。不过，这只是大黑马的价钱，不算马车在内。我打算把马车留下，等我腿好了，不用再张罗去做马车了，再买匹马回来套车还能干活。那副马鞍送你了，反正你今天也是打算骑马去城里，我看小东家你骑的挺好的。” 357.第357章 顺便给二栓看病 二栓说这匹大黑马要三两半的银子，柳雅暗自算了算，差不多是一户普通人家一年半的花销了。 net而且，如果是按照四岁的马匹买进来，加饲喂草料的钱肯定是不用这么多的。 但难得的是这匹大黑马喂的不错，身子、骨架也都好，和柳雅又投缘。二栓也是养出了感情，要卖出去当然也得赚一点，这个价格也算是合理的。 柳雅便直接掏出小钱袋，里面的碎银子数了数，凑出了足足三两半的银子放在了炕头。然后道：“行，马车我现在用不着，马鞍既然送我了，那我谢过了。你们数数银子，数目对了的话成交。但是用不用写个字据啥的？毕竟村里人都知道这大黑马是你们家的，我这么牵走了也没个说法啊。” 二栓看看他媳妇，两口子都摇摇头道：“我们都不识字，咋写字据呢？要不，把邻居叫过来做个见证吧。” 柳雅点点头道：“也行，你们去找邻居过来说一声吧。我急着走呢。” 二栓媳妇答应了一声，出门去了。不大一会儿，有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跟着她进屋了。一进屋问道：“二栓啊，你家大黑卖了？” “嗯，我这腿也不知道啥时候好呢，先卖了吧，也省得我媳妇还要伺候我、照看孩子，又得饲喂着马。”二栓说完，叹了口气，还捶了一下自己的腿。 他媳妇心疼了，过来拉住他的手道：“没事，休息几天好了。马卖了再买呗。” 二栓点点头，指着柳雅道：“张大叔、四小子，让你们过来是给做个见证。我家大黑是卖给这位柳姑娘了，我们也不识字，也不会写字据，空口无凭的，不能让人家小姑娘为难。” 那一老一少两个男人看看柳雅，似乎是很好一个这么小年纪的少女揣着这么多钱，说买一匹马买了一匹马？ 那年少的便问道：“小妹妹，你家人同意你买马呀？” 柳雅知道自己这身材、面相确实不压人。但也不好发作，只得点点头道：“我急着去城里，当然得买马了。我家的事情我能做主的。你们二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说道，要是没有的话，我把马牵走了。” 说完，柳雅还看看二栓，又看了看炕头的银子。意思是让他数银子吧，和这一老一少还有啥话闲聊等自己走了慢慢聊，她真的等不起了。 二栓也是个有眼色的人，见柳雅这表情立刻道：“张大叔、四小子，我看你们也见着买主了，这银子也在那儿了，我数数银子算是成交了，让柳姑娘走了吧。她可是还要赶着去城里呢。路途远，怕晚了呢。” “是是，我们是做个见证，银子给了马牵走，这不是两清了嘛。”张大叔先点头了，表示没话说。 那年少的看看柳雅，见她真是一脸的着急，也跟着点了点头。 二栓这才对他媳妇点点头。他媳妇从炕头把那些银子拿起来，数了数没错，便对柳雅道：“小东家，数目对的。你这银子成色好，三两半只多不少。我们谢过了。” 柳雅舒了口气，这事算是办成了。有了大黑马，她以后去哪儿都方便了。 不过，柳雅没有立刻走，想了想对二栓道：“你的腿是个什么情况，让我看一眼行不？我们家里有个治腿疼、腰疼的偏方，要是一样的病症，或许我能给你治治呢。” 听柳雅说有偏方，二栓的媳妇先紧张了一下，连忙道：“小东家，你真有偏方吗？那帮我们家二栓看看吧。经常的犯病，每次都是好几天。腿肿得都发亮，按一下一个大坑。” 说完，走过来，把二栓的腿往外挪挪，给他的裤脚挽了去。 柳雅看了一眼，二栓的小腿确实已经浮肿的很厉害了，不过腿的皮肤没有变色，是肿大之后显得皮肤又薄又亮。便又道：“再往挽点，我看看他的膝盖。” 二栓媳妇赶紧又往挽起裤腿，那年少的四小子还过来帮忙，把二栓的腿抬起来一点，方便他媳妇把裤腿挽高，又不会碰疼了他的腿。 柳雅看到，那膝关节也肿得相当厉害了。她用手轻轻按了按，里面还有积液。 柳雅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和我家偏方里写的情况差不多。要是你们信得过我，这次去城里我给你们配一副药回来。先试试效果。” 听柳雅说答应给配药，二栓和他媳妇对视了一眼，似乎又有些为难。 柳雅心思澄明，一下子明白他们的意思了。便道：“这个偏方前期的一副药不用多少钱，我先抓药给你们试用，不收钱的。要是真的管用，你们再问我要下一副药，我再配药回来，你们可以把两副药的钱一起给我。如果不管用，那算是我送你们一副药，答谢你们把马卖给我帮我这个忙了，也不要钱了。” 柳雅这样说，完全打消了二栓和他媳妇的顾虑。本来穷人家是相信偏方的，是因为和柳雅不熟，不敢轻易信她了。现在柳雅答应不要钱先试用，当然同意了。 何况，柳雅也没有害他们的道理，本着试试或许能治好的心理，也答应下来了。 柳雅这才出了门，到院子拿起她的东西解开缰绳牵马出了院子。 二栓的媳妇又送了出来，还一再的说“谢谢”。 柳雅说道：“我晚的回来的时候把药给你们吧，我先走了。”说完，一翻身利落的了大黑马，轻轻一夹马腹，清脆的喝了一声“驾”，大黑马跑了起来。 那一老一少两个证人这时候也跟着出来，看到了柳雅马的英姿和驾马而去的潇洒。张大叔跟四小子道：“没想到，这小姑娘还真是有能耐，马骑的这么好呢。” 四小子也点点头道：“是啊。看着又瘦又小的一个姑娘家，兜里有钱，又会骑马，还会瞧病，真不简单。” 而柳雅则是已经骑马越跑越快，一阵风似的出了村子，直奔城里而去。 358.第358章 春仙阁的幺蛾子 有了马匹，奔驰在路，那种风吹过脸庞，扬起发丝的感觉真是太棒了，让柳雅也有了一丝的心醉。 net 穿越后的日子太过安定、平缓，让她实在是快要忘了飞奔的感觉了。现在柳雅发现，她似乎是找回了自己巅峰时期的状态，却又不失现在所拥有的快乐与自由。 “大黑，我们再跑快一点吧。”柳雅又催马，让大黑发足狂奔起来。她也让自己的心境一起飞跃，自信、自由的感觉让她无欢心。 直到看见了安济城的城墙，柳雅才放慢了速度，让马儿调整了一下节奏，她自己也是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才发现跑的实在是有些累了。不过大黑的脚力好，耐力也不错啊，她真心觉得这匹马买的值了。 到了城门口下马，柳雅牵着大黑去交城门费。守门的士兵看到柳雅这么一个小姑娘牵着匹大黑马，颇为怪的多看了两眼，然后道：“虽然不是马车，可是牵着牲口进城要加两钱。牲口在城里不能随便拉尿，也不能骑马在街跑，不然还是要罚银子的。” 柳雅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这个道理，不过两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也没有争辩。答应了一声，交了钱进城，她直奔红袖坊的后门了。 来了那么多次，也是轻车熟路了。今天时间平时晚了一些，不过这还是她骑马骑的快呢，要不然还得现在晚半个时辰。 刚刚来到红袖坊的后门，见一个小丫头从里面向外张望。柳雅认得她，是她第一次来的时候，给明姑娘去拿蜂蜜的那个使唤丫头，叫小囡。 小囡也正好看到柳雅来了，笑着招招手道：“柳姐姐你可算是来了，七娘一早念着你来呢。” “七娘找我？”柳雅有些怪，七娘是个心明眼高的，在青楼这种地方混迹久了，可是什么大场面都见过的。虽然次和自己说话算是客气，那也是因为自己拿住了理，她怕硬来砸了红袖坊的招牌。如果是平时，七娘未必真的要那么在意自己的。 小囡点点头道：“七娘说见着柳姐姐来了请你楼，直接到她屋里说话。” 柳雅道：“行，我这去。不过我问一下，红袖坊有没有拴马的地方？我赶路急，骑马来的。” 小囡一听笑了，道：“这么大个红袖坊，平时的客人坐马车、坐轿子来的都有，哪能没有地方拴马呢。”说完，朝里面叫了一声，过来了一个马童模样的少年。小囡让他把柳雅的马牵走了。 小囡还跟柳雅道：“柳姐姐放心，红袖坊的马厩干净，马童也勤快，会帮你刷马喂草料的。” 柳雅谢了小囡一声，随手掏出几钱塞到了小囡的手里。道：“谢谢你了，小囡妹妹。这几个铜板买糖吃，回头我再送你一块好看的手绢。” 小囡在这青楼里做使唤丫头，眼色也是不低的。会说话、会办事，将来或许也有大用处。柳雅从来不会吝啬几钱，不会吧可能的门路堵死了，反而会预留下很多的发展机会，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得着了。 小囡一笑，说了声“谢谢柳姐姐”，也没有推辞客气，把钱收下了。然后领着柳雅楼，直接来到了七娘的门口，敲敲门道：“七娘，柳姑娘来了。” 听七娘在里面道：“来了进来吧，我正梳头呢。” 小囡朝柳雅点点头，帮她把门推开了。然后让开路请柳雅进去。等柳雅进门了，还帮她带了房门。 柳雅还是第一次来七娘的屋子，见这间屋子并不大，之明姑娘和紫若姑娘的房间可是小了不少，装饰的也算是简单。不过想想也是，七娘是这里的妈妈，自然是不用接客的，有事也都是请客人到雅间去说话，她的房间也不用那么在意了。 柳雅看七娘坐在梳妆台前梳头，便走过来看了看，道：“七娘，我不会梳头，只会妆。一会儿你把头发绾好了，我帮你妆吧。” “那敢情好，我这老皮老脸的，是该好好扑点粉了。”七娘说完，手法很灵巧的绾了个发髻，又从桌的匣子里拿出几只发簪插。虽然不复杂，但是发髻绾的高，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不少，也挺雍容的。 柳雅从镜子里端详了一下七娘的发式，衣服的颜色，琢磨着给她个什么妆。同时问道：“小囡说，七娘找我有事？” “可不是嘛。虽说不是棘手的事，但是挺麻烦的，扰了我好几天了。”七娘一边说，一边拉过梳妆台的另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妆的胭脂和水粉。然后继续道：“是对面的春仙阁出了个幺蛾子，抬出个京城的姑娘，又会唱戏又会作诗，模样也真是不赖。而且春仙阁还弄个戏台子说是打擂，这几天一直闹哄着让我们这几家青楼也选出红牌姑娘去跟她们斗花魁。你说那姑娘光是打着个京城的招牌挺亮眼了，现在弄这么大个动静，我们也不是，不好像还怕了她们似的。” 其实七娘这么说，柳雅知道春仙阁的姑娘肯定是不简单，否则七娘不会闹心这事，大不了让明姑娘或是紫若姑娘去一好了。输赢各占一半，还能凑个热闹招揽一下客人，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如今七娘竟然和自己说这件事，估计着是她想了法子，也挑了姑娘去斗花魁，但是都不过那春仙阁的京城姑娘，这才“病急了乱投医”，想到自己了。 因而柳雅知道这件事并不好办，先不说对面的实力如何吧。单单这“外来的和尚好念经”的优势，值得推敲一下。要是本地的姑娘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却是容易让人家抢了风头。 想到这儿，柳雅笑着问道：“七娘，我想听句实话，红袖坊的哪个姑娘去试了？” 七娘撇撇嘴，道：“我的两个宝贝疙瘩明姑娘和紫若都留着没让去，只挑了思瑶和春露两个丫头去了。” 359.第359章 怎么能争回面子 听七娘这口气，柳雅猜着大致结果了。 net却还是问道：“结果怎么样？可给七娘你争脸了吧。” 七娘瞪了柳雅一眼，用手里的手绢在柳雅的手背拍了一下，道：“小丫头明知故问，还挪揄起七娘来了？你这胆子可不小呢。”然后又叹了口气道：“平时呢，我也请过先生教这些丫头们学点正经东西，毕竟这红袖坊不是下等到青楼，客人要的可是风雅。可这两个丫头还是太年轻，站在台不那么庄重，竟是学着抛媚眼的功夫了，给人家下去了。” 柳雅听七娘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一直认真的给七娘化妆。 画了一会儿，七娘忍不住了，问道：“雅儿，你倒是说话呀？我觉得你这张嘴也巧，心眼子也多，平时想到的、见到的都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所以记着今儿你要来，可是打早惦记着你能不能给我出个什么好主意。不求拿个什么花魁，只求把之前失了的面子找回来行了。” 说完，七娘又叹了口气，卷玩着自己手里的手绢，道：“雅儿你也知道，七娘我不是这红袖坊的大东家，只是出了些银子占点份子，又因为会带姑娘，所以赵大东家才选了我来主事。要是区区一个京城来的姑娘把我们红袖坊给下去了，这赵大东家的脸也不好看，我这把年纪了，只怕在这红袖坊待不长喽。” 柳雅知道，七娘这句说的是实话。从仙客居和红袖坊的经营手段能看出来，这个赵大东家的脑袋瓜活络，对人对事必定是大刀阔斧的去应对，不会畏首畏尾、顾念情分的。 如果七娘真的在这件事败了，赵大东家是不会再把这个红袖坊交给她的。七娘若是再没有点出众的本事，那这红袖坊的股份给谁都一样，大不了给她清算了银子，赶她走人。 不过，柳雅又觉得这事情来的是时候，算是给了她一个机会。不然，她要求七娘办的事，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了。 柳雅便道：“那戏台子都什么时候开始啊？既然是斗花魁，那总得有个规矩吧？是斗还是武斗啊？” “呦呦，还斗、武斗呢。”七娘听柳雅这么问，笑了，然后道：“雅儿啊，我这么说可不是冲着你。是想起那春仙阁的姑娘放出来的狠话了。仙儿姑娘要能、要武能武，只要我们这几家的青楼划出道来，她们春仙阁敢接着。还说，不管是唱曲、唱戏、跳舞、作诗，只要一局能胜了仙儿姑娘，算是我们赢了。” “这么张狂？”柳雅也是了怪了，便问道：“那这输赢是谁来定的呢？总不能都是她们春仙阁说的算吧。” 七娘道：“看官们说的算呗。那戏台子下面卖红手娟，一分银子买一块；不管是捧哪位姑娘的，都可以买了红手娟去给那姑娘系，每一场试下来，得红手娟多的是胜了。不过，凡是去春仙阁消遣了三两银子以的客人，每人送两块红手绢。” 柳雅想了一下道：“那七娘你是不是太实在了，没想着找些个人去多买几块手绢？只要是你的姑娘赢了行呗。” 七娘诧异了一下，摇头道：“这哪能行呢。春仙阁的人又不是傻，哪个是客人来真正捧场的会看不出来吗？” “你呀，还真是老实。”柳雅没想到七娘这见惯了风雨的，还真的看不出这其的猫腻？又或是，七娘之前选的那两个姑娘真是太渣了？ 柳雅道：“这样吧，我帮七娘选个姑娘出来，再教她几招，看看能不能敌得过那个京城来的仙儿姑娘。另外，我觉得买红手娟的这件事，七娘你还是太过老实了。哪有不下本钱赢了试的呢。” 柳雅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古代的花魁试都是什么规矩她不清楚。不过现代的那些什么大奖赛，友投票这一块可是都可以雇水军的。要是没有大批的水军去刷屏，哪有如此轰动的效应的，想要红，得有人各种顶。 可是柳雅说完，七娘却是一脸的不信服，摇头道：“我们青楼斗花魁，可也是姑娘们有真本事的。我这边的思瑶和春露技不如人，我倒是也服帖了。可是你说让我找人去捧场，这……不是投机取巧嘛。” 柳雅瞪了七娘一眼，道：“没想到，七娘还有这等的大气魄，不愿意做那些不光彩的事呢？可是要我说啊，八成是春仙阁早计算好了这么一出，私下里找了不少捧场的人，是为了赚这么个面子。你想啊，若是春仙阁这次把你们这几家青楼都试下去了，她们的姑娘不是一炮而红了吗？” “春仙阁想要这样能够一炮而红？”七娘似乎也犹豫了。 柳雅顿时觉得，是不是这古人都挺实在的，头脑也较简单？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事倒是好办了。因而便对七娘道：“这样吧，我把这件事接下来，帮七娘争回这么个脸面。要是我赢了一局，七娘给我多少的好处呢？” “小丫头，知道你这活不会白干。”七娘倒是笑了，估计着她也没想请柳雅平白的出主意，说道：“你没来的这些日子，戏台子已经摆了两天，我们红袖坊有两个姑娘去试，都输了场子回来的。今天晚还有最后一场试，我本来是琢磨着你要是没啥主意，让明姑娘或是紫若去试了。不过你要是真有决胜的法子，这最后一天使出来让我们红袖坊争了面子，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一句话，五十两银子的红包不少了吧。” 五十两银子的大红包，那可等于是柳家盖两套大房子的价码了，柳雅当然是欢喜的。 不过她可是没忘了这次来的真正目的。因而便对七娘道：“谢谢七娘爽快，我尽力而为。不过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是七娘能帮我一把，这五十两银子的红包我只要一半，你看行不行？” 360.第360章 请赵大东家来尝烤鸭 听柳雅说有事求自己办，七娘笑了，手里捏着帕子在柳雅的肩膀戳了一下，道：“小丫头，我让你给红袖坊争个脸，还给你五十两银子。 net你求我办件事，倒是不肯拿出点花头来，只是把我答应给你的银子抹去了一半，这买卖你只赚不赔啊？” 柳雅也笑了，毫不拘束的道：“不瞒七娘说，本来这五十两银子我可以一钱都不要的，只要七娘肯帮我一次，我也自然要帮红袖坊一次。可是要赢得这次斗花魁，凭着七娘你的实在可是还不行的。我需要点运作，才能十拿九稳。” “雅儿，你是说……”七娘的眼睛眨了眨，觉得柳雅这么做会不会显得奸猾了点。 柳雅却道：“咱们红袖坊的姑娘，那也是要有些不一样的真本事的，肯定不能生生的拿银子砸出个花魁来。要真是那样的话，二十五两银子可是不够的吧。七娘你****在这红袖坊迎来送往，自然知道捧红一个姑娘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花销的银子自然也是不少的呢。二十五两，能买个花魁吗？” “那当然是不行了。”七娘也觉得柳雅说的有道理，便道：“我信你一回了，你看看今天晚怎么办吧。还有是你说的那件事，现在让七娘办呢？还是等斗花魁的事情结束了之后？” “自然是要现在办啦。我这东西都带来了，事情办不成我也不用回家了，都没钱过日子了。我家穷，等米下锅呢。”柳雅说完，还抖了抖身的旧衣服，故意装作很可怜的样子。 七娘把柳雅的胳膊按住，让她别在抖落了，然后道：“那你倒是说说看，让我怎么帮你呀？可别说让我给你买套新衣裳行了。要是那样的话，之前给你的一百五十两，够买几十套衣裳了。” “七娘别急，你看看我带来的东西，知道我求你办什么事了。”柳雅说完，才去拿了包着烤鸭的树叶过来。放在了桌，一层层的解开了。 香气随着树叶的揭开飘散出来，顿时满屋子都是烤鸭特有的香味。 七娘嗅嗅鼻子，这味道她可不陌生。笑道：“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家里请客，想要多买几只烤鸭啊？” 柳雅摇摇头道：“七娘猜错啦。你看看这烤鸭，和仙客居的烤鸭有没有区别？” “区别？”七娘疑惑了一下，这才朝树叶里包着的烤鸭看过去。 其实经过这么长时间，烤鸭的卖相已经不如刚出炉的时候好了。而且也不那么热气腾腾的，香气也差了不少。但毕竟这烤鸭算是稀罕物，也是仙客居响当当的招牌，所以七娘一眼看过去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再看的时候觉得不太对劲儿。 又联想一下柳雅说的话，便猜测道：“区别嘛，这只鸭子好看多了，没烤焦，颜色还挺鲜亮。味道虽然差不多，但这应该不是仙客居的烤鸭。” “对，这是我们家秘方烤制的鸭子。”柳雅说完，指着烤鸭道：“我想让仙客居的赵大东家能尝尝我这只烤鸭。但如果我去仙客居找赵大东家，肯定是还没见着人，被伙计轰出来了，所以要劳烦七娘了。” “呦，你这小丫头是不是打着主意要砸仙客居的招牌啊？”七娘见识多，一看柳雅这架势觉得这事肯定不简单。 虽然说七娘和柳雅很投缘，这种斗花魁的事情都和她说了；可赵大东家毕竟是仙客居和红袖坊的幕后大东家，七娘等于是手里端着赵大东家给的饭碗，自然也先向着赵家这边说话了。所以一见柳雅拿出了烤鸭知道架势不对，自然有心要提防了。 柳雅何其聪明，立刻摇头道：“七娘别误会，我要是想砸仙客居的招牌，还用得着来红袖坊求七娘办这件事吗？我只要多烤几只鸭子，拿到仙客居的门口去吆喝叫卖行了吧？” “哼，若是那样做的话，只怕你现在连人带鸭子都得被扔出安济城去。”七娘瞪了柳雅一眼，道：“行了，别卖关子了，快点说清楚吧。七娘我可要告诉你，赵大东家人不错，对我们也都很好，所以我们都会尽力维护他的。可赵大东家人虽然好，却不是没有脾气又没有势力的小人物。不会由着你这样自认为有了斤两吊毛的小丫头闹翻天的。” 七娘这话说的算是很实在了，因为柳雅这样没钱没势的小丫头，还真是斗不过这一方的富甲。 柳雅听七娘这话说的重，却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笑着道：“那我实话实说了。我家传的烤鸭手艺也不错，只不过小地方又穷又偏远，根本做不起这样的大生意来。我琢磨着把我们家烤鸭的配方卖给赵大东家，这样我们也不愁抱着个金饭碗没饭吃了。” “啥？你要把烤鸭的秘方卖给我们赵大东家？”七娘真是有些不敢相信了。 谁不知道仙客居的烤鸭是赵家传了几代的秘方呢。现在仙客居的生意好，一大半都是因为烤鸭卖的好，周围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赶过来尝一尝呢。可柳雅说她家的配方要卖给赵家，这不是等于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嘛。 柳雅只得又指指烤鸭道：“东西摆在这儿了，要不怎么说是求七娘帮忙呢。没准赵大东家来了，真的对我这秘方有兴趣，不是也等于成全了我嘛。” 七娘觉得这事没谱，摇头道：“赵大东家哪有空啊，每天午、下午的几炉烤鸭他都忙不过来呢。” “七娘，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只能带着烤鸭去仙客居门口卖了。”柳雅说完，卷了树叶包起烤鸭要走。 七娘这才拉住她道：“唉，小丫头你先别走，咱们再说说这事怎么办。反正我是不会让你去砸仙客居的招牌的。” “七娘啊，这是做生意。只要你请了赵大东家来，晚斗花魁的事情包在我身了，还不行吗？”柳雅只得把斗花魁的事情都拿来保证，希望七娘能够信她一次。 361.第361章 选个姑娘斗花魁 听柳雅又提起斗花魁的事，七娘道：“雅儿啊，要不是你之前给明姑娘和紫若的一些提点，让她们两个现在的身价都是水涨船高，我也不会这么信了你。 net可你说的烤鸭这件事，七娘最多最多是帮你把赵大东家请来，再把这烤鸭往桌一放，之后的事情，全看大东家的心意了。” 柳雅道：“我也是这么个意思。只要赵大东家能见着我这只烤鸭，那以后的事情一切都好商量了。” 七娘道：“那行，我现在叫人去请大东家。不过东家这个时间要是在忙着，咱们得再等等。” 说完，七娘也没耽搁，马叫了一个小厮来，让他去请赵大东家过来红袖坊一趟。还说若是东家问起来说是因为晚擂台斗花魁的是。 “正好等着的功夫，我帮七娘把晚斗花魁的姑娘挑选出来。”柳雅想了想，问道：“明姑娘和紫若姑娘算了，她们两个现在是名声在外，估计春仙阁对她们也正提防着呢。要是这斗花魁胜了还好，她们两个谁赢了都是更一层楼的好事；可要是有个万一……那等于是砸了红袖坊的招牌了。” 七娘道：“是这么个理，所以说，选谁去我也正为难呢。” 柳雅似乎已经有了个想法，道：“那来个出其不意吧。七娘把红袖坊跳舞最好的姑娘都叫出来。红不红无所谓，不红还更好，不会不被春仙阁的注意，也找不到对付咱们的办法了。” “行，那你跟我到楼下来吧。我把那几个还能看得眼的、跳舞又好的姑娘叫来。”七娘说完，带着柳雅往楼下大厅里走。 一边走着，见着个路过的姑娘七娘吩咐道：“你去把英梅、桃红和竹萱都叫过来。还有那个新来的秋影。” 那姑娘答应一声，紧走几步去叫人了。而此时也有好几个姑娘听见七娘要叫人，又见七娘和柳雅走在一起，便也好热闹的跟着要去看个新鲜。 等七娘拉着柳雅坐在大厅的八仙桌旁边，明姑娘和紫若姑娘也都下来了。 明姑娘嘴甜，一见七娘和柳雅并排坐着，笑道：“七娘今天气色真好啊，装扮的也好看。这妆容是雅儿妹妹给画的吧？一下子年轻了十岁。我看啊，晚斗花魁的时候，七娘你台行了，保证是安济城里的头一号大美人。” 七娘虽然知道明姑娘这是在故意哄她高兴，却也是爱听好话，笑道：“没错，是雅儿给我的妆。她这手也巧，脑子也灵。你们可都猜猜，我们这下楼来是要干什么？” 紫若看看柳雅，又看看七娘，猜测道：“我想啊，多半是为了斗花魁的事情吧？雅儿妹妹可是有了什么办法了？” 柳雅只是抿嘴笑了笑，然后道：“我的法子管不管用还不知道呢。不过啊，我挑的人要是这一炮而红了，你们红袖坊可是又多了一个头牌姑娘了。” 七娘接口道：“那敢情好，那些个肯花大把的银子来消遣的人还喜欢个新鲜劲儿。要是再多了一个头牌姑娘，肯定是人人都抢着来捧场呢。” 正说着话，楼陆陆续续的又下来好几个姑娘。不过只有四个径直朝七娘这边走过来了，应该是七娘说的英梅、桃红、竹萱和秋影。 这四个姑娘可以说是各有千秋，有的端庄、有的俏皮、有的雍容、有的清丽，不过身段都特别好，模样也不错，但确实不过明姑娘和紫若好看是了。 四个姑娘在八仙桌前面一字排开，都朝七娘福了福身，又分别和明姑娘、紫若打了个招呼。然后站着不动了。但还是有一个姑娘看了看柳雅，朝柳雅微微颌首，算是打招呼了。 因为四个姑娘只有一个和自己点点头，柳雅也特别看了她一眼。见这个姑娘身形高挑、修长，长了一对杏核眼，显得很有精神。不过五官并不是那么精致，脸盘略大，鼻子也不是那么挺；一张嘴倒是好看，唇形轮廓很分明，是下嘴唇都较厚。 其实这个姑娘长得模样较符合现代的性感造型，有种特别的韵味，像是御姐范儿。但是古代讲究的美女是要如风拂柳，似水轻柔。所以这个姑娘显然不符合这种环境的大众审美了。 七娘摆了摆手了的手绢，对明姑娘道：“你给雅儿说说这四个丫头吧。”说完，她则是拿起桌的水杯喝起了茶水。 柳雅心便明白，这四个姑娘在红袖坊的身价、地位肯定都不高，否则七娘也不会这么随意的把介绍的事交给明姑娘了。 当然，这倒是也显示出明姑娘在七娘的眼里较受重视，除了她是红袖坊的头牌之外，估计和明姑娘会看眼色又会说话分不开关系。 明姑娘答应了一声，从左往右依次给柳雅介绍起来。哪个是英梅，哪个是桃红，哪个又是竹萱。说到最后一个，才是刚才跟柳雅点头示意的那个。 明姑娘道：“她是秋影，才来了没几天时间，舞跳的不错，每天晚红袖坊一开场，央那个台子跳舞的人里面准有她。不过她还是清倌，虽然没说卖艺不卖身吧，不过没有人点她作陪。” 柳雅便又是先看了秋影一眼，才转向看看其他的三个姑娘，问道：“除了跳舞之外，你们哪个会打架啊？” 听柳雅这么一问，那四个姑娘愣住了，连七娘和明姑娘、紫若也都愣住了。七娘问道：“雅儿，你这又是哪一出啊？跳舞和打架还有关系吗？” “有关系啊。跳舞跳的好，手脚灵活，打架当然也厉害啊。反过来说，打架厉害，身体协调性好，跳舞应该也不差。”柳雅说完又指指自己道：“正巧，我是个很会打架的人，不过跳舞也挺好看的。” 听柳雅说完，在座的几个人，还有那些看热闹的姑娘都笑了。 柳雅摆摆手道：“别笑啊，不是打擂台斗花魁吗？我想把这个斗花魁变成打花魁。” 362.第362章 秋影的天赋 柳雅说完，指着那四个姑娘问道：“你们到底会不会打架？要不，你们两人一对，先打一架给我看看。 net胜出的才有机会经由我指点，去参加晚的斗花魁。我虽然不敢保证今天晚斗花魁一定能让你们赢，但我敢保证过了今天晚，你们会在这安济城里一炮而红。更能够让这红袖坊也轰动起来。” 听柳雅这么说，七娘也笑了。抖着手里的红手娟道：“可是笑死了，没听说过斗花魁还要先会打架的。雅儿丫头啊，你这要是给我弄砸了，大东家饶不了我，我可是饶不了你呀。” 柳雅陪着小，对七娘道：“七娘放心吧，我肯定不敢拿红袖坊的招牌开玩笑的。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斗花魁不能赢的话，我也不会让红袖坊的名头跌落了。反而能让红袖坊以前更红火。反正都是为了客人多，输赢还在两说，咱们输了赛，赢了客人，只要有银子赚行了，谁在乎那个花魁的虚名呢。” “这倒是，那按照你说的试试。”七娘也不是完全信任柳雅，只不过面前的这四个姑娘确实不是红袖坊的名角，只是那些端茶送水的丫头地位高一点，平时也是跳跳舞，给这红袖坊活络气氛的。所以相之下，柳雅让她们打架，七娘当作是寻开心了。 既然七娘都说让他们先打一架，那四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是咬牙切齿的下了决心，看看自己身边的那个人，自动的两人站成了一对。 柳雅一看这架势是真要打，连忙又道：“等等，我还有个要求。你们打归打，但是不能扯头发、撕衣服、挠脸的打法。得尽量打的漂亮，用你们的舞蹈技术去打才行。” “这又是什么招数啊？”七娘疑惑的问柳雅。见柳雅笑而不答，点点头道：“也行，反正都是个折腾，你们这么办吧。” 这要求还挺怪，不过这种打法总互扇耳光要好多了，四个姑娘还真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了起来。 但是因为之前柳雅有要求，加她们四个也没有什么仇怨，平时还都是一起跳舞的姑娘，所以打的并不重，大多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倒是如同柳雅说的那样，运用起舞蹈的招数打架，打的还真是挺好看的。 只见那四个姑娘抬手出拳的时候还要抖一下水袖；高踢腿的时候还要先转个圈，让裙子都飘飞起来；招架起来也是兰花手、拈花指，漂亮还真是挺漂亮的。 看了一会儿，柳雅叫了一声“停”，然后指着秋影和竹萱道：“你们两个继续，其他的两个姑娘休息吧。” 秋影和竹萱两个原本都是另有对手的，现在算是胜出晋级了，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打了。 柳雅也一直认真看着，这次看了好半天也没叫停。 七娘和明姑娘、紫若也看着觉得有趣，一边喝着茶水，时不时的还笑着谈论一下是秋影打的好看，还是竹萱打的好看些。 直到两个姑娘都好像是累了，脸也见了汗，抬手、踢腿也没那么有劲儿了，柳雅才道：“好了，我知道选哪个了，停一下吧。” 等到两个姑娘都停了手，各自站在那喘气，柳雅指着秋影问道：“秋影，你杀过鸡没有？” “什么？杀鸡！”秋影之前一直没开口说话，这会儿一说话，嗓音脆生生的颇为爽朗。 柳雅点点头，解释道：“对，不只是杀鸡，杀别的也行。是问你胆子大不大，敢不敢拿刀、见血。” “敢。”秋影点点头道：“我家里老爹原本是猎户，去年山打猎遇到了熊，丢了一只胳膊、瞎了一只眼，再不能再进山了。我娘身子骨不好，家里弟弟妹妹都小，我不卖身到青楼来，怕家里的弟弟妹妹们要饿死了。别说让我杀鸡，算是让我去逮一只熊，我也敢试试。是别让我回家，家里太穷了，我得赚钱养活弟弟妹妹，还有我爹和娘。” 柳雅一怔，这个秋影倒是实在，身世也可怜。便问她道：“那你这跳舞是跟谁学的？” “呵呵，我哪会跳什么舞啊。来这儿之后，见这里的姑娘们甩袖舞好看，我跟着学学呗。”秋影说的还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柳雅这才知道，之前明姑娘说每天晚红袖坊一开张，央的台子跳开场舞的准有秋影是个什么意思了。敢情说，她是在边学边跳呢。不过这倒是一份天赋了，从来没有学过跳舞，跟着身边的人一起跳能跳的这么好，不容易了。 柳雅看看七娘，笑着道；“真是没想到，七娘手下的姑娘还这么有天赋，藏龙卧虎的人物啊。” 七娘却不好意思了，指着秋影问道：“那刚来的时候，问你会什么你说都会？敢情你是现学现卖的呀？” 其余的姑娘听了，也都哄然一笑，热闹了起来。 柳雅又问秋影道：“那如果我教你几招，今晚把你捧成红袖坊的头牌，你愿意吗？”柳雅是觉得，有些姑娘虽然是卖身到了青楼，可都是迫于无奈的。平时不红却也不用接客，总每日迎来送往的陪男人要强吧。 可如果自己真的把这个秋影给捧红了，那她今后的日子可大不一样了。何况，明姑娘说她现在还是个清倌，也是没有接过客人的少女，自己总不能逼着人家跳火坑吧。 秋影听了柳雅的话，朝七娘看了过去。那眼神怯怯的，似乎是有难言之隐，却又不敢说话。 七娘叹了口气，转头对柳雅说：“不是七娘我心狠，凡是来这里的姑娘，哪有真正自愿的呢。可是我花了银子买她们进来，总不是摆着好看的吧。所以凡是签下卖身契进了我红袖坊大门的，都是饿也饿过、打也打过，只要有客人看了点她的牌子，那是一定要接客的。” 柳雅听了，叹了口气。不过她也不是菩萨，问过秋影一句话，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既然签了卖身契，柳雅也不能拧着七娘的意思来。 363.第363章 青楼里的搭台子 不过，七娘的话一说完，秋影似乎也是明白了。 net她也知道自己签了卖身契是卖到青楼的，这种事总是免不了的。索性道：“我回家去也是没有什么出路，家里的三个弟弟和两个妹妹都等着我拿钱回去呢。接客接客吧，总让他们一个个饿死的好。” 柳雅听了心头也是不舍。她本来以为柳家够穷了，可毕竟还没有穷到卖了女儿到青楼的地步，她和柳絮儿应该都算是幸运的。 想到这儿，柳雅又隐隐的感谢柳絮儿和柳树，要不是他们两个苦苦的撑着那个家，傻丫头芽儿说不定早饿死了。也该感谢柳达成，那么困难的时候，也没觉得傻丫头是个累赘，没有把傻丫头卖掉或是的丢掉。 柳雅楞了一会儿神，便对七娘道：“咱们这儿有没有一间空屋子？让我能清清静静地教秋影几招。她有天赋，很多东西一学会了，倒是也能在晚出彩。” 七娘点点头道：“地方倒是有，后院好几间空屋子呢，是脏了点。平时……是关着不听话的姑娘用的。” 柳雅听完笑了，看看秋影道：“那你领我去看看吧。咱们在那个屋里待一、两个时辰，出来之后你可有了头牌姑娘的潜质了。你人生普普通通的最后两个时辰里，有我陪着你呢。” 秋影没读过书，听不大懂柳雅话里的深意，但字面的意思还是明白的。她知道，过了今天之后，她可能真的不再是那个天真、单纯又普通的山里姑娘了。 因而，秋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是有泪花含在眼里，但最后还是笑了笑，对柳雅说了声“谢谢”。 柳雅的心头一涩，似乎是想到了当初身不由己的自己。第一次拿刀杀人，第一次执行任务，第一次死亡…… “七娘。”柳雅忍不住回头对七娘道：“我还是那句话，不一定能赢了这次试，但能让红袖坊名声大震，也能捧出一个头牌红姑娘来。如果这一切真的能做到的话，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个小小要求？” 七娘精明，看了柳雅一眼，又看看她身边的秋影，笑着道：“你做到了再说吧。到时候，七娘高看你一眼，自然会卖你个面子的。” “那好，谢谢七娘了。”柳雅说完，对秋影道：“走吧，时间不多，看你的资质了。能学多少学多少，学得越多，对你越有利。” 秋影也点点头，带着柳雅往后院去了。 紫若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着柳雅和秋影离开的背影，转头又问七娘道：“七娘，您还真信着这个小姑娘了？” 七娘道：“也信，也不信。七娘我在风尘混迹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识过了。唯独这个小丫头让我看不透。这次斗花魁的事，若是没有个人好好的点拨，只怕真的败给春仙阁了。像雅儿说的那样，哪怕不能赢了试，得不来这个花魁的名头，起码也不能让我这红袖坊的名头坠落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姑且信她一次吧。” 明姑娘也看看柳雅离开的方向，笑着对七娘道：“七娘你一向爽快，看人、辨事从来都没有错过。咱们这红袖坊能红到现在，七娘你功不可没。所以我觉得，你这次是没有信错人的。” 紫若也笑了，道：“是啊，若不是之前经雅儿几句话，我也没有今天，只怕该去从良了呢。所以说，信着她一回，或许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七娘、明姑娘和紫若不管是真心还是观望，反正对柳雅的期望都是有的。 而柳雅则是已经跟着秋影来到了后院。秋影指着其的一间屋子道：“这屋里还有扇窗户，这屋吧。地方也挺大，没有什么家具碍事。” 柳雅点头，跟在秋影身后往屋里走。秋影一推开屋子，柳雅知道她说的没有什么家具是什么意思了。因为这是一间空屋子，除了地面稍微用砖头砌了一下之外，墙面都没刷，还是泥灰的墙面，显得粗糙不平。 窗子倒是也有，而且还十分的“透亮”，因为根本没有窗户纸，只是几根手臂粗细的木棍横七竖八的钉在窗框。这屋子的作用倒是一目了然了。 柳雅看见这屋子笑了，转头问秋影：“你被关在这里几天？” “三天，不吃不喝还不停的浇冷水。三天之后我怂了，让我跳舞跳舞，让我接客接客。不过，没有客人点我，也还是清倌。七娘说，要是一直没有客人的话，到秋天搭台子的时候，把我送去。” “什么叫搭台子？”柳雅不由得怪，因为她没听过这个说法。 秋影道：“每到春天和秋天，几家青楼都会合伙搭台子，把各家还没接客的清倌送去，让客人看好了出价给***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价钱极高的，是青楼里买来当宝贝的姑娘，送台子是为了让大家都看看自己的宝贝。这时候出价的人很多，价格会攀着涨，最后出价最高的那位客人，拔得头筹，今天晚有那位姑娘作陪。而且最后的价钱越高，这位姑娘以后的身价也高，很可能一下子拍出位头牌姑娘了。还有一种是青楼里剩下的姑娘，像是我这样的，买进来之后一直没人愿意点牌子的，贱卖了。很多的光棍都会在这时候出来叫价，价格便宜还能有个清白姑娘。” 说到这里，秋影的眼神暗了暗，然后突然眼神亮起来，急巴巴的道：“柳姑娘，你要是真的能让我做头牌，那我还要谢谢你呢。红了总最后秋天搭台子的时候被送去强。要是那个时候被贱卖了，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身价了。只怕只能一直都伺候那些又老又穷的老光棍了。听说，以前有个姐妹是搭台子的时候贱卖的，后来身价低，生意却好。一晚有好几个老光棍缠着她，没出三年死了。死的时候……身下还流着血。” 364.第364章 抽空去趟安和堂 柳雅也不知道秋影最后说的那个青楼姑娘的事是不是真的，或许也是有人吓唬她的话，让她赶紧找客人才是真的。 net不过，真要是到了秋天被送了台当众拍卖，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 柳雅看着那钉死了的窗户，又看看秋影，对她说道：“你听到我求七娘答应我一个要求了吧？” 秋影点点头。 柳雅又道：“我是替你求的。我家里也穷，没钱借给你赎身，所以你要争气点，争取赢了这次试，一炮而红。只有你红起来才有底气，倒是我替你找七娘求情，让你自己挑选客人。到时候，你总能挑一个不那么老、不那么丑，还能稍微疼你一点的男人，也不会那么难挨了。” 听了柳雅的话，秋影愣了一下，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柳雅磕了个头道：“柳姑娘，谢谢你。若是真的能这样，那你也算是我的恩人了。我知道这青楼是火坑，可我不跳进来，一家子人都要死。我从进来没打算清白的出去，能得你照顾，第一次不那么难挨，算是给我一份希望了。” “行了，不说这些酸话，你的命是如此，好好的争，还能过好下半生，总不至于一辈子都在这里的。”柳雅把秋影扶起来，对她道：“我现在教你的第一招，是手要狠。等到晚斗花魁的时候，你这样这样……” 柳雅说着，把自己一直插在腰间的牛角尖刀拔了出来，递给了秋影。 秋影毕竟是猎户的女儿，倒是不怕刀。可她听着柳雅的话，却是惊讶不已，追问道：“这样真的能行？我这算不算是行凶啊？” “一把没有筷子长的小刀，算什么行凶啊？女人打架，逼急了还抡菜刀呢。你怕什么，有七娘给你顶着呢。”柳雅没说她能给顶着，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这点斤两根本不算什么。 秋影这才接过了刀，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道：“行，我记住了。那下面怎么做？” 柳雅道：“接下来跳舞，把刚才我让你和另一个姑娘边打架、边跳舞的路数练熟了。你跳着，我看着，又不完美的地方稍微改一改，打的好看行了。不过，到时候手刚才重点，记住让她疼，疼的狠了，你才能赢。” 秋影倒是实在，柳雅说什么她听信什么。所以柳雅一说完，她拉开了架势，跳了起来。 虽然对面没有了对手，不过舞蹈的路数还是那么几招。只不过把甩水袖的动作加了一记重拳，踢腿的时候朝着对方的脸狠狠踹过去行了。 柳雅在一旁看着，不时的叫“停”，然后给她改进一下动作和姿态，让这个打架的舞蹈看起来更优美一些。 这样折腾了近一个时辰，秋影已经可以完整的跳出一只“打架舞”了。而且动作流畅大方，举手投足间都好像是舞蹈，可一拳一脚都能够招呼到对方的脸、身。 柳雅这才道：“行了，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给你找点水喝，回来咱们再练习一遍，没有什么破绽了手工。” 柳雅说着要出门，秋影连忙叫住柳雅，一脸不好意思的道：“柳姑娘，能不能，顺便给我拿个馒头过来？” 柳雅一听笑了，道：“行，我知道了。我叫七娘给咱们准备点吃的去。一会儿，我陪你过两招。”说完，出去了。 秋影吸了口气，倚着墙边坐了下来，看着灰扑扑的四面墙，又看看那钉着手臂粗细木棍的窗，心有说不出的一股子滋味来。 次从这里出去，她已经横下一条心来准备接客了。这次再从这里出去，她希望自己能变个红牌的姑娘，算还做不成红袖坊的头牌，可总没有身价被迫去伺候那些老光棍要好多了。 正想着，柳雅端着个大托盘进来了。里面是两个菜，两个大馒头。还有两只碗和两副筷子、一大壶水。 柳雅把大托盘放在秋影的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来，笑道：“行了，吃饭吧。我也正好饿了。”说完还拿起一个馒头递给了秋影。 秋影咬了一口馒头又马放下，拿起水壶在碗里到了些水，“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然后才把馒头拿起来吃。 柳雅也倒了点水喝，然后和秋影一起吃起来。 两个人没再多说什么，饭吃的也快。不一会儿都吃好了，柳雅站起来道：“麻烦你把这些收拾了吧。然后在这儿想想之前的那些招数，我出去一会儿，回来咱们继续。” 秋影答应着，把用过的碗筷收拾好，端出去了。 柳雅则是直接出了红袖坊的后门，朝着安和堂药铺走去。 今天来到红袖坊遇到了斗花魁的事，还要一直教秋影，所以其他的事情都没有时间办了，只能先等等。倒是给沧千澈抓药的事情不能耽误，所以柳雅想先趁着吃过饭不能剧烈运动的时间里，跑一趟安和堂，找程泽大夫问问次的药方。 也好在安和堂和红袖坊距离也不远，柳雅走得快，不一会儿到了。 还是那个小童子迎了出来，一见柳雅热情的道：“柳姐姐里面请吧，我大伯在后堂。他知道你今天来，没有出去接诊。” “那谢谢了。”柳雅跟着小童子来到后堂，小童子在门口敲敲门，帮柳雅通禀了一声。 程泽大夫的声音传来：“秋姑娘，快请进吧。” 柳雅走进去，见程泽正在看着一本医书，手边还摊开一张药方纸，不过面没有几味药，应该是正在琢磨药方呢。 柳雅道：“程大夫，我这里有一张药方，你帮我看一下。回去给病人用药，他的反应十分的不好。”说完，柳雅把次的药方拿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程泽接过药方看了看，然后拧起了眉头，问柳雅道：“你说病人服药之后表现不太好，是怎么个不好法？” “呕吐，腹痛……”柳雅把沧千澈的症状说了一遍，然后道：“我知道这解毒的药会有些排毒反应，可是他那么剧烈的反应显然是不对的。” 365.第365章 找到了当年娘亲开具的药方 程泽大夫听到柳雅把病人的异常反应说了一遍之后，也是皱着眉头想了想，又看了看药方，然后道：“药方完全没有问题。 net但依我所见，还是蛊毒的原因。药可以解毒，但不能驱除蛊。蛊在人体内作祟，自然会让人疼痛难忍、五脏如焚了。” “原来真是这样。”柳雅知道了原因，反而松了口气。继而又掏出一副药方递了过去，道：“请程先生帮我看看这副药方吧。我已经用银针封住了病人的穴位，打算用药浴的方法先将他体内的毒素清除。至于蛊毒，我也正在想办法。” 程泽将这副药方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道：“神啊。姑娘的用药方法非常大胆，却令程某茅塞顿开。这样不拘泥于普通的用药方式，倒是可以尝试。而且药量掌握的很好，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其的几味药味道太重了，病人要是个姑娘家可千万不要用。” 柳雅听后笑了，道：“是个少年用的。用了这药，还能驱除蚊虫，挺方便的。” “哈哈，若是这样，倒是可行。药用三副，每日午时药浴一个时辰。三日后，把其这几味药的分量加重，再药浴三次；然后停药三日，再反复一次，看看效果吧。” 程泽一边说着，一边把其几味药画了个圈，又增添了一些计量，算是第二副药了。 柳雅接过来看了看，也是驱虫部分的药加重了。看来程泽也是倾向于蛊毒毒药更严重，所以是重在解蛊。 “多谢程大夫，我按照这个药方去抓两副药。如果有效，下次再来的时候还会再用这个药方。”柳雅说完，准备离开。 程泽却又叫住了柳雅，道：“柳姑娘请留步，我这里还有一副药方，你且看看，对你那位病人有没有帮助吧。”说完，程泽快速的在他面前的药方纸写了起来，写好之后看了一遍才递给了柳雅。 柳雅这才知道，原来程泽之前一直看医书，准备写的药方，是给自己的。 接过了药方，柳雅仔细的看着，不由得心惊讶于程泽的信心。因为他并没有给沧千澈看过病、诊过脉。但是他所开具的药方真的对沧千澈的病症很有帮助。 柳雅点点头道：“想不到程先生的医术精湛到如此地步，竟然还没看过病人，只依照我的描述和药方能诊断出病人的情况了。这药方，实在是我之前开具的药方好太多了。” “不不不，柳姑娘你误会了。这药方……不是我开出来的。”程泽说完，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只不过是近日来整理东西，发现了一张几年前见过的药方。我看了之后发现，这张药方所针对的疑难杂症，竟然和柳姑娘所描述的那位病人不谋而合。只可惜时间太久了，我也记不得当时这副药方是如何得来的。似乎是有人来抓药，我的伙计觉得药方特，便依照记忆力默写给我的。而我不过是依照柳姑娘所述，将当年的药方加以调整，再写给柳姑娘而已。” 有人来抓药记住了药方？那会不会是娘亲来抓药呢？这药方还真的是和娘亲遗留下来的医书手札的药方有异曲同工之妙，也难怪当时程泽大夫会心了。 柳雅再次将药方看了一遍，问道：“那程先生还能不能想起来，这药方当年一共卖了几副药，病人吃了多久？” “所持药方之人只来过一次，不过一次买了很多的药，都制成药丸之后带走了。按照当时的剂量，至少服用半年有余。”这个程泽倒是很肯定。 柳雅心的猜测已然又加深了一步，她估计这药方确实是娘亲开出来的。而来买药的人如果不是娘亲的话，可能是高老爹了。 柳雅便道：“程先生，那我现在也按照这个药方抓药吧。依然还是制成药丸带走。” 程泽点点头道：“可以，柳姑娘只需和掌柜的知会一声好。不过，制成药丸的话需要几天的时间，柳姑娘下次过来再取吧。” “好，多谢。”柳雅说完，这才拿着药方走了。 程泽特意送她出门，还招呼了一个伙计送柳雅到掌柜的那里去。 其实柳雅对这里挺熟悉了，也并不需要有人特意带路。只不过程泽大夫这样做，是为了表示对她的重视，柳雅心里也是有所感激的。 掌柜的对柳雅依然还是那么客气，看了柳雅的药方之后便吩咐一个伙计去抓药了。 柳雅又想起答应了二栓给他也买一副治疗腿疾的药回去，便又写了一副药方，让伙计一并抓药。 掌柜的算账的时候，对柳雅说道：“柳姑娘，你要的药丸至少也要七、八天的时间方能制成，这次我不收你的钱了。你来取药丸的时候，我再一并算吧。不过，那价钱可不便宜，柳姑娘要有些准备了。” 柳雅听了知道，掌柜的这次不收她的钱是一片好意，大概是药费很贵，数量又多，所以怕柳雅这次带着的钱不够，所以提醒她下次多带钱过来。 柳雅便问道：“谢谢掌柜的提醒，只是不知道我要带多少银子来才够？” 掌柜的又拨了几下算盘，道：“按照这个方子的药量来看，做一副丸剂起码要十五两银子。这还只是一个月的药量。而服用三个月的药才算是一个疗程，那是四十五两银子了。这个价格……确实不是普通人家能够负担的起的。” 一副药十五两银子，这快要赶他们家盖房子的钱了；而当年抓药的人，一次买了半年的量。柳雅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高老爹要和沧千澈住在小木屋里，还家徒四壁了。原来沧千澈这病、这身子骨都是用银子给堆起来的。 柳雅兜里有银票，因而直接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道：“这是五十两，把这次的药钱结清楚了，再留二十两银子作为订金，掌柜的帮我按照三个月的药量做吧。余下的钱，麻烦掌柜的给我碎银子，我还有其他花销。” 366.第366章 去赌坊找马六 掌柜的大概是没成想柳雅随便能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来，怔了一下接过来，道：“柳姑娘大手笔，等你来取药丸的时候，我再给姑娘打个折扣吧。 net这都是东家交代下来的，不敢赚了柳姑娘的银子了。” 柳雅谢过了。抓药的伙计也回来了。还是细心的把几味需要特殊熬制的药单独放在一个纸包里，交给柳雅的时候也讲解的很是清楚。 安和堂的伙计从来做事都是这么认真负责，真是让柳雅又舒心又赞许。从掌柜的手里接过了找回的银子，柳雅匆匆的离开了。 再返回红袖坊，来到教秋影的那间屋子，见秋影已经在屋里独自练习了。看她脚下的舞步和挥出的拳头，很有几分的飒爽英姿。 “秋影，我回来了。你倒是很认真啊。”柳雅说完，放下了手里的药包，拉开了一个架势，道：“来吧，和我过几招试试。” 秋影见柳雅拉起了架势，连忙摆手道：“可不能和柳姑娘你动手，我这拳头挺有劲儿的，柳姑娘身形娇小，我矮了半个头呢。” “没事，是试试你的力量和准头，我心里有数，能躲开你的拳头。”柳雅其实根本不会把秋影的花拳绣腿放在眼里。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秋影放心而已。 秋影想了想，道：“那我出手慢一点，轻一点吧。”说完，便甩了一下袖子，朝柳雅打了过来。 秋影的拳脚如同刚才柳雅教给她的那样，一招一式都带着美感，但力道、准头丝毫不差。可以看出她确实在舞蹈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而且还很认真、能吃苦。 柳雅也没有直接用什么杀招，也一样用舞步和舞蹈来回击，跟秋影对打了几招。以柳雅的想法，那个京城来的仙儿姑娘应该也有舞蹈功底的，但是打架可未必能强过自己了。现在秋影这几招都用的不错，换一个普通人来肯定拳拳到肉，打得不可开交了。 因而，只是几招之后柳雅叫“停”了，对秋影道：“行了，记住这个节奏和步伐。手的拳头一定要有力，要打打她个疼痛难忍，别给她唧唧歪歪的机会。现在你算是出师了，回去歇着吧，晚直接台，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做。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 “柳姑娘，这样真的行了？”秋影看看自己的拳头，有些不敢置信随便练习一阵子舞蹈，加几招的花拳绣腿，可以变成红袖坊的红牌姑娘了？ 柳雅道：“别不信自己，我教你的都记住了没问题。时间还早，来得及睡个午觉。起来之后洗个澡，等我回来给你妆、选衣裳。” 柳雅说完，把秋影从屋里推了出去，然后道：“再回头看一眼这扇门吧，以后你再也没有机会进去了。” 秋影听完，眼神一变，看着那扇门似乎是千言万语、又好像是柔肠百转。看了片刻之后一转头，道：“谢谢柳姑娘了，大恩大德，若有机会一定回报。” “行，记住你的话，我也算是得一个人情，总有让你出力的时候的。”柳雅说完，朝秋影挥挥手，往楼七娘的屋子去了。 七娘估计是刚刚午睡起来，听见柳雅叫门，回应的声音里都透着慵懒。 柳雅推门进屋，直接对七娘道：“我还要去安排一些个事情，晚的擂台试都是我亲自操作，七娘你放心吧。不过，赵大东家那边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回信吗？” 七娘道：“传话的伙计早回来了。见你忙着没有告诉你。大东家说晚斗花魁的时候他亲自过来，你呀，那个时候把你的烤鸭捧出吧。” 柳雅听了叹了口气，道：“我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啊。本来打算着热乎乎的烤鸭请赵大东家尝尝呢，结果要挨到晚了。” 七娘摆摆手里的手绢道：“行了，大东家肯来不错了。我这还是打着斗花魁的名号呢。你晚这一出戏该怎么唱啊？可给我唱好了，别让大东家直接看出笑话来。” 柳雅当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道：“行吧，我现在去忙乎其他的事情了。不过天黑之前一定回来，七娘放心吧。” 七娘道：“好，去吧去吧。我且把宝都压在你身了。” 柳雅这才又出了红袖坊，直奔次她打了马六的地方。马六当然今天不会还在这儿的，不过之前闹腾的挺厉害，听众人的意思好像马六在这附近混迹着。她随便找个人一问，问着了马六的行踪，说是他白天在和顺赌坊那边转悠，晚是到附近的青楼里吃花酒。 柳雅看看天色，估计马六这时候多半在赌坊。问过了赌坊的位置，直接找过去了。 和顺赌坊的门脸挺大，里面叫嚷声传出老远。柳雅来到门口看了一眼，直接往里走去。 结果还没迈进门槛，被一个守门的小厮给拦住了：“喂，小姑娘你站住。你是来找人的吧？找什么人说一声，我给你叫去。这赌坊可是不准女人进去的。” 柳雅不会和一个小厮计较，便道：“我找马六，你告诉他，有人给他送银子来了。” “呦，找马六啊。行，还有人给他送银子。这欠账也该还了。”那小厮说完，掉头进去了。 柳雅等了没一会儿，见那小厮和马六出来了。小厮朝门口站着的柳雅一指，道：“是那个小丫头，说是给你送银子来的。” “呦，这不是女侠柳姑娘嘛。您怎么到这儿来了。”马六一见是柳雅，脸的笑容都是僵硬的，似乎一条胳膊还隐隐作痛。因为他发现，自从次被柳雅把胳膊拉脱臼之后，这条胳膊要时不时的疼一阵子，估计再过几年得留下病根，所以现在见着柳雅打怵。 柳雅笑道：“我说了给你送银子，还能假嘛。是有事请马六哥帮忙，如果你能做的好，我给你这个数。”说完，伸出两只手的食指，交叉放在一起划了个“十”字。 367.第367章 安排妥当，只等好戏开场 “十两银子！”马六惊讶了一下。 net虽然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十两银子。可这阵子手气异常的背啊，欠和顺赌坊的银子也有好几两了。如果现在能有十两银子，不但能还清赌债，还能有银子翻本呢。 “没错，保证有十两银子给你，而且请你喝一桌花酒呢。”柳雅说完，朝旁边一指，道：“马六哥，咱们去那边说话吧，别站在这门口影响人家赌坊的生意。” 那和顺赌坊的小厮一见马六和柳雅要走，在背后吆喝道：“马六啊，我们东家可是说了，欠下的银子怎么也不能拖过这三天，你要是真有钱，尽快给了吧。” 马六赶紧摆手，是不让那小厮多嘴。又回头对柳雅“嘻嘻”一笑，道：“女侠别见怪，最近手气背了点。不过啊，今天见着了女侠您，估计到了转运的时候了。您这不是都给我指派活了嘛，只要有了银子，我能翻本。” 柳雅听了，摸了摸荷包，先掏出了三两银子，递给马六道：“这三两银子不多，先做个订金吧。我说的事情做好了，银子自然不会少的。” 一见柳雅真的掏出银子，马六的眼睛放光了。连忙接过来，还回头朝着和顺赌坊的小厮显摆了一下，那意思是告诉他，自己现在可是有钱了。 和顺赌坊的小厮笑了一下，显得颇为不屑。大概像是马六这样的赌徒，从来都是只有过手的银子，到了赌坊是输个底掉，再多的银子也不够他显摆几天的。 马六因为这个还瞪了那小厮一眼，转而又殷勤的问柳雅道：“女侠，你说说这究竟让我做什么活呢？怎么还有花酒喝？要是天天都能有这个活，以后我跟着您得了。” “认真办事，有这样的好事我自然想着你了。”柳雅说着，朝街角走。然后指着红袖坊问道：“那边搭个戏台子斗花魁的事，你没去看看热闹？” “看了啊，天天晚都看，各家青楼的姑娘可是都露面了。平时见不着的红牌姑娘也台去试，可真是热闹哦。”马六说完，又看看柳雅。估计是想岔了，偷偷的打量了柳雅一下才道：“女侠，你这意思是也有兴趣台吗？可是您这年纪……是不是小了点。” 柳雅知道马六这种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满脑子龌龊的想法，回头瞪他一眼道：“当然不是我要台去，不过也和我自己的事情差不多了。我有个远房的表姐落在了红袖坊，我四表姨的表妹家里穷没钱给她赎身，我只能想着趁这个机会给她捧红了，让她以后在红袖坊的日子能好过点。所以今天找你来，是这么个事。让你到春仙阁去喝花酒，银子我出，接下来的事你按照我说的办。” “不是，女侠你这话我有些没听懂。你要捧那个远房表姐，不是应该让我们去红袖坊点她的牌子给她捧场吗？怎么还让我们去那春仙阁呢？”马六这种人脑子里都是草，纯粹的大草包一个，所以才问的问题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柳雅听了暗自叹气，但开口是给马六叫了一声好，说道：“马六哥你这脑子真是灵便，一下子想到了这件事的关键啊。实话和你说吧，我是冲着春仙阁的规矩去的。听说在春仙阁吃花酒，花销满三两银子每位客人送两块红手娟。我是让你带着几个兄弟过去，点一桌酒菜三两银子，每人领两块红手娟，然后要大模大样的出来，当众去给我那台斗花魁的表姐送过去。” 马六这人爱浮夸，听到柳雅赞他有些飘飘然了。又听说还能找几个兄弟一起去春仙阁喝花酒，柳雅还给出钱，这可真是在兄弟们面前露脸又不用自己掏腰包的大好事，当然一口一个“谢谢”，拼命的点头答应着。 柳雅却又冷下脸来道：“谢不用谢了。若是这件事办好了，我倒是要好好的谢谢你。那三两银子是让你请兄弟们喝花酒的钱，事成之后我还给你十两银子。不过，我下面说的话你可要记好了，一字一句都不能差。还得嘱咐好你的兄弟们，不能喝了酒、见了漂亮姑娘把正事给忘了。时机不能差了，说词也一句不能错，还有那红手娟给我看好了送，别送错了人。要是真的给我办砸了……” 柳雅没有往下说，只是下打量了马六一眼，视线在他的胳膊停了一会儿，又去看他的腿。 马六本来是个痞子混混，各种偷鸡摸狗的事也干过，遇到机会投机倒把也凑合着赚点钱。但是自从被柳雅打过一次之后，他真的对柳雅心有余悸。不只是因为柳雅一个小姑娘身手厉害，出手够狠，也是因为柳雅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压。 明明看着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可是她冷下来的时候，眼里的煞气和周身的冷意绝对能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冷气。 所以现在柳雅一旦冷下来，马六立即收敛起一副眉开眼笑的痞子样，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道：“女侠您说吧，我这人记性可好呢。您说一遍意思，我再给您复述一遍，您听听有没有错漏的，行不行？” 柳雅这才点点头，一句一句的把话说明白。然后还特意叮嘱道：“天黑了你们去春仙阁叫了酒菜坐等着，斗花魁的戏台子一开场你们吆喝着把红手娟拿到手，尽量多闹腾一下，让春仙阁里的客人也都能注意到你们。然后再出来送手绢，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我一准给您办的妥妥的。”马六还把柳雅刚才说的意思复述了一遍，虽然加了不少他自己臆想出来的情节，不过听着倒是较生动，柳雅也还算满意。 柳雅又道：“送红手绢的时间也是看我的意思来，我手里会拿一把花生米，等我朝你点点头，把手里的花生米撒在地，你带着人去给我那表姐送手绢。记住了吗？” 368.第368章 手艺不凡的铁匠师父 马六一边点头说记住了，一边蠢蠢的问道：“女侠，我再问一句，为啥你手里要拿花生米，不是瓜子仁？还有，不是你朝我点点头行了吗？还拿个东西扔一下多麻烦。 net” 柳雅本来想说，她怕马六太笨了，自己随便点点头他也当成是暗号，带人往台冲，可坏事了。不过这话现在可不能说，柳雅胡诌道：“花生米是我的幸运果，我觉得手里攥着一把花生米，这事准能办好。” “那是啊，只要我马六带着人出马，女侠你等好吧。”马六说完，朝柳雅点头哈腰的道：“女侠，要是没事我先走了，还得去吆喝兄弟们跟我去捧场呢。这人多一点，是不是也显得有声势啊？” “是，人多点不怕。要是你能聚齐百十号人，我再每人给你发五钱银子的好处费。”柳雅知道，马六这种人根本的手下根本不可能有百十来号人。要真是有那么多人愿意跟着他的话，估计他也不是这么个痞子混混模样，得做个大恶霸了。 果然，听了柳雅这话，马六的脸抽了抽，大概是觉得遇见这么好的事却赚不到银子，显得有些肉疼。不过，马六想了想还是厚着脸皮道：“女侠啊，你看我这些兄弟也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呢，既然是来给我帮忙的，又是给女侠你的表姐捧场，这好处费能不能少给点？” 柳雅看看马六还攥在手的三两银子，道：“喝花酒的钱都是我请客，还不满意？” 马六赶紧把银子收起来，生怕柳雅要回去似的，贱笑道：“不是不满意，是替兄弟们也找个好营生。” “好营生是找个靠谱的工作，哪怕是做苦力也好好的干。在街当婚自强。赚的钱都扔在赌坊了，一辈子也都是苦日子。”柳雅说完，见马六还是点头哈腰的，冷笑了一声道：“这样吧，你能多找来人最好。要是能开两桌酒席我也一样出钱。另外再多给你二两银子。不过这已经是极限了，你别妄想着让我再多拿出银子，让你铺张着请客抬面子。” 马六算了一下，一桌酒席十个人，两桌酒席是二十个人。两桌酒席的钱柳雅都包了，她还额外给加二两银子，那也不算少了。因而，马六立刻欢喜道：“行行行，女侠仗义，手底下也大方。我这去招呼兄弟们去，准准的能开两桌酒席。” 柳雅也暗自算算，如果马六真的找来二十个人，那是能得四十块红手娟。虽然不是太多的数目，但难得的是二十人一起给红袖坊捧场，那可一些普通的散客声势要大着不少了。 柳雅也不赖皮，又掏出五两银子道：“之前给你三两是一桌酒席的钱。这又给你五两银子，其的三两是另一桌酒席的钱；余下二两银子是答应多添加给你的。等事情办好了再找我拿另外十两银子吧。” 马六接过钱来又是一阵欢天喜地。 柳雅冷眼叮嘱道：“记住，让你的兄弟们都换好衣裳来，别弄得跟乞丐、混子似的，人家觉得我雇来的人不专业，可是打我的脸了。” “知道知道，我让兄弟们都把过年的衣裳穿出来，一准的气派，给女侠您争面儿。”马六赶紧点头，现在柳雅是说让他们去裸奔，估计都有得商量。 搞定了马六，柳雅长出了一口气，成败与否，在此一举了。看看天色还早，柳雅惦记着次约定好的那个铁匠，和书商，既然还有时间，她先朝着铁匠铺走去。 铁匠铺里还是“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断，站在门口能够感觉到里面的炉火热气腾腾的。 柳雅隔着门喊了一声：“铁匠师傅，我是次跟你预订烙铁的那个。” “哎，来了。”还是那气十足的声音，不过听见答应之后没有立刻见着人。过了一会儿，才见那铁匠汉子扶着一个瘦小的老头走了出来。 看那铁匠一脸恭敬，小心翼翼地扶着那老头，柳雅便猜想这个应该是他师父了。 按理说，铁匠这活是个十足的力气活，应该都是那汉子一样魁梧壮实的身板。可是这老头身形瘦小，一双手都是干枯如鸡爪一般，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出力的人啊。 柳雅眯了眯眸，心思一动已然明白，这个老头确实不简单。虽然打铁是个力气活，可真正好手艺的工匠未必是靠着出力吃饭的。这个老头看着如此不起眼，却还是个铁匠，那应该是个极注重手艺的人了。可见那铁匠汉子说他师父能打造精细的物件，还真没错。 因而，柳雅也多了几分的恭敬，等铁匠汉子扶着他师父走出来，柳雅退后了两步让开门口的路，还客气的问了声好。 那老头见柳雅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说话又有礼貌，笑着问道：“小姑娘，我这徒弟说，是你要打造那种极为精致的烙铁啊？” “是我。”柳雅道：“其实也不一定是要当烙铁用。只不过我说不出那个东西叫什么，才姑且叫它做烙铁的。我是想要在我家卖出的东西，留下个特别的记号。关键是在‘特别’二字，我希望我这个记号，是别人仿冒不出来的。越精细越好。” “我懂我懂。”老头点点头道：“这个东西我倒是也做过，和印章的作用差不多。往小了说，和那首饰面压的模子差不多，哪家的首饰铺子都有这个东西。” “对对，是那样的作用。”柳雅这才恍然，对啊，首饰面都有个标记，什么“9999”、“千足金”、“万足金”的，应该是用的那样的东西。 老头笑了笑，指着那铁匠汉子道：“这活他确实做不了，因为我没教过他那么精细的手艺。不过，小姑娘我和你说，一分钱一分货，你给我二两银子，我可是做不出太精细的东西来的。要是你给的价钱合适，我能做个世独一无二的，你信不信？” 369.第369章 独一无二的物件 这老铁匠的口气还挺大，居然说只要价钱合适能够打造出“世独一无二”的物件来。 net 连他的徒弟，那个铁匠汉子听了都不禁乍舌，道：“师父，这样的手艺可不敢乱攀啊。咱们这铺子可从来不接打造不了的东西。” 老铁匠却并不分辨，只是笑着看向柳雅，看来是在等柳雅的意思了。 柳雅本来猜测着老铁匠有着不一般的手艺，如今听他这么一说，不但没有觉得他是在说大话，反而有种找对人了的感觉。 因而，柳雅微微一笑，道：“老师傅，我对铁匠活可是一窍不通的，不过我也不信你会诓我。不如你给我说个价钱，我看看我能不能承受下来吧。东西，我是诚心想要；价钱，也请师傅您实在点。” 老铁匠似乎是觉得，有人信着他的手艺还挺高兴的，所以脸的笑容更甚了。搓了搓细瘦而布满茧子的手，说道：“我这手艺啊，也有十多年没有用过了。姑娘要的这东西不算是多么为难，但颇费心思，我得琢磨着一个与众不同的花样来。可这手艺搁置久了也怕生疏，索性当作我练手的东西吧。姑娘你给我个成本价钱，二十两银子好了。” 二十两银子！这可是柳雅开始提出的十倍价钱了。难道说，这老铁匠打算着十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吗？而且，这还被说成了是成本价。 可柳雅想了想，点点头道：“行，二十两银子，这个物件我做了。不过我要两枚，一枚阴刻，一枚阳刻，都是一样的大小，一样的花纹。要得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而且，老师傅你要能够保证，这个东西从你手里出来只有这么一阴、一阳两枚了。若是以后在别人手里让我看到同样的，出自老师傅您的手笔，那我要讨回来的，可不是这二十两银子了。” 虽然柳雅说是要两枚一样的东西，但实际只需要第一枚的样式固定了，那么第二枚东西照样打造出来行了。也不算是多么苛刻的条件。倒是第二个条件较严格，也是说，这老头给她打造了这个印章一样的东西之后，是个绝版了，别人不管出什么价钱，也是不能够买的走的。 那老师傅听了柳雅的这个要求，却没有生气，反而笑着点点头道：“小姑娘你心思细密，将来必定大有所成。不过姑娘你且放心吧，既然我答应你打造的东西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那么别人是出价你还高十倍，我也不会再出手了。做别的样式倒有，做你这个样式的，绝无可能。我铁手岑说到做到，要的是这份信誉。” 说到这儿，柳雅才知道这老铁匠叫做“铁手岑”。不过这应该是个绰号了，他姓岑，又是打铁的好手，才会有了这么个名头的。 只是当时柳雅并不知道，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老铁匠，竟然真是深藏不露的大行家。这“铁手岑”的名号，也是全天下都响当当的。 不过，既然这个“铁手岑”想柳雅保证了不会再给别人做这个，柳雅便也没有过多的猜忌，而是直接点点头道：“岑师傅，现在是不是你接下了我这桩活计了？我先给你付多少定金？” “至少十两。”铁手岑直接开了价。 柳雅算了一下，手头的现银不够了。便又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道：“我这是五十两的银票，岑师父是给我找零呢，还是我去银庄兑换了现银回来再付给你？” “我这里有银票找零给你。”铁手岑说完，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摸出几张银票来。又一一的点数了一下，然后道：“真是巧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一张十两的银票，还有两张五两的，都给小姑娘你找零吧。” 柳雅和铁手岑把手里的银票一交换，这算是付了定金了。 铁手岑又道：“小姑娘你要不要看看我设计出来的图样？等你看好了我再动手打造，也省得东西打造出来你却又不意，反而麻烦。” 柳雅便道：“那岑师傅多久能给我一个图样看看？” 铁手岑道：“至少也得五天时间。或许还要再长点。我会把细节的地方都标注出来，然后告诉小姑娘你如何分辨我这东西的真假。有些细致的地方，蚂蚁腿还细小；还有些特殊的处理方法，是别人万万都仿制不来的，我都会一一告诉小姑娘你的。” “那好，我给岑师傅你十天的时间吧。我是每月的初五、十五、二十五才来这里。平时没有重要的事情，我是不会往这边跑的。” 如此便算是把看图样的时间也定下来了。铁手岑满口答应下来，还让他徒弟拿了一根大号的铁针交给柳雅，说道：“这铁针是我特制的。凡是我亲自接下来的活，都会给主顾一根这样的铁针，等到交货的时候再拿回来给我，算是一个凭据。若是其有什么变故，我不能为姑娘打造此物件了，姑娘凭着这根铁针到这里来，我徒弟会给你高于你出的工费一倍的银两作为补偿的。” 也是说，如果这铁手岑半路推说做不出来，柳雅拿着这根铁针能换回四十两银子了。除去定金的十两，她至少还能得着三十两银子的赔偿。可见，这铁手岑还是很讲究信誉的。 柳雅看了一眼这根特殊意义的铁针，只见铁针和缝麻袋的大针差不多大，但没有锋利的针尖，而是一个钝头。但是从针孔开始向下，铁针雕刻着十分繁复又精美的花纹。试想这根铁针必定是让打造之人下了不少功夫的。单单这么一个手艺，已经是叹为观止了。 收好了这根铁针，柳雅向铁手岑告辞了。便又急匆匆的往书坊走。 之前答应下来的事情一桩接一桩，真是把柳雅忙的个团团转了。 来到书坊，之前两次的时间都晚。柳雅才一进门，那卖书的掌柜的急着道：“小姑娘你总算是来了，给你约好的书生都等不及了。” 370.第370章 严格的规矩 柳雅也知道是自己耽误了时间，让人家久等了。 net连忙道：“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是有急事耽搁了。我这边说一会儿话，还得赶紧回去呢。那位书生在哪儿呢？他写的东西带来了吗？” 柳雅话音未落，见从里面的一个书架后面走出个年轻的书生，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长得身形挺拔、一表人才。是皮肤略黑、粗糙，看起来少了几分的儒雅纤弱，有点像是个日头底下劳作之人了。 那书生走出来原本是脸带笑的，估计也是打算和未来的东家打个招呼。只是没有想到面前站着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小少女，除了模样俏丽、一双眼睛精灵神气之外，并不见多么的与众不同，因而也没有立刻打招呼，愣愣的看着柳雅没有出声。 倒是那书坊掌柜的赶紧打圆场道：“不打紧，来了好，证明姑娘还是有信誉之人啊。”说完，又对那书生道：“子滔，把你的诗拿给这位姑娘看看吧。” 叫“子滔”的书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手稿，双手递给柳雅，略带歉意的道：“在下姓蒋，名子滔。请姑娘赎在下唐突了，实在是没有想到姑娘你如此年少，却已经有了出书的大志向。子滔不敢怠慢，刚才确实是惊了一下，没有给姑娘打招呼，失礼失礼。” 柳雅本来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也不会自恃清高的认为谁都应该和自己先打个招呼，以示礼貌。她反而会觉得，如果是对自己心存异议的人，算是嘴说的是再好听的奉承话，她也是不屑的。 倒是这个叫蒋子滔的书生，虽没有第一时间和自己打招呼，可是这番话倒是说得很听，看道歉的架势也很诚心。也许他真的是惊讶于柳雅的年少吧。 柳雅便点点头，接过了他手里的书稿，翻开几页看了看，却是皱起了眉头。然后问道：“你平日里写这些个东西？” 这倒不是这蒋子滔的笔好不好的问题了。实在是他写的诗句近乎于散，读起来既不优美，也没什么深意可言，让人看着似是而非。说白了，是写些个没用的东西，还有些跑题了，让人不知所云。 蒋子滔的脸微微一红，并没有争辩。不似有的读书人那样，只要有人敢对他的诗加以评论，那一定要争出个子午卯酉，辩出个是非黑白，硬要让对方说出自己写的什么地方不好来。换句话说，是有些人太过自大，总是认为自己写的东西最好不过了。 因而，柳雅见蒋子滔并没有争辩，才继续道：“不是说你笔有问题，而是你写的这些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不要人代笔写诗词，而是想要让人代笔写故事。故事明白吗？是那些市井小，很多人喜欢随手一拿，慢慢读起来觉得很有趣味的那种。” 蒋子滔听柳雅说完，转头看了看书坊掌柜的。 那掌柜的摆摆手道：“你看我干嘛呢，有什么话和这位姑娘直说吧。还指望着我帮你圆场吗？” 蒋子滔这才道：“不瞒姑娘，之前也看过几本趣味的小，见里面的情节写的生动、人人喜欢便也想要模仿。算不能得过那些人人通读的小说，也总算能够赚些银钱贴补家用。只是没想到，费尽心思写了一本，给掌柜的看过了说无趣。我自己又拿不出印书的钱，因而也搁置下来了。” 柳雅听完笑了，问掌柜的道：“那他当时写的手稿还在吗？给我看看行不行？” “没在我这儿，他宝贝似的给我看过之后拿回去了。”掌柜的摇头。 柳雅又看向蒋子滔。 蒋子滔抿着嘴唇半天，才道：“那份书稿后来我又拿给别的一家书坊老板看过，只是他看过几页狠狠的奚落了我一翻。我一气之下，将那份书稿给撕毁了。” “行了，我知道了，是说你有意要写，可是写的东西没人欣赏是吧？”柳雅觉得，这不是蒋子滔怀才不遇，大概是他的思路狭窄，所以写的东西无趣吧。 这种人倒是容易塑造，只要听话，按照自己给他设定的故事情节去写行了。 因而柳雅问他道：“那如果我给你一个大纲，情节设定全都按照我说的来，你能写出一篇故事来吗？” 蒋子滔立刻点点头道：“能的。在学堂的时候，从来都是老师出的题目我写的最好。但是让我自己写的时候，往往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了。” 既然蒋子滔答应了，柳雅便道：“不过我还有几点要求，你要尽量做到，否则，我不但不会用你，还可能要你包赔我的损失。” 蒋子滔立刻点点头道：“这个掌柜的和我说过了，不能半路撂挑子，说不写不写了。我也知道做人要有信用，答应了姑娘的事情，接下了姑娘交代的活计，我要认真的写好。” “那好，这第一点算是没有问题了。那说说第二点和第三点吧。”柳雅一边敲着桌子，一边道：“第二点其实也不难做到，是要听清楚我的意思，按照我的思路去写。期间用什么样的写作手法你自己来定，情节的走向和发展必须按照我的思路写。如果写的不对要重写，写的太过干瘪没有内容也要重写，写到我满意为止，可以吗？” 蒋子滔很认真的听完，也点了点头道：“我明白的，既然是给姑娘代笔，那当然是以姑娘的意思去写。您是东家，您不满意我当然是要改的。” 柳雅点头，这一点也算是过去了。然后柳雅继续道：“最后一点，也是一定要注意的是，我让你写的东西，除了你、我之外，只有我认可的书商才能看，你不能对其他人讲后续的故事情节，也不准再拿着我让你写的东西去悄悄运作。当然书商是由我去联系的，这点不用你来操心。怎么出书、怎么发售也都是我来运作，这些你都不用管。但是，我还要在强调一遍，我让你写的东西，除了你我之外，不准透露给其他人。” 371.第371章 出书的成本 蒋子滔听柳雅反复的强调这个问题，便很认真的点点头道：“姑娘你放心吧，我不是个多嘴的人。 net家里的妻子也不识字，我写的东西她是完全看不懂的。所以姑娘让我怎么写，我怎么写，写好了之后都交给姑娘你过目，我绝不对其他人透露一句。” “那最好。”柳雅点点头，对蒋子滔还算是满意，然后又问他道：“既然我的条件你都答应了，那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我们先小人、后君子，把该留意的事情都摆出来，把丑话也都说在前面，以免后来有什么争议，再将条件可晚了。” 柳雅说完，那书商也道：“是说啊，大家有话都说在头里，可不要最后书卖的好了，你们这边又有了揪扯不清的异议。到时候我们书商也是着急的，这眼看着到手的银子打了水漂了。” 蒋子滔想了想道：“我想问问姑娘，如果真的出书之后，我能留名吗？” 柳雅本来想说，代笔的还要留什么名呢。但是略一思索觉得，读书人要么是为了考取功名，要么是为了名留清史，能给后人留下几本著作。 虽然她让蒋子滔写的不会是什么“资治通鉴”，但发售之后如果能够脍炙人口，蒋子滔自然也是希望能有他的署名的。 想到这里，柳雅便道：“我让你按照我的思路去写，自然还需要你的笔墨润色一下的。你看这样行不行，署名的时候写‘柳雅著’，旁边加个‘蒋子滔执笔’，这样如何？” 蒋子滔想了想，倒是觉得这样也合适。毕竟整本书的思路发展都是按照柳雅的意思来的，他也确实是个执笔成书的人。也点点头道：“好，多谢姑娘通融。我一定尽力去写，算只能是个执笔，也好过写出来的东西没有人看。” 柳雅笑道：“自然是这个道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过多干涉你的，你写的东西还是可以自成一派。其实按照我给你说的思路写，写过几本之后脑袋活络了，你也可以试着自己去写的。不过到时候运作成书的事情你也还是要交给我来办，总不能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吧。” 蒋子滔连声说“是”，因而这署名的事情也算是定下来了。 接着是代笔的价钱问题。这个柳雅不懂，只能让书商和蒋子滔去谈。最后谈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大概是代人写书信贵一点。而且还约定了一个交书的日期。是要在柳雅规定的时间内写完，如果到时间不能交付，自然是要扣除一部分工钱的。 蒋子滔也没有异议，不过特别强调了一下他书写的速度。因为他怕柳雅会定下一个较高的交稿数量，他完不成要扣钱了。 柳雅便道：“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要一字一句的写出来，又要用心构思情节，所以不会定下太苛刻的条件的。而且你是为我代笔，那我不会亏待你。除了按照字数付钱，如果你写的特别好的话我还会给你奖励。也可能，我多给你的赏钱你代笔的钱还要多呢。” 蒋子滔听了点点头，道：“如此多谢姑娘了。既然一切都说定了，那我何时开始写呢？姑娘你可有现成的情节说给我听？” 柳雅想了想道：“这样吧，我现在抽点时间给你写个简要的开篇情节，你回去之后好好的琢磨一下，把这些个内容丰富一下，给我写出三万字来。” 说完，柳雅找书商要了纸笔，坐在一旁的小桌写了起来。 柳雅的字很漂亮，情节按照她看过的一部的大致意思下了出来。人物设定、故事情节发展都一一交代了一下，然后把这个小提纲递给了蒋子滔。 蒋子滔看到柳雅开始写字的时候不由得惊讶，这小姑娘的字写得真好。见她三下五下写了个几百字的小提纲，不由得更加佩服。 只不过蒋子滔接过这个小提纲看了看，才道：“姑娘，你这情节为何刚刚发展起来，戛然而止了？后面的内容没有了吗？” “有，我还正在想着呢。你先按照这个情节把开篇写出来，回头我仔细的看过了，合我心意继续写下去，不合乎我的要求要重写。”柳雅说完，又对那书商道：“掌柜的，我想要问问，这出书的费用是怎么算的？” “这个嘛，有两种。”那书商给柳雅认真的讲道：“一种是姑娘你全部都得自己掏钱，不管是从书稿的校对，还是印刷、装订，都是姑娘你一手操办下来，该花多少银子是多少银子。然后我们书商看好了您的书，会从您手进货了。这样的话，书卖的好，姑娘你赚钱多；要是书卖的不好，姑娘你自掏腰包印出来的书可都要变成废纸了。另外一种呢，是你和书商一起商议，可以你负责书稿，对方负责印刷装订，倒时候盈利的多少按照双方事先约定几成红利来进行分配。这样的话较保险点，算是赔了钱也不会血本无归，起码书商那边还会抓紧把书卖一卖的。” 柳雅听后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我自己写书、印刷、装订和销售，这一套书的成本是多少？” “姑娘你要一人承包下来？”掌柜的显然有些吃惊，说道：“这一本书从一张张白纸到变成了装订好的书册，耗费的时间、工序不用说了，价钱也不会低的。按照一本册子百十来页计算，每一百本一次印刷，不计算你写书找人代笔的钱，光是纸张和油墨的成本要约三分银子。除非一次性印出好多本来，纸张、油墨买的多了，价钱也能便宜点。可是那样的话，投入也多了，万一真的卖不掉，可血本无归了。” 柳雅一笑，问道：“那掌柜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这本书呢？” 这掌柜的一听犹豫了。不是他不信任柳雅，而是他本身是个卖书的，知道这些东西一旦滞销，可能真的是一堆废纸了。大把的银子变成了废纸，他又怎么会愿意呢。 372.第372章 买新衣 想了想其的利弊关系，掌柜的摇摇头道：“我这书坊也不算是多么赚钱，要说和姑娘合作可以，以后姑娘的书印出来了，我多进货，好好帮你售卖一番是了。 net但是和姑娘一起出钱印书，这个有些困难了，姑娘还是另找他人吧。” 听掌柜的这意思是不愿意与自己合作了，但柳雅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道：“既然这样，那好，麻烦掌柜的帮我询问一下哪家印书的作坊便宜，具体的价钱要多少。这个月十五我还来，如果第一篇的书稿我还满意，要考虑直接成书了。” “姑娘，您弄错了吧。”蒋子滔听了柳雅的话赶紧插言道：“姑娘你只给了我这么一小段的提纲，何况才十天的时间，我是再怎么拼命的写，也写不出一整本书来啊。” 掌柜的也以为柳雅不知道这具体的步骤，连忙道：“是啊，姑娘你搞错了，书稿未写完，怎么能印书呢。这一本小从写到成书，用三个月的时间都是最快的了。那还得是银子充足的时候，姑娘下个月再去联系印书的作坊，都是来得及的。” 柳雅摆摆手道：“这个不用二位操心了。既然没有人愿意与我合作，那怎么印书都是我的事情了，银子也是我来出，赔了赚了也都是我个人的盈利。”柳雅又对掌柜的说：“你找到合适的作坊，问问一次成书三百本的价钱是多少，告诉他至少每月要印两次，每次都不会低于三百本，让作坊给我个最实惠的价钱吧。” 说完，柳雅掏出两块碎银子，一块大约有一钱左右，递给了蒋子滔，道：“这算是我让你帮我代笔的酬劳，先付一部分，让你也能安心给我写。”然后将另一块小点的，也有个四、五分大的银子递给了掌柜的，道：“麻烦掌柜的帮我去问作坊出书的事，这算是个车马钱，毕竟不能让掌柜的白耽误工夫是吧。” 掌柜的开始还客气了几句，不过柳雅把银子直接放在他面前的柜台了，掌柜的也眉开眼笑的接了。并且一再的保证，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事情去办，一定给柳雅谈个好价钱出来。 柳雅先谢了一声，然后道：“我还有急事，今天到这里吧。我十五还来，希望二位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蒋子滔和掌柜的两个都连声称“是是是”，柳雅也急忙的走了。 此时天色渐暗，时候是不早了。平时的这个时候，柳雅都已经往回走了。不过今天还得忙着红袖坊斗花魁的事，只能先耽搁一阵子了。只希望斗花魁别闹腾到太晚，她还能早点回家。 不过，幸好今天有了马，她骑马回去要更快些，从小张村到家的路也不用走回去了，也能节省不少的时间。 柳雅匆匆忙忙的往红袖坊走的时候，路过了之前她买棉被的那家布庄成衣坊。正好那成衣坊的老师傅从里面出来，举着一根杆子在挑门前的灯笼，应该是准备掌灯了。 柳雅看看自己身的这身旧衣裳，觉得也是时候该给自己也买件好点的衣服了。这件衣服虽然是娘亲亲手缝制的，可是柳絮儿穿过了自己又穿，洗过很多水也不那么光鲜了。 这些倒是也没什么，柳雅并不嫌弃衣服旧。只是她出了这套衣服之外，连可以换换的衣服都没有了。每次回家都是还穿以前芽儿的旧衣服，都是补丁摞着补丁的。这套衣裙只能洗净了等着进程穿穿。 何况，一会儿回了红袖坊，那位赵大东家还来呢。自己要和赵大东家谈生意，总不能穿的太寒酸了，也容易被人家轻看了。这桩生意可是柳雅计算好了的，这些小门路的声音更有发展，因而稍微重视一点自然也不过分。 想到这里，柳雅赶紧前，问道：“老师傅，这里没关门吧？” “没有没有。”那老师傅已经把灯笼挑了下来，回头一见是柳雅，竟然还有印象，笑道：“呦，是你呀，姑娘。今天要买点什么啊？要是还做被褥，这个时间可是来不及了。我这掌灯之后也再开门半个时辰，该关门回家喽。” 柳雅摆手道：“今天不买被褥，看看你店里的成衣。” “有有，进来吧。”老师傅请柳雅进了铺子，道：“姑娘你先慢慢看，靠你右手边的这些女装都是小尺码的，姑娘应该能穿。要是实在看了稍大一点，我临时给你改改也要不了多少时间。我这儿先把灯笼点挂出去。” 柳雅道：“好，老师傅您先忙，我看好了再叫你。” 老师傅答应着，忙着去点灯笼了。 柳雅时间紧，也没有工夫仔细的挑选，先看看这些衣服颜色，挑素雅的颜色摸摸料子，如果觉得合适拿出来看看样式。这成衣铺里难得的是还摆着一面铜镜，虽然不是整身落地的大镜子，不过也有两尺多高，是个半身镜了。 柳雅把选好样式的两套成衣拿到铜镜前，在身量了一下，大小还真是都合适。是有一套衣襟儿修了一朵牡丹花，把那素净的美感给破坏了。在铜镜前划了一下，确实不怎么意，舍去了。 柳雅再了另一套衣裙，藕粉色的小袄、浅紫色的百褶裙，样式简单，布料也不错。便问道：“老师傅，这套衣裙多少钱？” “来了，我看看。”老师傅也正好挂好了灯笼，放下手里的竹竿过来，看看柳雅手里的衣服道；“这套衣服还是我前年做的，当时做衣小袄的布料这么一块了，剪裁的有点紧巴，一般姑娘的身量还怕穿不。姑娘你身段好，应该可以穿的。要不姑娘你试试，如果身合适，我给你便宜点。” 柳雅又在身了，样式、颜色她都觉得合适，便点了点头。 那老师傅指着靠里面的一个门帘道：“那帘子后面有个小间，能试衣服。姑娘进去之后把门钩挂行了。里面有灯。” 373.第373章 准备上场 柳雅拿着这件衣服来到了帘子后面，过道里有个小门，推开门里面是个不大的小间，不过还摆着一张椅子。 net应该是专门给客人准备着试衣服的。 柳雅走进去关门，把门钩挂好了，迅速的换下了旧衣服，穿了新衣服。别说，身的小袄虽然看着别的衣服瘦，但是柳雅穿正好合适。而且这样一穿更显得她柳腰纤细，好像个子都显高了不少。 百褶裙倒是没有什么大小，腰间有根带子，系紧了肥瘦差别不大。穿略微长了点，往提提也正好了。 柳雅很满意，拿着那套旧衣服出来了，问那老师傅：“能穿，我要了，多少钱？” 老师傅先看看柳雅穿这套衣裳的样子，竖起大拇指道：“姑娘真是好身段，这么穿起来真好看。看来，这衣裳也不是料子越足越好看，稍微显瘦一点，还显身段了呢。不过，还得姑娘你这身段好。腰稍微粗一点的姑娘可是穿着没有这么好看了。这样吧，这衣服毕竟也摆了这么些时候了，都不算是新做的了，我给姑娘你算个成本价，只收料子的钱，手工钱都不要了。只要六钱半的银子，你看行不行？” 柳雅又摸摸这布料，确实是好料子的。按照以前她买布的价钱，真的也是个成本价了。柳雅赶时间，把旧衣服递给他道：“旧衣服帮我包起来吧，我穿新的走了。现在给你拿钱。” “哎，好。”老师傅接过柳雅手里的旧衣服正要包，又想起来问了一句道：“姑娘啊，你买了新衣服，不买双新鞋子吗？我家老伴纳鞋底的手艺特别好，做的鞋子耐穿又合脚。” 柳雅低头看看自己脚的旧鞋子，笑道：“多亏你提醒，不然我都忘了。买一双吧，麻烦你给我找这个大小尺码的。”说完，柳雅还抬了抬脚。 老师傅说的没错，这新鞋子确实很合脚，底子厚实、面料也不错。柳雅给了钱，拿了旧衣服，这才赶紧出了门，一路赶回了红袖坊。 红袖坊此时也已经掌灯了，前面大门开着，也有客人陆续的往里走。 柳雅仍然是从后门进去，才进了院子听见管事的吕大嫂招呼后厨的帮工赶紧干活。柳雅进来也正好叫吕大嫂看见了，对柳雅道：“柳姑娘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七娘知道你进出都走这个门，叫我特别留意呢，让你回来赶紧过去。” “好了，谢谢吕大嫂。”柳雅知道自己回来的晚了点，七娘一定是着急了。又或者，干脆以为自己揽不下这么大的事，偷偷的跑了？ 心里觉得好笑，这么点事情自己还至于临阵脱逃吗？可柳雅还是急忙的往楼跑去。 七娘的屋门开着，七娘站在门口甩着她的红手娟大声的招呼着二楼的姑娘们。一会儿看看这个，说是脸的胭脂擦的不好；一会瞧瞧那个，说是衣裳和头饰不搭配。指唤的那些姑娘们一个个的跑里跑外的，显得是一阵的忙碌。 柳雅楼的时候，还差点叫一个莽撞的姑娘给撞了，柳雅连忙侧身让过去，老远和七娘打了个招呼：“七娘，我回来了。” “呦，我的好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外面浪呢？你不知道我这心里有多急啊？刚才我催着秋影梳妆，她偏偏还说你走的时候交代了，让等着你回来给她妆、选衣裳。这丫头都不听我的了，真是讨打。” 七娘嘴这么说，可表情没见多么生气。估计她平时是这个样子的，一到了这红袖坊开张的时候，里里外外的招呼着，不得空闲。 柳雅点点头道：“七娘别急，是我回来晚了。现在去给秋影梳妆，不过七娘放心吧，一准给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七娘又甩着她的手绢，说道：“快去快去吧。秋影的房间在楼下呢，你随便找个丫头带你过去。” 柳雅答应一声下楼了，正好遇见了小囡，柳雅问道：“小囡，能不能带我去秋影的房间？” “好，柳姐姐跟我来吧。”小囡答应着，带着柳雅往一楼的偏僻出走。出了偏门有一条回廊，小囡指着对面的几间屋子道：“柳姐姐，右边数第三间屋子是了。我还有活，不送你过去了。” 柳雅谢了一声，穿过回廊急忙忙的跑过去了。才到了门口还没敲门，听见门轴响，秋影从屋里探出头来向外张望着。 “秋影，着急了吧，我回来了。”柳雅说着推秋影进门了。 秋影笑着道：“急倒是急了，不过是因为我心里紧张，想要让柳姑娘你早点回来，给我当个主心骨。我知道柳姑娘你不会这么偷偷离开的。” 柳雅笑了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紧张什么呢。按照我教给你的去做，保证你一炮而红。我是去外面安排了给你捧场的人，你放心吧。” 柳雅说完，看看秋影这间小屋子，问道：“是不是不红的姑娘都住在这一楼的偏房里？” “是啊，这边现在算我在内，还有三个姑娘了，都是没接过客人的清倌。其余住在这里的，都是下人和丫头们了。我们这三个姑娘什么时候熬出头了，才能搬到前面的正屋去。”秋影说完，微微的苦笑了一下。 柳雅也暗自的叹了口气，秋影所谓的熬出头，不过是要去前面接客而已。估计也没有人心里是真正愿意的。 柳雅赶紧岔开话题，问道：“衣裳在哪儿呢？七娘应该给你们都准备了衣裳了吧。”其实也不用秋影说，柳雅看到了小木床旁边的一个箱子。这屋里十分的简洁，除了一张小木床是一桌一椅，还有是这么个箱子，应该是放衣服的。 秋影果然指着那个箱子道：“七娘给我们一共做了三套好衣裳，都在箱子里了。不知道柳姑娘帮我选哪一套。” “行，我看看。”柳雅便走到箱子前面，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三套衣服都拿了出来。 374.第374章 别出心裁的服装 柳雅把秋影箱子里的衣服都拿出来，一套一套的摆在床。 net本来想要立刻帮她选一套出来，可是想了想又问道：“秋影，你看看今天台穿那一套合适？” 秋影看着床的衣服，皱了皱眉头道：“红色的那件太艳丽了，斗花魁又不是斗公鸡，不必要穿的那么花哨，反而显得俗气了。白色的又太素了，站在台不显眼也不行。何况我今天用柳姑娘教我的舞蹈，是要动手打人的，穿得这么雅致也不合适吧。最后剩下这套银紫色了，可是这个颜色会不会显得老气了点？” 柳雅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三套衣服的特点都说出来了。我这样问你的原因，也是为了试探你的眼光。毕竟，我捧红了你是今天一时的，今后的日子很长，还需要你自己给自己铺一条光鲜的路来。要是你连挑选衣服的眼光都没有，只怕你也不会红太久了。” 秋影听了，微微点头道：“我懂的。明姑娘和紫若姑娘是红袖坊的头牌，靠得可不仅仅是容貌和身段，她们两个各有千秋，又有识人的慧眼，七娘也对她们刮目相看，更别说那些有钱的恩客极力的捧场了。” 柳雅道：“是这么个道理。秋影你很聪明，一点都不像是山里猎户家的女儿。” “柳姑娘也是山里的呀，你我更聪明、更能干。”秋影说着，看柳雅的眼神都是羡慕和崇拜的，“红袖坊都在传言，说柳姑娘你只来了那么几次让七娘都刮目相看了，这份能耐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还说，柳姑娘你今后必定有所大成，私下里还有好几个姑娘想要结交你呢。不过，明姑娘和紫若姑娘是头牌，她们和你走得近了，其他的姑娘们不敢前了。以免扰了柳姑娘的心境。” 秋影这话说的是很迂回的，其实真正的原因应该是明姑娘和紫若在这红袖坊有些分量，要把其他的姑娘压制下去，以免自己的位置被别人所取代了。而柳雅在红袖坊虽然还不算是传，可毕竟她连续两次都出对了主意，把明姑娘和紫若姑娘都捧的更高了。那两位头牌姑娘肯定也担心柳雅再去捧别人的。 虽然七娘说的好，希望红袖坊的姑娘个个都是红牌，可红牌姑娘之间的竞争更为激烈，当然是暗地里能压制的要死死的压制住，不会给别人任何翻身爬去的机会。 当然，这些道理柳雅都明白，可是她又完全不会管的。一来她不是红袖坊的人，二来明姑娘和紫若和她也算是有些交情，所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柳雅不做。 至于今天要捧起秋影来，那完全是七娘的意思了。不然，只怕红袖坊在这次斗花魁大会，要输得很难看了。 思绪溜号了一会儿，柳雅立马回神，对秋影道：“你的眼光还可以，不过还有待提高。尤其是思想别太过局限了。你说的是这三套衣服的优缺点，可是难道没想想这三套衣服混搭？把各自的优点拿出来，取长补短啊。” 柳雅一提醒，秋影开窍了。再看看那三套衣服，那白色的纱裙和银紫色的小袄拿了出来，在身了道：“这样穿好看吗？银紫色亮眼，白色的庄重，搭配到一起，再跳起一支霸气十足的舞蹈，能够让下面的客官有所注目了吧。” “没错，和我想得差不多。不过是这件银紫色的小袄显得累赘了点。我稍微改动一下，保证让你台之后让人眼前一亮。”柳雅说完，接过秋影手的衣，拎着领子和一只衣袖，大力的一扯。 听得“刺啦”一声，右边的衣袖被柳雅给扯下来了。 “这……这怎么穿呀。”秋影看着柳雅手里和袖子“分家”的衣服，一脸的懵圈。 “这么穿呗。露一条手臂怕什么，反而显得飒爽英姿呢。你见过男人打赤臂吧？看得是那种充满张力和美感的肌肉。你的身材好，手臂修长匀称，皮肤虽然不是特别白，但是那种健康美丽的小麦色，这种打扮肯定引人注意。” 柳雅说完，见秋影的脸都红了。还没换衣服呢，抱着肩膀摇头道：“可是，给人家看手臂啊，羞死人了。” “羞什么羞？你别忘了，这里是青楼。有些姑娘故意把衣领开打，穿着很露的纱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博大众的眼球吗？你不过是露一条手臂而已，让那些男人们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那些露胸线，露大腿的好多了。” 柳雅说完，把衣服往秋影的手里一塞，道：“抓紧时间换吧，还得给你妆呢。你不想让七娘一直等着吧？斗花魁啊，估计有的姑娘想还不去呢。那些爬不去的姑娘们，恨不得脱的光光的跳台呢。” “别说了，没有的事。哪有那么不知羞的姑娘呢。”秋影虽然这么说，但总算没有再拒绝。 她应该心里也明白，柳雅虽然说的夸张点，但这样的机会真的是难得。只怕自己临阵退缩不肯台了，真的会有其他姑娘抢着往爬。到时候别说是少了一只袖子的衣服，算是只穿个坎肩台又何妨？ 何况，秋影明白自己是签了契约卖到青楼了，迟早是要去接客的。再吱吱扭扭的拖拉下去，只怕真的要等到秋天搭台子的时候，把自己给低价卖掉了。 见秋影不再犹豫，柳雅背转过身去，看到那装衣服的箱子里还有个小妆匣，便拿出来摆弄一下，看看里面都有什么胭脂，准备一会儿给秋影妆了。 秋影也不再扭捏，见柳雅转身过去脱下身的衣衫，换了柳雅给她改良过的衣服。 “好了。”秋影穿好衣服说了一声。 柳雅闻声回头，看到秋影现在的样子笑了。挑起一根大拇指道：“好看。真心的别出心裁。我敢保证，秋影你往台一站，能让那些男人垂涎三尺。今后的日子，只怕你要红的连七娘都刮目相看了。” 375.第375章 现在不能亮了底牌 柳雅说的没错，秋影的身材确实好，手臂也很修长健美。 net之那些柔柔弱弱的姑娘看起来有肉，但并没有赘肉，而是很漂亮有型的肌肉。再配秋影那颇为性感的模样，简直散发出一股子野性之美。 这样的女人，最是能够引起男人注意的，甚至是能够让男人看一眼内火升腾的。所以柳雅才说，秋影一定能红。 秋影这屋没有落地的穿衣镜，她除了觉得少了一只袖子的衣服露着手臂不习惯之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好看，也没觉得她占了什么优势。 柳雅指着屋里唯一的椅子道：“坐下吧，我给你妆。但我不会梳头，你自己看看梳一个简单的发式吧。” 秋影点点头，简单的将头顶的头发盘了个双飞髻，下面的头发变成了麻花辫。并没有用什么珠钗装饰，只是在双飞髻扎了两条发带。 柳雅很满意这个发式，从妆匣里拿出胭脂和香粉，一边给秋影妆，一边道：“记住我妆的步骤和重点，以后你按照这个样子自己琢磨着画吧。你的五官立体但不够精致，所以不求画的多么艳丽，只要突出眼睛和嘴唇行了。” “可是，我的嘴巴不好看。”秋影妆匣里有一面很旧的小铜镜，她拿在手里照了照，然后道：“我的嘴唇是不是太厚了？我看人家都是薄唇、小嘴。” “不是的，很好看，这反而是你的特点。用这种大红色的胭脂涂，一定要让唇形轮廓分明，这样可以弱化你五官的缺点，让人一眼看到你漂亮的唇和有神的眼睛。”柳雅一边说着，一边给秋影化妆。很快画好了之后，对她道：“好了，仔细看看吧，保证让你被镜的自己迷住了。” 秋影再次拿起镜子，仔细端详着镜的自己。铜镜已经磨损了，所以照的不是特别清楚。但还是可以看到，镜的人儿有着一双神气十足的眼眸，红唇更彰显飞扬的个性。好像是一团**辣的火，看了使人心跳加速。 秋影从没画过这么红的唇，那盒红色的胭脂还是七娘随手塞给她的。她是晚跳舞的时候，也只是稍微的擦一点在唇，以免让人觉得自己的嘴唇更厚了。 现在看来，却显得分外美丽妖娆，整个人都神采十足的样子。 “柳姑娘，你真是长了一双巧手。”秋影认真的赞叹道。 “不是我的手巧，而是我长了一双慧眼，可以识美人。七娘啊，可是捡到宝了。”柳雅说完，拉起秋影道：“行了，快点走吧。天都黑了，斗花魁的擂台等你出彩呢。” 其实柳雅心里想的是：快点结束吧，她好赶紧回家去。 “等等。”秋影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回到装衣服的木箱前面，弯腰从里面拿出一件黑色的斗篷来，披在了身。 柳雅本来觉得那黑斗篷挺丑的。不过想想也对，秋影这样出去也太过招摇了，不如稍微遮挡一下，等到台的时候再亮相，更有惊艳的效果。 柳雅不吝赞美的道：“不错，现在不能亮了底牌，还是穿件斗篷好。” 秋影听了脸一红，低头道：“其实，我是觉得这样出去还是不好意思。” 柳雅赶紧提醒道：“那一会儿台，你可别扭扭捏捏的。可得给我打出气势来。” 秋影点点头，道：“是，我知道了。一定不能让柳姑娘的心血白费。” 两个人说着出了屋，才穿过回廊，见小囡急急忙忙的朝这边跑，还一边道：“柳姐姐，你这边好了吧？七娘急着要先看看秋影呢。” 小囡对柳雅称呼为“柳姐姐”，却直接叫秋影的名字，可见秋影在这红袖坊的地位多么一般了。 不过，柳雅倒是相信经过今晚之后，这里的下人和丫头们，都会叫秋影一声“姐姐”的。 柳雅一拉秋影，道：“准是七娘不放心，怕我办砸了，要先过过目。走吧，可别给我掉脚，一定要一炮而红。” 秋影也被柳雅鼓励的满是信心，使劲儿的点点头，跟着柳雅去见七娘了。 七娘已经没在她的房间了，而是在一楼的大厅招呼着客人。一见柳雅领着秋影出来了，离着老远开始打量秋影。 也或许是秋影身披着那件挺丑的黑色披风，所以那一刻七娘的眼神都有些崩溃了。 柳雅看着七娘的表情觉得好笑，极力忍着，拉着秋影来到七娘身前，索性让秋影裹着披风了，对七娘道：“看看，我画的妆好看吧。一会儿准保能让她红。” 七娘的嘴角明显抽了一下，竟然忘了让秋影脱下披风给她瞧瞧。只是挥了挥手道：“准备好了去吧。那边的戏台子已经有人在试了。我们红袖坊虽然败了两次，可毕竟名头摆在那里，所以是第三个场的。” 柳雅一听，这还排名还真是挺不错的，早早的结束，她回家也能早点。 想到这里，柳雅又问七娘道：“七娘，我求你办的事怎么样了？我还得赶着回家呢，大东家不能说今天晚不来了吧。” “不会不会，大东家的贴身小厮刚才还来报信说，大东家要坐二楼的雅间，方便看斗花魁呢。估计着，这会儿该到了。”七娘正说着，朝门口瞟了一眼，立马指着道：“瞧瞧吧，那不是嘛。” 说完，七娘甩着手绢，朝赵大东家那边迎了过去。 柳雅远远的看到赵大东家来了，心里也有底了。不过她知道现在去打招呼并不合适，反而是应该等到秋影试完了，真的此打响了名号，赵大东家才会因为自己的策划而答应见面的。否则，自己算是有七娘的引见，赵大东家也不会轻易买自己的帐。 因而，柳雅便对秋影道：“放心吧，我陪你一起过去。一会儿我在台下看着你。” 秋影点点头，挤出一个微笑来，让自己显得很坚强。 柳雅对秋影的态度颇为赞许。因为已经是箭在弦，秋影若还是畏畏缩缩的反而会让人看不起了。 376.第376章 惊艳亮相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net因为这条街本是灯红酒绿的烟花之地，所以更是显得热闹非凡。几间青楼的莺莺燕燕都亮了相，间的一个戏台子更是抢眼。 柳雅之前只是听七娘说过那个仙儿姑娘，如今走到近处一看，倒是也觉得眼前一亮。好看是真正的好看，衣着得体、举止有礼。不像是个青楼女子，倒像是个大家闺秀。可那一双眼睛却是顾盼生辉，看人的时候眼角含笑，嘴角却不弯起，那是欲拒还迎的韵味，很是撩人。 柳雅便明白，这春仙阁的主事也算是聪明，这越是不像青楼姑娘的头牌，越是容易让男人心醉。那些有钱的客官只要拿出足够的银子，能够睡一回“大家闺秀”，算是自欺欺人，也是愿者钩的。 当然，红袖坊的紫若姑娘可不一定输给她了。经过柳雅点拨之后，紫若走得也是这样的路线。只不过紫若不过这个仙儿的原因是这仙儿打着京城的旗号，更是让人觉得她高不可攀了。 秋影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见仙儿，估计是觉得仙儿看着并没有多么的强势，于心不忍。便轻轻的拉了拉柳雅的胳膊，低声问道：“一会儿，真的要打她？” 柳雅点点头道：“那是自然。难不成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你可是女人，女人打架没好手，你别给她留面子。” 秋影抿了抿嘴，大概是觉得不可思议。何况这无怨无仇的，让她去打人还真有些不好出手。 柳雅只得用了个激将法，道：“秋影，你到底能不能打这擂台了？要是不行趁早回去吧，别等到了台又掉了底，最后你和我的面子可都不好看了。” 秋影立刻摆手道：“不会不会，我是那么一问。该怎么试，还是按照柳姑娘你教给我的来，一定不会错的。我更无心怜惜那个仙儿姑娘，她本来是我们红袖坊的对头嘛。” “这才对嘛，你别以为她看着多么柔弱，也许真的动起手来，你都不是她的对手呢。何况，整个红袖坊的生意在你一人身了，你要争气点。”柳雅这才故意舒了口气，装作放心的样子。又拍了拍秋影的肩膀道：“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看看给你助阵的人来了没有。一会儿还有人特意来给你捧场、壮声势呢。所以你好好表现对了。” 秋影坚定的点了点头，被柳雅这么一煽动竟然也有了几分热血沸腾，感觉自己真是一肩扛起了红袖坊的前景，不容有失。 柳雅这才离开这里，朝对面的春仙阁看去。此时春仙阁也是异常的热闹，门前好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在那迎客呢。还有一位四十左右岁的妇人，手里拿着把团扇来回扇着，和人说话的时候都是团扇颜面，只露出一双春意盈盈的眼睛，也是风韵犹存。 柳雅可不是看这春仙阁的妈妈的，她是在找那马六到底来了没有。虽然说马六未必是成败的关键，可如果收了柳雅的银子却敢不给她办事，那柳雅岂能扰他？ 但没想到马六这个家伙办事倒还周全，大概也是还惦记着柳雅的那十两银子呢。因而柳雅才往春仙阁门口站了一会儿，见马六跑出来了。 柳雅怕马六直接迎着她过来，便悄悄的朝他摇头，然后转身走。 马六也是个混迹市井的人，这点眼色还是有的。见柳雅走了也没有跟过去，只是大声的吆喝了一句：“兄弟们，这春仙阁的好酒好菜吃着，一会儿大哥我还要请你们去看斗花魁呢。” 柳雅还没走远，自然是听到了马六的这声吆喝。知道马六其实是吆喝给她听的，告诉她人已经到了，让她不要担心。 柳雅暗笑着点点头，觉得这个马六虽然是个市井的混子，可是这办事倒是爽快，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杂事，倒是可以找他来做。 柳雅自然有她自己的一套用人的原则，并不是只有春妞那样又实在，又知恩的人才能用。只要知人善用，什么样的人交代做什么样的事，还是可以把事情做好、做活的。 既然马六也到位了，柳雅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又回去和七娘打了个招呼，告诉七娘不必担心，她都安排好了。然后随手在桌抓了一把花生米，回到了斗花魁的戏台子旁边。 之前去的那个姑娘已经和仙儿姑娘试完了，两个人的是琴艺，一个弹古筝，一个奏琵琶，其实是各有千秋。只不过那仙儿一脸的庄重安然，怀抱琵琶半遮面，不见丝毫青楼女子的浮躁，因而这一局胜也胜在了她的气质。 柳雅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走寻常的路子，让紫若姑娘或是明姑娘来露一手绝活，否则只怕输的不是技艺，而是气质了。 那个姑娘试完下去了，有个不知道是哪家青楼的管事充当的司仪，站在台故作雅的说了几句酸话，弄得好像这斗花魁跟选状元似的正式，然后才宣布了仙儿姑娘再胜一局。 只听那司仪又说道：“自这擂台开场的那天开始，仙儿姑娘传下话来，不管是琴艺、歌艺、舞技还是书画，她都愿意试一番。所以，下面台的姑娘可以先和仙儿姑娘商定一下，究竟以何题目试。” 司仪说完这番话，才介绍说下一局是红袖坊的姑娘和仙儿姑娘试。 柳雅轻轻推了推秋影，道：“去吧，不要紧张，当作是和我练习的时候一样。”说完，还帮秋影把一直披在身的黑斗篷给解了下来。 本来秋影站在台下并不起眼，但当她把那件大黑斗篷一脱下来，银紫色的小袄露着一条雪白的藕臂，白色的长裙更显身形高挑健美，眉眼清澈、唇色妖娆，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野性的美。 而且，秋影并不是红牌姑娘，以前露面也是混在人群里跳舞，根本没有单独亮过相。这次突然明**人的走台去，令许多曾经是红袖坊坐宾的客人都惊讶不已。 377.第377章 比不过就下去吧 秋影一登场，引来下面观众不小的一阵哗然，还有人已经在打听这位姑娘究竟是红袖坊从哪里请来的，为什么从前都没有见过？ 这是柳雅想要的效果，她站在人群之，暗自朝走台去的秋影挑起了大拇指。 net 秋影本来面对台下众人的窃窃私语，已经有些小小的心慌。但是看到柳雅的手势顿时有了底气，莫名的信任起这个看着娇俏玲珑的小小少女来。 站在台的仙儿则是不那么淡定了，她可不想被一个无名的丫头抢去了风头。可是不得不说，秋影的身段真是美好，加那别出心裁的单臂无袖小袄，更显得她那股子美艳充满了诱惑之力。 因而，这么多天试下来，从来没有把那个青楼的姑娘当作对手的仙儿姑娘，第一次主动走前来，微微福身施了一礼。用一种柔而不娇，清而不冷的声音问道：“敢问这位姑娘的芳名？又想与奴家试些什么呢？” 不得不说，仙儿这一招有点欲擒故纵的意味了。明明是想要前打探对方的虚实，可是这娇滴滴、柔弱弱的模样，彬彬有礼的态度，简直是勾搭着台下的男人心尖一阵阵发酥呢。 连秋影都不由得吞了一下口水，又悄悄的看了柳雅一眼，才道：“我是红袖坊新来的姑娘，我叫秋影。今天想要和仙儿姑娘试的，是舞技。” “试舞技啊。真好。仙儿不敢说擅长舞技，但也下功夫苦练过几年，身段、步伐也还算看得过眼。只是不知道秋影姑娘要试哪种舞步呢？红袖舞、彩带舞，还是鼓舞、旋舞？” 听仙儿这意思，竟然是来者不拒？ 柳雅倒是暗自发笑，看来自己这一招一招的都挺管用。这仙儿看着温柔、娇弱，可骨子里是自命清高、不肯服输，不然也不会秋影一说试舞技，她这么急巴巴的说自己什么舞都会，这分明是想要在众人面前先自己抬高了。 秋影当然不是傻子，听了这番话心已然有了想法，再微微瞧见柳雅的脸色，见她似笑非笑的朝自己点头，知道这仙儿姑娘也不过如此，当然不需要太过放在心。 秋影挺直了腰板笑着道：“既然仙儿姑娘这么擅长舞技，那么来个斗舞如何？” “斗舞？如何的斗法？”仙儿听这提议倒是新鲜了。 “你我二人不分先后，不拘泥任何一种舞步，只要跳起来好看，那使出各自的本事跳吧。”秋影说完，又朝台下看热闹的众人福了福身，说道：“若是大家觉得秋影的舞技好，请您把手里的红手娟系在我红袖坊的名牌之下。我秋影舞技独特，定然能够让大家开开眼界。” 说完，秋影朝仙儿问道：“仙儿姑娘，你看这个要求行吗？” 仙儿根本没有细思索，点头道：“当然可以。你我二人同时起舞，也更能够让各位客官看个清楚明白，也好做个较。” 秋影一笑，道：“那请司仪给个开场锣，我和仙儿姑娘锣声一响开始试，直到一方认输为止。如何？” “好，直到一方认输为止。”仙儿也笑了，她跳舞真是下过苦功的。别看她身形略显娇弱，可是成名之前也是一名舞姬，每天练功的时候要跳一、两个时辰呢。只怕这份耐力，是秋影不了的。 因为身形娇小的人，跳舞的动作幅度小些，跳得自然可以更久。而秋影的身形高挑，仙儿高出了半个头，她跳舞则需要更大的力气，当然可能仙儿先累垮。 仙儿是打着让秋影累到跳不动了求饶的主意，而秋影根本不屑、无畏的一笑，已然摆出了一个飞天的姿势。 飞天是柳雅见过的最美的舞者了。所以她特意教秋影这么个开场，也是为了搏人眼球。只要稍微对舞技有所认知的，都会对“飞天”这个姿势震撼不已。 果然，这么一亮相，有人鼓起掌来，开始给秋影喝彩了。 而柳雅也没有闲着，眼看着马六已经带着他的“兄弟”每人手里拿着两块红手娟出了春仙阁，朝这边走，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台锣声一响，柳雅朝马六看了一眼，把手里的花生米都撒了出去。 马六眼尖，也一直盯着柳雅的手呢。见柳雅手里的花生米落地，顿时领着他的兄弟们朝里挤。一边挤还一边道：“麻烦各位让一让，我们看看哪边的姑娘好看，来捧个场。” 众人见马六这些人都长得不那么和善，自然闪开一条路来。马六等人浩浩荡荡的也有二十来个，来到戏台前一字排开，几乎要把台前的位置都给站满了。 然后，马六指着台已经各自开始舞蹈的两个姑娘，大肆的评论起来。一会儿说仙儿这边跳得好，不过是太柔弱了，没有那股子精气神；一会儿又说秋影跳得更好，气势足，舞姿美。 也在马六评论的同时，“啪”的一声，秋影的一个巴掌抡圆了扇在了仙儿的脸。 仙儿正在认真的跳着舞，虽然和秋影距离近了，也没有想到她会骤然发难。挨了一巴掌之后脸疼痛，竟然懵了一下。随即捂着脸问道：“秋影姑娘，你这是干嘛？你打着我了。” 秋影毫不在意的一仰头，脚下舞步不变，说道：“那真是对不住了，我这舞蹈柔带刚，动作幅度大了点，是为了彰显这段舞蹈的张力与美感。仙儿姑娘你退开点吧，不来下台也行。” 这分明是一句激将法，让仙儿不来下台，那不是等于认输了吗？ 何况，秋影让仙儿退开点，那不是等于把整个台子都拱手让出去了吗？ 所以说，不管怎样，仙儿都不会有所退让的。反而在秋影这么说了之后，为了争这戏台子的间位置，又朝秋影边靠近了许多。只盼着能和秋影一争高下，把她给下去了。 只是没有想到，仙儿正跳的起劲儿，秋影又是一拳挥了过来，这次差点打了仙儿的鼻梁…… 378.第378章 给仙儿毁容 仙儿这一次差点被秋影打，顿时脸色不好看了。 net原本温婉、柔弱的模样也变得有了几分的戾气，为了不让下面的观众看出些什么，还特意压低了声音道：“秋影姑娘，你这又是何意？一再的滋扰我，是想要让我认输吗？我仙儿可不会此怕了你。” “我没有滋扰你啊。我刚才都已经说了，这是我柔带钢的舞步，你若是怕挨打，让开点吧。”说完，秋影再次一个旋身，踢出了一脚。 只不过这次仙儿有了防备，身形向后一躲没有踢着。可也是因为秋影这意外的一脚，仙儿的舞步乱了，身形也不那么好看了。 而秋影和柳雅学了那么久，是练习如何跳着优美的舞步去打人，所以仙儿向后躲开，显得狼狈不堪。秋影却是一派的飒爽英姿，气势不减。 此时，马六也指示手下的兄弟们，摇摆着手里的红手娟，依次去给红袖坊那边的名牌系。眼看着红袖坊这边有人捧场，春仙阁的人可不高兴了。立马有人去告诉了春仙阁的妈妈，把那个四十来岁、挥着团扇的女子找来了。 那春仙阁的妈妈一看给红袖坊捧场的居然是马六等人，笑着走过来问道：“马六爷，您是不是带着兄弟们走错了地方？我们春仙阁的名牌可是在对面呢。” “是啊，我知道。”马六点着头，大声的道：“可难道我们在你的春仙阁吃了酒，一定要捧你春仙阁的姑娘吗？再说了，你们说仙儿是京城来的是了？京城可是千里之遥。” 那春仙阁的妈妈一听，立马把团扇使劲儿的扇着，分辨道：“马六爷，您这话说的可是不对了。我们仙儿姑娘可是我家东家特意雇了马车将她一路从京城接过来的，还有车马行的老板作证呢，这可是假不了的。” 马六一听，乐了，大声道：“呦呦，还真是京城里来的姑娘啊。不过，京城可是天子脚下，藏龙卧虎的地方。这仙儿姑娘要是在京城红了，还舍得到我们这个小城来？我看啊，多半是京城里红不起来的姑娘，或者是过气的姑娘没人要了，才大老远跑到我们小城里来骗钱财的。我们又不是傻子，京城的姑娘再好，也不能让外来的姑娘赚了我们本地爷们的钱啊。我们有钱，爱捧自己身边的姑娘，看着舒服。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马六大声的嚷嚷完，他身边的那些兄弟也都个个的跟着吆喝。有人说还是他们安济城的姑娘好，这舞跳得也好；模样长得一点都不京城的姑娘差。 有的说仙儿这分明是在京城混不下去了，别以为这安济城的爷们也都瞎了眼，能拿她当个宝。 还有的人说，现在台的这个红袖坊的姑娘真是好，以前没见过这么有味道的妹子，估计是个新来的。可新来的都不输京城的姑娘，这以后一定是个大大的红牌。 众说纷纭，却都是踩着仙儿，抬高了秋影。 更何况，周围不少的人也都琢磨明白了，京城确实要这安济城好多了，凭什么人家红牌姑娘不在京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要跑到这里来斗花魁？肯定是有些说不得的道道，或是真的过气了的。 因而，大部分人也都开始嚷嚷着要捧这安济城土生土长的姑娘红起来，还有人本来不想要卖红手娟的，也去买了一块，跑到红袖坊这边系了。 加此时，台的秋影和仙儿斗舞已经“斗”的难解难分了。之前仙儿还耐着性子与秋影试，可是一来二去的总是挨那么一拳一脚、几巴掌，把仙儿的火也打出来了。她已然明白，这秋影不是真心来试的，实在是来搅局的。 可是人家事先已经说了，要斗到一方认输为止。她现在要是喊“停”分明是认输了，自然又是不甘愿的。因而得硬着头皮和秋影“斗”。 仙儿毕竟没有学过怎么跳着舞步打架，越是想要赢过秋影，反而多挨了几巴掌；越是愤愤不平的要找回场子，往往刚刚跳过去被踢了一脚。 秋影举手投足都还是在跳舞的样子，可是拳脚无眼已经把仙儿给打急了。 等到马六这边煽动完了，仙儿也彻底怒了，毫不在乎形象的冲了来，嘴里还叫嚣着难听的浑话，骂秋影是个卑鄙无耻的贱人。 秋影闪身躲开，仙儿又扑了来。没有美感、不顾形象，挠脸、抓头发、扯衣服，一通乱拳朝秋影招呼过来，俨然成了市井间的泼妇一样。 众人看到台这一幕，也都惊讶不已。有的人没看出个门道，还以为秋影仍旧是在跳舞，怎么这仙儿像是发疯了一样？算是有人看出了端疑，倒是也没觉得秋影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秋影这个“舞”打的好看又霸气。 结果形势顿时一边倒的偏向了秋影这边，还有人嚷嚷着是不是这仙儿突然发疯了，不然怎么试着跳舞她冲来泼妇打架的招数呢。 连春仙阁的妈妈都惊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叫着旁边的司仪和几个丫头，让人前把仙儿和秋影拉开。 仙儿自然是挨了打不甘心，一时间跟个母老虎似的拉不住，还朝着秋影扑。 秋影在此时用到了柳雅教给她的最后一招，伸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牛角尖刀，朝着仙儿划了一下。 仙儿打红了眼，见了刀来不但没躲，反而叫骂着，说秋影一定不敢真的伤了她，还以为秋影只是吓唬她的。 结果秋影却毫不含糊，冷笑一声道：“既然你跟疯狗一般的叫嚣，我可不能绕过你了。否则你定然不会与我善罢甘休。”说完，手腕一翻，刀光闪过，在仙儿的脸划了两刀。 这两刀都划的不深，但脸皮最薄，两刀下去见了血。 仙儿血流满脸，又疼痛难忍，这才停住了疯癫的脚步，愣了一下，“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还高声叫着说秋影杀人了。 379.第379章 大获全胜 秋影把手里的刀一晃，一脸淡定的道：“大家看好了，我这刀还没有筷子长呢，怎么可能杀人呢？这可全是因为她仙儿步步紧逼，疯了似的乱打人把我打急了，我为求自保才动了刀。 net” 其实从秋影拿出刀来，台下的人已经惊住了。不过这些人一直都是看着秋影在跳舞，反而是仙儿状似疯魔的去扑打秋影，明显是在撒泼。何况秋影拿出刀子来，仙儿还不住口的叫骂，估计是个稍微有血性的人，都会忍不住来这么一下吧。 最后还是春仙阁的妈妈先反应了过来，叫了一声：“我的宝贝仙儿啊。”扑来将满脸是血的仙儿抱住了，又吩咐人去请大夫，然后和几个丫头把仙儿扶回了春仙阁。 仙儿和春仙阁的妈妈都走了，台当然只剩下秋影一个了。秋影把手里的牛角尖刀往地一抛，转身问那个已经是目瞪口呆的司仪：“如今仙儿下场去了，是不是我胜了？” 那司仪应该是和春仙阁有些关系的，所以之前的许多时候都是向着春仙阁在说话。这会儿见形势急转，春仙阁的仙儿脸被划了两刀下台去了，这场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控制了；加秋影追问他谁胜谁负，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倒是马六在台下大声的吆喝道：“当然是这位秋影姑娘胜了。你这舞姿也美，气势也足，一下子把那个外来的又冒充京城红姑娘的仙儿给打败了，还算是给我们安济城的姑娘们争了脸面呢。再看看红袖坊这边的红手娟，那是春仙阁多多了。所以啊，我觉得是红袖坊的秋影姑娘胜了。大胜大胜啊！” 马六这么一说，他带来的那些个兄弟们自然也是跟着随声附和。还有人直接举起了红袖坊系着红手娟的花牌，在众人面前好一通的显摆。 其实，春仙阁这边的红手娟也是不少的，可红袖坊这边声势足。马六煽动的也给力，所有看热闹的人都赞秋影给安济城的姑娘们出了一口气。 人啊，地域性都是特别强的。都说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可也有“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最后肯定还是本地人向着本地人说话，自然都赞秋影姑娘舞姿美，气势足，也没有人在意秋影刚才动刀子的事了。 马六趁此机会又大声的问道：“秋影姑娘可是个新面孔啊，这是红袖坊又一块压轴的宝贝吧。我得去问问七娘，这秋影姑娘的身价多少，最好能有那福分踩了头一桩，那可真是美事了。” 说完，又带着人“呼啦啦”的去了红袖坊。二十多号人一起往红袖坊走，自然也带动了不少看热闹的。本来不想要去喝花酒的，为了看个热闹也都跟着进去了。 红袖坊虽然是青楼，可是一楼有大堂也有雅间，都是可以吃酒、喝茶的地方。再叫几个姑娘作陪，听个小曲、看个舞蹈，也是一份消遣。所以这些个客人一来，倒是也给红袖坊的酒菜生意增加了几成。 柳雅看着这件事算是成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趁着没人注意，她还不忘把秋影之前扔掉的牛角尖刀捡回来。这刀子用久了，还挺顺手的。何况这刀子较小，携带方便，又不起眼，柳雅一时间还舍不得扔掉呢。 红袖坊此时的客人平时多了一倍，算忽略掉马六的那些兄弟，大部分的客人也都是冲着秋影来的。虽然不是人人都想要一亲芳泽，可秋影姑娘一下子压过了春仙阁，拔得头筹做了花魁，这可是在众人面前都露脸的事，不用捧自然红了。 七娘早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现在已经是应接不暇，可脸乐得都开了花。甩着手里的红手娟，笑盈盈的招呼着各位客人。 柳雅从后门绕进来，见着小囡捧着个茶壶站在一旁看热闹招呼她道：“小囡妹子，你帮我给七娘带个话呗。” 小囡有眼色，也知道今天斗花魁这事都是靠着柳雅一手操纵的。因而对柳雅已经是客客气气又亲亲热热的了，忙走过来道：“柳姐姐你说吧，我现在给你带话过去。” 柳雅便道：“你帮我告诉七娘，秋影姑娘的事情现在别应允任何人，等她找个机会过来，我告诉她怎么做。” 小囡听了皱了皱眉，大概是觉得柳雅这话忒怪了，毕竟七娘才是这红袖坊的管事妈妈，怎么竟然还要柳雅教她怎么做？不过小囡也知道，如今柳雅必定会被七娘看，因而也没有多问什么，点头转身朝七娘走去了。 柳雅在后门这边倚着门框看着，见小囡果然拉着七娘的衣袖，和她说了些什么。然后还朝柳雅这边指了指，七娘也顺着她的手势朝柳雅这边看了看。 柳雅挑起眉头微微一笑，还朝七娘摆了摆手。 七娘点点头，和小囡说了句什么，这才转身又去招呼客人了。 小囡朝柳雅走了回来，见着柳雅传话道：“七娘让我告诉柳姐姐，你的话她记住了。秋影姐姐的事情不急，她自然另有安排。七娘还说，让我带柳姐姐二楼的雅间，说是大东家已经在等着了，要见见今天一举捧红了花魁的人。” 柳雅明白，应该是七娘已经和赵大东家通过话了，也把自己的事情说了。而且七娘还算够意思，没有一个人居功，而是借着秋影得胜的势头，把功劳让给了自己。这样一来，赵大东家才会有兴趣和自己见面的。 柳雅说了声：“谢谢，请带路吧。” 小囡道：“柳姐姐客气了，以后小囡也得求柳姐姐多照应呢。”说完，便领着柳雅了二楼。 柳雅一看，这是朝着紫若姑娘的屋里走的，心道：紫若倒是有心人，把大东家给笼络住了。 小囡果然是领着柳雅到了紫若的门口，柳雅又掏出一块银子塞到了她的手里，说道：“姐姐给你买糖吃的。” 小囡这次却说什么都不肯收了。把银子塞还给柳雅，替她敲了敲门，道：“大东家，柳姑娘来了。” 380.第380章 意不在卖配方 小囡通报完，听到屋里传来脚步声，随即门打开了，竟然是紫若姑娘亲自走过来给柳雅开的门。 net 紫若见柳雅是未语先笑，露出一排雪白的贝齿，笑容里带着几分的敬佩和赞赏，同时赶紧让开门口，道：“雅儿妹妹请进吧，刚刚大东家还问过，说这烤鸭的味道好香呢。” 柳雅也朝紫若姑娘笑笑，便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赵大东家坐在八仙桌旁边，桌只有柳雅带来的一只烤鸭和一壶茶水，并没有其他的菜了。 当然，摆在赵大东家面前的这只烤鸭，可不是之前柳雅给七娘看的那只。赵大东家这身份地位，自己吃一只烤鸭也不过分吧。 柳雅走到八仙桌前面，想了一下，并没有蹲身福礼，也没有弯腰作揖，而是双手抱拳施礼，自我介绍道：“大东家好，我叫柳雅，是来自屏山村的一个小姑娘。” 赵大东家面露微笑，指着桌的烤鸭道：“七娘都与我说了，这是你们家秘方烤出来的鸭子？” 柳雅点头，不卑不亢的道：“正是。” 赵大东家又问道：“今天我在这二楼，眼见着那个秋影的拳脚功夫不错啊，也是你教的？” “回大东家，是我教的。”柳雅说道：“若是想要赢得这场试，要出制胜。所以我用了这么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招数，舞带武，让那个仙儿姑娘招架不来，胜了这场试。” “哈哈”赵大东家又笑了两声，道：“而且我看这下面帮红袖坊撞声势的那位马六爷，似乎也和柳姑娘你有些交情吧。” “瞒不过大东家，那也是我安排的。”柳雅直言不讳，既然是她做的，敢于承认。别说是赵大东家来问，算是春仙阁的老板娘来问，她也是这样的回答。 赵大东家点点头，却没有再问话。而是拿起手边的筷子去夹烤鸭。烤鸭放的时间稍微久了点，皮已经不是酥脆的了，所以这筷子夹起来并不方便。 柳雅看了便道：“大东家，其实我还有一个建议，是这烤鸭不能是这个吃法。” 赵大东家问道：“哦？那你倒是说说，这烤鸭应该怎么吃呢？” 柳雅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小囡，对她道：“麻烦你，去厨房给我找把切熟食的刀来，再拿一只干净的盘子。如果厨房有甜面酱，拿一碟来最好。哦，对了，再拿一棵香葱来。” 小囡很乖巧的立刻点头答应了。不一会儿拿了柳雅要的东西来，别说，甜面酱和香葱也都有。 不过小囡并没有直接把刀和空盘子递给柳雅，而是直接拿过来，放在了八仙桌的另一边，也是赵大东家对面的地方。然后又把那只烤鸭挪了过去。 柳雅看在眼里，心暗自为小囡这个丫头赞叹，赞小囡确实是很有眼力的一个女孩，估计假以时日，这红袖坊也能被她掀起些风浪来了。 等到小囡把烤鸭和刀子、盘子都摆好了，柳雅这才挽起衣袖去净手，然后来到赵大东家对面，拿起了刀。看了看刀锋，确定非常锋利了，这才抓起鸭子，手里的刀下翻飞，耍的跟刀花一样。不一会儿把烤鸭的肉片了下来，整齐的摆在了盘子里。然后又把香葱切成丝，摆放好。 柳雅放下刀，又去净了手，才回来将那盘切好的烤鸭推到了赵大东家面前，笑道：“赵大东家，用这烤鸭蘸着甜面酱尝尝吧。另外，还可以配些香葱。最好还有薄薄的春饼，将烤鸭和葱丝卷起来吃，那味道才是正宗。” 赵大东家看着柳雅翻飞的刀功是一阵惊讶，再看那一盘片好的烤鸭，每一片都是薄厚均匀，连皮带肉的摆放整齐。现在又告诉他还有特别的吃法，更是好心大起，叫小囡道：“你再去厨房一趟，让厨子做几张春饼来。” 小囡答应着去了，赵大东家则是开始品尝起柳雅做的烤鸭来。 赵大东家是这方面的行家，对美食的色、香、味都极为敏感和讲究。所以再吃之前，还用清水漱口，然后才夹起一片鸭肉，蘸了点酱料放在口慢慢的品尝。 柳雅并不急于问话，仍旧站在一旁等候着。 紫若一直没有再说话，却也没有落座，而是站在了柳雅的旁边，静静的等着看赵大东家品尝烤鸭。 这屋里一时间倒是寂静，赵大东家慢条斯理的吃着，一直到小囡把几张薄薄的春饼送来了，赵大东家按照柳雅提议的方法吃过一次，这才舒展眉头，抬头看着柳雅。 柳雅抿嘴一笑，道：“赵大东家，味道可还满意？” 赵大东家点点头，道：“鸭子若不是凉了，味道肯定更好。而且你这个吃法也很是创新，吃起来有香葱的爽口，还有面饼的劲道，加烤鸭的香味，那口感也是特别。不过赵某人并不明白，柳姑娘亲手为我切制烤鸭，又告诉我这个特别的吃法，为的究竟是什么？我听七娘说，你是为了卖配方给我。可赵某人看来，柳姑娘意不再卖配方吧。” 听赵大东家说完，柳雅心暗自佩服。这仙客居和红袖坊的大东家果然不是普通的商人，竟然能够一下子明白自己的意图。因而，柳雅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道：“赵大东家说的不错，柳雅确实另有其意。我这秘方可以不卖，只求入股。” “哦？入股？小姑娘，你只凭着一个烤鸭的手艺，加一个较新的吃法，要入股我仙客居？这胃口未免太大了些吧。”赵大东家说完，又夹起一块烤鸭。但是这次也不知道是他无意还是故意的，烤鸭没夹住，竟然掉在了桌了。 赵大东家笑了笑，用手边的帕子轻轻一扫，将那块鸭肉扫到地去了。 柳雅眼眸微眯，已然明白，这是赵大东家在给自己一个告诫了。 可她柳雅也不是被吓大的，她有自己的目的，而且目标明确，又岂能是赵大东家因为一个“不愿意”，能够全盘否定的？ 381.第381章 只值二百两，亏吗？ 既然赵大东家不买账，柳雅也不心急，只是对他说道：“我请赵大东家吃这烤鸭，其目的有两个。 net一来当然是发现了这仙客居的烤鸭有美不足的地方，我家祖传的秘方也正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二来，我所说的入股并非只是靠着烤鸭的秘方入股仙客居的，而是我有办法让仙客居现在的名头更为响亮。” 赵大东家听完笑了，而且笑得很是不屑，道：“柳姑娘难道来和赵某谈生意之前没有打听打听，不知道我们赵家的仙客居已经是京城闻名了吗？若不是我们家祖训严明，不准将烤鸭的配方和烤制方法传出去，我们仙客居想要入主京城也非不可能啊。但我一人一双手，烤鸭的局限性太大，才只能安心留在这安济城了。但我的仙客居绝不愁客人，我还会因为一个我们本来有的配方，把这赚钱的股份拱手送人吗？” 柳雅听完也笑了，道：“我本以为大东家是个颇有远见之人，可是如今方知，您的远见也不过是被烤鸭给遮住了。要想把生意做大，难道只凭着烤鸭的技术吗？我有办法让您的烤鸭还留在这安济城的仙客居，但是打入京城，另有其法。” “哈哈，京城是龙虎混杂之地，这饭馆生意更是难做。因为宫里的御厨总会有些秘方流传出来，那些达官显贵连宫秘方烹制的菜肴都能吃到，还会在乎这烤鸭吗？”赵大东家说完，站起身来道：“柳姑娘的意思我也明白了，只是你的秘方我并不需要，我仙客居也算是一份祖业，我断然不会把祖宗闯下来的基业送给别人的道理。不过，今天红袖坊斗花魁取胜，真是要感谢柳姑娘鼎力相助，赵某人略有心意，还请收下。” 说完，赵大东家朝紫若看了看，递了个眼色过去。 紫若立刻从袖子里取出两张银票，双手送到柳雅的面前，道：“雅儿妹妹，这二百两银子是大东家的心意，略表感谢。” 柳雅这才知道，原来赵大东家在紫若的屋里并不是因为他对紫若高看了一眼，大概是他也听说自己和紫若走得近，因而提前来了这里，把银子交给紫若，再让在紫若拿给自己，也省得他把银子突然给自己太过唐突了。 柳雅看看银票，伸手拿了过来。既然白花花的银子送到手里，她是没有不要的道理的，何况斗花魁这件事，她确实出了大力气，收了赵大东家的感谢费也是正常。 但又看看桌的烤鸭，柳雅问道：“赵大东家难道没有发现，我这烤鸭与你的烤制方法不同吗？我这火候，可是您做不出来的。” 赵大东家拧了拧眉，再次向那盘烤鸭看去，然后才看向柳雅，点点头道：“既然都是行家，赵某不打算欺瞒柳姑娘。你这鸭子确实烤的我赵家的烤制方法还好。所以，如果柳姑娘的胃口不是那么大的话，单单凭着这个烤制方法，赵某人还是愿意出银子买下来的。不过，如果柳姑娘一心只盯着我们仙客居的股份，那赵某人觉得，这烤制方法不改进也没有什么，反正如今仙客居的烤鸭的名声在外，我们只要保持原有的味道，还是一样的受欢迎。” 柳雅听赵大东家这么说已经明白，让他出钱买烤鸭的烤制方法，他还是愿意的。但是如果自己想要入主仙客居，借鸡生蛋的法子是行不通的。 柳雅想了想，权衡了一下利弊，问道：“那不知道大东家你愿意出多少银子买我的烤制方法？” “这……”赵大东家再次拧眉，似乎也是在心里权衡着。片刻之后便道：“也是二百两银子。” “大东家，你们赵家的秘制烤鸭只值二百两银子吗？”柳雅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个价钱有些亏了。 她给红袖坊出个主意，捧红了一个秋影，赵大东家大手笔直接给了二百两银子，确实七娘应允的五十两银子多的多了。 而这烤鸭是仙客居的大招牌，赵大东家却只愿意出二百两银子来买自己的烤制方法，这不是有些亏了吗？ 可柳雅问完，赵大东家笑了，对柳雅道：“柳姑娘，我刚才都已经说了，你我都是行家。这烤制的方法其实也是一层窗户纸，你不说出来，我蒙在鼓里；可如果你给我稍微提个醒儿，我能够明白了。你说这么一个小小的提点，二百两银子不够吗？所以在赵某看来，你的这个烤制的秘方与捧出红袖坊的一个红牌起来，差不了多少的。” 柳雅听后也笑了，点点头道：“大东家这么一说，我好像觉得刚才收了您二百两银子也是亏了呢？秋影如今一炮而红，以后是红袖坊的摇钱树了，我收了这区区二百两银子，也真是不多。” 赵大东家也“哈哈”的笑起来，然后道：“确实是这么个理儿。柳姑娘你脑筋灵便，心思也活络，所以赵某人说的话你也懂。这二百两银子买你的烤制秘方，你是卖还是不卖呢？” 柳雅道：“卖，当然卖。遇到大东家这样的聪明人不容易。柳雅不敢高攀说要结交的话，但若是他日再有生意，我还是想要找大东家你来谈一谈的。” “看柳姑娘这意思，你是瞄准了我们仙客居的股份了？”赵大东家虽然是用疑问的口气，但他明白，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肯定是已经打着他仙客居的注意，还势在必得了。 柳雅也不作假，直接道：“大东家说的没错，我是想要借鸡生蛋。算是借你的仙客居闯出个名堂来，也算是给自己多了一条致富的路子。不过既然大东家看不我的烤鸭秘方，说这秘方只值二百两银子，那我下次拿个更值钱的方子来，让大东家你出个价。” “好，那赵某人拭目以待了。”赵大东家说完，又从身边的荷包里掏出两张银票，放在桌道：“柳姑娘，这是二百两银票，说出你的烤制方法，银票是你的了。” 382.第382章 怀揣巨款 二百两银子，买一句话，柳雅觉得也是值了。 net如同赵大东家说的那样，大家都是行家，这烤鸭的秘方也是一层窗户纸，他买了秘方无非是改进一下目前的口味，那是“锦添花”。但如果他不买，现在烤鸭的生意也已经很不错了，保持原有的口味也不会流失客源，对仙客居是没有什么损失的。 因而，柳雅决定把这烤制的方法卖给赵大东家了。而且仙客居传承几代人，确实没有理由被自己的三、五句话，加一个所谓的“秘方”插一手的道理。 不过，柳雅倒是更激起了一份决心。在她看来，仙客居的股份是要定了，迟早她会让赵大东家亲自来找她谈的。 拿了这二百两的银票，柳雅把烤制的方法对赵大东家说了。紫若和小囡都是精明懂事的，知道这后面的话她们不宜听，也都早早的退了出去。 柳雅道：“大东家，我吃过仙客居的烤鸭，味道是不用说了，唯独烤制的方法少了一道工序，是在烤之前要把鸭肚子里灌水。这样烤制的时候，外面火烤，里面蒸煮，内外都能熟透了。而且水份进入鸭肉当，鸭子也不那么柴，可以保持鲜嫩的口感。” “哦，原来如此。我们赵家烤出来的鸭子总是火候稍微大了一点，颜色有些过头了。我试过很多方法，可是火小了或是时间短了都不行，外面火候正好的时候里面根本不熟。听你这么一说彻底明白了。” 赵大东家虽然是恍然大悟，但并没有心疼自己那二百两银子的意思。在他看来，之前讲好的价钱，改进一下仙客居的烤鸭也值了。何况，柳雅之前还给他说了另外的一种吃法，这也算是一个创新。 说完烤制的秘方，柳雅又笑道：“其实这烤鸭把肉片下来之后，鸭骨头也不要扔。添清水熬煮一会，再加一点笋丝，干贝或是其他的汤头，可以炖出一道鲜美的老鸭汤来。正好鸭子吃的有些腻了，清汤解油。蘸酱，卷饼，煲汤，这也叫做一鸭三吃，大东家可以在改进烤制方法的同时，推出这一鸭三吃的新吃法，保证仙客居的烤鸭生意可以更一层楼。” 赵大东家听完，脸笑意盈盈的，对柳雅道：“小姑娘，你这点子真是不错。如果今后你还有什么特别的见解，倒是不妨来卖给我。我保证给你个公道的价钱。还有这红袖坊，我听七娘说了，你也是出力不少，咱们这也算是有了交情了。” 柳雅笑道：“谢谢赵大东家看得起我柳雅了。这安济城里，只怕也没有仙客居再有名的酒楼了，我这生意要做，自然还是要找大东家您的。如今银子我也得了，红袖坊的斗花魁也胜了，我家还在偏远的屏山村，不过多逗留了。大东家，告辞了。” 说完，柳雅要离开。 赵大东家又叫住她道：“小姑娘，你怀揣巨款，还要赶夜路回家？用不用我派人送你一程？或者，你干脆找一间客栈留宿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吧。” 柳雅道：“谢谢大东家的好意，我家虽远，但好在我是骑马来的，回去的时间也不会太长。而且我出来的时候没有和家里人说过在外留宿的事情，今晚不回去家人一定着急。再者说，虽然天色已晚，可谁又能想到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能带着四百两银子的银票呢。所以，我的安全还是能保证的。” 柳雅说完，又朝赵大东家抱拳施礼，这才转身出了门。 紫若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似乎是在等着柳雅的。一见她出来，迎来朝她竖起大拇指道：“雅儿妹妹，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和我们大东家谈起了生意。” “呵呵，侥幸我家有这么个秘方而已。不过，总算是攀了赵大东家这棵大树，以后我再想要做点什么别的生意，倒是也容易些了。”柳雅又对紫若姑娘道：“今天实在是耽搁的太久了，我要赶紧回去了，不和你多聊了。十五那天我还来，咱们再好好说话吧。” 说完，柳雅急匆匆的下了楼。小囡又在楼梯口等着她了，一见柳雅道：“柳姐姐，七娘说你和大东家谈完了去找她。” 柳雅知道应该是秋影的事，对小囡说：“小囡，麻烦你叫马童帮我把马牵出来，我去找七娘说句话要赶紧走了，耽搁不得了，家里人一定会着急的。” 小囡爽快的答应一声出去了。柳雅则是快步来到一楼的大堂，去找七娘。 七娘一看柳雅来了，拉住柳雅到了一旁暂时无人的小隔间里，将五十两的银票塞到了柳雅的手里，笑道；“这是之前说好的谢礼，这次可真是亏了雅儿你帮忙呢。” 柳雅没有接这银票，而是道：“不瞒七娘，刚才在楼，赵大东家已经亲自给了谢礼，二百两银子呢。” “呦，大东家到底是大手笔呀。”七娘虽然这么说，但没有把银票拿回来的意思，说道：“大东家给你的，那是东家的赏识。我给你的，是谢谢你帮了七娘一个大忙。这是两码事，所以你收着吧。” 既然七娘这样说，柳雅也没有推辞。何况她还让马六带人来捧场，还答应给马六好处费，这也都是她从自己兜里花出去的钱呢。 七娘又道：“之前你说秋影的事还另有安排，又是怎么个安排法？” 柳雅道：“是这样的，我答应秋影，若是她能够一举得胜，给她个自己选客人的机会。七娘别急，这不是我多事，实际也是个给秋影增加身价的噱头啊。你不如公开来个竞价，然后让秋影从价钱最高的几位客人当选出一位来。这样既是安抚了秋影，也让客人们知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采撷这朵美人花的。以后的客人必定是趋之若鹜，把个秋影捧得跟女神一样，却并不是有钱能够成事的，不是更抓得男人们心里痒痒吗？” 383.第383章 急着回家呢 “这……似乎还真是个办法。 net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得罪了客人啊！”七娘虽然犹豫，但看得出来她未必是要全盘否定的。 柳雅着急回去，便道：“行与不行，不如七娘现在楼去和赵大东家商议一下吧。不过七娘你可是要记得，当初答应我说秋影得胜的话答应我一个条件的。所以，不管如何，秋影的第一个客人，还是让她自己选吧。这样，秋影也会感念七娘你的恩情，以后会甘心情愿的给你当一棵摇钱树了。” 说完，柳雅朝七娘摆摆手道：“时候真的不早了，我可要尽快赶回去了。不然我爹、我姐姐和弟弟都要急死了。” “唉，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往家赶呢？路小心点。”七娘听柳雅要回去，也急着叮嘱一番。其实以年纪算起来，柳雅都能当她的女儿了，七娘对柳雅也是有几分的喜欢、几分的疼爱了。 柳雅回头一笑，道：“谢谢七娘关心。十五那天我还来，再见。”说完，柳雅已经跑出了门口。 小囡果然已经叫马童把马牵出来了。大黑马这一天都被关在马厩里，一见柳雅显得挺热络的，还打着响鼻。 柳雅走过去接过了缰绳，拍了拍大黑马的鬃毛，发现马身皮毛很光滑，应也是给刷洗过了。随手掏出一小块银子，递给那马童道：“谢谢你帮我看马。” 说完，柳雅便牵着大黑马快步的朝城门走去。只怕再晚了，城门都要关了。 听到身后那个马童朝柳雅喊话道：“柳姑娘，前面路口左转，有一条小路直达城门口西边的小巷。你在那条小巷里可以骑马，不过尽量跑慢点，靠近城门下马，不会被人发现的。” “好嘞，谢谢。”柳雅觉得这句话真是管用。城里不准骑马，也幸好有人提醒一声，给她指出一条又近又能骑马的路。否则她算是牵着马一路跑到城门口，也得用去一顿饭的功夫了。 按照那个马童说的路线，柳雅拉着大黑钻进小巷翻身马。虽然不能纵马狂奔，但骑马怎么说都柳雅跑着走快多了。 巷子不算窄，但较黑。好在是一条背街的暗巷，巷子两边只有高高的围墙没有各家的后门，所以也不用担心哪个门口会突然有人出来。而且这条小巷是直达城门的，一路跑到头看到出口的时候，柳雅才跳下马来，拉着马飞跑出城。 此时城门口已经冷清下来，出城进城的人都不多了。好在紧赶慢赶的，没有关了城门。 一出城，柳雅再次跳马背，双脚狠狠的一踢马腹，让大黑马飞快的跑了起来。 马跑的飞快，路的行人也稀少了。有时候很长一段路都不见一个人影，直到路经某个小村庄附近的时候，才会看到晚归的人急急的往家赶。 柳雅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真是忙的个底掉。而且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虽然说没有坐二栓的马车，却买到了这么一匹好马。也幸好有了这匹马，柳雅才敢这个时间往家赶。否则的话，她是万万不会答应七娘帮忙斗花魁这件事的。因为她知道，她的家人可是一心的在等她回去呢。 归心似箭，柳雅一再的催马。好在大黑马耐力不错，加这一天应该也是吃了不少的好料，此时跑起来速度不减，耐力超强，远马车所用的时间少多了。 路经小张村的时候，柳雅特意拐了个弯儿，奔到了二栓家。 二栓家的院门关了，但屋里还亮着灯。柳雅跳下马背在门口喊了一声：“大嫂，我是柳雅，买马的那个。我给二栓送药来了。” 柳雅的话音刚落，二栓媳妇从屋里跑了出来。一边拉开门，一边道谢，还问道：“小东家怎么赶到这个时候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 “因为有事，耽搁了。药在这儿呢，里面是一白一黄两个大纸包，每个大包里又分三小包。白纸包里的是内服的，每一小包是三天的药量，三包一共服用九天。黄纸包里是外敷的药，也是分三小包，共九天的药。熬汤汁，用白布蘸了敷在腿，大面积的敷药，哪里肿的厉害多敷一些。我过几天路过这里会给二栓再看看的，这药没有什么忌讳，也不会有严重的副作用。大概两、三天会消肿，但是要继续用。另外，记住敷药后的反应和用药的感觉，我再来的时候会问的，以便下次开药掌握剂量。” 一口气说完，柳雅问二栓媳妇：“大嫂，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要是记住了，我先走了。” “记住了，记住了。谢谢小东家，这么晚了，还让你特意跑一趟。”二栓媳妇满口称谢，显得挺不好意思的。 柳雅摆摆手，转身去拉马要走。 二栓媳妇又赶紧叫住她道：“小东家，稍等一下。晚饭我蒸了一锅肉包子，我给你带两个吧。看你这一路辛苦，估计也没吃晚饭。” 柳雅连忙说不用，可二栓媳妇已经跑进屋了。柳雅有心要走，可是肚子却“咕噜”的叫了一声。柳雅叹了口气，不打算急于一时了。毕竟赚钱是急的，可身体也是重要的，她好不容易才能重新活一次，得好好保重自己。 二栓媳妇进去不一会儿出来了，一个油纸包包着两个包子，还是热乎乎的。另外她还拿着一根洗净了的黄瓜也递给柳雅，道：“这黄瓜是我家后院新摘的，又鲜又脆，路吃也能解渴。” 柳雅真是渴了，接过油纸包先包起来，放在身边的包袱里。接过黄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又多汁，还真是爽口。 “谢了，大嫂，我先走了。”柳雅说完，把黄瓜往嘴里一咬，拉马腾身跃，这才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掰下黄瓜，吃着，催马跑了。 身后传来二栓媳妇叮嘱的喊声：“小东家，路小心啊。” “唔唔……”嘴里嚼着黄瓜呢，柳雅只能这样回应了。 384.第384章 以后有事来找高老爹 从小张村回屏山村的路不算太长了，骑马的速度又走路快多了，柳雅这才算是安心下来。 net虽然从城里出来的时候平时晚了不少，可这一路飞奔也抢回不少的时间。 等到要进山的时候，柳雅猛地一抬头，看到山崖边的石头挂着一溜的花环，起码有七、八个。 柳雅的心里是一紧，她知道这是沧千澈给她的记号，也肯定是沧千澈等她等的急了，才会一口气挂这么多的花环。 “沧千澈，我回来啦。”柳雅一时间找不见沧千澈在哪里，放慢了速度叫着他的名字。 在柳雅刚一放慢速度的时候，头的山崖掠下一道黑影，同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雅儿。”随即，沧千澈直接落在了马背，坐在了柳雅的身后。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小树儿都到竹林找过你两次了。我舅舅和小树儿在前面等你呢。”沧千澈说完，从身后将柳雅拦腰抱住，竟然狠狠的一收手臂，把柳雅勒的差点断气。 “发什么神经啊，刚刚吃的黄瓜都要吐出来了。”柳雅翻了个白眼，单手按在了沧千澈的手。不过没有掰开他抱着自己的手臂，而是轻轻的在他的手背摩挲了两下。 沧千澈估计是红了脸，慌忙的把手缩回去了，但又马环过来，拥了拥柳雅道：“我不能陪你了，我舅舅不知道我来这里。我得先他回去躺着。” 说完，沧千澈才松开了手臂，搭着柳雅的肩头站起来，双脚一踏马鞍，纵身飞起重新跃了山崖。 柳雅这才知道，应该是小树儿着急自己一直没有回家，以为自己在沧千澈那里去找了。结果高老爹带着小树儿来接自己的时候，沧千澈抄小路赶过来，匆匆的和自己见了一面。 “真是个傻瓜。”柳雅抬头看看山崖飞掠而走的身影，心却是暖意一片。 又催马往前奔了一段时间，柳雅看到有灯笼亮着。而对方听到马蹄声，并不知道是柳雅，还紧靠着路边把路让开了。 柳雅再往前催马跑了一段，相互能够看清对方面容了，看到果然是高老爹带着小树儿，站在那里翘首望着。 高老爹眼神真好，小树儿先看到了柳雅。似乎是楞了一下，然后低头对小树儿说：“是你二姐回来了。” “二姐，二姐！”小树儿这时候也看到马的人是柳雅，愣了一下才摇着手里的灯笼，喊道：“二姐，你咋还会骑马呢？快，快带我一起吧。我从来没有骑过马呢。” 小树儿喊话的功夫，柳雅已经催马到了近前，猛地一拉缰绳，大黑马踏了踏蹄子，停了下来。 小树儿乐坏了，直接冲到马头，仰头看着柳雅道：“二姐，这匹马哪儿来的？真漂亮，你骑马的样子好神气。” 柳雅弯腰朝下面的小树儿伸出手去，笑道：“觉得神气的话来吧，二姐带你回家。不过，可要抓紧了，别摔下去了。” “不会不会，我见过人家骑马的，我抱着二姐的腰，不会摔下去的。”小树儿笑呵呵的急忙答应着，拉着柳雅的手往马背爬。 高老爹笑着走过来，在小树儿的屁股托了一把，扶他坐了去，才对柳雅道：“雅儿，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弟弟可担心你了。” 柳雅点点头道：“是，我知道回来晚了。舅舅，谢谢你带我弟弟过来。今天实在晚了，我不多说了，药给千澈买回来了，明天我亲自给他送去吧。” 高老爹点点头，道：“安全回来好，我也要赶紧回去了。千澈知道你这个时候还没到家，也急的要命。要不是我死死按住不让他出来，只怕他我们跑的还快呢。我回去给他报个信，说你平安到家了。” 小树儿在马背把手里灯笼递过去，道：“高老爹，谢谢你。这灯笼你提着回去吧，竹林里黑。我和二姐骑马回去，不用灯笼了。” 凭着高老爹的身手，他哪里用得着什么灯笼呢。不过高老爹并没有拒绝小树儿的一番好意，而是笑着把灯笼接了过来，点点头道：“好，也谢谢你了。小树儿，以后有什么事，来找高老爹，老爹帮你想办法哈。” “是，我记住了。有事来找高老爹。”小树儿脆生生的回答着。 柳雅再次朝高老爹挥挥手，又回头告诉小树儿道：“抓紧了，要开动喽。”然后是一夹马腹，催马向前跑去。 高老爹还站在原地，直到柳雅和小树儿骑马跑远了，这才看看自己手里的灯笼，笑着摇摇头，把里面的蜡烛吹熄了，将灯笼杆往腰间一别，纵身跳了山崖，飞奔而去。 开始的时候，柳雅并不敢让马跑的太快，以免小树儿害怕或是抓的不牢。可是跑了一阵，小树儿在身后问柳雅道：“二姐，你为什么不让马再快点？刚才我明明见你催马跑的飞快的。” “我是担心你。”柳雅说完，才催马往前奔，再问道：“再快一点怕不怕？” “不怕，一点也不怕。二姐，我也要学骑马。”小树儿笑着大声对柳雅说着。 “好，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学骑马。抓稳了，要再快一点喽。”柳雅说完，再次催马狂奔。而小树儿不但不怕，还笑得更大声了。 一直奔到村口，柳雅才放慢了速度，让小树儿也别再大声的说笑了，以免惊扰了村里的人。 回到柳家，大门开着，灯杆照例还是一盏小油灯。不过，柳达成那屋的窗户也敞开着，柳达成正在从窗口向外张望。 而柳絮儿则是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手里揪着几片菜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马蹄声响，柳絮儿才抬起头来，却看到柳雅从马跳了下来，而小树儿也被柳雅从马扶了下来。 柳絮儿惊了一下，慌忙从院子里跑出来看。可是见大黑马身形高壮，又吓得不怎么敢靠到近前去，只是站在稍远的地方，问道：“这是……这是哪儿来的马呀？” 385.第385章 觉得这样活得充实 柳雅还没回答，小树儿先抢着道：“还能是哪儿来的，我二姐买的呗。 net二姐，是不是？” “嗯。”柳雅点头答应道：“我今天去城里，原本雇的马车车夫旧疾发作了，我将他的马买下来了。这匹马很好，跑得快又有耐力。” 柳絮儿看着大黑马，仍旧不敢前，听柳雅说完疑惑的问道：“这得多少银子啊？咱们家，还能再养得起一匹马了？” 柳雅知道，在庄稼人心里，马是耕地、拉磨的。可他们柳家现在没有地，自然也用不到马。而且整个屏山村也没有几匹马，柳絮儿自然意识不到一匹马代步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大概跟她说只是为了骑马赶路，她会更惊讶。 柳雅便道：“没事，马也是吃草的。偶尔到油坊去买点榨油剩下的豆饼回来当作好料了，养活一匹马用不了多少钱。” 小树儿一向最喜欢动物，何况他觉得骑马特别神气，便道：“大姐，有匹马多好啊。我给小黑割草的时候，多割一捆回来好了。而且这匹马多漂亮啊，骑着也特别神气。” 柳达成在屋里隔着窗户道：“别在门外说话了，快叫雅儿进屋啊。吃饭了没？先让你大姐热饭去。” 柳雅连忙问道：“爹，你们吃了没？对不起，我又回来晚了，让你们担心了。这是因为谈生意的那位东家到了晚才来，我一直等着，其实也是心急的。不过好在没白等，生意做成了。” 柳雅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七娘给她的五十两银票，隔着窗户递给了柳达成。 柳达成没接，也没看，推回去道：“雅儿啊，这赚来的可都是辛苦钱，你看看你起早贪黑的忙活，爹都帮不忙。这银票不管是多少，你都收着，爹不要。房子也不盖了，明天开始你好好在家歇着，可别到处跑了。” 柳雅一听笑了，道：“爹，说好的盖新房，不是都让春妞和四平给计算好了嘛，现在银子也有了，咋还变卦了？再说，我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啊。我多出去走走，银子有了，好日子也有了，多好呢。你要是把我关在家里，我反而要憋闷出病来了。” 柳达成作势扳起脸来道：“那也不行。你要知道，你这一时不回来，爹的心都是悬着的。我恨自己的腿不好，连到村头去接你都不行啊。” 说完，柳达成还捶了一下自己的腿，那副样子让人看了也是痛心。 柳雅赶紧跑进屋去，拉住柳达成的手道：“爹，这又是怎么了，居然还怪起这腿来了呢？等有机会咱们去找大夫再看看，兴许能把腿治好呢。” 柳达成停住了手，眼眶都是红的，看着柳雅道：“雅儿啊，真是苦了你了。爹真是没有，让你一个人扛起这个家。爹……怎么对得起你去世的娘亲啊。” “娘亲也一定希望我扛起咱们家，让咱们一家人过的快快乐乐的。”柳雅又把银票塞到柳达成的手里，希望以此转移他的注意力，说道：“爹，你快看看，这可是五十两的银票。咱们家的新房子在这儿了。你快夸你二姑娘能干呀，可别尽是怪自己了。能生出我这么好的闺女，也是爹的功劳嘛。” 只是柳雅说完，柳达成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看着柳雅叹了口气。伸出大手摸了摸柳雅的头发，喃喃的道：“唉，还是苦了你喽，爹真是心疼。” “哎呀，怎么还没个完了呢。”柳雅皱了皱眉头，不是心烦，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了。只得叫着小树儿道：“小树儿，快来，帮我劝劝爹啊。” 小树儿刚才帮柳雅拴马，这会儿急急忙忙的跑进来，道：“爹，你这不是为难二姐嘛。让她跟着你一起惦记着你这腿，她心里不是更难受？大姐已经把饭菜热好了，快让二姐去吃饭吧。” 说完，小树儿过来拉柳雅，道：“二姐，实在等不急你回来，我们先吃了一口，然后我出去找你了。现在你快点去吃饭吧，我来劝劝爹。” 柳雅这才得以脱身，出门的时候不忘对柳达成道：“爹，你别担心，我挺好的，觉得这样活特别充实，有劲儿。”说完，才去了厨房。 柳絮儿已经把饭菜摆桌了，见柳雅进来又去给她倒了一碗水。然后说道：“雅儿啊，以后千万别这么晚回来了，爹可是一心惦记着你呢。小树儿也出去找你好几次，我也心急，却不知道往哪儿去找你好。” “对不起，大姐，这次真是我的错了。”柳雅赶紧认错，毕竟有家人关心是最温暖的事情，她一点都不嫌烦。 柳絮儿又道：“咱家前后院的菜苗都长出来了，我好好的侍弄着，也能收不少的菜呢。要不以后你跟我在家种菜吧。” 柳雅一听笑了，道：“大姐，我不和你种菜了。不过你可要尽快把种菜的手艺学好了，回头啊，把你种的菜买个大价钱。咱们家都是赚钱的能手了。” “种菜也能卖大价钱？我看咱们村种菜的人家不少，可最大的一户也是吴家了。牛婶家种的菜都不多，也卖不出多少钱来，勉强够一家人一年的开销而已。我这菜也不能他们种的好，咱家也没有地，只靠着前后的院子里的菜还能发大财？” “能啊。大姐你相信我吧，我一准能把你的菜卖个高价。”柳雅说完，大口的吃着饭，然后道：“我包里还有两个包子，麻烦你帮我拿出来，趁热吃了吧。” 柳絮儿答应着，去帮柳雅拿包子了。回来的时候，问了一句道：“雅儿啊，我见你包里还有一包的药？你生病了？”说完，柳絮儿又赶紧道：“我可没有翻你的东西，我是打开包袱拿包子，闻着药味了。药包也在那放着，不看也看见了。” 柳雅摇头道：“没事，一包药而已，不怕看。我帮高老爹他外甥买的。他身子骨不好，我正好进城，城里有家药铺的药较好，顺路帮他买回来。” 386.第386章 柳絮儿哭着认错 柳雅知道，她和沧千澈的事不能总是藏着掖着的，不让人知道。 net他们根本也是男未婚、女未嫁，是说出来也不要紧；反而一直偷偷摸摸的在一起才更容易让人误会呢，所以说了实话。 柳絮儿听了倒是没啥表情，只是道：“爹以前一直说，不让咱们到山坳那边去玩儿，你咋不听话呢。” 柳雅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不过他们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平时也不出去，没有人帮他们买点东西也不行。” 柳絮儿抿着嘴，没有再说什么了。 等柳雅吃完了，起身收拾桌子，柳絮儿赶紧过来帮忙捡碗。还道：“我来刷碗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歇。” “没事，我也不累。”柳雅当然不好意思又吃现成的，又让柳絮儿刷碗，和她挣了一下。两人距离近，柳雅才看见柳絮儿额头破了一块。之前柳絮儿用头帘遮着，她也没注意，赶紧问道：“大姐，你的额头怎么破了？药了没有？” 听柳雅问她额头的伤，柳絮儿眼眶一下子红了。闷着头憋了半天道：“这是大姐活该挨打。” “到底咋回事？你跟我说说，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去收拾他。”柳雅急了，一把将碗顿在桌，拉着柳絮儿道：“虽然平时我都是帮着小树儿，可你也是我大姐，断然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告诉我，谁打的？” “没事没事，不是外人，是……咱爹打的。”柳絮儿说完，低下了头，小声的道：“大姐心眼儿小，大姐错了，雅儿啊，爹打的对。” “到底因为啥？”柳雅看柳絮儿这个模样，心里猜着多半是因为自己了。 因为柳雅知道爹一直都向着自己，或许她们姐妹俩有些什么小矛盾，爹肯定说柳絮儿的不是，维护自己的。可她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着柳絮儿了，还牵扯到爹那儿去了？ 柳絮儿低头又闷了一会儿，才道：“我只是和爹说，以后卖菜的钱我想自己收着。爹说我有二心，要分家。”见柳雅不说话，柳絮儿连忙道：“雅儿，我真的不是和你分心眼。只是爹和我说过，你赚的钱他一钱都不要，全都给你攒嫁妆，也让我自己给自己攒嫁妆。我……我没你那么能干，寻思着从这前后院子的菜地里抠出点嫁妆钱来。可是，爹打我了。” 柳絮儿说完，哭了。哭的还挺伤心，抽抽搭搭的道：“雅儿，大姐不如你，大姐心眼儿还小，所以大姐错了，该打。爹打的对，我不该先想着自己的。你看看你，赚了银子都要给家里盖新房了，我没地方出力我也干着急。” 听柳絮儿哭哭啼啼的说完，柳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生气吧，柳雅也是真有些气的。因为她是一门心思的为了这个家在出力，她确实没有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但并不代表她藏了私心，而是想要把这些钱用在更合适的地方，给家人一个惊喜。 何况，柳雅更担心的是财白令人心动，或许有人见他们家富起来了，会打着柳家的歪主意。她可以让人知道自己赚钱了，但也不是赚的太多，不至于让人眼红，这才是最保险的。 再看看柳絮儿，柳雅又恨其不争。明明家里已经好起来了，可柳絮儿是揣着一副小心思，自己怎么说都没用，还把爹给气着了。 可是如果说柳絮儿活该挨打，柳雅又觉得心疼。毕竟柳家穷的时候，芽儿还是傻丫头的时候，这个家都是她一直苦苦支撑着。那时候她受得苦也不少了，因为穷怕了攒下来的小心思，确实难改。 柳雅叹了口气，拉着柳絮儿坐下来，伸手掀起她的头帘，看了看她额头的伤口。伤口并不深，只是砸破了皮，现在已经结了血痂。血痂也不大，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估计有个三、五天好了。 柳雅道：“大姐，我记得和你说过的，我赚的钱要分成四份儿，咱们家一人一份，谁也不会少了一钱的。你放心，不管咱家盖新房还是买了马，这都是咱们全家人的。我打从心眼里也没有计较过这是谁赚的钱，以后要归谁。我也说过，我整天忙在外面，你在家照顾爹也很重要，所以我感谢你为了这个家的付出和努力，你的嫁妆钱我又怎么会亏了呢。放心吧，以后这事别和爹说，我心里有数。还有，爹不是偏心向着我，爹只是想要一碗水端平，不想亏了咱们任何一个。” 听柳雅说完，柳絮儿抹了抹眼泪，把头帘拨弄好，点点头道：“我知道的，雅儿。今儿我琢磨了一整天，在心里给你认错了千百回了。以后我听你的，好好照顾爹，好好照看家。你在外面忙着，家里的事都不用你担心。” “好，这样多好呢。分工不同嘛，都是一家人，钱也是大家的，多好呢。”柳雅拍拍柳絮儿的肩膀，站起来道：“既然这样，那我可不洗碗啦。我去和爹说说盖房子的事。明天春妞来了，让她去张罗着，最好赶在雨季之前把房子盖起来。不然到了雨季天天下雨，又耽搁了。” 柳絮儿接过了碗筷，点头道：“本来也是我要刷碗的，你非要和我争。行了，你去和爹说话吧。” 柳雅刚要出门，柳絮儿又叫她一声：“雅儿，刚才的事你别和爹说。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那可不行。”柳雅摇摇头，见柳絮儿脸色变了，笑道：“我得劝劝爹，让他以后别因为这样的小事打你了。看把闺女打丑了，更嫁不出去了。”说完，柳雅笑嘻嘻的跳出门去了。 柳絮儿看着柳雅的背影，也笑了。心里琢磨着：毕竟还是一起长大的姐妹，自己真是不该想的太多了。 柳雅来到柳达成的门口，见柳达成坐在那儿发呆，柳雅进屋他都不知道。再走近两步才看到，原来柳达成是盯着放在炕桌的银票发呆。柳雅笑道：“爹，还看那张银票呢？是真的。” 387.第387章 好帮手太少了 听见柳雅的和自己说话，柳达成才恍然回头，指着桌的银票道：“雅儿，这……爹……爹这心里不知道说啥好了。 net爹没说这银票是假的，只是爹还觉得心里有愧啊。” “愧什么？你是我爹，你生了我，养了我，没趁着我傻的时候把我给扔掉了，是一份恩情。我这不是回报你，是你的好心有好报，这是爹应得的。”柳雅说完，走过来坐在炕桌对面，又道：“爹，这银子也有了，咱们把盖新房子的事定下来吧。” 柳达成再抬起头来，眼圈都红了。用衣袖按了按眼角，才点点头道：“好，盖新房，盖新房。这是闺女的一片孝心，爹心里高兴。” 说完，柳达成把银票推给了柳雅，说道：“这银票还是你收着，爹的腿脚不灵便，不能出去帮你们干活，也没法去监工。所以哪里需要用钱的事，都由你做主吧，爹没有意见。” 柳雅摇摇头道：“这银票还是爹收着吧。爹学会了记账，我看你每一笔账目都记得挺清楚的。盖房子也有好多的精细活，支出的账目也不会少。这个我可做不来，还是爹多费心吧。我让他们每天来找爹报个帐，收入、支出都由爹掌管着。” 柳达成听柳雅这么说，心知这是她懂事，在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因而便笑着点点头，道：“好，爹知道雅儿的心意了，爹也好好的管账。” “行，那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找春妞去，和她把这盖房子的事情定下来，让她立刻去找人开工。这几天抓紧了盖。”柳雅说完，才起身道：“天色不早了，爹你也早点休息吧。” “哎，好，时候不早了，都歇着吧。”柳达成点点头，这才把银票收了起来。 可是看着柳雅要走，柳达成又道：“雅儿啊，爹不是管着你，也不是怀疑你。只是爹想要知道，你这银票究竟是做了什么样的大买卖才赚来的？” 柳雅都要出门了，听到柳达成问的实在，便转回身来道：“我把烤鸭的秘方给卖了。不瞒爹说，我觉得仙客居的烤鸭做得不太好，因而亲自烤了两只鸭子送过去给仙客居的大东家尝尝。他觉得确实好，才肯出大价钱买了我烤制的秘方的。爹，这是我靠自己的手艺和本事赚的钱，你能放心了吧？” 柳达成赶紧点头道：“爹放心，爹真的只是好而已。没事了，你快去歇着吧。跑了这么一天，确实累了。” 柳雅答应着，这才出了门。一来到院子里，见小树儿还在围着那匹大黑马转悠。 柳雅走过去道：“小树儿，别看了，快去睡觉吧。明天有空二姐教你骑马。” 小树儿一听乐了。然后还对柳雅道：“二姐，你说巧不巧，咱家原本只有一只小黑，现在又来了一只大黑，那以后会不会再来一只老黑？” “哈？还来？小黑是只羊，大黑是匹马，那你说的老黑是个啥？要是按照体型来看，还不得是只大象啊？”柳雅听小树儿的童言无忌笑了。似乎只要和小树儿在一起，总是可以开开心心的，而且她好像也真是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一样。 小树儿歪着头想了想，道：“大象我可没见过，只是听人家说过，是很大很大的一只呢。不过，大象应该不是黑色的吧？” “不是，大象是灰色的，一身的皮又皱又硬，不过一对蒲扇似的大耳朵挺可爱的，鼻子特别长，和我们的手一样灵活。有机会的话，二姐带你去看大象。”柳雅给小树儿说完，催他道：“好了，都扯到大象那去了，还不快点回去睡觉啊？我可是又困又累，得睡了。” 小树儿这才乖乖的跑回屋里睡觉去了。 柳雅折腾了这么一天，身又是汗又是尘土的，虽然累了也没有马睡觉，还是到厨房烧了点热水，用盆盛水回屋里擦了个身子，这才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柳雅才刚刚睡醒听到春妞在门外说话。柳雅赶紧起身穿好衣服出来，见春妞和四平都来了。 春妞一见柳雅，急着走过来道：“雅儿啊，你昨天干啥去了，那么晚了还不回家？小树儿去我家也找过你了，后来一直没见动静，我还让四平过来看看。看到第三次的时候，他才回家说见你骑马回来了，我才放心的。” 柳雅这才知道，敢情春妞也是担心她的。只不过四平这人实在，又不会说话，因而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也没过来打扰，直到看见自己回家了才放心回去告诉春妞了。 柳雅心里热乎乎的，对春妞道：“谢谢你们都这么担心我，我这不是急着赚钱嘛，回来晚了。不过总算是有收获，盖新房的银子有了。五间大瓦房，敞敞亮亮的盖吧。春妞啊，我还正想找你商量这件事呢，你看看这两天和四平帮我家找泥瓦匠过来吧，抓紧时间盖，趁着雨季之前盖好。我家这边的老房子也不修了，到了雨季直接住新房去。” 春妞点点头道：“泥瓦匠好找，四平都熟。你说今天去，还是明天去吧。不过，小水铺那边怎么办？你安排好了吗？” 柳雅道：“今天你还去小水铺那边吧，我要去镇问问小树儿学堂的事。今天打听好了，明天开始我去小水铺那边看着了，你和四平辛苦点，帮我们家把这盖房子的事揽过去。” 春妞道：“行，都听你安排。那今天我让四平多打点柴火放在小水铺后面。这样你去的时候，生火做饭也不用自己去打柴了。” 春妞热心肠，想得也周到，还能替柳雅着想，这让柳雅觉得心里很是安慰。唯一美不足的是，春妞这样的好帮手太少了。柳雅恨不得把自己和春妞都劈开两半，这样忙起来才够用呢。 说完了话，春妞和四平去小水铺那边了。 柳雅吃了早饭牵着大黑马出门，打算去古榆树镇给小树儿打听一下官办学堂的事情。 388.第388章 雅儿，我们成亲吧 因为有了这匹大黑马，所以柳雅倒是觉得赶路不是什么问题了。 net提着包袱出了门，她还不忘把之前沧千澈打的那只狐狸皮带，打算在古榆树镇找个皮匠铺子把这张狐狸皮处理一下。 虽然说城里的手工好，不过越是靠山的地方，皮匠手艺才越好。因为山货多嘛，每天摆弄的皮件也多，所以柳雅才没有把狐狸皮特意拿到城里去。 柳雅还拿了给沧千澈买的药，也要先送到竹林去。然后她和柳达成打了个招呼，出了门。 结果，柳雅牵着马一出门，有村民看到了，还有人向柳雅问道：“柳家二丫头，这是哪儿借来的马呀？你这是要牵马干啥去？” 柳雅见过这人，整天闲的没事爱在村里看热闹，不管谁家有事都有他的身影，不是个招人待见的，反而是个爱凑热闹又碎嘴的人。索性也不搭理，说了句“出门”，拉着马走了。 不愿意听村里人再问着问那，柳雅直接拉着马从柳家后山走了。这边往竹林去也不绕路，而且不用应对好又嚼舌根的村民。 来到竹林外，竹林里不方便跑马，柳雅将马拴在了竹林外。反正这边平时都没有人来，她也不担心马会丢。何况她的大黑马很显眼，是被谁家牵走了都容易找回来的。 柳雅快步进了竹林来到那块空地，见高老爹正在灶台边做饭，应该是早饭。而沧千澈提着个石锁在那悠荡，一见柳雅来了赶紧扔下石锁，朝柳雅走了过来。 柳雅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等沧千澈走近了冷声问道：“怎么不摆弄你那石锁了？不是练力气的吗？” 沧千澈知道柳雅是生气了，她总是让自己不要乱动，好好休息的。陪着笑凑合过来道：“我没有练功啊，是拎起来挪个地方，放在那边碍事。” 柳雅道：“哦，挪个地方用得着一直拎着悠荡？你当我还是傻么？” “雅儿啊，你别怪千澈了，他是等你来等得心焦，心窝子里面长草了。等不来你，他抓心挠肝的难受，去和石锁较劲儿了。平时，他不摆弄那个东西的，那都是老爹我练功用的。”高老爹一边用铲子搅着锅里的菜，一边替沧千澈开解着。 沧千澈听高老爹这么一说，反而红了脸，挑着眉头回头对他舅舅道：“没有的事，我平时练功也挺勤奋的。”可是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儿，回头又看看柳雅的脸色，沧千澈知道自己把自己憋到死胡同里去了。 他本来不想承认是一直在想柳雅的，被他舅舅戳穿了还挺尴尬的；可是现在扯个谎说是平时都用石锁练功吧，又违背了柳雅的叮嘱。现在看来，他真是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了。 最后，沧千澈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只得微红着面皮承认道：“我是很担心你啊，雅儿。从昨天小树儿来找你一直担心到现在。” 柳雅当然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本来板着的脸也绷不住了，走过去把手里的药塞给他道：“这是药浴用的。每用一小包药煎三次，每次把三碗水火煮成一碗水；再把三次的药汁混合。药浴的时候用一碗药汁的量倒在浴桶里，浴桶尽量的小，能坐进去全身浸水行了。水要热，一碗药汁泡一炷香的功夫，每天一次行了。另外还给你做了药丸，不过要下次进城的时候去取，先用药浴试试效果吧。” 沧千澈答应着，接过了药包。抿着嘴本来想要说谢谢，但最后觉得这两个字太矫情，咽回去了。而是回头对高老爹道：“舅舅，我去送送雅儿吧。” “好，去吧去吧。药给我，现在给你煎药去。”高老爹把药接了过去，然后又道：“尽快回来哈，还没吃早饭呢。” 沧千澈答应了一声，拉着柳雅往竹林里走去。 柳雅知道沧千澈因为昨天自己回来晚了的事一直担心，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在他身后乖乖地走。 进了竹林又走了一阵，沧千澈停下了脚步。柳雅跟在他身后也停下来，本来打算告诉他昨天是因为什么才回来晚了。 可是还没开口，沧千澈猛地转身，一把将柳雅抱起来，几步窜出了竹林，拐进了山坳边的一个山洞里。 这边山坳山洞较多，但大多不深。而这个山洞可不小，沧千澈抱着柳雅直接走进去还很宽敞，走了十七、八步才到头。 山洞到了这个深度已经很黑了，柳雅一时间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只能看到沧千澈闪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眼神里有担心、急切和愤愤。 “昨天其实……” 柳雅才开口，沧千澈低头咬住了她的唇。不轻不重的咬了好几下，这才挪开一点距离。可是仍旧没有放下柳雅，而是用一双手臂托着她的身子，将她按在了洞壁，用他的手臂和身子紧紧将她悬空夹在山壁，丝毫不给她半点动弹的余地。 “你发的什么神经啊？我那石锁还重，你抱了这么远了，不累吗？”柳雅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要知道，她骨子里也是渴望这种恋爱的甜蜜的。可是他们都还不到时候，只能尽力守住那条线，谁也不会去轻易碰触。 沧千澈低头看着柳雅，原本亮晶晶的双眸半眯起来，敛起满眼的复杂情绪，让人根本琢磨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连深谙人心的柳雅都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只觉得他似乎是生气了。 “雅儿，嫁给我好不好？不用订亲了，我们直接成亲。我保证成亲之后不碰你，只是想要守着你，看着你长大。你这样****的折磨我，我度日如年的难挨。”沧千澈说完，又吻了吻柳雅的唇。 但是这次吻的很轻，能够感受到他为了保护她的稚嫩而努力的隐忍着。 柳雅垂下眸，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了。她也喜欢沧千澈，发自内心的喜欢。可是现在谈成亲这么紧迫的问题，她还是一片茫然的。 389.第389章 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见柳雅不说话，沧千澈用额头轻轻蹭了蹭柳雅的额头，柔声道：“你虽然年纪还小，可是也有不到十岁成亲的小姑娘呢。 net你当作是我的小媳妇，让我养着你，守着你，看着你慢慢长大。等你长大了，你愿意的时候，我们再圆房。” 柳雅“扑哧”一声笑了，伸手推开沧千澈的脸，柔声道：“我们才刚刚才开始在一起，新鲜劲儿、热络劲儿都没过去呢。也许过了这个劲头，你没那么喜欢我了呢？现在谈成亲还是太早了，万一成亲之后，你和我都长大了，却又都后悔了，可怎么办呢？” “我不会。”沧千澈执拗起来，真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又收紧了抱着柳雅的手臂，道：“我保证不会始乱终弃的。我可以发誓……” “我不听什么发誓的话。”柳雅一把按住了沧千澈的嘴，道：“若是真的喜欢我，用行动表明你愿意等我。成亲不成亲都不过是形式的东西，我倒是要看看，没有这层枷锁套着你和我，你又会等我多久？” “成亲怎么是枷锁？我求之不得呢。”沧千澈晶亮的眼睛再次瞪着柳雅，道：“若是你一定要考验我的心，那我也不逼你。可你要答应我，以后无论如何不能让我担心了。再不许那么晚回来，否则我……” 沧千澈停下说了一半的话考虑了片刻，或许是在纠结用什么样的狠话威胁柳雅更合适，然后才道：“若是你再晚归，我直接从后窗爬进你屋里去。睡一晚，第二天早大模大样的从你屋里出来，到时候，你不同意嫁给我，你爹也都得同意了。” “哈？你还敢这样？不怕我一刀……”柳雅说着，用手朝下面划了一下。 沧千澈的嘴角一抽，吞了下口水，似乎都能够感觉到双腿间刮过一阵冷飕飕的风。只得改口道：“那换你来睡我，我让我舅舅把我嫁给你啊？” “行，这么说定了吧。”柳雅笑了，主动凑过去亲亲沧千澈的脸，然后道：“下次我再不小心晚归了，直接到这竹林小屋去睡你，这回你该放心了吧。” 沧千澈的脸红了一下，知道柳雅这话是在开玩笑。继而又问道：“那你今天还出去啊？什么时间回来？” 柳雅回道：“嗯，到古榆树镇去，给小树儿问问官办学堂的事。再是把你次打的那只狐狸皮处理一下。应该不会回来的太晚，不过我家要盖新房子了，好多事情要忙呢，我回来的早也不能来你这边看你了。” “我知道了，不过我想送你一段，好不好？”沧千澈还是有些依依不舍的。 柳雅摇头道：“我骑马去，不用你走。算是一起出了山间的小路，你不是还得自己走回来嘛。你还是回去吧，安心泡澡，有什么情况让你舅舅去找我。” 柳雅说完，推了推沧千澈道：“还不快把我放下啊。你的穴道被封住了，千万不能乱用蛮力了。你要是真的不想好了直说，也省得我每天费脑筋给你想药方了。” 沧千澈这才将柳雅放下来，牵着她的手道：“那好，不送你出山，送你去找马总行了吧。” 柳雅这才没说什么，和沧千澈拉着手一起回到了竹林。大黑马还老老实实的在那吃草呢。 沧千澈走过去摸了摸马的鬃毛，道：“是匹好马。是之前拉过车吧？好几处毛都磨秃了。这样的马耐力好，可是爆发力已经不行了。” “我是用它代步，哪有那么多讲究啊。而且这匹马才七岁，拉车的日子不长，今后好好的养起来，还能是匹好马。”柳雅也拍拍大黑的脖颈，称赞着。 沧千澈解开缰绳，帮柳雅拉紧了马，让她马。然后道：“有了马早去早回。我不在进山的路等你了。不过，晚我去看你，有东西要送你，记得给我开窗。” “噗”柳雅笑道：“人家都说‘记得给我留门’，你这是倒好，直接让我给你开窗。” “要不怎么办？你现在嫁过来啊？”沧千澈还是惦念不忘让柳雅嫁给自己的事情呢。 柳雅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瞪他一眼，弯腰从他手里把缰绳抢过来，道：“我走了，你回去吧。早饭多吃点的，三餐都要有营养的。” “记得了，路小心。”沧千澈退后一步，让开了路。目送着柳雅走了。 在沧千澈的心里，柳雅像是一只美丽的鸟儿，你可以看着它在枝头鸣叫，抖落着美丽的羽毛，却不能妄想把它逮住，困在笼子里了。 可偏偏是这样的柳雅，让他更是心心念念的放心不下。想要天天和她在一起，又怕整日的腻着惹她心烦。只得放开手让她去做想做的事，而自己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守护着。 却是又一转念，沧千澈觉得自己反而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呢。这样傻傻的看着心爱的人远去，又开始一心的等着她回来，好像是小媳妇送别出门的丈夫一样。 沧千澈的嘴角一抽，赶紧把这个想法给抛开了。一纵身往回跑，一边急着喊道：“舅舅，你那同门师弟到底还来不来？我想要找点大事做了，不想整天都窝在着山坳里，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高老爹正在盛饭，听了沧千澈的喊声抬起头来，看沧千澈急慌慌的跑回来，笑道：“谁说你是受气的小媳妇啊？舅舅看啊，你是盼情郎的小丫头。” “舅舅！我可是你亲外甥。”沧千澈大声一吼，倒是也颇有威势。 高老爹笑道：“哈哈，千澈啊，你这是看着雅儿整天忙忙碌碌的，怕她把你给过去了？放心吧，我那个同门师弟早已经来了，不过为了不引人注意所以在小张村住下了。等到事情有了进展，让他去好好的安排。” “好，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沧家数百年的基业断送在倭人的手里。”沧千澈说着，还狠狠的握了握拳头。 390.第390章 买狐狸围领 柳雅骑着马一路飞奔，出了靠山的小路是小张村。 net不过她提前已经问过了，去古榆树镇不必走小张村，而是由小张村西边的路一直走，穿过一片杨树林是直通古榆树镇的大路了。 不过，往古榆树镇的路也要赶进城的路途了，要不是有了马匹，柳雅估计又要走一整天。途经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村庄，柳雅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倒是一匹快马驮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女，颇为引人注意。 一口气跑到古榆树镇，柳雅这才舒了口气，拉马停下来，牵着马走进了镇子。 这个镇子大同镇大些，不过没有宁安镇那么热闹了。街边的店铺门脸也都不大，像是一间间的小作坊。难怪屏山村的人都不来这里，谁愿意舍近求远，还去个小地方呢。 不过，这边的皮货店倒是不少，一走进正街看见了好几家。柳雅觉得倒是来对了地方，选了一间相对较大的，店里的皮衣皮帽样式都好的，栓好了马进去了。 店里有个正在缝制牛皮靴子的伙计，一见柳雅拎着一条狐狸皮进来，忙着起身招呼道：“姑娘这是要卖皮子呢，还是要做皮件？” “做皮件。”柳雅抬头看看满屋子挂着的皮毛成品，竟然还有貂皮大衣这种奢侈品。把手里的狐狸皮递过去道：“帮我把这张皮子鞣质了，做个围领吧。” “姑娘稍等，我叫师傅出来看看。你这张狐狸皮可不小，单单做个围领还有剩余，剪裁了可惜了。”伙计说完，挑起后门帘到里屋去了。不一会儿领着位五十来岁的老师傅出来。 那老师傅满手都是厚厚的茧子，指甲也是黑漆漆的，不是脏，而是常年鞣质皮货用的药水把这双手给染了。 “姑娘要做围领啊。这块皮子确实不小，还不如做个帽子呢。”老师傅把狐狸皮接过来看看，然后道：“可惜了，这要是冬天头一场雪的时候再打，这张皮子还能更艳丽点。现在是初夏，狐狸正换毛的时候，毛色不太好啊。” 柳雅听完笑了，道：“山遇着什么猎物也不是我们自己能说得算的，冬天下雪的时候再打，也未必能打到了。师傅你说这张狐狸皮能做个帽子？” 老师傅道：“是啊，做个围领还要剩下一块皮料，可是做啥都不够了。要是做一顶帽子，把好皮料放在前面，稍差一点的放在不显眼的地方，倒是一顶好皮帽子呢。” 柳雅想了想道：“那……要是做两个围领够不够？我送人一个。” “也行啊。不过有一个围领的毛色要稍微差一点了。因为顶好的一块毛皮在脊背，切下来做一个围领足够了。剩下的边角料和狐狸尾巴稍微改一下，拼制起来还能再做个围领。” 老师傅说完，之前的那个伙计接过狐狸皮抖落了一下，道：“姑娘你可是找对了门路，我们这家可是老店了。我敢说，整个古榆树镇找不出我家师傅还要好的手艺人了。这要是搁在别人家，只管给你裁制一个大围领出来，剩下的小料可是没人理会的。稍好一点的店，也是用狐狸尾巴给你裁制两条袖边出来。要是硬让他们把小料拼在一起，手艺不精，毛缝看得很清楚，不好看了。只有我师傅巧手拼接出来的皮料，跟一整张皮子没啥区别。只要你不翻开皮毛去找，几乎看不到接缝。” 柳雅听了笑道：“这么说来，找到这家店还真是我的运气了。既然你们家的东西这么好，我再买一条狐狸皮的围领吧，麻烦你给我找几条好的看看。这条皮子留在这儿，请师傅帮我做一对儿围领出来。” 老师傅答应着，把狐狸皮拿到后面去了。进后屋之前指着那伙计对柳雅道：“这买货的事你找福顺吧。店里的东西什么价钱、那几张皮子好他都知道。我这后面还有活呢，姑娘你慢慢的挑吧。” 柳雅刚才听了这个叫福顺的伙计说的几句话，也觉得他是个做生意的好手，难怪这家店的师傅都放心把卖货的事情交给他了。边转而对福顺道：“那麻烦小哥了。” 福顺笑道：“不麻烦，应该的。但不知姑娘还要买的这条围领，是给什么人戴的？虽然围领的尺寸都差不多，但要是给特别壮实的男人戴的，得是加大的尺码了。” 柳雅道：“给我姐姐戴，正常尺码行了。颜色也不太在意，只要皮子好行了。” 福顺答应着，去拿了几条围领出来。给柳雅介绍道：“这两条是貂皮的，毛短些，但皮毛特别光亮。这几条是狐狸皮的，都是去年冬天头一场雪打下来的狐狸，毛针长，绒毛也厚实。这些都是好货，稍微差一点的没给姑娘拿呢。” 柳雅明白，福顺这意思是指价钱也必定不便宜。不过她现在倒是不差钱了，给柳絮儿买一条好点的围领还是可以的。 柳雅把这几条围领都看了看，选了一条黑色的水貂毛皮的，还有一条银狐的。两条都好看，她倒是有点难以取舍了。再一想，干脆两个都买了吧，银狐的给柳絮儿，黑色水貂的给小树儿。等到了冬天，小树儿穿一身新棉袄，围着个水貂毛的围领肯定好看。” 柳雅问道：“这两条我都看好了，难以取舍。小哥你给个最实惠的价格吧，要是我兜里的银子够都买下来了。” 福顺看着柳雅选出来的两条毛围领，挑起大拇指道：“姑娘眼光真好，以我们这卖货的人来看，这两条围领都是极好的货色呢，也难怪姑娘拿不定主意。如果姑娘两条一起买了，那一口价，一两三钱银子。” 两条围领一两多的银子，这都赶普通人家大半年的花销了。 柳雅倒不是买不起，但是觉得这个价格还真是有点小贵了。又问道：“那我刚才鞣质狐狸皮，做两条围领的工钱是多少？一起给算算吧。” 391.第391章 官办学堂的榜文 柳雅问加工狐狸围领的价钱，福顺道：“鞣质普通的裘皮是一钱银子二尺的价钱，但那是指兔子皮、羊皮、狗皮啥的。 net貂皮、狐狸皮矜贵，得一钱银子一尺了。姑娘拿来的那张狐狸皮得按照二尺的大小算，因为狐狸尾巴处理起来更麻烦。做一个围领的手工费是八分银子一件，不论什么皮质都是这个价钱。姑娘虽然是做两个围领，但有一件不是得我师傅把皮子拼接起来嘛，所以价钱反而贵了点，这一对儿围领起码得要二钱银子了。这么算起来，那张狐狸皮做成一对儿围领的手工费是四钱银子。” 一对儿围领的手工费是四钱银子，买两条现成的围领是一两三钱银子，算收皮货的价钱倒是没贵多少。 柳雅道：“加起来要一两七钱啊，还能便宜点吗？” “这个真是不能了。我们收的皮货，都是最好的，鞣质的药水也是师傅自己调配的，算是戴个十来年也不会掉毛。还有的店家把皮子抻长了，一张貂皮能出两个围领，那价钱可便宜了。但是咱们家可不能那样干呀。” 福顺见柳雅还是皱着眉头不吭声，便道：“这样吧，价钱可是真的不能便宜了。我做主送姑娘你一副手套吧。我看姑娘你是骑马来的，拉缰绳会磨粗了你这双手，要是戴手套好多了。我给姑娘你挑一副好的羊皮手套。” 柳雅这才点点头道：“小哥你真会做生意，那买了吧。” 福顺一边答应着，一边去找了一副羊皮手套来，递给柳雅道：“姑娘试试，我觉得这个大小合适。另外啊，你今天只给这两个围领的钱行了，剩下的手工费等到你取货的时候再给。我师傅手头的活多，这一对儿围领起码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做好。姑娘你来取货的时候，有什么不意的地方师傅还能稍微给你改动一下。不过，姑娘放心，我师傅手艺精细，只要不是特别挑剔的客人，都会满意的。” 柳雅点点头，接过羊皮手套戴试试，还真是大小正好合适。而且做工确实不错，接缝的地方处理的相当仔细，并没有因为仅仅是一副手套粗针松线的。 柳雅掏出银子付了钱，让福顺把那两条围领分别包了起来。 趁着福顺包围领的功夫，柳雅问道：“小哥，我再打听一下，你有没有听说镇要开官办学堂的事啊？” “听说了，头一个月传开了。听说收的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不要学费的，不过得考试才能进去呢。考试的日期定在初十，这也是没有几天的时间了。”福顺包好了围领递给柳雅，又问道：“姑娘你这是要考试呢，还是家里人来应试？这官办的学堂好像不收姑娘呀。” 柳雅道：“我想送我弟弟来读书，是不知道考试还有啥特别的要求没有。小哥你知道多少，给我讲讲呗。” 福顺道：“我哪儿知道啊。我会写自己的名字，再是会记账。认识字的也都是店里这几样皮货的名称，不关心这学堂的事了。不过，官办学堂开在南街头，那边还贴了榜，姑娘可以去看看。” “那好，我自己过去看看吧。谢谢了。”柳雅谢过了，把两个围领收在包袱里，出门了。 牵了马，柳雅一直朝南街走去。刚才她走过的那条满是小铺子的街是东街，往南拐个弯看到都是高门大户的房子，还有一座不大的衙门，应该这古榆树镇的镇长办公的地方了。再往前走到头了，有两间书院，其一间门口果然贴着榜。 柳雅走过去看看，见面说的是古榆树镇的官办学堂，要免费教导乡下或是山里的穷人家孩子读书识字的事情。 条件也写明了，凡是想要来官办学堂的孩子，不用提前报名，但是要在初十那天带着自家的户籍证明来通过统一的考试。只有考的孩子才可以进入学堂学习。 不过，告示后面还写明，来公办学堂读书的孩子不收学费，也会统一安排住处，但是每个月要收二钱银子的伙食费。 柳雅算了一下，二钱银子换成铜板的话是两百四十，平均每个孩子每天的伙食费要八钱。这个价钱对乡下穷人家的孩子来说不算便宜了。只要官府拿了这些钱都用在孩子的伙食，那肯定可以吃的很好的。但如果官府还要故意克扣一些，那恐怕这些孩子们要吃糠咽菜了。 而且，这要考试才能入学的规矩听起来合理，但实际也是挺葩的。试想那些生长在山沟沟里的孩子们，能够得到这个消息已经不容易了，家里太穷的话也未必能教得起那每月二钱银子的伙食费。 更何况，真正穷人家的孩子，可能一家人几辈子都没有一个识字的，还要经过考试才能入学，这门槛也太高了。估计能够通过的，也都是些乡绅、管事的人家的孩子了。 不过，这些条件对柳雅来说都不算事，既然那个路过的客人张大哥给他们这个消息，估计还是会有些好处的。因而柳雅打算着，初十那天带小树儿直接过来考试好了。 本来今天来这里是为了问问这考试的是，现在连榜都看到了，也安心了。 柳雅看时间还早，记挂着赶紧回家去，再和春妞商量一下盖房子的细节，明天可以开始动工了。 正巧往回走的是时候路过一间首饰铺，柳雅想起之前小树儿一直说让她和柳絮儿买点首饰戴，还给过她银子呢。之前去城里都忙着没有时间，索性进去看看。 首饰铺不大，里面东西倒是挺齐全的。手镯、头钗、戒指、耳坠和项链都有。不过都是金银打造的，没有珍珠、宝石镶嵌的。 不过那些东西太花哨柳雅也不怎么喜欢。看了看银耳坠，选了两对小巧的。一对儿是坠着个小树叶样式的；另一对儿是坠着个小圆球，做工还不错，看着挺精致的。 392.第392章 挑首饰 柳雅问了一下，耳坠的价钱不贵，也是银子的重量加个手工费。 net首饰铺的伙计说，若是有成色好的银子，自己拿来打造首饰也可以。 柳雅想了想，还想再给柳絮儿买点东西。可是按理说没成亲的小姑娘是不戴戒指的；没到十五岁也不绾发，不用头钗发簪吧；手镯和项链的样式都太老气了。问那伙计道：“我姐姐没成亲呢，小姑娘还戴什么首饰啊？” 伙计看看柳雅，估计是打量她的衣着气质，好给她介绍东西。然后指着一旁的小架子道：“姑娘看看这边的发夹吧，都是小巧的玩意，别在发间挺好看的。” 柳雅走过去看了看，这些发夹也都是银质的居多，有桃形的，花形的，还有稍微复杂一点的，做出来的小鸟、蝴蝶的翅膀还能轻轻扇动，确实挺精巧的。 以柳雅的眼光，不喜欢太复杂的样式，只要做工好，精致小巧才别致，倒是无关银子的重量。最后选了一对儿小花形状的发夹，梳好了鞭子别在发间，又能拢住头发，又好看。 付了钱，那伙计还用绒布小口袋把几样东西都装好了，递给了柳雅。 这东西也都算是买好了，柳雅骑着马往家里赶。因为有马跑的快，在古榆树镇也没有耽搁多少的时间，所以回到屏山村的时候才刚过了晌午。 柳雅估计着这个时间春妞还在小水铺那边，直接骑马回到家里，把马交给小树儿，让他栓好了喂一喂，她急忙忙的往小水铺那边去了。 不过出门前，柳雅还叮嘱小树儿道：“马栓好了，你别趁着我不在自己偷偷牵出去骑，万一摔了你遭了。二姐去小水铺那边看看，一会儿回来，然后教你骑马。” 小树儿很听话，连声答应着，栓好了马去打草，准备回来喂马。 柳雅翻过山来到小水铺，远远的见春妞和四平在捆柴火。这柴火可是打的不少，都用草绳子打成捆，摞在小水铺的后面，有一人来高，估计算是天天都生火做饭，也能用个六、七天。 柳雅赶紧跑过去帮忙，对春妞和四平道：“不用给我准备这么多柴火呀，我还可以让小树儿过来帮忙呢。再说，这些活我也能干。” 春妞道：“这两天来的客人都挺多的，饭菜也都卖了不少，我琢磨着生意会越来越好了，所以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多打点柴火，你也省点劲儿。实在不行，让你大姐或是小树儿来帮你吧。” 柳雅一边答应着，一边问：“你说的客人多了，是有多少啊？我看，要不趁着这次盖房子多买点材料，把小水铺这边也盖一间房。不用多少个隔间，是一间大屋加一个像样的厨房行了。这样算是遇到下雨天，来个两、三桌客人也有地方坐了。” 春妞道：“行啊，反正你是东家，你说的算。我是觉得，要是银子宽绰的话盖大点也行。今天来来往往的客人有三十来个，都吃了午饭走的。有一拨客人是六位，都是骑马赶路的，穿着打扮也都不错，还说有酒有肉更好了。咱们这儿是没有肉啊，都是些个素菜，确实单薄了点。不过，也有客人特意点了山珍蘑菇，还有的问能不能逮着山的野鸡、野猪也想尝尝鲜。” 柳雅听了眉头皱了皱，一时间也想不出该去哪儿买肉来。屏山村本来穷，养猪的实在不多，偶尔一家养了一头猪，那也是留着过年的时候才能杀呢。再是吴家经常杀猪，不过吴家的人人品不好，柳雅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想了想，柳雅便问道：“你知道咱们村或是附近的村儿有好猎户吗？不如和猎户商量着，把他们打来的东西都收过来，咱们这里卖。” 春妞想了想道：“我也没嫁过来多早，也没听说谁家总是山打猎啊。打猎可是个危险营生，只要不是穷到解不开锅了，谁也不愿意进山打猎的。对了，高老爹以前是最好的猎户，不过听说他打来的野味都卖到别的村儿了，咱们村里的人也吃不起啊。” 听春妞提起高老爹，柳雅的眼睛是一亮，可不是嘛，怎么吧高老爹给忘了呢。 柳雅又对春妞道：“那你回去以后也帮我留心问问，或是直接放出消息去，说我收山珍和猎物，不管是野猪、野鸡、野兔、袍子都收。但是特别矜贵的不要了。老虎连皮带骨都能卖钱，熊太大个了咱们也摆弄不了，算了。” 春妞点头答应着，又道：“对了，趁着时间早，你去我娘家那边把衣裳取回来啊。李家村倒是也有几户人家打猎，平时下绊子套兔子的也有。而且李家村卖猎物也得翻山出去，一样是走山路，不如让那些猎户送到咱们这边来呢。” 柳雅这才想起来，可不是还有柳达成的一套新衣裳在李婶子家做着没取，钱也没给呢。道：“也行，我回家牵马去，那条山路也能走马，我走着去快多了。” 说完，柳雅又急忙的往回走，春妞叫住她道：“等等，你忙着跑了这么小半天，还没吃午饭吧？正好我和四平也没吃呢，我这多蒸了一笼屉包子，你吃了再走。” 柳雅也确实有些饿了，何况还要跑一趟李家村，转回来和春妞他们一起吃了两个包子。也没有什么菜了，是春妞家腌的咸菜着，再喝几口山泉水，午饭算是解决了。 柳雅看春妞和四平吃的挺香，一口咸菜还要互相让一让，也替他们高兴。 吃过了包子，柳雅赶紧往回走。如果骑马的话，虽然是山路也走路快多了，估计着天黑了能赶回来。 柳雅回家又牵马，柳达成问道：“雅儿啊，又出去？这都是下午了，可别又赶着天黑了回来。” 柳雅道：“我去趟李家村，把给爹做的那套衣服取回来。不然，明天忙着盖新房的事，又是要耽搁好一阵呢。我快去快回。” 393.第393章 收猎物 柳达成忙道：“爹也不急着穿，不用着急取，先放着吧。 net你好不容易回来的早，在家歇歇多好。” 柳雅笑道：“没事，骑马又不累。等到新房子盖好了，又要忙着选家具、布置新家，还是没有时间的。我走了。” 柳雅说完出了门，柳絮儿本来在后院收拾她种的小菜地，听见柳雅要走急忙追出来问道：“啥时候回来？我晚点做饭，今天咱们一起吃，吃热乎的。” 柳雅停了一下，朝柳絮儿招招手，让她过来。然后从怀里把那个装着首饰的绒布小袋拿出来，递给柳絮儿道：“大姐，这里面有一对儿发夹和一对耳坠。发夹是给你的，耳坠你挑喜欢的样式留下吧，另一对给我。这是小树儿之前卖了一条蛇的钱，他一直念叨着给大姐、二姐添置首饰，我只是帮他代买的，这是小树儿的一片心意。” 柳絮儿接了过来，攥在手里显得挺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柳雅一笑，抬手还帮她顺了一缕头发到耳后，说道：“大姐，我先走了，晚回来还有好东西送给你呢，给你个惊喜先不告诉你了。晚饭我一定回来吃，不会太晚的。不过晚饭可是还要辛苦你一个人做了。” 说完，柳雅纵身跳了马背，朝柳絮儿挥了挥手，策马朝后山的小路跑去了。 往李家屯去的小路很窄，又是山路，平时也是两、三个人并肩走的宽度，根本走不过马车、驴车。不过骑马还是可以的，遇到实在难走的地方，柳雅下马牵着过去，倒是走路快了不少。 太阳刚刚偏西的时候，柳雅来到了李家屯。走进村见已经有人家升起了炊烟。 柳雅次来的时候只是在这边卖东西，之后是春妞来帮她送布料做衣服的，所以这次她还得稍微打听一下。 问了村里一个正在玩儿的小孩，那小孩还挺热心，直接领着柳雅往李大婶家走去。到了院门口还隔着门帮柳雅叫了一声：“李家婆婆，有人找。” “唉，来了。”答应的人正是李大婶，她出来开门的时候，背后还背着个小娃娃，一岁多的模样，长得虎头虎脑的，还在嘬着自己的手指头。 李大婶一见是柳雅，笑着道：“小姑娘你可算是来了，衣裳早做好了，可是一直没见你来取。春妞也没来，正寻思着有人去屏山村，让人把衣裳送到春妞那去呢。” 柳雅笑道：“家里忙，没空出时间来。谢谢李大婶了，我今天取走。” 李大婶答应着，让柳雅把马拴在门外，进院来等。她进屋去给柳雅拿衣服。不一会儿出来，拿着个小包袱，递给柳雅道：“按照春妞说的尺寸做的。前面的两套衣裳还合身吧？” “合身合身，谢谢李大婶。”柳雅一边接过来，一边掏出钱来。之前春妞去另外两套衣服的时候已经给了一半的钱，这次柳雅把剩下的一半给了。 不过柳雅没带着那么多铜板，最近兜里都是碎银子多，给了几分的碎银子，零头给了铜板。 李大婶家也不富裕，见着柳雅给的是银子格外高兴。毕竟银子铜板矜贵，虽然换算起来是一样的，但是银子成色好的话，几分银子还能多换两、三钱。虽然不多，可是对于穷人家来说，三钱能买一斤菜呢。精打细算起来，当然还是收银子划算。 因而，收了柳雅的银子，李大婶还道：“小姑娘，以后再做衣裳，你拿过来吧，价钱还是那个价，不过用的些个边角料不用你自己准备了。要是做女孩的衣裳，我还能帮你绣个花。” 柳雅连声答应着。毕竟李大婶做衣服的手工确实好，而且价钱也真是不贵。是往李家屯跑一次的不怎么方便，如果还能顺路的话，倒是把衣裳拿到这边来做很合适。 柳雅索性又问道：“李大婶，我听春妞说，这李家屯有几家猎户，我想要收点山货和野味，该到哪家去问呢？” 李大婶一听笑了，道：“我家老头子和我家大小子都会打猎。除了春秋两季要忙着地里的活，平时也常常山的。你看看，我家那边晾着的袍子肉。” 李大婶往后院一指，柳雅这才看到，他们家后院的架子不只是晾着袍子肉，还有几张野兔皮，看来平时猎物也不算少。 柳雅问道：“那你们家的猎物能卖给我吗？太大的、太矜贵的我不要，是吃肉的卖给我吧。野兔、野鸡、野猪、袍子都行。” 李大婶点点头道：“小姑娘你收倒不是不行，我们卖山货和野味也没有固定的东家，都是哪家给的价钱高，卖给谁。小姑娘你是门收呢，还是我们给你送去？” 柳雅想了一下，道：“李大婶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李家屯我也不熟，也不常来，不如你出面帮我收了各家的猎物，送到屏山村柳大家或是春妞家都行，价钱按照市价算。另外你帮我送一次也不白送，每送一次我给你十钱的路费，要是山货特别多的话，我再给你加两。” 李大婶想了一下，似乎是不太放心，问道：“那是不是我们收了多少，你们要多少？可别我们收过来了，大老远的送到了屏山村，你们反而不要了。再说，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帮你收山货啊。” 柳雅问道：“那你们大概多长时间送一次？要是一个月才送一次，我要再想办法去别的地方收了。算是我能等，我的客人也等不及啊。再说，你们打的山货一定要新鲜的，可不要在家里存放好几天才送过去，那样的我可不要。” 李大婶笑了，道：“哪能啊，野味都是讲究一个鲜，一般都是当天打的，第二天到镇卖了。去屏山村镇还近了不少，走山路也翻山出去方便，要是猎户们回来的早，我让我家大小子贪黑给你送去也行。不过，你要是问几天送一次，这我可不敢说了，有时候运气好猎物多，有时候进山好几天才猎到两只野兔。” 394.第394章 不赊不欠的才有信誉 李大婶说的柳雅也明白，这山的动物又不是养在圈里的，不会是你啥时候去了都能逮着，要靠运气，也得看打猎的人是不是好身手。 net 柳雅道：“这个我懂的。要不，李大婶你先帮我收几次猎物试试？你们李家屯几家猎户的东西我都要了，如果我这边卖的不多，隔几天送一次行了。要是真的供不应求，我再想别的办法。如果你觉得行，我先给你留点定金，你收来东西送过去，我都是给你现钱的，绝不赊账。要是那几家猎户还信不过的话，头一次送猎物可以让他们跟着，我当面给他们结算。不过，那不能多给路费了，不然以后都是一家家的来，我应对不起。” 李大婶又想了想。其实柳雅给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何况还答应会给她路费呢。因而点点头道：“那这么说定了。我们屯现在还常山打猎的算我们家一共是三户，另外还有两户是老猎手了，虽然手艺好，可是毕竟年纪大了，不能常年在山里跑。我能保证的是这三户人家的猎物卖给你，其余的两家是他们自己说的算了。” 柳雅知道，不会是所有人都愿意把东西卖给自己的。何况老猎户可能还有些个怪脾气，大概李大婶和他们交集也不深，点头道：“够了，暂时有三户也够了。我也是尝试着卖卖而已。” 说完，柳雅又道：“不过，得叮嘱那些进山打猎的人，无论如何都要注意安全。我收这些猎物只是赚点小钱，可不想这些东西背了血债，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李大婶一听笑了，道：“你这小姑娘心眼倒是好，不像是有些个饭馆、药铺、皮货店，今天要虎骨，明天又要穿山甲，还有的专门要狼皮、熊皮、豹子皮，反正什么矜贵要什么，不管你能不能猎到。” 柳雅摇头道：“那些东西我可不要，我是做点山珍野味招呼客人的，有野鸡、野兔、袍子、野猪行了。” “行，我记着了。真要是有些个矜贵东西，我们不收了，也不往你那送。”李大婶这样算是和柳雅说定了一桩买卖，心里倒是也高兴。又问柳雅道：“我家还有点存货你要不要？野猪肉，腌制好的，都是大块的好肉，晾起来风干的。” 柳雅琢磨着正好缺肉呢，问：“有多少斤？打算卖多少钱？” 李大婶道：“风干了之后还有十多斤吧，也没称，按十斤算吧。不过已经是肉干了，可不便宜，一斤起码要二十。” 柳雅算了一下，集市的猪肉要十三一斤。这野猪肉算是野味，肯定是要更贵一点的，大概能卖到十六、七钱一斤。何况李大婶家的野猪肉都晾成肉干了，二十一斤真不算贵。 柳雅道；“行，那我都要了，麻烦李大婶你拿来吧，我现在给你钱。” 李大婶乐呵呵的答应着，到厨房去拿肉干了。拿了三大块出来，晾的不错，已经风干成了褐色。而且如果保存的不好，肉风干的过程可能会有一点点变质，或是长白毛的情况，而这几块肉都没有，看着是很干净的。 柳雅接过一块掂了掂，这一块肉干肯定有三斤多重了，三大块肉干确实是十斤只多不少的。 柳雅道：“还是给银子吧。一钱银子是一百二十，我直接给你二钱银子，二百算是这肉干的钱，多出来的四十算是跟你预订猎物的定金了。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个保证。” 李大婶把三大块肉干用个布兜装起来，又乐呵呵的收了钱，把布兜递给柳雅时道：“小姑娘你真是爽快呢。” 柳雅道：“以后常来往，不赊不欠的才有信誉。李大婶你想着帮我把把关，太差的东西别收了，我特别感谢你。” 李大婶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也是个实在人，不会昧着良心坑害别人的。” “好，说定了，我等李大婶你去送货了。天色不早了，我还得赶早回去呢。”柳雅说完，提着布兜出了门。先把兜子放在马鞍的钩环系好了，翻身要马。 李大婶看看天色又叫她道：“小姑娘，你等等，我给你拿盏灯笼去吧。看看天色越来越晚了，你骑着马走山路也不方便，还是提个灯笼好点。” 柳雅看看已经开始往山后头落下的太阳，也没有推辞。 李大婶很快出来了，把一盏白纸糊的小灯笼递给了柳雅，道：“家里蜡烛这么一小截了，你别点太早了，怕还没到家烧完了。” 柳雅看了看，里面的蜡烛果然不大，也是一寸来长，真是烧不了太久。不过她也知道，穷人家蜡烛头也不舍得用呢。好像最开始的柳家，也是只有一盏小油灯的，而且都是在天黑之前吃饭，尽量不在晚点灯太久。 接过了小灯笼，柳雅还是诚心诚意的谢过了，这才骑马往回走。 太阳从山头落下去还有一些余辉，所以山路也不是完全的漆黑一片。趁着这时候，柳雅尽量催马快走，一直走到天色全黑了，柳雅才点燃了小灯笼。 这个时候月亮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加山的树木多，树荫下几乎是全黑的，有这么一盏小灯笼还真的顶了大用途。等到灯笼里的小蜡烛烧完的时候，柳雅已经能够看到前面屏山村家家户户窗户里的透出的亮光了。 终于，蜡烛烧光了，最后燃到了纸，差点把灯笼烧起来。柳雅赶紧把灯笼吹灭扔掉，同时跳下马来，拉着马走了回去。 虽然柳雅的骑术好，可这么黑的情况下骑马赶路并不明智。何况前面不远到家了，她没有理由冒险抢时间，出了事故还是一样的遭罪。 也是走了一顿饭的功夫，进村了。柳雅这才加快了脚步往家走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拉着马一进院，见陈武牛从屋里走了出来，还一脸的怏怏不乐，好像是吃了粪尿一样的臭脸。 395.第395章 这是在打爹的脸 柳雅不知道陈武牛突然又来做什么，牵着马站在门口，却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net 陈武牛本来脸色臭的要命，这时候突然看到柳雅牵着马回来了，立马转了笑脸，道：“雅儿，你回来啦？我这是刚刚好一点，来看你了。” “我挺好的，不用你看。我家不欢迎你，请回吧。”柳雅冷冷的说完，让开了门口，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武牛的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忍着没有发作。只是路过柳雅身边的时候，又看了她两眼，那眼神特别让柳雅讨厌。 柳雅干脆一拉马缰绳，大黑马突然打了个响鼻，还踢踏了一下蹄子。 陈武牛距离柳雅近，却没有防备大黑马突然动了起来。吓了一跳，身子往后闪，一个踉跄撞在了门框。 陈武牛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样子有些狼狈，指着柳雅大声道：“你……雅儿你是故意的。” “马要动，我怎么拉的住？武牛哥，别和个畜生计较。好像我，根本都懒的搭理畜生呢。”柳雅说完，径直牵着马进院去了。把马一拴，回手又来关院门，生生的把陈武牛给关在了门外。 “哼”陈武牛竟然冷哼一声，大步离开了。 柳雅都没搭理他，直接到柳达成那屋打招呼，一进门道：“爹，我回来了。还不算太晚吧。” 柳达成的脸色不好，估计也是因为陈武牛。但是见柳雅回来了，还是转了笑脸，道：“也不早了，爹都担心了。这么黑的天，你骑马走山路回来，多危险呢。” “没事，做衣服的那家大婶给我一盏小灯笼，一路有个照亮的，也不算难走。”柳雅说完，把装衣服的包袱递给柳达成道：“爹，试试新衣服吧。我估计着也能合身。我外面还有点东西没收拾呢，收拾好了吃饭。” “哎，去吧。”柳达成接过了包袱，脸色才彻底好了。这衣服毕竟是柳雅的一番心意，又是跑了老远的路去取回来的，算是原本多么大的气，现在也消了。 柳雅出了柳达成这屋，去马鞍摘下装肉干的布兜进了厨房。一进去见柳絮儿蹲在灶台下面，抱着膝盖埋着头，低声的抽泣。 柳雅知道柳絮儿肯定是这样的，但是不知道为啥陈武牛那么臭的脸，走过去一边把肉干挂在房梁，一边叫着问道：“大姐，你咋了？是不是陈武牛欺负你了？” “没，没事。”柳絮儿赶紧抹抹眼泪，抬起头来道：“他没欺负我，只是来和我说……说他不喜欢我了，他要和秋红姐订亲了。” “啊？为了这个你哭了？”柳雅差点抬脚去踹柳絮儿，咬牙道：“你咋那么没出息，不是说让你和他断了吗？他这算是个什么东西啊，分明是来挑衅的。爱和谁订亲和谁订亲去啊，还跑来和你说干啥？大姐，你没想想，他这样有多渣？分明知道你喜欢他，现在还跑来说这种话，他对你可是没有半分的情份啊。” 柳絮儿听柳雅咬牙切齿的说话，眼泪又下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道：“是我没出息，听到武牛哥说要和秋红姐订亲难受。可我当时没哭，我还和武牛哥说了，让他要和谁订亲、成亲去吧，我是不会巴望着他再娶我的了。可是武牛哥走了之后，我还是觉得心里难受，我琢磨着，为啥是秋红姐呢？我和秋红姐平时那么要好，可要是她嫁给了武牛哥，我和她怕是不能来往了。” “你当时没哭？是他走了之后才哭的？”柳雅听柳絮儿这么说完，才觉得可能是自己错怪柳絮儿了。又问道：“你真的和他说了要断了的话？” “是啊。当时我在爹的屋里，武牛哥还是当着爹的面说的这些话呢。我也是当着爹的面回了他的。可是，他……他咋能把这样的话说给爹听呢。”柳絮儿还是哭，抹着眼泪哭的更厉害了。 柳雅却真的气极了，狠狠的道：“陈武牛也真是欺人太甚了。既然他敢来，敢当着爹的面和你说这样的话，是在打爹的脸。这个帐不和他好好的算算……” 说到这里，柳雅猛然觉得不对劲儿，赶紧追问柳絮儿道：“小树儿呢？我从回来咋没见着他？” “啊？我也不知道啊。之前他在院子里喂羊来着。你回来也没见着他吗？”柳絮儿也懵了，摇着头说不知道，显然是只顾着哭了，把小树儿也给忘了。 “完了。”柳雅一跺脚，她顿时明白，一定是小树儿在院子也把这些话听见了。现在肯定是偷偷的去堵陈武牛了。 “大姐，你别哭了，不然爹见了更闹心。洗把脸，把饭摆到爹那屋去，我去找小树儿回来吃饭。”柳雅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跑，生怕追晚了小树儿会吃了亏。 柳雅知道陈家的大致方向，可是她不知道小树儿会躲在那条巷子里偷袭陈武牛。屏山村本来不大，一家一户挨的近，几户人家的后院墙连在一起是一条小巷子，而且到了晚还都是黑漆漆的，她总不能一条一条的去找吧。 算计着时间，柳雅索性直接朝陈家跑去。如果小树儿埋伏在路偷袭，陈武牛也未必一下子着了道。或许两个人厮打起来会有动静，柳雅可以寻声找过去。 可是直到跑回了陈家，柳雅都没听到有特别的声音，更别说打斗声了。 柳雅蹙眉想了想，难道是小树儿没有找到偷袭的机会？又或是他已经得手了，不声不响的把陈武牛给干掉了？不过，小树现在毕竟才九岁，陈武牛都十六了，还长得同龄少年高大许多，所以第一种可能较大，第二种可能几乎没有。 但柳雅也没有立刻回去找，而是凑近了陈家，打算听听里面的动静，再确认一下。果然听到了陈武牛的声音，似乎是在和他爷爷说着什么。不过距离还是稍远，两人说话的具体的内容听不清了。 396.第396章 我说遇到个老神仙，你信吗 既然陈武牛回家了，那证明小树儿果然是没有得手；应该也不会是陈武牛一声不响的干掉了小树儿。 net毕竟陈武牛不是心狠手辣的杀手，他也认识小树儿。算小树儿举着擀面杖拦住他要动手，他都不会下死手去打的。 可现在到哪儿去找小树儿呢？陈家附近应该没有，否则自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小树儿躲在暗处也能看到的。也不可能还躲在远处巷子里，要是躲的太远的话，陈武牛回来了他也一样看不着，没有偷袭的意义了。 因而，柳雅觉得小树儿应该是离开这附近了。回家了？还是到别处去了？又或是…… 柳雅猛然想起昨晚她回来的时候，高老爹带着小树儿在路等着自己。后来分手之前他还和小树儿说：以后有什么事，来找高老爹，老爹帮你想办法。 那会不会是小树儿去找高老爹了？ 柳雅决定还是往竹林那边找找看，大不了是多跑一趟，反正之前自己回来晚了，都是小树儿到处跑着去找自己的，如今换成了小树儿没回家，她这个做二姐的也该多出力。 柳雅一路跑着去的，刚走进山坳还没到竹林，见前面一大一小走过来两人。虽然还看不清面貌，但小树儿的身形柳雅不会看错，赶紧叫了一声：“小树儿。” “二姐，你咋来了？”小树儿也看到对面过来的人了，听见柳雅的声音确定了是她，急忙的跑了过来。迎着柳雅道：“我这回去了，也丢不了，以后天黑了你不用出来找我。” 高老爹也跟着走过来，笑道：“是啊，没事，小树儿是来这儿边说几句话。我见天色晚了，打算送他回家呢。” 柳雅道：“那谢谢高老爹了。”当着小树儿的面，柳雅是不好意思直接叫“舅舅”的。转而又问小树儿：“你知道家里人会担心，还大老远跑这边来干啥？” “我……”小树儿抿着嘴不说话了，大概也是不想说谎。 柳雅道：“我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陈武牛出门，是不是你把他和大姐说的话都听去了？” 既然柳雅知道陈武牛来了，小树儿这才不瞒着了，说道：“是。我当时真生气，想着给他点教训。可是出了门走了两条街又觉得不对劲儿，我这小身板要对付他可是还得几年呢。要是现在冒冒失失的冲出去，被他打了你们还得心疼我，请大夫还得花钱。” 听小树儿这么说，柳雅才松了口气。摸摸他的头道：“这对了，有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收拾陈武牛也不急于这一时。你今天没有莽撞行事，值得褒奖。” “褒奖？二姐，你又带了啥好东西回来了？”小树儿毕竟还小，说几句话把原来的气给忘了。 柳雅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道：“回家再告诉你。”然后对高老爹说：“谢谢您照顾我弟弟。沧千澈怎么样？泡了药浴之后有效果吗？” 高老爹摇摇头，道：“没见什么特别的效果，是……身药味太大了。雅儿啊，这药水不会有什么别的作用吧？” “没有，我提前问过一个较不错的大夫了，他也说这药味儿较大，但是效果会很好。今天才是第一次泡，没有效果反而较好，猛药温和，不会伤害身体的。” 柳雅说完，高老爹才显得松了口气。 柳雅这才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告诉沧千澈别着急，这药是这样的。慢慢的调整配方，效果会越来越明显。” “好，你们回吧，路小心。你们姐弟俩做个伴，我不送了。”高老爹摆摆手，示意柳雅和小树儿快回去吧。 姐弟两个又告别了一声，这才往回走。 路，柳雅问小树儿：“二姐问你，你心里不痛快，干嘛往这边跑啊？” 小树儿老老实实的道：“本来是打算找二姐夫帮我一起去打闷棍的。可是来了高老爹说二姐夫睡下了，高老爹说送我回去，是这么会儿的功夫，你来了。”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高老爹教你功夫去报仇的呢。”柳雅笑了，心里更是琢磨着高老爹说沧千澈睡了有几分的真假？因为沧千澈之前还说让柳雅等他，他晚要来呢。估计是为了诓高老爹的，所以在装睡。 “我也说了让高老爹教我功夫。”小树儿认真的道：“高老爹也答应了。不过他说这个急不来的，日积月累的好好练习才行呢。” “嗯，高老爹的功夫不错，你和他好好的学吧。二姐能教你的也都教给你。不过，今天二姐告诉你，二姐教你的功夫轻易不要使出来，因为……都是些杀人的招数，留着最后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柳雅终于决定和小树儿说了实话。 一来是因为她对小树儿今天的表现很满意，证明小树儿不是那么莽撞的孩子；二来，提前告诉小树儿这些招数是杀招，也省得他将来不知情的时候用出来，惹了麻烦。 小树儿愣了一下，抬头看看柳雅，然后问道：“二姐，这也是娘亲教给你的？” 柳雅笑了，道：“二姐要是说，我遇到过一个老神仙，他教给我的，然后还治好了我的痴傻，你信不信？” “信啊。世什么高人都有，如高老爹是深藏不露的人。二姐夫年纪不大，其实功夫也不错的。要说二姐你有遇，我也不觉得怪。毕竟二姐以前傻的那么厉害，现在突然好了，还这么能干。其实整个屏山村都在背地里说咱们柳家烧了高香，或是你遇到了神仙呢。” 小树儿竟然没有显得多么吃惊，反而欣然接受了这个解释。柳雅倒是不知道这是小孩子较单纯好骗呢，还是说小树儿的脑袋瓜怪怪的想法太多了。 不过，这样有个人知道自己过去的一点点事情，总柳雅一个人闷在心里好。人生已经从新开始了，那些抛却的过往真的好像是一个故事了。 397.第397章 感到心酸和动容 柳雅和小树儿一边走一边说话，转眼到了村头。 net小树儿朝陈家的方向看了看，握着小拳头咬牙道：“二姐，我一定不会放过陈武牛。以前觉得他还人模人样的，现在觉得，他是人面兽心的家伙。幸好你识破了，不然大姐都要吃了他的亏了。” 柳雅点点头道：“本来次你们打了他，也算是给他个教训了，我不想再追究了。可是如今他竟然敢欺负到我们家里来，我不会绕过他。这事儿二姐心里有数，你别掺和了。反而是今天我去古榆树镇，把官办学堂的榜都看到了。还有几天的时间，你再好好的学习一下，一定要考。” 小树儿一向懂事，志向也高，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一定好好的考试，考之后好好的读书。陈武牛虽然可恨，但我现在毕竟还小嘛。二姐你要是也对付不了他，等我长大了，考个状元当个官，回来把他抓起来。” 柳雅听完笑了，捏捏小树儿的鼻子道：“你做官了，却回来为了当年的小仇小怨公报私仇？那你也不是什么好官了，不如不做呢。” “啊？哦，也对，都说‘当官不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还是好好做官吧。不过也绝对不会放过陈武牛。”小树儿搔搔后脑勺，还朝柳雅做个鬼脸。 说着话，已经快到家了。柳雅拉了拉小树儿，低声道：“回家之后可别说这件事了，别让爹和大姐再糟心。说你是见我没回来，去接我结果走岔了，也别说你听到陈武牛的那些话了。不然爹能猜着你是心里怨恨，他会担心的。” 小树儿点点头，连声说他知道了。柳雅这才和他进了门。 柳达成那屋的灯亮着，窗户也开着。见柳絮儿坐在炕沿，还在抹眼泪。 柳雅暗自叹了口气，觉得柳絮儿性子太软弱了，竟然还在哭，也不怕爹糟心。不过，柳絮儿今天能够对陈武牛说出那番话来，倒是也让柳雅觉得她有了一丝的改变，不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想，只一心掉在陈武牛的圈套里的小丫头了。 柳雅推了小树儿一把，朝他使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进屋劝劝，起码先把这话头岔开，让柳絮儿别哭了。她则是转回屋里，把今天买的那两个裘皮围领拿了出来。 本来打算给柳絮儿和小树儿做个惊喜的礼物，现在看来，当作是哄柳絮儿开心的玩意吧。反正得先把陈武牛这件事给掀过去，不然柳絮儿心眼小，还不得哭一个晚啊。 柳雅拿着围领回来，小树儿已经在劝了。不过他没由着柳絮儿唧唧歪歪的哭，而是直接装傻，问柳絮儿道：“大姐，你咋哭了？我接二姐去的功夫家里有啥事吗？爹的脸色也不好呢。” 柳达成见小树儿这样问，还暗自庆幸他没听见陈武牛的话，连忙道：“没事没事，你大姐做饭的时候烫了手，找我给他擦药膏呢。爹的手重，给她弄疼了，一直哭。”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给大姐擦药吧。”小树儿继续装傻，走过来要拉柳絮儿的手检查。 到了这时候，柳絮儿也不好再哭了。何况陈武牛说的那些话不好听，她这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却是盼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小树儿来拉她的手检查，她赶紧缩手，道：“没事，不疼了，这药膏好用，擦不疼了。” 为了不让小树儿再追问了，赶紧也岔开话题道：“你二姐呢？她也是出去找你了，没遇着吗？” “遇着了，先前是走岔了。刚把他找回来。”柳雅一边搭话，一边走了进来，把包着两个裘皮围领的小包袱往柳絮儿怀里一塞，道：“大姐，小树儿，我给你们带回好东西来了，快看看吧，喜不喜欢。” 柳絮儿眼泪还没干，又忙着空出一只手，用手背抹了抹脸，然后问道：“这里面是啥呀？摸着软乎乎的呢？” “是啥打开看看不知道了嘛。”小树儿着急，从柳絮儿手里去抢包袱，抢过来放在炕解开了，顿时惊了一下，然后抖出两条围领，道：“二姐，这是你给我和大姐买的呀？好漂亮啊。” 柳雅道：“当然是给你们买的。黑色貂皮的给小树儿，男孩带这个颜色稳重些。银狐的送给大姐，长毛的围领女孩戴才好看。大姐，快围试试。” 柳雅说完，小树儿把银狐的围领往柳絮儿的手里一塞，把送给自己的那条貂皮围领先围了。小搭扣一系，正好脖颈一圈，毛茸茸、黑油油的，显得一下子富贵了不少。 柳雅打量着小树儿，发现小树儿的模样长得也不错。现在不出去打柴不用风吹日晒了，白净了不少，更显得俊朗。估计再长个几年，也是一名俊逸的小小少年了。 柳絮儿没有小树儿那么心急，把银狐的围领拿在手里摸了又摸，眼里的泪水早不见了，脸又是欣喜又是惊讶。摸了一会儿才道：“雅儿，这……这么好看的围领真的送给我呀？” “那还有假的吗？大姐嫌弃不好看吗？那我回头再给你选一条去。”柳雅其实明白柳絮儿肯定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了不敢相信。但她故意说反话，是想要逗逗她。 柳絮儿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哪会不喜欢呢。这么好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拿在手里摸呢。我家吴家大婶好像有一条兔子皮的围领，咱三婶把之前我给她的那块野兔皮也做了个围领，前几天还拿出来显摆呢。三婶家的冬梅还说，她娘戴过了给她，她也有件好皮货了。可是没想到，如今我有这么好的一个围领了，这是，这是狐狸皮的吧？” 柳雅见柳絮儿那小心翼翼又不敢相信的模样，也有些心酸和动容。她融入了这个家，不是为了让家人过好日子吗？要是知道一个狐狸围领能让柳絮儿和小树儿这么高兴，她该早点买的。 398.第398章 没有户籍证明咋办 柳絮儿把那条狐狸毛的围领也系了，柔滑的皮毛趁着她的脸色很好看，原本并不怎么精致的五官也显得立体了。 net到底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单单多了个围领，显得柳絮儿和小树儿都富贵多了。 柳达成看着三个孩子，更是满心的欢喜和安慰。之前的不快也一扫而光，变为了对美好日子的期望。 柳雅看着家人脸的笑，心里真是溢满了甜。不过她看看柳絮儿和柳达成又悄悄的红了眼眶，连忙道：“好啦，别看了，该吃饭了。肚子都饿了。” 听柳雅这么一说，柳絮儿的眼眶立马不红了，转而红了脸，低头小声道：“我只顾着闷头哭了，还没做晚饭呢。” 柳雅故意撅起嘴来道：“看看吧，给你美的都忘了做饭了。行了，今天我来做饭，大姐你继续的臭美吧。小树儿，来，帮二姐烧火，咱们擀面片，做面汤吧，又快又好吃。我今天还买回了腌制好的野猪肉，一会儿炒一碟腊肉土豆片。” 小树儿立马乖巧的答应着，可是脖子的围领都没舍得摘下来，戴着往厨房跑了。 柳雅笑着，也没有阻止，反正是买给他的，喜欢又不嫌热的话带着呗。柳雅可不会说什么好东西要留着，什么什么时候才能戴，说什么一定要爱惜，不能戴坏了之类的。 要是好东西都留着压箱底，那还买来做什么呢？直接存银子算了，反正都不舍得拿出来嘛。而既然是买来了，是想戴戴。 有小树儿帮忙烧火，柳雅很快把面汤做好了。烧火的间隙，小树儿还勤快的把土豆皮削了。 柳雅手下刀工很好，土豆“唰唰唰”切成片，然后切下一块风干的野猪肉，和土豆片一起炒。油少放点，肉片煸香，土豆片里都是肉味儿。 简单但丰盛的饭菜很快端桌，柳絮儿再次红了脸，低声道：“雅儿，你做饭也这么香，又这么快，大姐可是怎么都及不你的。” “一家人，连做饭都要吗？那多累啊。”柳雅故意伸手捏了捏柳絮儿的脸，笑道：“吃饭吧。大姐你好好种菜行了，以后你变成个种菜能手，我可还要求着你给我帮忙呢。” “嗯，我知道，雅儿你给我说的事肯定不会错，我一定好好的学种菜。”柳絮儿竟然也如此乖巧听话，可是柳雅也没想到的。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之前的不愉快一扫而空了。 饭后，柳絮儿和小树儿去收拾碗筷，洗碗。柳雅在柳达成这屋里和他说道：“爹，盖新房子的事我已经和春妞说定了，明天她开始去张罗泥瓦匠和材料了。我今天去古榆树镇也看到了官家的榜，小树儿的条件可以去参加考试，不过还需要带着村里的户籍证明。这个证明我不知道是啥东西，咱家有没有？还是要去哪里办呢？” 柳达成听完皱了皱眉，说道：“户籍证明按理说是每家每户每口人都有的。只不过孩子要在本地出生、住满五年了才可以入本村的户籍，如果五岁的时候没有办，那要等到十岁的时候再办了。咱们家只有柳絮儿是在村里出生的，你和树儿都是在外面生的，我和你娘带着你们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六岁了，树儿也都四岁了，都没有去办户籍。絮儿也是十岁那年才入的咱们村的户籍，本来你十岁那年也该去办户籍的，结果正好赶你娘去世了，耽搁了。而树儿还没满十岁呢，也不到办户籍的时候啊。” 柳雅听了也觉得这事难办了，她自己没有户籍倒是没什么。毕竟芽儿曾经是个傻丫头，没人在意这些。她现在也不急着离开这个家了，啥时候办户籍都可以。可偏偏小树儿过几天要去考试了，没有户籍证明可怎么办？ 柳雅又问道：“那要开户籍证明去找谁啊？” 柳达成道：“去小张村找张里正行。他手里都有个村人口的记录。虽然小树儿还没到十岁不能办理户籍，可是我和你娘带着你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去报备过了的。” 柳雅想了想道：“那……要是我去找张里正，让他给通融一下行不行？让他给小树儿提前开个户籍证明，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柳达成显然是个老实人，柳雅所说的“通融一下”他也没听懂，便摇头道：“只怕不行吧。这是面官府定下来的规矩，也不是张里正说的算啊。” 柳雅笑了，道：“爹，这事还是我去办吧。我觉得有句老话儿说的挺好的，足以证明小树儿办户籍这件事能成。” “什么老话儿，还能提到小树儿了？”柳达成竟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不解的问着。 柳雅直接道：“老话儿说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雅儿，这样……能行吗？”柳达成竟然显得有些紧张，好像是他做错了事似的。 柳雅道：“反正咱家盖新房子，也需要找张里正在房契盖个章，我连同小树儿的户籍一起办下来吧。” “雅儿啊，张里正虽然只是管辖着几个小村儿，可毕竟他是头的镇长都点头同意的，这个里正做了快二十年了，也没有出过什么问题，只怕你要给房契盖章可以；可是树儿户籍这事，难说了。”柳达成说完，叹了口气道：“其实，穷人家的孩子哪有那么多讲究呢，实在不行今年不去学堂了吧。等到明年树儿满十岁了，开具了户籍证明再去吧。” 柳雅一拍炕沿，从炕跳下来道：“没事，这件事包在我身了。明儿一早我骑马去小张村儿找张里正，快去快回，然后去小水铺也来得及。” 说完，柳雅道：“爹，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累了，回屋睡觉去了。” 柳达成点点头，道：“好，去吧去吧。可是一想到雅儿你明天还要起早去小张村，爹觉得心疼。这个家，可全靠你撑着了。” 399.第399章 精致的玉兰花 “爹，你这话怎么听着见外呢。 net我是你闺女，小树儿是我弟弟，我给这个家出力也是我自己愿意的。何况小树儿聪明，我当姐姐的有能力送他去镇的官办学堂，当然要用心去办了。”柳雅说完，朝柳达成挥挥手，回了她自己的屋里。 今天等于是骑马跑了一整天，又出去找了一趟小树儿，柳雅也是觉得有些乏累了。回屋点油灯，看到小桌放着她之前买回来的一对银耳坠，是那对小圆球的，很小巧可爱。 当初选的时候，两对耳坠柳雅都觉得不错，让柳絮儿先挑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她拿起耳坠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把耳坠戴了。小圆球坠在耳畔微微晃动，她还觉得挺好玩儿的。 柳雅去打了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这才脱了鞋炕躺着。屋里的油灯也熄了，不过却是似睡非睡的状态，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整个村子都静了下来，柳雅听到后窗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她知道是沧千澈来了。 柳雅翻身起来，探身到炕下捞起鞋子，回手去打开了后窗。然后把鞋子往脚一套，跃窗而出。 沧千澈站在后院，手里还是举着一根老长的树枝。不过今天的沧千澈显得有些怪，竟然穿着一件很厚实的长袍，算不是冬装，也是秋装了。 柳雅怔了一下，走过去问道：“怎么穿这么厚？是哪里不舒服吗？手给我，给你诊脉。” “没事，挺好的。”沧千澈竟然退后了一步，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朝柳雅扔了过去，道：“接着。” “是什么？”柳雅伸手接了过来。只觉得入手很轻，里面的东西不会太大。不过捏一捏，还是硬硬的，像是一颗小石子？ “你打开看看知道了。我先回去了。”沧千澈说完，竟然急着转身要走。 柳雅怪了，这家伙每次来都是腻着不走，今天这是怎么了？而且他穿着那么厚的一件衣服，转身都有些碍事，似乎里面还套着好几层。 “等等，你到底是怎么了？”柳雅好又担心，赶紧朝沧千澈追了过去。 沧千澈却又往前跑了两步，急着道：“我没事啊，雅儿，你别过来，要说话站在那边说行了。我能听见。” “不对，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柳雅更觉得怪了。可是今天她去找小树儿的时候遇到高老爹，高老爹也没说沧千澈哪里不舒服啊。 “没事，真的没事。是我瞒着舅舅出来的，得尽早回去啊。”沧千澈说完，还又退了两步。 柳雅知道自己越是追着，他肯定越是要走，索性不往前了。只是问道：“那我倒是怪了，你们小木屋只有一张床，你舅舅说他平时都是打地铺的。既然你们在一个屋里休息，他怎么会不知道你半夜三更的跑出来啊？” 沧千澈道：“他晚会出去练功，一练是一个多时辰，趁着这个时间，我出来透透气呗。” 柳雅又举着沧千澈给她的小包说道：“那你送我的这个究竟是什么？你别急着走啊，你不想看看，你送的东西我喜不喜欢啊。” “嗯，那你现在看吧。”沧千澈果然站定了，一脸紧张的看着柳雅。 “哼，也不走近点。哪有送姑娘东西是抛的？你当是绣球啊。”柳雅故意撇撇嘴，一副生气的模样，还转了半个身子，故意不看沧千澈了。 柳雅从来没有真正撒娇过，这样子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不过心里总觉得或许能管用。 果然，沧千澈更紧张了，站在原地想了想，才朝柳雅挪了挪。然后道：“雅儿，你快看吧。下次再送东西，我保证不抛了。今天……真的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我又没让你留宿，还说什么不行？男人啊，不能说自己不行，得说你很行。”柳雅竟然直接挪揄沧千澈，话里话外满是个大写的“污”。 沧千澈从来没有被女孩调戏过，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等到他脑子转过弯儿来，明白柳雅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俊脸“腾”的一下红了，瞪着柳雅道：“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说这些个浑话。” “我爱说，怎么啦。有本事你过来打我呀。”柳雅晃着手里的小布包，故意气沧千澈。 沧千澈却铁定了心似的，是不肯再走近一步了。而且也装作生气的样子道：“你不拆算了，东西送你了，不喜欢扔了吧。我走了。” 柳雅无奈，只得赶紧道：“我还没拆呢，你急着走啊。别走，我现在看。”说完，将小布包打开了。 沧千澈这才没走，静静的站在那儿看着柳雅。 柳雅根本猜不到这小布包里的是什么东西，只是一打开，不由得惊讶的合不拢嘴了。只见这小布包里包着的，是一朵小巧精致的玉兰花。白玉雕成的，玉质温润，线条简洁，但手工精巧。在最后的花萼部分还打了一个小孔，用一条红色的丝绳穿过。 红丝绳也是经过编制的，几股细丝拧成了一根丝绳，一边还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可以将那朵小巧的玉兰花固定在央。 “这是……你雕的？”柳雅知道她屋里小桌的那个鱼盆是沧千澈雕的。当时他说只是山找来的普通石料，整块的石头雕出来的。不过一个鱼盆好办，间挖空了，再打磨匀称、光滑行了。 可是这么一朵玉质的兰花，小巧的和一根筷子头大小差不多，还雕刻的这么细致、形象，很难得了。 沧千澈点点头，不过却反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块玉很熟悉？” “这块玉？”柳雅提起那条红丝绳，让白玉的兰花悬在空仔细的看着。可是怎么看都没有什么印象啊！只是觉得这块玉的玉质不错，是好的羊脂白玉，是太小一件了。 见柳雅不回答，沧千澈知道她是想不起来了，便提醒道：“这块玉原本是另外的一个物件，只是断了，剩下这么一小截。” 400.第400章 你真的狠心不等我吗？ 原本是别的物件？断了、小小的一截！柳雅恍然想起来了，这不是她第一次去李家屯的时候，那个用小山羊和她换铁锅的大嫂换给她的和田玉簪吗？ 当时柳雅也是觉得虽然只有一小截簪头，但玉质很好，反正旧窗帘她也没啥用，换了。 net后来一直塞在小荷包里，时间久了也忘了。只是没想到，怎么却到了沧千澈的手里，现在又给雕成了这么一朵小巧精致的玉兰花了？ 沧千澈见柳雅想起来了，才道：“这是你的东西，次你来我家的时候，掉在床了。我也是后来扫床的时候才发现的。你不会怪我没有及时还给你，还给你把原来的东西雕成这样了吧？” 柳雅想起来了，那时候沧千澈吃了药反应特别大，她在床畔照顾他，守了他半天，还给他针灸了。后来还被高老爹误会两人有什么亲密的行为，估计那一截玉簪是那个时候掉在床的。 柳雅抿抿嘴，反问他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怪你？要是怪你也雕了，怎么办？” 沧千澈赶紧解释道：“我……我当时觉得你一直戴在身的东西，肯定是喜欢或是重要的。可是我见那断口不圆滑，还有些锋利，担心伤着了你。所以开始的时候只是想帮你把断口处修整一下再还给你。只是没想到磨来磨去的小了一些。我琢磨着，不如雕点什么花样，还能保持原来的样子，还能让你好好的戴着，想到雕成这么一朵玉兰花了。你仔细看看，其实还是那么个圆柱形，形状没有大的改变，我是加了几笔花纹，弄出个兰花的形状罢了。” “那这丝绳是怎么回事？戴哪儿的呀？”柳雅拎着丝绳在颈划了一下，觉得短了好多，又在手腕了，道：“戴手腕的？” “嗯，当坠子挂在颈太小了点，也怕你睡觉的时候硌着了。琢磨着让你戴在手腕，这样还能让你看见这个时时的想起我。”沧千澈说完，抿嘴也笑了，显得有些腼腆。 柳雅知道沧千澈会说话，担不是油嘴滑舌的那种，而是他真的这样想的，自然而然的这么说了，所以觉得特别的甜蜜。 而且这朵小小的玉兰花真的很精致，她从心眼里喜欢，想要戴了。可是她一只手擎着，另一只手怎么都系不好，只得抬头看一眼还站在不远处的沧千澈，道：“还愣着干嘛呢？过来帮我系啊。我一只手怎么系的牢呢，万一丢了怪心疼的。” “这么说，雅儿你喜欢？”沧千澈脸露出笑容，走过来道：“喜欢好。要是万一丢了也别心疼，我找机会再送你一个更好的。” “这个挺好的，我真正喜欢。快点，帮我系好了，系牢点。”柳雅说完，把手腕伸出去，凑到了沧千澈的面前。 沧千澈这才接过丝绳，仔细的给柳雅绑在了腕子。雪白的皓腕一缕细致的红丝绳，坠着一颗精致小巧的白玉兰的吊坠，别提多么雅致好看了。 柳雅把手举在眼前晃了晃，那小小的花朵也轻轻的摇晃，很是别致。 柳雅这才抬头道：“不用总是寻思着送我东西了。你整天琢磨这些个，还不如好好的在家休养。你不肯靠近我，是怕你身的味道难闻吗？可我一点都不嫌弃，你又何必嫌弃自己呢？” 说完，柳雅突然一伸手，勾住了沧千澈的脖子，把他拉到身边，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 沧千澈这才恍然想起，他一直远远的躲开柳雅，是怕自己身的气味不好闻。可是现在，也走近了，也给她闻着了，总不能再抛开吧。何况，柳雅又亲他一下，更是让他满心欢喜了。 沧千澈叹了口气道：“早知道你不嫌弃，我少穿点了，热都热死了。还有，你怎么抓了这么一副药回来呢？确定不是为了捉弄我的吗？我泡在里面的时候，都看到飞在周围的苍蝇被熏死了，直往下掉。” 柳雅知道，沧千澈这话可是有点夸张了。不过这药味儿确实不怎么好闻，和熏蚊子的熏香差不多，还特别冲。 柳雅安慰道：“为了治病，哪里还顾忌这么多呢。等你治好了，什么药也不用吃了、什么澡都不用泡了，那多好。” “嗯，我听你的。”沧千澈恋恋不舍的拥了柳雅一下，才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舅舅练功回来发现了。你也早点睡吧，别让我担心记挂着。” 柳雅点点头，目送沧千澈离开。但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叫住他道：“对了，刚才看见你舅舅忘了跟他说了，你帮我带个话吧。要是他以后再进山的话，也别费力的去捉猛兽了。只要多逮着点山鸡、野兔，都卖到我这里来。我的小水铺也卖野味了。” “行，我知道了。本来舅舅还说过两天要进山呢。他说你给我抓的药都是好药，价钱肯定不便宜，不能总是让你给我垫付了。”沧千澈说完，又道：“或者，你也给我找个什么活计，让我帮帮你。你给我工钱啊？我还能每天都陪着你，多好。” “你好好养病吧。等你好了，少不了你干活。”柳雅瞪他一眼，怕沧千澈回头觉得自己太没用、自卑，又道：“其实我觉得，如果你病好了，你舅舅肯定会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只是你现在这样的身体，他不放心你，自己也不能出去做事，所以日子才过得紧巴巴的。你现在的任务是养病，这样才能早点给你舅舅帮忙啊。” 沧千澈点点头道：“我要做的事确实还很多，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雅儿，如果有一天，我要出去做大事的话，你会等我吗？我可能……要离开很久，可能是好几年。” 柳雅听了一怔，继而默默的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 沧千澈吓了一跳，几步跑回到柳雅身边，一把将她抱紧了，道：“雅儿，你真的狠心不肯等我吗？我保证一定会回来娶你的。” 401.第401章 不需要空许诺 沧千澈保证完了，一脸紧张的看着柳雅，眼神里满是恳切和希翼。 net 却不料柳雅还是默默地摇头，没有接他的话去回应，也没有给他一些宽慰的话。 沧千澈更慌了，盯着柳雅看了半晌，才道：“我知道不该丢下你在这山沟沟里受苦，可我要去做的事情可能很危险，我不舍得带着你去冒险。” 说到这儿，沧千澈恍然想起了什么，猛然间又松开了柳雅，退后了两步看着她。然后轻声的道：“我懂了，我不该这么自私的。雅儿，我要做的事情确实太危险了，如果我万一回不来的话，是负了你。现在，让我好好看看你行了。” 说完，沧千澈的眼睛下的将柳雅打量了一番，好像真的要把她印在心里一样。继而柔声道：“那如果我回来之后，你还未成亲，我向你提亲好吗？如果……如果你不幸福的话，我也愿意带你走，好不好？” 柳雅听完，却仍旧是摇头。 这次却是把沧千澈给弄懵了，无奈的道：“雅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告诉我啊。我舍不得你受苦，也不忍心让你伤心，可我又怕许诺之后负了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不会等你，也不要你带着我一起，我从来不奢望什么承诺，也不介意荣华富贵。我只是想要做我自己的事情，你也可以安心做你自己想做、或是必须做的事情。我们答应对方，绝不迁，都走好自己的路。如果你回来、而我还在，我嫁给你。” 柳雅说完，转过身去不看沧千澈，说道：“你又不是明天走，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了吧。我不喜欢没有计划的人，也不喜欢一切都是空计划的人，踏踏实实的走好每一段路吧。而你现在必须要做的，是把毒彻底解了。” “雅儿，我懂了。”沧千澈走过来，在身后轻轻的拥了拥柳雅的肩头，柔声道：“谢谢你没有给我一点点的压力。我不必担心一个痴痴的傻丫头一直等着我，你让我可以安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雅儿，遇到你真是我最大的福气，若是有缘，若是我的福气还在，回来之后，我一定娶你。” 说完，沧千澈松开了柳雅的肩头，退后两步转身离开了。 直到沧千澈的脚步声远去了，柳雅才慢慢的转身，看着那越行越远的纤瘦的身形，微微的叹了口气。 “你才是个傻瓜，让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治好你了。”柳雅笑着摇了摇头，又看看系在手腕的丝绳。这才发现，沧千澈这个家伙刚才竟然绑了个死结在她的手腕。虽然留有余地，不会太勒，可也不能轻易脱下来了。只怕不想戴的时候，只有剪断才行了。 可是，剪断的话，自己舍得吗？ 柳雅笑着沧千澈的小心思，轻轻的翻过篱笆，回了屋里。关好了窗子躺下来，还拨弄了一下腕子的小小玉兰花，心里仍旧是甜蜜的。 柳雅不再是冷情的人，可沧千澈想要让自己给一个保证，她也实在说不出来。她真的不敢奢望什么天长地久，也知道时间可能会改变一切，与其海誓山盟之后仍旧是背信弃义，那倒不如各自安好，保存这种期待。这样哪怕有一天，不管是哪一个变心了，都不会背负太重的感情枷锁。 可如果真是岁月静好，他爱自己如珠如宝，自己也念他如初如故，那时候在一起才是经过了岁月考验的真情，才更加值得珍惜。 一夜好眠，柳雅喜欢这种睁开眼睛是平凡温馨的日子。小树儿依然是勤快的喂鸡喂羊，还得喂马。柳絮儿已经准备了早饭。柳达成推开他那屋的窗子，让阳光照进去，脸也带着幸福的笑容。 柳雅一边伸着懒腰出来，一边道：“今天天气真是不错啊，看来咱们家盖新房是个好兆头，以后小日子蒸蒸日，咱们家要大变样了。” 柳絮儿端着早饭给柳达成这位送过来，见柳雅在这儿说话，笑道：“行了，先去洗脸吧，嘴角的口水还没擦呢。睡得该是多香呢。” “啊？我睡觉流口水吗？”柳雅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擦，可是手干干净净的，才知道柳絮儿是骗自己的。 柳雅跳过去，从柳絮儿的手里接过了饭碗，替她送到柳达成那屋，一边又不忘朝柳絮儿做个鬼脸，道：“大姐骗我，我才没流口水呢。” 柳絮儿也笑道：“嗯，现在确实不流了。以前啊，你吃饭、睡觉都流口水。我还给你围过围嘴呢。可是带着不到半天，被你给扯丢了。” “不要说以前的事啦，我现在不傻了。”柳雅气得跺脚，朝柳絮儿喊着。 柳絮儿笑一笑，也朝她做个鬼脸，转身招呼小树儿吃饭去了。 柳雅撇撇嘴，把饭送到了柳达成屋里，放在了炕桌，一边道：“爹，你看大姐啊，她还说以前的事，分明是笑话我。” “哈哈，爹说她，让她以后不准再提我们家雅儿以前的事了。”柳达成一脸慈爱的笑，端起碗来道：“看看这面汤，也不如昨天雅儿做的好呢。我得好好说说絮儿了，该让她认真和雅儿学学做饭。” 柳雅这才满意道：“是嘛，爹得好好说说她。” 可是这边柳达成和柳雅刚说完这两句话，见柳絮儿从厨房探出头来，对着这边喊道：“可是爹啊，这面汤是昨天晚剩下的，我热了热而已。你怎么说不如雅儿做的好呢？这分明是雅儿做的呀。爹你该是多偏心呢。” 这下子，柳达成也尴尬了。一家人互相的抬扛、拆台，倒是其乐融融的。 吃过了饭，柳雅按照计划准备去小张村找张里正给小树儿办户籍证明，顺便把房契盖个章，以后这新房子也是他们柳家的了。 小树儿帮柳雅把马牵出来，对柳雅道：“二姐，你去吧，别着急。要是看时间快到了而你还没回来，我先去小水铺那边看着。算我不会做饭，也不会怠慢了客人的。” 402.第402章 脑满肠肥的张里正 柳雅知道小树儿心思细，又会替别人着想，心里很是高兴。 net而且现在小树儿已经把那些书本的东西都学会了，柳雅教给他的也都记住了，索性不逼着他在家学习了。点点头道：“行，现在开始给你放假，不用每天在家学习了。一直到考试之前，你都跟着我去小水铺帮忙吧。” “好嘞，二姐你放心吧，小水铺是我最初经营的，现在也一定能看好。”小树儿说完，把缰绳递给了柳雅。 柳雅接过缰绳，又摸摸小树儿的头，这才马走了。 通往小张村的路柳雅可是走了好多回了，也算是一条必经之路，所以把马骑的飞快。只是快要出了延山的那条路时，迎面走过来一个高壮的汉子，引起了柳雅的注意。 只见男人脚步如风，身形如松，肯定是个练家子。而且柳雅骑马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气。 柳雅的心缩了一下，虽然没有停下马，但仍旧紧绷了神经，用直觉探知着后方。只不过马跑得太快，那人走的也急，所以根本没有感觉到什么，已经错过了。 “是他！”但柳雅还是一下子认出，这个汉子是第一次自己去安济城回来的时候，二栓顺路捎回来的那个男子。当时柳雅觉察出他的身份不一般，也有着一股子血气。不过柳雅本着不打扰、不招惹的原则，两人毫无交集的错过了。 而今天突然相遇，柳雅虽然一下子认出了对方，但他应该已经对柳雅没有印象了。毕竟柳雅现在是个小姑娘，别说是杀手的血气，连个子都还没有长足，根本很不起眼的。加现在柳雅是骑马的，对方应该也没有看清她的模样。 可是，这条路再往前，只有屏山村一个小村落了，这个杀手去屏山村干什么？总不会是从屏山村再往里，要去更穷、也更为偏僻的李家屯吧。 柳雅有心去探究一下，可是想想既然对方没有注意自己，总不能现在拉马追去吧。那样太过明显的是在针对他了，那这个汉子若是真的急了，只怕要惹起一桩是非了。 因而，柳雅打定了主意，尽快去找张里正，把小树儿的户籍和他们家盖新房的房契都签下来，再快马赶回去。毕竟那条路挺长的，那男子又是步行，算他走的再快，柳雅估计自己骑马也能够赶在他到达屏山村之前赶回去。 算是真的耽搁了一下，一时间赶不回去，时间也不会差的太多。如果这个汉子真的是冲着屏山村去的，自己只要稍加留意，能够找到他的行踪了。 柳雅又催了一下嘛，大黑马撒开四蹄，几乎是冲进小张村的。 此时时间尚早，柳雅经过往常坐车的地方时，王大叔的马车还没有来呢。二栓的腿估计也还没好，他的马也都卖给自己了，应该也不会出车了。 柳雅之前只是粗略的问过柳达成，说是张里正家在小张村的南头，具体是第几户人家柳达成也记不清了。不过张里正家肯定人人都知道，柳雅只要稍加打听一下知道了。 问过了一个蹲着村头柳树下玩儿的小孩，柳雅知道张里正家在村子南头，独门独户的大院子，一过去能看到了，不会错的。 柳雅谢过了小孩，牵着马快步的朝村子南头走去。 村里有条大路，可以跑马车。可是往南头去的是条小路，两边的住户还挺密集，因而柳雅只能牵着马走，不能骑，以免谁家突然开门或是有孩子闯出来，撞了不好了。 总算是来到了南头，果然如那小孩说的，不用找也不用问，见一排五间大瓦房，院墙都普通人家的高着一截。而且看那院墙和房顶知道，这间房子盖了也没有几年，看来这张里正的日子挺不错呢。 柳雅来到门口，敲敲大门，问道：“张里正在家吗？我是屏山村的，找张里正写个户籍证明。” “在呢在呢。”一个小姑娘的声音答应着，然后院门开了。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探出头来，问道：“你找我爷爷？” “是啊，麻烦你了小妹妹，告诉他我是屏山村柳大家的。”柳雅一边说，一边把大黑马拴在了院外的桩子。 “嗯，跟我进来吧，爷爷还在吃饭呢，你得等一会儿。”小女孩说完，把院门拉开，让柳雅进来。 柳雅跟着小女孩进了院子，见院里布置的真是不错。 一般来说，小张村并不是太大，住的也都是普通农户，各家的院子里都是种菜或是养鸡的。可这张里正家前院没有菜地和鸡舍，反而是种了好些个花，还搭着个竹凉棚。棚子四周种了葡萄，葡萄秧顺着竹架子爬去。凉棚下面还有石桌、石凳，这样的布置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的雅致。 那小姑娘指指凉棚道：“小姐姐在那边等等吧，我去跟爷爷说一声。” 听这小姑娘说话还挺客气，又见这院子布置的雅致，柳雅对这个张里正的最初印象倒是不错的。觉得他或许是个久未第的读书人，或是哪个小吏身边的师爷告老还乡了，才能做这么个小乡吏吧。 等了一会儿，小姑娘跟着一个胖胖的老人出来了。柳雅站起身来一看，之前的好印象顿时没了踪影。 只见这张里正长得身肥体胖，一脸的横肉，酒糟鼻，眉毛是“八字眉”，眼睛是“三角眼”，怎么看都和读书人不沾边。说他是个师爷也完全不像，倒像是个无良无德的暴发户。 柳雅本来不是以貌取人的，她也想把这个据说“还不错”的张里正想的好一点，或许他长得胖是富态，骨子里还是为民做主的人呢。可是柳雅善于观察人，更擅于揣摩人心，稍稍仔细打量张里正一番，从他那猥琐的三角眼里看出，这家伙绝对的脑满肠肥，一肚子粪尿。 张里正同时也在打量着柳雅，然后问道：“你是屏山村柳大家的？” 403.第403章 就是嫌钱少 算是对这个张里正的印象不好，柳雅还是礼貌的回着：“是，我爹叫柳达成，家里还有个大姐，一个弟弟。 net我娘在前年过世了。” “哦，我记得，柳大的腿瘸了。不对，好像是瘫了。你们柳家可是屏山村最穷的一户了。”说到这里，张里正又打量了柳雅一眼，脸显出浓浓的疑惑，问道：“你说你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你是柳家二丫头？” “是，我叫柳雅。”柳雅回答着，同时已经猜到张里正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了。 果然，听张里正说道：“你不是个傻丫头吗？你们家还有别的姐妹？” “没有了，原来我是脑子不清楚的，前阵子好了。”柳雅不想和这张里正闲扯家里的事，直接说道：“我今天来，一是想请张里正给我和我弟弟开户籍证明；二是我家要盖房子，请张里正在房契标注一下新房子的间数，再盖个章。” 说完，柳雅从怀里拿出柳达成给她的房契，递到了张里正的面前，给他看了看。 张里正看看房契，又看看柳雅，皱着眉头道：“你今天来，是两件事？这可得好好商量商量。跟我进屋吧，笔墨、印章都在屋里呢。” 柳雅答应着，跟着张里正进了屋。而之前的那个小姑娘也跟在张里正身后。只不过进屋之后，张里正道：“小萍啊，你出去玩儿吧，爷爷在这儿要办正事了。” 叫小萍的小姑娘答应着，转身出去了。 张里正等到确定小萍走了，才大模大样的在桌子后面坐下来。因为他那一身的肥肉，整个把椅子都塞满了，腰的肥肉都快要挤出椅子了，显得有些恶心人。 柳雅站在一旁，尽量不去替那把倒霉的椅子叹息，一脸平静的等着张里正给她办正事。 可是张里正却不再说话了，只是拿起桌的一个册子翻了翻，放在一边；又拿起另外的一本，又翻了翻，还是放在了一边。最后又打开抽屉翻了两下，才抬起头来道：“柳家二丫头，你们屏山村的户籍登记册子我给忘了放哪儿了。你倒是给我说说，你多少岁了，你弟弟多少岁？我问清楚了才能给你开户籍证明啊。” 柳雅多聪明啊，一下子明白了张里正的意思了。微微一笑，道：“我十一岁了，二月生人；我弟弟九岁，五月生人。”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碎银子，差不多有三分重，走前放在了张里正的桌，又道：“我知道我弟弟年纪还小，可是我想让他去官办的学堂考试，没有户籍证明不行，还请张里正行个方便吧。” “去官办学堂啊，这事我也听说了，是个好事。”张里正一边说着，一边用桌的毛笔笔杆扫了一下那块银子，将银子直接扫进了他开着的抽屉里。却又道：“你这个倒是好办，满十岁了，我立刻给你开一个户籍证明。可你弟弟足足还差一年才到官家规定办户籍的年纪啊，何况他又不是在屏山村生人，这个我可没记错吧？” 柳雅当然也能听明白张里正这话的意思，是嫌钱少呗。便又摸出一块银子，这次更小点，大约也二分左右，依旧是放在了桌。 张里正看看这块银子，眉头皱了皱，似乎还是觉得少。 柳雅立刻道：“里正大人，咱们一桩一桩的来，您先帮我们姐弟俩把户籍证明开了，后面不是还有一桩事情要求您嘛。” 张里正一听，对啊，这不是还有油水可捞嘛。因而便点点头道：“能去官办的学堂确实是好事，这年纪虽然差了一点，可也不是不能通融的。我给你把户籍证明开了吧。要是你弟弟真的能考，你可得回来谢谢我。” “那是一定的，一定的。要是我弟弟学得好，以后说不定还能考个秀才、个举人呢。到时候也得来谢谢张里正您帮忙呢。”柳雅这是话里有话的。 她在告诉张里正，莫要一直为难她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若是小树儿真的成才了，考个什么秀才举人的，也是在这乡下够扬眉吐气了。要是再混个一官半职，估计这张里正反而要来巴结他们柳家呢。 果然，柳雅这句话说完，张里正的脸色变了变，陪着干笑了两声，拿出纸笔开始给柳雅写证明了。 先写的倒是小树儿的。柳雅站在一边看着他写完，然后又写自己的。柳雅特意说了一句：“我叫柳雅，雅致的雅。” 张里正立刻说道：“啊？不是叫柳芽儿吗？我记得你们家大姐叫柳絮儿，二丫头叫柳芽儿，小弟叫柳树的，啥时候改名了？这要是改名的话……” 柳雅赶紧道：“也没改名，芽儿是我的小名。那时候脑子不清楚，别人浑叫的，现在我不傻了，叫柳雅了。” 张里正也是半信半疑的，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多问。反正这户籍证明一开出来，柳雅完全和“芽儿”这个名字告别了。 两份户籍证明都写完了，张里正才拿出他抽屉里的一个小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是一个印章、一个名章，还有个朱砂印泥盒。把两张户籍证明都盖了印章和名章，这才递给了柳雅。 柳雅再看了一遍，面写的很简单，但是也很清楚。是说某某某人，哪年哪月生人，祖籍何处，居住何处，特此证明之类的。反正有了大红的朱砂印章，只要名字和户籍地没写错算没问题了。 然后，张里正没有把那个小匣子收起来，而是让柳雅再把他们家的房契拿过来给他看看。 柳雅再次把房契递过去。那张里正拿过来看了看，然后问道：“怎么，现在你们家的日子好了，要盖新房子了？新房子要盖几间啊？盖在什么地方了？周围邻居都同意你们家盖新房子吗？这个可要打好了招呼，不然将来有了纠纷，我这边可是不好判断的。这清官难断家务事，邻里邻居的也要相处好。” 404.第404章 用银子反而坏了事 柳雅说道：“在我家现在的地址盖起来的，不过打算盖大点的，所以又往村外挪了点。 net我家现在是村头还往外，左右没有邻居，和谁家都不挨着。最近的一户也隔着好几十步远呢。我家要怎么盖，邻居自然是没有话说的。” 说到这儿，柳雅又拿出了一块银子，这次拿出来的银子可之前的大多了，足有一钱。仍旧是放在了张里正的桌子。然后才道：“我家现在的日子也不能算好，还是村里最穷的一户。不过家里房子实在太破了，眼看着到雨季要漏雨的。修葺一番也要不少钱，变卖了我娘亲留下的首饰，又和村里人借了不少，所以才能勉强盖新房子的。” 一边听柳雅说话，张里正眯着眼睛用毛笔杆拨了拨那块银子，仍旧是拨到他的抽屉里，然后才问道：“那你家到底要盖几间房呢？” 柳雅一直没说要盖几间新房，也是琢磨着好处费能少给点少给点。毕竟是她赚来的钱，她给家人买东西花销都是不心疼的，可要是便宜了张里正这样只知道揩油的乡绅，她当然是不情愿的。但是现在张里正一直追问，知道这银子是省不下的。因而才道：“盖五间。” “一下子盖五间新房？”张里正提高了嗓门，本来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看着柳雅道：“你们家穷，把房子翻新一下也好了嘛。这一下子盖出五间房，可是发了大财吗？” 柳雅忍着一巴掌拍死张里正的冲动，陪笑道：“没发财，刚才不是说借债了嘛。当时是捉摸着，反正都是要背债，不如多借点吧。再说，我们姐弟妹三个越来越大了，都能帮着家里多干活了，大不了多还几年的债，不是还攒下几间房子嘛。将来我弟弟娶媳妇，也不用盖新房了。” 张里正听了还是脸的肥肉乱跳，嘴角抽搐着道：“那也真是借了不少的银子呢。要不我劝你们家还是少盖两间吧。盖三间房，可五间房省了不少钱呢。倒是把你们姐俩的嫁妆和你弟弟娶媳妇的彩礼都省出来了。” 柳雅真想喊一声，我们姐妹的嫁妆和我弟弟的彩礼不用你操心，赶紧盖章我还有急事呢。可毕竟县官都不如现管的，阎王爷好见小鬼难缠，要是没有张里正盖章，他们家的新房子不合法，迟早还是要出问题的。如果等房子盖起来再让张里正去找茬，花销肯定这时候还多。 柳雅索性又掏出一块更大的银子来，足有三钱重，放在张里正的桌，直接道：“里正大人，我们家确实还背着债呢。但想着有新房子住，姐姐、弟弟都是一门心思的高兴着呢。我这次出来办这件事，也是抢着露脸来的。要是原本打算着盖五间房，拿了房契回去却是三间房，我爹要怪我的，姐姐弟弟也要怨我没本事了，我以后在家里都抬不起头的。” 为了办房契，柳雅之前给了一钱银子了，现在又给三钱，前后加起来是四钱银子。银子铜板矜贵，一钱银子起码换一百二十个铜板，这一共加起来快到五百个铜板了，其实已经很多了。柳雅之所以最后给他一个大的，也是为了能够一次性把这件事办好，不想拖拖拉拉的了。 可是没想到，张里正看着银子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收了银子却又道：“可是头官家也有规定，民户盖五间房已经是极限了，毕竟还占着好大的一块地呢。这地是国家的，民户盖房子占了地也要缴地税呢，我这里也不能直接给你家底房契盖章。何况，再多盖房子要去镇找大老爷批示的，这要是到了镇，你这花销可更大了。我看你往来的好处都是用银子的，可见你们家还是有些家底的嘛。要不你再盖大点，直接去镇找大老爷说说？” 张里正说完，柳雅才恍然明白了，不是她给的银子不够，而是她忽略了这样的细节了。如果是用铜板给他好处，一把一把的铜板看着多不说，关键是穷人家银子也不常见。而自己每次给他的好处都是用银子的，无形当让张里正觉察出，她现在出入必定是用银子多些。 看来张里正是个老狐狸了，这样的细节都能揣摩出人心来。 柳雅也不是变笨了，只是这古代的银票、银子、铜板和铜板太别扭，远不如现代的纸币和刷卡来的方便。所以她才习惯了直接用银子的。结果这样反而让张里正摸到了门路。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她总不能翻脸把给出去的银子抢回来吧。再说，要是再到镇去办，这银子必定还得多花。 想到这里，柳雅直接把自己身的钱袋子拿了出来，解开袋口往张里正的桌一倒“哗啦”一声，剩下的碎银子和铜板撒了一桌子。 张里正一见柳雅这样，一时间懵了，看着在桌乱滚的铜板，问道：“柳家二丫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张里正，不瞒您说，我娘变卖首饰的银子都在这儿了，本来我爹还让我顺路跑一趟周家窑，把盖房子买土砖的定金也付了。可现在把钱全都搁在您这儿了，周家窑肯定是去不成了，您把这房契给我办了吧。”说完，柳雅又道：“若是张里正您还不满意，不如到我们屏山村去打听打听吧。看看我们柳家是不是还是最穷的一户，再问问我这个傻丫头是不是还时常的犯傻？前阵子犯傻，打了吴家的三个娃子，还打过我三婶和她家冬梅。把柳冬梅打的都见血了，这可是村里人都看见的。” 柳雅这么说，一来是示弱，让张里正知道她可是为了办房契，把身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而且那些钱也不是都用来当好处费的，还有买土砖的钱呢。 二来，也是有明显的威胁意味了。毕竟富的怕穷的，穷的怕横的，横的还怕不要命的呢。 405.第405章 排油减肥的穴位 柳雅提到打人的事，是暗示张里正，把她逼急了要打人的。 net何况她曾经是个傻丫头，打人可不犯法。现在柳家是穷的，张里正是富的；柳雅是横的，张里正可不是那个不要命的。柳雅不信，软硬兼施张里正还能不给他办房契？ 而且柳雅才不信张里正这么一身的肥肉，还能真的到屏山村去实地调查，问问他们柳家是不是最穷的？ 柳雅说完，张里正的脸色确实不好看，可是算是脸色再难看，他也是明白了柳雅的意思了。他也不过是为了办事收些好处费，但贪的心还是没有那么大的。总不会把人往死里逼的。 于是，张里正脸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眼睛一眯又带了笑，笑面虎似的道：“柳家二丫头，我这可不是一门心思的跟你要好处，实在是头官府有规定，还得缴地税呢。不过，我看你这些银子也足够了，加你们家穷我也是知道的，铜板你收回去吧。我现在把房契给你改写一份，盖了章你回去吧。家里不是还背债嘛，盖房子也有好多事要忙，我都知道，马给你办了。” 说完，张里正还把桌的铜板扫了扫，归成一堆给柳雅推了过去。这些铜板实在不多，也是二十几枚了。那些碎银子加起来有一钱多，倒是被张里正给收下了。 柳雅不是犟头驴，更不会吃眼前亏。她本来是为了办户籍和房契来的，银子也花了，张里正肯给她办好了。铜板他说不要了，柳雅也赶紧收起来，当然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可不会为了争一口气和钱斗气。 也亏了最近柳雅买东西都是用的银子，所以钱袋里的碎银子一共也是那么多了。刚才她张开钱袋子往外倒银子和铜板的时候，可是留了一手的，手指头一直按着里面的银票呢。只要大头还在自己手里捏着，别的她可不在乎。 柳雅把铜板收好了，张里正也重新写了张房契。盖了印章和名章，算是生效了。柳雅接过来看了看，问道：“这面没写明我已经缴了地税啊。会不会官府来查，我还要再缴一份？” 张里正听了，眉毛跳了两下，一脸假笑的摇摇头道：“不会不会，放心吧。有了房契证明我这里准许了，官府保证不会查了。” “那不行，我是个傻丫头，万一这件事办不好，回去爹又要骂我了。张里正你还是给我写明白了，在这边标注我已经缴了五钱银子的地税了。”柳雅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她让张里正拿了这些银子心里也不会好受。 何况柳雅清楚，根本没有盖房子缴地税一说，肯定是这张里正为了敛财故意这么说的。可是他想哄骗自己，却是打着官家的名号，这是个把柄，算是给柳雅抓住了。 见柳雅执拗，张里正的笑都没有了。这回又换了硬气的面孔，大声道：“柳家傻丫头，你这是没完没了的吗？你这房契我也给你开具了，你弟弟年纪不够我也给开了户籍证明，你还要闹哪样？快点走，回家干活去吧。别在这儿闲着没事嗑牙玩儿。” “我没玩儿。”柳雅故意装成一根筋似的，道：“我明明缴税了，您总得给我个手续吧。要是这样没凭没据的，我这五钱银子花哪儿去了呢？我怕我爹打我，得有个说法。再说，您在边给我写个小字呗，说缴纳了地税。我也不会拿给别人看。” 见柳雅不依不饶，张里正感觉难办了。可是钱收进了抽屉里，房契也开了拿在柳雅的手里，她要犯浑不肯走，自己怎么办？ 张里正有意再摆出一副狠嘴脸，站起来道：“让你走快点走吧，还让我反悔不成吗？要不然，我叫人放狗咬你了。” “放狗？狗在哪儿呢？”柳雅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朝张里正身边躲了过去。趁着他没防备的功夫，双手用力在他的身扭了两把。 那一身的肥肉一身的膘，让柳雅感觉满手都是油腻腻的，真是恶心。所以扭完了，柳雅赶紧跳开老远。 张里正也懵了，被柳雅扭的肉疼，顿时呲牙裂嘴的，狠狠道：“你这个傻丫头，怎么还掐人呢？赶紧走，我现在不放狗，一会儿说不准了。” “哦，好了，我知道了。张里正，对不起，刚才手重了点。”柳雅又好像不浑了，还给张里正道歉，然后赶紧往外跑。 张里正有心生气，可是想想对方毕竟是个傻子。虽然开始的时候听着她说话挺正常的，可谁知道这么一会儿犯病了呢，因而也没有过多的计较。反正柳雅走了走了，也不要他在房契写字了，那五钱多的银子也到手了。 要是按照平时，小户人家盖房子有一钱银子的好处也行了；有点家底的人家要盖五间房也是三、四钱银子的事。他这次直接从柳雅手里抠出五钱多银子，也算是大大的赚了呢。 只是张里正想要坐回到椅子，把抽屉里的银子收起来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为什么肚子突然疼起来了呢？而且还疼的特别的厉害，接着是一股子下坠感直往外冲。 张里正脸色顿时白了，是因为肚子疼，也是因为这感觉实在是憋得难受，他要赶紧去茅厕。可是他身子肥，走路都慢了好几节，眼看着要到茅厕门口了，觉得肚子又是狠狠的一疼，随即后门可憋不住了。 “噗”的一声，臭气熏天，张里正裤腿往下都黄了，那个狼狈别提了。 而此时，柳雅已经牵着马跑出老远了。回头看了一眼张里正家的方向，俏皮的一笑，自言自语道：“胖子的穴位还真是不好找。不过你肚子里的肥油多，我让你好好的减减肥。” 柳雅刚才掐了张里正的那一下，是在通便的穴位给他狠狠的扭了一把。这几个穴位被刺激之后，排油减肥的效果最明显。肚子里的油水越多，排的越久，作用估计能持续到明天早。 406.第406章 再遇杀手汉子 出了小张村村儿，骑马，柳雅心里还算是满意的。 net今天这一趟算是没有空跑，虽然花费的银子预计的多了点，可柳雅也没让张里正讨了便宜。估计着让他拉到明天早，一身的肥膘能去了好几斤呢。之后他还得在床躺好几天，不然肯定双腿打颤。 柳雅催马往回跑，路一直在留意着之前遇到的那个杀手汉子的行踪。可柳雅毕竟不是痕迹学家，也没有什么高性能的仪器给她用，这条路算是走的人再少，也不可能轻易找到一个本不认识的人的脚印的。所以她一直回到了屏山村，都没有发现那个杀手汉子的踪迹。 柳雅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么个人实在是个危险人物，她凭着直觉能够感觉到杀气，可见这个杀手并不简单。 于是，她把马拉回了家，拴在院子里之后，还特意往春妞家跑了一圈。其实去春妞家是个幌子，只不过春妞家在村子的另一边，柳雅跑这一趟是为了能够留意有没有陌生人来过的迹象。而且那些好热闹的村民对于外来人总是特别敏感的，如果有人稍加议论，柳雅都会有所察觉的。 柳雅装作是看热闹，走走停停的一直走到春妞家，也没听到任何动静。春妞家锁着门，柳雅知道她和四平一定是去找泥瓦匠了，因而绕了一圈又回家了。 柳絮儿又在给菜地浇水，见柳雅回来告诉她道：“雅儿啊，小树儿说不等你回来了，已经去了小水铺那边。他还说让你别急着去，在家歇歇，他能应付的来。我本来想要跟着他去的，可想着我做饭的手艺真是不怎么样，怕来的客人嫌弃，没去。” 柳雅一笑，道：“没事，我和爹说几句话，这过去了。时间不算晚，都来得及。” 说完，柳雅进了柳达成那屋。柳达成今天没有编竹篮子，之前他和四平编的已经不少了，柳雅次去城里也没有带着，都用老大的不口袋装起来，放在墙角里。 而柳达成则是在炕桌写着什么。柳雅走过去一看，见他是在记账，也可以说是盖新房子的预算吧。一笔一笔材料和工费的大概需要多少钱，实际支出了多少钱，都记得很清楚。 柳雅走过去坐在柳达成对面，先把她和小树儿的户籍证明拿出来，递给了柳达成，道：“爹，你看看，这是我和小树儿的户籍证明。” “张里正真的同意给小树儿开户籍了？”柳达成竟然惊讶了一下，把两份户籍证明拿过来看了看，点点头道：“雅儿啊，你真是能干。我还以为这事很难办呢。早你出门的时候我还想告诉你，不行回来，别执拗，别得罪了张里正。” 柳雅笑着摇摇头道：“我说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那个张里正不是什么好东西，狮子大开口，要的银子可不少。” “哎呀，爹这个脑袋，竟然忘了给你带着钱出门了。”柳达成一脸的懊丧，应该是怕柳雅在张里正那里受了委屈。毕竟，还是有钱好办事，他没给柳雅拿钱走，心里过意不去了。 柳雅摇摇头道：“我身还有钱呢，再说也没花多少钱。” 说完，柳雅又把房契拿出来，端端正正的摆在了炕桌，推到了柳达成的面前，道：“爹，你再看看这个。面写的清清楚楚的，这是五间新房的房契。” “这，这也办好了？”柳达成看着面前的房契，怔了一下，又道：“我还以为，你今天只是去找张里正打个招呼呢。我听说次吴家盖新房，请张里正来家里吃了两顿酒席，还给张里正带去不少的山货，才把这房契办好。还有王家，算王家在城里都是有势力的，可是还给了张里正不少的好处费呢。还有几户人家，有的是分家的时候改房契，也是要请张里正吃酒的；还有的是老宅子扩建，也要送不少的山货呢。” 柳达成一桩桩的说，柳雅听了好笑，问道：“张里正那么胖的身子，还能出来吃酒席？怎么请来的呀，雇牛车拉来的吧。” “傻孩子，尽瞎说。张里正能来谁家吃酒席，那是长面子的事呢。吴家请张里正过来，好像还在张罗着要放鞭炮呢。后来听说是怕惊了村里的狗，怕狗乱窜吓着张里正，才没有放鞭炮的。”柳达成说的可认真呢，好像张里正真是个父母官一样。 柳雅也不反驳，只是乖巧的听着。听完了之后才说道：“这些个道理我也不懂，是直接把吃酒席的钱，换成了银子一并都给了，张里正也不用大老远的跑一趟咱们家了。何况咱家穷，算是请来了，也恐怕没有好酒好菜的怠慢了他，对吧爹？” “是啊，别请了，还是送点好处行了。”柳达成点头，拿起房契的手都有些抖了。他心里是真正高兴的。 “行了，现在两桩事情都有着落了，爹你把房契和户籍证明都收好吧。我去小水铺了。等我带小树儿去考试的时候，再来跟你拿户籍证明。” 说完，柳雅急急忙忙的出了门。可是还没走几步，柳雅又转回来了，对柳絮儿道：“大姐，我回来的时候见着进村的路有个陌生的汉子，长得又猛又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咱们村里谁家的亲戚。要不是谁家亲戚，可是外来的人了。你和爹在家，还是把门关一关吧，别惹什么恶人了。” 柳絮儿胆子小，一听柳雅这么说，连忙道：“我知道了，我把门关，闩。你出门也留心点吧，和小树儿回来千万贪黑。” “我知道了，大姐放心吧。”柳雅说完，这才转身走了，直奔小水铺。 今天时候往常晚了，柳雅走的特别急。紧赶慢赶的翻过山，见小树儿已经在招呼客人了。 只是当柳雅走近了才发现，小树儿招待的客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她在路一直找的那个杀手汉子。只不过他现在坐在石凳喝着水，低眉顺眼的看着是个普通的糙汉子。 407.第407章 总算放下心来 柳雅心里打了个突，不知道这杀手汉子绕了一圈怎么来到了这里。 net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急急走过去，对小树儿道：“已经有客人来啦？这位客人是要歇脚呢，还是要吃饭？” 没等小树儿回答，那杀手汉子抬头道：“吃饭，不过吃了饭要赶路。小姑娘你看着给准备点顶饿的，还要快点的。” 柳雅道：“那好嘞，我这边有菠菜、鸡蛋、笋干、白菜和腊肉，馒头是现成的，不过是昨天蒸的。客人要是不嫌弃馒头不是热乎的，我立马炒菜，再做个菠菜蛋花汤。要是客人您想吃热乎的，稍等一会儿，我立马做米饭也行。” 杀手汉子直接道：“吃馒头吧。菜也不用炒了，直接来碗菠菜蛋花汤行了。盐巴多放点，我口重。” “稍等，好了。”柳雅答应着，到后面去摘菜、打鸡蛋了。 小树儿也赶紧过来帮忙，把灶的火点着了。 柳雅手脚麻利，这边在锅里烧水，去洗菠菜。等到把菠菜洗好、切好了，水也开了，正好打蛋花；蛋花下锅水再开放菠菜、盐巴。等到一碗菠菜蛋花汤桌，也不过是烧一锅水的时间。碗里的菠菜还是翠绿的，蛋花又细又飘，还滴几滴芝麻油，喷喷香。 馒头是前一天晚春妞蒸出来的，是怕柳雅一个人忙不过来，没空发面蒸馒头。现在不是冷天，馒头虽然不热乎了，可是也不凉不硬。 那杀手汉子应该是真饿了，一大碗的菠菜蛋花汤着三个大馒头吃下了肚。柳雅还特意切了一碟咸菜给他摆在旁边，也吃光了。 吃完了饭，杀手汉子站起身来，摸出块银子放在了桌，道：“见着你们这铺子门口的招牌了，光是凭赏这一条倒是稀罕。若是有机会再走这边，还来你这儿吃饭。” 说完，走出了小水铺，迈开大步离去了。 柳雅看着桌面放着的足有一钱重的银子，心里仍然是七八下的，不知道这个杀手究竟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又为什么匆匆离去。难道真的只是路过吗？可是看他离去的方向，根本不用走屏山村的这条路啊。 还是说，他有必须要来这里的理由，现在目的达到了，赶紧的走了？可是他连村子都没进去，他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等等……柳雅的心里一个激灵，一下子想到了一户人家，不在屏山村里，却一定要经过这边的。是竹林里的高老爹和沧千澈啊。 “小树儿，二姐有事出去一下，你在这边再盯着点。我去去回了，你别动灶的火，看烫着你了。要是有客人实在等着要吃饭，你问问馒头咸菜行不行。”柳雅说完，不等小树儿问她什么急事，匆匆的走了。 翻过山，柳雅一路直奔山坳的竹林。虽然知道高老爹并非等闲之辈，可她心里还是一万个不放心。 柳雅刚刚走进竹林，听到头顶的竹枝摇晃的声音。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到沧千澈如从前一样，从一棵竹子倒吊下来，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见沧千澈笑得自然又欢喜，柳雅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不过才松了一口气，又扳起脸来问道：“你不是答应我好好休息吗？怎么又跑出来了，还爬那么高？” 沧千澈一个挺身，勾住竹子的双腿用力一踏，从竹子翻个筋斗跳下来，落在了柳雅的面前，然后用手拍拍腰间系着的一个竹筒，道：“我在这儿收集竹虫啃咬竹叶的汁水呢。这可是听了你的意思去做的。” 柳雅看了看那个小竹筒，伸手拿起来摇了摇，很轻很少的，应该较难收集吧。 柳雅问道：“你自己在这儿收集竹叶的汁水啊？你舅舅呢？” “舅舅有事出去了，我自己来了。这个汁水很怪，舅舅前一天收集到的，如果放在罐子里，不管是陶罐还是瓷罐，包括铁罐子在内，只要装了竹叶的汁水会变色，变臭。后来才发现，原来只有用竹筒装着，才不会变质。而之前收集的都浪费了，今天找到了合适的容器，才正式收集的，所以少了些。 柳雅听了心头一喜，虽然还不知道这个现象代表着什么，但总归是有了新的发现了。 柳雅道：“行，那你忙吧，我回去了。小水铺那边只有小树儿一个人，我怕他忙不过来。” 沧千澈赶紧道：“那我过去陪你呀？我虽然不会做饭，可我会烧火呢。” “烧火小树儿行了，你还是在这儿忙正事吧。等下午收摊之后我再过来给你诊脉。”柳雅说完，这才走了。 既然沧千澈没事，柳雅也放心了。而关于那个杀手汉子是不是来过这里的话，她一句话都没有多问。因为柳雅很清楚杀手的规矩，他若是知道自己暴露了，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反正柳雅知道，沧千澈和高老爹都非泛泛之辈，若是那个杀手汉子是冲着他们来的，倒是较好解释了。至于究竟是敌是友，这个柳雅也不好追问。只能暗自替沧千澈和高老爹留意点，万一真的发现可疑的人，她再出言提醒吧。 总算是放下了悬着的心，柳雅又急忙忙的往回跑。这山山下、翻山过岭的一通折腾，柳雅也累的有的气喘了。 回到小水铺，竟然意外的看到小树儿再给客人盛汤，绿油油的菠菜、细碎的蛋花，面还淋了芝麻油。 “小树儿，这菠菜蛋花汤是你做的？”柳雅怕烫着了小树儿，赶紧过来接过了他手里的汤碗。 小树儿说道：“是啊，我看二姐你做一次学会了。步骤那么简单，学写字还容易呢。不过是只会这一个汤菜，怠慢客人了。” 而小树儿的话音刚落，坐在小水铺里喝汤吃馒头的三位客人笑了。其一个像是头头的接茬道：“不要紧，不怕怠慢了，我们都是熟客，不介意这些的。一会儿还急着赶路，有口热乎乎的汤菜挺好的。” 408.第408章 做个记号 既然客人这么随和，柳雅赶紧道：“我再给几位炒个菜吧，简单点的，腊肉白菜，立马能做好，保证不耽误了三位大哥赶路的时间。 net” 说完，柳雅去后面灶，炒了个腊肉白菜端桌。 也幸好春妞想的周到，菜都是一早叫四平给挑过来的。牛婶家送来的菜一直都是摘好洗净的，虽然做菜之前还要再检查一遍，不过大部分蔫黄的叶子都去掉了，也给柳雅省事不少。 趁着客人吃饭的空档，柳雅又淘米做了一锅米饭。预备着下一波客人来的时候，不用只用馒头招呼客人了。 今天的生意还真是挺好的，一大锅米饭加前一天春妞蒸的一锅馒头都卖掉了，菜也没剩下多少。一天下来收入的银子、铜板也不少，小水铺的生意真是越来越好了。 等到客人都走了，柳雅才和小树儿坐下来歇一会儿。柳雅把今天剩下的一点菜又摘了一遍，收拾收拾用篮子装起来，准备带回家晚吃。而小水铺这边，都是每天早的新菜，从来不会给客人吃剩下的，这也是保证质量和信誉。 把这些都收拾好了，柳雅看看天色，估计是没空像春妞那样提前发面蒸馒头了，只得和小树儿先回去，打算着晚发面，明天一早在家里蒸馒头、包子，然后带过来吧。 回去的路，小树儿不肯让柳雅一起扛着竹筒，把几个空竹筒都扛了。 柳雅见小树儿不让自己帮忙，索性对他道：“那你自己去山泉边放竹筒吧。放好了回家，我到沧千澈那边看看。爹要是问起来，你说我多收拾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你去吧，肯定帮你瞒着。”小树儿还调皮的朝柳雅做了个鬼脸，把柳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柳雅也没打算在竹林里多耽搁时间，毕竟家里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忙呢。今天春妞能把泥瓦匠找来了，这会儿多半是在盖新房的地址看地形呢，她也得去看看，提点意见嘛。 来到竹林，没有像之前那样遇到沧千澈，柳雅径直往小木屋去了。空地，沧千澈正在那灶台边鼓捣着什么，没见高老爹的身影。 “沧千澈，你舅舅没回来？”柳雅走过去，见沧千澈竟然是在烧一大锅热水。 沧千澈点点头道：“舅舅走的时候说可能要很晚才回来，饭菜都给我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在这儿陪我一起吃？” 柳雅摇头道：“不了，我给你诊脉看看，然后回去了。我家要盖新房子，这会儿泥瓦匠在看地形呢。” “这么快盖新房呀。”沧千澈脸满是赞许的笑意，接着又说了一句：“我媳妇真能干。” “什么叫你媳妇呀？我们全家人都在忙，你说大姐是你媳妇？还是说小树儿是你媳妇？”柳雅从来不居功，她一直觉得家里的日子好了，其实和每一个人的努力都是分不开的。算是爹只能待在屋里，也每天都在用心经营和维护着这个家，给他们姐弟妹三个父爱和温暖，这是谁也取代不了的。 沧千澈知道柳雅在开玩笑，也不继续跟她抬扛了。转而认真的道：“既然你家盖新房，我这个未来女婿用不用门去帮忙？” “你都说了，是未来的女婿，现在急得是什么？”柳雅瞪了沧千澈一眼，指着大锅里的水道：“烧这么多水，洗澡啊？” “嗯，药浴啊。”沧千澈说完，抬手臂闻了闻，道：“那味道越发的浓了，我感觉竹林里的虫子都少了，我走到哪儿，哪儿的蚂蚁都能熏死一片。” 柳雅“咯咯”的笑起来，然后才走过去给沧千澈诊脉。 沧千澈的脉搏跳动的很有力，发病的那时候好了很多。不过柳雅还不确定这是药力的作用，还是银针封穴之后的关系。不过，也可能沧千澈不发病的时候，是这样的呢？总之，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具体确定。 沧千澈却急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有效了？我都感觉自己之前长高了一点。” “长高了？哪有那么快。”柳雅随口说完，有些后悔了。幸好偷眼看看，沧千澈脸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继而，柳雅拉着沧千澈道：“你跟我来。”然后拉着沧千澈往小木屋里走。 沧千澈开始被柳雅拉着手还挺高兴的，猛然间发现柳雅是拉他进屋，眼神有片刻的慌乱，然后挣扎了一下道：“雅儿，你，你这是要带我进屋吗？” “是啊，怎么了？”柳雅一时间没明白沧千澈的意思，点点头直接把沧千澈拉近了门，还反手把门给关了。 关门，屋里光线之前暗了一点，柳雅没注意到身后的沧千澈俊脸通红。等到她找到合适的地方一回头，见沧千澈红着脸，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瞧着自己，那眼神竟然还有几分的**。 柳雅这才恍然明白了什么，“扑哧”一笑，在沧千澈的头捶了一记，道：“想什么歪歪坏主意呢？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是想要做个记号。” “什么记号？”沧千澈懵了一下。才明白，原来雅儿不是要趁着舅舅不在家，和自己亲热亲热啊。 “你过来。”柳雅指着靠里屋的一面墙，说道：“站在墙那儿，站直了，对，后背紧贴着墙壁。别动啊，这样保持一下，我拿个东西回来。” 沧千澈倒是听话，柳雅让他怎样怎样。紧靠在墙一动不动的等柳雅回来。 柳雅跑出去，在灶下扒拉一下，拿出一块烧焦的木炭，使劲儿的甩去了面对火星，才跑了回来。然后用黑乎乎的焦炭在沧千澈的头划下了一条横线，才道：“好了，起来吧。” 沧千澈挪开身子，看着墙的那条线，问道：“这又是做什么？” “记号啊。一年之后你还站在这里，再划一条线，能够对出你这一年长高了多少了。”柳雅指着墙的黑色炭线，说的很是欢喜。 409.第409章 壁咚？ 听柳雅说完，沧千澈看着那条横线，又看看柳雅，突然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在了墙。 net 柳雅没有挣扎，几乎是立刻明白了沧千澈的意思。还转头看看刚才划下的、属于沧千澈的那条线，往旁边挪了一点，站在旁边，让沧千澈在她的头顶也划了一条线。 柳雅正要迈步起来，看看这两条线的差距。可沧千澈突然间扔掉了手里的木炭，按住柳雅的肩膀推着她继续靠在墙，把脸慢慢的贴近了她。 这是……壁咚？柳雅的心狂跳、狂跳，强烈的跳动着，脸都憋得通红。 壁咚代表着一个男生对女生强势的喜爱，柳雅从来不是弱势的人，可她也难以拒绝这种充满浪漫又唯美的感觉。 直到沧千澈的鼻尖和她的鼻尖贴在了一起，两人呼吸可闻，眼睫毛都差点撞在了一起，沧千澈突然说道：“一样高。” “啊？什么？”柳雅懵了一下。不是要壁咚吗？什么一样高呢？ 沧千澈没有离开，仍旧这样近距离的盯着柳雅，然后把眼神向她旁边看。 柳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知道他说的是刚刚划下的那条线。顿时，柳雅的心里有几分的小失落，还以为这个家伙真的会那样做呢，原来却是说的这个。 可柳雅的眼神看着旁边的那条线还没有收回来，沧千澈突然凑近，压在了她的唇。相之下，刚才那狂跳的心稍微平缓了一下，却因为毫无准备被亲了整个人都窒息了。 柳雅完全是懵懵的，眼神有片刻的迷离和慌乱。只记得自己看着沧千澈那漂亮的眼眸闭起来，长长的睫毛轻颤在眼前。而唇瓣，早已被他细细的品尝。 等到沧千澈再挪开唇瓣，柳雅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傻丫头，不用看记号，这样足可以知道，我们两个现在一样高。”沧千澈说完，又轻轻的嘟嘴，再次碰了柳雅的唇瓣。 柳雅这才恍然，他们都是站着的，谁也不用弯腰可以唇瓣相贴了，果然是……一样高。 “闪开，没个正经的，尽是占我便宜。”柳雅红着脸推开沧千澈，一手拉开门一边道：“你的脉象平和，短期内不会毒性发作。但还不能确定是药效或是你毒发的周期，所以还要再观察。我走了，家里还忙着呢。” 说完，柳雅逃似的往屋外跑。 不料，沧千澈在身后再次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到身边，柔声道：“再忙也别忘了吃饭。还有，记得常常来观察我的病情。相思病犯了，会毒发更严重的。” “油嘴滑舌。”柳雅瞪他一眼，这次是狠狠的甩开他的手，冲了出去。 却听沧千澈在身后笑着挪揄道：“既然家里那么忙，不用你陪我药浴了。本来泡在桶里好无聊，还想找你聊聊天呢。” “去你的，谁爱和你聊天啊。不害臊。”柳雅低头拾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不过她手下的准头高，故意力道小了一点，石头落在了沧千澈的脚尖前面。 柳雅趁着沧千澈低头看石头的功夫，已经跑进竹林没影了。她几乎是一路红着脸跑回家的。到了村头，才停下来喘口气，也把脸的红晕缓一缓。才往家里走。 刚到院门口，还没进门，小树儿迎了出来，朝旁边一指，对柳雅道：“二姐，春妞婶子和四平叔带着泥瓦匠回来了，让你回来到那边去看看呢。” 柳雅一扭头，见他们家院墙另一头再向前一点站着几个人。刚才柳雅只顾着闷头回家，也没往那边看。现在看去，见其有春妞和四平，还有柳絮儿。不过柳絮儿站在那儿一脸的茫然无措，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柳雅对小树儿道：“没事，我去看看。”朝那边走了过去。 除了春妞、四平和柳絮儿之外的三个人应该是春妞找来的泥瓦匠了。不过其一个年纪稍大的正在说话，应该是这些人当的师傅，也是包工头了。 柳雅一边走，一边招呼道：“春妞、大姐，我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春妞和柳絮儿都还没有回答，那个师傅模样的男子点头招呼道：“是有事。” 柳雅快步走过去，朝几个人分别点点头，然后打量了一下那个师傅，问道：“师傅，怎么称呼？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叫我顾师傅行了。算起来，我还是四平的师兄呢，很熟的。”顾师傅见柳雅很机灵的模样，又看看春妞和柳絮儿瞧着柳雅一脸的喜色，知道这个小姑娘应该才是家里主事的，便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刚刚看过这块地方了，这地皮的土层薄，下面尽是石头，要是盖小房子没问题，可是你们家要盖五间大瓦房，得把地基挖深点。可是这下面石头多，可怎么挖呢。” “石头多不能挖了？”柳雅多聪明，一下子明白这顾师傅的意思了。没开工，先找点小毛病，说这房子多么费功夫，说说这地方有多大难度，无非是为了钱嘛。 柳雅又问道：“那顾师傅的意思呢？这里不能盖吗？” 顾师傅眯着眼睛，又装模作样的用脚搓了搓地的土，道：“我是觉得，再往西挪四十步更好点。那边土质好，算是你家以后划出一片院子来，种菜、种花都好啊。” 柳雅听了顾师傅的话，朝西边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他们柳家现在的位置已经是村头还要往外的地方，后院也几乎连着山脚了。再往西边四十步，都差不多直接到山脚下了。距离村子更远了不说，背靠大山光照也不好。算是大晴天，都要等到午的时候太阳升到头顶，阳光才能照进院子里来；那阴天或是冬天更不用说了，差不多要好几天不见太阳吧。 古代照明工具有限，这采光可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朝阳的房子，早阳光进来的早，晚阳光退去的晚，时间差着不少，能省不少的灯油呢。 410.第410章 整治顾师傅 当然，说是采光好、省灯油，这个柳雅本来是不懂得。 net还是之前听柳絮儿念叨了一句，说是盖新房子的时候一定要把门窗做大点，虽然冬天的时候怕走风，但是多糊一层窗户纸，在门口加个棉帘子也解决了。 还有是家里有病人的，像是柳达成这样腿脚不好需要常年在屋里的，如果阳光充足的话，不用出门在屋里靠着窗边也能晒着太阳了。可是这往西边一挪，早晚日照时间都算，起码少了一个多时辰。费灯油不说了，冬天要是阳光少屋里也冷啊。 柳雅便道：“那边，肯定不行，不能为了土质好把整间房子都挪了吧。而且那边阳光少多了。” 柳絮儿听了也点点头道：“刚才我也说了，那边太靠山脚了，山风也大啊。可是顾师傅又说土质好，我琢磨着是不是种菜方便？可是也没敢答应下来。” 柳雅握了握柳絮儿的手，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赞她没有轻易答应这件事。便又转向春妞，问道：“四平怎么说？这里真的不能挖地基吗？” 春妞看看顾师傅，又看看四平，似乎有些为难。但是略一寻思道：“四平也不是说不能挖，还是要看看下面石头大小的情况。如果都是小块石头，挖出去行了。可如果是大石头难说了。” 柳雅明白，顾师傅是四平的师兄，说出来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春妞当着顾师傅的面肯定不好把话说死了，这有了余地是表明能挖。因此，柳雅心有数了。 柳雅也学着顾师傅的样子搓了搓地皮，其实她根本看不出什么来，然后问道：“那要是把我们家现在的房子推倒了，原址重新盖呢？行不行？” “行倒是行，位置也不错。是推倒了房子要时间，清理原址也要费时间，这个活计你看看是找苦力来干呢，还是让我们这个班子来干吧。如果是我们来干的话，时间可能慢一点，但是清理的也干净。到时候哪里要打桩、哪里要挖坑都会预留出位置来。要是找苦力来干，那是个力气活，没什么技术的，直接把房子推倒了，旧的土砖茅草推出去好了。” 顾师傅说完，又问柳雅：“小姑娘，你可想好了，真要把房子推倒了，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盖起来的事。这些天你们一家人住哪儿呢？” 柳絮儿听完了，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柳雅，生怕她这么直接答应下来了。 柳雅点点头，又问道：“这么说来，推了旧房重新盖确实不合理。那要是往村里挪呢？再往村里面挪二十步，那边盖房子行不行？” 顾师傅听柳雅又变了地方了，转头看看那个方向，摇头道：“还没看过，距离你家也不远，要不我现在去探探？” 柳雅点点头道：“那麻烦顾师傅了。帮我们看看吧，那边位置合不合适盖房子。” 顾师傅没说什么，从他身边的一个同伴手里接过一杆铁锹，朝柳雅说的位置走过去了。他的同伴也在后面跟着去了，三个人抡锹挥铲又是一通忙活。 春妞看着那边忙忙活活的三个人，轻声的对柳雅道：“雅儿，我也是没想到，四平的这个师兄会这样。挖地基的事四平确实不懂，看土层都是讲究学问的，四平聋哑的，不识字，他师父当年没教给他。估计着也是因为这个，这个顾师傅挑没干活之前讲条件了。我本来以为，是个熟人怎么都好说话呢。” 柳雅微微一笑，道：“没事，我早看出他们的意思了。这种事也算是正常，人家是靠这个吃饭的。有时候熟人反而不好说话呢。” 春妞一脸为难的道：“要不，我打发他们回去，咱们再去找别的泥瓦匠？” “其实找谁都是一样的，这里不挑毛病，别的地方也是有问题。最后还是他们算计的精，咱们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不过一会儿你们不用吭声了，看我怎么做好了。”说完，柳雅指指四平道：“悄悄问问你家四平，一般他这个师兄帮人家选一块地方要给多少钱。” “哦，好，我问问。”春妞赶紧转头问四平，连说带划的问过了之后，转头对柳雅道：“四平说了，选地方是不要钱的。泥瓦匠被请来看地址，这是他盖房子份内的事，不然等到开始动工了，又发现不能盖，那损失也得师傅赔的。” 柳雅点点头，道：“那好办了。没事，这房子在这儿盖，我心里有数。” 等到柳雅和春妞、四平合计好了，那边顾师傅也带着他的两个同伴回来了。挖了这么一阵子，顾师傅脸也见汗了。一边用袖子抹着，一边回道：“那边还行，土层厚实，也不松。只要不盖楼房，几间房子都是没有问题的。” 柳雅听了面露喜色，点点头。可是再开口却是道：“我刚才想了，觉得那边不好。虽然靠近村子，可是村头的路到那里了。我家大门口正对着村口的路，那不是跟喝西北风一样吗？再说，截在路头，那叫‘断头路’，可不吉利。我不选那边，不好不好。” 顾师傅本来见柳雅面露喜色的点头，还以为她是同意了，正在琢磨着再说点什么门道，让她盖房子的时候多加点钱。可是没想到柳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直接让他刚刚冒出来的主意又憋了回去。 顾师傅看看那边他和同伴刚刚刨出来的几个不大不小的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问道：“小姑娘，没想到你还懂风水呀？” “嗯，算是懂一点吧。所以位置不好不喜欢，不能选那边了。我再看看别的地方啊……”说完，柳雅四下瞧着，一会儿看山、一会儿看地、一会儿又看看路，然后指着他们现在的位置往北三十来步的地方道：“那块地方挺不错的，不靠山、不截路，光照也好。麻烦您了，顾师傅，帮我看看那边的地怎么样。要是合适建房子，我选那边了。” 411.第411章 宁可撕破脸之后不用你 见柳雅又选了别的地方，顾师傅吞了下口水，看看身边的两个同伴。 net三个人显然都不愿意去卖这个力气了。他只得再找柳雅确认道：“小姑娘，你确定那边风水是好的，你选那里了？” 柳雅点点头道：“是啊，我家现在的位置还好呢。麻烦顾师傅您再去给看看吧。我家要盖五间大瓦房，可能这栋宅子以后当祖业了，也没那么多钱整天盖新房，当然是要选个好位置，全家人住着都舒心的，您说对吧？” 听柳雅这么一说，顾师傅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看看柳家现在的房子知道，这肯定是相当穷的一户人家了。可是见院子里养着鸡和羊，还拴着一匹马，又觉得这户人家或许还有油水，不然也不能一下子盖五间房。不过，人家想要选个好位置，以后住着舒心也没啥不对的，因而朝同伴点点头，拎着铁锹往那边走去了。 这回，连柳絮儿都看出柳雅的意思了，只是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等着看柳雅最后究竟怎么办。 春妞悄悄拉着四平，让四平也别吭声。怕四平顾念着师兄弟的情谊，帮顾师傅的忙。 按照柳雅说的位置，顾师傅他们三个又是一通挖。这次倒是挖出几块石头来，不过都不是大块的，被抛在了一边不予理会了。 等到挖了好几处地方，应该是探查好了，顾师傅才拎着锹回来，对柳雅道：“也是有石头，不过石块都不大，挖的时候用镐头起出来行了。小姑娘，那边虽然也有石头，可是如果你愿意选那边的话，我们也接下这活了。不过，这价钱嘛……” 柳雅听到顾师傅终于提起价钱了，立马一拍手，恍然道：“哎呀，糟糕了，我给把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顾师傅，不瞒您说，今天一早我去小张村，找张里正把房契都签下来了。这要是随便挪动地方，还得去找张里正说呀。可是，您又说我们选定的地方石头多，不能挖地基，这可怎么办啊？要不，您先回去吧，我们再找别人看看，有没有人能够在我们选定的地方盖房子的。” 结果，等于是顾师傅带着他手下的同伴白挖了几个坑，柳雅却直接说不用他们了。 这下子，顾师傅脸色沉下来了，硬声的对柳雅道：“小姑娘，你这样做事不厚道了吧。我们大老远的跑过来帮你看房址，你这边不行，那边不好的，我们也都依你了。可是到头来地方选好了，你又说找里正已经签了房契了，说不用我们不用了，这不是折腾我们玩儿呢吗？” “顾师傅，你这话也不厚道啊。你说我们原本选定的地方有石头，可你一没挖坑，二没下铲，让我们换地方，还故意指到山根底下去了，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我们说不能去山根下，你接着说这边挖坑打地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加点工费？” 柳雅这么一通抢白，让顾师傅的脸色更难看了。不过柳雅说的是实话，他竟然一时间没法反驳了。只是长着嘴，喘着粗气。 柳雅又道：“我是挑三拣四的选地方了，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先折腾我们的？想要加钱可以直接跟我们说，毕竟是在外面做活的，没有人愿意白搭工、不赚钱的。可是应该赚良心钱，只要是好好的干活，我不会亏了你们的。要是你们给我东挑西捡的找毛病，让我们家房子盖的不顺畅，我可有的是小主意和你们对着干。” “你，你这丫头敢威胁干活的师傅？”顾师傅气得要命，跺着脚来了这么一句。 柳雅一笑，道：“说实话，我是不敢这么做的，可我看不惯你们这样故意挑毛病，我宁可撕破脸之后不用你们了。我这房子不是今天要盖起来，这方圆几十里也不是只有你们一个泥瓦匠的班子吧。今天咱们把丑话说在前面了，你们同意在原来的位址好好的盖，我们商量价钱；你们要是不同意，白打出来的几个坑我帮你们填，你们立马走人吧。我用不起你们这样的高人，送你们回去总行吧。” 柳雅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算是要送客了。 顾师傅气得把手里的铁锹在地狠狠的一戳，转身要走。可是走了几步回头看看，他的那两个同伴却没有跟来，喊喝一声道：“怎么不走？你们要接这活啊？” 其一个偏瘦的看看柳雅，又看看顾师傅，说道：“师傅，五间大瓦房啊，我们也不是常常能接到这样的活呢。” 另一个稍微矮点的也点点头道：“师傅，我觉得这小姑娘说话挺敞亮的，什么丑话都说在前头，大家合计着来，把价钱商议好了，这活也不是不能接啊。再说，我们费力的挖了小半天，力气也出了，时间也用了，这么回去了，下一趟活不一定什么时候有呢。” 这两个应该是顾师傅的徒弟了，听这话也是好久没有干大活了，都想着赚钱呢，才会这样的劝他师傅。 不过想想也对，这方圆几十里都是大山，山窝窝里的小村子不少，但都一样的穷。平常人家都是把老房子翻新一下，重新抹个墙面啥的。最多的是家里娶媳妇，添人进口的才盖那么一、两间新房，可真要是一下子盖起整栋新房的人家，一年也不一定有那么几户啊。何况这一下子盖起五间大瓦房的，那真是村里的大户了。一个村才能有几个大户人家呢，当然不会年年都盖房吧。所以才说，这个活不常有。 顾师傅当然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否则他也不能死命的想着主意挑毛病了。可是柳雅找来的明白人是四平，四平对盖房子的事情都懂，他怕别的地方抠不出油水来，才在地基做章的。结果惹恼了柳雅，他当然没有脸留下来了。 如今这两徒弟却不肯走了，顾师傅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脸的愤愤，可是也能看出为难来。 412.第412章 这小姑娘是个人精 柳雅特别的聪明，也会揣摩人的心思，杀手的心理学可也不是白学得。 net因而一看这情形，猜着顾师傅心里大概是怎么想的了。因而，柳雅悄悄地给春妞使了个眼色，又朝四平努努嘴。 春妞不是特别精明的人，可是也不傻，尤其是最听柳雅的话。因而，柳雅的眼色递过去，她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因而，悄悄推了推四平，是让四平过去打个圆场。 四平听不见，当然不知道柳雅都说了些什么。直到他那个师兄顾师傅戳了铁锹要走，才明白大致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春妞推他过去，四平实实在在的走了过去，拉着顾师傅往回走，一边划着“有话好好说”的意思。 顾师傅缺个人给他台阶下，现在四平拉他回来，虽然还不爱搭理柳雅似的，但是也没有刚才那般的硬气了。 柳雅见好收，她也是真想早点盖新房。何况，只要把这些人给拿捏住了，这房子一准能盖得好，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平白好欺负的行了。这要是真的换一拨人来，估计也是要闹这么一桩的。倒是还不如趁着机会，把顾师傅留住。 因而，柳雅见四平把顾师傅拉回来了，问他那两个徒弟：“既然你们愿意接这活，咱们好好的商量一下价钱。成与不成，还是价钱说的算。要是你们觉得我给的价钱公道，再劝劝你们的师傅。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今天这一通闹过了，往后盖房子的时候大家还是劲儿往一处使，什么话都挑明了说，总藏着掖着的互相算计强。” 柳雅的话说的很大方，顾师傅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加柳雅说到了价钱，顾师傅也竖起耳朵来一起听着了。 柳雅把之前和柳达成商量过的价钱一一的报了出来。其实大部分都是春妞和四平给出来的参考价。有的价格没变动，有的柳雅还觉得可以稍微提高点，所以总体来说这个价格报的不低了。 加柳家一下子盖五间房，这本来是一桩大活，也不是这三个人能接下来的。还得再找帮工的人，柳雅给的价钱高了，人好找不说，干活也都会卖力气的。 听完柳雅的报价，顾师傅把头低下去了，应该是觉得自己妄做小人了，人家东家本来也没想着克扣和算计，他何必一开始闹这么一出呢。 柳雅仍旧是对那两个徒弟道：“实话说吧，我们家是第一次盖新房子，所以想把这房子顺顺当当的盖起来。既然我们能盖五间房，小事情绝对不会太算计了，更不会在你们的工费死死算计的。我清楚，你们高抬贵手，用料的时候精细点，也能给我省出不少来。要是我把你们给得罪了，锯短了一根房梁是个大损失了。何况那些土砖、黄泥都是用钱买来的，看大家怎么用了。所以工钱我不给你们吃亏，你们也别琢磨着算计我，算计来、算计去，我多花出去的钱不是也落不到你们的头吗？损人不利己的事，大家都少干点。” 柳雅的话说的有褒有贬，是敲边鼓给这些人听呢。反正现在把话都说开了，用或是不用、留或是不留，都是要看双方的意愿了。 这些话说完，两个徒弟没吭声，都看向了顾师傅。顾师傅闷着头似乎还在琢磨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话来，问柳雅道：“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啊？”柳雅可是懵了一下。这顾师傅怎么也不按常理出牌啊？ “我是问问，你这小姑娘这么精明，话又说的这么漂亮，该是个人精吧？这巧嘴加这脑袋瓜子，真是天生的，不在年龄大小。”顾师傅说完，呼了口气，道：“我这是真小人了，以为自己算计的精，可是还不如你个半大的女娃娃说的明白、看得清楚。行了，你给的价钱真是公道，我自然没话说。这活我是想好好的接下来，是不知道你小姑娘还有什么要求？到底给不给我们做？” 柳雅听明白了，顾师傅是怕自己又抛出个甜枣来，其实是诓他们呢。好像刚才让他们挖坑选房址一样，让他们白耽误功夫。 柳雅“扑哧”笑了，道：“我今年十一了，也不是什么精明人，是家里太穷，逼出来的。不瞒顾师傅你说，我大姐都在盘算着，盖房子的时候要把门窗造的大点，屋里光线好还能省下灯油钱呢。我们穷人过日子是算计，所以你们的做法我能理解，但是绝不会姑息。今天咱们真是把话都说透了，也没有疙瘩了。既然顾师傅愿意留下，你还是四平的师兄，那当然还是信任自己人的。这活，我包给你们干了。至于还需要几个帮工，都是你们自己决定吧，价钱我照样出。” 柳雅相信，经过这么一次之后，顾师傅肯定会尽心尽力干活的。而且各方面也都会考虑一下，肯定不能故意使坏给自己的新房子下绊子了。 顾师傅也点头答应下来，然后道：“其实小姑娘，刚才我说这个房址打地基有石头，也是实话。具体情况怎么样，真的还得挖出来看看。如果石头块头大，我们确实没办法，你看看得重新选址了。这个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到时候你要是换人，我们也没法子。谁让我们技不如人，不能把这些石块都解决了呢。” 柳雅也知道，这才顾师傅说的绝对是实话了。点头道：“这个我明白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没有办法。不是我不愿意去别的地方盖，真是我们现在选的位置较合适。距离村子不远不近的，还能把老房子的院子都圈进来，井也不用重新打了。可要是真的有问题，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不但不会换人，工钱还会照给，只是换一个地方重新盖好了。” 既然柳雅这么说，顾师傅也没有什么顾虑了，房址也算是初步定下来了。 413.第413章 任何人都可以为你所用 顾师傅还和柳雅约定，他明天一早去找帮工的人，如果顺利的话一天能找齐，后天能来开工。 net先挖地基，看看情况再说。不过他还叮嘱柳雅，盖房子的土砖和房梁都要要赶紧订了，烧砖要几天的时间，要是他们把地基都挖好了，还没有材料干活，不是白耽误工夫嘛。 柳雅也道：“是，我明天一早去订了。盖五间房需要的土砖确实多，我打算分批分次的去拉。先烧出多少拉多少，顾师傅你们先用着。” 顾师傅点头赞同道：“对对，这样最好。要是等到土砖、黄泥什么的都准备齐了，怕是真得停工等着了。如果材料都充裕，我们三个、再加四个帮工干粗活，有八、九天的时间能把房子盖起来。梁还要一天的时间；梁去之后要养三天，然后再起房架、盖瓦片。这一算计起来，怎么也得半个月的功夫了。” 顾师傅说的这个时间和柳达成跟柳雅说的时间稍微有些出入。不过柳雅计算了一下，那时候是按照三间房打算的，泥瓦匠是按照四个来算。现在要盖五间房，用七个人，时间其实也没差多少，可见顾师傅现在说话都是挺实在的。 柳雅道：“这些个事我其实也不怎么懂，都是现学现卖，提前问过别人家怎么盖房子，知道了一点。具体盖的时候怎么做，咱们再商量吧。不过顾师傅你放心，我绝不是爱挑毛病无理取闹的人，也能听进去你们的建议。要是盖房子的过程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一定要提前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千万别想着糊弄过去了。” 顾师傅连忙道：“不会不会，我老顾的手艺还是没得说的，这个你可以问四平。我想，要是我做的活不好，四平也不会来找我的对吧？你们家出钱是东家，当然是要找手艺好的人了。” 这样一番研究下来，算是把盖房子的事情彻底定下来了。此时太阳也都偏西了，顾师傅带着他的徒弟要走了。 柳雅想了想道：“本来应该留顾师傅你们师徒三个吃顿饭的，不过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没什么准备也不方便待客，恐怕怠慢了你们。我不留各位了。可我也不能让几位忙了半天饿着肚子回去，我这里有些铜板，算是给几位买几个包子垫垫肚子的。” 说完，柳雅掏出钱袋里的铜板，大约有二十几钱，送到了顾师傅的手里。 按理说，二十几钱要是三个人去饭馆吃一顿肯定是不够的，不过买几样菜在家做几个小菜招待客人还是可以的。要是买几个包子，他们师徒三个也能吃饱。 何况，这还不算是正式给柳家干活呢，柳雅肯掏钱请他们吃饭，也算是很大方了。因而顾师傅接了钱，满脸堆笑，连声说柳雅大方，说她这个小姑娘真会做事。 柳雅本来也不是吝啬的人，加她拿捏有度，做这样的小事还是小菜一碟的。 春妞也和顾师傅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又替四平说了告别的话，把顾师傅送了村里的路。 柳雅见顾师傅走了，招呼春妞道：“春妞，谢谢你。别走了，在我家吃饭吧。” “那哪成啊，你们该房子够忙了，我们可不能给你们添乱，回家随便吃点行了。”春妞说完，拉着四平要走。 柳雅赶紧过去把春妞和四平拉住了，道：“我家盖新房子，忙得人可是你和四平啊。我要是不好好的招待一下你们，这万一你们不卖力气干活，房子盖的不好可咋办呢。说什么都得留下，我图个安心。” 春妞知道柳雅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有心想走，柳雅却还拉着，看得出她是诚心诚意的留，只得道：“那行吧，我们厚着脸皮在你们家吃饭了。不过做饭我得帮忙。” “行，走吧，今天我做饭。”柳雅拉着春妞直接进了院子，朝厨房去了。 柳絮儿一直紧跟着，对柳雅道：“还是我做饭吧，你和春妞婶子去和爹说说话。今天这事，真是多亏了雅儿机灵，心里有数。” 柳雅摇头道：“不用，一会儿要说话在饭桌说了，不急在这一时。大姐你要是怕闲着，饭后刷碗吧，我最怕洗碗了，所以这饭我抢着做了。” 柳絮儿一笑，答应下来。她也知道自己做饭的手艺太差劲儿，春妞和四平怎么说都算是客人，她做的菜也实在拿不出手了。 柳雅预计多做几个菜，反正有风干的野猪肉，从小水铺拿回来的菜还有好几样，都可以搭配起来做。 可是春妞不想让柳雅一直忙，说什么也不让她多做，简单的炒了两个菜，又炖了一锅土豆白菜腊肉片，说是一大锅吃热闹，味道还好。 柳雅也不和春妞见外了，按照春妞说的做好了，摆桌子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 一边吃着饭，柳絮儿难得爱说话，把之前柳雅怎么对付顾师傅的事情给柳达成和小树儿讲了一遍。 小树儿瞪着眼睛听完，朝柳雅竖起大拇指道：“二姐，你这办法真好呢，让他们挨累又白耽误工夫。关键是最后拿主意的还是你，让这几个泥瓦匠都老老实实的给咱们家干活了。” 柳雅听了，放下手里的筷子道：“小树儿，二姐告诉你，这叫做知人善用。明白了顾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该知道用什么样的办法对付他这种人。任何人都有优点，可以为你所用；但你的能力不够，驾驭不了对方的话，别怪人家和你耍心机了。” 小树儿听了频频点头，连吃饭都忘了。 柳达成听了柳雅的话，暗自抽了口气，觉得雅儿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缜密、做事周全。他这个当爹的要是遇到了当时的情况，肯定都拿不定主意了，最后还得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春妞对于柳雅早是刮目相看了，所以现在柳雅办出什么样的事，她都没有太怪，反而也是一起夸柳雅随机应变的好。 414.第414章 教小树儿骑马 柳絮儿也跟着道：“后来见雅儿又让那个顾师傅去挖坑，我想笑。 net猜着咱们家雅儿肯定不会吃亏，一准儿会把那个顾师傅指唤的团团转。” 柳雅抿嘴也笑了，说道：“我可没有那么坏。只是怕顾师傅做的不认真，让他好好的挖几个坑，探查清楚而已。现在不是挺好的嘛，一番闹腾之后，什么事都解决了，也不怕以后这些盖房子的师傅故意给咱家新房的房梁留道缝儿，以后刮风下雨屋顶乱颤了。” 春妞听了也笑道：“雅儿啊，你这是跟谁听来的呢？哪有泥瓦匠师傅那么坏的。做这样的事，要丢了信誉的，以后可连饭碗都丢了。” 柳雅撇撇嘴，道：“没人跟我说，自己琢磨的呗。” 柳达成听完笑起来，指着柳雅道：“爹明白了，幸好雅儿你不是泥瓦匠，否则啊，干这样的事的人是你喽。你这小心思啊，忒多了。谁敢得罪了你，那是没有好日子过，没有好果子吃喽。” 柳雅故意做个鬼脸，和大家一起笑起来。不经意间还想起了那个脑满肠肥的张里正，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蹲在茅厕里？又或者说已经拉到脱水了，正在炕躺着呢？ 爹有一句话是没说错，谁要是敢得罪了柳雅，那是没有好日子过，也没有好果子吃的。不过柳雅自认还是讲理的，她不会轻易招惹别人，别人也别惦记着从她身刮去了好处。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的，约定了明天各自的分工，春妞和四平回去了。临走的时候，春妞还和柳雅商量好明天小水铺那边用什么菜，她和四平回家的时候，顺路跟牛婶把蔬菜种类预订下来了。 柳雅送春妞出门，还道：“谢谢你了，春妞，还得麻烦你家四平大早的跑一趟，把菜挑过去。” 春妞笑了，道：“明天不是给我们放假嘛，挑两筐菜算啥呀。真是少遇着你这么好的东家了，居然还有东家自己忙活着，让我们放假歇歇的。我走了，晚我发面行了，明天一早蒸了馒头，连同鲜菜一起送到小水铺那边去。” 柳雅点点头，也不再说“谢谢”了。她把春妞当朋友，当合作伙伴，所以这样的话不多说，否则反而见外了。 她给春妞和四平放一天假，也是让他们收拾收拾家里的菜地和庄稼。毕竟春妞和四平这阵子一直在小水铺这边忙活，连家里的炊具都搬过去了，也是不易。他们放假之后，柳家盖新房还得帮着忙里忙外的半个来月，肯定少不了累。柳雅不能把他们两口子的善良和厚道当筹码，一门心思的占他们的便宜，让他们没日没夜的干活啊。 送走了春妞和四平，柳雅把小树儿招呼过来，道：“二姐答应了教你骑马的。不过之前都没有时间，今天正好趁着饭后当作散步了，二姐带你溜溜马去。” “二姐，你真好。”小树儿一听来了精神，亲自去解了缰绳，牵着大黑马往外走。 柳达成隔着窗户叮嘱道：“天都黑了，你们两个别玩儿的太晚了。还有是要注意安全。” “是，爹，我知道，你放心吧。一会儿回来。”柳雅答应着，从小树儿的手里接过缰绳，拉住了马头道：“小树儿，学骑马要先学着马。你也见我骑马好几次了，现在让爹看看，你也会马了。” 小树儿早跃跃欲试了，不过因为听柳雅的话，所以都没有自己牵着马出来玩儿过。现在柳雅让他马，可是真的从心眼里高兴。点点头，双手抓住马鞍，一只左脚踩在了马镫里，右腿使劲儿的一蹬，身子跃起来往马跳。 不过小树儿毕竟是第一次马，因为跨马背的时机没掌握好，这一次是跃得挺高的，却没有一下子跨去，腿顺着马鞍滑下来了。好在他抓紧了马鞍，否则得从马掉下来坐个屁墩。 小树儿的脸顿时红了一下，抓住马鞍吞了两下口水，眼神有些怯怯的看着柳雅，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了。 柳雅却一挑大拇指，赞道：“小树儿，二姐没想到你能跃的这么高了，真是厉害。虽然第一次没去，但你的身法灵巧，步骤也全对，是跨马的时机没有掌握好。再试一次吧，多试几次也没有关系。我和爹都是自家人，你不必怕笑话的。” 小树儿没想到柳雅不说他笨，还夸奖他。但他善于用脑，也没有立刻尝试第二次，而是低头想了想柳雅之前马的动作，在心里暗自的想象着做了几次之后，才开始第二次的尝试。 这次小树儿马的动作慢了许多，冲劲儿没有那么大了。但是也稳了很多，右腿一蹬，身子高高的跃起，看准了时机才分腿跨马，这次直接稳稳的骑了马背。 “好儿子！”柳达成在屋里一直看着，都忍不住赞了一声，顿时眼眶都热了。 他身为男人，也有一腔热血，可是他的腿坏了，别说是骑马，连站都站不起来。可是眼看着儿子出息了，将来还有机会骑马奔驰，他那满心的热忱顿时都涌了眼眶。 接着，柳达成又满心感激的看向了正在给小树儿鼓励和赞许的柳雅，长长的舒了口气，觉得有了这么一个女儿真是他这辈子的福气了。 柳雅确实给了小树儿很大的赞许，夸的小树儿坐在马背挠着后脑勺，一个劲儿“呵呵”“嘿嘿”“嘻嘻”的傻笑。毕竟是个孩子啊，玩心还在，也喜欢被夸奖，心里美的不行，脸笑开了花。 柳雅仍旧是抓着缰绳，让小树儿坐稳了，道：“行了，第一步暂时过关，二姐先牵着马带你溜达一圈，你掌握一下坐在马的技巧，把身形稳住了。一会儿还要训练你自己拉着缰绳马，看看你自己能不能稳住马头，然后才能放开手让你试着自己骑马走。慢慢学，一步一步来，不能一下子马学着跑，知道吗？” 415.第415章 柳达成的感激 小树儿的优点之一是虚心、稳重，不似同龄孩子那般的浮躁莽撞，能够认真听柳雅的教导。 net所以柳雅说一遍，他认真的点头，表示不会心急乱来的。 柳雅和柳达成打个招呼，摆了摆手，牵着马带小树儿往前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给小树儿讲骑马的要领和注意事项。什么时候该收缰绳，什么时候要放开，转弯的时候怎么拉马头，怎么轻身配合马的动作，都仔仔细细的给小树儿讲解着。 小树儿听着也很用心，还能根据柳雅的讲解引申出一些问题来。可见他在听的时候，也在用心去琢磨各种动作了，这一点也非常的难得。 姐弟两个拉着马走了百十来步，柳雅把手里的缰绳抛给了小树儿，对他道：“自己牵着缰绳，试着从马下来，然后再去。按照我刚才给你讲的步骤，看看你自己控马的能力。” 小树儿伸手接过了缰绳，还深深的吸了口气，表情显得十分严肃。而且也并没有立刻照做，而是继续在心里把柳雅刚才跟他说的要领想了一遍，又在脑海临摹了几次，这才准备下马。 下马和马可完全不一样，只要不是高手直接从马背跳下来，得面朝着马背迈腿下来。这样的时候眼前只有马鞍，是不能低头看着脚下的，因而也不可能知道脚底下还有多高能踩着地面了，所以对心里要求还是较高的。 小树儿第一次自己下马，手里攥着缰绳显然有些紧张，又怕动作大了会让马站不稳，马稍微一动，可能影响他下马的动作。 柳雅在这时候提醒道：“下马要稳也要快，动作一定不要拖拉，别让马感觉到你小心翼翼地或是心里害怕。马也有思想，它可能会欺生的。要是一次被它欺负住，以后不好控制了。” 小树儿听完，动作利落了点，但显得有些急切了。所以下来的时候稍微有点狼狈，脚下没站稳退了两步，被柳雅给扶住了。 柳雅拍了拍小树儿的肩膀道：“第一次骑马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二姐对你很有信心呢。”说完，把缰绳牵过来，递给他，道：“这次是你自己牵马、马，慢慢的控制马掉头，往家走，然后再下马。这些都做好了，今天的课业算是圆满完成了。” 小树儿眼睛亮闪闪的，兴奋的接过了缰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拉紧缰绳，踩马镫，跨马背，跃马的动作一气呵成。如果不是因为柳雅是个骑马的高手，甚至看不出小树儿也是刚刚开始学骑马的。 等到小树儿了马，要按照柳雅刚才给他讲解的要领自己拉马转头了。不过虽然做的有些笨拙，马也并不是特别的听话，但对于小树儿这个才九岁的孩子，又是第一次自己试着控制马，真的已经非常好了。 等到往回走的时候，小树儿控制马的技巧又熟悉多了。柳雅走在他身侧，和马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这样可以保证万一小树儿有什么控制不到的地方，或是突发情况，她可以一下子控制住马头，保证小树儿的安全。 不过，事实证明柳雅是多虑了，小树儿的学习能力也她想象的更强。一路虽然偶尔有控制不好的情况，但并没有发生过危险的状况，平平安安的走回家了。 回到院门口，小树儿照例是自己拉紧了缰绳，翻身下马，这一次一次又利落了不少，稳稳的站在了地。 等到站稳了身形，小树儿的脸带着欣喜和惊讶，愣了一会儿才抬头问柳雅道：“二姐，我是不是会骑马了？我学会骑马了？” “是，算是学会了，小树儿你学习的真快。以后只要勤加练习，会骑的更快，更稳。”柳雅立刻第一时间给小树儿鼓励，但是又说道：“不过，最开始的时候，你每次骑马都得二姐跟着，知道吗？切莫骄傲，不要真的以为自己会了，随便的骑马出去，万一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小树儿使劲儿的点头，答应着。然后一抬头，看到柳达成还在窗边朝外面看着，应该是打从他们姐弟两个出去一直放心不下吧。小树儿激动的喊道：“爹，你瞧见没有？我自己骑马回来的，我会骑马了。” “是，爹看到了。爹替小树儿高兴。”柳达成说着，还悄悄的用衣袖沾了沾眼角。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柳家还有这样的一天啊。 以前的柳大家，是屏山村最穷的一户不说，还有个傻闺女，被人家嘲笑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大女儿每天只能靠帮别人洗衣服赚点铜板，换点糙米和油，盐巴也是省着吃的。小儿子才七八岁大，要山砍柴，还得顺便采点山珍回来，也是为了换钱贴补家用。再想想一直被村里人嘲笑的傻丫头芽儿，也知道去打猪草换铜板，回来悄悄地塞到自己的炕席下面。 当时的日子是揪心的苦，可是柳达成咬着牙坚持过来了，是希望看着孩子们长大点，家里能好一点，他是死了也能闭眼了。 可是现在呢，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啊。要盖新房了，院子里养了鸡还有小山羊，还有一匹大黑马。儿子也要去学堂了，两个闺女都跟花儿一样的变得越来越水灵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雅儿啊。 柳雅看着小树儿乐呵呵的又跑到屋里去和柳絮儿显摆了，她则是牵着马进了院子。把马栓好了，又给添了些草料。然后走到柳达成的窗外，趴在窗台隔着窗户看着柳达成那满脸激动的样子，笑着道：“爹，这样的好日子是不是特别舒心？我看你啊，感动的都快要哭了呢。” “是，爹高兴。”柳达成被柳雅说的不好意思了，脸露出笑容，慈爱的伸出手来摸了摸柳雅的头，道：“爹感动，更感激你。雅儿，爹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带来的，爹打从心眼里感激你。” 416.第416章 梦见了院长妈妈 “爹……”柳雅不是煽情的人，但是也有些哽咽。 net 她低下头让柳达成慢慢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小声道：“其实，爹和小树儿、大姐给我的这个家才是最让我感动的。我觉得有你们真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回报你们了。以前我过着无心的日子，简直好像在地狱里一样，从来没有开心的笑过一次，更不知道什么是阳光；连痛到骨髓里的时候，都不能哭。可是现在不同了，我有家有亲人，让我知道什么是苦作乐，更知道亲手营造起一个家是多么幸福的事情。看着你们脸的笑容，让我满心都是甜蜜。” “雅儿……”柳达成也是一脸的激动，听着柳雅的话却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还以为，柳雅是说她从前是傻丫头时候的过的日子呢。想到这里，柳达成更加的心疼，轻柔着声音道：“雅儿啊，爹知道你也受苦了，原来你只是脑子不清楚，可是你心里苦，你什么都明白，对吧？幸好你现在都好了，都好了。” 柳雅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趴在窗台，享受着父亲给她的慈爱，眼眶也湿润了。 那天晚，柳雅睡得特别香，梦里竟然梦见她在孤儿院时候的老院长妈妈了。老院长七十多岁，柳雅是她接收的最后一个孩子。她喂了柳雅第一口饭，双手托着她的胳膊学走路，给她梳小辫子，告诉她她是最美丽的天使。 可是突然有一天，老院长妈妈睡了很久都没有起来，整个孤儿院的孩子都哭了，柳雅也哭，可是她不知道老院长妈妈是怎么了。再后来，换了一个新院长妈妈，这个院长妈妈虽然也会给女孩梳辫子，给男孩系鞋带，但是柳雅憎恨她。因为是这个院长妈妈，在她的领养协议盖了章，却没有认真审核过领养她的究竟是什么人。 然后，柳雅和一起从孤儿院领养的六个孩子被送到了孤岛。而那个孤岛还有另外的几十个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他们在那一刻开始了恶梦一样的人生，直到最后只有柳雅一个人活着离开了孤岛，直到……她一世生命的终结。 当然，柳雅的美梦只有前面的一段，只有她亲爱的老院长妈妈。所以柳雅醒来之后，一切都变得那么的美好，好像她从来没有被组织收养，老院长妈妈直接把她送到了这个家一样。 今天的活儿已经排的满满的了，春妞和四平放假，所以去周家窑订土砖的活得柳雅自己去了。小树儿仍旧还是先去小水铺，起码不会让那边空落落的，能让客人来了有杯甘甜的清泉水喝。 有了大黑马，柳雅一点都不怵远路了。她也事先问清楚了去周家窑的路，听说都是很好走的大路，所以骑马快跑，一个多时辰能跑个来回了。 出门的时候，柳雅对柳絮儿道：“大姐，昨天忘了和你说了，今天你有个顶顶重要的事要去办。” “雅儿，你说吧，我可不想让你们都忙活着，我一个在家闲着。”柳絮儿一听有事情安排她去做，兴致竟然出的高。 柳雅道：“咱家盖新房，除了工钱之外还得给那些泥瓦匠管一顿午饭。那些个工人有七、八个，再加春妞和四平两口子，还有咱们家的四口人，那是十几口子人吃饭呢。咱们家的那些粮食肯定不够，所以你得去问问谁家有余粮，米和面都得要，粟米、红豆也要点，不过米都得是精米，面也要好白面。买的多嘛，能便宜尽量是便宜点，但是如果实在不能便宜了，也得让卖粮食的那家人给你把货送回来，咱们家人手不够，没工夫也没人去扛回来。” 柳絮儿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按照十几口人半个月的粮食准备吧。菜是不是也要？牛婶家还能给咱们匀出点菜来吗？” 柳雅想了想道：“牛婶家还得给镇的饭馆送菜呢，只怕是不能顾着咱们这边了。毕竟小水铺那边的菜都是牛婶给匀出来的。不过你去问问也行，牛婶这人真好，对我的心思，如果她能多给些菜，咱们当然还是在她家买。如果实在不行，大姐你看看谁家能每天给咱们家供应十几个人吃菜的量吧。价钱和市价一样行，菜要好，不一定要便宜的。” 柳絮儿一听笑了，问柳雅道：“你是不是还当大姐会去贪便宜，买烂菜呢？放心吧，雅儿，大姐不会那样做了。” 柳雅点点头，没说什么。毕竟柳絮儿也算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她不能总是揪着以前的事不放。何况，小家子气也是穷逼出来的，日子好了能改掉了。 柳雅安排好了，又去和柳达成打了个招呼，还把她安排柳絮儿去买粮食的事说了。又特意问了柳达成：“爹，你那银钱够不够？不够我今天想法子再弄点回来。” 柳雅说是想法子，其实是她口袋里有银票，到镇找个大点的钱庄兑换出来行了。只不过柳雅既然瞒下来当了私房钱，不打算再说出来了。 柳达成赶紧点头道：“有有，这阵子小水铺的收入可是不少了。你给的五十两的银票还没动用。我正想叫你过来呢，你今天去周家窑买土砖，把定钱给了吧。先让他们开窑烧砖，别耽误了功夫。”说完，把那张五十两的银票又递给了柳雅。 柳雅接过来道：“行，我先预付一半的料钱，这样他们能安心烧砖了。不过，房梁用什么样的木头我可不懂，回头让四平和春妞去订吧，反正也是先盖砖墙后梁，来得及。” “都行，雅儿你看着办吧。”柳达成现在是最信任柳雅了。 柳雅答应了一声，牵了马出门了。村里自然还是少不了有人问东问西的，柳雅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看着是平时还不错的乡亲，自然点头回应一声，毕竟都在一个村里住着嘛。可要是存心是看热闹或是爱打听闲话的，柳雅不怎么搭理了。 417.第417章 买土砖 出了村，骑马路快了。 net柳雅虽然没有去过周家窑，但是她的方向感好，打听过大致的方向不会走错。 往周家窑去的路也都挺好的，起码屏山村延山的那条山路要好。这也可能是因为砖窑需要时常拉土砖出去，路不好马车走不快，那不等于是白耽误功夫嘛。 来到周家窑果然没用多少的时间，而且远远的看到烧砖的土窑冒着烟，外面的空地还排放着脱了胚子还没烧制的土砖。 柳雅跳下马，拴好马往里走，有个身打赤臂，只穿着一件布褂背心的年轻汉子迎了出来。那汉子一见骑马来的是个小姑娘，连忙回头招呼了一声道：“亚萍，来应一下客人，来的是个小姑娘。” 说完，又转头对柳雅道：“我是个粗人，干活时候也太热，失礼的地方姑娘莫怪。我叫我媳妇过来招呼。” 柳雅觉得这个汉子倒是挺懂礼貌的，答应了一声，站在外面等着，没有往里面走。她估计着，烧砖的土窑肯定特别热，干活的又都是糙汉子，穿的也肯定不会多么整齐，她这样直接走过去真是不好。 不一会儿，一个小媳妇走了出来。别看那烧砖的汉子长得高大壮实，他媳妇亚萍倒是娇小玲珑的。不够穿着一身短打扮，头还用一块紫色的头巾包着，显得精干利落。 亚萍一见柳雅，也是先道歉：“小姑娘别见怪，这里都是汉子们干活的地方，我家这个也是糙，可是无心唐突姑娘的。走，我带你到那边说话去。” 说完，指着砖窑北边的一个小窝棚，道：“平时我也是在那边歇着的，里面挺干净的。这不是在准备十来号人的早饭嘛，我才过去的。小姑娘你是要买砖吧？要多少？” 柳雅还没开口，这小媳妇亚萍说了这么多，可见平日里也是个嘴快又利索的。不过听她说话没有刻薄劲儿，挺热络的，倒是个做买卖的料。 柳雅答道：“是来买土砖的。我家打算盖五间房，你给算算要用多少砖吧。而且明天泥瓦匠都到齐了，开始动土挖地基，大概再一、两天之后要用土砖盖房子了。” “呀，这几天要用啊。”亚萍显得有些为难，道：“你应该再早几天来预订的。没见我们家都开窑烧砖了嘛？那是给大张村的一户人家烧的，他们家个月来预订了，说定了日期到时候来拉砖了。你这边要砖可得等等了。他们家倒是盖一间房，不过今天才开窑，烧齐了他们家的用的砖得后天了。再烧你们家用的，算是工人赶着做土坯不耽误工夫，可是窑温不够，时候不到也烧不出来啊。” 柳雅看亚萍为难不像是作假要抬高价钱的样子，道：“那能不能先匀给我们家一些呢？你这边还继续烧着，我们家先用着，别让工人停了工啊。” 亚萍想了想道：“他们家一共要两窑土砖，约定的后天给他们烧齐了，午来车拉走。要是匀给你的话……，明天你们家拉走一车先用着吧，我让窑的工人连夜再烧一炉出来，后天一早出炉，正好也能干。” 柳雅听了连连称谢，道：“行，有一车先用着，总让工人等着强。那你看看我先交多少的定钱？亚萍姐你这么帮忙，定钱我付一半。” 亚萍听柳雅这么敞亮，也很是高兴。凡是做买卖的，最怕赊账。何况她这砖窑还得雇人干活，每天的支出也不少呢。赚得都是辛苦钱，怕主顾最后找麻烦，东抹零、西抹零，或是干脆克扣了尾款不给钱，他们这些人白白吃苦了。 亚萍赶紧道：“小姑娘你真是爽快。放心吧，我们周家窑烧出来的砖，不裂不空，又周正，棱是棱、角是角的，特别好干活。定钱我现在给你算算，五间房也是用不少砖呢，我都给你最实在的价钱。” 柳雅一听笑了，打趣道：“听亚萍姐说的真有意思，别人家烧出来的砖，还能不是棱角的，是圆的？” 亚萍也笑着道：“那倒也不是。但是砖烧的好，大小一致，尺寸也不能有偏差。我家的土砖拿回去，一人多高的砖墙立起来，不用粘泥巴都不带歪的。你说好不好？” 说着话，也走到了小窝棚前。窝棚没有门，一道帘子挡着。亚萍掀起帘子在门边找个铜钩别住了，让柳雅进来坐。 柳雅也没嫌弃，跟着进去一看倒是真挺干净的，地扫的都没有浮土。不过，窝棚很小摆不下床，是靠里面有个躺椅，间是个小地桌和围着地桌放着的四个小板凳。地桌还有算盘、帐薄之类的东西，看来平时做买卖的都是亚萍，她这小窝棚也是谈生意的地方。 亚萍坐在一张小板凳，指指对面的板凳让柳雅做，然后拿起算盘“噼里啪啦”的拨起来。亚萍算账很快，先是算了算柳雅家盖五间房要用多少土砖，又算了他们这个砖窑得烧多少炉。 算了一阵子，亚萍还抽空给柳雅解释道：“要是整好最后一炉是满的，价钱当然便宜。要是你要的砖只有半炉，我们也得给你烧啊，差一块砖房子也盖不全。可是多烧出来的土砖放在那儿风吹雨淋的也不好，再卖给别人也不要，我们是不存的。但是买土砖的主顾都是要承担一炉的火，所以最后一炉价钱一般都贵。除非你要的砖正好满一炉，或是你看看谁家盖牛棚、马厩，合着买下一整炉，那样你也便宜不少，我们也省事了。” 柳雅道：“没事，你按照整炉算吧，多出来多少我都要了，我还打算砌个独立的大间，做饭堂用。要是剩下的砖多大点盖，剩下的实在太少，还打算多买点呢。” “呀，这样真是好了，我们接了桩大买卖，你也不多花钱，材料也不浪费。行，我给你算算。”亚萍说完，又拨起算盘来。这次算的很快，直接把土砖的价钱都算出来了。 418.第418章 三婶和冬梅又上门 亚萍算好了价钱，指着算盘的数字对柳雅道：“都在这儿了，一共得烧十二炉满的，最后一炉半窑都装不满，不过你说多出来的也都要了，是十三炉砖。 net一炉土砖是六钱半银子，十三炉砖是八两四钱五分。那五分银子不要了，一共是八两四钱。” 柳雅暗自算了算，之前四平给柳达成预算的价钱是三间房需要的土砖是五两银子左右，现在盖五间房八两四钱银子，价格是对的，何况还多出半炉砖，柳雅打算把小水铺那边也盖起来。 柳雅拿出了柳达成给她的银票，道：“先预付一半定金，四两二钱银子。剩下的等你土砖都烧好了，我给你。” 亚萍接过银票看了看，并没有太惊讶，只是背转过身子从贴身的里衣拿出个小荷包，又从荷包里拿出几张银票给柳雅找零。 一边数银票，亚萍一边笑道：“让你见笑了，我这是又是做饭打杂，又是管账卖砖，里里外外都是我一个人，我家那汉子管着十来号糙人蛮干。你说我一个小媳妇，带着银票可不得仔细点收着嘛。” 柳雅一笑，调侃道：“都是女人家，没事。不过，这要是来了男主顾，你这可更不好意思了吧。”柳雅平时不太和人开玩笑，最近心情好，加亚萍这小媳妇利落精明的模样，忍不住逗逗她。 果然，柳雅说完，亚萍来了泼辣劲儿，把眼睛一瞪道：“哼，臭男人敢随便看，眼珠子挖出来，扔在土窑里烧冒泡。我周家窑下下几代传下来，都是女人管家，男人干活，谁敢打着歪歪主意？我男人带着整个砖窑的糙汉子全去捶死他。” 柳雅听了笑得更厉害了，道：“你这是有男人撑腰，底气足啊。” “那是呗。我家男人别看着糙，可是真心知道疼我。”亚萍说完，把几张银票递给了柳雅，道：“这是四十五两的银票，我再给你八钱银子，定金算是付过了。我会算账，可不会写字，字据也没法给你开了。不过你放心，周家窑最讲究的是信誉，我不会诓你几两定金砸了自己家的招牌的。” 柳雅说：“好，我信你。”收了银票和银子，准备回去了。 亚萍给柳雅送出来，叮嘱她道：“明天你早点来拉砖，我怕原来的那家主顾提前过来看砖，遇着了你们的人，知道我把给他们家烧好的砖匀给你了。其实我这也是行个方便，还得让我们自家的工人贪黑熬夜的。可是得罪了主顾，总是不好的。” 柳雅道：“我明白，这事还真得谢谢你了。明天一早我叫车过来拉走。我叫柳雅，是屏山村的，到时候来拉砖的说是给我的，行了吧？” 亚萍道：“行，我记住了。我把下一次土砖出窑的时间告诉来拉砖的人，你回头问他什么时间再来行了。你看看是赶着出窑、赶着拉走，还是最后一起来拉走都行。” 这么算是把盖房子用的土砖定下来了，一桩大事又解决了。柳家的新房子也算是有了眉目，柳雅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骑马，柳雅又飞快的往家赶，还得去小水铺那边做饭呢。计算着时间，有一拨客人是之前预订了回程的时间，说好了要来这里吃饭的，可不能太晚了，耽误了客人赶路啊。 柳雅真是马不停蹄地忙着，回到家喝了口水，急急忙忙的又往山跑。翻过山到了小水铺那边，还好小树儿机灵，嘴又甜，已经在招呼客人了。 柳雅顾不得歇口气，到后灶烧火做饭，手脚利落的炒了两个菜，给客人端了去。 小水铺现在的生意真是很好，来来往往的客人几乎是不断的。这个走了那个来，还都是留下吃顿饭才走的。柳雅也不住的和客人打招呼，说是过阵子要盖起一间大屋来，好好的招待这些客人们。 听到柳雅说要盖大屋，还有的客人特意多给了些赏钱，说是提前给柳雅贺喜了。 柳雅实在没有想到，这来来往往的行脚客人，还能有这份心思。看来，这小水铺是他们家生财的根本，却也是给了路人一份方便，所以才这么得人心吧。 等到了小水铺收摊的时候，小树儿和柳雅都累的坐在石凳腿打颤。可是姐弟两个对视一眼，又都笑了起来。 小树儿往前挪了挪，凑过来帮柳雅捏了捏肩膀和手臂，道：“二姐，你炒菜累了吧，我给你揉揉。回头我也学学怎么炒菜，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了。” 柳雅挪开了小树儿的手，道：“你也一样的累，不用给我揉了。这点活你二姐还吃得消。走吧，收拾收拾东西回去了，看看家里大姐买粮食的事怎么样了。明天开始十几号人吃饭了，我看你还是在家给大姐帮忙吧，我一个人来小水铺这边行了。” 小树儿却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不愿意在家，可是二姐你看看，小水铺这边也是晌午的时候最忙啊。春妞婶子还能帮大姐忙一忙，爹也能坐在炕摘菜啥的，你这边没有人，只有你自己可不成。” 柳雅想想，小树儿说的也在理。大不了明天还是小树儿先来，柳雅在家里帮柳絮儿把午要准备的菜都准备好，到时候柳絮儿下锅一炒行了。吃饭的人多，做的也是大锅菜，只要管饱，倒是不用特别在意好不好吃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也都歇好了，柳雅和小树儿往回走。只是没想到刚进院门，见三婶和冬梅从屋里出来。三婶胳膊肘下面夹着个包袱；冬梅左手里拎着一篮子菜，右手抱着个箱子。娘俩正好和柳雅撞个正着。 柳冬梅怕了柳雅，一见柳雅进来下意识的往她娘身后躲。 三婶见了柳雅也是发怵，不过她毕竟年纪大，泼辣惯了胆子大。又仗着辈份摆在那儿，还挤出一脸的笑，搭话道：“雅儿和树儿回来啦？快屋里歇着吧。我和冬梅回了，不用送，不用送。” 419.第419章 大嘴巴抽她 小树儿一见是这娘俩，顿时没了好脸色，大声呵斥道：“谁说要送你们了？快说，你们是来干啥的？” 柳冬梅当然是不怕小树儿，听见小树儿呵斥从三婶背后探出头来，张嘴要开骂。 net可是她还没骂出声来，感觉脸火辣辣的，然后才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三婶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然后是背后闺女挨了一巴掌。再定神去看，才看到是柳雅已经到了她身侧，刚才是柳雅探身过去给了柳冬梅一巴掌。 三婶顿时不干了，直接扯着嗓门撒泼道：“柳家二丫头，你咋伸手打人？你这疯傻病是越来越厉害了吧？要是真的疯了，得送官府，给你关起来。” 柳雅却冷笑一声道：“没错，我是疯傻的。要报官随你们的便，不过官差来了，我要先说你们娘俩抢了我们家的东西。” 说完，柳雅又前一步，抬脚踹在了三婶的腰，将她踹倒了了，她夹在胳膊肘下面的包袱也掉在了地。包袱没系牢，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是几块旧的窗帘布，正是柳雅第一次去宁安镇捡回来的那些。之后卖掉了好几块，剩下的一直搁在屋里没有再出去卖了。 也在三婶被柳雅踹倒在地的时候，柳絮儿跌跌撞撞的从屋里出来了。只见柳絮儿的头发也乱了，衣袖也脱线了，脸一个巴掌印，还带着三条血痕，应该是被打了之后又给挠了一下。 柳絮儿显然是来追三婶和柳冬梅的，一见柳雅回来了，眼泪“哗”的一下流出来了。指着三婶和柳冬梅道：“雅儿，三婶和冬梅，来拿了东西走。我拦都拦不住，还打了我。” 柳雅见柳絮儿这个样子也是一阵的心疼，冷眼又看向了柳冬梅。这一次才看清，柳冬梅在右手抱着的那个箱子，正是柳达成给她的、装医书手札的那个小箱子。 那箱子看着不起眼，可却是黄花梨的材质，加年头多了还有一层包浆，所以连柳雅都很爱惜，平时放在屋里的炕柜，拿的时候都很小心。可是现在见柳冬梅随意的在怀里抱着，盖子都没有扣严。 “柳冬梅，你手里的箱子好好的、慢慢的给我放下。敢碰坏了一点，我在你脸划一刀。”柳雅说着，直接把牛角尖刀拔了出来。 柳雅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之所以收敛了杀气，那是因为这个家里给了她最需要的爱，让她感觉到温暖，所以她才想要好好的留下来，和这里的人好好的相处，融入到这个正常人的世界里去。 可是真的有人敢挑战她的底线，别说是杀人，算是屠村她也干的出来。 一个不起眼的小箱子却是娘亲的遗物，何况里面还有一本最为重要的医书手札，对柳雅来说更有着特别的意义，因为那本医书可能是治好沧千澈的希望。今天三婶和柳冬梅算是触到了柳雅的晦气，柳雅可不介意让她们再吃点教训。而这次，会让她们娘俩铭记于心的。 柳冬梅傻了，手里的箱子好像是块烫手的山芋，一时间忘了柳雅说的话，竟然直接松手了。 柳雅本以为自己喊喝一声，柳冬梅会乖乖的把箱子放下，没想到柳冬梅会直接撒手，眼瞅着那只黄花梨的小箱子朝地掉了下去。这一下要是摔在地，算是材质再好也不会一点磕碰没有吧。 柳雅“啊”的一声，心疼极了。忙着抢步过去伸手去捞。 可小树儿柳雅更快一步，已经飞身直扑过去，双手抱住了那只箱子。只是小树儿冲的太急，又是一个飞扑，所以整个人都是直接平摔在地的。手里还托着那个箱子，却是把两只手臂都摔破皮了。 “小树儿！”柳雅的心更是拧着疼，气得回手是一刀，朝柳冬梅的脸划了下去。 柳冬梅根本没有机会反应，眼看着刀尖都到了鼻尖，可是脚下跟灌了铅似的，动都不会动了。 还是三婶应变的快，人还在地倒着，眼看着自己闺女要挨刀子了，猛地一脚踹过来，把柳冬梅踹了个趔趄，才算是让柳冬梅躲开了这一刀。 不过，柳雅的刀划空了，她下面又直接飞起一脚。正好柳冬梅被她娘踹的踉跄着向侧倒，柳雅这一脚踢过来正小腹，把柳冬梅踹的倒飞出去，直接昏死在地了。 三婶见柳冬梅昏死过去了，顿时哭嚎了起来：“啊！你个疯丫头，你这是蛮不讲理。我是听说你们家要盖新房子了，觉得你们家这些旧东西扔了可惜，想着拿回去用用的。你二话不说回来打人，还敢动刀子，这是要杀人啊。” 一边嚎，还一边扯散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装得好像柳雅给她一顿暴揍似的。 柳雅看着三婶演戏，看着她哭嚎着作。等到三婶把头发扯开了，衣服扯乱了，哭到最大声的时候，抢步前来，左右开弓是两个耳光，打完之后拎着她的衣领冷声道：“这两下是替我大姐打的，她老实巴交的胆子又小，从来都没有敢得罪过任何人。你偏偏趁着她独自在家的时候来欺负她，我不揍你给她撑腰，以后谁都来欺负她，她找谁哭去？” “啪啪”又是两个耳光，柳雅继续道：“这两巴掌是替我娘亲打的。她留给我的遗物你们也敢抢？你们的脏手碰了我娘亲的东西，是亵渎。” “啪啪”又是两个耳光，柳雅又道：“这两巴掌是因为小树儿摔的那一下，我很心疼。” 打完了三婶，柳雅将她很劲儿一搡，推在地，转头又走到昏死过去的柳冬梅身边，蹲下身拎起她的衣领，摇晃了两下之后不见醒来，依旧是两个耳光伺候着。 柳冬梅生生的被打醒了，睁开眼睛看见柳雅拎着自己衣领怒瞪着自己，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哭着还喊着：“娘，娘，你救我。”可是再一转头，见她娘亲都已经被柳雅打的双颊红肿发亮了。 420.第420章 用离间计，柳雅看戏 柳冬梅见自己的娘亲都被打的那么惨，懵了一下之后，拼命的狡辩道：“东西，东西都是你们家的旧东西，不是要盖新房子嘛，旧的不要的我们才拿的。 net” “我大姐刚买回来的一篮子新鲜菜，是旧的不要的？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那只箱子都你的命值钱，你说是我不要的？”柳雅又看了一眼那个掉在地散落开的包袱，眯了眯眸子，然后问柳冬梅道：“那些破窗帘我可以不要，可是窗帘下面的那条狐狸皮围领是你们偷拿的吧？那可是我刚刚给大姐买回来的，冬天才能戴，现在是全新的，怎么会不要？看来，你们不只是要抢，还在偷啊。” 说完，柳雅把刚才扇耳光时交到左手的刀子又拿回到右手，用刀背在柳冬梅道脸划了一下，道：“我本来想要割你十三刀，不过现在觉得那样有点累，不如直接给你一刀好不好？” “……”柳冬梅傻了，十三刀换一刀，听起来很划算啊，她这是赚了吗？可是，她是傻子才答应呢，谁会愿意让人家在脸划一刀，还大声说“好”的呢？ 柳冬梅不吭声，柳雅挑了挑眉毛，道：“原来是不愿意啊。我知道你这人很贪，一刀怎么够呢，十三刀才够酸爽嘛。不如这样啊，我划刀，你数数啊？不然我是傻丫头，现在还疯了，我不识数怎么办？” “等，等等……”柳冬梅都已经结巴了，哆嗦着问道：“为，为什么是十三刀呢？为什么你要划我十三刀？” “因为啊……”柳雅故意拉长了声调，“啊”了好半天才继续道：“因为我讨厌十三这个数字啊，我讨厌什么，给你什么。所以，要么一刀解决，要么十三刀，你自己数着来。” 说完，柳雅的刀已经举了起来。不过她没急着划下去，她想慢慢的玩儿，所以手里的刀也是画着优美的弧线，一点点的朝柳冬梅道脸靠近。 “雅儿啊，我们知道错了。你放过冬梅吧，她还小呢，不懂事。”三婶柳王氏被柳雅打服了，怕的要命不敢前。可是见女儿眼看要被划花了脸，只得挪着身子往前凑，试图让柳雅高抬贵手。 柳雅冷眼瞄了她一眼，冷笑道：“要么，你替她挨刀？如果是你替她的话，我倒是可以念在你年长，辈份高的份儿，划你一刀。” 年长，辈份高才有这样的“优待”！三婶彻底崩溃了。不过眼瞅着刀尖都刺了她闺女柳冬梅的脸皮，狠狠的一咬牙，道：“行吧，你割我，别伤我闺女。” “呀，母女情深啊？”柳雅故作惊讶的缩回了手，低头看着柳冬梅道：“你娘亲倒是挺伟大的。” “娘，谢谢你救我。以后我一定好好的孝顺你，让你过好日子。”柳冬梅哭着跟三婶说着，这一幕要是换一个开头，再把柳雅换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那真是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可偏偏的，是三婶和柳冬梅先来柳家惹是生非的，挨刀子都不冤。 而三婶柳王氏听到闺女说着这样的话，心里倒是有些安慰了。朝柳雅又挪了一点，抬起脸来道：“我愿意替我闺女受了，你来吧。以后我也再不进你们柳家的门了，划过这一刀，你放过我们吧。” “行，我柳雅也是说话算话，这一刀割完了，放过你们，既往不咎了。不过，你们要是再敢迈进我家大门一步，别怪我心狠手辣。”柳雅说完，手腕一翻，朝三婶的鼻子割了下去。 三婶本来以为只是豁出去一边的脸皮，被柳雅划过一刀毁容也毁了，毕竟她三十多岁了，也嫁了人了。 可是见柳雅这一刀朝她鼻子割过来，顿时慌了。也不顾的刀刃锋利，直接伸手来挡，紧紧的护住了鼻子，更是吓得脸色煞白，急问道：“柳雅，你这是要干嘛？你为啥割我的鼻子？” “为啥？没有为啥啊？和我讨厌十三这个数字，偏要在柳冬梅道脸划十三刀是一样的。刀子在我手里，说割你一刀是一刀，这个我绝不会赖。但是我想割你鼻子还是挖你眼珠子都是一刀的事，要么你也自己选？” “什么？割鼻子、挖眼睛……”三婶顿时傻了，看着柳雅一个劲儿的哆嗦，摇头道：“不要，不要了，我都不选。你还是，还是……” 说到这儿，三婶柳王氏看向了柳冬梅，那眼神哀切切的，可是又带着点狠毒。 是啊，和自己的鼻子或是一只眼睛起来，闺女的痛算得了什么呢？ 柳冬梅见自己的娘都退缩了，吓得整个人都往后缩，吞了一下口水，哆嗦着道：“娘啊，你，你可不能这个时候反悔啊。要是柳雅真的在我脸割十三刀，我这辈子毁了。你都那么大年纪了，算是少个鼻子或是一只眼睛，不是也不碍事嘛。反正都能活着，也不耽误吃喝行了呗。我保证，保证您替我挨了这一刀，我一辈子孝顺您。” 听柳冬梅说到这儿，三婶还没开口，柳雅笑了，问道：“听你这意思，要是你娘反悔了，不愿意替你挨这一刀了，你还不孝顺她了呗？” “冬梅？”三婶听了，也是心头一颤，哀声问道：“我毕竟是你娘亲啊。我生了你，养了你，你算是挨了刀，毁了容，娘也愿意养你一辈子。” “娘，别说了。”柳冬梅大声的吼回来，哭着道：“你还算是我娘吗？哪有娘亲都不愿意为了闺女做一点牺牲的？你要是不替我挨刀，我毁了容貌是生不如死，我要恨你一辈子，我恨死你了。” 听柳冬梅和三婶这么对吼着，柳雅松开了揪着三婶的手，手里的刀子在手里翻转如飞花，却退开了几步看起了好戏。 刚才还是一副“母慈子孝”，现在变成了“仇人相见”。柳雅觉得好笑极了，这柳冬梅要是真挨了刀子，居然不恨自己，反而去恨她自己的娘亲。 大概也只有那样跋扈的娘，才能教出这样不孝的女吧。 421.第421章 爹，愿不愿意让我帮你治腿？ 柳冬梅和三婶柳王氏相互推诿着，谁也不愿意挨刀子。 net柳雅冷笑着在一旁也不搭理，只是看好戏。 柳絮儿也已经将小树儿扶了起来，小树儿的手里还抱着那只箱子，看着箱子没摔坏，他一点也不在意摔伤的手臂，而是拉着柳絮儿一起看戏。 柳雅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小树儿和柳絮儿，见他们两个暂时都没事，才放下心来。朝那对母女努努嘴，是让他们放心，自己会收拾这对恶人母女的。 倒是柳絮儿心肠软，见柳冬梅又哭又骂又抱怨，三婶恨天怨地骂闺女不孝顺，觉得有些看不过去了，悄悄的拉了拉柳雅的袖子，低声道：“别让她们在这儿吵了，看爹也心烦。” 柳雅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柳达成那屋，见爹始终都没有开窗户，估计爹也是生气、又是为难，加柳絮儿被欺负的时候他不能出来帮忙，心里也自责。 柳雅这才走过去，一手揪住柳冬梅的头发，又用手里的刀抵住了三婶的脖子，冷声道：“行了，闹够了滚。我告诉你们，这不是我柳雅好欺负，放过你们了。是我心烦不愿意听狗汪汪叫。以后让我知道你们母女再敢门，我先割了你们的舌头。” 说完，柳雅手起刀落，把柳冬梅的头发给削去了。和次用菜刀削去了三婶的头发一样，这次也给柳冬梅来了个“地海”发式，只不过这次柳雅手里的匕首没有菜刀那么大，削出来的秃头面积也相对小了一点。 柳冬梅吓得连哭都不会了，一手捂头皮，一边愣楞的看着柳雅，抽哒了两下，一步步的往后退。一直到退出了门槛，才“哇”的一声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往回跑。 三婶也吓得缩了下脖子，摸摸自己次被削秃，才刚刚长出来一点点的头发，心都凉了。 柳雅却冷笑道：“滚吧。不过我告诉你，你觉得柳冬梅还小，可我觉得小才不能放过她。现在好好的管管，将来还有机会做人，要是不管的话，只怕和你学的嚣张跋扈，连条狗都不如。要是你管不住自己家的孩子，拿条链子拴，别放她到我家来咬人。要是那你这个做娘的带着她一起出来撒泼，我大的、小的一起管。” 说完，柳雅横着起飞一脚，直接把三婶给踹出了门。 三婶都已经是第二次被柳雅一个扁踹踹出门口了，从地爬起来见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一圈，顿时觉得老脸也是没处放了，闷头往家里跑。 柳冬梅和三婶都跑了，这热闹自然也没有了。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也慢慢的散了。 不过，柳雅说过的一句话倒是在村民流传了下来，那是：孩子还小，可千万别放过他；要是趁小时候管管，还有机会做个人！ 柳絮儿低头去收拾地的东西，柳雅则是接过了小树儿手里的箱子放在一边，道：“傻小子，干嘛那么拼啊，你摔坏了二姐更心疼。” 小树儿却憨憨的一笑，道：“没事，我结实，皮也糙，跄破点皮过几天好了。要是娘亲留给二姐的箱子摔坏了，怎么都修补不好了。摔这一下，值！” 柳雅在小树儿的胳膊肘呼了两口气，然后对柳絮儿道：“大姐，你也先别收拾了，放那吧，一会我收。你打盆水洗洗脸，给小树儿也洗洗伤口，我去爹那屋拿药给你们擦擦。” 柳絮儿答应着，把地散落的菜已经收到了篮子里，旧窗帘也用包袱皮随意裹了一下。而柳雅给她买的那条狐狸皮围领，她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这才去打水。 柳雅让小树儿坐着别动，她则是到了柳达成的门口。敲敲门走了进去。 一进屋，柳雅愣住了，只见柳达成没有和平时一样在炕坐着，而是倒在了地，一身的灰尘，脸满是汗水。 柳雅进门来，柳达成才停止了在地的挣扎，爬伏在地不动了，还狠狠的低着头。 柳雅顿时明白了，柳达成肯定是听到三婶和柳冬梅门了，又欺负了柳絮儿，所以着急去帮忙，结果从炕摔下去了。也难怪这么半天爹都没有推开窗户看一眼、帮他们说一句话了，根本是他起不来也够不着窗户啊。 直到自己回来了，爹也心安了。可如果这个时候叫自己的话，又怕自己分心来照顾他，所以一直趴在地没动。现在自己说要来这屋拿药，爹才想着挣扎着爬起来，可是还没有起身，柳雅进屋了。 柳雅心头一酸，赶紧将柳达成从地扶起来。柳达成瘫痪久了，瘦得厉害，所以柳雅扶着他虽然吃力，但也总算是给他扶到了床。又把他的腿抬起来放回到炕，柳雅慢慢的蹲下身抬头问道：“爹，你哪里摔坏了没有？我先给你擦点药？” “没事，爹没事。”柳达成还是低着头，甚至转过头去朝着墙的一边，不肯看着柳雅，哽咽着道：“爹没用，听见你三婶和冬梅欺负柳絮儿，都不能去帮个忙。这来的是她们母女还好，若是要来了歹人可怎么办？爹是你们的拖累，还不能给你们撑腰，爹实在是，实在是……” 说到这里，柳达成狠狠的捶着自己的双腿，咬牙切齿的在自己已经干瘦的腿用力的掐、拧，恨不得把这双腿给捶断了似的。 柳雅赶紧站起来，按住了柳达成的双手，道：“爹，你怎么又说这个呢？你给我们帮了很多忙了啊。你也知道，这个家没有了娘，可有你这个爹也是我们这三个孩子的主心骨啊。不管是什么事，我们也都想要找你商量商量才安心。所以你给我们的精神力量，是不能被取代的。没有了你，我感受不到爹给予的慈爱，也感受不到这个家的温暖了。” 说完，柳雅又揉了揉爹的双腿，道：“爹，我想和你说件事。是想要问问你，你愿不愿意重新治你的腿？愿不愿意让我帮你治？” 422.第422章 分外感激 听柳雅说她要帮自己治腿，柳达成愣住了。 net看着柳雅嘴唇一个劲儿的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雅坐在了炕沿，一边轻轻的帮柳达成捶捏着腿，一边道：“爹，娘亲留给我的那本手札里，有关于医术的记载。里面有很多偏方和针灸的秘方可以治疗腿疾。我现在已经学得了七、八成，只是还没有实践过，所以并不敢说一定有效。但是如果爹信任我的话，我想帮爹治疗。” 顿了顿，见柳达成还是愣愣的看着自己，柳雅又道：“爹，我学了医术的事，以前总是想和你说，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一直没有说。今天这个机会正好，我看爹也想要自己好起来，对吧？那你考虑一下吧，让我帮你治疗。希望虽然不大，但总没有希望的好。” 柳雅说完，深深的看着柳达成，想要知道爹此刻的想法。可柳达成眼里闪的全是激动和紧张，还是半响不言语。 柳雅知道，这个信息量太大了，柳达成肯定一时间接受不了。只得道；“爹，不急，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先拿次给你买的伤药给小树儿包扎一下去。” 柳雅说完，从炕梢的吊柜拿了药，转身准备出去了。 在柳雅一只脚已经迈过门槛的时候，柳达成在身后叫住了她：“雅儿，爹信你。爹愿意试试。” “爹……”柳雅也很激动，猛地转身来到炕边，一手撑着炕沿，一手抓住柳达成的胳膊，说道：“爹，你真的愿意让我试试吗？我的把握不大，本来我还怕治不好你，让你失望呢。” “不要紧，雅儿，爹知道你这份心思够了。而且爹不识字，爹不知道你娘给你留下了什么。既然你娘给你的是一本医书，应该也是希望你能有一天成为好大夫吧。”说到这儿，柳达成的眼里闪过希翼，道：“爹觉得让你医治，也会和你娘亲自给我治是一样的，可能这也是你娘的一份心愿吧。所以，爹想要做你的第一个病人。” 听到这里，柳雅认真的点了点头。不过心里却不得不说：爹，对不起了，我的第一个病人不是你，是沧千澈；第二个病人……呃，好吧，是小树儿；第三个是赶车的二栓。 柳达成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腿，道：“爹着双腿本来已经残废了，所以也无所谓好与坏。雅儿，你放心的治吧。算是治不好，算是以前更糟了，爹都不会怪你的。而且，你千万不要因为爹的腿，太过难受了，治不治的好都不是你的错，知道吗？” “是，谢谢爹，我懂了。”柳雅真的很是感激。明明是给自己做一个实验品，可爹却还考虑着自己的感受，这和沧千澈的想法竟然是一样的。她柳雅辈子明明没有拯救过地球，可偏偏亲人和爱人都这么的好，好的让自己窝心。 “好了，去吧。看看小树儿的伤口怎么样了。爹的腿要治，可也不急于这一时。你也别太累了，有空的时候给爹看看，实在太忙，你还是要好好休息的。”柳达成说完，朝柳雅摆了摆手，示意她去看小树儿吧。 柳雅这才满心感激又感动的出来了。一到院子里，见柳絮儿已经给小树儿把伤口洗干净了。也幸好柳家的院子还是土地，没有打砖地，也没有铺石板，小树儿虽然摔的挺重，但只是擦破了皮。是伤口较大，两边的手肘和前臂都是擦痕。 “来，二姐给你擦药，可能会疼点不过这药膏很管用的。”柳雅一边说着，一边蹲在小树儿的身前，同时也拧开了药膏。却见小树儿和柳絮儿还都愣了的看着自己。 “你们……这是咋了？都看着我干啥？大姐，我先给小树儿擦药，然后再给你的脸擦药哈。”柳雅有些懵了，不知道柳絮儿和小树儿这是怎么回事？她脸又没有花。 “二姐，你和爹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你会医术，还要给爹治腿。”小树儿也一脸的激动，大声说着。 其实次柳雅跟小树儿说过这件事，小树儿也亲眼看到柳雅给沧千澈治疗了。可是小树儿也一直没说给柳达成，这件事那么搁着了。但是现在柳雅直接说要给爹治腿伤，如果真的能治好的话……小树儿简直不敢想啊，那真是太幸福了。 柳絮儿也才回过神来，走过来道：“雅儿，你真的能治好爹的腿吗？”问完了，又觉得不对，连忙改口道：“我不是逼你保证什么，我只是替爹高兴。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希望？哪怕是一点点的可能，我都替爹高兴。” “有机会，但是机会不大。”柳雅如实地说道：“我只有三成的把握。另外七成要看运气和爹本身的情况了。” “那也好啊，总一点希望没有强。哪怕只有一成的希望，我都愿意和小树儿给你帮忙。雅儿，你说吧，爹到底需要怎么治。”柳絮儿显然也很激动，对柳雅的眼神特别的感激。 柳雅想了想道：“先给你们处理伤口，然后我再好好的给爹检查。爹的腿伤了太长时间了，治疗的事情也急不来。我预计……三年之内能够有效果吧。” 三年，其实是柳雅说的一个保守数字，但也是最后的期限。柳雅虽然没有给柳达成具体的做过检查，但是单单看他双腿肌肉的萎缩情况，觉得不太乐观。 而如果治疗效果不佳的话，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三年之内再没有起色，真的是没有希望了。所以，柳雅说了一个最长的期限，是希望大家不要太着急了。 却没有想到，柳絮儿惊讶了一下道：“爹真的有希望在三年之内恢复吗？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可能？” “只是有希望，具体情况还要再看看。”柳雅越发的不敢打包票了。 柳絮儿使劲儿的点头，道：“雅儿，谢谢你，谢谢你肯救爹。” 柳雅只得道：“大姐，身为子女，应当尽孝。我这是在报答爹的养育之恩，你不用谢我的。” 423.第423章 把要紧的东西锁起来 原本因为三婶和柳冬梅来家里这一趟，柳家人都是气愤不已的。 net可是因为柳雅决定了帮柳达成治腿伤，整个家里的气氛又变得欢乐起来。晚饭仍旧是柳雅下厨，小树儿和柳絮儿都在帮忙。 后来小树儿和柳絮儿一起把柳达成都扶了出来，在厨房摆一张椅子，让他坐在当，看着三个孩子热热闹闹、欢欢乐乐的干活。 晚饭也在厨房的桌吃了，大家一会儿说盖新房的事情，一会儿又研究着怎么帮柳达成先恢复腿部的肌肉。柳絮儿还给自己加了一项活，是每天晚给柳达成用热水泡脚；白天有空的时候，午、下午都给柳达成按摩一下腿部的肌肉。 柳雅也给柳达成诊了诊脉，但是现在的情况主要是血脉不通，也不利于恢复和针灸，道：“我再出去的时候给爹抓一副泡脚的药，先用药把腿的穴道和血脉通一通，然后再服药或是针灸都较容易吸收了。” 听柳雅说的头头是道，柳达成满心希望，柳絮儿一脸的欣喜，连小树儿都平常多吃了一碗饭。 饭后，把柳达成扶回了屋里，柳絮儿洗碗，柳雅仍旧是牵着马和小树儿去练习。柳雅希望趁着小树儿还没去学堂的这几天，能够教他把骑马练熟了。 等到柳雅和小树儿练习骑马回来，春妞和四平竟然来了。春妞一见柳雅，过来拉着她的手问道：“听说今天你又和你三婶家打架了？我和四平回了趟娘家，回来的晚了点，没帮忙。你咋样，没吃亏吧？” 柳雅一听笑了，摇头道：“我没事，三五个人还不是我的对手。再说，算是你在家，还能过来帮忙打柳王氏吗？怎么说我们都是柳家人，打也是家里打，要是你们动手了，她会赖你了。以后这样的时候，你是知道了也别靠前。” 柳雅丝毫不怀疑，如果春妞在的话一定会站出来帮自己的。但柳雅也不是排斥春妞，而是真的替春妞着想，才让她不要动手的。因为柳王氏那个泼辣货，自己才勉强算是降住了她，要是换一个手底下不狠的，也得被柳王氏和她家冬梅给欺负住了。所以，这种事春妞可别掺和，不然真的要被柳王氏赖门了。 春妞也明白柳雅是替自己着想，春妞叹了口气，道；“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既然这是过去了，别想了。明天干活的泥瓦匠来了，咱们可有得忙呢。你们也休息吧，我和四平是看看你们要不要紧，既然没事，我们回去了。” 柳雅对春妞道：“你明天早点来，我还得和你商量一下雇车去周家窑拉土砖的事。” 春妞答应着，说是一定会早来，和四平走了。柳雅又给他们送出门，送到了村里的路才回家。 站在院子里，柳雅看着这几间破烂的茅草屋，深深的吸了口气。盖新房要半个月的时间，之后好好的装饰一下大概也要好几天。最好是天公作美，不要下大雨才好。 柳絮儿端着柳达成泡过的洗脚水出来，见柳雅站在院子里发呆，把水倒了，拎着空盆走到了柳雅的身边，问她道：“雅儿，你在看什么呢？快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柳雅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叫柳絮儿道：“大姐，你看看有什么矜贵的东西，今天晚打好包收拾一下，都放到爹那屋锁起来吧。不然明天开始咱家人来人往的，这要是有人起了歪心，顺走了什么东西不好找了。” 柳雅不是说人人都坏，都可能偷东西。但也难免有人会趁乱顺手牵羊的。像是今天三婶和柳冬梅这样的还好办，和明抢一样，按住了揍一顿，东西也拿回来了。 可真的要是遇到了偷儿，背地里被拿走了东西当时都不知道，回头找的时候发现没有了，也根本不知道是谁拿的，可吃亏也只能咽到肚子里了。 柳絮儿赶紧答应一声，道：“是啊，我可得长个记性，要紧的东西都放在爹那屋。爹白天不出去，东西锁在他那屋的炕柜行。” 柳雅点点头，又走到小树儿那屋，敲了敲门，把小树儿叫出来也说了同样的话。 小树儿“呵呵”一笑，回屋抱了个小包袱在柳雅面前一晃，道：“我都想到了，东西都收拾好了。一会儿送到爹那屋去。”显摆完了自己的，小树儿又故意压低了声音问柳雅：“二姐，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没？让我瞧瞧，你都有啥宝贝？私房钱藏了多少？” 柳雅和小树儿一向都是最亲的，小树儿攒私房钱也独独没有瞒着柳雅。所以也他敢直接问柳雅这样的话。 柳雅笑了，在小树儿的脑门弹了一记爆栗，才道：“我还没收拾呢，不过，我最宝贵的东西是娘亲留下的一个小箱子和一个首饰匣子，我一会儿抱到爹那屋去。回头你要是想看，随便看好了。” “我不信你没有私房钱。”小树儿不依，拉着柳雅的手不让她走，硬要她说说还有啥宝贝。 柳雅想了一下，道：“对了，我那屋的鱼盆也得放在爹那屋去。我怕人来人往的给我碰洒了，鱼死了。” “切，那还不是二姐夫……”小树儿说了一半，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知道自己说溜嘴了，忙朝院子里看看，好在柳絮儿已经进屋收拾东西去了，柳达成那屋的窗子也没开，应该是没人听见。 小树儿这才压低了声音，悄悄地对柳雅道：“二姐，你要是没攒私房钱，你这手腕的玉坠子哪儿来的？真好看。” 说完，小树儿还把柳雅的手腕一翻，袖子往一推，露出了柳雅腕子系的那条红丝绳来。那白玉兰花的坠子垂着，微微晃动，在月光下显得颇有灵性。 柳雅的脸顿时红了，指着院子里一直停在那儿的小板车道：“破烂换来的呗。早换回来了，那时候不好看，没戴而已。” 424.第424章 还是我有远见 “那时候不好看没戴，那怎么突然变得好看了呢？”小树儿还是抓住柳雅不放，其实他那么聪明伶俐，早猜着这坠子是怎么回事了。 net现在根本是在逗柳雅呢。 柳雅一看小树儿那滴溜溜转的黑眼珠，知道这小子拿那自己逗趣。使劲儿的把手腕从小树儿的手里挣脱出来，把袖子落下去，又狠狠的瞪他一眼道：“你这眼睛真尖。别管些没用的，当心以后我什么事情都瞒着你。” “可别。二姐，你还是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瞒着我吧。”小树儿顽皮的做个鬼脸，抱着自己收拾好的小包袱送到了柳达成那屋。 刚开始的时候，柳达成见小树儿抱着个包袱进来还愣了一下。没想到没等小树儿开口说是怎么回事，柳絮儿也抱着个包袱进来了，接着不一会儿，柳雅也抱着一个小箱子和一个匣子进了屋。柳达成更懵了，问道：“这是咋了？新房子还没盖呢，打算着搬家了？” 柳雅一听笑了，道：“是我刚才提议的。怕明天来的人太多，我和小树儿又不在家，各自屋里的东西都照顾不到。虽然咱们家还是屏山村最穷的一户，可贼不走空啊。随便顺点什么，咱们用着的时候也短手，先买都没地方买去。想着把矜贵东西都放在爹这屋里，你用把锁头锁在炕柜里，只要不是强盗，没人能弄走了。” 柳絮儿点点头道：“还是雅儿想的周到，她不说我都没琢磨这件事。我也没啥精细的东西，是雅儿给我买的那个狐狸围领最宝贝，再是她给我做的那套新衣裳也一直没穿呢。明天开始干活了，也都是穿旧衣裳，一起打包送过来了。” 小树儿也急巴巴的道：“我这包袱里也是一个围领，几本书。再是……”说到这儿，小树儿吞了下口水，又看看柳雅，不好意思的道：“还有我偷偷攒下的几十钱。” “噗”柳雅笑了，道：“几十钱不算矜贵，不过放爹这儿更保险。没人怪你攒私房钱，好好收着吧。” 柳达成和柳絮儿也跟着笑了。 最后轮到柳雅了，把小箱子和小匣子递给了柳达成，让他放进了炕柜。柳雅道：“那匣子里是空的，还没放啥值钱玩意呢。箱子里是娘亲留下来的手札，和我买回来的几本书。书本来不是什么矜贵玩意，但是我怕大多数人不识字，不经意间给撕破了。放在爹这儿了。” 等到大家都东西都放好了，柳达成把柜子用小铜锁锁了。可是一家四口看看那个炕柜，又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柳雅道：“咱们家各自的宝贝玩意都在爹那个炕柜里了，等到新房子盖好了，搬家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收拾了，把那炕柜里各自的包袱、箱子带过去几行了。至于家具、摆设我们都买新的，把咱家好好的装饰一番。” 小树儿连声附和，大声的赞好，看着是那么的高兴。 柳絮儿摇摇头道：“各屋的被褥可得带着，那是雅儿你刚刚给我们买的呀。” “嗯，这个带着行。”柳雅点点头，道：“不过，还是我有远见，没买冬被。等到了冬天，咱们再一人来一套厚实又暖和的冬被，那可够舒爽了吧。” 柳雅说完，一家人的脸都是幸福的喜色，眼里都满是憧憬。 说完了话，东西也收好了，各自回了屋里。从明天开始真的要忙起来了，所以人人都开心，也人人都紧张。不多久也都睡着了。 柳雅最爱睡到自然醒，但她曾经作为杀手的自律还在，那是经过多年的严苛训练而埋在骨子里的，仿佛是刻在了灵魂的深处。所以只要她想醒来，一定能够按照自己约定的时间起床，而且起来之后也绝对不会有困顿不醒的状态。 所以第二天一早，柳雅竟然是第一个起来的。等柳雅洗过了脸，也梳好了辫子，已经在打水刷锅，准备早饭了，柳絮儿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了厨房。她一见柳雅在厨房忙着，竟然愣了一下，又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才惊讶道：“雅儿，你咋起来这么早？” “嗯，答应了周家窑的人今天一早去拉土砖。我这边还没雇车呢，得早点准备着。”柳雅说完，麻利的生火，打了一锅面汤，等小树儿起来了，柳雅已经把面汤做好了，准备盛在碗里了。 柳雅催促小树儿道：“小懒猫，起来的太晚了，快点洗洗脸，忙着干活喽。” 小树儿也是惊讶柳雅竟然起来的这么早，不过也不敢耽搁，赶紧洗了把脸，喝了一大碗热乎乎的面汤，去打草喂羊、喂鸡、喂马了。 等到春妞来的时候，柳雅已经收拾整齐，把马鞍都套好了。 春妞忙道：“我是不是来晚了？在家里蒸了馒头让四平和菜一起送到小水铺去了，结果到这个时候了。” 柳雅摇头道：“不晚不晚，我也知道你一早要忙。我这是心里有事，睡不实了，起来的早。我是和你商量一下，你知道到哪家雇车拉土砖吗？” 春妞道：“咱们村吴家有一辆马车，不过吴家的马车不往外包，都是自家用马车送菜去镇的。再是陈家有牛车，三狗子家也有一辆牛车。你要是雇牛车，得去这两家问问。还有两家是养驴的，不过驴车肯定不行，平时拉点小东西或是做个脚力还行，一车土砖的话驴子根本拉不动。而且我算了一下，如果不赶时间倒是可以用牛车。牛车虽然慢，但是拉的多，又便宜。” 陈家是陈武牛家，但他家的牛车柳雅根本不打算去问。最后只剩下那个三狗子了。这个人柳雅没听过也没见过，也不知道好不好说话呢。再说，她答应了亚萍一早去拉土砖，估计牛车走得肯定慢，赶车到了周家窑有些晚了。 想到这儿，柳雅道：“算了，时间要来不及了，回头咱们再商量。” 425.第425章 二栓相信柳雅的医术了 听柳雅说雇牛车的事还得回来再商量，春妞问道：“那今天咋办，你到小张村去雇车？小张村倒是牛车、马车都有，不过临时雇车肯定要贵一点了。 net” 柳雅道：“嗯，也只能这样了，我到小张村问问能雇着什么车再说吧。实在不行，我家的大黑马也能拉车，我在那儿借一辆马车套，用大黑马拉一车土砖回来先用着。” 春妞道：“也只能这样了，你去吧，路小心点。我先看看帮你大姐收拾点啥。估计一会儿顾师傅能带人过来了，我让四平一直都跟着，家里的事你放心吧。” 柳雅道：“行，你自己安排吧。不过，不管顾师傅带来的人手够不够，都别让你家四平跟着干活了。他是监工，用不着干活，帮我看着行了。记住了，这可是我这个东家吩咐的。要是我回来看见四平的衣裳脏了，脸有汗，我可不饶你。” 春妞知道柳雅是向着他们家的两口子，怕四平跟着出力干活，笑着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自己的男人我还不疼啊？再说，你也不给工钱，谁会帮你挖地基去呢。” 柳雅也知道春妞是开玩笑，嘻嘻哈哈的笑几声，骑大黑马走了。 因为雇车的事没搞定，柳雅到了小张村直奔二栓家。她知道二栓是赶车的，这包车拉货的事问二栓准没错。 来到二栓家，见他媳妇在院子里晾衣服，都是小小的一件件衣服，还有红、蓝色的布块，应该是最小的孩子的尿布和衣服了。 柳雅到了门口刚刚下马，大黑马叫了一声，显然是还认得这个家呢。 二栓的媳妇也看到柳雅了，连忙走过来打开院门，热情的道：“小东家，你来啦？是有事呢，还是路过？” “有事。也是看看二栓大哥的腿怎么样了。”柳雅当然也是记挂着二栓的腿呢。她当初之所以主动要帮二栓治腿疾，也是因为她想多接触一些腿有毛病的病人，多积累经验才能在给柳达成治病的时候拿出更有效、更保险的办法来。 柳雅不是圣人，当然也是有私心的，所以说是她帮二栓，倒不如说她也是有心实践一下自己的医术。但柳雅绝对可以拍着良心说，她绝不会故意害人，能够治好的话肯定会想方设法把对方治好的。 二栓媳妇还没搭话，见门帘一挑，二栓从屋里走了出来。虽然现在看着之前赶车那会儿瘸的厉害多了，但是他只能在炕坐着的时候可是好多了。 二栓出来道：“小东家，快进来坐吧。听见大黑马叫唤，知道是你来了。我这腿好了，还得多谢谢你给的那副药。泡了两次消肿了，这不，今天早能下地了。继续泡的话，估计一点都不会疼了。” 二栓的媳妇也跟着道：“是啊，没想到小东家你的药这么管用。这偏方真是治大病啊，二栓到镇买回来的药都管用。以前为了给他治腿，他跑了镇的好几家药铺呢。可每次发作的时候用那些药，也是时好时坏的，疼得也都很厉害。” 柳雅道：“那再让我看看行吗？如果见效的话，你们愿意继续按照我的药方抓药治疗吗？” 二栓赶紧道：“愿意愿意。我的腿一消肿，我媳妇说了，盼着小东家你还记得我们，还能到我们家里来给我看病。要是你真的记不得了，还让我找到屏山村你家里去，说什么都得把你那个偏方讨过来，把我这腿病去了根。” 二栓媳妇也忙着擦擦手，把柳雅往屋里让。一边还让屋里的两个孩子到外面玩儿去，估计是怕吵到了柳雅给二栓看腿。 柳雅进了屋，让二栓坐下之后，先给二栓诊脉，然后才让他媳妇挽起二栓的裤腿，看看他已经消肿的两条腿。 现在看起来，二栓的腿还是和正常人的腿不一样，膝关节肿大，脚踝也还有浮肿。不过柳雅没有见过二栓的腿平时都是什么样的，只是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这样根本还是不行的。道：“现在这种情况，跟你不发病的时候起来，差多少？” 二栓的媳妇接茬道：“平时不发病，只要赶车一天回到家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所以我都不愿意让他走的太远了。” 柳雅听完，心已经有数了。道：“那这病根可不轻了。我估计先前得三副药。这头三副药吃完，我再根据病情的好转情况改一下药方。再吃几次得看情况了。” “行，只要能去了这病根，这一次多吃点药不算什么，以后都不吃药了，我也能好好的干活了。”二栓说完，看了看他媳妇，道：“现在她一个人忙里忙外的，真是不易啊。” 柳雅觉得这对夫妻的感情也是不错的，所谓的患难见真情，难道说只有这样的穷苦人家，只有一起经历了生活的艰辛，才更能够加深感情吗？ 柳雅稍微溜号了一下，继而马道：“你家有纸笔吗？要是没有的话，去借一套吧，我现在给你写一个药方，回头你们自己去抓药行。不过，选药铺的时候最好是信誉好的，因为有几味药较主要，但是容易被人以次充好。如果用了不太好的药，药效大打折扣，影响后期的治疗了。” 二栓和他媳妇听了连连点头。二栓媳妇道：“那小东家你现在坐着，我到隔壁去借一套纸笔过来。” 柳雅点点头，二栓媳妇急忙的跑出去了。正好现在也没事，柳雅问起了二栓在这边雇马车的事。 二栓听了摇摇头道：“小张村也不大个地方，养马的是我家和王大叔家，王大叔的马车是新的，肯定不会拉货去。牛车有一辆，是专门给人拉货的，不过他们家的活也不少，因为村里谁家有重活都是用他家的牛或是牛车。那头牛又耕田、又拉磨，还要去拉车，恐怕不提前打招呼借不到了。” 426.第426章 借马车 听二栓说完，柳雅皱皱眉。 net这么看来，小张村的这头牛，他们屏山村三狗子家的牛可是忙多了。牛婶家耕田的牛也累。看来自己还是打算晚了，牛车也借不到了。 柳雅便道：“不瞒你说，我急着到周家窑去拉土砖，家里盖新房，工人等着土砖开工呢。本来答应了人家一早去的，可是我一忙起来忘了提前去雇车了，现在临时雇车也雇不着。想和你商量一下，借你的马车用用，我给大黑马套去把土砖拉回来，行不行？当然，说是借，我也是要给钱的。” 听柳雅这么说，二栓立马点点头道：“行。反正那辆马车自从大黑卖了之后一直在院里搁着呢。不过，小东家也知道，我的马车是拉客人的，座位高，车斗浅，拉货不太方便啊。而且，以后我还得用这马车拉客人呢，所以座位的地方你帮我留心点，别让土砖压坏了。行吗？” 二栓这口气竟然还带着几分的商量，好像马车都是柳雅的一样。柳雅明白，那是因为自己给他治腿疾，他在感谢自己呢。 柳雅点头道：“二栓大哥你放心吧，我也是临时没有办法，才想到来借你们家的马车了。其实，我也舍不得让大黑再拉货了。毕竟这几天都有感情了，我也一直都是骑着它，没有让它干什么重活的。所以，你的马车我会爱惜的，我的马我也会心疼的，不会拉太多的土砖，够用行了。” 二栓笑了笑，又问道：“可是小东家，你会赶马车吗？这赶车和骑马可是不一样的啊。” 柳雅点点头，说道：“算是会一点吧，肯定不如你们专门赶车的熟练。不过，大黑很听话，应该不难驾驭。我赶路跑一会儿也适应了。马车我大概晚还回来，去周家窑一趟再拉砖回家，卸车再回来，都得不少时候呢。” “行，没事的。要是小东家你需要，先把马车放你那儿用着也行。等你用完了再给我送回来。我媳妇说了，这次我的腿不好，不让我出门干活去。啥时候好利索了，才能去选马、赶车。” 二栓说话很敞亮，柳雅也是觉得遇到爽快人了。话正好说定了，二栓媳妇拿着纸笔回来了。放在桌问柳雅道：“小东家，我也不晓得这笔行不行啊。不过左邻右舍除了余家有这么一支笔，其他人家都没有呢。” 柳雅一看二栓媳妇放在桌的那支笔笑了。因为那支笔特粗，应该是过年的时候写春联用的。而且笔锋的毛硬硬的黏在一起，估计是好久没有人用过了。这样的一支笔，要当新毛笔一样的步骤开笔，润笔之后才能用。柳雅现在可是没那个功夫弄一支笔的。何况，这么粗的笔，也开不了药方啊。 柳雅想了想道：“这个不行，麻烦嫂子你给我拿几块灶下的木炭来吧。” “木炭？哦，有有。”二栓媳妇愣了一下，但是没有多问赶紧去拿了。一下子拿了好几块过来，弄得满手都是黑乎乎的。 柳雅没有接过来，而是着她的手挑了一块看着合适写字的，然后铺一张纸，用木炭在面写了起来。 炭笔写字和铅笔写字差不多，所以柳雅写着倒是也顺手。等写好了一张药方，柳雅拿起纸来吹去了面的炭灰，然后把那张药方放在桌，道：“行了，只要这张纸不是揉的太皱了，面的字能够看清。” “那这些木炭？”二栓媳妇挺实在，竟然还捧着一把木炭在那儿等着呢。 柳雅道：“谢谢大嫂了，其他的不用了，麻烦你，给我打点水洗手行吗？” 二栓媳妇答应着，连忙去打水了。等柳雅洗完了手，说道：“时候不早了，麻烦二栓大哥告诉我怎么套车吧。我得赶紧去周家窑了。过几天我路过的时候，还会来看看二栓大哥的。” 二栓站起身要帮柳雅去套车，他媳妇按住他道：“套车我会，我给小东家帮忙。这个看你天天摆弄，保证能套牢的。” 说完，带着柳雅去院子里拉车了。 大黑马本来被二栓当作是拉车的马，所以再给它套马车也没有多么的执拗，脾气好的不得了。 柳雅接过二栓媳妇递来的鞭子，对大黑马道：“谢谢你帮我出力，回头再给你加顿好料。”说完，柳雅掏出来一块碎银子，放在了院里的小板凳，对送出门口的二栓和他媳妇道：“我先走了，马车用完了立刻归还。这点银子算是谢礼。” “这个不用的，小东家你给我家二栓看病，还送了一副药都没有收钱。这马车借你用用，应该的。”二栓媳妇连忙拿起了银子，追着柳雅要塞回去。 柳雅伸手挡了一下，利落的跳马车道：“咱们一码归一码，等二栓大哥的腿治好了，你们再给我包个红包做谢礼吧。这银子是借用马车的钱，你收着。” 说完，柳雅直接赶着马车走了。虽然柳雅说了要一份谢礼，可这次看病没有收钱，她也没提次送药的钱，可见柳雅并不是真的要和二栓计较这药费的，只是为了让他收下借马车的钱，算是给他们个心安。 二栓和他媳妇也是明白人，知道了柳雅的心意，也在心里默默的感谢着。 在小张村耽误了一会儿，柳雅赶车有些急了。好在路她已经认识了，大黑马也听话，几乎不用柳雅怎么赶着它，自己跑得飞快，因而也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柳雅赶车来到周家窑，亚萍听见马车声迎出来了，一见是柳雅，笑道：“还真是挺早的。我还以为你雇牛车过来，怎么都得赶到快午的呢。” 柳雅笑道：“那哪能呀，答应了你早来，我早早起来了。可是临时没雇着车，把我家大黑马给套车了。所以这次少拉一点吧，够两天干活用的行。家里已经联系了牛车，等下次再来的时候多拉点回去。” 427.第427章 顺顺当当的回家 柳雅是主顾，盖房子的也是他们家，拉土砖多还是少当然也是柳雅说的算，亚萍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net 因而，亚萍带柳雅往砖窑那边走，一边走还一边吆喝道：“喂喂，那些爷们把衣裳都穿一穿，别光着个膀子吓着小姑娘了。人家来拉土砖了，来两个人帮忙装车了。” 亚萍这个精干泼辣的小媳妇一吆喝，她男人也跑了出来。果然见他把一件短褂披在身了，一边和柳雅打招呼，一边牵过了柳雅手里的缰绳，道：“土砖在那边呢，我拉马过去装吧。那边太脏，碎砖头、石块又硌脚，不好走的。你和我媳妇在这边说说话，一会儿好。” 柳雅没有一定要跟着的意思，见大黑马也没有踢踏着不肯走，松开了缰绳，和亚萍站在这边等着。不过还不忘叮嘱一句：“大哥，我这马车是借的，人家这也是拉客人的车子，可别把砖摞在座位，给人家把车子压坏了。” “知道知道，放心吧。我让人装车之前，用草垫子把座位盖一下，保证磕碰都没有。有点浮灰，卸了砖之后擦擦好了。”亚萍的男人说的话挺让人顺溜的，柳雅也不多说了。 亚萍陪着柳雅在这边说话，问柳雅道：“小妹妹，我看前天来砖窑的时候是你一个人，今天来拉土砖还是你一个人。你家真是放心啊，竟然让你一个小姑娘里里外外的跑。” 说完，亚萍看着柳雅的眼神有些敬佩，但更多的应该是疼惜。她肯定在琢磨着，这么一个娇小又年幼的女孩子，该是在家里多么受欺负，才会被这样使唤吧。 柳雅却是一笑，道：“不瞒你说，我家境确实不好。不过家里人都是很和睦的，也知道心疼我。是我这性子爱张罗，也闲不住，整天跑着瞎忙活。家里盖房子，我又不懂什么，还我一个人会骑马，所以这跑路的活我包下来了。其实家里的人，更忙。” 柳雅这么一说，亚萍也笑了，道：“听你这么说，还真是这么回事。盖新房是好事，可是又累人又忙活，家里人肯定也不轻松。” 又说了一会儿的闲话，又问清楚了下次土砖出窑的时间，约定了什么时候来拉土砖，亚萍的男人牵着马拉车回来了。 柳雅赶紧过去看看，果然见车座给垫了一层草垫子，土砖拉的不算少，可是摞的很整齐，前后装的也很匀称。这样的话，只要不是坡的路，马跑起来也不会太吃力。 柳雅道：“谢谢大哥了，这装车敢情也有学问啊。” 亚萍的男人笑道：“那是自然，我们这一开窑总有人来拉砖。都是我带着兄弟去装车的。怎么能装的又多又整齐、稳当，马牛拉车还省力，都知道。小姑娘你放心吧，我看你的大黑马骨架好，这点土砖对它来说不算什么的。你家在屏山村是吧？你放心，过了晌午准能到家。” 柳雅听了竖起大拇指，赞道：“大哥你真是厉害，居然把路程都能算出来。我这可是省心不少呢。”又转头对亚萍道：“难怪你总是夸你男人好，这见识到了还真是好。” 亚萍和她男人都笑了。谁还不愿意听人夸呢。 柳雅也不再多说话，跳马车一甩小鞭子，道：“那下次拉砖的时候我不一定跟着来了，还是和传约定的一样，说是屏山村柳家雇来的，是我家了。麻烦你们费心了。” 亚萍道：“那是应该的，你放心吧。” 于是柳雅赶车往回走。在路跑了一会儿柳雅才知道，这车土砖装的确实够好，因为大黑马真的没有太吃力。尤其是速度跑起来之后，接着车子本身的惯性还可以跑得很快呢。 这一路小跑，等到柳雅赶车回到屏山村，果然如亚萍的男人说的那样，是晌午刚过。 村里人自然都看到柳雅赶车拉着满满的一车土砖回来了，那羡慕的目光别提了。还有人来搭话，直接问柳雅要盖几间房？ 柳雅没回答，有人开腔道：“不用问了，看那边柳家挖的地基，起码三间房以，搞不好啊，还是个五间房呢。” “啥？柳大家一下子盖起五间房？这柳家是发了大财吗？” “是不是借钱了？我看陈家武牛和他们家走的可近乎了，是不是让他们家的闺女靠陈家了？这五间房的钱是陈家的彩礼啊？ “不是吧，听说陈家的武牛要跟秋红订亲呢。听说这几天要去找媒婆去说亲呢。” “真的呀？那柳家这些钱从哪儿来的？别说是五间房，算是只盖三间房也得十几两银子呢。你家盖的起吗？反正我们家是盖不起的。” “我家也盖不起。我们家靠着地吃饭，一年到头收的那些个庄稼也够全年的粮食和菜钱，根本没有余钱了。” 这些村民东一句、西一句的说。有的说自己家的事，有的嘀咕着柳大家的事；还有人给柳家盖的房子算起了帐，看看究竟要花费多少的银子。 柳雅赶车从路走过，耳朵里听的全是这样的声音。不过柳雅根本充耳不闻，不予理会。她不是清高，而是不想和这些人一起嚼舌根而已。何况他们柳家赚了多少钱，盖房子又花了多少钱，和这些人有个屁关系？ 见柳雅一路赶着马车谁也不搭理走过去了，这些人又少不了的一通嘀咕。 等柳雅赶车回到家门前，见前面选定的那块地方已经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柳雅把马车先停下，把马拴好了，然后过去新房子那边，问道：“土砖拉回来了，看看卸在哪儿合适？” 那顾师傅正蹲在挖出来的大土炕旁边，用手捻着坑边的土，不知道是在观察着什么。听到柳雅问话抬起头来，叫面前坑里的两个汉子道：“你们两个帮着去卸车吧。咱们先砌正屋，土砖堆东北角那边。不碍事，拿取还方便。” 428.第428章 盖新房要请客 柳雅等那两个汉子放下铁锹从土炕里来，道：“麻烦二位在这里卸车，我还有点事出去一下。 net我家的马挺乖巧的，不会踢人。” 其一个脸膛特别黑的汉子道：“没事，你去忙吧。我家也有马，什么样的马我都见过的，能摆弄好。车卸完了，我还把马给你拴到院门口去。” “那谢谢了。”柳雅说完，急忙往回跑。进了院子见柳絮儿还蹲在井边刷碗呢，整整两盆的碗盘，估计是柳絮儿还朝邻居借了不少回来用。” 柳雅问道：“大姐，家里还有啥事没有？要是没事，我去小水铺那边了。我这一趟回来的太晚了，小树儿一个人在那儿根本忙不过来，我得看看去。” 柳絮儿见柳雅急忙忙的，说道：“没事，春妞见你没回来，赶着过去了。春妞还说现在挖地基，她不懂也帮不忙，在小水铺那边忙到收摊再回来。她特意让我叮嘱你，回来之后在家吃了饭歇歇，不用急着过去帮忙了。” 说完，柳絮儿站起身来在围裙擦擦手，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道：“灶还有火，我给你热饭菜去。是一点剩下的米饭和菜汤了，不过总饿着强。” “大姐，不用忙着给我热饭，我自己能行。”柳雅听到说春妞去了小水铺那边，心才算是放下来了。同时也觉得，春妞真是能干，还能自己找活干，什么地方最需要人手，她总能赶过去。 柳絮儿也没和柳雅争，给柳雅让开进厨房的门，又回到井边去刷碗。一边跟柳雅说道：“我跟牛婶家和卖油的陈婆子家都借了不少的碗盘。陈婆子很热心，还把她家的两条板凳也借给咱们家了。还说东西都不急着还，等咱们家新房子盖好了，工人走了给他们家送回去行了。牛婶家也是这样说的，还送给我一大把蒜苗。” 柳雅知道这些邻居也有特别好的热心人，如牛婶，如陈婆子，因而把他们的好都记在了心里。 柳雅这功夫也热好了饭菜，正要吃，听到柳达成在窗边喊道：“雅儿，你到爹这屋来吃吧，爹有话和你说。” “好，来了。”柳雅立马端起饭菜，又在碗柜里摸出一块咸菜拿着，去了柳达成那屋。进了屋，柳雅坐在炕沿，把饭菜放在炕桌，一边吃，一边等着柳达成说话。 柳达成拿起炕桌的水壶，给柳雅倒了一杯水，然后才道：“雅儿啊，爹是和你商量，咱家新房子盖好了，是不是该请村里人来吃顿饭？我看别人家盖房子都是这样的，寓意是以后的日子过的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 “有这样的寓意？那请吧。”柳雅当然不懂这些，不过听说农村是有些老规矩的，如房梁的时候要放鞭炮，挖地基的时候要埋银子之类的。 柳达成听柳雅赞同了，又道：“可要是办流水席吧，咱们家人手不够。我琢磨着是不是请几个相熟的人过来，在新房子里吃一餐行了？可是爹又怕村里其他的人挑毛病，觉得咱们家小气。所以，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柳雅咬了一口咸菜，吃下了嘴里这口饭，才道：“办流水席是不是让全村的人都来吃饭？” 柳达成点点头道：“是啊。两桌、三桌都行。一拨客人吃完了走，把吃过的菜撤下去，再一桌新的，还有别的客人再来吃。流水席小的办一天，大的办三天。” 柳雅道：“办流水席，家里人手不够我可以花钱请人来做。可是爹，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我是觉得，这村里的人对咱们家有帮助的没有几个，尽是些看笑话的人，还有落井下石的。所以，那些本来没有好心和善意的人，都跟白眼狼一个样，请他们吃饭还不如喂条狗看家护院呢。不如挑那些平时熟悉的，有来往还有恩情的人请吧。到时候我和大姐做饭，我再做两只烤鸭招待客人。” “那也行。”柳达成自然是同意的，然后道：“可是请谁又不请谁呢？” “这个等房子盖好了，选定了请客的日期让我来办吧。我这张嘴说不请的人，估计也没有敢过来硬要白吃的。”柳雅可不怕得罪人，所以这种事情她一手揽下来了。 和柳达成说定了这件事，柳雅的饭也吃完了。她可是闲不住，收拾了碗筷到院子里一看，柳絮儿已经把碗洗的差不多了，还差最后一遍用清水冲一下了。柳雅主动到井边帮她打来一桶水，提过去放在她身边，道：“大姐，你辛苦了。我还得去看看新房子那边挖地基的事。” “行，你去吧。除了做饭刷碗，再是烧点白开水啥的能用着我，我也不累。”柳絮儿说的挺实在的，柳雅笑笑，便出门又往新房子那边去了。 四平蹲在大坑的另一边，身旁堆着好些个石头。一见柳雅来了，走过来朝坑里指指，又指指那堆石头，又摆了摆手。 柳雅琢磨了一下，大致明白了四平的意思，他应该是告诉自己，这下面的石头不算多，也不太难挖。 柳雅点头表示她明白了，也到坑边来看。见几个工人汗流浃背的还在挖。不过坑已经成形了，只是还在细细的修整，应该是差不多快要完成了。 顾师傅见柳雅来了，也从一旁走过来，对柳雅说道：“这块地方的石头确实预计的少，都挖出来了，土质还挺坚实的，这样的地基打下去，房子盖起来很结实。小姑娘你是有眼光啊，运气也好。真要是有几块大石头埋在下面，绕不开也挖不动，必须要换地方喽。” 柳雅笑笑道：“顾师傅你们也都辛苦了。这运气好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啊，是大家福气凑在一块有大气运了，不管是挖地基还是盖房子，肯定都是顺顺当当的，好兆头呗。” 顾师傅一听笑容更大了，挑起大拇指道：“好，小姑娘你真是会说话。我们这盖房子的讲究个吉利。” 429.第429章 三狗子家 顾师傅说完，旁边他的一个徒弟也从坑里抬起头来，道：“是啊，小姑娘你多说几句吉利话，从盖新房顺顺利利的，保证你们家以后的日子都是又红火、又顺当。 net” 柳雅赶紧接话道：“好，托大家的吉言，咱们不管是干活的，还是过日子的，都是平顺安康，大吉大利。” “哈哈，这话说的好。”顾师傅和其余几个干活的泥瓦匠都是一声赞扬。顾师傅接口道：“都听见了吧，主家的小东家给咱们个好兆头，大家都卖力的干活吧。” 柳雅心里也是挺高兴的。本来盖新房是好事嘛，大家和和气气的互相祝福多好呢。 柳雅在这边又看了一会儿，可是也帮不什么忙，回去柳家给这些工人提了一壶白开水过来。虽然还没到大热的天气，可是干活的人一直流汗，还是需要多补水的。 等这些工人喝完了水，柳雅提着壶回家，见春妞和小树儿也回来了。春妞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应该还是今天小水铺剩下的一点菜。 虽然小水铺的生意好，可毕竟买菜的时候搭配没有那么均匀的。有时候客人也会有选择，有些菜是不爱吃的，也可能会剩下一点。所以每天都拿回来，家里吃正好够一顿晚饭。 柳雅连忙迎去，接过了春妞手里的篮子，道：“我回来听大姐说你去了小水铺那边，放心了。在家里歇了一会儿，你们回来了。” 春妞笑道：“你还能安心歇着？我觉得你一天到晚都是忙里忙外的，大事小情都得经过你这一关呢。咋样，土砖拉回来了？还顺当吧？” 柳雅点点头道：“顺当，周家窑的人真不错。”然后又道：“趁着天色还早，你带我去那个三狗子家问问雇牛车的事吧。下次拉砖得大后天了，明天初十，我得带小树儿去古榆树镇的官办学堂考试。” 算家里再怎么忙，小树儿学的事情柳雅可是不会忘的。所以今天和周家窑的人商量下次拉砖的日期的时候，还特意把明天和后天都空出来了，以免学堂里有什么事一天办不完。” 春妞道：“那走吧，三狗子家离你家也不算远，一去一回也是一盏茶的功夫，加说话一顿饭功夫也回来了。” 柳雅让小树儿进院和柳絮儿说一声，告诉柳絮儿自己和春妞去联系雇牛车的事了，和春妞一起朝三狗子家走去。 三狗子这名字听起来挺有趣的，应该是个乳名，随口叫着顺溜，也一直没改。等春妞带着柳雅到了地方，见院门敞开着，一个小男孩蹲院子里扔石子玩儿，春妞叫了一声：“三狗子。” 柳雅这才才知道，三狗子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黑瘦黑瘦的，倒是一团的精气神。而赶车的其实是三狗子他爹吧。 春妞走前问道：“三狗子，你爹在家吗？我们想雇你家的牛车拉土砖。” “没在。”三狗子回答着走出了院子，接着道：“我爹一早赶车去镇里干活了，明天下午才回来。” “明天下午才回来？”春妞看看柳雅，不知道柳雅能不能等，还是怕来不及打算去雇别人家的车。 柳雅前一步，问道：“那你爹从镇回来还走吗？我们还要用好几趟车呢。” “那你等会儿，我去叫我娘去。”三狗子说完转身直接进屋，听见他叫了一声“娘”，然后是他和一个妇人说话的声音。 不一会儿，见一个抱着个孩子的妇人出来了。那妇人怀里的孩子才几个月大，还在嘬着手指头。 春妞先开口问道：“狗子娘，我们来问问你家牛车啥时候有空，能不能多拉几趟土砖？” 狗子娘问：“一共拉几车啊？他爹明天回来不走了，不过我家地里的庄稼长虫了，我打算让他回来去地里忙一阵子，把虫子打一打。” 春妞又看看柳雅，是让她拿主意。 柳雅走前道：“和周家窑一共定下了十三窑的砖，今天已经拉回来一车了。剩下的大后天才去拉，不过这些砖要装几车我也不知道，你们家常拉货，应该知道吧？” 狗子娘惊讶了一下，说道：“呀，这十三窑的砖可是不少呢，起码能盖五间房了吧？我家的牛有力气，也得拉四、五趟吧。除去你们已经拉回来的一车，那剩下的砖装四车准定能拉回来了。不过，周家窑可不近，牛车走的也慢，一来一回得小半天。要是起早去拉，一天也能拉两趟，还得贪黑回来，这可是两天呢。虽说你们大后天才用车，可我家地里的庄稼打虫一天可忙不完，你这边又得忙两天，我怕地里的庄稼不能等啊，一天天的见虫子咬，不治治可不行了。” 柳雅想了想，虽然不是非得用三狗子家的牛车，到小张村或是别的村子雇车也行。但如果是雇本村里的牛车，毕竟是熟门熟路的，他们家不用出个人特意跟着了，还能省下一个人干点别的活。毕竟柳家盖房子，人手都不够；还有小水铺那边也忙活不开。 因而，柳雅问狗子娘道：“也不是急着一次都要拉回来，是这边盖房子不耽误行了，周家窑那边也不能把十三窑的砖一下子都烧出来。你看看后天去一趟，剩下的几车砖分几天几次拉完行不行？你们家牛车起早去，下午能回来了。现在天又长了，太阳落山前都能在地里杀虫子。” 柳雅这么一说，狗子娘动心了。毕竟养一头牛是干活的，牛车闲着也是闲着，地里的活也不是一天能干完的。这样又能给庄稼除虫子，还能赚回钱来，也不错。想好了，狗子娘道：“那行吧，明天狗子爹回来了，我让他你们家去一趟，你把拉砖的时间跟他定一下。” 见狗子娘答应了，柳雅又问道：“那你们家走一趟车要多少钱呢？”柳雅现在是有钱了，可是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该问价的时候当然得问个清清楚楚的。 430.第430章 小水铺要盖成大饭堂了 听柳雅问雇车的价钱，狗子娘道：“那要看远近了，还得看拉得什么货。 net不过具体该收多少钱，我也说不准，还是我家狗子他爹回来，让他过去和你们商量吧。” 柳雅道：“那行，我们见着狗子爹再商量吧。不过明天我还有事要出门，你让他晚过来吧。吃了晚饭再来也没事，我也说不准究竟时候能回来呢。怕你们空跑，所以稍晚点没事，我等着。” 三狗子娘答应着，抱孩子进屋去了。 牛车的事算是暂时定下来了，柳雅和春妞往回走。路两人还嘻嘻哈哈的说笑几声，柳雅想起一件事，道：“对了，还有选房梁的事。用什么木料我也完全不懂啊，还得麻烦你家四平了。” 春妞道：“哎呀，你和我还客气，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等你忙完了小树儿的事，我和四平去给你选房梁。你要是信得着我，我直接帮你订好算了，也不用你再跑一趟去看了。” 柳雅道：“当然信得着了，你做主吧。不过，价钱贵的话也要好的。房梁是头顶的东西，最马虎不得了，越结实越好。” 春妞听了笑着道：“雅儿啊，你现在真是财大气粗了呀。” “算我钱再多，也是认亲的。只要是对我好的人，我都会记在心里的。”说完，柳雅又道：“我在周家窑定下的这十三窑的土砖，除了盖我家的五间房以外还能剩下不少，我打算再把小水铺那边盖起来。盖一间大饭堂的样式，不过地基挖深点，要是以后生意好了，咱们有钱了，接个二楼出来。” 春妞一听，露出了几分向往的神情，转而对柳雅道：“雅儿，我真是没想到，跟着你还能见着这么大的场面。我家穷，根本都没出过几次远门，最多是到镇赶个集，还好些年才能去一次。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二层楼的饭馆呢。要是咱们的小水铺以后能盖成楼，让我在里面卖几天的包子，我满足了。” “哼，我盖的二层楼饭馆，可不打算让你去卖包子。”柳雅瞪了春妞一眼，直接回绝了。 春妞听了也不生气，只是叹了口气道：“那我努力的赚钱，攒下前来到你这气派的饭馆里去吃一顿，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春妞，你是傻的吧？”柳雅停下脚步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你都不动动脑子啊？我开的饭馆，会让你只是去卖包子吗？我会让你在这样的大饭馆里给我当老板娘的。你家四平也跟着你再店里帮忙，你们来个夫妻档，和和美美的整天都能在一起。我呢，做个甩手掌柜的，到时候只管数银子行了，其他的都让你们去操心。” “雅儿……”春妞愣了一下，哽住了，傻笑了两声道：“呵呵，你能让我继续跟着你行了，当不得老板娘我给你打杂呗，反正你的生意大，也不缺我这么个做苦力的。我知道自己的斤两，真是让我撑起个大饭馆，我都心虚。” 柳雅道：“别心虚，现在开始锻炼着来。大饭馆也不是一天盖起来的，你在小水铺一直经营着，以后盖成了大饭馆也都是你相熟的客人，不会觉得应付不来了。” 说着话，已经回到了柳家大门口。顾师傅带着他的两个徒弟和帮工都在，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洗手，看来是已经收工了。一见柳雅回来，顾师傅走过来道：“小东家，地基基本已经成型了，今天只能挖到这儿了。晾一晚，让浮土散一散，明天再夯一下，可以黄泥和土砖了。只有地基打的好，房子才结实，所以这个急不来的哈。” “是，我知道，顾师傅你手艺好，经验多，这些事情还是自己作主安排，我是不会插手的。”柳雅又道：“那明天还需要准备别的什么吗？或是这两天特别要用到的东西，你提前跟我说，我好去准备出来。” 顾师傅想了想道：“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准备的了，是我之前提过的，房梁要提前预定下来，不然怕挑不到好木料了。不过，四平对这个很在行，你信他的没错。” 柳雅道：“是，我是让四平帮我去挑了。不过明天我有事，不在家里。顾师傅你有什么要求春妞说吧。或者和我爹说也行。我爹可以记下来，回头一起告诉我。” 顾师傅放心了，说道：“那行了，暂时没有别的事情了。明天下午能把地基完全打好，然后是开始砌墙面了。这个都是要一步步的来，我会安排手下的徒弟、工人们都尽心的做事的，这个小东家你放心吧。” 柳雅又谢了一遍，走到旁边亲自给顾师傅倒一杯水。又悄悄的拿出二分银子，用水杯挡着递到了顾师傅的手里。然后笑着说道：“顾师傅，我家没有茶叶，招待不周，喝杯水解解渴，算是我的一番心意了。” 顾师傅接了水杯和银子，脸顿时笑开了花。他明白，这小姑娘很会做事，这意思是把这银子给自己买茶喝呢。再说，昨天柳雅当着他两个徒弟的面，也给了买包子吃饭的钱，如今又给自己一份，这是里外的人她都交下了。 而且柳雅的心思很聪敏，如果今天还是给钱买茶饭，那又多出来的四个工人要昨天多给些了。而只给顾师傅一个人的好处，这二分银子可也不少了。顾师傅是包工头，盖房子的事情都是他说的算，只要把顾师傅笼络住，这活自然干的是又快又好。 钱啊，是得花在刀刃。柳雅会让她花出去的每一钱都有最大的用处的。 收了柳雅的钱，顾师傅高高兴兴的招呼着手下的人洗了手赶紧走，别在主家烦着了，毕竟人家也忙了一天呢。还特意交代，让这些人把洗脸水都泼到门外远点的地方，别污了人家的院子。 这么看来，这银子的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啊。 431.第431章 小树儿也显摆 顾师傅带着他的徒弟和工人走了，柳絮儿已经在厨房忙着做饭了。 net柳雅拉着春妞不让走，说什么都要留下她在家里吃饭。还道：“以后你和四平的早饭、晚饭都在我家吃，午在小水铺那边凑合一下吧。我明天带着小树儿去镇，说什么都得给你买口锅子回来。” 春妞笑道：“让我在你家吃饭，还急着给我买锅子回来？这不是巴不得我赶紧有了自己家的锅，不用在你家吃饭了吗？” 柳雅也知道春妞是开玩笑，点头道：“是啊，被你给看穿了。不过你倒是可以说说，你家还缺啥少啥的，我一起给你置办出来，省得你觉得吃不着我家的饭了，心里亏。” “还缺个娃儿，你也给我置办出来？”春妞笑着说了这么一句玩笑话。 柳雅一梗，给噎的够呛。不过她也知道，春妞真是想要个孩子了。 想到这里，柳雅有心想给春妞诊脉，可是又看看一边笑眯眯又含情脉脉的看着春妞的四平，觉得还是不要现在给春妞看了。 柳雅其实是担心，万一春妞有个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当着四平的面她说是不说？所以这事还得慢慢来，如果春妞和四平真是一直还怀不，她悄悄的跟春妞说，给她看看。到时候有事没事都能瞒住四平了。 柳絮儿去做饭，柳雅和春妞想帮忙，可柳絮儿说一家人她最闲着，再不做顿饭心里过意不去。柳雅也没有再和她争了，毕竟大姐的心思她也能理解，谁都不想在家里当闲人，那样存在感太低了。 等着吃饭的功夫，四平和柳达成在屋里划着什么，好像是“说”盖房子的事。也难得柳达成有耐心，一直看得很认真，好像也懂了大半。 柳雅和春妞在院子里聊天，而小树儿则是紧张的在院子里和屋里来回的乱转。 春妞道：“雅儿，你弟弟这是咋了？学堂考试这么难吗？” “还没考试呢，谁知道会考些啥呢。”柳雅看看小树儿那样，笑道：“他这种考试综合症是需要发泄一下，没事，让他溜达吧。磨破了鞋底我给他买新的。” 春妞听了笑了，道：“雅儿，没想到你还这么贫嘴呢。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看到你一个小姑娘把吴家的三个半大小子都打哭了，那时候我觉得你特威风。而且……” 说到这儿，春妞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看天的星星道：“而且那天是我刚刚嫁过来第二天，我家大嫂不让我桌吃饭了。我心里堵得慌，出来转转，结果看到你这么厉害的一通打，我也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你们柳家是屏山村最穷的一户。当时我想，你家也是那么穷，而你这么个穷家出来的小姑娘还这么有气势，我你还大呢，当然不能被人给欺负了，也不能被为难一下给吓住了，然后想着怎么能和你说两句话，和你学点本事，起码干什么事心里都不害怕了。” 柳雅没想到，自己脱颖而出的第一天，竟然还帮春妞也建立了信心。试想，要是当初小树儿被吴家三兄弟欺负了，她不闻不问，或是没有那么强势的站出来，让整个屏山村的人都刮目相看，也不会有她和春妞后来的一番交往吧。 有时候缘分真是很怪的事情，无意种下的因，结出了意外的果。而且友谊的果子还挺甜呢。 而这时候，小树儿在院子里又转了一会儿，估计还是觉得心烦，对柳雅道：“二姐，我还是觉得紧张。我能不能出去骑一会儿马啊？我保证不乱跑，让马在这院子前后走两圈。” 柳雅想了想，觉得小树儿的话可信度还是较高的，因而同意了。如果不是因为小树儿一向听话又同龄的孩子稳重，柳雅都不会点头的。 不过，小树儿给马套了马鞍后，牵着马往外走，柳雅还是拉春妞到门口，一边看着小树儿马，一边道：“咱们在这儿说话吧，还能看看我弟弟骑马。怎么样，我家小树儿的骑术还不错吧？” 春妞眼看着小树儿马的利落劲儿，点点头赞道：“这是不是叫名师出高徒？” 柳雅笑了笑，故意逗春妞道：“其实还是因为小树儿聪明。要是换成你啊，我可教不会。” 春妞被柳雅挪揄了一下，也笑了。不过还是对柳雅道：“雅儿，我看你还是跟着小树儿去吧，不用陪着我，我也不算是外人了。” 刘摇摇头道：“没事，小树儿的骑术我是放心的。只要他不催马跑起来，是不会有问题的。” 果然，小树儿骑马骑的很稳，而且很守约的没有把马催的很快，只是拉着缰绳让马“踢踏踢踏”的走着，倒是显得挺神气的。 围着柳家院子走了两圈，小树儿脸的笑意更甚了，也有点不太知足。对柳雅道：“二姐，我骑马往村子的那条路走走行不行？那边毕竟这边宽阔嘛。” 柳雅知道，小树儿还是小孩子的心性，会骑马也是一件值得显摆的事。他要骑马往村里走，那是有心给村里其他的孩子看看，显摆他会骑马了，也显摆他家已经有马了。 不过，柳雅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反而觉得，青春年少是应该张扬一下，总该有点和同龄人不一样的事情，让自己找到鹤立鸡群的感觉，那才能更加的自信，也可能会越发的出类拔萃。 因而，柳雅点点头道：“行，去吧。不过记住了，还是不能催马跑起来。更要注意你和路人的安全。村里路或许有人或是孩子，别碰着别人、也别踢坏了路边的东西好。还有是转一会儿要赶紧回来。” 小树儿很开心的答应一声，骑着大黑马很神气的走了村里的小路。 虽然同意小树儿骑马去村里了，但柳雅还是不太放心，所以一直都注视着小路的情况。结果…… 432.第432章 吓着了秋红 小树儿骑马刚到一个小街口，注意到左侧急匆匆的走出来一个女人。 net大黑马走的并不快，小树儿也没有刻意拉马躲避，本来以为不会有事。结果那个女人走到近处突然“啊”的一声尖叫，好像是被吓着了一样，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摔坐在了地。 柳雅虽然是在这边看着，但是小树儿骑马走了也没有多远，都不超过五十步的距离，所以她能够看清小树儿走的并不快，但是看不到另一边突然尖叫的女人是谁。 春妞也吓了一跳，和柳雅对视了一眼，急着道：“没见小树儿撞人啊，那尖叫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像是受惊了。”柳雅当然也不太清楚，赶紧朝小树儿的方向跑过去。 距离很近，柳雅跑的又快，没几秒钟来到了小树儿的身边，一只手稳住了马头，一边对小树儿道：“没事，二姐来了。什么情况？” 柳雅之所以先安慰小树儿，是怕小树儿因为害怕有了心理阴影。何况柳雅看得清楚，他骑着大黑马站在街口央，而那个女人还坐在另一边的巷子里，根本没碰在一起，更不可能是小树儿的错了。 小树儿也一脸的不解，同时也因为那个女子尖叫了半天有些心慌。好在柳雅来了，急忙的跳下马，站在柳雅身旁道：“二姐，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我刚走到这儿，见旁边有人。可是好几步的距离呢，我正常走过去也没问题吧，结果她叫唤起来了，还坐在了地。” 说着话，小树儿也朝地的女人看去，因为这么半天他都只顾着心慌了，还没看清究竟这一惊一乍的女人是谁呢。结果看了一眼小树儿更吃惊了，叫道：“秋红姐，咋是你呢？我，我的马没碰着你吧。” 听小树儿叫的是秋红，柳雅对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啊，因而也是低头仔细的看过去。 只见秋红有十四、五岁的年纪，长得不算好看，只是等样貌，但是打扮的可不是一般的艳丽。身是桃红色的缎子小袄，下面是一条淡粉色的长纱裙。腰条挺细的，但是因为是坐着看不到是不是身材例也好。但最引人注意的，是那一对发育超好的胸脯，简直像……奶牛。 柳雅不由得抽了一下嘴角，觉得秋红以后有了孩子的话肯定特幸福，绝对不愁吃奶了。 也是在柳雅愣神的功夫，秋红站了起来，竟然还是扶着墙站起来的。那一副“我见犹怜”、“风吹弱柳”的模样让柳雅觉得辣眼睛，随即是跟着反胃。 可偏偏已经站起来了，秋红竟然还是颤巍巍弱不禁风的模样，竟然还哭起来了，嗲着嗓子道：“我，我被吓着了。我刚走过来，见那么大那么大的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冲过来，我害怕。” 这嗓音……柳雅抖落了一下身的鸡皮疙瘩，然后冷声问道：“你没加过马？” “见，见过。可是大黑马第一次见。而且还那么高大的，吓死人了。”秋红拍拍胸口一副“我好怕怕，快来安慰我”的模样。 春妞这时候也跑了过来，听见秋红的嗓音也是哆嗦了一下，好的看看小树儿又看看柳雅，不知道秋红这是在跟谁发嗲呢？ “那不好意思，我家小树儿也不知道你这么孤陋寡闻。不过，他也算是歪打正着，让你开了眼界了，是吧？”柳雅待人好，那是分跟谁。对待打从心眼里不喜欢的人，她是张口没有好话的。 听柳雅这么说，秋红愣了一下，继而又扶着墙抹眼泪，还颤颤巍巍的道：“我，我也没怪你家树儿啊。我是猛然见着这么个大玩意心里害怕。你们，你们走吧，我自己在这儿歇会儿好了。” 这秋红不是个碰瓷儿的，倒是出乎了柳雅的意外。本来她因为秋红是明摆着要讹人的呢。 不过，既然秋红都说没事了，柳雅把马一牵，拉着马掉头，然后对小树儿道：“和秋红姐说再见吧，这儿没咱们啥事了。让她好好回味一下，以后不会怕看见马了。” 秋红的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仍旧是扶着墙慢慢的抽泣。那模样看起来，倒是也有几分的“林妹妹”姿态了。 也在柳雅和小树儿要走的时候，听到秋红后面拐弯的小街里有人叫问了一声：“秋红，是你吗？你哭什么？” 这嗓音一听是陈武牛啊！柳雅和小树儿、春妞都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陈武牛急急忙忙的拐弯走过来，一边急着问道：“秋红，老远听见你惊叫一声，是咋地了？怎么还哭了？”问完了秋红，陈武牛才发现还有三个人和一匹马站在前面街口，不由得一怔。 而当陈武牛看到柳雅的时候，明显是僵了一下，然后叫了一声：“雅儿。” 陈武牛叫柳雅，她说根本不想回答。因为陈武牛做的那些事，她心里是老大个不愿意搭理他的，甚至因为柳絮儿被陈武牛欺负，还气着了柳达成，柳雅已经琢磨着怎么给陈武牛点颜色看看了。不过，柳家盖新房，她才一直没空出时间收拾渣男而已。 可柳雅不答应，秋红却嘤嘤诺诺的叫了一声“武牛哥”，又说道：“我被大黑马吓着了。快黑天了看不清楚，猛然见着这么个大东西，我这心啊，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呢。” 说着，秋红去揉胸口。而她的胸脯又特别的大，这么一揉之下，真叫一个波涛汹涌啊。 别说陈武牛，连柳雅和春妞看了都是眼角一抽。柳雅差没直接去捂住小树儿的眼睛了，这玩意看了真是影响儿童身心健康啊，小树儿又不吃奶。 可是陈武牛偏偏好这口，见秋红嗲着声音说话更是觉得浑身酥麻。听到她说被吓着了，也是好一阵心疼，虎下了一张脸，冷声对小树儿道：“树儿，你这不对了，在村里干嘛还骑马呢？吓着了秋红，还不赶紧跟她道歉？” 433.第433章 搅黄了一桩婚 柳雅一向是护短，何况今天这事小树儿没有错。 net而且柳雅也看出来了，八成是秋红在借题发挥，知道陈武牛在后面演戏演了这么一出，是为了引得陈武牛对她心疼呵护吧。 之前听柳絮儿说陈武牛要去和秋红订亲，柳雅还觉得是不是陈武牛故意这么说，好气气柳絮儿的？虽然这个做法幼稚了点，但起码证明他还对柳絮儿有那么点在意。 可是现在看来，这两个人肯定已经是“郎情妾意”“暗送秋波”了。别说柳絮儿没希望了，根本是陈武牛暴露了渣男的本性，是见一个爱一个，勾搭完一个又一个啊。 所以他一吼小树儿，还让小树儿道歉，柳雅不干了。抢一步前，把小树儿护在了身后，大声道：“陈武牛你那么大声干嘛，别吓着我弟弟。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的，小树儿的马都没到近前，根本也没碰着秋红，是她自己倒下的。何况马是农家耕田拉车的，村里又不是没有大牲口，她看一眼说害怕？她是没见过马，还是没坐过马车？她见识短，和我弟弟有什么关系？” 陈武牛其实心里还有点放不下柳雅，却又有心要护着秋红。可是见柳雅这么大声的和自己叫板，自然觉得没有了面子，因而大声道：“这是在村里，又不是在大路，骑着马走来走去的算怎么回事？天都黑了，你们家的马也这么黑，能不吓人吗？算是没碰着秋红，可是她一个柔弱的姑娘家，猛地一下被吓着了你们不应该道歉吗？” “不应该。我弟弟没错不道歉。何况，村里的路不让走马走车吗？天晚了黑马不能出门？你规定了算吗。要是这样的话，你立马贴一张告示出去，说是天黑了村里的路一律不准走大牲口，村里人同意了，我道歉。”柳雅才不是好欺负的，撒泼的事她也会。嚷嚷的好大声，恨不得把全村人都招呼过来。 陈武牛没想到柳雅还能干出这样的事来，一手拉着秋红，一边等着她，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啥好了。 秋红整个人都快要依偎到陈武牛的身了，一对大胸脯还使劲儿贴着陈武牛的胳膊，这时候柔着嗓音又叫了一声“武牛哥”，然后将陈武牛往后拉，嗲着道：“算了，我也没什么事，是摔了一跤而已，我们还是走吧。柳家的妹妹估计是……看我不顺眼吧。” 说完，朝柳雅点点头，竟然说道：“雅儿啊，麻烦你跟你姐姐说一声，我和她还是好姐妹。我知道咱们村儿很多姑娘家都喜欢武牛哥，柳絮儿也在其，可是武牛哥和我订亲是两家父母之命。希望不要因为这个伤及了我们姐妹的情谊。” 柳雅一听火气更大了，秋红这么说，分明是暗指柳絮儿小气，自己是为了替柳絮儿打抱不平才有意为难她的吧。何况，柳絮儿是个小姑娘家，喜欢谁、不喜欢谁的事在这古代是根本不能说的吧？可秋红一边说着她们是好姐妹，一边当着陈武牛、春妞这样外人的面说了柳絮儿喜欢陈武牛的话，这不是有意给柳絮儿泼脏水，破坏她的名节吗？ 虽然名节这东西柳雅想都没想过，可是她穿越过来，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她又知道柳絮儿是那种软弱的性子，所以“名节”对于柳絮儿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秋红现在说了这番话，算不是逼着柳絮儿走什么绝路，只怕也有败坏她名声的嫌疑了。 柳雅倒是没想到，这个秋红除了会做戏，爱发嗲之外，还有这样的心机？ 不过柳雅却不怒反笑，不是刚才和陈武牛喊喝的模样了。朝秋红慢慢的走过去几步，轻声道：“原来是这样，秋红姐你真好，竟然还把我姐姐当作姐妹。刚才我家的马吓着你了，是马不好，你别和畜生一般见识。而且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你和陈武牛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在一起的呀。那既然你不愿意，和父母说呀。我告诉你，陈武牛他真不是个好东西，一直缠着我大姐，我大姐不喜欢他，他去找你订亲了。你说这不是故意挑唆你们好姐妹的关系吗？再说，我怕陈武牛是因为我大姐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了他，他怀恨在心、有意报复，为了气我大姐才去和你订亲的，你可考虑清楚了，别让陈武牛给骗了。” 柳雅这番话说完，不等一脸青黑的陈武牛反驳，拉着小树儿和春妞走。 秋红也傻了，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一句话说错，被柳雅这个小丫头抓住了小辫子，现在又黑了自己一棒子。 可这样还不算完，走出了几步之后，柳雅又回头朝着陈武牛大声呵斥道：“陈武牛，你别得意了，刚才秋红姐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她可不是真心喜欢你的，要不是因为父母之命，她也不愿意和你订亲的，你还是趁早放了秋红姐吧。” 说完，柳雅拉着小树儿和春妞走的更快了。大黑马乖巧，也跟在柳雅的身后“踏踏”的走了。 只留下一脸黑灰的陈武牛，和满心焦急又不知道如何解释的秋红。 愣了半晌，秋红才懦懦的叫了一声“武牛哥”，然后柔声细气的解释道：“你别听雅儿的，我不是那样想的，我只是……” “行了，秋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原来你也不愿意嫁给我，反正现在也只两家说了一声而已，并没有正式过礼呢，那我们两个的亲事算了吧。” 说完，陈武牛甩开秋红的胳膊，头也不回的走了。 秋红还愣着，站在原地风凌乱了一会儿，蹲下身哭了起来。其实她只是借题发挥，想要让武牛哥更疼惜她而已。谁知道，明明是到手的婚事这样泡汤了呢？ 看看陈武牛离开的方向，又看看柳雅和小树儿他们走远的方向，秋红死死的攥起了拳头，恨的咬牙切齿的。心暗自打算，定要把这一次的帐讨回来。 434.第434章 明天的安排 柳雅拉着小树儿和春妞往回走，也不知道后来陈武牛和秋红怎么样了。 net但柳雅心里清楚，以陈武牛的自傲，多半会给秋红很大的脸色看；而秋红那种贱人的性子，必定是要咬住不放的。他们两个今后的好戏还能连台呢。 春妞偶尔回头望一眼，“扑哧”笑了，对柳雅道：“雅儿啊，你这是闹的哪一出？挑唆他们俩吵架呢？” “是啊。一个渣男，一个贱女，相配是相配，可不能让他们这么顺顺当当的过日子吧。”柳雅才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要撒泼还是要打架、亦或是要骂街她都不在乎，反正她曾经是个傻丫头嘛。 小树儿也道：“对，不能让他们好过。我还觉得，这样走了有点亏呢。” 柳雅点点头道：“是有点亏，冲着秋红那样说大姐，我不能绕过她。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不必和他们计较这一时一刻，反正日子长着呢。再说，我们家现在正忙着盖新房，跟他们杠了也是添乱，让他们歇歇吧。” 说着话儿，三个人已经到了院门口。之前柳絮儿一直在厨房做饭，也不知道柳雅和春妞去追小树儿的事，更不知道他们已经和陈武牛计较过的事了。 柳雅特意朝小树儿和春妞挤挤眼睛，示意他们一定不要说这事。两个人都是听柳雅的话，自然各自点点头，这件事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拴好了马，柳雅和春妞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见饭菜已经差不多做好了，锅里是一个汤了，招呼大家吃饭。小树儿则是去了柳达成的屋里，给他打水洗手，估计着一会儿要吃饭了嘛。 饭菜摆桌，也挺丰盛。柳絮儿的厨艺不佳，算不是色香味俱全，但现在家境好了，油盐酱醋都不缺，做出来的菜倒是也算有滋有味。柳雅还特意夸赞了几句，道：“我大姐做菜现在是越来越好了呢。” 柳絮儿一笑，道：“本来午的时候做一大锅的饭菜，招呼十几个人吃一顿，我还挺担心的呢。后来做好了大家都说不难吃，我的心才放到了肚子里。” 春妞也赞道：“是啊，我都没想到柳絮儿这么能干，我要去小水铺那边帮忙，她一个人把这些饭菜都做好了。” 柳絮儿不好意了，看了柳达成一眼道：“是爹帮忙的。爹坐在炕把菜都摘好了，我洗净切好，放了油下锅成了。不然，也有点忙不过来。” 一家人加春妞和四平，说说笑笑的吃着饭，倒是也真热闹。 饭桌，柳雅把明天一早要带小树儿去古榆树镇考试的事说了。柳雅道：“我和小树儿骑马来去，路倒是不浪费什么功夫，是考完试估计都是晌午了，再赶回来要下午了。估计家里的事是一点都帮不忙了，只能辛苦你们了。” 柳絮儿忙说没事，家里做饭、烧水的活她包了。柳达成也说他能帮着摘菜、洗菜，做点零活。 春妞道：“小水铺那边我和四平过去吧。四平说，今天地基挖好了，大小、深浅他都有数，明天夯实了再用黄泥抹一遍，把底打实了好了，也不是多精细的工程，顾师傅有经验应该能做好，他也不用一直跟着。” 柳雅道：“是啊，我看顾师傅这人还不是太油滑，也好摆弄，应该不会在这点小事动心思的。小水铺那边确实不能离开人了，一来一往的客人都不少，固定的也有好几拨，这可是咱们的根本，千万得维护住。” 这样，算是把明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大家吃过了饭，也散了。春妞和四平真是帮了不少的忙，柳雅心里感谢，一直送他们出门到了路。春妞劝她回去好好歇着吧，明天还要带小树儿去镇，她才回去了。 回到家，柳雅又去了柳达成的屋里，给他按揉了一下腿部的穴位。因为已经打算给爹治疗腿疾了，要每天坚持，这毕竟是个需要长期努力才能看到效果的事，不能一蹴而，更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等着迹发生。 然后柳雅道：“爹，我给你按揉的这几个穴道都不太难找，也没有什么副作用，所以没事的时候你也可以自己按揉一下。如果哪天有知觉了，一定要告诉我。再过阵子我要给你针灸了，我希望开始针灸的时候，你的腿能够现在的情况好一点。” 柳达成听了点点头道：“是，爹明白，这个事虽说急不来，可也不能每天干等着病好了。还得多加锻炼，时不时的捶捶腿，让这腿有点肉呗。” 柳雅笑了，道：“不愧是爹啊，说的特别对。” “你呀，是嘴巧，真会哄人。”柳絮儿端着一盆热乎乎的洗脚水进来了，放在地一边拉过柳达成的脚，给他泡在水盆里，一边道：“我呀，不会说，倒是会做。我可是记着要每天给爹用热水泡脚呢。” 柳雅知道柳絮儿是开玩笑，其实这几天她能看出来，柳絮儿已经开朗了很多，对自己也不似从前那样耿耿于怀了，琢磨着她这小性子总算是改了点，也替她高兴，自己也觉得舒心。 柳雅说道：“明天我在镇抓一副药回来，以后给爹泡脚用药水泡，估计一个月之后能有些效果。我再把针灸运用，一年之内，争取让爹的腿有知觉。” 一年！虽说不算短了，可是对于柳达成来说已经是希望在眼前了。他整日整日的只能坐在炕，最多推开窗子看看院子，现在柳雅告诉他一年的时间可能会让他的腿恢复知觉，他心里真是说不清的高兴和激动。 可柳达成还没来及说什么，听见小树儿在他那屋喊道：“二姐，你快来呀。” “来了。”柳雅听了心头一慌，连忙往外跑着，问道：“咋了？” 却听到小树儿回道：“我想让你帮我瞧瞧，这样穿戴行不行？” 435.第435章 送桑葚 看穿戴？柳雅跑出柳达成的门口，听到小树儿的回答愣了一下，到了小树儿那屋一看，见他的木板床摆了好几件衣裳。 net有新有旧，还有颜色不同的几条布腰带和头巾。 而小树儿现在身穿的是柳雅之前给他买的布头做的新衣服，但腰间系了一条褐色的腰带。这条腰带挺精致的，带尾还有手工刺绣的蝴蝶花作为装饰。小树儿的头也包了一块方巾，梳了个童子头。 “二姐，你总算来了。明天去镇考试，不得穿戴的像样点嘛。我这衣裳是新的，不过觉得系一条腰带好看的。”小树儿说完，还特意把腰带擎起来给柳雅看，说道：“这腰带也是娘亲给我绣的。不过这一套的衣裳已经小了，穿不了。我单单把这条腰带留下来了。还有这头发，这样扎起来是不是挺好看的？” 柳雅知道小树儿是因为心里紧张，也太过在意这次机会了，因而也摆正了态度，很认真的打量着小树儿，然后道：“嗯，衣服和腰带搭配的不错，显得精神利落了很多。是这方巾的颜色不太好，这蓝色和你身的衣服、腰带都不般配啊。换成那块褐色的吧，和你的腰带正好搭配，虽然旧了点，不过系在头也对不明显。” 听了柳雅的意见，小树儿立马解下头蓝色的方巾，换成了那块褐色的。再系之后，还大模大样的在柳雅的面前走了两个来回，问道：“二姐，那现在看着合适了没？” “行了，挺好的。我发现，我弟弟长得真俊俏。眼睛有神、鼻子挺直，嘴唇不薄不厚的和五官搭配的正好。小树儿，二姐敢打包票，你若是再长大几岁，肯定是咱们村儿最俊的小子了。”柳雅早发现小树儿长得俊俏了，不过还是带着年幼的稚气。 如今穿着打扮都讲究起来，也显出了几分少年英姿，之从前的又黑又瘦，那真是天壤之别了。 听到柳雅一直的夸赞自己，小树儿也高兴起来。原本的紧张也减缓了，吸了口气，然后对柳雅躬身一礼，做的还有模有样的。问道：“二姐，我这样行礼还是高老爹教的呢。他说见着大官是这样的行礼，有礼有度还不失了气节。” 柳雅的眼神微微一缩，她知道高老爹必定不是个普通的猎户，没想到连礼节都这么讲究。看来，自己和沧千澈相处还要再小心一点，许多的事情不可深究，否则怕是再也找不回这平静安好的日子了。 小树儿把衣服也挑选好了，柳雅叮嘱他早点休息。然后又道：“你可得好好的睡觉，明天我们骑马去，你别在马背睡着了，我可把你扔在路不管了。” 小树儿朝柳雅做个鬼脸，答应了一声，去打水洗漱了。 柳雅再次回到柳达成那屋，笑着把小树儿挑选衣服的事跟柳达成说了。也是当个趣事说给爹听，让爹跟着一起笑一笑的。 柳达成道：“真没想到啊，一晃眼的功夫，树儿都这么大了。”感慨完了，又对柳雅道：“小树儿还小的时候，你娘带他和絮儿去过两次镇。后来爹的腿伤了，你娘再也空不出这个功夫带他们去镇了。如今你长大了，又有机会带着小树儿出去了，见见世面挺好的。” 柳雅怕爹触景伤情，连忙岔开话题道：“爹，你想想还有啥要买的东西没有？我明天去镇，得给春妞家买一套炊具回来。他们家的东西都搬到小水铺去了，把小水铺当他们自己家一样的经营着，我得盛下这个情啊。” 柳达成点点头道：“是啊，多亏了春妞和四平，咱家盖房子的事才能这么顺当。雅儿啊，你得好好谢谢他们两口子。你要买啥买吧，爹没有啥需要的。不过，爹见着你给柳絮儿买的坠子和发夹了，真是好看。爹琢磨着，你们两个闺女都是花朵一般的年纪，别亏了自己。记得多买点胭脂、水粉，钗环首饰啥的吧。” 柳雅答应着，说不会亏了自己和柳絮儿的，柳达成这才点点头，然后让柳雅也赶紧回去睡吧。毕竟明天还要赶路呢。 柳雅也让柳达成早点睡，回屋里洗漱一番，也躺下了。不过她才刚刚躺下不久，听见后院有细微的响动。那声音非常的轻，像是一只猫儿跳进了院子差不多。 但柳雅的警觉和直觉都是极强的，一下子可以感觉到那肯定不是猫，而是沧千澈。 柳雅悄然不语，默不作声的把后窗户的插销拔下来，又把窗子推开一条小缝儿，朝外看去。然后看到沧千澈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后窗边，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 柳雅趁着沧千澈正要把篮子放下的功夫，突然推开窗探头出去，沧千澈一愣神，似乎是没想到柳雅会发现他。 “你，偷偷摸摸的来我家干嘛？不是答应我要好好的休息吗？”柳雅指着沧千澈，故意冷着脸问道。 “明儿初十了，你不是要带小树儿去镇考试吗？我琢磨着你们路挺无聊的，给你弄了点水果。”沧千澈说完，把手里的小篮子递了过去。 篮子是用草编的，手工并不精细，只能算是结实；个头也不大，也能装三、四个苹果大小的一个篮子，不过现在里面装着满满的一篮子桑葚，小篮子装苹果显小，可是装桑葚可不算小了。篮子下面还用大树叶垫着，衬得那些桑葚新鲜又水灵。 “大半夜的，你哪儿采来那么多桑葚？”柳雅看见，这些桑葚还都特别的新鲜，应该是刚刚采下不久的。 而且桑葚也不易保存，如果是摘下来的时间久了，肯定也放不了这么好。可是想到他又为了自己贪黑去摘果子，柳雅忍不住一阵的心疼。 沧千澈道：“这山什么没有啊。我早发现了一片桑树，不过果子一直都没有熟，等到它们熟了再摘给你吃。树还有好多呢，等你忙完了这阵子，我带你去边摘边吃。” 436.第436章 沧千澈这个坏家伙 沧千澈说完，把桑葚往柳雅的窗台一放，摆摆手道：“放这儿吧，我先回了。 net这果子娇气极了，进屋里反而容易坏。要不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怕晚了赶不，我一早去采了。” 柳雅看着那些紫黑色的桑葚，心都是酸酸甜甜的。伸手拿过一颗放在了嘴里，咬碎了桑葚那滋味一下子甜到心里去了。 只不过，吃了一颗之后，柳雅见沧千澈抿着嘴，忍着笑的模样，知道自己又被他捉弄了。使劲儿的把舌头伸出来，低垂着眼睑看过去，虽然只能看到一点舌尖，不过看到的都是紫黑色的，跟毒了似的。 “坏家伙，竟然又坑我。”柳雅想起一次沧千澈给她一种红果子，酸的牙都要掉了。如今又给她送桑葚，甜倒是真甜，可是桑葚这颜色印在舌头也真是醉了。 沧千澈也拿起一颗，塞到了嘴里嚼了嚼吞下去，再伸出舌头也是一样的紫黑色。然后道；“这样多有趣啊，你和小树儿吃一路，也不寂寞。” 敢情说，沧千澈这个坏家伙是让柳雅和小树儿自娱自乐啊。可不是因为有水果吃了高兴呢。 “坏蛋，总是捉弄我。”柳雅又瞪了沧千澈一眼，不过满心都是趣味，也觉得这样挺好玩儿的。 沧千澈又吃了一颗，吐吐舌头，然后道：“好了，我也这样了。别怪我捉弄你啦。” 柳雅哪会真正生气呢，把桑椹拿过来，也是又吃了两颗，也学着沧千澈的模样吐舌头做鬼脸。两个人都是染成了紫黑色的舌头，一起扮鬼脸的模样倒是有趣。 可柳雅正扮鬼脸扮的来劲儿，沧千澈突然凑过来，捧住她的脸在她的舌尖含了一下。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吻，柳雅的心是一阵狂跳，整个人都要酥了。 沧千澈抿抿唇，痞子似的一笑道：“真是好甜呢，这桑葚都甜。” “去你的，大半夜的没正经。”柳雅红着脸，也不敢再玩闹了。也怕说话时间久了吵醒了其他人。 沧千澈也知道不能久留，反正东西也送到了，亲也亲过了。虽然还是意犹未尽，却也暂时解了相思之苦。便转身朝篱笆外跳去，离开前又朝柳雅挥了挥手。 柳雅想了想，又叫他道：“沧千澈……” “嗯？”沧千澈停下脚步回头，故作惊喜的道：“雅儿，是不是你舍不得我离开，要我留宿呢？” “去你的吧。”柳雅气得把刚刚想要说的话都忘了，随手拿起一颗桑葚扔了过去，不过还差一点点却没打着。 沧千澈再次扮了个鬼脸，吐吐舌头走了。 柳雅见他远去的背影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想要告诉他，以后想来直接来吧，别挖空了心思的非要送什么礼物了。这样为她费心劳力的，她也是会心疼的。 可是再一抬头，沧千澈已经奔出老远了。柳雅只得把话咽回到肚子里，不过心里竟然隐隐的期待他什么时候还能再来？ 一夜好眠，柳雅早醒来之后先想着把小篮子装着的桑葚找个凉爽背阴的地方放了起来。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虽然好，可她真不敢带着和小树儿路吃。这要是一路吃到古榆树阵，只要一说话能被人家以为是妖怪吧。 柳絮儿已经在准备早饭了，柳雅洗漱之后也穿了之前买的新衣裳。而那副银耳坠买来之后都没有戴，今天也特意戴了。不是她要臭美，而是想要给小树儿争脸面，不能够让学堂的人看轻他们。 虽然官家榜说明了是把这官办学堂的机会给穷人家的孩子，可是柳雅看了榜的条件已经明了，这样的条件普通人家的孩子都未必能够达到，深山沟里的穷人家几辈子人都不识字，还谈什么考试呢。 所以说，去的是偏远山里的孩子不假，毕竟都有户籍证明。可一定都是村里的乡绅、富裕户，也有可能是镇有些家底的人在老家的亲戚。所以，柳雅可不会傻到为了博同情穿最破的衣服去，到时候只能让人家看了之后生出欺负他们的心思了。 小树儿也起来的很早，不过看样子并没有因为前一天晚的紧张而失眠，那双大眼睛乌亮亮的，很有精神。 柳雅道：“洗脸吧。今天我去喂马，一会儿咱们骑马走。” 小树儿没和柳雅争着喂马，洗脸之后也没有急忙的去吃饭，倒是去准备了两只装水的竹筒，那是他和柳雅一人一份，准备路喝的。 柳雅看了心知小树儿是这样贴心的孩子，心再次生出疼惜。想着小树儿考之后要去镇的学堂了，一个月才有一次机会回来，又觉得很是不舍。 因为一会儿要去考试，所以小树儿和柳雅特意端着饭碗到柳达成那屋吃。虽然晚还回来呢，可是也想着和爹多说几句话，让爹心里宽慰点。 柳达成一边看着两个孩子笑，一边心里也是舍不得。但还是摸着小树儿的脑瓜道：“树儿啊，好好的考试。如果真的能进了镇的官办学堂，那是光宗耀祖了。” “是，我知道的。爹，你等我的好消息吧。”小树儿答应着，大口大口的吃着饭。 柳絮儿也道：“我这是马要有个在官办学堂里读书的弟弟喽。说不定以后我这弟弟还能做官，我这个大姐都觉得荣耀。” “一定的一定的。”小树儿挺了挺胸膛，又是吃饭。 柳雅在旁边笑道：“行了，别逗他了，让他好好吃吧。”然后又对小树儿道：“别急，慢慢吃。不过别吃的太饱了，不然骑马的话胃里不舒服。” “嗯嗯。”小树儿答应着，又吃饭。直到把碗里的饭吃完了，才道：“只吃了七分饱，二姐你放心吧。” 说完，小树儿放下了碗，竟然朝外跑。柳雅怪他干啥去了，追出去问道：“这马要出门了，怎么还乱跑？” 小树儿已经出了门口，朝后山跑去了。听见柳雅叫他，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我去和娘亲说一声回来。” 437.第437章 祭拜娘亲 娘亲？柳雅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那边的那个方向是村里的一片坟地。 net虽然村里人姓氏不同，各家的祖坟并不在一块，但也不会漫山遍野随便的乱葬人。大多是找一大片风水好的地方，一个村庄的坟地都在那边。所以柳雅很快明白，小树儿是去娘亲的坟了。 几乎没有犹豫，想到了这个解释之后，柳雅立刻跟了小树儿，一边道：“带我一起去看看娘亲吧。我从好了之后，还没有看过娘亲呢。” “嗯，走吧，在那边。”小树儿朝前面一指，带着柳雅走了过去。 然而，柳雅想错了，小树儿并没有带着柳雅往村里的坟地方向走。而是走了一大半之后拐个弯儿，朝一条山间溪流走去。又沿着溪流一路向，到了小溪的源头。 这里已经快要到达小山坡的顶点了，周围的树木不多，有一小片开阔地。而开阔地的央，有一座不大的土丘。土丘前没有墓碑，只有几块石头垒起来的、类似于小塔的模样。 而从这里向前望去，只见眼前豁然开朗，溪水蜿蜒而下犹如一条柔美的丝带；流到山坡下又与其他的溪水回流，形成了一条小河。河水又向前流淌，仿佛带走了一丝丝的牵绊，直流向远方。 小树儿并没有走向那几块石头垒成的小塔，也没有下跪的意思，只是站在这里看着那一条溪流喃喃道：“娘亲，小树儿要去学堂了，你要保佑我哦。” 柳雅站在这里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跪下来磕头，感谢一下这位母亲留给自己这么多的东西，包括她女儿的身体都给了自己；还是该像小树儿一样，站在一旁，仿佛是站在母亲的身边，和她喃喃的说几句贴心话儿。 想了一下，柳雅觉得还是小树儿的方式更贴近于内心。那些下跪、叩头都太过形式了，发自内心的感谢也不一定要三拜九叩。柳雅便决定在这里和这位母亲说几句悄悄话，说在心里，却相信她一定能够听到的。 默默不语，却在心道出了不尽的感激和自己现在的幸福，柳雅告诉这位母亲，她会替她照顾芽儿的身体，她继承了芽儿的身体是和芽儿合二为一了，所以她是自己真正的娘亲。 和娘亲说了贴心话，却没有絮叨个没完。小树儿也是几句话之后舒了口气，对柳雅道：“好了，二姐，我们走吧。娘亲一定都听到了。她也一定看到你现在变好了，替你高兴呢。” 柳雅也点点头道：“嗯，娘亲都知道了。我们走吧，让娘亲看着你去学堂，好好的考试，回来之后再告诉娘这个好消息。” 和小树儿下山，回家，其实也没有用去多少的时间。下山的路，柳雅回头又看了一眼，发现在这个方向完全看不到面的那块开阔地了，自然也看不到那个坟头和石头垒成的小塔了。 柳雅微微有些怪，娘亲去世的时候，柳家正是最为困难的时候，这座坟、还有这小塔又是谁给娘亲修的呢？而且，为什么娘亲去世之后，竟然没有葬在村里柳家的祖坟，而是把她一个人葬在这里？ 有了疑问，柳雅问小树儿道：“娘亲的坟前为什么没有墓碑，只有一座石头垒成的小塔呢？” “这是娘亲的意思。她病的很厉害的时候，还带着我和大姐山一趟，选定了这块地方，说是她离世之后要独居在这里，看着一条条溪流相汇集，有幸福绵长的意思。而且娘亲也说，她不要一块写着‘柳方氏’的墓碑，只想要一尊随意搭起来的石塔。那时候娘亲还用炭条画过石塔的样子，是七块由大到小的石头搭起来的。后来娘亲真的过世了，这石塔是我和大姐找来的石头，搭成的。” 说到这里，小树儿又道：“娘亲特意交代，不需要一座真正的石塔，只要是随手捡来的石头，按照大小堆在一起成个塔形可以了。为此，每当有大风刮过之后，我和是大姐都要过来看看，这石塔有没有被风吹倒。如果倒了或是那块石头滚到不知哪里去了，重新找一块石头再搭。不过好在这样的时候并不多，也没有多大的风能把几块石头吹倒的。” 难道这是……暗号吗？ 不知道为什么，柳雅竟然一下子想到了这个梗。她并不知道这个石塔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她只知道娘亲是个很高明的医生，当然也能够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某种恶疾的晚期，也可以推断自己离世的大致时间的。 可是这么苛刻的一个条件，显然并不只是因为某种趣味而做的。因为人到了那个时候，趣味已经完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心尚未完成的心愿。那是不是说，这个小小的、随意搭成的石塔有着某种特别的意义？ “二姐，到家了。是不是因为我突然跑到山来看娘亲，让你心里难受了？”小树儿拉了拉柳雅的衣袖，打断了她的思绪。 柳雅刚才走神了，小树儿前面的话她都没怎么听清，只得摇摇头道：“没事，二姐不难受，只是想是不是要来不及了？我们快走吧。” 柳雅知道，现在她是不可能找到答案的。而且她也无心去追寻这么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真相。如果她真的是傻丫头雅儿，这一切对她来说可能还有意义。可自己已经是柳雅了，那么娘亲在世的时候究竟执着与这座石塔还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她都不想去探究了。 “是啊，走吧。真的怕来不及了呢。”小树儿急忙的去牵马了。不过又道：“可是，我总不能在昨天晚跑来和娘亲说话吧？所以只能选在早了。” 柳雅笑了，摸摸小树儿的头道：“以后想要看娘亲了，叫二姐陪你啊。别一个人往那边跑。” 柳雅知道，算是他们的娘亲，可小树儿毕竟还是个九岁的孩子，要一个人往坟头走还是会有心里阴影的。所以，她以后都会陪着小树儿一起去看娘亲的。 438.第438章 笑的肚子疼 柳雅和小树儿又和柳达成、柳絮儿告别，牵了马出门，双人一骑，奔了往古榆树镇的路。 net 虽然说是赶时间，但考试的时间并不是很早，大概也是为了照应那些住在偏远山村的孩子吧。毕竟不是每家都能骑马赶路的，如果要坐车的话，时间会慢许多。所以柳雅和小树儿赶到古榆树镇，距离考试的时间还有半个多时辰。 柳雅领着小树儿来到官办学堂的门口，拴好了马走前去，看到之前贴着招生榜的地方换了另一张榜，说的是今天考试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其实这些东西在柳雅看来，都是形式主义而已。因为穷人家的孩子不识字，恐怕连榜都看不懂，这个东西要么是个摆设，要么是一道门槛，拦住了那些想要飞出山沟沟的穷人家的孩子们。 柳雅和小树儿又看了一遍新榜的内容，按照榜说的，拿着小树儿的户籍证明进去登记了。 登记的地方人倒是不少，大人加孩子起码有四十多人。这些人只是来的早的，应该还有些人还在路吧。 登记的地方是个小间，里面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青衣小吏坐在桌子后面，左右边的一个篮子里放着好多号牌，右手拿着毛笔，桌还摊开着一个记录的本子。 凡是带孩子来应试的，都要让孩子自己去交户籍证明，然后领回一个号码牌，可以等着考试开始了。 柳雅掏出户籍证明给了小树儿，对他道：“其实从现在开始，考试已经开始了。你的谈吐，问话时的应答都是考验的内容之一。别紧张，正常回复可以了。二姐在这边等你，去吧。” 小树儿昨天晚那么紧张，可是到了这儿之后反而显得淡定了许多。他接过了柳雅手里的户籍证明，重重的点了点头，挺胸抬头的朝着那登记的小间走去。 柳雅在这边看着，虽然听不清里面问了什么问题，但柳雅觉得以小树儿的机灵和睿智，简单的问题肯定都难不倒他。而且小树儿这段时间读书识字，又和沧千澈、高老爹学了不少，他身的气质已经与普通人家的孩子大不一样了。 虽然小树儿现在还谈不举止雅、一身的贵气，可毕竟也有了几分的随性和淡然，这样的一个小小少年，站在众多仿佛是暴发户、又或是酸秀才的人身前，把他们的孩子都给下去了。 那负责登记的小吏似乎也对小树儿高看了一眼，似乎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所以小树儿登记的时间也其他的孩子长。这引起了另外一些人的注意。 等到小树儿带着一个号码牌回到柳雅身边的时候，已经有人朝这边看过来，眼神里满是探究的在打量着这对姐弟。 柳雅不怕看，可她不喜欢被人探究的目光。看看考试时间还没到，拉着小树儿出来，找了一个背阴又凉爽的地方歇歇，再喝两口水。 休息的功夫，柳雅还问了小树儿那登记的人问了他什么问题。 小树儿道：“是问了名字和年纪，还有家里人的名字。然后又问我是不是识字，谁教的。这些而已。” 原来也不外乎是这些普通的问题啊，这些小树儿肯定是对答如流的。 接着小树儿却又道：“可是那位官爷还告诉我说，莫要冒名顶替，一旦查出来要惹麻烦的。” 柳雅听了这话笑了，道：“我明白了，他们大概是觉得山野之不该有你这样有礼有识的孩子，怕你是谁家找来冒名顶替的。” 小树儿瞪起眼睛，一脸不解的道：“这个也能冒名顶替？那算是考了，可以后了学堂什么都不会又怎么办？” “不会，可以再找先生私下里通融啊，这是背地里的一些小手段，不得台面，却屡禁不止。”柳雅当然对这些个事情心知肚明，只是稍微说一下算了，她不想惩恶扬善、抱打不平，更不想现在说的太明白，让小树儿单纯的心思遭到污染。 柳雅和小树儿正在喝水说话的功夫，冷不丁听到身后一个熊孩子大嗓门的喊道：“呀？柳家的傻丫头和柳树儿也来了？你们两个也是来考试的？” 柳雅听见这个嗓音觉得熟悉，可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哪个熊孩子。 听见小树儿大声答道：“是我来考试。咋了，你们不是也来考试的吧？吴二蛮，吴三力，你们难道也识字？” 小树儿说完，柳雅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说声是吴家的老二吴二蛮。自己刚穿越过来打的第一架是和吴家的三个熊孩子。当时打掉了吴二蛮的一颗牙，难怪现在听着声音熟悉却想不起来，敢情说那颗牙还没长出来呢，说话漏风。 柳雅转过头来，见果然是吴二蛮和吴三力两个。两兄弟都穿着长衫，用巴掌宽的腰带束腰，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而且一段时间不见，这兄弟两个明显都长高了一截，站在那儿竟然也是挺胸抬头、趾高气扬的。 不过，当初打也打了，后来柳雅还去买过菜呢。要不是吴家大媳妇打了二媳妇，硬是来了那么一出戏，估计现在柳雅已经是吴家的大主顾了。因为据牛婶说，她现在每天买去的菜，也不镇的饭馆少多少了。 吴家两兄弟见小树儿一脸的吃惊，吴三力得意的道：“哼，我和二哥这段时间学习的可用功了。不只是识字呢，还会作诗。一只小老鼠，遇到一只猫，猫儿捉老鼠，吃的饱又饱。这诗咋样？” “噗”听了吴三力念的这首诗，小树儿憋不住笑了。一边用手捶着自己的胸口，一边道：“你这叫诗？儿歌都嫌太幼稚了。” 可是吴三力听完，转头问吴二蛮道：“二哥，啥叫幼稚啊？” “哈哈”小树儿听到这儿，简直乐得要不来气了。也不再理会吴家的这一对活宝兄弟了，拉着柳雅道：“二姐，咱们去那边休息吧。在这儿我怕笑的肚子疼。” 439.第439章 吴家兄弟打二娘 柳雅也觉得这吴三力真是有趣，如果不是那么嚣张跋扈，做个实在小子，倒是也不讨厌。 net毕竟小孩子心性直，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坏心眼，只要不是跟着恶人学做坏事，算是顽皮一点也总能向着好的方向成长的。 不过，柳雅也无心逗着吴三力玩儿，眼看着考试的时间快要到了，打算带着小树儿进学堂去等着了。而且一见到吴家的兄弟，柳雅明白她的想法没错。吴家在屏山村可以算是最大的一户了，吴家的孩子能来这里，村里其他人家的孩子却一个都没见，足以说明问题了。 这么想来，柳雅倒是感谢那位叫张成亮的客人了。要不是他提前给自己透露消息，柳雅是不会知道还有这样的好事呢。 柳雅领着小树儿正要进学堂，听见身后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柳家的姐弟，站一下。” 柳家的姐弟？柳雅诧异的回头，见吴家二嫂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里有几个梨子，还有一只水壶，另外还有几个油纸包，想来应该是点心一类的吃食。 自从次吴家大嫂因为柳雅收了吴二嫂给的几棵葱，而当着众人面打过这她之后，柳雅再没去吴家买菜，也没有见过这位吴二嫂，也不知道她现在突然叫自己做什么？又或是在叫小树儿？ 可小树儿也一脸的不解。不过见柳雅不回答，小树儿有礼貌的问道：“吴二婶，有事？” “嗯……没事。是见面了打个招呼，毕竟是一个村儿的嘛。”吴二嫂的表情有些尴尬，看着柳雅嘴唇又动了动，却最后没有说出话来。 可吴家那两个兄弟却对这个二娘并不礼貌，吴二蛮直接大吼一声道：“你搭理他们做什么？穷酸样儿还想来学堂？哼。” 吴三力也扯了吴二嫂一把，呵斥道：“让你跟着来是为了让你提东西伺候我们的，不是让你来认亲的。水果买来了吗？我现在要吃。” 吴二嫂被两个孩子大声呵斥一顿，脸不好看，嘴说了一句：“都是一个村儿的乡亲，说不定以后你们还要在一起读书呢，我是打个招呼而已。” “谁要和他一起读书啊，你敢再乱说话我们告诉爷爷去。”吴二蛮这么一说，吴二嫂不再吭声了。但她看着柳雅的眼神，带着几分的歉意，抿着嘴又朝这边点了点头。 柳雅明白了，她可能是因为次的事情心有愧疚，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过想想也算了，本来不是一路人，两家也没有什么交集，自己也不想和她走得太近了。 因而，柳雅也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却没有吭声，拉着小树儿转身要走。 却听到吴家二嫂又叫住他们道：“柳家的，等一下。”说完走过来，拿出篮子里的两只梨子追过来道：“这两只梨子送给你们姐弟吃吧。毕竟是大老远赶路过来的，吃个梨子解解渴。” 可柳雅还没开口拒绝，吴三力跑了过来，一手打掉了吴二嫂手里的梨子，另一只手竟然去扯她的头发。 吴家的三个孩子都长得壮实，也同龄孩子高出许多。吴三力虽然才六、七岁，可是身高不输小树儿，个头也快到吴二嫂的肩膀了。所以他伸手去扯吴二嫂的头发，虽然有些费力，但是一蹦跶还真给他扯着了。 吴二嫂头发吃疼，“呀”的一声弯下了腰，结果吴三力顺势又是一个巴掌打过去，吴二嫂挡了一下没挡住，被他的手在脸掴了一下。虽然不重，可是毕竟当着众人的面，这也显得太霸道了。 旁边还有几家来考试的人，此时见了这个场面有人指指点点的。也有个粗旷汉子，但是穿的挺体面的，便走来劝解道：“小孩子怎么能这样？快点放手，不能跟你家大人不敬。” 没想到吴二蛮也跑过来了，抬脚朝吴二嫂腰间踹了一下，同时道：“她才不是我家大人，她是我家买来的大丫头而已。我娘说了，打也打得、骂也骂得，晚我爹还能睡她呢。” 这话说的，粗鲁又没教养，顿时让周围的人都暗自摇头。 吴二嫂也红着脸又红了眼圈，挣扎了一下把头发从吴三力的手里抢出来，伸手推了吴三力一把，大声呵斥道：“谁说我是你们家大丫头？我是你二娘。” 吴二嫂这一推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吴二蛮和吴三力都冲了过来，一个还是扯头发，另一个扭着手臂，两个人又踢又打、又掐又拧，还叫嚣着：“看你还敢犟嘴。” 小树儿看不下去了，在他的眼里，男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男人也不能打女人；吴三力虽然还是孩子，可他欺负吴二嫂这个女人，还是他的长辈是不对啊。于是想过去拉架。 可柳雅略一思索，还是把小树儿拉住了。 “二姐？”小树儿不解的看向柳雅，低声道：“算我们不是一个村儿的，看到这样孩子欺负大人的事，也是该管的吧。何况，吴二婶确实是他们的二娘呢。” “你看那边。”柳雅拍拍小树儿的肩膀，让他看学堂另一边。 小树儿顺着柳雅的手指方向看过去，见吴家爷爷吴盛金和一个师爷模样的男子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说着什么话，脸颇有几分的谄媚。 而吴盛金朝这边走着，也突然看到了这一幕，一下子急了，和身边的师爷说了一句：“见笑了，家务事。”跑了过来。一手一个，才把吴家两兄弟拉住了。 吴二蛮和吴三力最怕他们的爷爷，一见吴盛金的脸色不好，吴二蛮恶人先告状道：“我们渴了让她去买梨，可是这死女人把梨子扔在地了。” 吴三力也道：“是啊，我们说她几句，她还不服，还仗着是我们的二娘要打我们呢。” 吴盛金气得胡子都抖了抖，狠狠的瞪了两兄弟一眼。他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当着众人和官家师爷的面，又怕没面子又要护短。 440.第440章 想找张成亮 吴盛金只得压低了声音，对吴家两兄弟道：“你们两个给我闭嘴，消停点。 net”然后又抬头对吴二嫂喝道：“带你出来惹事，两个孩子都看不好。你自己回去吧，我带着二蛮和三力在这儿考试。” “爹，我没有……”吴二嫂想要分辨几句，可是吴盛金把脸一沉，眼睛一瞪，她不敢再说话了。 只是她退了几步，似乎是要走。可最终没有走，而是看着吴盛金道：“爹，我这回去，可是……可是我没钱坐车啊。” “你……我们吴家还怠慢了你不成？每月都给你那么多银子的花销，你都弄到哪儿去了？”吴盛金更气了，把脚一跺，狠狠的道：“让你走走，还敢废话让这里的老爷把你关进牢里去。你该知道，没有户口是个什么下场吧？” 吴盛金的话说完，吴二嫂蔫儿了。赶紧点点头道：“好，爹，我走，我走回去。”说完，吴二嫂转身飞快的走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有人觉得是笑话，有人却看出了门道，知道这吴家的老头应该是有些斤两的。而其看出门道的人，包括柳雅。 她不仅从吴盛金话里听出来，这位吴二嫂其实没有户口，黑户的下场应该不会很好。而且她还知道，吴盛金敢当众这么说，还敢当着一位官家师爷的面说，他和这镇的官家肯定是有些联系的。 事情表面是过去了，那些看热闹的人也不认识吴家的祖孙，当然是看看散了。还有些也是来考试的考生家长，各自是村里的乡绅富户，也明白其的道理，暗地里也都注意了一下吴家的两个孩子，估计着这两个孩子肯定是能“考”了。 柳雅看着吴盛金带着自己的两个孙子进了学堂，还不时的和那位官家师爷说了几句话，她也有了另外的打算。 “二姐，你刚才说的让先生通融一下，是不是是说吴家爷爷呢？”小树儿一向聪明，自然能够看明白几分事理。 柳雅摸摸小树儿的头，没有说话。这种时候，孩子问出的问题她能说什么呢？ 领着小树儿进了学堂，柳雅道：“考试时间到了，你进去吧。别担心，二姐保证考的东西你都学过。二姐去外面转转，一会儿你考完了出来，要是不见我在刚才咱们乘凉的大树下面等我，别乱跑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二姐你去吧。”小树儿说完，拿着他之前领的号码牌朝一间大课堂走去。 大课堂门口有两个蓝色长衫的少年，看起来应该是学堂里高年级的学生，在检查进去的孩子手里的号码牌。而大课堂挂着一个蓝布帘子，面绣了一个白色的“学”字，还有个圈给圈了起来。里面的情况被遮住了，外面的人也看不见。 预计考试的时间是一个时辰，也是现代的两个小时。这两小时究竟是怎么安排的，考什么题目都是不知道了。至于那些送孩子来的家长，也只能在外面等候了。 柳雅却没有一直等着，看着小树儿进去了，走出来朝一旁的衙门走去。 衙门口的台阶很高，还有个小厮模样的男子站在门口，应该是负责传话和警备的。 只有县以的衙门才驻有官家的兵勇，县老爷却没有兵权不能调动官兵，只可以调动衙门里的差官和捕快。而镇里的衙门是不能养兵的，只有些镇自发组织的民兵，由官家给些饷银，负责镇里的安全和戒备。所以门口守门的不是小兵，而是个小厮。 柳雅走台阶，那小厮注意到了。虽然这里不是什么大的衙门口，也毕竟也算是个官家的地界，因而这个小厮都是一脸的居傲，鼻子朝天问柳雅道：“小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没事不要乱闯，这里可是官家的地界。” 柳雅最清楚这些人和事，因而还没回答，把几个铜板塞了过去，笑眯眯的道：“官家小哥，我打听个人。” 一见铜板，又被叫一声“官家小哥”，那本来也是个看大门的小厮立刻觉得自己真是官家的差人了，对柳雅也不那么生硬了，缓和了一下口气问道：“那你说要找什么人啊？还是说，想要求大老爷帮你找人？这里可是衙门，大老爷很忙的，没有大事不要来添乱了哈。” 柳雅摇摇头道：“我打听的那个人，应该也是这衙门里的。他叫张成亮……”柳雅又把张成亮的身形样貌描述了一遍。 听柳雅说完，那小厮皱了皱眉头，然后摇头道：“你确定这人是我们衙门的？可是我天天在这儿门口待着，也没见有这么一个人啊。更别说每天跟在大老爷身边的那几个人了，没有一个是这个模样的。” 不是？柳雅疑惑了。如果张成亮不是这里的差人，为什么却知道这里官办学堂的事情？ 柳雅想了想，又问道：“那有没有可能是相邻的那个镇的差人呢？不瞒小哥，当初是他让我来这里找他的，可是现在找不见人，我可怎么办呢？” “如果是相邻镇的，我不知道了。官家往来都是同级议事，我只负责递名帖领人进去算了。这人来人往的，不是我亲自招呼的不知道是哪个了。”那小厮说完，把铜板往怀里一揣，这意思分明是告诉柳雅，他帮不忙了，让她自己再想办法去。 柳雅皱眉想了想，这次直接拿出了二分银子递了去，低声问道：“那麻烦小哥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看看哪位官爷认识我说的这个人呢？” 之前是铜板，话说到这儿也算了。如今一见是银子，这小厮脸的笑容也拉开了。接过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应该是还算满意，点头道：“那你稍等一会儿，我进去给你问问吧。不过，要是还找不到认识的人，我实在没法子了。” 柳雅道：“那谢谢小哥了。我明白你这一天也是贵人事忙，能帮我这么多很是感谢了。” 441.第441章 银子通关系 柳雅嘴巧也会说话，一句“贵人事忙”让那小厮脸笑容又多了几分，点点头道：“行了，我进去帮你问问吧。 net毕竟你这小姑娘敢到这衙门口找人也不容易，我帮你多打听打听，也省得打听不到消息让你着急。” 柳雅又谢过了一声，站在旁边等着了。等了足足一顿饭的功夫，那小厮才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男人，虽然穿着便装但看着很有气派。 那小厮朝柳雅招招手，道：“小姑娘过来回话。” 柳雅立刻走来，福了福身，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年男人，便知道此人的身份在这衙门里绝对不低。但又不能乱叫，因而只是淡淡的道：“柳雅给先生问好。” 那年男人并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那小厮也只是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不说话。听那男子问柳雅道：“你找张成亮？” “是。”柳雅点点头，直接道：“之前和张叔有过一面之缘，前阵子又见着他了，便得他告知，让我弟弟来这镇的官办学堂应试。今天我弟弟进了考场，我想着来和张叔道一声谢。” 年男子蹙眉，疑惑的口气问道：“一面之缘，他便推荐了你弟弟来这里考试？” “是，我弟弟叫柳树，我们家在屏山村，是很穷的山村。张叔路过的时候歇歇脚，和我弟弟说了几句话，然后赞我弟弟聪明伶俐，便推荐他来这里应试了。否则，我们这山沟沟里的孩子，怎么会知道这种大事呢。只怕这镇子一年都来不得一趟的。” 柳雅说的是实话，不过确实几句话点明了重点，是让这个年男子知道，是张成亮真的赏识小树儿，才给他们这个消息的。 年男子又下的打量了一下柳雅，心暗自觉得这个小姑娘也是有礼有度的模样，衣服也是整洁干净，一双清丽的眼睛更是清澈睿智，便问道：“那你弟弟师承那位先生？可有师尊的推荐信函吗？” 柳雅听了摇摇头道：“我弟弟没有去过正式的学堂，但是我娘知书达理，她教了我又让我教给弟弟的。” “哦。”年男子点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了。似乎想了一会儿，才对柳雅道：“小姑娘，张成亮并不在这个衙门里办公，他是县里的官差，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来这里。所以你要找他答谢怕是找不着了。不过我倒是可以代为转告，今天你回去吧。” 柳雅点点头道：“那谢谢先生了。我叫柳雅，我们家在屏山村的官道开了一间叫‘泉清竹香’的小水铺，卖水的。和张叔是在那里见过的。如果先生能再见到张叔，请代为转告说，泉清竹香的姐弟两个表示谢意，行了。” “泉清竹香？倒是个好名字。行了，我记下来了，若是见到成亮兄，一定转告。”那年男子说完，转身要进去，可是迈步过了门槛又停住了，转头对柳雅道：“考试的成绩要等到月底才发布，考试之后带着你弟弟回家等消息吧。下个月初一，带着他去学堂报道行了。” “是，谢谢先生了。”柳雅听完，眼睛顿时一亮，心里也欢喜不已。 这年男人的话已经说的如此明白了，柳雅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听不懂呢。他表面说的是官话，告诉柳雅要等候发榜的日期。 可是关键在最后一句啊，他已经直接告诉柳雅下个月初一直接带着小树儿到学堂报道，那不是证明不管成绩如何，小树儿已经被录取了吗？ 而柳雅之所以到这里来找张成亮，其意义也不过是给小树儿争取一个机会罢了。她知道小树儿的聪明和勤奋，可是他们家的状况却并不会被人看的。如果真的是公平竞争，考试的成绩十分真实，那柳雅知道小树儿一定会榜有名，而且名列前茅。 可柳雅分明知道，吴家的一对蛮子兄弟都会来这里考试，那考试的过程如何、成绩怎样可想而知了。这样的条件驱使下，算柳雅不想让这些乌烟瘴气的关系影响到小树儿，可是她若是不想个办法，只怕小树儿连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了。 现在，虽然没有看到张成亮，但显然张成亮这个“招牌”是亮的，已经起到了本身的作用。 虽然柳雅也还不知道那个年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从他直接可以把小树儿官办学堂这件事定下来看，其身份肯定不低。顺带着柳雅也能够猜着，连那个张成亮的身份也肯定小，否则这年男子不会听见有人找张成亮亲自出来见见了。 柳雅并没有立刻走，而是往旁边挪了挪，站在不太显眼的地方等着。 等到那个小厮送了年男人进去之后又回来了，才走前去，仍旧是又塞了一分银子在他手里，却什么都没有问，只道了一声：“多谢小哥帮忙。”转身离开了。 柳雅知道，若是能够表明身份，那男子会自我介绍或是让这小厮介绍了。而他不肯说，自己又猜着他身份不低，所以也不必多问了。 之所以再给这小厮一分银子，一来是真的感谢他把这件事尽心的去问了。总有的人拿了钱不办事，进去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歇一会儿，回头说找不见这个人的家伙要强多了。 二来，小树儿被官办学堂录取的事基本已经算是板钉钉了。那以后真的再有什么事，柳雅肯定还是要来这里的，到时候有这么一个用钱先打通的关系，总到时候现找人却摸不着门路要强。 那看门的小厮看着手里又多了一分银子，又看看那已经离去的纤瘦背影，已然把这个会说话又会办事的小丫头给记住了。 柳雅回到学堂门口，考试的孩子们还没有出来。柳雅站在她和小树儿约定的大树下等着，以免一会儿考试的孩子都出来了，家长也多，孩子也多，小树儿一时间找不见自己。 442.第442章 吴盛金是个老狐狸 柳雅在这边的树下等着，和周围的那些家长互相也都不认识，所以也没有人和她说话。 net只是又过了一会儿，柳雅见吴盛金走学堂一侧的角门走了出来。估计着，是那个师爷一直招待着他吧。 不过，吴盛金一出来，左右看看之后竟然朝着柳雅走了过来。距离近了还先和柳雅打了个招呼：“柳家二丫头，在这儿等你弟弟啊？老夫可是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带着你弟弟来这里考试。” 柳雅第一次去打了吴家兄弟的时候，这吴家老爷爷还先跟她认错，承认是自家的孩子打人不对，所以柳雅对吴盛金倒是没有什么坏印象。既然吴盛金先打招呼，柳雅也礼貌的叫了一声“吴爷爷”，然后答应道：“是，知道了这官办学堂的事，一直打算着让我弟弟来试试的。” 吴盛金道：“好，这是件好事啊。我听说你还识字，你弟弟也是你教的？好孩子。” 他一直的夸赞柳雅，倒是让柳雅懵了，不知道他打得什么算盘了。 接着又听吴盛金道：“可是，这官办学堂也不便宜呢，伙食费都是自行负责的。我见你家又盖了新房子，估计还借了债吧？这你弟弟要是考了，可是一份长期的花销了，你们家能负担的了？” 柳雅眯了眯眸，任她如此聪明，还是没有明白吴盛金这个老狐狸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因而只能不咸不淡的道：“能供得起。我们家三个人干活，还能养活不起一个读书的弟弟嘛。” “三个？”吴盛金故作疑惑的问道：“你爹的腿，好转了吗？” “见好了，我爹爹每天都在练习走路呢。虽然进展不大，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何况我爹爹能编篮子卖钱；我姐姐种了菜，过阵子卖菜也是一笔收入，算是自家吃，也省下不少买菜的钱呢。我也能收点旧货去卖，所以家里的日子倒是不愁。” 柳雅说着，一边琢磨着吴盛金的意思。猜测着他这么关心自家能不能供得起小树儿读书，是想知道柳家靠什么发了财？好像也不是。算是柳家这阵子又买马，又盖新房，可是一直都没有表现的太铺张，大多数人家还以为柳家是借的钱呢。 而且，吴家一直都是村里的富户，柳家盖这么几间新房子，在吴家看来倒是也不算什么，自然不会以为柳家真的发了大财。那吴盛金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柳雅正在捉摸着，听到一阵铜钟响起，是学堂的考试结束了。 柳雅借此机会，朝吴盛金点点头，道：“吴家爷爷，我弟弟考完了，我得去接他了。” “哦，去吧去吧。”吴盛金还是笑眯眯的说着。不过又一脸关心的问道：“我们家的马车在学堂的后面停着，你们要不要坐车一起回去？” “不用了，谢谢吴爷爷，我们是骑马来的。”柳雅说完，摆摆手直接走了。 不用和吴盛金说话了，柳雅却还在琢磨着这个老头究竟有什么打算。他对自家的关心似乎多了点，而这种关心倒不像是只为了打听赚钱的秘密。 柳雅正在想着，听到旁边的一个妇人和另一个妇人搭起了话：“哎，卓家的，你们家小六子也来考试啊？你们村来考了几个？” 那被问到的妇人回道：“来了两户人家，我们家和朱家。不过我们家小六子一个识字，朱家的三个孩子倒是都识字，这不是一起来考试了嘛。” “呦，你们村儿来了四个人？那你可得提前打算了。听说啊，这官办学堂也不是都能进来的，除了要考试之外，算是都考了，每村也只要两个孩子。” “是吗？还有这说道？我可不知道啊。不行，我得找他爹说说这件事去。看看他在镇有没有相熟的人，帮忙问清楚了，再把这件事定下来。” 那妇人说完，急急地往学堂门口的人群里挤过去了。看来，孩子他爹应该是在那边呢。 本来柳雅并不明白吴盛金的打算，可是听了这两个妇人的一番对话顿时明白了，吴盛金怕仅有的两个名额落不到他的两个孙子头。 这时候柳雅也才反应过来，难怪吴家只带了吴二蛮和吴三力两个孩子来考试呢。敢情说他们自家已经把人员给内定了。而吴盛金之前问自己的种种，肯定是想要让自己以为学堂的费用高，知难而退。这样他们屏山村的两个名额都落在他们吴家的头了。 想到这里，原本对吴盛金的好印象又减了几分，觉得“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确实没错。而且这吴盛金分明是个笑面虎啊，表面一派关心，暗地里已经在算计着别人了。 这边柳雅已经想明白了，那边学堂的大门也打开了。几十个孩子都从里面跑了出来，倒是真像是学校放学了。 柳雅离得还有段距离，已经把小树儿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了。不是因为她对自家的弟弟多么熟悉，而是柳雅发现，小树儿竟然是孩子堆里最显眼的一个。走得不急不徐的，也不拥不挤，没有和那些孩子一样撒欢似的乱跑，而是顾及着左右的人，不会乱闯乱撞。 柳雅微微一笑，觉得满心的安慰。别的不说，单凭小树儿这份风度，真的是其他孩子不能的。 柳雅也没有向前拥挤，只是站在那里远远的用目光看着小树儿。等到小树儿觉察到她的视线，才举起双手来，朝他竖起了一对大拇指。 小树儿挑了挑眉毛，一副骄傲的模样，随即也高举了双手，用一对大拇指来回应着柳雅。 一时间，周围的几十个孩子的欢闹声和家长们的询问声都仿佛安静了。小树儿和柳雅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一对姐弟周围的人都模糊起来，只有他们在彼此眼清晰无。一个是满心的安慰和赞许，一个是默默地崇敬和爱戴。 在小树儿的眼里，他把柳雅当成了近乎完美的楷模。在他心里，柳雅的位置是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这个姐姐给他带来的温暖、惊喜和前途，是让他最为感激又无法回报的。 443.第443章 想吃什么随便点 柳雅等小树儿走到了近前，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饿不饿？二姐今天请你下馆子去。 net” 小树儿一怔，看看周围其他的孩子和大人们，问柳雅道：“二姐，你咋不问问我考的好不好呢？也不关心都考了什么题目？” “有必要问吗？我知道我弟弟一定能考好。而且，不管出什么题，算是你真的不会，那也都考完了，现在问不是没有意义还挺糟心？所以我不问了，咱们去饭馆吃饭去。然后在镇再逛逛，买点好吃的、好玩儿的，多玩儿一会儿，再回家。”柳雅说完，搂着小树儿的肩膀走出了人群。 小树儿没想到柳雅竟然这么信任自己，可还是忍不住道：“不行，二姐你要像别人家的大人一样，问问我吧。” “一定要让我问？”柳雅故作不知，摇摇头道：“那我要是不问呢？我可不想我弟弟考完试都不得轻松。” “不嘛，二姐你问，你问我考的好不好呗。”小树儿竟然拉着柳雅的手，一个劲儿的央求着。 见小树儿这样的反应，柳雅更加知道根本不用问了。可她又不想让小树儿满心的欢喜落空，便正色道：“好吧，既然这样的话，那二姐好好问问你。今天考试考的怎么样？题目难不难？” “哈，考的很好。这些题目太简单了呀。我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写好了三页纸，然后一直干坐着，死等到铜钟敲响，可闷死我了。”小树儿脸是骄傲，眼是无奈，似乎真的是觉得这考试的题目太简单了。 柳雅当然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不过还是装作惊讶的道：“真的考的那么好呀？那好吧，本来打算随便吃点，现在得找个大饭馆，好好的吃一顿了。走，那边正街饭馆多，也热闹，咱们直接去正街转转。” 说完，柳雅还把装水的竹筒递给小树儿，道：“下次如果再遇到什么考试，你也不用干坐着等。写好了，检查过了可以问问先生，你可不可以提前交卷子。先生如果说不行算了，要是说可以交卷先走，你不是不用干坐着浪费时间了嘛。” 听柳雅说完，小树儿一拍脑门，道：“哎呀，看给我笨的，竟然没想到应该这样。还以为算是干坐着也要做到敲钟的时辰才能够出来呢。” “噗哧”柳雅也笑了，揉了揉小树儿的脑瓜，道：“行了，别贫了，快走吧。今天连孩子带大人来了百十来口，如果都去饭馆吃饭的话，恐怕晚了都找不到位子了。咱们得干早儿呢。” 小树儿跟在柳雅身边，和她一起去牵了大黑马，朝正街走去。一边走，小树儿一边左右看着，然后对柳雅道：“我都要记不清次去镇是什么时候了。只是记得是娘带着我们去的。” 柳雅听柳达成也这么说过，怕再说下去小树儿又想娘亲了，说道：“以后啊，你在这镇读书了，可我和你大姐强多了呢。” 小树儿虽然看着什么都新鲜，但他很自律，并没有东瞅西望的；反而一脸的淡定自若。算是觉得很新鲜的事物，也不会一惊一乍的嚷嚷，而是直接问柳雅那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柳雅自然是一一给他解答，同时也在留意着这里的饭馆。可是这古榆树镇起安济城可是差远了，当然也没有仙客居那样的大酒楼。一路走过来，看到的也都是小饭馆。别说和仙客居不能，算柳雅第一次去宁安镇遇到的那间已经关门歇业的平安饭馆，都这些饭馆大着不少。 又走了一条街，实在也没见着像样的饭馆，柳雅挑了一间看着还挺干净的饭馆，道：“行了，这间吧。” 姐弟两个站在门口，小树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对柳雅道：“二姐，我……我还是第一次来饭馆吃饭呢。” “啊？以前娘亲带你们来的时候，都没有去过饭馆吗？”其实在柳雅的脑海，自动勾勒出一幅娘亲的画像，是个温婉漂亮的女子，而且很懂得生活，连给孩子们做的衣裳都会亲手绣搭配的小花。怎么可能连一顿饭馆都舍不得呢？ 小树儿却摇摇头道：“那时候咱家真的很穷，应该是吃不起吧。而且那时候我还太小，听大姐后来说，我们娘仨第一次去镇的时候，我才一丁点大，走路才刚刚走得稳当，所以都得娘亲背着我到处逛呢。那时候我算是去了饭馆，能吃什么？” 柳雅听完笑了，道：“原来是你自己太小不能吃，可不怪娘亲没有带你去饭馆啊。” 小树儿朝柳雅做了个鬼脸，道：“二姐，那你到底要不要带我进去啊。我们都在人家门口站了半天了。” “好，走吧。你先进去，我拴了马来。”柳雅示意小树儿先进门，她到一旁的拴马桩把大黑马拴好了。 如果是一间大饭馆，那门口一定会有接应的伙计，所以拴马这种事也不用客人自己做。可是这么一间小饭馆，一个才六、七张桌，还有两张是双人坐的小桌，自然没有什么应门的伙计了。 而且饭馆里也才一个伙计，没见到掌柜的。估计这是一间家族档或是夫妻档，这伙计又负责菜、又负责收钱，后面掌勺的应该是他媳妇或是父母。 因为刚刚到晌午时候，所以饭馆里只有一桌坐着客人。小树儿挑了一张靠里面的座位，已经坐下等着柳雅了。 “小树儿，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二姐请客，让你吃个痛快。”柳雅说着，朝那伙计招招手道：“麻烦你，后厨师傅拿手的菜给我弟弟说一说，我弟弟点菜。” 伙计挺随和，脸一直带着笑，嘴皮子也溜儿，叽里咕噜的报出几个菜名之后，简单的把主要用到的食材说了一遍，以免有的客人挑食，点来的菜不喜欢吃。 小树儿听着发懵，嘴角抽了抽，还是看向了柳雅。 444.第444章 满载而归 柳雅一看知道，小树儿应该是真的没有来过饭馆。 net只得叫伙计荤素搭配着给他们几个厨师的拿手菜。 这伙计倒是挺实在的，说是柳雅和小树儿姐弟两个吃饭，不用点太多的菜，以免剩下了浪费，给他们来了个三菜一汤，还说他们店里的米饭每人只收一碗的钱，如果再添饭不另收钱了。 小树儿的眼睛一亮，揉揉肚子道：“正好，我也是饿了呢。” 柳雅小声的告诉他道：“吃多少添多少，算人家说米饭管饱，也不能浪费。” “这个我知道，不过一碗米饭肯定不够的。”小树儿正在长身体，最近可是特别能吃。柳絮儿都要平时多做出一个人的饭量来才够吃。 柳雅巴不得小树儿吃得多、长得快呢。所以叮嘱柳絮儿好几次，告诉她买菜的时候多买几样，如果哪家杀猪有卖肉的话也一定买回来吃。猪大骨汤也要经常煮，这样营养才够用。要不是柳雅一直这样强调着，他们姐弟三个也不会越长越水灵，小树儿还特别壮实了。 等了不一会儿，伙计将饭菜端了来。菜码不算大，但三菜一汤也足够柳雅和小树儿吃饱了。 柳雅饭量不大，不知道是芽儿的身子本来这样，还是她原本不爱吃饭的毛病也带了过来。不过倒是没有耽误身体发育，柳雅发现自己应该也长高了一些。 吃着饭，和小树儿说着些闲话，伙计还给送了一壶白开水。这顿饭倒是吃的又饱又好。 不过，等到结了帐出了门，小树儿跟着柳雅去牵马，一边悄悄地对柳雅说道：“二姐，这饭馆也不怎么样嘛。做的饭菜还不如你做的味道好呢。” 柳雅转头看了一眼小树儿那认真的表情，笑着道：“你这是在哄二姐开心呢？还是有意让我去砸这家店的招牌啊？” 小树儿连忙道：“我是说的实话。这家饭馆的师傅手艺只能算是一般，还是我二姐做饭好吃。尤其是，我二姐还能做出烤鸭来呢。估计要是二姐开个饭馆，生意一定这里好多了。” 柳雅笑了，道：“那烤鸭的烤制方法我都给卖出去了，以后咱们自家做了吃可以，要是卖啊，别想了。” 小树儿当然也是在开玩笑，他虽然盼着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可是又心疼柳雅整日的操劳。如果真的有一天柳雅说要到镇来开饭馆，小树儿还想要积极的反对呢。他可不想二姐为了赚钱，把她自己给累坏了。 饭也吃了，时候还早，姐弟两个也不急着回去，在这镇逛起街来。 而且小树儿还尽是拉着柳雅往脂粉店、裁缝铺、首饰店里钻。柳雅拉住他问问为啥只去这些地方，小树儿道：“爹不是叮嘱你，让你买些好穿的、好戴的嘛。那你不一间间的去挑，怎么知道哪家的好看呢？” “我的事你都开始操心啦？”柳雅虽然这样说，不过还是按照小树儿的意思，又买了两盒胭脂和一盒香粉。香粉是柳絮儿一盒她自己一盒，香粉她是打算送给柳絮儿的。 想了想，柳雅又拿起一盒胭脂，打开看了看颜色，道：“掌柜的，这个也要了。”这一盒胭脂，是柳雅买了要送给春妞的。 给大姐和春妞的礼物有了，柳雅又带着小树儿去了一间卖糖果、蜜饯的小店。店里的糖果也是那么几种，还都是糖球，看着没什么意思。柳雅只给小树儿买了二两糖球，然后又买了几样蜜饯。 蜜饯也分两份，一份儿是他们姐弟三个吃的，所以包大一些；另一份儿还是给春妞买的。春妞一个人吃，所以买一小包应该也够了。 之后柳雅又找了一间铁匠铺，给春妞家买了一大一小两口锅。大锅可以闷米饭、熬汤、炒菜，小锅子煮粥、下面条正好。反正平常只有他们两口人吃饭，大锅、小锅都能用的着。再买了一套炊具，算是把春妞家的厨房给添置起来了。 路过一间药铺，柳雅看看这间小药铺不大的门脸，有点不放心这里的药材了。不过柳达成泡脚是外用的药，量下的足点，算是药的成色一般也没有强，所以柳雅按照加量的配方买了两副药。如果想要买好药，等到再去安济城的时候，到安和堂去抓药吧。 转悠了这么半天，东西也买了不少了。最后，还顺路去皮货店取了次留在这里加工的狐狸皮围领，才往回走。姐弟两个骑着大黑马，也不急着赶路了，倒是一边走一边悠闲的说着话，跟郊游似的。 小树儿特别开心，手里抱着那个装糖球的小罐子，偶尔捏一颗吃，还不忘给柳雅的嘴里塞一颗。 柳雅可不爱吃糖，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吃些巧克力，但也只喜欢吃苦味最重的黑巧克力。所以这糖球一入口，柳雅皱着眉头，吃苦瓜还难看呢。 小树儿笑了，问道：“二姐，你不爱吃糖吗？可是我记得以前你见人家吃一颗糖，你的口水都能流到下巴。” 柳雅本来拿着马鞭子，听小树儿这么说作势在他的屁股打了一下，道：“那时候我傻，现在可不傻了。你要是再提，以后糖球都不给你买了。” 小树儿赶紧求饶道：“别，我买的糖球可不是自己吃的。我还要送给牛婶家的彩燕姐和彩雀吃呢。要是她们喜欢，我还要再买点。” 柳雅一听笑了，道：“敢情说，你这是拿着我给你买的东西去讨好女孩子呀？” “不是讨好，是她们平时对我很好，我才想着她们的。”小树儿说到这儿，还红了一下脸，被柳雅捉个正着。 姐弟两个一边说笑、一边嬉闹，也好在柳雅的骑术好，小树儿这几天练习的也不错，否则非得摔下马背不可。 眼看着距离家越来越近，天的日头也渐渐沉下去了，柳雅和小树儿突然间看到前面路边坐着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柳雅的眼神更好，一眼看去，发现竟然是吴家二嫂。 大黑马再向前跑，吴家二嫂听到了马蹄声抬头，也看到了柳雅和小树儿。 445.第445章 吴二嫂求柳雅去报官 柳雅看到坐在路边的竟然是吴家二嫂，便催了一下马，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net 倒是小树儿拉了拉柳雅，抬头说道：“那时候听吴爷爷说让吴二婶走回去，难道她真的一路走到了这儿？吴家的马车走这边回来，不捎她吗？” 柳雅叹了口气道：“计算着时间，她应该是一直走过来的。吴家……吴家的事情轮不到咱们管，走吧。” 说完，大黑马也已经跑到了吴二嫂的身前，只要再几步能够跑过去了。 却不料，吴二嫂在这时候站了起来，朝着将要过去的柳雅叫了一声：“柳家丫头，帮我个忙吧。” 柳雅自然是听见了，可是她不想趟这趟浑水。而且她自认不是白莲花圣母，怎么可能把每一个人都救出苦海呢。所以吴二嫂这件事，她也真是管不着。 马已经要走远了，吴二嫂站在路边看着柳雅和小树儿骑马而去，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突然又喊道：“柳家丫头，看在我和你娘都是从京城来的份儿，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柳雅听了她的话是一愣，随即也拉住了马头。 大黑马跑的正来劲儿，突然被柳雅拉紧了缰绳是嘶鸣一声，前蹄虚空踏了几下，差点直接立起身子。 小树儿都被闪了个趔趄，好在他是坐着柳雅的身前。大黑马这么一冲、一立，他只是朝后仰倒在了柳雅的怀里。 柳雅扶稳了小树儿，把缰绳交给他。然后不等大黑马停下，跳下马走回来看着吴二嫂，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柳雅知道，如果只是一个村儿的话，那相互认识也很正常，却没有理由再拿这个和自己说事。所以吴二嫂说的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吴二嫂点点头，道：“是，我认识你娘。我是被人贩子拐了，卖到屏山村来的。当年我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死掉，是你娘偷偷的救了我。不过那时候吴家已经买下了我，我重病未愈跑也跑不掉，索性留了下来。我感谢你娘救命之恩，她说因为我也是京城口音，所以才想要救我。那时候我才发现，你娘也有些京城口音。” 柳雅皱了皱眉，看向了小树儿。小树儿则是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啥是京城口音啊。不过咱们的娘亲说话很好听，不像咱们村里的小媳妇、辣婆娘似的，一张口是五马长枪的大嗓门。娘亲说话很温柔，慢条斯理的，好像从来都不会发脾气生气一样。” 吴家二嫂也道：“是啊，你娘亲真的是好人。你看在我和你娘算是同乡的份儿，帮我这一次吧。” 柳雅并没有答应，因为她倒是不觉得娘亲的一个同乡会有多少的交情。但也没有立刻拒绝，便问道：“那你说来听听吧，我看看能不能做到。做不到的话，我答应你也没用。” “如果你都做不到，那咱们村儿我也求不着别人了。”吴二嫂说着，叹了口气，道：“我是想要让你去报官，说吴家买卖没有户籍的女子，还逼迫成亲，算得是与人贩子勾结了。然后让官府把我抓起来。” “你说什么？”柳雅善于揣摩人心，可这次简直让吴家二嫂给说的彻底懵了。她实在想不出，这吴二嫂怎么好像是急着让官府抓她似的？难道说在吴家的日子那么难过，以至于她恨不得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也要离开？ 疑惑的不止柳雅一个，小树儿也一样满心疑惑，惊讶的问道：“吴二婶，你没有想过，官府把你抓起来会更糟糕吗？你终究算是吴家的媳妇啊，在吴家不好吗？” “不好。我宁可死在外面，也不想留在吴家了。吴家的男人是个……”说道这儿，吴二嫂的脸色又青又红的变了好一阵，然后才转了个话头，说道：“我虽然有两条腿可以自己走，可是吴家攥着我的卖身契，我算是逃走了也会被抓回来的。但是官府把我当作没有户籍的人抓走了不一样了，官府才不管你有没有卖身契，没有户籍证明要关进牢里。而且拿着卖身契的人家，还能证明是勾结了人贩子，所以吴家是不敢拿着我的卖身契去官府要人的。” 柳雅听完，又问她道：“可是你没有想想，吴家有钱也有势，他们可能已经找里正去给你开了一份户籍证明呢？” 这样的事又不是没有可能，张里正可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所以柳雅觉得，吴二嫂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却听吴二嫂道：“不会的，张里正并没有给我开户籍证明。一来是我到吴家还未满五年，二来……”说了一半，吴家二嫂的话又停住了，继而一张脸也涨得通红。 柳雅皱了皱眉，道：“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张里正不会因为吴家给了钱，给你开户籍证明呢？算是我想帮你，可如果到时候吴家真的拿出你的户籍证明来，我等于是做了一次试图拆散人家家庭的坏蛋，而你也一样不能离开吴家的。” 见柳雅疑虑这么多，吴二嫂咬了咬牙道：“罢了，这等丑事我说出来吧。只要你相信我，帮我离开吴家行了。我是趁着张里正有一次来吴家吃酒席，偷偷把我的身子给了他。我让张里正不要给我开户籍证明，还答应他若是有机会脱离吴家，去跟着他。” 说完，吴二嫂突然捂着脸蹲下去，“呜呜”地哭了起来。哭着还说道：“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可是留在吴家简直是生不如死啊。吴家的下下都没有把我当人看，吴家的男人更是变本加厉的折磨我。” 听吴二嫂哭的如此伤心，柳雅已经大致猜着她所说的来自吴家男人的“折磨”是什么意思了。和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自己也同样不爱他，却偏偏还要被他所强迫，这真是一种难言的苦痛。 看来，她也是被逼的没有了希望，才宁可用自己做筹码，去抓牢那个脑满肠肥、一身臭肉的张里正。 446.第446章 赌一把试试 可是柳雅还有一点疑惑没有弄清楚，便问道：“我记得之前在古榆树镇，吴家爷爷分明威胁你说再闹要去报官，让官府把你这个没有户籍的人抓起来。 net那时候你若是破罐子破摔，不可以称心如意了吗？又何必现在来求我？” 吴二嫂听了柳雅的问话，苦笑一声道：“柳家丫头，你也看到了，我公公和那位师爷走在一起，说在一起的。他们都已经那么熟悉了，算是官府查户籍把我抓起来的话，还不是一样又让我落回到吴家人手里？再说，若是我真的因为没有户籍被抓走，吴家人也赎不回来的话，我唯一的命运是要被充军了。” 充军！这个词柳雅听过，也明白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要被军营里数不清的男人强迫到死。也难怪吴家二嫂听到吴盛金的威胁，那么害怕了。 如果她因为没有户籍被官府抓起来，那么一条路是再回到吴家，继续那种充满折磨的日子。而另一条路则是更惨，她可能要被充军。 吴二嫂又哭了一阵，抹了抹眼泪抬头对柳雅道：“我之所以让你去报官，是因为我在离开镇之前，无意看到古榆树镇衙门的镇长大人在和你说话啊。我便猜想，你若是真的认识镇长，不是我公公认识的师爷要厉害吗？如果我被官府抓起来，吴家手里的卖身契变成了废纸一张。而你毕竟认识镇长大人，到时候你帮我求个情，再用银子做担保，把我赎出来行了。” 柳雅这才明白，绕了一个大圈，原来吴二嫂是因为看到了自己在衙门前和那个年男子说话。原本的猜测和疑虑也有了证明，那个年男人并不简单。不过，似乎他对于张成亮倒是极为恭敬，不知道那个路过的客人张成亮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了。 想到这里，柳雅又问道：“那如果我真的答应帮你去报官，你又被官府抓起来了，最后我也没法把你赎出来呢？那你不是更惨了吗？” 吴二嫂咬着嘴唇，拧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才下定决心道：“那我认了。成与不成赌一把。” 说完，她又看着柳雅，道：“如果我被官府抓了，要用十两银子做抵押，把我赎回来。银子我已经准备下了，回头找个机会我偷偷的拿给你。我只求你在镇长大人的面前帮我说句话，同意你来做担保行了。如果我真的能够脱离吴家，算是我再把自己卖给你，一辈子给你做丫鬟都愿意。” 想了想，吴二嫂又保证道：“柳家丫头，这样说吧，只要你能帮我这一次，还能成功的话，我亲手给你写一份卖身契。我愿意卖身与你为奴为婢。” 柳雅可不缺丫鬟，但是看着吴二嫂那一副悲壮的样子，又想想之前她在吴家卖菜给自己的时候的精明劲儿，柳雅又觉得似乎帮她一下也没有什么。她本来没有一副圣母心肠，但不排除做好事为自己铺路。人嘛，总有自私的一面，而双赢的事情又何乐而不为呢？ 柳雅又问道：“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今天在衙门口和我说话的那个人，我都不知道那是镇长大人。我只是去找另外的一个相熟的人，他才出来与我说话的。也是说，你的事我只能尽力，但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这样的话，你也愿意吗？” 吴二嫂道：“柳家丫头，不瞒你说，从你脑子清楚了之后，我开始留意你了。你现在赚了多少钱我不清楚，可是我知道你能一下子凑够五两银子救了李家的媳妇，证明你是个能人。若是把宝押在你的身，我愿意一试。” 柳雅想起来了，当初她看着吴二嫂挨打的时候，吴家大嫂确实说过一句话，让二嫂别指望着柳雅救了一个还能救一个。可见这个吴二嫂确实从那时候开始打算了。 柳雅一向喜欢精明人，有计划的去做事，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的人不是什么坏人。所以柳雅点点头道：“行，我可以尽力试试，但是不一定成功。” 吴二嫂赶紧道：“那我找个机会把银子给你。” “你不怕，我把你的银子收了，却不去赎你吗？”柳雅一笑，笑得有点坏。 没想到吴二嫂根本都没考虑，摇摇头道：“从我开口求你帮我这件事，我已经把全部的宝都押在你的身了。如果这件事不能成，那十两银子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在意了，当我赌输了，输个精光而已。” 柳雅倒是挺满意吴二嫂这破釜沉舟的劲儿的。更重要的是，她喜欢被人信任。不是多么的骄傲，但起码有人肯定自己的能力了。 柳雅对吴二嫂道：“这件事我还要计划一下，不能立刻去报官了。因为我和那镇长大人不熟，这件事有很大的风险。所以你稍微耐着性子等等，起码等到下个月我弟弟去学堂报名之后吧。这期间你不要引起吴家人的怀疑，否则他们立刻去找张里正开一个户籍证明，这件事再也办不成了。” 吴二嫂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今天说过之后，当我从来没有和你见过吧。” “嗯，那样最好。至于你的银子……”柳雅一笑道：“不要白不要，我可不会给你垫付的。所以，银子拿来，我给你办事，回头好去赎你。你要是想让我垫付着，那可免谈了。” “行，我知道了。”吴家二嫂说完，又揉揉腿，坐回到了路边，对柳雅道：“走回去还要好一段路呢，我再歇歇，你们先走吧。” 柳雅没想到吴二嫂还要坐在路边等，便问道：“你真的没钱坐车吗？我倒是可以借你几钱。你看看有路过的马车捎你走一段吧。也好过这样走回去，只怕要走到天黑了。” 吴家二嫂苦笑着摇摇头道：“钱是确实没有的，我公公说给我月钱了，那是当着外人的面。可实际，我在吴家的地位……连送你两棵葱都要挨打的。” 447.第447章 咱们不管吴家的事 听吴二嫂这么说，柳雅不禁好道：“既然你送给我几棵葱都要挨打，那你又是怎么攒下十两银子的？”要知道，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了。 net李家把春妞“娶”回来，彩礼钱也一共是十两而已。 吴二嫂听柳雅一问，抿着嘴半天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做过偷儿，偷偷拿过我男人和大姐的钱。不过每次只拿一点点，让他们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还……收过张里正的钱，他叫我路过小张村的时候，去和他好一次，有时候为了哄我，也会给我拿点钱。吴家的马车都是一早送菜到镇，为了不空车回来在那儿等着拉点货，每次都是我跟着车子去的，我有力气能够帮着搬筐子，然后趁着空闲，我去找点零活来干，吃苦也没啥，给钱行。慢慢的攒下了。” 说到这儿，吴二嫂低头揉着自己的腿，小声道：“我知道自己又做偷，又做娼，是个顶不要脸的女人。可我是在吴家待不下去了，只要能离开，干什么我都愿意。算是跟张里正好，我都愿意。” 柳雅听了微微发证，继而也释怀了。是啊，女人为了达到目的，也可以抛开一切的。好像自己曾经作为杀手，可能会为了一次任务牺牲掉所有。如果需要****，她应该也会去的。但是幸好，曾经的她很冷血，完全只是一部杀人机器而不太适合****，所以组织倒是没有给她安排过这样的任务。 而对于吴二嫂来说，和让人恶心的张里正好几次，却能够得到她所需要的东西，倒是在吴家受折磨要来的心甘情愿。起码，那是她发自内心的选择。 柳雅叹了口气，道：“你真的不用我借钱给你，好坐车回去？” 吴二嫂摇摇头道：“想到要回去，我心里发毛。所以能在路多走走，也是好的。” 柳雅点头道：“那算了，我要和我弟弟回去了。今天的事，当作没有发生吧。我和我弟弟都不会说出去的。” 说完，柳雅转身向大黑马走去。不过走了几步又回身走来，把自己背着的装水的竹筒递给了吴二嫂，道：“喝完了扔了吧，我也不指望你还给我了，反正这竹子山有的是。” “谢谢。”吴二嫂带着感激的眼神把竹筒接了过来，还打开喝一口。 柳雅这才转身回到了小树儿那，从小树儿手里接过了缰绳，一翻身跃了马背。 刚才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怎么近，所以小树儿在这边也没听到几句话，只是见着吴家二嫂哭了。等到柳雅马，他才好的问道：“二姐，吴二婶子咋了？” 柳雅只是道：“没事，她走累了又没钱坐车回家，我把水筒子给她了。” “那她为啥哭的那么伤心？”小树儿也不傻，当然知道吴二婶这个大人是走累了没水喝，肯定也不会哭起来的。 柳雅道：“是跟我诉苦呗。说吴家对她不好，让她一路走回来也没有给她坐车的钱。” “吴家那么有钱，还在乎几个坐车的钱啊？再说，吴家的马车也经过这里，不肯捎她吗？还有吴家兄弟，吴二婶怎么说都是他们的二娘，他们去还打她，真是太过分了。”小树儿一脸的愤愤。显然他的心地是极为善良的，不能理解这其的险恶。 柳雅又回头看了一眼，对小树儿道：“算了，别人家的事情，我们不要要管。”可是，真的是不要管吗？柳雅刚才可是一口答应下来了呢。 柳雅又叮嘱小树儿道：“回家之后别说咱们路遇到吴二婶的事，知道吗？” “嗯，知道，二姐刚才不是说了，那是吴家的事，我们不要管。”小树儿认真的点头说道。 柳雅“嗯”了一声，催马向前跑去。回到家，日头已经落到了山后面，不过天还没有完全黑。顾师傅和那班泥瓦匠已经走了，春妞和四平还在，忙着帮柳絮儿收拾东西。 一见柳雅和小树儿回来了，春妞和柳絮儿都迎了出来。春妞笑着道：“小状元回来啦？考得怎么样？” 柳絮儿也道：“走了一天，累了吧。快点进屋，一边坐着，一边给我们好好说说。” 说着话，一众人进了柳达成的屋子，有的坐炕沿，有的坐板凳，等着一起听小树儿说说今天的情况。 小树儿考试考得好，当然喜欢听人家问他这句话，站在间挺着小胸脯道：“那些题目都非常的简单啊，我很快答完了呢。看看别人，还有好些人根本写不出来呢，一个个使劲儿的挠头。还有一个，根本连握笔都不会，也不知道他为啥要去考试呢。” 小树儿不懂，柳雅可是心明白。那些乡绅不缺钱，盼着家里能有个会读书的娃子，将来出息了，也能光宗耀祖。所以听到有官办的学堂，自然是想着法子的让自家的孩子去学呗。 听小树儿说完，柳雅又问春妞道；“今天房子那边怎么样？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没事，都挺顺利的。地基已经夯实了，还用黄泥抹了一遍，太阳刚偏西都干完了。顾师傅说这个时间刚刚好，一晚阴干的黄泥不容易开裂，盖房子可结实呢。既然没活了，我让顾师傅回去了。黄土是顾师傅带来的那两个帮工去山脚边挖的，用你们家的小板车拉着两个大竹筐，每次拉一车倒是挺方便呢。” 看来今天的活也是挺顺利的。其实家里有春妞里外帮衬着，柳雅是很放心的。 柳絮儿说现在去做饭，之前帮着顾师傅收工具来着。顾师傅说明天要开始正式砌墙砖了，所以把泥瓦匠用的工具都带来了。让柳絮儿收在院子里，怕直接放在新房子地基那边被淘气的孩子偷去玩儿了。 柳雅说好，然后让小树儿去给柳絮儿帮忙。 柳雅则是拉着春妞到院里，从大黑马的挂钩解下那一大一小两口锅，递给她道：“给你的，以后你们家起火烧饭方便了。” 448.第448章 搽胭脂 看着柳雅给自己拿过来的两只新锅，春妞没有推辞，接过来算是收下了。 net毕竟他家的锅拿到小水铺去了，以柳雅的性子，是不会白白让自己破费的。 大黑马背还有一个大点的油布包，柳雅拿过来也递给了春妞，道：“这个啊，算是你家那套锅子的利息了。” 春妞好，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套新炊具，锅铲、漏勺都有，还有一副大号的铁筷子，炸油条夹着可是方便呢。春妞笑了，道：“那我家可是赚了呀。我们家的炊具都是从李家带过来的，用旧了的。可你这又是锅子、又是炊具的，还都是全新的，给我们家把厨房置办出全套的新货来了。” 柳雅见春妞不推辞，心里也挺高兴的。这起码证明春妞大方，而且很明白自己的心意。若是她不要，反而不太好办呢。 柳雅又拿出给春妞的那盒胭脂和一小包蜜饯，道：“刚才那些啊，是补了小水铺的东西，算是公事。如今这个，是咱俩私人交情，你收下吧，可别跟我客气。”说完，把东西塞到了春妞的手里。 春妞看着手里的胭脂盒，怔了怔，随即脸又红了红，道：“我还没用过这东西呢。我出嫁那天，是隔壁的嫂子把她的胭脂给我擦了点。等我走到了你们屏山村，脸又是汗、一路山风也吹，结果把胭脂吹的都不像样了，反而是洗过脸脸，才入了洞房。” 柳雅听春妞以前说过，她嫁到屏山村是自己走来的，也真是可怜的。道：“打开看看吧，喜欢好。颜色是我给你挑的，应该合适你的脸色。” 春妞打开胭脂盒看着，却迟迟没有动手，嗅了嗅又盖了，塞进了怀里。对柳雅一笑道：“现在不搽，晚回家洗过脸再搽，只给我家四平看。” “哈哈，你个没羞的，我还不稀罕看呢。”柳雅笑了，推了春妞一把。 春妞瞪柳雅一眼，又看看另一个包着蜜饯的纸包，道：“这是蜜饯？雅儿啊，你这去一趟镇，跟把杂货铺搬回来似的。这么多好东西都送给我，小心把我给养刁了。” “养刁你的是四平，我是你的好姐妹，喜欢把好东西和你一起分享。”柳雅说完，又掏出一盒胭脂，道：“这盒是我给大姐的，你先这边坐着吧，我给大姐送去。” 春妞答道：“嗯，要我帮忙的话叫我，没事的话我在这边劈竹子了，回头新房子盖好了，这些竹子扎篱笆用。” 柳雅说没事了，去了厨房。小树儿烧火，柳絮儿正在炒菜。柳雅走过去在身后拍了柳絮儿的肩膀一下，却又立刻蹲下身子，让柳絮儿回头的时候看不见她。也只有在自己家里，柳雅才会这么俏皮搞怪吧。外面的柳雅，是八面玲珑又长袖善舞的。 柳絮儿回头没见人，还以为是小树儿拍她，竟然问小树儿道：“啥事，说吧。” 小树儿当然是看见了柳雅的，指着柳絮儿身后“哈哈”的笑了起来。柳絮儿再回头，才看见柳雅蹲在地，还笑嘻嘻的，问：“有事？咋还这么顽皮呢。” “没事，送盒胭脂给大姐而已。”柳雅说完，把胭脂盒给柳絮儿递了过去，又随手接过她手里的锅铲，道：“我来炒菜，你去那边看看吧。最好是搽一点试试，看颜色好看不。” 柳絮儿拿着胭脂，好半天都没动。过了一会儿，突然间跑了出去，然后听到她那屋的门“砰”的一声关了。 小树儿怔了怔，问柳雅道：“大姐咋了？不喜欢胭脂啊？” “没事，大姐是高兴的，不好意思搽了给咱们看呗。”柳雅知道，柳絮儿确实是喜欢胭脂的。只不过她现在的心情是又害羞、又感动，又怕被人看穿，躲回到屋里去了。 柳雅笑了笑，仍旧是专心炒菜。她的动作可柳絮儿利落多了，炒出来的菜也是色香味俱全。不一会儿饭菜都桌了。 “小树儿，我去叫大姐去，你去帮爹洗手，扶爹到正屋去坐下吧。”柳雅说完，朝着柳絮儿那屋走去。 屋门还关着，也不知道柳絮儿还在屋里干啥。柳雅轻轻的敲门，叫一声：“大姐，吃饭了。” “哎，来。”柳絮儿的声音响起，然后又道：“雅儿，你进来。” “哎。”柳雅答应着，推门进去了。见柳絮儿一手拿着小铜镜，一手拿着胭脂盒，问道：“咋了，大姐，胭脂的颜色不喜欢？” “不是，我搽不匀，好难看。”柳絮儿说着，脸皮微微发红。 柳雅笑着走过来道：“那早该叫我啊。来，我来。”说完，她接过了柳絮儿手里的胭脂盒，道：“大姐你举着铜镜看好了，我是怎么给你搽胭脂的，以后你可以慢慢的自己学着来了。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有点手拙，涂的也不均匀，但是画几次好了。下次再去城里，我再给你买香粉、口彩和眉笔回来。” 一边说着，柳雅一边用指尖蘸了点胭脂，在柳絮儿的脸轻轻的点了几点。然后再慢慢的用指腹一点点的将胭脂推开，揉匀，让颜色淡而自然，把柳絮儿脸的轮廓衬托的更明显了。 柳雅还特意告诉柳絮儿，哪里要稍微红一点，哪里稍微浅一点好，什么位置一定不要搽胭脂，否则会显得脸太大了。等到她给柳絮儿搽过了胭脂，问她道：“看到了吗？镜子里的大姐刚才漂亮多了，显得又白又粉嫩。” 柳絮儿不好意思的抿着嘴，不过看着镜的自己确实是好看多了。只不过看了一会儿，柳絮儿突然放下镜子，用手捂住了脸，不好意思的道：“雅儿，快给我打水，我要洗脸。” “洗脸干嘛呀？”柳雅怔了一下，然后笑着问道：“是嫌我画的不好看呢，还是害羞？我看啊，大姐是害羞呢。不过，小姑娘该学会打扮自己啊。” 说着，柳雅又掏出一盒胭脂，道：“你看看，我给自己也买了一盒呢。” 449.第449章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柳雅又拿出一盒胭脂，还从桌拿起了小铜镜。 net打开胭脂盒盖，用指尖蘸了点搽在自己的脸颊，又均匀的涂开。然后让柳絮儿看，道：“怎么样，是不是好看多了？以后我教大姐妆吧。保证你是全村最美的姑娘。” “雅儿……”柳絮儿这才拿开了捂着脸的手，看着柳雅那清丽的面容，还有那搽了胭脂后淡淡晕红的脸颊，轻声道：“雅儿才是全村儿最好看的姑娘呢。” “我还是个小丫头呢，可没有大姐好看。”柳雅说完，故意在柳絮儿的屁股拍了一巴掌，笑道：“大姐的身段也开始发育了呢，凹凸有致、玲珑纤瘦，真正的美人胚子。” 柳絮儿被柳雅拍在这里，又这样的一番话赞许着，顿时脸之前还红呢。啐了柳雅一声道：“没个正经的话，不理你了。” “那，还要不要洗脸呢？”柳雅还不忘了逗着柳絮儿。 柳絮儿再次摸了摸脸颊，摇摇头道：“你不是也搽的跟个猴屁股似的，我还洗什么呢。” “大姐，你说谁呢？我这叫腮红，可以衬托出皮肤白里透红的剔透和容光焕发的美丽容颜。”柳雅故意撅了撅嘴，不过却拉着柳絮儿的手道：“走吧，饭早做好了。别让爹和春妞他们等的太久了。” 柳絮儿点点头，这才跟着柳雅出了门。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有柳雅陪着她，算是有个伴儿，也不那么害羞了。 等到柳絮儿和柳雅姐妹两个坐在了桌，柳达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简直快要不认识两个闺女了。不由得赞道：“好看，真是好看。这女孩儿家该这样装扮起来。” “大姐，你听听，爹都说这样好看。”柳雅用手肘捅了捅还在低着头的柳絮儿，又对大家道：“大姐刚才还要洗了脸再出来呢。还是我陪着她也搽了点胭脂，她才肯出门的。这么好看，不给大家看看不是可惜了吗？又不是春妞，只给她家四平看。” 柳雅这一句话，把柳絮儿和春妞都给拖下水了。两个人顿时一起瞪向了柳雅，不过因为都是好姐妹，这瞪也是亲密的一种，倒是显得气氛又活络了很多。 小树儿也在一旁道：“你们女孩儿家是好啊，还能搽胭脂抹香粉。我什么都没有了，好不容易二姐给我买了条水貂皮的围领，还得存到冬天才能戴呢。” 柳雅笑道：“现在也能戴啊，你不怕长痱子戴呗。再说，二姐可是没有偏心啊，不是还特意给你买了糖球吗？”说到这儿，柳雅故意一拍脑门，道：“我想起来了，那些糖球小树儿可不舍得吃，说是要送给牛婶家的彩雀和彩燕呢。” “二姐，你说什么呢？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呀。那喝汤。”小树儿没搽胭脂也红了脸，赶紧把一大碗汤都推到了柳雅的面前。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柳雅可是把柳絮儿、春妞和小树儿都给挪揄个遍。一时间大家都是笑眯眯的，觉得柳雅这个小丫头真是个活宝呢。 吃过了晚饭，大家又说了一会儿的话。听到外面有人喊了一声：“我是三狗子的爹，你们家要雇我的牛车啊？” 柳雅一听知道，这是三狗子的爹来和自己商量雇车的事了。应着：“是，我们家雇车。进来吧。”答应着，一边出了门，迎到了院子里。 见一个黝黑壮实的汉子走了进来，那脸膛、模样真是和三狗子很像。是三狗子年纪小，又太瘦了，不然这一对父子得跟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似的。 三狗子的爹进了院子第一眼竟然是先看了看柳家院里拴着的那匹大黑马，赞道：“这马真好，骨架壮实，腿也长，肯定是又能跑，又有劲儿，耐力也不错吧。” 柳雅点头道：“是啊，原本它是拉车的马，可是我觉得让它拉车可惜了，所以现在都是当坐骑的。不过，昨天也拉了一次车，载了一车土砖回来。” 三狗子的爹道：“是啊，这马要是一直拉车出力可惜了。”然后才道：“既然你们要雇车，那把时间跟我说说吧，我家媳妇说你们也不急着拉转回来，所以不用一次都赶着拉完？那好办了，我匀乎着时间干活，保证让你们家盖房子不耽误，我还能顾着自家地里的活。” 这本来是说好的事情了，柳雅当然也同意，把之前和周家窑的亚萍定下的时间和三狗子的爹说了。 三狗子爹听完了道：“行，我记下来了。不过，能不能我每次拉土砖回来，你家都给现钱呢？实在不想等到活都干完了再收钱，家里想添置些东西，挺缺钱的。” 雇车拉货，当然要给钱，先给钱和最后一次结清也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柳雅一口答应了下来。 三狗子爹挺实在的，见柳雅这么好说话，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再给你便宜点，每次拉土砖回来，你给我九十五钱行了。其实周家窑挺远的，正常情况下都要一百的。因为你给现钱嘛，所以才少收你五钱的。” 柳雅还没开始讲价钱呢，三狗子爹主动降价了，柳雅也同意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柳雅又让春妞和四平确认一下，昨天拉回来的土砖可以用几天，以免三狗子爹没有按时去拉砖，最后还要耽误了功夫。 四平表示没有问题，柳雅才放心答应下来。 三狗子爹便要回家了。不过走到门口又想起一件事，回头道：“虽然和你约定了拉砖的时间了，可是如果赶下雨的话，我没法去了。雨水把路都泡软了，牛车拉着土砖太重，容易陷在泥坑里。到时候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总不能让我再把土砖卸下来，把车推出去再继续赶车吧。” 柳雅当然知道，这是不可抗力因素，如果下雨的话，连盖新房都要延后了，那土砖晚一天拉也不是问题了。这个条件柳雅也表示理解，三狗子爹才回去了。 450.第450章 给爹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三狗子爹回家了，春妞说时间也不早了，和四平也回家去了。 net柳雅照例还是把春妞两口子送到了村里的小路，这才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柳雅才把她白天给柳达成买的药交给柳絮儿，道：“别跟人家说我会看病的事。这还没谱呢，声张起来不好。” 柳絮儿点点头，答应着，去烧热水了。柳雅又叮嘱她道：“给爹泡脚的时候，最好多按按他腿和脚的穴位。一会儿我过去教给你，咱们每天给爹泡脚的时候可以一起帮爹按摩了。” 柳雅刚说完，小树儿过来插话道：“二姐，你还是先教我吧。如果我真的考了镇里的官办学堂，要去学堂里课了。一时半会儿的不能回家，我想先伺候爹每天洗脚。免得我走了之后，爹只能交给你们了。我是儿子，本来应该多尽孝的。” 柳雅知道小树儿是个有心的孩子，安慰他道：“你虽然是儿子，可我们也是爹的女儿啊。在咱们家，可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所以都应该尽孝、都该好好孝顺爹的。再说，你好好的读书，将来有出息了，不是能够让爹过更好的日子嘛，那不也是孝顺了吗？” 听柳雅说着，小树儿也攥起了拳头，大声道：“是啊，以后我一定要有出息，让你们都过好日子。不过，我还是要学着给爹洗脚，这个二姐你一定要教我。” 既然小树儿这么有心，柳雅当然没有理由不教他了。等到一盆热水烧好了，药也倒在了盆里，柳雅和柳絮儿、小树儿一起来到了柳达成屋里。 “爹，我们来给你洗脚了。”柳絮儿先说了一声，然后放下盆，把柳达成的腿从炕里挪了过来。 柳达成看着三个孩子都来了，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但他立刻道：“树儿和絮儿给爹洗脚洗吧，雅儿你累了一天了，别动手了。再说，爹可只有两只脚，树儿和絮儿给我洗行了。” 柳雅笑道：“是是，没说爹有三只脚。我是来教大姐和小树儿给你按摩穴位的。这个我不动手、光靠着嘴巴说可不行，我还得从头到尾都给他们指点呢。” 说完，柳雅挽起袖子蹲下来，又让柳絮儿把柳达成的裤脚挽高，先从他腿的穴位开始讲起。 柳达成的腿实在是已经萎缩的非常厉害了。不过好在最近一段时间有加强锻炼，所以摸起来不是那么冰凉凉的了。 柳雅一边逐一按着穴位，教小树儿和柳絮儿如何准确的辨认，一边告诉他们应该怎样掌握力度。然后又让他们两个一起实践一下。 不用说，小树儿仍然是学什么都快，柳雅讲过一遍之后，他已经可以准确的记住按压几个穴位的顺序了。第二遍再巩固，能够把力道也拿捏的正好了。唯一欠缺的是对穴位的掌握还不那么准确。不过这又不是针灸，柳雅告诉小树儿一个笨方法，如果实在怕拿捏不准的话，大面积的捏几下，总能捏的准的。 柳絮儿的接受能力差了点，不过好在她是和小树儿同时进行的。只是把顺序记住了，穴位找的不准还可以看看小树儿那边所对应的位置，加柳雅所说的“投机取巧”的笨法子，倒是也按摩的有模有样的。 等到腿部穴位按摩完了，柳雅才教他们按摩脚的穴位。而这时候，柳达成的脚已经在药水里泡了好一阵子，拿出来的时候红通通、热乎乎的。 柳雅道：“血液能够流通起来是最容易见效的办法，现在看爹脚的血脉已经在恢复了。我们好好的努力坚持，一定会有效果的。” 柳达成当然也是期待的，所以柳絮儿和小树儿给他按摩的时候，他也在用心记着，想着白天的时候多捏几下，经常捶一捶，也能恢复的快一点。 等到把脚的穴位也都教会他们了，柳雅才道：“最后一步是换一盆清水，把泡过药水的脚清洗干净了。其实药也分好几种，如有的要是要敷在患处的，需要长时间的渗透才能达到治疗的效果。而我开的这副药，只要热水浸泡之后可以达到效果了。反而是水凉了之后，对治疗又会起到了副作用。所以记得，一定不要让药液留在脚，而是在泡过之后要洗干净。” 柳絮儿认真的听着，表示她记住了。然后赶紧端着木盆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打了一盆热乎乎的清水回来，给柳达成把脚的药水都洗干净了。 柳雅坐在炕沿，又给柳达成诊了一次脉，然后道：“爹，没想到你的腿恢复状况我想象的要好多了。不过，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柳达成听柳雅这么说，脸的表情显得很复杂，甚至是有些无措的，便道：“什么好消息坏消息的，爹不选，雅儿你照实说行了。” 柳雅知道柳达成太认真了，怕自己再磨蹭一会儿他朝坏的方向去想了，赶紧道：“爹，没事，别着急，坏消息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糟糕。只是相对来说，不是太好而已。” “二姐你快说啊，我都着急了。”小树儿一边用布巾擦着手，一边急急的催着柳雅快说。 柳雅又看看柳絮儿也是一脸的焦急，知道自己可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只得道：“好消息是爹腿的血脉恢复的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好，初步估计都不需要三年的时间，能够见到大的效果了。但坏消息是……你的筋脉似乎还没有什么改观，尤其是和血脉的恢复速度起来，简直是一个活蹦乱跳、一个死气沉沉。可是如果这样下去的话，筋脉仍然没有恢复，但血脉越来越畅通的话，爹的腿可能会浮肿、充血，甚至会有局部坏死、溃烂的情况发生。” 这个坏消息乍一听来，确实挺吓人的。所以柳雅说完之后，柳达成和柳絮儿、小树儿都变得默不作声了。 451.第451章 深夜去约会沧千澈 看到刚才还因为好消息满脸笑容的家人这会儿都沉默不语，柳雅心里也不是滋味。 net不过她其实已经说的有所保留了，而实际情况可能会更加糟糕。 因为这种情况一旦发生的话，溃烂坏死的面积可能无法控制。接下来可能要面临截肢的危险了。而如果那样的话，柳达成能接受吗？ 算是柳达成能接受，柳雅自己的心里也会受不了的。因为这样证明她的治疗彻底的失败了。 一时间，气氛又转为压抑了。柳雅本来想要用“好消息”和“坏消息”来避免这种压抑发生的，可是现在窒息感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连柳雅都有些低落了。 可柳雅不断的告诫自己，她现在是大夫，是病人的希望，她是不能最先放弃的。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柳雅再次开口道：“其实我说的只是最坏的情况，你们不要太紧张了。如果爹的病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话，很可能会预计的情况恢复的更快、更好。” 小树儿听了柳雅的话，抬起头来看着她，抿着嘴、皱着眉，却好像实在找不出安慰的话来。最后不得不勉强挤出一个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柳达成说道：“爹，我是相信二姐的。你放心吧，二姐一定会治好你的。” 柳絮儿也是低着头好半天，才抬起头道：“爹，我能养你一辈子。” 很实际的一句话，把柳雅都说的心里酸酸的。可是现实又摆在面前，实在是太难预知了，她只能……尽力而为。 “傻孩子，怎么都这样的表情呢？爹可没说什么呢。爹一点都不害怕，只要有希望好，至于可能会有的危险，当初开始治疗的时候想过了。” 柳达成说完，拉着柳雅、柳絮儿和小树儿都坐在了炕沿，道：“当初山洞塌了，爹被那么多的石头砸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爹不但活下来了，还能够看到你们现在都出息了，已经很知足了。再说，早已经知道自己的腿不顶用了，才决定让雅儿试试看的，算是更严重的结果，爹都能够接受的。” 柳达成的释怀和宽容，让柳雅的心里一舒。这是来自家人的支持啊，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柳雅笑了笑，道：“对，我只是事论事，把现在的情况说出来而已。也许过几天之后，情况会有大大的改观呢，我们还是再继续努力一下吧。” 气氛虽然还是压抑着，可全家人都还抱着希望，那不会有绝望的负面情绪再影响下去了。 柳絮儿先站了起来，把洗脚的木盆端起来，道：“是啊，既然还不是最坏的情况，那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总是觉得，我们家总会苦尽甘来的。” 小树儿也跳起来，一拉柳雅的胳膊道：“二姐，没事，尽力好。我们担心爹的情况，也担心你啊。若是你真的觉得应付不来，我们也不会怪你的，爹更不会怪你。” “我知道，你们别劝我了。”柳雅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她现在要以一个大夫的心境去解决病人的伤痛，而不是感情用事给自己打退堂鼓。本来是希望和失望各占一半的情况，现在不过是遇到了一点挫折和困难，她还是能够安抚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克服难题的。 心里有了决定，柳雅也释然了。什么叫“尽人事、听天命”？她不信命，但有些时候也感叹造化弄人啊。真的是努力好了。 经过一番互相安慰，大家总算是都想开了。也都重新找回了自信。 柳达成催着三个孩子都去睡觉，说是明天还有那么多的活要忙呢，总不能因为自己不确定的腿伤一直劳神费心的过日子吧。 柳雅这才和柳絮儿、小树儿从柳达成的屋里退出去，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柳雅连洗漱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和衣躺在炕，盯着已经破烂陈旧的房顶发呆。过了一会儿，柳雅实在睡不着，翻身起来，从包袱里把今天在皮货店取回来的狐狸毛围领拿了出来。 按着柳雅的意思，那位皮货店的师傅已经把一条狐狸皮做成了两个围领。而且手工确实细致、认真，别说是看，连摸都几乎摸不出毛皮接缝的地方来。除非把长长的狐狸毛一点点的翻开来找，才能够看到拼接的严丝合缝的几块狐狸皮。 柳雅把围领系在脖子试了试，又弱软又暖和。想了一下，柳雅觉得反正现在也是睡不着，不如…… 柳雅把围领往包袱里一放，又去把早放在阴凉地方的那一篮子桑葚提了出来。别说，保存的还真是挺不错的，除了最下面的一层被面的部分压的有些变形之外，竟然没有烂掉的。 看着这篮子桑葚，又看看装着狐狸围领的小包袱，柳雅直接打开了后窗，翻身跳了出去，然后又回手把窗子虚掩，跃出篱笆直奔山坳竹林的方向跑去。 这段时间锻炼的不错，柳雅的速度和耐力都大幅度的增加了。所以一口气跑到了竹林，竟然也没用去多少的时间。看了一眼挂竹叶梢的月亮，柳雅计算了一下大致的时间，应该是昨天沧千澈去找她的时间稍微晚了一些，但是肯定沧千澈回来的时间要早。 如果真的如沧千澈说的那样，高老爹每天晚都要出去练功的话，那这个时间高老爹应该还没有回来呢。 柳雅咬了咬唇，拼着厚脸皮朝竹林里的空地走去。她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她会因为心情不好来找一个男生约会。这倒是有点寻求心理安慰的意思了。 柳雅才来到竹林的空地，还没有走近木屋，听到木屋的门“吱呀”的一声响。虽然那响声很是细微，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她还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柳雅的心立刻悬了起来，生怕是高老爹已经回来了，或是根本没有走。那要是真的被高老爹撞见的话，自己又该怎么解释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来的事情呢？ 452.第452章 送他的围领 柳雅的心“砰砰”乱跳，甚至有种想要掉头跑的冲动。 net她发现自己真是太傻了，怎么能因为心情一时间的不平静，来找沧千澈呢。 越想越觉得不应该，越想越是打退堂鼓。柳雅趁着门还没开，一转身猛地朝竹林里跑去。 可柳雅刚跑进竹林，身后有脚步声追了过来。随即胳膊被猛地拉住了，沧千澈叫了一声“雅儿”，从身后将柳雅一把拥进了怀里。 “我，我不是来找你的。”柳雅慌了一下，脑子已经乱了，胡乱的开口解释着。 “我知道，你是来检查我有没有好好的休息，对吧？”沧千澈在身后抱着柳雅不肯放手，用下巴垫在柳雅的肩头，凑在她的耳畔轻声说着。 柳雅觉得耳垂痒痒的，心也紧张的快要跳出来了，可是又甩不开沧千澈，只得道：“好了，我现在已经看过了，你放手，我要回去了。” “我放手，可你不要马走好不好？”沧千澈不想违背柳雅的意思，但是又舍不得放她走。 要知道，他可是一再的偷偷跑去看她、会她，可是她才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的。当他听到柳雅的脚步声靠近的时候，沧千澈简直激动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现在终于发现这不是梦，而且还把她真实的抱在了怀里，沧千澈又怎么舍得立刻放她离开呢。他怕这样将她放走了，明天自己会觉得这都是一场梦。 柳雅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再那么紧张，反正都已经来了，还被沧千澈给抓住了，索性大大方方的说几句话吧。也幸好来的不是高老爹，那证明高老爹还没有回来呢，说说话走也没什么。 柳雅这才点点头，道：“我不走，给你送东西来的。你放开吧。” 沧千澈这才松了手，不过没有真的放开柳雅，而是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扳回身来，仍旧是单臂拥她在怀里。 看沧千澈这样小心翼翼拥着自己的模样，柳雅笑了，用指甲揩了一下他的手背，道：“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的想跑，你这样揽着能揽得住？放开吧，我有东西送你。” 柳雅说完，沧千澈才放手。不过不是揽着她的肩膀了，却是突然用双手捧住了柳雅的脸，和她的鼻尖蹭了一下。不是很亲密的吻，也没有轻轻的亲，蹭了一下鼻尖挪开，蜻蜓点水又恰到好处，倒是把柳雅给蹭的楞了。 “行了，算是你现在跑掉了，我也知足了。”沧千澈这才放开了柳雅，退后半步看着柳雅，满眼的柔情蜜意，轻声问道：“现在说吧，给我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柳雅把手里的小包袱一递，道：“打开试试吧。” 沧千澈脸的欣喜藏都藏不住了，因为他刚才看到柳雅手臂自己昨晚送给她的小篮子，还以为她是来捉弄自己的，没想到还真的有礼物。 打开了小包袱，那一对儿狐狸皮的围领露了出来，长毛柔软，火红似锦，极为漂亮。 “雅儿，这是……送我的？”沧千澈把围领拿出来抖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两条。怔了怔，明白这是他和柳雅两个人的，还是一对儿，那高兴劲儿别提了。一把抱住柳雅，沧千澈笑道：“这是咱们俩的？” “嗯，一条狐狸皮做围领用不了，做了两条。”柳雅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其的一条，给沧千澈围在了脖子。 沧千澈本长得面白如玉，五官精致，如今这火红色的围领衬得他那张俊脸还带着几分的妖娆魅惑。柳雅看得楞了楞神，才点点头道：“真是好看。” “那是当然。这条，我给你围。”沧千澈拿过另一头围领，伸手过来要给柳雅围。 柳雅伸手一挡，笑道：“我不围，天还热呢。” “哈？你不怕我热？”沧千澈一下子把眼睛都瞪起来了，追着柳雅道：“不行，要热也一起热呀，快点让我给你戴试试嘛。” “不要戴，真是好热。那么长的毛，傻瓜才戴呢。”柳雅笑着又躲开了。 可沧千澈不依不饶的又追过来，一定要给柳雅戴看看。结果两个人一个追、一个逃，嘻嘻笑笑的在竹林里闹了一会儿。 直到柳雅都被追的快要树了，沧千澈才停了下来，站在柳雅身侧几步的地方，扭头看了看柳雅，笑着问道：“怎么样了？现在心情好点没？” “啊？你说什么？”柳雅怔了一下，一时间没有明白沧千澈是怎么看出她心情不好的？要知道，她来了还没靠近门掉头往回走，沧千澈第一眼看得可是她的后脑勺。 直到两人说话的时候，沧千澈一直表现的很是欣喜，可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心情吧。 不过闹了这么一会儿，柳雅的心情确实已经好多了。勾了勾嘴角笑了一下，摇摇头道：“没事了，刚才只是有点想不通。”顿了顿，柳雅又问沧千澈：“那你又是怎么看出我心情不好的？” “这还用问？我一见你反常来找我，知道你定是心有事。”说完了，沧千澈走了两步过来，再次把柳雅拥在怀里，在她的额头亲了亲，说道：“你是一个小姑娘，整天忙里忙外的还能不累吗？可是你愿意让自己的辛苦去换家人的安逸，我又不能说什么，只是希望你在艰难的时候，也能想起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雅儿，谢谢你，谢谢你在累了的时候想起我。” 说完，沧千澈忽然俯身把柳雅抱了起来，横抱着她道：“走吧，我带你去那边山头看看月亮。反正舅舅今晚不回来，我们在那边说话到天亮。” “不去，我不去看月亮，我还得回家呢。”柳雅顿时红了脸。她才不要和这个家伙整晚的看月亮，那么浪漫的事，她做不来。 可沧千澈却不肯放手，紧紧的抱着柳雅，又朝她一直挎着的小篮子努努嘴，道：“注意篮子里的东西，可别撒了。那是咱们一会儿的零食。” 453.第453章 他的怀里好温馨 听了沧千澈的话，柳雅梗了一下。 net哪有看月亮这么浪漫的事，抱着一篮子桑葚做零食的？你一颗、我一颗，吃过了之后嘴巴、舌头都是紫黑色的，扮鬼玩儿吗？亏沧千澈这个家伙能想得出来。 可沧千澈霸道起来的时候，可是很执拗的。柳雅不同意，他还是继续抱着走。开始的时候柳雅还稍微表示一下不满，可是被他抱的久了，反而觉得这样好舒服，倚在他清瘦却结实的胸膛，竟然满满的都是安慰和温馨。 柳雅从来不曾想到过，自己也有这么依赖一个人的时候。可是又不能不说，这种感觉真的好暖心。 所以走到后来，柳雅根本是揽着沧千澈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胸前，轻轻阖眼睑，仿佛睡着了一样。 “雅儿，以后有不开心的事，一定要来找我。”沧千澈轻声的说着。 “嗯，这不是来了。”柳雅觉得自己这次真是做对了。而且女生太矜持了反而会让喜欢你的男生感觉疏远和清冷，倒是不如偶尔主动贴近一下，有些小温馨又不会太放浪。 “雅儿，你乖巧的模样真好看，可是你认真的时候又那么迷人，甚至你生气的样子都很特别，我总是喜欢的紧，看也看不够呢。”沧千澈尽量把脚步放稳，走的不急不徐的。 “你的样子也好看。”柳雅闭着眼睛，随着沧千澈脚步的微微摇晃已经是微醺将要睡着似的，柔声道：“你都不知道吗？精致的五官、如画的眉眼，皮肤润泽透亮，还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薄唇。女人都不及你美，男人总不及你媚，顾盼生辉赞不出你的孤傲秀美；俊逸如画绘不出你的魅惑倾城。” 说完，柳雅把脸蛋在沧千澈的胸前蹭了蹭，呼出的气息都是柔而浅的，竟然是倚在他怀里睡着了。 “傻丫头，卖弄采哄得我满心欢喜的。”沧千澈抬头看看天色皎皎的月色，又看看怀着睡得香甜的雅儿，不忍心再让她去吹山风，掉头往回走去。 再说，再美的月色在沧千澈眼，也不及柳雅勾唇浅笑或是峨眉淡蹙，一举一动都让他心思纷乱，梦绕魂牵。从未想过窝在这样小小的山沟沟里会有什么情动爱恋，却不料那份喜欢突然而至，让他一瞬间沉沦了。 此时，抱着柳雅静静的走着，沧千澈不禁回想起从前的柳雅。那时候她是个傻丫头啊，自己可是半点都喜欢不来。去过柳家让她娘亲给自己看病的时候，也是次次都见着她的。可是那时候的傻丫头，除了会对着自己傻笑，只会走过来牵着自己的衣角，叫着“我娘让你进去”。 不是说沧千澈厌恶傻丫头，只是没有半点的喜欢，加他骨子里的清冷和不愿与人为伍，所以自然而然的和以前的她划清了界限。 直到他知道傻丫头被打伤了，性命堪忧，他才想着去救她一次吧，总不算是辜负她娘亲对自己的恩情。可是当他想要给她接骨的时候，猛然睁开的双眼带着凌厉的气势，算是沧千澈都被她吓了一跳。 而且那时候的柳雅，眼的杀气和手的力道都让沧千澈陡然一惊，差点直接出手将她毙命。可是忍住了没有动手，却慢慢发现自己对她的好心越来越重。想知道她曾经的痴傻是不是装出来的，想知道她那厉害的身手是和谁学的，想知道这个傻丫头为什么突然变了个人，不再装疯卖傻了，还做出一番令全村人都惊讶不已的事情来。 可是渐渐的才发现，不是自己对雅儿有了好心，而是在她睁开眼眸与自己冷冷对视的一瞬间，他已经把心都抛过去送给她了。 站在竹林外，沧千澈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抱着柳雅回他的小木屋，而是带着她向村子的方向走去。留下她，是自己所愿，可是却对雅儿太不公平了。 她这样沉沉的睡去，是对自己最大的信任和考验，自己又何必要在她的信任增加一分的不完美呢。 村里静悄悄的，连狗儿都睡了。月光照在小路，显得幽静又美好。 沧千澈抱着柳雅绕到了柳家的后院，提了一口气才从篱笆跳了进去。没办法自己的穴位被柳雅封住了之后，跳得太高要运气了，何况现在还抱着一个她，根本没法如以前一样轻盈的直接跃进院子里去。 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后窗，还好，傻丫头真是跳窗出来的，窗户只是虚掩了没有关紧。 沧千澈退后两步，这个距离刚好够他伸出大长腿，用鞋尖把窗扇一勾，把窗户打开了。然后抱着柳雅轻轻送到窗边，试着将她送回去。 可是隔着一个窗台，炕在下面矮了一大截的位置。沧千澈总不能直接把柳雅从这里扔进去吧。 又使劲儿试试能不能探身进去把柳雅放下，可是他现在的身高只能让他把柳雅顺着托进窗户去，探身也够不着炕头啊。 这下子，沧千澈可是有些急了。好不容易把人送回来了，如今都要放在炕头了，却还差着那么一截放不下去。扔吧，心疼；不扔吧，难道再抱回家去？ “扑哧”柳雅终于忍不住笑了。一直揽在沧千澈脖子的手臂轻轻一勾，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亲了一口，然后道：“好啦，我醒了，放我下来吧。” “哦，好。”沧千澈脸红了一下，这才放手。却不料柳雅没有随着他的手臂松开而跳回到炕去，反而在沧千澈松手之后，挤出窗口，跳到了沧千澈的身边。 “雅儿，到家了呀。”沧千澈一时间没明白柳雅的意思。自己可是纠结了好半天，才舍得把她送回来的，难道她还有什么不满意吗？早知道这样，该直接抱她回自己的小木屋，管她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先亲个够本再说。 柳雅抬手指了指后山道：“既然都来了，还准备了零食，还是去看月亮吧。反正我刚才也是睡饱了，我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 454.第454章 看月亮，吃零食 沧千澈每次来找柳雅，都是听她说让自己“快点回去休息”、“不要来了”之类的话。 net听她说让自己多陪一会儿，还是第一次呢。他巴不得的不要走，哪怕是和柳雅默默地坐在一起也好，因而听说还能去看月亮，自然是高兴的拉着柳雅走。 走到篱笆旁边，问柳雅道：“我抱你？还是背着？” 柳雅轻身先跳出了篱笆，然后等沧千澈跳出来之后和他的手握在了一起。说道：“一起走吧。” 沿着后山的小路一直往山走，不用怕到山顶，在之前沧千澈经常待着的地方，两人并肩坐了下来。柳雅自然而然的靠在了沧千澈的肩。可是靠去才发现，那条狐狸毛的围领沧千澈还戴着。 “哈，你才是真的傻，这个不热吗？”柳雅伸手帮沧千澈解了下来，然后递给他道：“收着吧，冬天再戴。” 沧千澈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一边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我爹的腿。”柳雅没有隐瞒不说的意思，直接道：“我想要试着把爹的腿治好，算不能恢复如常，起码也可以不用整天都在屋里窝着吧。哪怕是拄着拐杖可以走路，对他来说都是很大的帮助了。可是今天发现了较不好的情况，如果最近几天能够扭转过来，可以有一个更好的开始，如果不能的话……” 柳雅默默地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雅儿，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答应你吗？”沧千澈用肩膀撞了撞柳雅的肩膀，轻声问道。 “因为你信任我？”柳雅有些不确定了，因为她觉得当初的时候，她和沧千澈还没有发展的那么快。算是信任，也不一定会把自己的命都交出去吧。 沧千澈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信任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赌注。我知道自己的命可能要短暂到消失了，所以我已经是毫无顾忌了。如果能够赌得赢，我可以有个很好的未来，如果赌不赢的话，也不过是早死晚死而已。与其说都是要死，时间没有任何的区别，反而赌一下能够给我一些希望，让我不是每天挣扎在等死的路。所以，雅儿，我很明白你爹的想法，他不是在意你是不是能够治好他，而是想要从你的治疗得到一丝的希望。” 柳雅专注的听着，眼睛也越瞪越大。是啊，有的人明明知道已经在弥留之际，却还挣扎在死亡线，他们四处求医，是为了能够多一些希望而已。 柳雅也明白了，自己是大夫，但更多的是给予别人希望的那个人。治不治的好是看她的医术，当然医术也不是万能的。而支持这次患者活下去和好转的，是他们自身的希望。 见柳雅的眼神越来越澄明，之前的那种顾虑和担忧渐渐退去了，沧千澈才微微松了口气。握紧了柳雅的手，道：“所以说，你一点都不要担心是不是能够治好你爹，只要你用心了，任何人都不会怪你，也没有理由怪你的。” “是，我懂的。我爹也是这么说的。”柳雅想起柳达成的话，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意思。原来，病人的心理她还是不懂啊。 抿着唇，柳雅露出了一个微笑来。然后把手里装着桑葚的小篮子举起来道：“好啦，现在没有烦恼了，我们愉快的吃零食，看月亮吧。” “这个……雅儿先吃。”沧千澈朝那桑葚努努嘴，示意柳雅先吃。 柳雅当然知道他是为了笑话自己呢。不过也没有分辨和抵赖，拿出一颗来，放在了嘴边，道：“那好，我吃一颗，你要跟着吃一颗。快点，拿呀。” 沧千澈点点头，也拿起一颗放在了嘴边。看到柳雅把那颗桑葚放在了嘴里，又用力的嚼着，一副很甜的模样，这才把自己手里的桑葚也放在嘴里嚼起来。 甜甜的味道，从舌尖遍布整个口腔，真的很甜爽的滋味。沧千澈并不是特别喜欢甜食，也不怎么吃零食，可是看着柳雅，和她一起品尝任何的东西，他都会觉得是美味。 吃完了一颗，沧千澈抿着嘴笑，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满嘴把紫黑，牙齿都是蓝的吧。 可柳雅嚼完了，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之后，俏皮的朝沧千澈吐吐舌尖。她那灵巧可爱的舌尖竟然还是柔嫩的粉色，而她的唇齿也没有半点紫色。 “雅儿，你赖皮。你没有吃啊。”沧千澈这才明白，自己还是被柳雅给骗了。她根本没有真的嚼过桑葚，不热舌尖怎么会这么干净。 “当然啊，我才不要扮鬼呢。又紫又黑，吓死人了。”柳雅说完，又拿起一颗，在沧千澈的眼前到鼻尖晃了晃，逗他道：“张嘴啊，一整篮我都可以喂给你吃。不过，三天之内估计你都不能笑了。” “好，你喂我，我吃。”沧千澈竟然不躲开，乖乖的把那颗桑葚含在了嘴里。 柳雅当然得意，她喜欢沧千澈时而的霸道时而的乖巧听话。 可是没想到，柳雅稍微走神的功夫，沧千澈突然捧住柳雅的脸，覆在柳雅的唇，用两人的嘴唇把那颗甜嫩、多汁的桑葚给挤破了。 紫黑色的糖水沾了柳雅满唇，甜味钻入了味蕾。可两人的嘴唇也全都变了颜色。 “哈，傻丫头，你已经了我的毒了，快点一起吃吧。”沧千澈哈哈笑着，不过还是蛮有良心的掏出一块手绢在柳雅的唇沾了沾，把她唇沾满的颜色抹掉了一部分。 柳雅气鼓鼓的，不过又觉得有趣。加篮子里的桑葚真的还有很多，如果不吃掉的话，只怕再不能存放一个晚了。索性拼着“毒”吃掉算了。 开始的时候，柳雅和沧千澈还是你推我拦的让对方先吃。可是吃了一会儿，又抢着吃起来。 直到一篮子的桑葚都吃光了，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沧千澈一把按住柳雅的头，扭到一边说道：“雅儿，你这疯丫头，好好的看月亮吧。可别看我，太吓人。” 455.第455章 一对璧人 柳雅“咯咯”地笑了一阵，果然不再看沧千澈了。 net转而一仰身子，躺在了身后的草地，轻声道：“这样看月亮，不累。” 沧千澈转头看看柳雅，问她道：“我也想不累的看月亮。” “行。”柳雅当然明白沧千澈的意思，他这个坏家伙是想要躺在自己身边吧。不过，肯问问自己的意见，倒是谦谦君子了。 沧千澈像是得了尚方宝剑似的，仰身躺在了柳雅的身边，靠得很近，但还是稍微留了一点的空隙。 一时间，月色柔美，山林静蔼，一对璧人默默相守着。谁都不想说话，担心破坏了这一刻的静好。 过了好久，沧千澈起身，把柳雅从地拉了起来，道：“时辰差不多了，再过一会儿要起露了，会打湿你的衣服的。” 柳雅也知道耽搁的太久了，对沧千澈也不好，便随着他的借力站起身来，点点头道：“那我们回去吧。”可是真的到了各自回去的时候，两人又都站着不动了，谁也舍不得先走。 沧千澈便道：“我回去了还能睡，你却要一早起来忙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还有一些时间，好好的睡一觉，明天有空的话，来看看我。” 之所以让柳雅来看他，而不是他来看柳雅，不是因为太懒，而是担心柳雅真是太忙了，自己找不到和她见面的时间。而若是晚来，沧千澈又怕耽误了她休息。他怎么舍得吵她睡眠呢。 柳雅点点头，没有再谦让了。再让下去，估计天都要亮了，谁也不用睡了。 等快到篱笆外了，柳雅拿出了自己的那条狐狸皮围领，递给沧千澈道：“你帮我戴看看吧。” “你不怕热了？”沧千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见柳雅摇摇头，抿嘴浅笑，他才接过围领，给她围在了颈。 一张清丽秀美的小脸，一双纯净如水的翦眸，一张粉若桃花的檀口，五官都是小巧而精致的。柳雅不是很美的那种，精致秀气却自带着一种强势的气场。好像是水可以静静的流淌，但若是从山直冲入山涧便成了银龙般的瀑布。她是静静的水，也是怒涛的瀑，总是能勾起沧千澈浓浓的思恋和眷顾。 “真好看。”沧千澈捧着柳雅的脸蛋，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不忍心沾染太多，怕自己收不住这颗已经开始躁动的心了。 “嗯，我戴着回家去了。冬天的时候，和你一起戴。”柳雅说完，这才跳过了篱笆，跃窗而入，隔着窗户又朝沧千澈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回去吧。 沧千澈吸了口气，带着满心的欢喜和不舍，也朝柳雅挥手，这才转身离去了。他虽然不想走，可是如果一直站在这儿的话，只怕柳雅也不关窗了。难道两个人真要傻傻的对望到天亮嘛。 看着沧千澈离开，柳雅才阖了窗扉。满心甜蜜和回味，和衣躺下睡了。 虽然这一夜睡的少，可柳雅还是早早起来了。而且因为心情好了，也没有感觉困顿，反而显得容光焕发的。 好在昨晚柳达成的状况也没有影响到柳絮儿和小树儿，姐弟两个看起来精神也是不错的。而且照例还是柳絮儿准备早饭，小树儿忙着喂鸡、喂羊、喂马，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这倒是把柳雅给闲下来了，一转眼看到了院子里的马车，想着是不是今天把马车该还回去了？之前答应二栓用过了立刻归还的。可是土砖卸下之后天色也不早了，忙来忙去的搁下没送去，昨天又跑着去了古榆树镇一天，也没有那个时间，反正今天没事，她可得把这马车还了。 有道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柳雅虽然之前给二栓媳妇银子了，可那是借车的钱，又不是买车的钱。 柳雅正在打算着，一会儿吃过了早饭把马车给二栓送回去，春妞和四平来了。 春妞进门对柳雅道：“雅儿啊，昨天都忘了和你说，你今天要是不出门，我和四平赶紧去找一家卖木材的，把房梁给你定下来吧。做房梁的木头不能是当年的，水分太大容易变形了。四平说他得多走几家木材行，给你挑几根又结实又好的。这一天的时间还不一定够呢。” 柳雅一听笑了，道：“我正准备一会儿去小张村把马车还了呢，不如直接捎你们好了。到了小张村，你们该坐车坐车、该走路走路，我还了马车回来，小水铺那边我去看着。” 春妞道：“那敢情好，省得我和四平走出去了，又费时间又费鞋底呢。你吃饭吧，既然有马车，只会早不会晚的。” 柳絮儿也正好这个时候招呼柳雅吃饭了。 吃过了早饭，柳雅让柳达成拿了五两银子给春妞，告诉她说：“看好了定下来吧，剩下的拉回来的时候再结算。” 春妞都一一答应着，然后四平又帮着柳雅把马车套好了。 等四平和春妞都了车，柳雅说笑道：“坐我的马车，可是要给钱呢。而且这马车拉着你们两口子，算是包车了，得多给点。” 春妞故意瞪了柳雅一眼，也笑道：“行啊，你看看我们两口子做车费，卖给你了行不行？” “行，这么说定了。”柳雅说完，把手里的鞭子故意甩的“啪啪”响，赶着马车路了。 一路，柳雅和春妞嘻嘻笑笑的，倒是没觉得多大会儿的功夫到了小张村。 春妞和四平下车了，对柳雅道：“你回去的时候，估计顾师傅他们都开始干活了。你抽空和顾师傅说说盖小水铺那边的事。这个还是你和他定下来才对劲儿，我怕我来说，他又有什么幺蛾子。” 柳雅点头道：“行，我和顾师傅说明白，工钱什么的都可以加的。” 柳雅也知道，盖房子这事春妞可以帮忙看着，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但有什么大方向需要改动的问题，肯定还是柳雅这个东家直接和顾师傅去说要好。 春妞和四平走了，柳雅赶着车往二栓家去。二栓媳妇听见马车声响，还出门迎了出来。 456.第456章 治好腿疾，马车相赠 柳雅见二栓媳妇迎出了门口，脸有些红了。 net连忙跳下马车，道：“嫂子，对不住了，借了你家的马车现在才还。那天拉土砖回去，卸了车很晚了，忙过了别的事没来得及送回来。昨天又带着我弟弟去了趟古榆树镇，一来一回到家都是傍晚了。这不，今天一早急着把马车送回来了。” “不急不急。”二栓媳妇连忙摆手，道：“我这出来迎的是小东家你，可不是在意这马车呢，你可别误会了。” 说着，二栓媳妇朝屋里喊道：“二栓，小东家来了。” “哎，来了来了。”二栓的声音回答的挺洪亮，然后见二栓抱着他家最小的那个娃儿从屋里走了出来。虽然还是有些跛脚，但是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了。而且之前他自己走路也不利索，现在能抱着孩子走路了，这还真是好了很多了。 柳雅看看二栓，道：“不错嘛，恢复的挺快的。还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吗？吃了药之后，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没有？” “没有了，真的好的太快了。”二栓说完，抱着孩子在柳雅的面前走了几步，一脸兴奋的道：“以前别说是抱着孩子走路，是我自己走路，也是跛的厉害。现在膝盖、脚踝都不疼了，我觉得走路都带着风。我媳妇还说，要是小东家你再不来啊，我们到屏山村去感谢你了。” 柳雅听了笑了，道：“这不是来了嘛。要是你们真的去了，可不是感谢我了，我得以为你们是急着要马车去呢。” “哈哈，小东家你说笑了，我这马车啊，送给你吧。”二栓说完，看看他媳妇道：“媳妇说了，我这腿好了，也不一定还是要赶车，毕竟整天的在外面跑，她也不放心。她宁可让我在家种地，我们两个可以包下几亩旱田，再养点鸡、养两头猪，这日子过得也能赶车强。” 听了二栓这话，柳雅也替他高兴。毕竟在古代，谋生的手段并不多，而且大多数的人家都还是认为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老老实实的过日子才是幸福。以前二栓的腿不好，不能干农活，只能靠着赶马车拉客人赚钱，却要把老婆孩子都整天整天的扔在家里，他也是会惦念的。如今二栓的腿好了，当然是最先想着耕田种地、照顾家了。 柳雅道：“既然这样，那你说说这马车要多少钱，算是我买下来的吧。毕竟你们以后要过日子，也要包地，还要买猪崽和鸡崽，都是要用钱的呀。” 二栓媳妇道：“算了，这马车本来也不是新的，小东家你能不嫌弃好了。我们家院子里打算种菜，马厩也要拆了，马车留在院子里还没地方搁置。这东西一旦闲下来，久久的不用容易坏掉，送给小东家你正好能用，你也算是帮我清理出一块地方来呢。” 二栓也道：“小东家，不瞒你说，我每次腿疾发作去镇、去城里看病，给大夫的诊金都够买好几辆马车了。可是小东家你给我看了两次这么大的效果，我送一辆马车给你，其实我还是赚了的。小东家，难不成你是要把马车的银子给我，再跟我算算诊金吗？” 二栓这句话完全是说笑了。柳雅听了也知道这两口子是诚心诚意的要把马车送给自己的，也没有再推辞。不过，柳雅又道：“那这样吧，既然你说我看得好，那我再给你看看吧，争取再一副药能给你去了病根。” “哎，好。”二栓立刻把孩子交给他媳妇，请柳雅进屋诊脉。 柳雅给二栓诊脉之后告诉他，药效很稳定，他还在继续恢复。也是说，二栓坚持服药一段时间的话，还会现在恢复的更好。 听了这个消息，二栓和他媳妇都激动不已。毕竟是拖了那么多年的顽疾了，而且一旦发作起来痛苦难当，现在有希望彻底治愈，实在是件令人很兴奋的事情。 柳雅道：“现在的药方不用换，我过几天再路过这里，还会来给他看看的。不过应该也没事了。” “好好，真是谢谢小东家了。实在没有想到，小东家你居然还是个大夫。不，不只是大夫，简直是神医。”二栓媳妇特别开心，直接赞柳雅是神医了。 可是听了这个称呼，柳雅想了想，道：“其实我还想摆脱你们，不要把腿疾是谁诊治的说出去。一来这是我们家的偏方，也算是秘方，不想轻易示人；二来，我不以行医为生，可若是门求医的人太多，我还能见死不救吗？” 听了柳雅的话，二栓和他媳妇赶紧点头道：“小东家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既然是你们家的秘方，那理应是该保密的。” 如今，二栓的腿疾也算是治好了，柳雅便准备离开了。二栓和他媳妇把柳雅送到了门口。 柳雅道：“那马车我也带走了。一码归一码，我也要谢谢你们马车相赠。今后若是你们还有需要，可以去找我要回来的，借用也可以。对了，如果你们真的养了鸡和猪，不如把猪肉先卖给我吧。和市价一样的，我都要了。” “啊？小东家你还经营饭馆呢？”二栓只知道柳雅经常往城里跑，每次都好像是很赚钱的样子，花钱也都很大方。可是他不知道柳雅还经营饭馆，这么看来，这小东家家里应该是屏山村的富户吧。 可是一想又觉得不对啊，二栓给柳雅送棉被的那次，分明看到柳家那破房子简直是四处透风的，如今怎么还要买猪肉呢？ 柳雅笑道：“嗯，有个小饭馆，不过是窝在山里头，所以外人都不知道罢了。而且我们村儿挺穷的，养猪的人家都不舍得杀猪吃，要留着过年的。偶尔一户人家杀猪了，一头猪全村的人家分分，也没有多少了。我那小饭馆都是卖素菜，要是到镇子去买肉也太不划算了。所以啊，要是你们家养的猪要卖，我都买下来了。” 457.第457章 不懂没关系 听柳雅说他们家的小饭馆是窝在山里头的二栓夫妇楞了一下。 net都听说大饭馆开在大城镇里，可没听说还有把饭馆窝在山里头的。可是，听柳雅那口气，竟然还要买那么多的猪肉，这饭馆的客人肯定不少吧。 二栓媳妇倒是反应的快，也是觉得不管人家的饭馆开在哪里，反正自家的猪崽还没买，可是大猪都不愁卖了，这是多好的事呢。连声答应道：“那敢情好，等我们家抓了猪崽，好好的养出几头大肥猪，给小东家你送去。” “行，我时常从这边路过，算是不来你们家，也能看见王大叔。要是真的有什么事，你们让王大叔带个话行了。”柳雅说完，了马车赶着大黑马回家去了。 有了这么一辆马车，以后不管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可都是方便多了。柳雅甚至还想着，等到新房子盖好了之后，这马车拉着全家的人到镇去挑选家具呢。 到时候，小树儿喜欢啥、柳絮儿看了啥，都买下来。爹虽然腿不能动，可是他坐着看风景还是行的。有马车拉着他去镇散心，爹一定会很高兴吧。 心的打算越来越好，柳雅的笑容也越来越大。仿佛赶着马车往前走的不是乡间的土路，而是他们柳家人的希望之路。 有马厩是走路快多了，柳雅跑了一趟小张村也没用去多少的时间，回到家里，小树儿还没去小水铺那边，见柳雅把马车又拉回来了，好的问道：“二姐，那户人家没在家？” “在啊。不过，马车以后是咱们家的了。他们把马车送给我了。”柳雅说完，又道：“来，帮二姐把车解下来吧。以后啊，咱们家有了马车，出门到哪儿都方便了。我都想好了，新房子一盖好，咱们全家坐马车去镇挑选家具。” 小树儿一听，顿时乐的眼睛都亮了。柳絮儿在院子里浇菜地，也放下水瓢跑过来问东问西的。柳达成更是隔着窗子一个劲儿的笑。 柳雅一边应对着柳絮儿和小树儿，一边把马车解了套。小树儿牵着大黑马去拴好了，柳雅对柳达成道：“爹，我去新房子那边看看。然后直接去小水铺那边了，你还有啥事没有？” 柳达成摇摇头道：“没事没事，你快忙去吧。” 柳雅又对柳絮儿道：“大姐，让小树儿跟你在家吧。不然你一个人做这么多的饭菜实在太辛苦了。小水铺那边我一个人应付行了。” 柳絮儿连忙道：“那怎么能行呢。小水铺那边来来往往的客人也不止十个、八个了，你一个人又要招呼客人又要菜，也是根本忙不过来的。我这边好办，是大锅饭，做好了让那些工人们自己端着大碗来打饭行了，还是让小树儿跟着你去吧。” 小树儿也道：“大姐说的对，我知道小水铺那边忙起来，一晌午都不得闲。大姐在家做饭炒菜，爹还能坐在炕头帮她摘菜呢，可是二姐你那边前后的跑，根本忙不过来的。” 既然小树儿也这么说，柳雅同意了。便道：“那好吧，小树儿你还是跟我走吧。不过大姐不用准备我们两个的饭了，我们在小水铺那边看看有啥吃一口行了。” 柳雅知道，少准备出两个人的饭菜，也能给柳絮儿减轻不少的工作，所以她和小树儿在小水铺那边吃行了。 柳絮儿答应着，让柳雅放心行了。 小树儿又道：“二姐，你先去和顾师傅说话吧。我给大姐打两桶水备，这样她忙活起来的时候不用自己打水了。” 小树儿一向贴心，何况大姐、二姐都是一样的亲，当然是能干多少活干多少活。 柳雅答应着，先去新房子那边了。 地基打好了，砌墙可是个技术活了。吊线、砖、抹泥都有讲究，不是随便哪个都能干的来的。 顾师傅仍旧是在一旁看着，手里还拿着个旱烟杆，时不时的指指这边、又指指那边。而找来的四个帮工只有两个在这边，分别负责给顾师傅的那两个徒弟递砖、打下手。另外两个帮工不在这儿，柳雅知道他们两个是去山脚下边挖黄土了。 这屏山村和周围的村镇可弄不到水泥，所以都是挖了黄土和成黄泥砌墙砖的。不过泥瓦匠的师傅们都有一种特别的配方，是一种面粉一样的东西，不过面粉细的多。用的时候把这种特制的面粉用水调和成白色的奶汤状，几筐黄土只要加两瓢这样的“奶汤”，干了的时候用这种黄泥砌的土砖并不水泥砌成的坚固性差。 柳雅找过来，顾师傅看到柳雅迎前道：“东家可是够忙的，我们到这儿很早了，听说你和春妞他们两口子出去了。” “嗯，有点小事，这不是办完了回来了嘛。”柳雅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地基的位置。见地下的部分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土砖已经砌了三层高，快要高出地基了。而只有顾师傅的那两个徒弟在砌墙，这速度已经很快了。 不过，柳雅不懂得怎么盖房子，看了之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对顾师傅道：“其实我来，是想要和顾师傅商量一下，我们家这五间房盖完之后，还想请师傅去另外的地方，盖一间饭堂。顾师傅你看这活你接是不接？” 顾师傅听了有些为难的道：“饭堂？那要多大呢？间有立柱没有？如果是很大的饭堂，又不能用立柱的话，我不能接了。那样的房子梁用的是另一种方法，和我们学的根本不一样，我们可盖不了。” 柳雅这才知道，原来盖房子还有这么多的门道呢，她可真是半点也不懂呢。但是不懂没关系，她可以现在学嘛。于是问顾师傅道：“这立柱是什么东西啊？要多大的房子才用的着立柱？” 顾师傅道：“立柱是大屋间的柱子，是用来搭房梁的，起到支撑房架的作用。” 458.第458章 要下雨了 顾师傅见柳雅似懂非懂的表情，继续解释道：“东家你想啊，房梁是木头的，再大的树也是有个高度的，而且太高大的树也不一定都能做房梁，这个还要看木质，要硬度好又不能脆、不能糟。 net所以说，屋子的大小和你这横梁也是有直接关系的。一般民房的跨度，正好是一根横梁的长度，然后再起房架，瓦片。而如果是大户人家的大厅堂，一般都是对着放两根立柱，两边的房梁是搭在立柱再对接，这样的大屋是两根梁的跨度了。如果不用立柱的话，那是另一种手艺，是拱顶的房架，我们做不了。” 这么一解释，柳雅彻底懂了。原来以前去参观故宫什么的古代大型建筑，看到大殿里有红漆大柱子，面还用金漆描龙绣凤的，不是为了好看，也是为了支撑房梁。 至于说那种拱顶的，间没有柱子的，柳雅还真没注意过。但是想想也明白了，是房梁对接的时候需要另一种工艺，而且可能要求更高。所以这个顾师傅不会也是正常。 柳雅道：“可以有立柱的，也不是要规定了有多大，是看看我家这边盖好了房子，还能剩下多少土砖。我这是特意多买了一些，是为了盖饭堂的。间不要隔断墙，一间通透的大屋，面能遮风挡雨行了。” 顾师傅这下也懂了，点点头道：“那可以盖，没问题。我稍微算一下知道还能剩下多少土砖了，而且必须要隔断墙的话，只盖四边用不了多少砖，时间也快多了，回头告诉你大概饭堂有多大，几天能盖好吧。” 柳雅想了想道：“那可不可以地基打的结实点，盖的这间大饭堂将来可以接出个二层楼的？” “还要再接一层楼？东家你这是要做大买卖呀。”顾师傅笑问着。 不过这是一句感叹而已，也不是要柳雅真的给他什么回答。接着道；“那当然也可以，凡是二层小楼，不都是从一楼盖起来的嘛。也幸好东家你提前打招呼了，我可以在封顶之前把以后要铺楼板的位置做好，再把要盖二层楼的砖缝预留出来。等真的再盖二层小楼的时候，房顶揭下去，楼板铺结实，再从预留的砖缝开始砌，这样方便了，也更结实。” 柳雅赶紧道；“这样好，那麻烦顾师傅费心了。如果再盖起二层楼的话，我还得找顾师傅你来帮忙。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在两边再盖几间房，又是个大工程，都交给顾师傅你来做吧。” 顾师傅自然也是高兴的，因为这次的手艺活做了一半，再盖房子的时候当然还是找他最稳妥。除非他的徒弟来抢饭碗，否则别人接手的话未必能那么顺当的盖起来。 不过，顾师傅想了想又道：“要是这样的话，恐怕你家盖了五间房之后剩下的土砖不一定够了呀。你想想，盖一间大屋倒是没问题，不要隔断墙又能加大不少的地方，可是高度也得去啊。既然是大屋，将来又是要盖二层楼的，高度肯定要现在普通的民房或是厅堂更高一些吧。” 对啊，这确实是个问题。原本柳雅打算的是有多少的土砖盖多大的房，如今算起来，还真是不够呢。 柳雅对顾师傅道：“那这样吧，顾师傅你也计算一下，盖一间大屋究竟还得多少土砖。趁着我们家余下的土砖还没有拉回来，下次去的时候找周家窑洞老板说一声，加两窑的砖行了。” “那也好，我现在去计算一下，最多到下午能算出来了。”顾师傅把这件事答应下来，又想起一件事，对正要离开的柳雅道：“东家，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看看那间大屋的位置啊。地基什么的不用说了，东家也明白这个也是靠运气的。但是周围的房子什么的都是问题，将来盖二楼不能给别人家遮挡了阳光，也得注意挖地基的时候不能伤了左右邻居的山墙，都是有讲究的。” 柳雅一听笑了，道：“不用看，那边是一块的空地，随便你怎么盖都行。地基也好选，那块空地左右三五十步下都行。” “这样啊，那好办了，好办了。”顾师傅也松了口气。因为他们做泥瓦匠的，也不是只管挖地基、砌砖墙算了。每做一栋房子，周围相邻的人家都要顾及到。要是你给这家盖新房，把隔壁邻居的地基给挖松了，那还了得吗？ 这样算是商议好了，顾师傅也再没有什么问题了。柳雅回家去叫了小树儿，两人去了小水铺。 时间不早不晚，刚刚来到不久有客人来了。如今小水铺的客源十分稳定，吃饭、喝水的人络绎不绝。只要是天气好，方便赶路，凡是经过这里的商旅、货运都会停下来歇歇脚。所以说，柳絮儿说的对，要是柳雅自己过来，还真是不一定能忙得过来。 终于忙过了这一晌午的功夫，小水铺的最后一拨客人也路了。柳雅才和小树儿坐下来休息。柳雅去后面用剩饭烩了点粥，又炒了一个小菜，和小树儿简单的吃了一口。 反正一大锅米饭，客人吃都是从锅里盛出来的，也没有人捧着个饭锅吃一口，剩饭当然也是干净的，姐弟两个都不嫌弃。 一边吃，柳雅一边把之前和顾师傅商量盖饭堂的事情和小树儿说了，小树儿一听瞪起了眼睛，高兴的道：“二姐，咱们这儿真的能盖起二层小楼的大饭馆啊？那敢情好了，咱们家也有一桩大买卖了。” 柳雅点点头道：“是啊，这条路可是财路，咱们守着这里不愁吃喝了呢。” 只是，姐弟两个欣喜的憧憬着未来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按理说还没到日落的时候，天色不该这么黑的。 小树儿从小长到大都在山里，一看这情景道：“不好，要来雨了。二姐，赶紧收拾了东西咱们回吧。下山还得快着点，不然这雨来的急，把咱们给淋湿了。” 459.第459章 急着去接人 柳雅也抬头看看天，果然看到不远处飘过来两大块乌云，而且那乌云还有渐渐合拢成一大块的趋势，怕是真的要下雨了。 net 柳雅赶紧把碗里的粥吃完，碗筷也来不及刷了，放在后面的灶台下。把一些怕淋湿的东西都赶紧挪到小水铺里面去，毕竟小水铺现在三面是竹帘子，面还有竹皮加固的顶，不会漏雨的。 收拾好了这一切，天更阴沉的厉害了。柳雅和小树儿扛着竹筒子赶紧翻山往回走。是这么紧赶慢赶的，把竹筒放在泉边之后，雨滴也落下来了。 好在开始的时候雨滴并不大，淅淅沥沥的只是清爽而已。柳雅和小树儿快步往家跑，其间小树儿还折了两片大树叶，和柳雅一人一片，蒙着头往山下快跑。 等到进了村，雨也大起来了。柳雅干脆把手里的树叶都扔了，拉着小树儿闷头猛跑。反正一片树叶也是遮头不遮尾，遮遮掩掩的跑不快，淋的更厉害。 这样紧赶慢赶的，小树儿和柳雅回到家的时候也都淋湿了。 柳絮儿正在房檐下张望着，远远的一见柳雅他们回来了，急忙撑着把破伞来接。结果伞也破，三个人挤在伞下把柳絮儿的衣裳也蹭湿了，鞋子在水洼里踩过也湿了。 柳雅叫柳絮儿伞也不要撑了，一手拉着小树儿，一手拉着柳絮儿跑回了家。 三个人站在屋檐下，柳雅和小树儿全身都湿了，头发都能拧出水来。柳絮儿还好，头发没怎么湿，但是鞋袜和裙摆都湿了。姐弟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柳雅伸手接了点房檐流下来的雨水，一边叹了口气道：“我原本以为自己运气好，天公作美，能够让咱们家盖好了新房子之后再下雨呢。结果早了可不是一天半天啊。” 柳絮儿道：“美的你，哪有这个季节一连十多天都不下雨的？之前下过一场雨而已，这又多少天没雨了？再不下雨该旱了。” 柳雅想想也是，从她穿越过来，还真是只遇到了一场雨，是春妞被李家送回家的那一次。再之后晚有下过零星的小雨，不过早看都是只淋湿了地皮，也并不耽误出行。但是这样的季节里，真是不下雨不行了。 可以说，除了柳家盖房子盼着晴天，其实全村儿的人，或者说整个安济城周边的这些村镇，也都在盼着下雨呢。 柳雅点点头道：“也对总不能为了我们一家，让全国人民都受灾吧。”又看看新房子那边，已经没有人了，问道：“顾师傅他们走了？说没说明天来不来？” 之前的约定是如果真的下雨的话，顾师傅和他那般徒弟、帮工不来了，但是工钱还是要照付的。但是如果要他们过来也行，可是午也是要管饭，又不能干活，其实更不划算。所以柳雅同意说，只要是下大雨不能开工，顾师傅他们可以在家休息一天了。 柳絮儿道：“阴天的时候顾师傅过来和爹打过招呼了，说是这雨怕是不会小，他们也不能继续干活了，怕一会儿雨真的下大了，连家都回不去了，收工了。顾师傅还说，如果这雨在天黑之前停下，地的水洼不深过鞋底，他们明天还可以来开工。如果雨不停不用说了，肯定没法开工的；不过算是雨停的早，可是地的水洼太深了，明天一早水不干，他们也没法干活。不过，顾师傅还找爹要了纸笔，说是给你留了个条子，是土砖的数目，一会儿你去爹那屋看吧。” 雨天积水多深了不能干活，这些都是盖房子的门道，柳雅自然是不懂的，只得盼着雨早停，盼着雨水别太大吧。不过顾师傅说把土砖的数目定下来了，这倒是要紧的事。 柳达成推开窗户道：“别在这儿说话了，先进屋吧衣服换下来吧。再烧点热水擦擦身子，熬一锅姜糖水驱驱寒，可别在这个时候感冒了。” 柳雅和小树儿都答应着，进屋去换衣服了。柳絮儿湿的不厉害，把鞋袜换了一下，湿了的裙摆先拧干，挽起来打个结，不影响走路行了。然后先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分别给柳雅和小树儿的屋里都送去一盆，让他们换衣服的时候把身子擦擦，然后又去熬姜汤了。 等到柳雅和小树儿擦了身子又换了干衣服出来，柳絮儿也把姜糖水都熬好了。 柳雅接过一碗热乎乎的姜糖水喝着，脸蛋很快红了。一碗姜糖水下肚，身都是暖洋洋的。 可是看了一眼外面还在下着的雨，柳雅赶紧放下手里的碗，对小树儿道：“帮二姐把咱家的蓑衣找来，再帮二姐把马车套，二姐出去一趟。” “二姐，下雨呢，你不在家里猫着，又干啥去？”小树儿也刚刚喝了一碗姜糖水，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不管他心疼柳雅，当然是不舍得让柳雅这个时候出去再淋雨了。 柳雅道：“这雨也不见小，也不见停，咱们在家待着倒是挺好，可是春妞和四平还在外面呢？那条山路两边也没有避雨的地方，要是他们这个时候回来，运气好的话是被雨拦在小张村了，找一户人家避避雨还行。可要是走了一半雨下大了，他们不得一直淋着回来吗？人家给咱家帮忙，才大老远跑到镇去选房梁了，咱们不能在家里猫着躲雨，不管他们两口子吧。再说，算是他们在小张村避雨，这雨要是一直不停下，他们不是还要淋雨回来吗？” 柳达成在那屋也听见了，连忙点点头道：“可不是，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雅儿啊，你说的对，不能让人家帮忙还遭罪。你辛苦点，再跑一趟吧。絮儿啊，你去拿蓑衣，把爹新编的那几套蓑衣都拿出来，给雅儿穿一套，带两套。树儿，你去帮你二姐套车。” 听了柳达成吩咐，柳絮儿答应一声跑去后院仓房拿蓑衣了。之前家里的蓑衣都不好了，柳达成趁着编篮子的间隙又编制了好几套蓑衣，现在正好能派用场了。 460.第460章 这样的朋友暖心 柳絮儿去拿蓑衣了，小树儿则是又和柳雅去套车。 net等到马车套好了，在马车放两套蓑衣，留着给春妞和四平。柳雅披一件，斗笠一戴，赶着马车又出门了。 柳雅知道，不管春妞和四平从哪那个镇子回来，都是肯定要路过小张村的。所以现在赶过去，如果路没遇到的话在小张村等着他们两口子，肯定能够接着他们的。 现在的雨倒是之前柳雅和小树儿回来的时候小了一些，可天的乌云还在，应该是一时半刻不会停了。 路虽然泥泞，但好在这条路鲜少有马车通过，所以路面还没有太深的坑洼，马车也不会陷进去，赶车也不怎么费劲儿。 柳雅这一天可是连续跑了两趟小张村了，都快要赶通勤的马车了。一边赶车，柳雅还一边留意山路两旁，以免有什么可以避雨的山洞自己以前没有注意到，这次春妞和四平在里面躲雨，错过了。 一路一直出了山间小路，也没有一处躲雨的地方，柳雅来到了小张村，正好看见前面远远的跑来一辆马车，应该是王大叔的马车。车有两个人撑着伞，虽然看不清具体几个乘客，但大家都挤在一起，躲在那两把伞下。 马车近了，柳雅朝车望去，见打伞的还是春妞和四平。春妞也看到这边的马车了，一时间没看出斗笠、蓑衣下面的是柳雅，但是那匹大黑马春妞认识，朝这么喊着问了一声：“是柳家的马车吗？” “春妞，是我。等我一下。”柳雅赶紧赶车马车迎过去了。 王大叔也把马车停了下来，看到柳雅笑道：“小姑娘，你这是来接客人呢？之前知道你买了二栓的马，怎么连马车也买去了？” 柳雅一边把蓑衣给春妞和四平分别递过去，一边道：“是啊是啊，有马有车了，以后从小张村到屏山村的这条路我包了。王大叔，咱们可是同行了。” 王大叔抹了一把脸的水，把身的蓑衣抖了抖，道：“小姑娘你真会开玩笑，王大叔知道，你这来来回回都能包车也能买的起马的人，咋能做这赶车的活呢。” “王大叔你这么问，我当然是这么答呀。你逗我我知道，我也是逗你呢。”柳雅笑着说完，指指春妞和四平道：“这是我邻居家的哥哥和嫂子，我来接他们的。” 说完，柳雅还伸手扶了春妞一把，把他们扶了自己这边的马车。 春妞和四平手里拿的伞是王大叔准备的。他这总是在外面跑，这些个雨具还是有准备的，以免淋湿了客人，也防备着自己被雨淋在路了。现在春妞和四平下车了，把伞给了另外的两个客人。 柳雅等春妞和四平坐稳了，拉马掉头，赶着马车往回跑。春妞坐在马车，激动的道：“雅儿，我还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回来接我们。我还想着和那赶车的王大叔说一声，让他把雨伞借给我们呢。” 柳雅故意抬扛道：“那车不是还有两个客人嘛，凭啥人家把伞借给你啊？” 春妞白了柳雅一眼，回道：“那两个客人都是小张村的，下了马车到家了呗。我和四平路远，一路走回去也不能淋着雨啊。” “哈，这下不用淋雨了，你们两个命好，我亲自来接迎了。”柳雅说完，又问道：“这一天跑哪儿去了？累了吧？吃午饭了没？家里我大姐把姜糖水都熬好了，一会儿先到我家，喝了热乎乎的姜糖水再回去吧。” “雅儿，你不问问我们有没有挑到合适的房梁？我们可是给你们家去办事的，你不急着问一句？”春妞真是挺诧异的。 按理说，柳雅和他们见面是应该先问问房梁的事啊。可她没有问，却偏偏关心的是自己和四平吃了饭没有。有这样的朋友……暖心啊！ 柳雅扭头笑了一下，道：“去都去了，回也回了，急着问也是一样的结果。倒是你们不要淋了雨，感冒才好。”又看看天色，道：“雨好像快要停了。不过看这地的水洼，怕是明天不能开工喽。” 春妞听了，跟四平又说又划了一阵子，四平也给春妞划了好多手势。柳雅看不懂，只能专心赶车。 过了一会儿，春妞对柳雅道：“四平说了，这场雨下的好。”见柳雅微微一怔，便解释道：“四平说了，地基打过之后，要用水冲刷几次才能更结实，用他们泥瓦匠的话说是‘养’。地基养好了，盖起来的房子才结实。而你们家地基刚刚打完下了这么一场雨，雨停了之后再干一天，本来打好的地基更结实了。虽然这个程序不用也没多大的事，不过有了老天作美来了这么一场雨给你家养好了地基，这房子盖的一定会顺当的。” 柳雅听了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对春妞道：“行，算你是说个吉利话，哄我开心的，都已经说到了点子，我心里特别敞亮呢。” 春妞摆手道：“我这个人嘴笨，哪里会哄人呢。四平真是这样说的，不信你可以问他。” 柳雅道：“我不问了，这样挺好的。大家干了几天的活，也确实累了，歇歇再干活精神头更足了。” 一路和春妞说着话，雨也渐渐的小了。这场雨来的急，雨势大，过去了这团云彩雨也停了。不过地的水洼不深不浅的，一脚踩下去肯定也没过鞋底了。 不过，如果照着四平的话说，这还真是个好兆头，柳雅也不计较了。反正是多给一天的工钱而已，柳雅还是能负担的起的。 柳雅直接把车赶到了柳家，柳絮儿也把姜糖水给春妞和四平分别端来一碗。 春妞和四平一边喝，一边把今天到镇去挑选房梁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雅问道：“那你们今天定了几间房的梁？我和顾师傅把小水铺那边的情况说了一下，顾师傅走的时候留下个单据，应该是还需要再添点土砖，梁也要多几根了。” 461.第461章 柳絮儿胆子小 春妞道：“五间房的梁都看好了，也定下来了。 net那是家大木材行，我已经和老板说好了，可能还有增加，到了去拉货的时候，要几根可以再去挑。” 之前柳雅只是把小水铺盖大屋的事说了那么一次，春妞已经记在心里了，今天还想着特意和木材行打了招呼，可见春妞是真的很用心的。 “行，这么好办了。而且小水铺那边要最后才盖，也不是特别着急。”柳雅说完，去了柳达成那屋，把之前顾师傅留下的需要土砖的单据看了一下，然后问道：“爹，顾师傅走的时候还说别的没有？” 柳达成道：“说了，说是这些土砖只是个概数，不过他是精打细算下来的。你定土砖的时候稍微多点可以的，可是别再少了。” “好，我把这个再拿给四平看看去。他应该能看懂。”柳雅看过那单据有些发懵，因为面标注的一些字她倒是认识，可都是一些泥瓦匠的术语，看起来应该是一条条的明细数量，最后有一个汇总。 把单据拿给四平，四平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倒是真的懂了。一个个指给春妞看，然后划一阵子。春妞到底是和四平过日子的人，看着看着也懂了，然后又回头给柳雅讲解。 其实面的内容简单的来说是告诉柳雅，这些土砖大概能盖起多大的一间房，间没有隔断墙只有四个立柱撑着面的梁。地基有多深，以后盖二楼的时候又大概需要多少的土砖。算得都挺详细的，可见是用心了。 柳雅说道：“行，有了这个好办了。等下次拉土砖的时候，我写一个条子给三狗子他爹，让他带去给周家窑洞老板娘看看，她会给安排下来了。再给她拿些银子过去，这事不用担心了。” 春妞一听，推了柳雅一把道：“你这可真是财大气粗了呀，说的真是简单呢。谁家盖房子都是算计着买材料，精细的不行呢。你这倒是好，随便看个单据，小水铺那边又盖起一间大屋来，倒是又要多买不少的土砖和房梁呢。” 柳雅笑了，道：“不然咋办？房子盖一半，为了钱发愁吗？既然现在有这个能力，先把这些事情办好，置办下来的不都是家产嘛。” 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柳絮儿把饭菜都做好了。春妞这些天都在柳家吃饭，也不客套了，干脆留下来继续一起吃吧。何况这一天的情况也得详细说说。别看春妞有时候大咧咧的，但是账目这件事她可从来没有错过。小水铺那边的账目每天回来之后都是到柳达成那里报的明明白白的，今天去定房梁的事也当然不能马虎，还是说的很仔细的。 等到吃过了饭，该说的也都说清楚了，春妞和四平回去了。 出门之后，四平特意又到新房子那边去看了看。应该是观察一下今天干活的情况，和下雨之后地基的变化。看了一会儿回来，朝柳雅点点头，又竖起了大拇指。 这回不用春妞给解释，柳雅懂了。四平说的是地基没问题，顾师傅活干的也好。 柳雅这才放心了。再次谢过了春妞和四平，送他们走了。 今天这一整天，柳家几个人都是在忙活着，如今歇下来了，也都是累了。 不过下过了一场雨，柳絮儿倒是不用浇菜地了。坐在院子里歇着，偶尔抬头看看天，显得有心事似的。 柳雅走过来，搬个板凳坐在柳絮儿身边，推推她的胳膊道：“大姐，咋了？是不是今天太累了，用不用我给你看看？” “我又没病，看啥。”柳絮儿笑了笑，但笑得有点勉强，看得出确实有心事。 柳雅直接道：“大姐，有心事说出来听听呗，兴许我能给你出个主意呢。” 柳絮儿愣了愣，摇摇头没吭声。但是过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今天看见秋红姐去陈家了。听说……陈家和王家都要过礼了。” 过礼？柳雅想了一下才明白，应该是订亲送彩礼的事。心暗自念叨着，看来次那几句话还是说的轻了，没把秋红和陈武牛这一对给拆散了。 不过回头又一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陈武牛和秋红一个是渣男，一个是心机女表，倒是挺配的。要是楞拆开了，说不定陈武牛又起什么幺蛾子，来缠着柳絮儿可不好了。 柳雅看柳絮儿那副若有所思地样子，知道她还是惦记着陈武牛的。这也没办法，少女心思情窦初开，认准了一个男人是不太容易放得下，也可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嘛，谁年轻的时候还没遇到过几个渣男呢。 可是看着柳絮儿这么心心念念的惦记着陈武牛，柳雅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想了想道：“大姐，明天顾师傅不来，也不用准备午饭啥的。小水铺那边有春妞和四平，我也不用出去跑了。正好我在家里歇歇，你去镇转转咋样？” “让我去镇转转？”柳絮儿立刻显出几分的欣喜，可转而又道：“可是我也没有其他相熟的姐妹了，我一个人咋去镇啊？” 柳雅一听明白了，敢情说柳絮儿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出去啊。难怪她平时都是秋红姐长、秋红姐短的，估计也是打小在秋红屁股后面转悠，什么事都听秋红的。 柳雅道：“那好办，你和小树儿一起去呗。明儿一早套马车，我把你们送到小张村儿去，你们坐马车去宁安镇。玩儿一天，晚回来下了马车不用往回走，我去小张村接你们。” 在柳雅心里，对小树儿是绝对放心的。而且柳雅觉得，小树儿的心智绝对要柳絮儿成熟多了。起码小树儿看人看得清楚，做事也不会太莽撞，但也绝不会吃亏。所以说柳絮儿跟着小树儿，她倒是放心。 柳絮儿听了点点头，但好像还有话说。柳雅看出来了，问道：“大姐，还有啥事你直接说吧，咱们姐妹俩还有啥不能说的呢？” 462.第462章 全家都去镇上玩儿 柳雅让柳絮儿有话直说，她这才道：“雅儿，我是想说，你咋不能陪我去呢？我知道你每次进城或是到镇都能赚钱回来，我想和你去开开眼界。 net” “我和你去……”柳雅不是不愿意和柳絮儿一起去，可是家里扔给了小树儿和爹，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能行吗？ 当然，以前或许没问题，可是现在柳家和以前可是大大不同了，柳雅还是隐隐的担心。山里民风淳朴不假，可是算没有强盗恶匪，柳雅也不想再有次三婶那样的事情发生。算自己可以回头找他们算账，可如果真的有人来家里欺负人，爹还是会被气着的。 想了想，柳雅干脆道：“这样吧，把小树儿和爹也带，我赶着马车带你们去逛逛吧。城里有点远，爹在家好长时间了，也不宜长时间坐车，先去宁安镇玩儿一天吧。” 这原本是想等到新房子盖好之后的计划，既然是想要让柳絮儿散散心，不如提前付诸行动吧。如果真的有什么看好的东西，大不了先预订下来，回头等房子盖好了一起去拉回来也行。 听了柳雅的这个决定，柳絮儿还楞了一下，然后猛然从小板凳站起来，往柳达成那屋跑。一边跑还一边道：“爹，你听见没有，雅儿说明天带着咱们去宁安镇玩儿一天。” “啊？啥？爹没听见啊。”柳达成一直在屋里，哪能注意听这些。不过听到柳絮儿这么一喊，他也是楞了半天，以为自己是听错了，问道：“絮儿啊，你说啥？你说雅儿要去宁安镇玩儿？” “是，雅儿去，她赶着马车带着你、我和树儿都去。”柳絮儿简直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不是没有去过城里，可是坐着自家的马车直接去城里，还能在城里好好的玩一天，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事啊。别说她没这样过，连村里那几家富户也没有这样专门坐着马车全家去镇玩儿过吧。 小树儿听见柳絮儿的嚷嚷，也急忙的跑了出来，刚才的他估计是在擦身、洗脚，这会儿拖拉着鞋子，褂子也披在肩膀跑了出来。不管他是直接跑到柳雅身边，问道：“二姐二姐，大姐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打算带我们都去玩儿？” “是啊。不过前提是明天不下雨。要不然爹淋雨了，对他身体不好。”柳雅看看天稀疏的星星，觉得这一点必须考虑到，其他的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过，柳雅也打算着找个地方给马车按个活动的棚子，这样算是下雨也能够出门了。明天去镇也可以打听打听。 这边，小树儿缠着柳雅问东问西的，一脸的兴奋。虽然才刚刚从古榆树镇回来，可是宁安镇可是古榆树镇大多了。而且还是全家都出游，小树儿当然也是欢喜的不得了。 那边，柳絮儿在柳达成的屋里不断的解释着，告诉柳达成是真的一起去镇。可柳达成又打了退堂鼓，说自己腿不好，说什么都不肯去了。 柳雅也听见了，拉着小树儿走进屋里道：“爹，如果你觉得身体不适，怕难以支撑，我们不会强拉着你一起去的。可如果你是怕给我们添麻烦，或是怕被人家看到你的腿有伤不能动而笑话你，那你大可不必这么想。我们姐弟三个，还是能照顾你的。而你自己也知道，腿疾不是一天能治好的，何况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为了这个家操劳，才受了伤啊。实际，你是最好的爹爹，你的腿也是一份荣耀，让我们记着你为了我们付出了这么多，我们都心里感激。” 感激？柳达成抬起头来看着柳雅，心确实是有感激的。可是嘴角抽了抽，最后说道：“好，爹去，咱们全家人一起去镇看看。多久了？爹在这个家多久没有出门了？” 说完，柳达成抹了抹眼泪，却是笑了。 “好哦，爹也和我们一起去了。”小树儿乐得蹦了起来，连披在身的衣服都掉在了地。 柳雅赶紧把衣服给他捡起来，披在了身，道：“别闹腾了，想要去玩儿早点睡吧。不然明天早起不来，我们可自己走了，不等你。” 小树儿赶紧答应着，乐呵呵的走出了门。可是刚迈出一只脚，又回来了，急急忙忙的指着柳达成身后那个带锁的小炕柜，道：“不行啊，咱们家的宝贝还都在这儿呢。要是屋里没人，被偷了咋办？” 柳雅没想到他急急的回头是为了这件事，一听笑了，道：“走一天，没事的，也没有啥太要紧的东西，丢不了的。大白天还有人敢来撬锁、偷东西吗？真要是有人敢这样，二姐和你拎着擀面杖追着揍。” 柳雅知道，外地的偷儿不了解情况，谁会到这么破烂的柳家来偷东西啊？要是真有人趁着家里没人撬开了锁头，一准儿是村里人干的事。所以说，只要家里人没事，东西没了不要紧，要是让柳雅知道谁干的，一准跑不了是了，没他们的好。 小树儿一听也笑了，他似乎对擀面杖情有独钟。深深的吸了口气，挺胸抬头的回屋睡觉去了。 柳达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小树儿影响了，一个劲儿的回头看看小炕柜，最后不放心的道：“要不，明天让春妞两口子给照看一下家里？” 柳雅知道，自己要是还说没事，柳达成更不放心了。答应道：“行，明儿一早我先去和春妞说一声，让她吃了饭过来帮咱们看着家。到了时间再去小水铺，等那边忙完了再回咱家来看着，一直等到咱们回来，这样行吧？” “哎，行，行，这样行。”柳达成赶紧答应着。 柳雅一听，“扑哧”笑了，道：“爹，你也不想想，春妞和四平天天都是一早出门来，晚回家去，他们家也没招贼啊。所以啊，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没事的。要是实在不放心，你把银子带，咱们家除了银子也没啥值钱的东西了。” 463.第463章 柳絮儿真是想开了 说完了这句话，柳雅觉得心里特别的舒坦。 net是啊，现在家里除了银子没啥值钱的东西了。而且她怀里还有好几张银票呢，这可都是他们柳家的家底了。 而柳雅这么一说，柳达成也回过神来了，才知道刚才自己确实是太紧张了。村里人算不是家家户户好的都跟一家人似的，可是也没听说过谁家丢了东西的。反正屏山村那么大，挨家挨户也都认识，穷人家又那么多，偷儿也不往这山沟沟里钻的。 现在放心了，柳达成催柳雅和柳絮儿也赶紧去睡觉。可是估计今天晚除了柳雅之前，其余的三个都可能会失眠吧。 第二天早，柳雅虽然没有睡到自然醒，但也没有起来的太早。毕竟她不是心事重的人，很明白休息的时候好好的休息，不该多操没用的心。 直到听见院子里有鸡的“咕咕”声，羊的“咩咩”声，柳雅才知道小树儿也起来了，肯定是在喂鸡喂羊呢。 柳雅起身穿好了衣服，把头发仍旧是变成两条麻花辫子，去打水洗脸。刚走到井台边，听见柳絮儿从她屋里探出头来，小声的叫她：“雅儿，洗了脸过来一下呗。” “哎，马好。大姐，有事？”柳雅一边打水，一边问道。 “你来是了。不急。”柳絮儿说完，又看看正在喂羊的小树儿，叫道：“树儿啊，饭做好了，爹那份我也送过去了。一会儿你先吃饭，别等我和你二姐了。” “哎，知道了。”小树儿答应着，仍旧是给羊和马添草料。趁着柳雅和柳絮儿都没看着，又掰了一大块豆饼放在了马槽子里。豆饼是好料，但也不用喂的特别多，所以平时柳雅都告诉小树儿要定时定量的添加豆饼。 可是小树儿琢磨着今天要去镇，大黑马要拉车，偷偷的多给了一块豆饼。 柳雅自然是看在眼里了。不过她知道小树儿最矜贵这些个家里的动物，偶尔多给点豆饼也不要紧，装作没看见，也没有阻止。 小树儿喂过了鸡、羊、马，才去厨房端了饭菜喂自己。 而柳雅洗过脸之后，进了柳絮儿屋里，问道：“大姐，说吧，啥事。” 柳絮儿拉柳雅进屋，还反手把门给关了，然后指着桌的几根发带问道：“雅儿你帮我看看，我扎哪根发带好看？我这衣裳是你新给做的那套，这发带是选和小袄一样的颜色好看，还是和裙子一样的颜色好看呢？” 柳雅失笑，原来柳絮儿和小树儿一样，要去镇还这么紧张？不过，次她和秋红去镇的时候可没见她这么装扮自己，可见这次出门对柳絮儿来说是挺重要的吧。 柳雅看了看桌的几条发带。说实话，颜色都挺好看的，有两条面还绣了小巧的花朵儿，一看应该是出自他们的娘亲之手。 看过了一遍之后，柳雅拿起一条天蓝色的发带递给柳絮儿道：“也不选和小袄一样颜色的，也不要和裙子一样颜色的，我帮你选这条跟腰带、荷包一个颜色的。” 柳絮儿接过来在头了，然后点头道：“好，是它了。”说完，巧手将一缕头发绾成一个小髻，把发带系了去。而余下的发丝披散在脑后，又编了一条辫子。 柳雅看着柳絮儿那欢喜的模样，想起之前给她买的胭脂来。道：“胭脂呢，我也再给你搽点。” “那边的抽屉里。”柳絮儿说完，还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不过却没有拒绝，而是乖巧的坐在了炕沿。 柳雅拉开抽屉，见里面摆着一面小铜镜、一把破木梳，还有是自己给她买的那盒胭脂了。其余的首饰一概没有，木梳还是断了两根齿的。 柳雅拿出胭脂，一边给柳絮儿往腮搽，一边道：“大姐，今天要买一把木梳，还要再买一对妆匣；一个装首饰，一个装脂粉。什么样式你尽管挑，我这儿有钱。” 柳絮儿“嗯”了一声，然后问道：“雅儿，你可还记得，答应我以后帮我卖菜的。大姐不要你的银子，我有手有脚，也想自己赚钱。” 柳雅点点头道：“大姐你放心，你只要把种菜的技术学好了，我保证让你卖菜能赚大钱。”顿了顿，又道：“我知道大姐的心思，你大概是觉得我天天往外跑，也应该提携你一番吧。可是我干的那些活真的不适合你的。这个我不是藏私，我是想要找个合适大姐你做的事，而不是硬把什么活都塞给你。大姐，你明白吗？” 柳絮儿听了没吭声，过了一会儿，等到柳雅把胭脂搽好了，才点点头道：“以前我也是不怎么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打从秋红姐和武牛哥要订亲的事传出来之后我才明白，对我最好的还是自家人。我不该和你攀的，你也不会坑我是了。” 听了柳絮儿的话，柳雅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算柳絮儿胆子小，算她曾经想要把自己压下去，可她终究是明白了自己为了她好，这足够了。 柳雅握了握柳絮儿的手，道：“走吧，咱们快点去吃饭，然后还得去给爹收拾一下呢。爹出门可不咱们方便，得好好布置一下，让爹坐的舒服点才行。” 柳絮儿答应着，和柳雅一起出门去吃饭了。小树儿已经把两个人的早饭都盛好了，一见她们出来了，道：“我怪你们大早的不急着吃饭，窝在屋里干啥呢。原来是给大姐化妆啊。大姐，你这模样真好看，我估计能去相亲了。” “去去，臭小子乱说什么。吃饱了去爹那屋看看，问问爹还需要准备点啥。我和大姐吃好了过去。”柳雅怕小树儿挪揄了柳絮儿，让柳絮儿害羞，赶紧把小树儿给赶走了。 柳絮儿听了小树儿的话，确实红了脸，只是闷头吃饭。不过她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毕竟小姑娘哪有不爱美的？爱美也当然想要听人家夸赞嘛。 464.第464章 带上爹出门了 柳雅和柳絮儿赶紧吃完了饭，把碗筷收拾了去了柳达成屋里。 net柳达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也是特意穿了之前柳雅买的布头给他做的那套新衣裳。 不过，看到柳雅和柳絮儿都来了，知道是要出发了，柳达成又觉得紧张起来，搓了搓手，道：“要不，我还是在家看家吧。爹好久没出门了，怕太阳晒。” “爹，今天虽然不下雨了，可也没有多大的太阳啊。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换个理由，我这里通过了，让你待在家里。”柳雅把嘴一撅，手臂当胸环抱，显得很是威风，要把柳达成给镇住似的。 柳达成一个年汉子了，被自己闺女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起来。搔了搔后脑勺，道：“爹是真的心里紧张，我怕……” “怕啥呀？爹又不是大姑娘花轿。我们给你扶到马车，是去镇逛逛，又不是把你卖了，还紧张啥。” 柳雅一边说着，一边安排道：“走，小树儿，咱俩去套车。大姐，你把咱家以前的旧被褥找出一套来，一会儿放在马车，以免路颠簸，爹受不了。以后那套被褥专门给爹出门的时候用。枕头拿两个，一个给爹靠在背后，一个让他抱着，这样更舒服。” 说完，柳雅和小树儿去套车了。柳絮儿则是答应一声，脱了鞋炕，去炕柜找以前的旧被褥。 柳雅买回了新被褥之后，大家都换了新被褥。不过以前旧被褥也有两套还算是不错的，没扔，放在了柳达成这屋的炕柜里。也是怕柳达成有时候控制不住大小便，弄脏了新的，一时间没有可以替换的。 柳絮儿把两套旧被褥都拿出来，对了一下，挑了一套更旧一点的，准备抱到马车去。因为马车在路跑，毕竟是灰尘大。按照柳雅说的，这套被褥以后专门给柳达成准备出门的时候垫在车座，那不打算再拿回来用了，所以旧点的也没事。 柳达成看柳絮儿把被褥都准备好了，更是紧张的不得了。又问柳絮儿道：“絮儿啊，真的让爹也跟着去啊？可是你看爹这样行吗？爹怕给你们丢脸啊。” “爹，你别想这些了。看雅儿回头又说你了。你要是怕不好看……我再给你梳梳头吧。”柳絮儿说着，把被褥放在了炕边，跪在炕把柳达成束发的发带解开了。用手把他的头发重新拢好，再把发带绑紧，又看了看道：“爹，你放心吧。现在你看去特别精神，气色也好。” 柳达成摸摸自己的脸，慢慢的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吃的也好、睡的也好，柳雅还开始给自己治腿了，精神当然也好。这样总之前吃不饱、整日忧愁的自己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呢，这颗心也慢慢的放下了。 柳絮儿见柳达成面色缓和多了，这才下地穿鞋子，抱着被褥往外走，给铺在了马车。 姐弟三个把马车布置好，又装了几筒子水，还带了四个人的蓑衣斗笠，以免半路下雨淋湿了。 正准备回屋去扶柳达成出来车，春妞和四平来了。一见这架势，还有马车又是被褥又是蓑衣的，有些懵，问道：“这是要干啥呀？不是新房子还没盖好嘛，怎么跟要搬家似的？这被褥铺……是柳大哥要坐车？” 四平也是挺心急的，大概还以为柳达成是有了什么事，才会急着要出门，因而不等着看柳雅他们怎么回答，赶紧往柳达成走去。估计是要先确定柳达成好不好，他才放心。 柳雅赶紧解释：“这不是今天休息嘛，也不不开工，想带着爹出去转转。毕竟现在有马车了，也不用出去雇车，多方便啊。” 说完又对春妞道：“你们来的正好，小水铺那边交给你了，家里也得交给你们了。我爹啊，总是不出门，这次要出门了，还总是惦记这个、惦记那个的。我说你们会帮我们照看着家，他才肯放心走的。” 春妞立刻答应道：“放心吧，我帮你们看着门。从小水铺那边回来，我们也先到你家来看看。你们好好的玩儿一天吧。” 这边柳雅正在和春妞说话，听见柳达成在屋里道：“树儿啊，快来把你四平叔领出去。爹要……要解个手。” 小树儿一听，赶紧跑进去，把四平拉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柳达成才叫小树儿进去，扶他出来车。 这回，四平和小树儿一起进去了。四平直接把柳达成从炕背到了车，小树儿也赶紧了车，负责扶着柳达成，让他别在马车摇晃着摔倒了。 柳雅对柳达成道：“爹，我已经和春妞说好了，她能帮咱们照看家，咱们走吧。” “哎，好，走吧，咱们早去早回。”柳达成刚才紧张的都方便了一下，现在脸还是通红的。又对春妞和四平道：“谢谢你们了。其实这个家也没啥东西，我是很久没出门了，心里总是惦记着。” 春妞道：“没事，柳大哥，你和雅儿他们去散心吧。家里没啥好惦记的，这马车也有了，以后常常出去溜达溜达，不会这样了。” 柳达成点着头，又握了握拳头，给自己鼓劲儿似的。 柳雅让柳絮儿也车，然后自己也跳了马车，对春妞道：“真的走喽，家里交给你们了。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 这最后一句话，跟哄小孩似的。不过倒是显得亲切又可爱。 春妞答应了一声，和四平目送着柳家的马车走远了，也是替他们一家子高兴。毕竟，这才是真正的苦尽甘来，一家人过了好日子，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马车拉着柳达成，自然不能从村外的小路绕出去，以免颠簸的太厉害，让他不舒服。所以只能走村里的大路。 从村里驾着马车这么一路走过去，柳达成坐在车那叫一个紧张啊，简直要把怀里抱着的那个枕头给捏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