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专门店》 第一章 女劫匪 第一章 女劫匪 我们这个东北小县城,夏天也是挺热的,我穿着大裤衩光着膀子,坐在柜台里拿手机玩斗地主。 斗地主软件是特制的,只有我的手机上有,只有夜里十一点才会开场。虽然玩家每天各有不同,但其实就那么几个,要问他们是谁,这个保密。 今天这俩玩家,一个昵称“老七”一个昵称“老八”。他们俩牌技非常烂,都玩这么久了,就是不长记性,今晚让我几乎把把通杀,赢了不少银子。我们玩的虚拟币是银子,不能兑换人民币,不过可以兑换某种特殊积分。 “内裤都快输掉了,老子不玩了。”老八气愤的发出一条消息。 “老八,克制点脾气,小羊羊不会白赢我们的,待会儿下班去他那儿拿点保健品。”老七随后跟上一条消息。 我发了个“OK”关闭软件,心里骂道你大爷的,就属你俩不要脸,每次输了都要从我店里拿东西。算计一下,老子赢的这点银子还没他们拿的多。可是这俩瘟神哥们惹不起,听他们对我称呼就明白了,他们俩是大灰狼,我是小绵羊,这是一种吃与被吃的关系。 我这个小店是个自选超市,只有一间门面,白天从不开张,只到夜里十一点才营业。经营的东西也不是人用的,别看那些日常用品和保健品都贴着名牌标签,其实都是我自己搞的,里面装的玩意是鬼的专用品。 对,我这个超市是专门为死鬼开的! 说起开这个超市那就话长,咱们还是长话短说吧。因为我们家往上几辈老爷子,都是过阴人,也就是地府跑腿的。也不知那个老爷子想出的主意,专门经营死鬼用品。你别说,自打开张以来,生意特别火爆,店里的商品是供不应求。特别是那些保健品,其中还有套套,卖的是相当好。 有人问了,死鬼也用套套吗?多新鲜啊,死鬼不但有传染病,搞不好还会怀孕。又有人问了,死鬼买东西用的是冥币,你怎么花?很简单,我把冥币兑换“银子”,再用银子兑换特殊积分,然后按照等换价值,每月银行账户上会自动多出一笔钱。 这是老祖宗开辟的一条生财之道,什么都考虑到了的。只是到我这辈,不再做过阴人,也就是不往地府跑腿了。但这个店还是要开的,因为世上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非常赚钱。不过以前的铺子是老式的,现在被我改成了现代超市。 天特么的太热,店里只有一个台式破风扇,光着膀子还是出了很多汗。我站起身才要用冷水洗一下,忽然顾客上门了。 “抢劫!” 擦,居然是个劫匪,头上罩着丝袜,手里端着一把手枪。 我无奈地举起双手。 “乖乖把钱全都拿出来!” 这劫匪声音尖细,听起来像是女人,我于是仔细瞅了一下他的身体。尽管穿了一身男人衬衫和牛仔裤,但夏天衣服太薄了,前凸后翘,一看就是个妞儿。这让我感到特别好奇,世道变了么,什么时候流行女劫匪了? 我面不改色道:“今天没开张,一分钱都没有。不过隔壁老王那儿生意不错,并且还能满足劫匪各种需求。” “隔壁老王?路怎么走?”女劫匪还真信了。 “出门右转再右转,进门左右两个通道,建议往右。”我说着朝右侧努努嘴。 女劫匪哦了声快步出门,我于是拿了毛巾去擦身子。谁知没过两分钟,女劫匪又回来了。 “你特么的骗我,那是一个公厕!”她火了,“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我继续擦身子,满不在乎地说:“不信。” “为什么?”女劫匪愣住了。 “因为你那是一把玩具手枪。” “你……你怎么知道的?”女劫匪立马气焰委顿,没了那股嚣张。 “少废话,现在走还来得及,待会儿如果撞上我的客人里有色鬼的话,你走不了事儿小,失身可就是事儿大了。”我把毛巾丢进脸盆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算你狠!”女劫匪咬牙切齿甩下这句话,掉头出了店门。 我叼着烟坐回到柜台里,心说哪来的缺心眼啊,就这还当劫匪,没被我劫了算你走运。忽然间有点后悔,刚才该揪掉她头上的丝袜,看看这二货什么长相。 谁知心里正想着,她又回来了。我去,你这是不被哥们劫了不甘心是吧? 她这次回来不是抢劫的,摘掉头上丝袜,散落下一头波浪卷长发,在发丝掩映之间,是一张苍白而又靓丽的面孔。我一时看的有点发呆,这妞儿长的挺美啊,比那些女明星毫不逊色,我要不要劫她一次? “愣着干嘛,没见过美女啊?”她惊慌失措地绕进柜台,站在了我身后。 什么意思,自找被劫?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我刚要转头,突然间店门外涌起一股浓重的黑气,本来闷热的屋子,瞬间变得十分阴凉。我心头打个突,有鬼上门,不过这种架势好像不是来买东西的。明白了,死鬼是女劫匪招惹过来的。 虽然哥们和地府关系不错,刚才还跟老七老八一起玩斗地主,但它们远水救不了近火。正想着要不要把学了十多年的本事拿出来震一震它们时,女劫匪竟然一下搂住我的脖颈,对着门外说:“这是我老公,你们就不要打我主意了。欠你们的钱,过几天我老公会还给你们的。” 我差点没吐血三升,要我当老公,提前打过招呼吗? 女劫匪说完后,门外黑气一动不动,屋里的气温越来越低,显然它们是不会走的。 这也让我心里来气,好歹我的超市在地府大有名气,不管是谁都会给点面子。于是拉开抽屉拿出一束香,用打火机点上,左手捏个指诀,轻声念了两句:“天地玄宗,万气之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唰地将这束香丢到门外,在地上散落开来,香烟向四处袅袅飘去。 我脸色严肃道:“今天的事儿看在我面上暂且罢休,这些香火算是请大家的,散了吧!” 门外的黑气依旧没动,不过我知道它们正在权衡利弊,得给它们点时间。果然,几十秒后,黑气逐渐散开,门外恢复了平静的夜色,店里的气温开始回升。 女劫匪呼地喘出口气,我一把甩开她的手臂说:“我可以帮你这一次,下次就不要妄想了,走吧!” “我怎么能走?”女劫匪转到一侧,瞪大美目瞧着我,“我搂过你,又承认你是我的老公,便宜让你占了,这么快就抹嘴赶人啊?” 我差点一头栽到地上,什么我占你便宜还抹嘴了,说的好像我真劫过你似的。要占便宜,也是你占我的。 “你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我突然对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十分起疑。她的脸色太白,少了生人的血气,怎么看都像只鬼。 “报警?”女劫匪哼哼两声,“你报,我就说你非礼我,还脱掉了我的丝袜,喏,那就是证据。”说着伸手指着丢在柜台上的丝袜,脸上闪现出狡黠的笑意。 报警也就吓唬吓唬她,不成想没吓唬到她,反被倒打一耙。我也不说什么了,直接揪住她的手臂往外拖。 “非礼啊,非礼啊……” 我赶紧松开她,十分头疼地问:“你到底想干嘛?” “当你老婆!不娶我,我就不走了!” 第二章 结冥婚 第二章 结冥婚 “你不走,好,我走!”待会儿老七老八来了,我看你走不走? 我转身走向门外,谁知她像兔子似的窜到前面,这就有点过分了,你真以为我不敢打女人?正要发火,她咕咚跪在地上,抱住我的双腿,带着哭腔道:“求求你,从了我吧!” 晕倒,哀求式的打劫我还是头一次遇见。可是你把我当成啥了,还从了你? “松手,不然我喊非礼了!” “你喊吧,我不介意。” 真是掉进灰里的豆腐,吹不得打不得,我哭笑不得道:“我数一二三,再不放手……” 话没说完,她立马松手,抬头可怜兮兮低瞧着我,好像一只犯错的小猫,在等着主人的惩罚。 我被气笑了:“乖,在这儿别动。”说着拔腿就跑。 可是刚抬起的一只脚,又被她抱住了。 “乖,只要你不走,我就不动。” 此时此刻,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这么窝囊过,这是哪辈子造孽,让我遇到这么一个难缠的女劫匪。 我一咬牙,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被抱的这只脚往后猛地一踢,倒是把她踢开了,可是悲催的发现,她顺手扯掉了我的大裤衩! 特么的还好穿着内裤,我赶紧用手捂住下体,脸上一阵燥热。 这丫头片子还爬到我身前,抬着头吃吃笑起来。我不由恼羞成怒,弯下腰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由于用力过猛,扯开了两枚扣子。 就这么一愣之际,被她抱住双腿掀翻了。我不由自主趴在她的身上,嘴巴也亲上她的额头。你别说,温香软玉抱满怀,加上这一亲,滋味竟然十分美妙。 你们别笑话我,哥们都二十出头了,还从来没这么亲密地接触过一个女人。 我心头怦怦直跳,刚要挣扎起身,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喝问:“你们干什么?” 还以为是老七老八来了,谁知回头一看,是个巡警。 女劫匪立马像八爪鱼似的,双腿缠到我身上,嘻嘻笑道:“我们夫妻俩一时兴起……你懂得……”说着向巡警眨了眨眼睛。 “兴起?”巡警似乎有些不信。 我面对着巡警质疑的目光,总不能说被女劫匪打劫了吧?虽然是事实,但多丢脸啊,裤衩都被扯掉了…… “是,兴起。”我急忙确认,然后又补充一句,“是我老婆,不是小三……” 巡警噗地笑了,没好气骂道:“两个完蛋玩意,兴起也不关门,知不知道有伤风化?” “下次不敢了。”我低着头认错,却看到下面的丫头片子在偷笑,不由恨的牙根直痒痒。 巡警没再说什么,笑着把门给我们拉上,走了。 “别瞪眼!”女劫匪双腿越发缠紧我的腰部,“你当着警察的面承认我是你老婆,如果不娶我,我就告你强奸!” “好,我认了,赶快拿开你的双腿。”我也是被逼无奈,因为下半身正在努力思考问题,不投降可能要出事。 “你好无耻,还没结婚呢……哇,好大!”女劫匪脸上飞红,麻利地放开我,从地上一骨碌爬起。 我顿时老脸胀红,从她手里夺过裤衩穿上,可是看起来还是好大。于是手捂裆部逃进柜台里坐下。 “想当我老婆,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为什么来老公店里打劫?” “我叫丁咚,大家都叫我门铃,你也可以这么叫。”她嘻嘻笑着把胸前扣子扣好,我挺失望的,干嘛那么急? 门铃?你爸妈怎么给你起个这么有技术含量的名字?我知道她肯定没说实话,于是又问:“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来打劫?” 叮咚扁嘴说:“我是个孤儿,一直靠打劫为生。谁知今天出师不利,被仇人跟上了。于是见色起意,决定给你一个娶我的机会!” 我一头栽到柜台上,什么乱七八糟,拿我当挡箭牌就直说,还见色起意。你到底是女劫匪还是女流氓?特么的这俩词好像有时候是一个意思,劫色不就是耍流氓吗? “娶你不是不可以,但我总要跟爸妈商量一下,还有爷爷奶奶,大舅二叔,三姑四姨……” “那要多久?” “这个不太清楚,他们住的挺远的,见一次面不容易……” “你想耍赖?我这就去追那个警察告你强奸!”叮咚气急败坏地说道。 那个巡警肯定没走远,我倒不是怕她告,因为超市里的商品标签都是自己伪造的,如果被查出来卖假货也是个麻烦。我总不能说这些都是专门卖给死鬼的吧,他们信吗? “姑奶奶,那你想怎么样?”我双手抱头,感觉很头痛。 “马上结婚!” “马上?”我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她已经递到我手里一条红绸带。 “千里因缘一线牵,我丁咚和……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问我。 特么的多新鲜啊,结婚都不知道老公叫什么。我随口说道:“冷不凡。” “名字够烂,怎么不叫冷不丁?”她白我一眼,“不过不影响结婚……我丁咚和冷不凡喜结连理,百年好合。拜堂!”说着揪住我的脑袋,咚咚咚在柜台上磕了三下。 我是又痛又生气,天下哪有这种二逼式的拜堂法,简直就是儿戏。那就随她吧,反正又没开结婚证,明天老子就翻脸不承认这桩婚事。 叮一声我的手机响了,这是特殊软件来了消息。 “小羊羊,你怎么结了冥婚?”老八问。 冥婚?我脑袋嗡地炸开,叮咚是个女鬼!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慌忙打出这几个字。 “我在冥婚管理处喝茶,看到红线谱上出现了你和一个叫丁咚女鬼的结婚消息!” “还能不能离婚?” “你自己不知道啊?除非女鬼肯放过你,不然一辈子都解不开这段孽缘!诶,你咋这么犯浑呢?” 我特么的不是犯浑,是跳坑了! 冥婚一般是死人才结的,比如坟头亲。这活人和死人结冥婚,我还没听说过,也不太清楚咋回事。 又问老八:“要是一辈子都解不开这段孽缘会怎么样?” “她要是不放过你,你在阳间就无法娶妻,注定孤独一生。不过也有好处的,你可以吸取她身上的鬼精修仙练道,说不定有一天你会升仙的!”老八说完发出几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我差点没晕倒,老八在耍我。可是我纳闷了,老八平时不太喜欢说话,脾气又暴,今天怎么跟我开起玩笑来了? 现在顾不上多想,抬头瞪着丁咚问:“你是鬼?”我现在恨不得咬她一口。同时又感到特别窝囊,刚才明明看出她少了生人气血,竟然还是不加提防跳了这个坑。 “看出来了?”叮咚笑的很得意。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害我?” “因为只有你能帮我。”她现在倒是挺坦率,“我知道你有本事让我死,但你最好不要这么做,我魂儿散了,咱们的冥婚契约还在,你永远解不开。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会放过你的!” 第三章 挖尸 第三章 挖尸 我忍着气让她说帮什么忙,死丫头片子嘴一撇,哭咧咧地说我死的很惨,但死后从来没见过自己尸体,你把尸体给我挖出来看上一眼。埋尸之处倒也不远,就在县城西郊。 没想到她的条件会这么简单,用得着大费周折骗我结冥婚吗?不过犯二之人必有奇葩之处,她既然喜欢这么玩,那就陪她一起玩吧。我毫不犹豫答应了,为了尽快解开这段孽缘,决定今晚就动手,天亮前她可以回地府办离婚手续了。 于是穿上背心拿上清理下水道的一把铁锹,向西郊出发了。路上问她怎么死的,尸体怎么会埋在西郊,她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说。看着她狡狯的眼神,我忽然心生警惕,她的条件不会就这么简单吧? 这么简单的活儿,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我呢? 带着诸多疑问来到西郊,这里曾经是个刑场,崩死过不少死刑犯。不但荒芜凄凉,并且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我后背唰唰的冒凉气。不过超市里各形各色的死鬼见多了,心里倒也并不是有多怕。 很快丁咚指着一棵枯树下的凹坑说:“我尸体就埋在这里。” 在手电照射下,只见这土坑方圆大概四平米,约有一米多深,四周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直到十多米开外才有了稀稀疏疏的青草。 我不禁倒吸口凉气,这特么的是养尸地! 养尸地是风水中的一种凶恶之地,误葬此处,尸体会吸取凶地恶气,经久不腐,最终化为僵尸。咱们通常都讲风水宝地,而养尸地是恰恰相反,最典型的是“死牛肚穴”、“狗脑壳穴”、“木硬枪头”、“破面文曲”、“土不成土”等诸般奇绝之地,一般都是寸草不生,荒凉异常。你别说埋个人不腐烂,就算埋条狗,几年后挖开,它身上的毛会越长越茂盛,爪子上指甲也越来越长。 严格来说这算不上典型的养尸地,但这种凹缺地形在阴宅风水上是一大忌讳,称作“贼风射穴”。如果只是误葬此地,无非就是影响后代祸福。但从被吸干的枯树和寸草不生的地形看,基本形成养尸地了,那她一定死的很惨,是她尸身上的深厚怨念和贼风射穴的结合,才增加了这块地的凶恶程度! 吸取地气和大树精华的死尸,肯定不会腐烂,一定是栩栩如生。是不是变成僵尸还不好说,但挖一具凶尸,这不是茅房里打灯笼,找屎吗? “这个,能不能换个条件,比如说帮你找几个道士做个道场,超度亡灵……” “不……行!”丁咚一字一顿道。 “那还是天亮后来吧。”白天就不怕了,我说着转身要走。 “回来!”丁咚叉腰叫道,“我不想暴尸于阳光下,再说白天我怎么出来,看不到自己的尸体,怎么安心?” 我无奈停下脚步,蹲下来点上一根烟问:“你死了几年了,这个总可以告诉我吧?” “才四年而已。” 我差点一头栽到坑里,还而已,知道四年的时间,就能养出一具僵尸吗?我头疼了,这挖也不是,不挖也不成,让哥们我怎么办? “怕了?”死丫头片子骨溜溜转着眼珠问,“要不你再考虑考虑,什么时候想通了找我。”现在主动权在她手上,反而不急了。 可是我急啊,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硬着头皮上了。我把半截烟丢进坑里,拿起铁锹跳下去,热火朝天地挖起来。泥土十分松软,挖起来并不费力,并且坑下空间也算宽敞,不用往外运土,节省了不少力气。 很快挖出三尺多深,依稀在泥土里露出一角白色丝绸。丁咚激动地说:“好像是我临死时穿的睡衣!” 我心里没来由的打个突,鬼见多了我不怕,但我有点怕死尸。加上坑上还有只鬼,亲口告你说这是她死前的睡衣,你说你心里怕不怕? 丫的我吞了口唾液,慢慢清理丝绸上的浮土。逐渐的这一角丝绸变成半截袖子,袖口还是蕾丝边,不过从袖口里伸出一只僵硬的手掌。虽然沾染了大量泥土,但也看得出毫无血色,散发着浓重的死亡气息。 我忍着心跳,不敢用手直接碰触死尸肢体,依旧用铁锹清理、扩土。几分钟后,整个死尸露出土外,果然是穿着一件白色丝绸睡衣,只是看着个头挺大,睡衣穿在身上特别紧窄。而且手大脚大,腿上还有黑毛! 丁咚先是兴奋地说:“终于看到我的尸体了,你看我的头发……咦,怎么这么短?还有脸也不像,好像还有胡茬…….”她愣住了。 二货,这哪是你的尸体,分明是具男尸。我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不会在地府清冷寂寞,上来纯粹找乐子的吧? “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以后复活还有什么乐趣?”丁咚显得十分郁闷,我心说你复活个毛线,都死了四年,简直白日做梦。 “玩够了吗?”我双手负在胸前,没好气盯着她,“玩够了就回地府解契约吧。” 丁咚愁眉苦脸道:“别闹,我不是玩的,这里真的埋着我的尸体,谁知调……咦,这人怎么这么面熟?” “别转移话题……”我说着也低头看了眼死尸的脸孔,立马住嘴,确实挺面熟。我脱下背心,蹲下来擦掉死尸脸上的泥土,擦,是那个巡警! 丁咚也认出来了,叫道:“是警察,刚才帮我们关门的那个!” 我一头雾水低头看着,死尸紧闭着眼睛,唇红脸白,好像刚刚死去,被入殓师化过妆。可是这土坑压根没有挖开过的痕迹,巡警死后是怎么埋进去的?再说速度不可能有这么快! “这人不可能是警察,只是长的像,说不定是警察的孪生兄弟。”我猜测道。 “不,就是警察。你看他鼻子上有个痘痘,我不会记错的。” 她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巡警鼻头上有个痘痘挺扎眼。如果是两个人容貌酷似,不可能同时鼻子都长痘痘吧? 这就有点诡异了,我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祥预兆。跟丁咚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说着去死尸脸孔旁边拿背心,警察突然睁开了双眼! 我吓一跳,就在这惊呆瞬间,冷不防这家伙张嘴咬住我的手腕! 顿时感到一阵剧痛,我猛力甩开它的嘴巴,背心也顾不上捡了,手脚并用爬出了土坑。这时死尸直挺挺地起立,灰蒙蒙的死鱼眼上,仿佛凝聚着阴狠的笑意。 丁咚叱喝道:“敢咬我老公,我要你好看!”说着飞身扑向死尸,眼看着将要上演一出尸鬼大战的好戏,谁知丁咚嗷一声痛叫,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我不由傻眼,这绝对是被浓烈的尸气给击飞的。可是刚刚才死的一具尸体,怎么可能这么凶猛? 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逃吧,想那么多干嘛。谁知刚跑出一步,就觉得全身一阵麻木,整个人扑倒在地。我心下吃惊,这是怎么了?一看双手,漆黑如墨,登时心头大震,尸毒,我中了尸毒! 第四章 白吊门 第四章 白吊门 今天说起来特别丢脸,也大大失策。原以为只是一具死尸,没有回家去拿镇尸符和糯米,竟然碰到了一只僵尸,还被咬了一口中了尸毒! 中了尸毒便不能激烈运动,否则随着血行加速,不消半个小时,就会变成一具僵尸。特么的,怎么办,不跑也会被咬死。 哒的一声响,僵尸从坑里跳上来,就站在我的后面。可是我现在浑身麻木,一点力气都没有,想跑也跑不掉。一时急的头上直冒冷汗。 手电筒落在坑下,正好灯光打上来,照射到僵尸惨白的半边脸上,抽鼻子嗅了嗅,这模样诡异到了极点。然后慢慢身形往下倾斜,张嘴冲我脖颈来了! 我一闭眼,心说完了,这次被你害死,老子一辈子跟你个破门铃没完! 正感觉到一股森然凉意触及脖颈时,突然被一只冰冷的小手,抓住手腕拽走。咔哒一声,这百分百是僵尸牙齿咬合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要不是被及时扯走,我肯定被咬断了脖子。 我睁眼一看,是丁咚拖着我往前狂奔。奔出几十米,一把将我甩到背后,背着我往县城方向飞掠而去。我回头望着漆黑的荒野,还能清晰看到手电光,僵尸蹦蹦跳跳的追了过来。 “快把我送回家里,进县城往右转……”我察觉尸毒开始逐渐发作,全身更加酸软,意识有些模糊。 进了县城,往右跑出几步,忽然有人迎面走过来喝问:“干什么的,跑什么?” 我俩定睛一瞧,差点没魂飞天外,这不是那巡警吗?它怎么可能跑这么快,到我们头里了?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人穿着警服,尽管路灯灯光昏暗,也能瞧出生人气息很浓,那就是个活人! 我感到无比诧异,难道真是不但长相酷似,连痘痘都长的一模一样? 丁咚吓得掉头就跑,巡警拔出手枪叫道:“快停下,不然我开枪了!” 这绝对是活的,哪有用枪吓唬人的僵尸?丁咚鬼眼更能分辨生人死人,于是停下脚步说:“警察叔叔,我们遇到了僵尸,跟你长的一模一样……” “胡说什么?”巡警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这家伙年龄倒也不大,三十岁左右,沉着一张脸对我们左瞧右看,“诶,你们不是一时兴起的那对小两口吗?”他说着笑了。 这会儿哪有工夫开玩笑,我急道:“我中毒了,要赶快回家。” 巡警仔细瞅了瞅我发黑的上半身,惊讶地说:“还真是中毒了,回家干什么,你得去医院。”这家伙挺热心,不由分说从丁咚身上把我扯过去,负在背上往县城中心跑了。 我差点没哭出来,送医院老子准升天。可是说什么他都不同意送回家,我不由急了,跟丁咚说:“快把我抢走!” 丁咚怔怔地问:“抢你干什么?人家送你去医院是一片好心,你咋这么浑呢?” 我晕,你个二货还好意思说我犯浑?我才要说出实情,不料眼一黑,我们进了一条没有灯光的巷子。 丁咚咦地一声:“这不是医院的路,我们跑哪儿了?” 巡警嘿嘿笑道:“这是一家专治尸毒的医馆,包管药到病除。” 丁咚哦了一声说:“你看,警察叔叔想的多周到。” 我恨不得一口咬死她,县城里除了一个叫胡大龙的出马弟子之外,哪有什么专治尸毒的医馆?并且我从后面看到警察侧脸上,有一股阴森的狞笑,这丫的哪是救我,分明是想害死我!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看来这是该有的命中一劫。 巷子幽深寂静,依稀升腾着丝丝缕缕的诡异阴气。往前跑了十多米,巡警停下来,伸手去敲一扇门。敲门声按理说在这幽静的巷子里会产生回响,岂知非但没有回响,这声音听起来也有点闷,怎么都觉得像是在敲厚重的棺材板。 丁咚忽然起疑了:“这里不像是人间啊,我怎么感觉有地府的味道?” 换其他时候,我肯定会骂她二货,现在知道她没说错,这个地方很可能不是在人间。特么的是哪儿,我也不知道。 过了片刻,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立马从中扑出一股阴冷的小风,我不由自主打个激灵。三伏天哪有这么凉的风? 一个身穿偏襟上衣的老太太,提着一只白灯笼,目光阴冷地盯着我们。她尽管看着像活人,但我心里却毫无来由的冒凉气,感觉她比鬼更瘆人。 “吴婆,我给你们送人来了。”巡警阴笑着说道。 这老太婆理都没理他,突然转身往院里走回,巡警于是背着我进入大门。就在丁咚也进来之后,大门吱呀呀发出沉涩的声音,自己关闭了,这情形极为阴森诡异。 丁咚小声跟我说:“情况好像不太妙。” 二货,你闭嘴吧。早把我抢走,哪还有这么一出? “白二奶奶,我给您送了一个人过来,是我们县城阴阳馆的老板。”巡警站在院子里,恭敬有嘉的说道。 这是个老式四合院,青砖碧瓦,古朴典雅,到处打扫的很干净。现在我们县城这种老四合院早就绝种了,凭空冒出这么一座屋子,主人又叫白二奶奶,我心里便开始犯嘀咕了,这八成是一座鬼宅。 “嗯,放在院子里吧。”一个听起来轻柔却有些冰冷的女人声音,从屋里传出。 巡警笑嘻嘻地点下头,刚要把我放下来,我冷不丁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你丫的想害死我,那就当个陪葬品吧! 这小子嗷一声痛叫,用力将我丢在地上,捂着脖子骂道:“你……你个王八蛋居然阴我!” 我这会儿全身麻木,摔到地上压根没感觉出疼痛,瞧着这小子嘿嘿冷笑道:“你还有脸骂我?赶紧回去准备后事吧,速度快的话,或许还有时间。”我现在是尸毒携带者,咬他一口,等于把尸毒传染给他。能不能活到天亮,那还要看他的运气。 “你……” “在我白家休得大声喧哗,速速离开吧。”屋里那女人又说话了。 巡警气急败坏瞪我一眼,然后捂着伤口急匆匆地跑向大门。只听吱呀一声大门洞开,等这小子跑出去后,大门又自动合上。 丁咚一溜小跑来到我身边,在耳边压低声音说:“这好像是我们这里传说的百年鬼宅,‘白吊门’!” 我立马想了起来,对,一定是白吊门!随即心里一灰,进了这个门,我们是永远出不去了! 第五章 火烧瓮棺 第五章 火烧瓮棺 白吊门具体是什么意思,当地人都不清楚,有人称它们是“吊门鬼”,也有人叫它们“白吊鬼”,反正是我们彭集县流传了多年的恐怖传闻。 其实只是传闻,谁都没见过吊门鬼,这只是来源于被拆迁了二十年的一座鬼宅。这座宅子叫做白家大院,位于县城旧城区,长久没人居住,因为宅子里闹鬼,据说闲置了八十年之久。从这个小院的建筑风格和吴婆穿的偏襟服饰看,确实是出自民国时期,加上现在过了二十年,说它百年历史也不为过。 这个宅子闹鬼人尽皆知,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当回事了。后来因为旧城改造,把这座宅子拆了,当晚拆迁队队长就死了,那些下属也都遇到各种血光之灾,听说是出马弟子足足做法做了一个月,才终于摆平了这件事。 对外说只死了一个队长,但小道消息,死的怕是不止十个人,可见白吊门有多恐怖。从此后,这座鬼宅又火了一阵子,过去二十年了,又逐渐被人遗忘。 我不住苦笑,今儿出门竟然忘了看黄历,绝对黑道日。遇鬼结冥婚也就算了,居然还中尸毒,深陷百年鬼宅。 丁咚疑惑不解地又说:“要是白吊门,肯定是鬼宅,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我小声说:“两个巡警肯定有一个是假的,你都没看出来,说明你的鬼眼被人做了手脚。” “我就抱过你,要做手脚也是你做的。”丁咚白我一眼。 这时只听白二奶奶在屋里说道:“你姓冷吗?” “对,我姓冷。”我刚说完,眼前一黑,吴婆不知走了,还是熄灭了灯笼。 “阴阳馆姓冷的,跟我们白家是世仇。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把冷家后人带到我这儿。让我好好想一想,给一个怎样的死法。”白二奶奶依旧是那种轻柔冰冷的语调,但听到最后一句,这声音冷透我的心底。 “早知道你们冷家这么多仇人,我就不该嫁给你。”丁咚带着哭腔说。 二货,闭嘴吧,又不是我求你嫁给我的。再说哪有那么多仇人,不就这一个吗? 我嘿嘿笑道:“你别吓唬我,冷家的人,是不会害怕的。”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特别急,恰好这时候我中了尸毒,想对付这鬼娘们也没力气,就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你别嘴硬,死到临头你就知道害怕了!” 话音刚落,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好像被困在了一口缸里,在不住往下滚动着,仿佛要滚到地狱深渊里。 “现在什么情况,你能不能看到?”我问丁咚。 “是在……一个大坛子里,底部有个小孔。” 听她声音在脑子里回荡,感觉不对,急忙问她:“你现在在哪儿?” “在你身上。” 擦,上身都不打声招呼。我现在身在阴宅,又中尸毒,再遭鬼附身,我还能活多久? 不过突然想到这个大坛子是什么了,心头一惊,这是瓮棺! 瓮棺葬是古代的一种葬法,现在很少有了。一般用于未成年的孩子,多数埋在房后或是屋里。底部留个孔是方便孩子魂魄出入,并不是为了让我透气的。难道白二奶奶只是想用瓮棺把我活埋了?虽然这手段够毒辣,但也不算最狠。并且活埋,干嘛非要用瓮棺? 突然间我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古代有种邪术,为了炼制“瓮棺仙”,把活人封入棺内,在火上烧烤。最终会把棺内的人烫烂,与瓮棺粘连在一起,连带魂魄也散入瓮棺壁内,这便形成了瓮棺仙! 这种死法那可是毒的不能再毒了! 瓮棺忽然停住滚动,好像到底了。我忙问丁咚:“到了什么地方,看到火没有?” “好像是地底深处,下面燃烧着地火!”丁咚惊声说道。 我心想地火有些夸张,鬼火居多。不管什么火,老子马上要变烤蚂蚱了! “咱们虽然刚结婚半天,还没洞房,但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求长久,但求曾经拥有,老公,我走了。”丁咚带着哭腔说。 晕,什么时候了,还熬鸡汤,酸不酸啊? “不能走,指望你救我呢,快给我点力量,让我打开手机!”我喘着气说,现在手机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了。 “噢,最多给你十秒钟的时间,不然我就没了逃命机会。” 我心说别说十秒,一秒也行,总胜过等死。蓦地四肢百骸传来一阵绵密的阴冷气息,发觉手臂能动了,此刻眼前也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应该是底部小孔穿上来的火光。一时瓮棺还烧不热,我必须争分夺秒。 赶紧掏出手机,这会儿再向老七老八它们求救,已经晚了,好在手机上还有一款神奇的软件,驱邪精灵! 它的来处暂时不表,软件里集中了多种法术和道法器具的图案,念咒语只需点一下名字,手机语音自动播放,并且画面上还配备法诀。想用桃木剑,找出图案一点,手机灯就会射出一道投影飞剑。驱符也一样,点一下要用的符图,自动散发金光。 这么说大家可能不服气,觉得手机能代替亲身做法,有点玄乎。可是你们怎么不想想,十年前谁能想到手机代替电脑呢?谁能想到手机还能代替银行呢? 而施法最根本的要素,是施法者的修为以及法器所能产生的法气。没了这根本,就算给你一把桃木剑一沓黄符,也没屁用。剑影符光是经过我的法术修为产生的法气,其实与亲身施法道理相同。无非真实的道具,变成了电子虚拟道具。 打开驱邪精灵后,感觉身子底下逐渐有了温度,丁咚看了眼底部小孔,撇嘴哭道:“走不了了,你赔我一个未来,你赔我一个如花似玉……” 我去,赔你一个万紫千红要不要? 点中屏幕中心一个大金光符,顿时金光四射,将狭小的空间照耀的亮如白昼。可是啥反应都没有,我傻眼了,怎么到紧急关头不管用? 现在下面越来越热,烫的屁股都有点痛了,我不由急的心如火焚。忽然间明白过来,现在我中了尸毒,全身修为等于废了,现在用的是死鬼阴气驱符,你说大金光符怎么可能生效? “你收了鬼气,我自己来!” 丁咚哦了一声后,四肢百骸的阴凉气息随之消失,我跟着也瘫痪了。但咬紧牙关提了口气,用嘴唇在大金光符图案上点了下,立马又是一片金光散开,紧跟着眼前一黑,又是一亮,场景换了! 第六章 生死存亡 第六章 生死存亡 四处灯光点点,树影婆娑,远处假山碧水,曲径通幽,这是我们县城唯一一个公园式广场。我们已经出了鬼宅! 我顿时松口气,不过这个地方是白家鬼宅的旧址,当年因为拆迁出事,不敢修建任何建筑,于是改成了广场。现在等于还没离开鬼宅地盘。 “快带我回家!”我这会儿意识越来越模糊,都不知道能不能捱到家。 “好,我出来背你走。” 谁知丁咚话音刚落,眼前蓦地亮起一盏白灯笼,同时出现一个脸色惨白,神色阴冷的老婆子,正是那吴婆! 丁咚嗷一声叫,顾不上从我身上出来,直接控制我一跳而起,撒腿就跑。吴婆突然消失,只剩下那盏白灯笼,像只幽灵般,在身后轻飘飘地跟了过来。无论我跑多快,它始终跟在屁股后头,紧追不舍。 我俩不由心急如焚,那老婆子绝非易于之辈,如果被它追上,我俩都得完蛋。 “错了,错了,这边!”我咬紧牙关,不使自己昏迷过去,一路指点方向,跑回到家门口。 超市是我们家祖产,家是后来买的地皮。院里布置了风水局,可谓百邪不侵。幸好丁咚在我身上,省去不少麻烦。现在门都顾不上开,直接翻墙而过。白灯笼紧跟其后,但在墙头上仿佛遇到一股无形阻力,轻轻往后一荡,便停了下来。 我一颗心登时落地,才要说进屋,丁咚却带着我嗖地蹿上楼梯,奔上二楼。我们家是二层小楼,一层是住处,二层是太庙。说太庙你们肯定喷我,那就祠堂吧。冷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统统摆在楼上。楼房是二十年前修建的,那时楼梯都流行留在外面,谁知这给了丁咚乱闯的机会。 “不是二楼,是一楼!”我叫道。 “什么二楼一楼,那老婆子太可怕了,先躲起来再说。”死丫头片子不由分说,直接推门进了祠堂。 我差点没哭了,二楼除了灵位还是灵位,你让我用什么拔毒? 关上门后,丁咚呼地喘口气说:“吓死我了,姐遇到过不少追杀,从来没遇到这么难缠的老鬼。咦,好多牌位,你们家还有公墓啊?” 我忽然有种撞墙的冲动,你们家祠堂是公墓啊?好吧,我忘了你是二货,这是我的不对。 “少废话,赶紧下一层。”我没好气道。 “一层有没有布置风水局?”她还挺识货,看出院里屋里都布置了风水局。 “当然有。”说完这句我猛地想到一个悲催的情况,家里到处都在风水局的笼罩下,而要拔毒,她必须从我身上出来,可她怎么立足?除非再回到大门外让她出来,我自己再爬进家里。 可是吴婆能容许我爬回去吗?就算丁咚拼死挡住它,我也得有力气爬呀! 这真是个令人蛋疼的问题,怎么办?一时间急的出了一脑门子热汗。 “既然下面也有风水局,那我怎么出来?”她倒不傻,也想到了这一点。 我此刻脑子里一阵阵迷糊,时间不多了,一咬牙说:“你带我上房梁,拿掉那面八卦镜,祠堂风水局便会作废。你趁此时机从后窗逃走……”说到这儿,我已经气喘吁吁,连说话都感到吃力了。 “那你自己能跑下一层吗?”她居然还知道为我着想。 我苦笑一声说:“我已经没力气为自己解毒了,趁我没死之前还有阳气罩着你,赶紧打开风水局,不然死后我们会一起魂飞魄散的。” 丁咚立马哭了:“老公,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我不想当寡妇,我委屈一点,陪你一起死好了!” 现在知道害我了?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不住苦笑,这可能是我命中该有的一劫。 “不要犯傻,陪我一起死什么都没有了。以后找个……机会投胎……快,我没力气了……”我有些吸不进气,感到全身冰冷,生气在丝丝抽离。 “不,老公,我不能不管你!”丁咚大声哭道。 “快点!”我用尽所有力气大喝一声。 丁咚呜呜哭着,带我飞上房梁,将挂在主梁上的那面八卦铜镜摘下。可是就在此时,眼前一亮,刚才挂铜镜的位置出现了一盏白灯笼! 紧跟着吴婆的那张脸,从屋顶钻了进来,此刻是一脸的狞笑,在白色灯光照映下,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丁咚嗷地一声惊叫,带着我飞身而下。此刻她已经是慌不择路,完全忘了后窗这条道,想夺门而出。结果房门喀一声响,似乎被鬼气封闭。果不其然,丁咚抬起我的手拉了下,屋门纹丝不动。 既然鬼气封门,那么连带后窗也给封住了。现在我们被逼入绝境,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丁咚呼吸急促地叫着怎么办,可我这会儿昏昏沉沉,双眼望出去什么都重影。依稀还能看到吴婆那张惨白的鬼脸垂到梁下,它的双眼眯成两条线,吐出一条血红的长舌,往下滴淌着丝丝血液。 我知道一旦卷中我的脖颈,也就到了我俩毙命的时刻。我用力咬了下舌尖,剧烈疼痛使意识清醒了几分。 “躲到供桌下,快!”我的声音太过微弱,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楚。 不过丁咚听的明白,带着我哧溜滑入供桌下。这里还有机关,暗藏着一面照魂镜。这是到危急关头的一个保命办法,只要鬼魂接近这面镜子,便会吸入其中。我刚好缩进里端,吴婆的舌头就伸了进来,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寒意。紧跟着它眯成两条缝的鬼眼出现了,此刻嘴角流着口水,眼角的笑意很浓,显然把我当成了嘴里的肥肉。 然而就在这一刻,镶嵌在地面上的镜子银光闪现,吴婆立马消失。再看镜子,它已经进去了。老婆子瞪大眼珠,整张脸贴在镜面上,仿佛正在用力往外拱,可是无论如何都拱不出来。 我心下松口气,心力一散,脑子又变得昏昏沉沉,眼皮非常沉重,马上就要睡着。这一睡着,怕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丁咚似乎发现这种情况,急道:“我现在就送你下去……” “来……不……及……了……”我说出最后这四个字,终于失去了意识。 不过随即我又有了知觉,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正在四肢百骸中到处乱窜,搞的我非常难受。死丫头片子在干嘛呢?死都不让我痛痛快快的死。忽然间明白咋回事了,大声叫道:“你别干傻事!” 第七章 逼毒 第七章 逼毒 丁咚肯定在帮我逼出尸毒,可是鬼本身没有这个能力,否则它们都成济世神医了。如果用鬼气去和尸毒拼死相搏,也不是没有机会。那是以毒攻毒,同归于尽的做法,逼出尸毒后,必定鬼气散尽,魂飞魄散。但凡有点脑子的死鬼,绝不会去干这种傻事,她竟然会为我舍命! 我叫了这句后,丁咚一声不响,显然是不会停下的。我不由十分焦急,想要阻止她,却又无力做到。再想说话时,一股阴冷气息从胸腔内疯狂穿过,喉头一甜,我不由自主张开嘴巴,往外吐出几大口腥臭难闻的黑血。 与此同时,脖颈上的伤口,也在往外汩汩冒出黑色血液,顺着膀子流淌下来。随着尸毒逼出,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清醒,只是身体还不能动弹。 我叹了口气,她能够为我舍命,说明是个有良知的女孩。虽然这一切都是她惹出的祸,但我现在不但不恨她,反而心里充满了感激。 “你是怎么死的,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趁她还没散魂,我想再帮她完成一个未了的心愿。 丁咚一边努力为我清毒,一边气喘吁吁道:“我是被人害死的,死的非常惨,被捅了十几刀。我跟你结婚,就是为了让你帮我报仇的……” 其实我也猜到了,她的条件不可能只是挖尸那么简单,这件事虽然有点难度,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我点下头说:“我会帮你报仇,你告诉我凶手是谁?” “呼哧呼哧……我要知道凶手是谁,干嘛还要找你?” 这话也对,如果知道凶手是谁,报仇的事儿还难得倒死鬼吗?我于是说道:“那你告诉我被杀经过。” 丁咚喘着气说:“四年前也是夏天,我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当晚,睡着觉稀里糊涂被人干掉,醒来后发现在地府,我才知道我死了,呜呜……”说着放声大哭,但清毒并没停下来。 我一怔,就算睡着觉被人杀死,在死后魂魄离体那一刻,也能看到凶手真面目。难道被懂法术的人做了手脚,给她做了迷魂术,以至于死后魂魄还处于迷醉之中? 这问题问她也白问,无非浪费时间,我问:“你怎么不通知家人报案,让警察破案?” “家人?我跟混蛋老爸早已断绝父女关系,而我妈又找不到在哪儿,通知谁?” “什么情况?” “他搞小三,抛弃了我妈!你说他混不混蛋?” 我点头:“的确混蛋。”心里补充道,有其父必有其女,你挖坑害我结冥婚,也挺混蛋的。不过现在你舍命为我驱毒,这事儿我不计较了。 她抽泣着说:“所以我只有另外找人帮忙,找来找去……觉得你最合适,能帮我找出凶手,报仇雪恨!” “你怎么知道我最合适?”这是我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 丁咚很坦白地说:“我要找人帮忙,总要找个懂法术的,能够挖出我的尸体吧?我打听过,你家之前是开阴阳馆的,所以就你了。” “这话就不对了,咱们县还有个出马弟子胡大龙,你怎么不去找他?” “他年龄大了,还结了婚,人长的又难看,你说我怎么可能找一个又老又丑又有老婆的人结冥婚?” 擦,她找人帮忙竟然还这么挑剔,我也是醉了。 不过说起来她找上我似乎也是正确的选择,我的职业就是为鬼服务。如果找上胡大龙,怕是原因还没说清楚,直接就被收了。 听着她的哭声,让我感到一丝心酸,一个花季少女,正值青春年华却被残杀,的确令人惋惜。死了四年,尸体又被调包,怎么找线索,这又让我十分犯愁。但不管再怎么难,我都要帮她完成这个遗愿! 我俩短暂的沉默了片刻,她忽然问道:“我公公婆婆不在家吗?” 晕倒,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媳妇了,公婆叫的这么顺口。好吧,现在这个我也满足了你。 我于是说道:“在我接手超市之后,他们常年在外旅游,活的很潇洒。”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潇洒?”丁咚好奇地问。 我正色道:“我们冷家有个规矩,挣地府的钱属于来路不明,要到处散财,广积阴德,为后代铺路。所以每一辈人退休后,都要云游四海,散财赚取功德。直到老了走不动了才会回家,那时之前的积蓄差不多会挥霍一空。别看超市很赚钱,其实我们冷家没有什么存款。” 其实他们出去旅行还有另外一个真正的原因,每天晚上和鬼打交道,身上阴气深积。所以云游四海,见庙烧香,遇佛磕头,消弭鬼阴之气。 “这种生活我喜欢,以后我俩也到处游玩,看谁不顺眼,用钱砸死他……”丁咚笑嘻嘻地说着,忽然沉默,良久才叹口气,又道,“可惜,我没这个福气了……” 我想跟她说你怎么没有这个福气,但又不想骗她,最后语气诚恳地说:“你是个好女孩。” “笨蛋!当你老婆的当然是个好女……咳咳……”她说到这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但很快咳声变得越来越微弱。 我心头一凛,伸手抹了把脖颈伤口,流出的血液已经变红,尸毒已经全部被逼出,而她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不出所料,很快就要散魂! 果然,咳声戛然停止,然后没了任何声息。 “丁咚!”我叫了声,良久不听她回应。我的心一沉,可能走了,永远都见不到了! 我仰头长叹,掏出烟点上一根。虽然跟她相识不过一夜,谈不上什么感情,但总之现在心里堵得慌。这会儿能动了,可我却懒得起身,就这么在黑暗中抽着烟,看着烟头明明灭灭,这仿佛是丁咚灵魂遗留下的一丝光辉。 不知不觉天亮了,从后窗透入一道阳光,而我身边是一地的烟头。我又叹了口气,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搬来梯子将八卦镜重新放在房梁上。然后蹲在供桌前,查看照魂镜,吴婆依旧在努力往外拱。 我冲着她冷笑一声说:“你先在这儿拱吧,等我有空了再收拾你。” 站起身望着供台上林立的牌位,好像每一尊牌位上都闪现着丁咚调皮而又可爱的笑容,忽然间心里感到空荡荡的。 第八章 真假巡警 第八章 真假巡警 下楼冲个澡,直接出门去了西郊。虽然一夜不睡,身体还很虚弱,但满心都是那个为我舍命驱毒的女孩,我哪有心情睡觉。 可是到西郊却发现,我挖出的坑不知被谁填平了,并且经过精心处理,如果我没在这儿挖过坑,还真看不出有过动土的痕迹。坑既然被填,说明有人善后,也不用担心僵尸到处害人。不过我觉得挺郁闷,坐在地上点上一支烟。 这只僵尸特别凶猛,谁敢过来善后?想来想去,县城里出了我之外,只有出马弟子胡大龙了。可是他为啥要这么做?何况他又是怎么知道这里会出土一只僵尸的?这一切不会是他搞的鬼吧? 想了一会儿,越发觉得胡大龙十分可疑。不仅是僵尸的事儿,还有把我送进白家鬼宅,这连我都没有的本事,彭集县除了他,再想不到其他人了。 我掐灭烟头,起身回了县城。这会儿肚子有点饿了,于是买了煎饼果子外加一杯热奶,一边吃一边走到胡大龙的出马堂口。 在东北“出马仙”人尽皆知,像狐仙、蛇仙、黄仙这些都是出马仙,供奉它们的便叫出马弟子。他们开的店铺叫出马堂口,也叫仙家堂口。其实我们家老祖宗也算出马弟子,后来又学了道术,杂而不纯,索性两边都不算了。 他这是个小堂口,基本每个县城都有。出马弟子自称仙家附体,普度众生。其实大多都是骗人的,说白了就是巫婆神汉。无非开堂口坐堂,比巫婆神汉高级一些。 堂口上也没挂招牌,不过全县城的人都知道这是啥地方。并且胡大龙有两把刷子,给他送钱的人特别多。 来到这儿,我刚好喝完热奶,抬头一看,店门竟然关着。我到隔壁烟酒门市一打听,今天早上到现在都没开门。但我知道店铺后面是卧室,胡大龙就住里面。于是回来敲门,过了很久都没人应声。 如果他出远门,店门上会留字的,没留任何信息,敲门也不答应,我隐隐觉得的不对。凌晨我这儿出事,他今天关张,不会这么凑巧吧? 正在低头想着,猛地听到丁咚大声叫道:“巡警,巡警!” 把我吓一大跳,你不是死了吗,啥时候复活的?我都顾不上看什么巡警,开口问道:“你还活着?” “废话!你什么意思?竟然盼着我死,还有没一点人性?” 我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里却挺高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没死我就是觉得开心。我笑着问道:“你帮我逼出尸毒后怎么没了声音?”说着话我抬头向四处看了两眼,不见有人注意我,说明丁咚的声音只有我自己听得到。才要收回目光,突然看到昨晚那个巡警慢悠悠地迎面走过来。 这是个活的,绝不是僵尸。我吃了一惊,他被我咬了一口,怎么没死? 这时丁咚说道:“我那时候耗尽元气昏过去了,刚才闻到煎饼果子的香味才醒过来的。真没良心,竟然不知道给我买一套!” “馋嘴妞,待会儿我给你买两套。”我边说边打量走到身前的巡警,清晰看到脖子上没任何伤痕,连个牙印都没有,证明不是凌晨送我去白家鬼宅的那个。 我不禁无比错愕,连带僵尸这三个巡警,哪个是真的? “什么馋嘴妞?那么难听,以后要叫我老婆,老婆,老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好的老婆,我知道了。”我压低声音跟她说了句,然后笑着和巡警打招呼,“警察同志你好。” 巡警转头看我一眼,诧异地问:“什么事?” “你不记得我了?”我笑道。 他皱皱眉头:“看着面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你。” “昨晚一个超市里兴起的小夫妻……” 我这么一提示,这家伙拍脑门笑了:“是你啊,想起来了,以后记得关门。” “是是。”我连忙点头,“你们夜里巡逻很晚才下班吧?”我又试探性地问。 “也不是很晚,离开你超市就收工了。”他转头跟我笑了笑。 “那也够辛苦的,向你们致敬!”我打个敬礼,心想离开超市就收工了,这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巡警笑着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往前走了,那意思好像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他脖子上伤口呢?”丁咚好奇地问。 我哪知道啊,望着巡警的背影随口说道:“可能被他老婆舔没了吧。” “胡说八道,赶紧去给我买煎饼果子,我饿了!” 真是个吃货,现在哪有工夫去买煎饼果子,我又走回到店门前,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偷窥狂,你想干嘛?”丁咚问道。 “我看看里面是否有人?” “里面当然有人,一个女人正在哭。” 忘了她有鬼眼,尽管在我身上,那也能看清里面的情况。我心头一动,忙问:“还看到其他人了吗?” “没有。” 我不禁皱眉,女人在哭,却看不到其他人,难不成胡大龙出事了?猛地我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凌晨送我们去白家鬼宅的是他! 虽然还想不明白他用了什么手法,变化成巡警的外貌,但除他之外,别人还真没这个本事。我转转眼珠,心说白天什么都做不了,那就晚上再来。 回家睡了一个下午,晚上八点醒来感觉体力恢复了七八成。我一说要夜探出马堂口,丁咚欢呼一声,催着我赶紧出门,看样子正是投其所好,这丫头片子天生喜欢凑热闹。我出门前多了个心眼,上楼把供桌下的照魂镜拿走,这老婆子是一枚重要棋子,千万不能让它跑了。 我依旧让丁咚上身,一来有利于行动方便,二来也避免节外生枝。 出门之后感觉自己像做贼似的,不敢走大街,穿过几条僻静的胡同,最后来到出马堂口后墙外。他这个店铺占地不大,没有后院,这也是胡大龙卧室的后墙。墙上留有窗户,我左右瞅瞅巷子里没人,和丁咚说了声上墙。 死丫头早迫不及待了,嘎嘎笑着,我都能脑补出她摩拳擦掌一脸坏笑的模样。我身子陡然一轻,像只壁虎一样,游爬到窗口下。抬头刚好看到屋里一张大床,床头柜上点着一盏老式油灯,光亮极其昏暗,床上躺着个人一动不动,气氛无比的诡异。 由于光线和距离的原因,看不清床上之人的相貌,但也能猜到肯定是胡大龙。我心说他果然是出事了,不然不会在床头点油灯。 第九章 线索断了 第九章 线索断了 在床头前点油灯,有很多种说法,一是主人已死,这是点的长明灯。二是引魂所用,比如过阴人去地府,需要引魂灯指引道路。其他还有招魂、安魂、祭魂、超度等等,不同情况点灯方式也不同。 胡大龙不是过阴人,所以此刻肯定点的不是引魂灯,除此之外都代表着主人死亡。胡大龙死了,那么更加印证我的猜测。 卧室里空间不大,一目了然,除了床上躺着一人外,再没其他人影。我又让丁咚看了下,确定没其他人,于是推了下窗子,里面是插着的。丁咚嘻嘻笑了声说看我的,随即听到咔哒一声响,似乎打开了插销。 我轻轻一推,两扇窗应手而开。丁咚带我钻了进去,慢慢从墙壁上滑落到墙根。我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铺子,虽然黑漆漆的,但也依稀看得清没人。然后又悄悄折返回来,一步步走向床边。 这段距离虽然挺近,但我走的心惊肉跳,如履薄冰。随着逐渐接近床边,床上之人的样貌在灯光里也愈加变得清晰。 此人脸色以及裸露在衣服外的手足,奇黑无比,就像涂了一层黑漆。眼睛圆瞪,嘴巴张开,死状极为狰狞。在这本就诡异的气氛里,更添几分阴森和恐怖。我不由感到心惊肉跳,吞了口唾液。 “怕什么?胆小鬼!”丁咚骂我一句。 你就别出声了,这时候死尸加女鬼,那比看鬼片还刺激。我忍着剧烈心跳,仔细打量死尸,看了半天才看清这漆黑的面目确实是胡大龙。脖子上有个明显的伤口,此刻还在往外溢出黑色粘液。这位置就是我咬的地方,他是凌晨送我们去白家鬼宅的“巡警”! “咦,他脖子上怎么有伤口?你咬的是巡警,关他什么事?”丁咚不解地问。 这会儿屋里虽然没人,但我也不敢开口,伸手往窗子指了指,那意思是出去吧。反正发现了真相,没必要再留在这儿找刺激了。 “刚来就要走,真是胆小鬼!”丁咚又骂一句,带我奔回窗下。她的动作有点大,咣当一声撞翻了一个柜子,里面东西散落一地。 我吓得打个激灵,别把死尸惊醒了,现在这玩意正在向僵尸进化中。急忙回头,发现胡大龙的尸体安静的躺在那儿没动,于是长出口气。 “我的水晶手串!”丁咚突然又大叫起来,彻底把我全身汗马都惊炸了。紧跟着我不由自主弯腰捡起一串水晶手串,“我的手串为什么会在这里?”丁咚语气充满无尽疑惑。 “出去再说!”我咬牙小声说了句。 话音未落,身子拔地而起,直接穿窗而出,然后平稳落地。我不敢稍有逗留,撒腿跑出巷子,这时才敢开口问她:“你怎么知道这串手串是你的?” “你没看到珠子上刻了两个大写‘L’吗?那是我妈姓名第一个字母。” 我走到路灯下,拿起手串仔细瞧看,果然有两颗珠子上刻着大写L。划痕虽浅,灯光折射后也能看的很清楚。 只听丁咚又说:“这是我十岁生日时,妈送我的礼物,可刚过完生日,她就走了。我那天哭了一夜,在所有的用品上,都刻了两个L。”她的声音充满凄凉,听起来让人心里酸酸的。 我咬牙说:“你爸是禽兽!” “你爸才是禽兽!你全家都是禽兽!” 我倒,马屁拍在了马腿上。我苦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错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说说手串怎么在胡大龙家这事吧。” “是啊,怎么会在他家里的?” 我将手串收入口袋,往前边走边说:“你的手串在他家里,证明你的死与他有关。这人是出马弟子,能够救人也能害人。比如你死后魂魄还在沉睡之中,有可能是他做的手脚。他不但参与了埋尸养尸,还参与了杀害你的过程。” “啊,原来我是他害死的。回去,我要在他身上补上十七八刀!”丁咚痛恨不已地叫道。 她带我就要往回跑,我忙说:“先别急,这只是猜测,不一定作准。你先说说,跟他有什么过节吗?” 丁咚听了这话,让我停下脚步说:“我跟他有什么过节,我都不认识他。” 既然他们不认识,胡大龙为啥要害她,难不成他只是个帮凶?这种贪财的小人,有人出钱就会昧着良心去作恶。这串手串就是一个证明,可能在埋尸时对此物动心,偷偷摘掉拿回自己家的。小便宜都占,何况有人出大价钱呢? 可是胡大龙一死,查找真相的这条线也就断了。不过马上又想到一个主意,打开手机那款特殊软件。它是有名字的,叫做鬼马,是一个黑客高手,死后在地府编出的一个集聊天和游戏为一体的平台,供鬼差以及有钱死鬼玩乐的。谁知还能连接人间手机,特别神奇。 包括我手机里的驱邪精灵,也是这只死鬼送的,但这家伙很古怪,一共来过超市三次。有一次没带冥币,这才送我一款空白软件,让我自己可以随意修改和填充内容。 此时老七老八在线。老七老八是黑白无常,他们俩虽然经常输钱后在超市里拿东西有点无耻,但心肠还算是好的。 我给它们发了条信息:“七爷八爷帮个忙,查一下一个叫胡大龙的鬼魂,现在在哪儿?” 很快七爷回了条信息:“胡大龙今天凌晨刚死,但鬼魂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我不由怔住,除非被打散了魂魄,不然没有老七老八查不到的。草,魂魄不会散了吧? 本来找到了一条重要线索,却又彻底断了,不由感到十分丧气。现在也没别的地方可去,那只有去超市提早开门了。谁知刚走到公厕旁边,却发现门口警灯闪烁,停着几辆警车。我心说不妙,也不敢留下细看警察要干嘛,直接往家跑。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看见大门前也停着几辆警车,这时手机响了,我拿出一瞧是个陌生号码,猜到有可能是警察打来了,赶紧摁了消音,拆掉后盖把电池拿掉。 “你犯什么案子了,警察把超市和咱家大门都堵了?”丁咚好奇问。 我怎么知道犯了什么案子,不过隐隐猜出,八成与超市有关。可是阴阳馆开了那么多年都没人查,为啥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查呢? 我心里这么想着,闪身躲在一个胡同里,探头往外偷看。只见大门洞开,有几个警察从里面抬出一具死尸,头发铺散下来,貌似是具女尸。由于角度关系我看不清楚女尸模样,丁咚却失声叫道:“买噶的,那是我尸体!” 第十章 栽赃 第十章 栽赃 我不由愣住,你的尸体?不是开玩笑吧,啥时候跑我家的?我才要问你看清楚了吗,突然看到警察群里一个没穿制服的人,瞬间惊呆。 这人四十多岁,身穿白色马褂,大脸盘圆眼珠,正是胡大龙! 你啥时候活的,刚才还死在自家床上,转眼跑我家门口了?门口车灯明亮,是不会看错的,我不禁懵了,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时间,觉得今天上午遇到的那个巡警,也不见得就是真的,这真真假假,完全把我搞糊涂了。 “队长,在冷不凡家里发现了一具女尸,还有一把带有陈旧血迹的凶器。” “队长,冷不凡不接电话,再打已经无法接通。” “队长,经过确认,这是四年前失踪的一个叫丁咚的女孩。” 我听着他们的汇报,心里不住冒凉气。在我家里发现了丁咚的尸体,还有凶器,这不是栽赃嫁祸吗? 丁咚咬牙切齿道:“冷不凡,原来你是真凶!为什么要杀我?”随着她的嘶吼,我喉咙突然一紧,似乎被她从体内捏住了喉管,一时吸不进气来。 二货,你掐住我的喉咙,让我怎么说话?再说现在这情况,我能出声吗?我急忙双手比划,不是我干的,可是丁咚压根不信。 这时响起胡大龙洪亮的说话声:“冷家世代懂得邪术,可能是冷不凡在四年前看上年轻漂亮的丁咚,将她劫持到家里杀害,又养成了僵尸,所以到现在尸身还没腐烂。” 血口喷人!我跟你有什么仇,为什么要陷害我?一时怒火冲头,又喘不过气,差点把脑袋憋炸了。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串水晶手串,在眼前晃了晃。喉咙顿时放松,终于吸进一口气,再吸不进气就要挂了。 “要我看手串干什么?”丁咚话音里依然充满浓浓火药味。 我捂住嘴巴,把声音压低到不能再低说:“如果是我杀的你,手串怎么会在胡大龙家?还有你的尸体明明埋在西郊,怎么可能跑到我家的?” “也对啊。”丁咚沉吟一下,随即又叫道,“说,你什么时候把手串放到胡大龙家里的?又是什么时候把我尸体挖出来的?” 这什么智商,都不知道她怎么考上大学的。我苦笑道:“姑奶奶……” “别跟我套近乎,叫我老婆就行了。不对,从现在开始,我们离婚,以后也不许再叫我老婆!” 好吧,谁不离婚谁是王八蛋。但这话嘴上不敢说,还得耐心跟这二货解释:“如果是我杀的你,为什么还要把尸体挖回家里等着你来发现,那不是傻蛋吗?还有胡大龙和巡警,死了活,活了死,你难道没看出这里面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因为你们是同伙!”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如果我们是同伙,我还会被僵尸咬,还会送进白吊门,还会被他们陷害吗?”我没好气道。 “好像有点道理……” 这时只听胡大龙大声道:“那边有人说话!” 我心头一惊,急忙说道:“快跑!”现在对丁咚习惯性依赖,一急之下都忘了自己能跑的。 丁咚二话不说,带着我飞身掠上一个墙头,刚好这时有两个警察冲进胡同里。在他们抬头一瞬间,我已经落进了院子里。 “这里没人!”警察在外面叫道。 我暂时松口气,但此地不宜久留,叫丁咚带我从右侧墙头跳出,在胡同里左冲右突,自己都转迷糊,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不过感觉跑出很远,应该安全了,躲在一个房角后面粗喘。 “我真的不是你杀的?”丁咚问。 你说这问的有多白痴,就算我是凶手,会承认吗?我喘着气说:“如果是我杀了你,怎么会不认识你,还会掉进你的圈套结冥婚吗?就算一不小心,也不可能留你这个祸患在身边,拼着一辈子打光棍,都会把你魂魄打散的。” “好吧,我暂时信你一会儿。”丁咚口气听起来挺勉强。 “我会找到真凶,让你彻底相信我的。”我掏出一根烟点上。 “怎么找?现在警察到处在找你。” 我皱眉想了片刻,说道:“我们再回出马堂口,看看胡大龙的尸体是否还在床上。如果还在,刚才的胡大龙就是假的,揭穿他的真面目,或许就能水落石出,找到你遇害的真相。” “那好吧,别抽了,赶快去胡大龙家。”丁咚不由分说,直接抬起我的手,将烟头丢掉,然后冲出了胡同口。 出来一看才发现我们在广场附近,怎么又跑到白家鬼宅地盘上了?刚想穿过前面一条小街,这条道距离出马堂口比较近,这时左右两边各出现一条人影。 左边的那人叫道:“他是冷不凡!” 擦,是胡大龙,没想到他追了上来,并且对我的行迹了如指掌。 右边那人一听,立马飞奔过来,边跑边叫:“不许动,我是警察!” 我仔细一瞅,这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巡警。心说胡大龙和巡警同时出现在这里,他们肯定狼狈为奸,蛇鼠一窝。想的这儿,掉头跑回胡同里,丁咚也是特别机灵,带我沿着墙壁爬上屋顶,蹲伏下来,大气不敢出上一口。 “现在怎么办?”丁咚急问。 我心想如果逃走,巡警和胡大龙未必追得上,但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加上这一逃,可能永远没机会再找到真相了。眼看着巡警和胡大龙双双奔进胡同,心里果断做了个决定,掏出那面照魂镜,对着镜子里的吴婆说:“怎么打开鬼宅大门,我送你回家。” “什么,你还想进白吊门?”丁咚惊讶地问。 我没理她,但吴婆贴在镜面上的那双鬼眼,却散发出倔强和狠毒,看样子不肯说。我低头看了眼下面,胡大龙和巡警已经跑过去了,但到前面找不到我们行踪,很快就会回来。 “我在镜子上用血划出一个十字,你知道是什么滋味。”我说着用力咬破手指,差点没痛死我。 吴婆狠毒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镜面上出现了一行黑字:“进广场前,默念三声白吊门开。”现在它听得到我说话,我却听不到它的声音,它只能用鬼气给我写字。 “他在屋顶上!”胡大龙大叫一声,和巡警急匆匆地折头跑了回来。 第十一章 伤脑筋 第十一章 伤脑筋 我说了声走,丁咚带我飞下屋顶,一路奔向广场。胡大龙和巡警紧跟在后,他俩跑的再快也快不过鬼,我都觉得两条腿快跑断了。不过我回头发现一个奇异情形,巡警跑的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胡大龙却气定神闲,面不改色。 这令我有些纳闷,像我修炼过道家养气功的人,也不可能跑起来气不喘心不跳。难道是出马仙附体? 眨眼间的工夫,就跑到了广场外,我急忙心里默念三声白吊门开,与此同时眼前一黑,广场不见了,我冲进了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小巷。这种感觉何其熟悉,正是昨晚被巡警送进的这条道。 “呼呼……这是什么地方,广场呢?”巡警在后面喘着气发出疑问。 “别管什么地方,冷不凡已经无路可走,马上就能抓到他了。”胡大龙嘿嘿冷笑着,看样子已经把我当场了笼中鸟,瓮中……他大爷! 我算计着距离,到了鬼宅门前,于是停下脚步说:“这里是白家大院,想要抓我,你得经过白二奶奶的同意。” “什么白家大院,谁是白二奶奶?”巡警吃惊地问。 “别理他,这小子在胡说八道,白二奶奶不会跟他开门的。”胡大龙显得极为自信。 我冷哼一声,然后小声念道:“天门开,地门开,出镜!”右手食指在镜子背面猛地一点,吴婆鬼魂立刻破镜而出。 死鬼逃出封禁,那就像狗一样会仓皇逃回家。黑暗里只听吱呀一声,白家大门被打开了,就在这一刻,胡大龙和巡警也追到身边,各自伸手揪住我的衣服。丁咚发力往前一窜,带着他俩进了院子。 我们仨刚好进去,大门吱呀一声又关闭了。 胡大龙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怎么打开大门的?” 我还没开口,只听白二奶奶在屋里说道:“在白家不许大声喧哗,胡大龙,你又来干什么?” “嘿嘿,白二奶奶,不是我要来,是被冷不凡拖进来的。”胡大龙立刻低三下四,语气变得极为恭敬。 “白二奶奶是谁,这是哪儿?”巡警讶异地喝问。 “闭嘴,没听白二奶奶说这里不能大声喧哗吗?待会儿出去后我再跟你解释。”胡大龙压低声音说。 他话音刚落,我们眼前亮起一盏白灯,吴婆站在屋门口,双眼狠毒地盯着我,看样子恨不得一口把我生吞了。 “冷不凡,你好大本事,竟然抓住了吴婆,还让它带你回到白家大院。”白二奶奶轻柔阴冷的语调,让我心里没来由的冒凉气,“哼,吴婆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随着这个“物”字刚出口,吴婆突然脸现惊恐,紧跟着整张脸像是被揉皱了,五官挤在一起,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巡警啊地惊叫一声,竟然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然而胡大龙却不动声色,不过表情极为严肃。 “白娘子要杀吴婆,我的天,手法也太狠毒了!”丁咚在我耳朵里大叫。 晕倒,你咋不说是白骨精呢? 起初我没看出白二奶奶杀鬼的手段有多狠毒,但接着往下看,我便惊呆了。吴婆那张脸被揉皱之后,身体又突然拉长,就像扯开的一条皮筋。吴婆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令我们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紧接着吴婆的衣服崩碎,被拉长的身子出现大量裂口,露出一根根白骨,黑血不住往外狂涌。等拉长到三米多长后,突然又缩了回去,变回原形后已经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了。但这还没完,身子在不断往下压缩,直到压扁成一个肉饼,脑袋都深陷在饼子里,终于不动了。 但吴婆还活着,只是张大嘴巴叫不出声音,不过能够想象到它此刻被折磨的有多痛苦。 “念你侍候我这么多年,让你三天后散魂。”白二奶奶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压成肉饼的吴婆突然消失。 我都看呆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神,心想生生折磨三天才散魂,已经够毒了,听她这意思还是大发慈悲,如果不念旧情,要多折磨几天。由此可见这鬼娘们有多狠毒! 这时转头去看胡大龙和巡警,胡大龙脸色紧张,不住吞咽口水。巡警直接吓尿,裤裆是湿的,并且捂着脸像筛糠一样发抖。 “胡大龙……”白二奶奶轻轻召唤一声。 胡大龙全身一颤,说道:“我……我在。” “白家大院一直缺个管家,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吧。” “是,谢白二奶奶!”胡大龙满脸笑容,躬身道谢。我心说在这里当管家,等于剥夺了做人的机会,永远都出不去了,你高兴个毛线,八成是假装的。 “他们两个暂时关起来,我要再想想让冷不凡怎么死,这太伤脑筋了。唉……” 我服你了,每次让我死你都伤脑筋,放了我不就得了,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胡大龙嘿嘿一声冷笑,伸手揪住我的两只手臂,像被铁钳夹住一样,不但无法动弹,并且痛入骨髓。我忍不住轻哼一声,用力去挣扎,连带丁咚的力气,居然没挣脱他的手掌。 我不由心下惊骇,他怎么可能比丁咚力气还大?这不科学,难道他也是鬼? “我知道你身上有东西能帮你逃出白家,现在全部没收,看你还有什么招?”胡大龙得意笑着,此刻一张脸在白灯照映下,泛起一层黑气,两只眼珠也充满了血色,看起来非常诡异。 我心头一震,这绝不是生人该有的特征,他一定死了。可是尸体还没进化为僵尸,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胡大龙将我两只手臂合在一起,用左手攥住,右手伸进我的口袋,摸出了手机和照魂镜。他低头看看两样东西,随手把手机丢在地上,拿着巴掌大的铜镜笑道:“原来是照魂镜,雕虫小技!” 其实我的法宝是手机,而这王八蛋却不知道,只是手机被丢在一边,我双手被制,无法使用。 但我还有办法,因为我们冷家在过阴生涯中摸索出的法术与众不同,别说出马弟子,道家弟子都琢磨不透。 我忍着手臂上的剧痛,淡定地笑道:“雕虫小技有时候也能派上大用场,还记得阴沟翻船这句话吗?” “少废话,我现在捏扁了这镜子,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胡大龙脸上黑气大盛,右手用力将铜镜捏扁了。眼看就要卷曲起来完全报废的时候,胡大龙突然哼了声,闭上眼睛将镜子丢掉,同时攥着我手臂的手劲儿也放松了。 第十二章 前后夹击 第十二章 前后夹击 照魂镜属道家物品,与照妖镜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它只是吸魂,却没有攻击威力。不过我们家的镜子经过特殊祭炼,拥有反击能力。虽然鬼魂躲藏在人体内,能够躲过照魂和反击,但你不要用目光直视镜面,不然这种反击法力会通过眼睛,追击体内深藏的鬼魂。但前提必须是鬼魂,如果是人的魂魄,照魂和反击就没任何作用。 胡大龙就是这么中招的,在他捏扁镜子同时,我轻声念了“还击咒”,恰巧他又毫无顾忌地盯着镜面,于是遭到了反击。这证明他体内藏着的是一只鬼,难怪能压制我和丁咚的力量。 “动手踢他!”我大叫一声,抬起右脚将胡大龙踢出几丈远,落在大门口。这当然有丁咚的功劳,单凭我自己是踢不了这么远的。 “你说错了,是动脚踢他,二货!”丁咚还不忘纠正我的用词。 你居然骂我是二货,也不怕遭雷劈。我弯腰捡起手机和镜子,手机刚才在口袋里,已经装上电池开机了。我这次进白家鬼宅,早想好了对策,用天雷咒定能把鬼宅轰的灰飞烟灭。不过进鬼宅并非为了灭它,主要想借此机会揭破胡大龙和巡警真面目,找到真相为我洗脱罪名。 我迅速打开驱邪精灵,刚找出天雷咒图案,结果眼前一黑,似乎换了场地。 只听丁咚说:“我们跑屋子里了,地面在下沉……” “我还没想好怎么让你死,你却太急了,好吧,那就让你尝尝小地狱的滋味。”白二奶奶阴冷的语声,丝丝钻入我的耳朵,令人寒透心底。 小地狱?这鬼娘们活儿挺多,听这名字肯定比瓮棺仙牛。我急忙抬起被捏扁的照魂镜,嘴里轻声念道:“九华合九道,八色照八方。还击!” 咒语念完,扭曲的镜面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出一道银光,随即隐没。我然后拿镜子翻转过来,挡住额头。这是人的灵窍部位,挡住这个地方,等于封闭了生气外泄,我在死鬼眼中隐形了。 虽然白二奶奶还能看到镜光,但在镜光反击之下,它不敢直视,也不敢靠近。明知道我在什么位置,却也无计可施。 下沉的地面,陡然停住,这也是受到照魂镜的反击,百邪退散,我们暂时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不过要想使天雷咒,必须走出院子,那是鬼宅中的中央戊己土位置,不然屋里到处都是五鬼六煞位,根本引不到“天雷”。 如果用大金光咒,我们会直接出了鬼宅,依旧躲不过白二奶奶的追杀。到时又多了警方的围追堵截,还不如留在鬼宅中慢慢想办法。 “寻找门户去院子里。”我压低声音跟叮咚说。 “门户?连个窗子都没有。”叮咚说道。 “找啊,一定有的,只不过被白二奶奶隐藏了起来。”我说着摁亮手机屏,打开手机灯。只见四处黑气滚滚,如同云海波涛,灯光照射出去能见度不足两三米。 “鬼气太浓,我看不清道路。”叮咚沮丧地说。 好吧,我俩现在基本上都是睁眼瞎,那就摸着石头过河吧。我举着手机和镜子,往前步步行进,发现四周桌椅残破,蛛网遍结,有种说不出的荒凉。前方不远处,在黑气掩映下,似乎露出棺材一角,散发着一股诡秘气息。 “鬼宅里还有棺材,太可怕了。”丁咚怯怯地说。 你是鬼居然还会害怕,真是让我无语。不过我望着棺材,眼睛一亮,想到了个主意。当下疾步向前,突然经过一张桌子时,看到下面伸出一条大腿。鬼宅里肯定没活人,我打开手机上的一个驱鬼咒,刚要点下,只见那条大腿往回一收,然后探出一颗脑袋。 “冷不凡,救救我!”原来是巡警,满头大汗,惊恐的双眼中充满乞求。 见是个活的,我便松口气,不过还不确定这小子是好是坏,我蹲下来问:“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和胡大龙狼狈为奸,想着法害我的?”岂知这小子猛地往前一扑,抱住我的双腿,将我扑倒在地。左手上的镜子于是脱手飞出,还好手机攥的比较紧,失去这玩意我就彻底玩完了。 “混蛋,他身上有只鬼!”丁咚没好气骂道。 你早干嘛去了,这会儿才看出来。我抬腿将巡警踹开,翻身趴在地上,拿手机灯照射巡警的眼睛。只见他双眼隐隐泛着绿光,满脸都是狰狞而又诡秘的笑意。果然被鬼附身,我急忙翻出桃木剑图案,要给他眼睛上来一道剑影金光,让死鬼尝到关门打狗的滋味。 人的灵窍(印堂)和眼睛都是阴阳交汇之处,透过此处能够击杀体内鬼魂,照魂镜反击就是这个道理。只不过灵窍是门,眼睛是窗,若是通过灵窍下手,那是真正的关门打狗,但鬼魂找不到出口,在体内散魂之前说不定会跟主人同归于尽。而从眼睛上施法,给它留了后路,就不会走极端。 可是巡警迎着灯光忽然闭上眼睛,靠,那还飞个毛剑影。现在只有用笨办法,强行逼出他身上的死鬼。我一个骨碌爬起身,还没站稳,就被扑过来的巡警一头撞飞。 与此同时丁咚叫道:“小心……”慢了半拍。 咚一声闷响,我后背重重撞在棺材上,还是棺盖一角。差点没把我痛晕过去,翻身落地后,根本站不起来。丁咚叱喝一声:“起!”我于是像僵尸似的直挺挺立起,后背又撞到棺材角上,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就在这时,棺盖突然飞起,从中探出一双手臂勒住了我的脖子。一下子感到气息不畅,全身酸软无力。我也无法回头,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在背后偷袭。 只听丁咚说道:“是胡大龙!” 又是他,这王八蛋比丁咚力气还大,看来老子今天要归位。刚想到这儿,巡警又飞身而来,在空中来了个无影脚,重重揣在我的肚子上。胆汁都给我踹出去了,双手不由自主往后一甩,手机吧嗒掉进了棺材里。 我是欲哭无泪,现在是前后夹击,唯一的救命稻草手机也没了,这不归位也不行了。正在绝望之中,巡警又是一脚踢来,丁咚这次反应奇快,来了个珍珠倒卷帘,下半身倒卷而上,巡警这脚便踢在了棺材上。 砰地一声,棺材被踹飞,胡大龙倒栽出棺,双手不由自主松开了我的脖颈。我咳嗽两声,大叫道:“进棺材!” 刚一转身,却发现被踹飞出三丈多远的棺材前,站立了一条白影。随即灯光亮起,一盏白灯笼悬在半空,立马看清这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脸似白霜,长发垂地,一对杏仁眼闪烁着灿然碧光。 “白娘子!”丁咚失声叫道。 第十三章 使诈 第十三章 使诈 这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白二奶奶,无论从服饰还是气势,都有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威严。不过它的长相却跟声音一样,柔美而又冰冷,这两者应该是鲜明的反差,但在它的脸上竟然完美的融合,竟毫无违和感。 并且这种冷柔的俏脸,我见犹怜,虽然冷到心底,却也娇滴滴的令人神魂荡漾。一时间,我不知是为对方气势所慑,还是看的入迷了,完全呆住。 “冷不凡,逼我亲自动手,现身于外人之前的,百年来你是第一个。”白二奶奶轻声说道,脸上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复杂神色。“现在你没了照魂镜,还有什么本事,不妨使出来让我看看,我忽然间对你很感兴趣。” “看什么看,它有我漂亮吗?”丁咚的训斥声把我拉回到现实中。 我先回头看了眼,胡大龙和巡警正趴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瞧着白二奶奶,似乎看得痴了。我回过头笑道:“对我哪方面感兴趣,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我在这儿,你敢对别的女人耍流氓?”丁咚怒道。 白二奶奶顿时脸上寒意渐浓,冷冷说道:“在我面前,从来还没人敢如此撒野。本来给你多活一会儿的机会却不要,现在就去死吧!”说着甩动衣袖,姿势优美至极。 我心头一荡,急忙喊道:“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白二奶奶于是放下手臂道:“说。” 我挠挠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种杀死我的手段,但我有个要求,想死在棺材里,也算入土为安了。”我冲它身后的棺材努努嘴,意思就要这口了。 “这么快就投降了?我怎么嫁给你这个没出息的老公?”丁咚没好气骂道。 白二奶奶紧紧盯着我,半晌不语。这娘们喜怒不现于形色,压根猜不到它心里在想啥。过了良久,它摇头说:“这口棺材是留给胡大龙的,你只能死在小地狱!” 为什么要留给胡大龙?就不能先让我用下,哥很急的。我转转眼珠说:“临死都不给口棺材,没想到白家这么抠门,唉!” 没想到这激将计起了作用,白二奶奶略一沉吟,笑了:“好,这口棺材给你用。” 我猜想白家在百年前是个大户,绝不会让人说他们抠门,那是面子啊。如果说白二奶奶小气,这娘们可能还不在乎了。 它都同意了我还等什么,当下快步走过去,边走边说:“我进去之后,麻烦你把棺盖盖上,然后随便你怎么杀,我都认了。”我用话牵住它的思维,免得改变主意。 白二奶奶没有出声,但轻飘飘的往旁移开,我走到棺材前翻身入内。进去之后,赶紧抓住手机,心里终于有了底。 “哦,原来你要棺材是想拿到手机。”丁咚现在才明白我的用意。 我没理她,不是不想理,是不敢开口。谁知丁咚接着说道:“其实我也早想到了,刚才只是测试一下你的智商。”晕倒,你个嘴硬的二妞儿。 此刻白二奶奶又要挥起衣袖,我忙道:“等等!” “你又怎么了?”丁咚竟然都不耐烦了。 白二奶奶寒着脸问:“还有什么事?” 我指着棺材里说:“这里怎么有狐仙毛?是不是胡大龙留下的?” 白二奶奶吃了一惊,转头看向胡大龙,这王八蛋连忙摇手道:“不是我,我都死了,还怎么敢拿狐仙毛?” 他果然死了,我冷笑道:“你虽然死了,但可以利用肉体将狐仙毛带进来。说,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害死白二奶奶,霸占白家大院?”狐仙毛发可以杀鬼,这是不用多做解释的,而如果把此物放进鬼宅,它就像大梁内的一条蛀虫,迟早会让鬼宅崩溃! “你胡说!”胡大龙额头青筋凸暴,显得特别愤怒,“白二奶奶,千万不要相信他,他是在挑拨离间!” 白二奶奶冷眼看了他一下,迅速飘移到棺材近前,探头往里面瞧看。我这是诱敌之计,棺材里哪有什么狐仙毛,为的就是骗它过来。如果编个其他理由,这鬼娘们绝不会上当,可这关系到鬼宅的生死存亡,肯定要看个清楚才能放心。 我早做好了准备,偷偷在驱邪精灵上翻出一条红绳图案。待白二奶奶低头查看这一瞬间,摁下图案,一道红光随着手机灯射出,缠住了它的脖颈。这种电子道具速度远比动手快的多,如果我用真实红绳偷袭,未必得手,而这红光一闪让它躲无可躲。 红色代表太阳、鲜血和火焰,所以红绳不但辟邪也是道法中驱鬼降妖的重要道具。虽然此刻的红绳是虚拟的,但在我修为的支撑下,与真实红绳毫无区别。立马将白二奶奶脖颈牢牢缠紧,让这鬼娘们如同遭受电击之苦,全身不住颤抖,眼珠暴突,一条血红的鬼舌吐出半尺多长。 这模样相当恐怖,我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丁咚惊诧地说道:“白娘子怎么这么笨,轻易被你搞定了?” “原来是手机!”胡大龙叫声显得既愤怒又懊悔,飞身就要扑过来。 “让它退后!”我晃动手机,使红绳一阵收紧。 白二奶奶差点没窒息过去,吃力地喝道:“退下!” 胡大龙刚好扑到近前,又无奈退回原地,瞪大两只阴森的眼珠,死死盯着我。 我嘿嘿笑道:“不服气吗?来打我啊?” 胡大龙气的整张脸全黑了,呲牙裂目,恨不得一口吞了我。可是当它答应成为鬼宅管家那一刻,鬼命里就烙上白家奴仆的烙印,不敢不听主人的命令。 白二奶奶喘着气道:“我已经在白家大院布置了铁甲阵,就算你杀死我,不管用什么法术,永远都走不出去,天亮之后你将活埋在广场之下!”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了你,解开铁甲阵再放我出去?”我盯着它问。 “这个可以商量。”它说话同时,眼珠乱转,我要是相信它鬼话,我就是白痴。 “反正出不去,不如咱们同归于尽算了!”我冷笑道。 丁咚骂道:“同归你个大头鬼,它说可以商量的,你傻啊?” 我刚要开口,白二奶奶眼珠上猛地绿光暴盛,嗖地扑进棺材,伸手叉住了我的脖子。擦,没想到被红绳缠住,它还这么生猛,还好它现在力气不足,不然这一下准让我颈骨粉末性骨折。 但这也够我喝一壶了,一时喘不过气,感到一阵阵窒息。 “胡大龙又来了!”丁咚大声叫道。 我抬眼看到胡大龙的身影扑到头顶上,这王八蛋只需给我顶门砸上一拳,铁定变烂西瓜!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我快速翻出天雷咒咒语,并且是配带法诀,我手指在图案上猛力一戳,喀喇喇,耳边响起一声闷雷! 第十四章 鬼尸合体 第十四章 鬼尸合体 雷声响起同时,刚好胡大龙一只右拳击下,在触及头发一瞬间,全身遭受雷击,摔出棺外。白二奶奶也没好到哪去,一道道闪电击打在身上,白衣碎成片片蝴蝶漫天飞舞。身上冒起缕缕黑烟,四肢不住激烈抽搐。 我轻轻一拱,就把它拱翻在一边,揉了揉疼痛的脖颈,得意笑道:“铁甲阵呢,为什么挡不住天雷咒?” 白二奶奶此刻已经被雷轰的外焦里嫩,一张脸全黑了,嘴里冒着白烟。它那双鬼眼充满了绝望和不解,声音嘶哑着叫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在屋里怎么可能使用天雷咒……” 我拍了拍棺材板说:“知不知道棺材接地气?在这里施法,比到院子里更方便,成功率更高。你在这儿摆口棺材,等于给我提供了一个机会。” “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没想到?”白二奶奶恨恨不已地大声喝叫,突然间飞身窜出棺材,让我不禁张大嘴巴,这样还不死,你到底有多厉害啊? “这也太牛了!”丁咚惊讶地说道。 但此刻随着天雷轰击,整个鬼宅开始摇晃,很快就会土崩瓦解。它就算逃出棺材,也逃不过魂飞魄散的厄运。 谁知这鬼娘们不走运,刚窜出棺材,就碰到了被压成肉饼,正仓皇逃窜的的吴婆。俩死鬼狭路相逢,吴婆上前一口咬住白二奶奶的的脸。白二奶奶这会儿脖子上还拴着红绳,能够逃出棺材也是强弩之末,连此刻的吴婆也招教不住,吭哧就被咬掉一大片焦黑的皮肉。 鬼娘们立刻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吴婆爬到它的身上,一口一口的撕咬。这是凌迟处死啊,简直惨不忍睹,不过这恶贯满盈的鬼娘们算是遭到了应有的报应。 轰一声巨响,鬼宅崩塌,纷飞的砖瓦梁木,以及白二奶奶和吴婆,瞬间化为青烟,向四处飘散。 立马一股闷热的气息拂体而来,鬼宅消失了,我们回到了广场上。胡大龙和巡警也在,只不过胡大龙变成一具焦黑的死尸,在路灯下显得狰狞诡异。巡警竟然没昏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整条裤子都湿透了。 我真想问一句,大哥你今晚喝了多少水啊? “鬼宅被雷轰没了?”丁咚怔怔地问。 “没了,永远都回不来了。”我说着起身,先把照魂镜捡回来,然后走到胡大龙尸体旁边,对准它暴突的眼珠念了还击咒。 这只是随便试一下,没想到尸身一阵激烈颤抖,它的鬼魂竟然没挂。只听这王八蛋大声哀求:“求求你,把镜子拿开,痛死我了!” 丁咚哼了声说:“叫两声爷爷奶奶。”这次声音透出体外,胡大龙和巡警都能听到。 “爷爷,奶奶……” 丁咚哈哈大笑,虽然这挺胡闹,但我也觉得很解气。在手机上翻出一张封禁符,封住尸体灵窍,让它无法逃出。 我蹲下来问:“你用的是鬼尸合体术?” “不错,是鬼尸合体术。”胡大龙现在乖的真想孙子,有问必答。 我心说这王八蛋够牛的,鬼尸合体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鬼魂回到自己尸身上,最多操控尸体形成诈尸现象,绝不可能变成像个活人,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除非是鬼尸合体,再使用某种障眼法,在人的眼中,它就是活生生的人。而做这种法术,对修为要求很高的,尤其是死后把自己的魂魄与尸身融合,简直牛轰天。 “你用了什么法子,能瞒过我们的眼睛,尤其是鬼眼的?”我对这问题感到非常好奇。 “咒魂术。” 原来用的是咒魂术。这是出马弟子一种秘法,我们冷家只知其名,却没学过。此咒可以利用诅咒生人和死鬼的灵魂,使其陷入幻境,于是看到的一切都是施法者导演出的画面。比如僵尸巡警,一定还是丁咚遗骸,只不过我们都看到的是幻觉。还有它变成巡警模样,也是这种手法。 我点头问道:“你就是用了这种手段,害死丁咚,让她死后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吧?” “不……是,我没害她。”胡大龙虽然否认,但口气明显没有底气。 我嘿嘿笑道:“怎么,你想变成吴婆那种模样吗?” 胡大龙身子一颤,忙不迭道:“不,不,我不想,我说,我什么都说。杀死丁咚的真凶是她后妈汤宝珍,我只不过是帮忙对丁咚施了咒魂术,又指点了西郊贼风射穴这块凶地埋尸,其他的没我事儿。” “什么,我后妈?”丁咚语声中充满了惊愕。 这时巡警缓过神来了,听到了我们刚才对话,抬头说道:“原来是你帮凶杀人,那尸体和凶器怎么会在冷不凡家里搜出来的?” 胡大龙沉默不语,显然除了我之外,不把其他人放进眼里。 我纳闷地问巡警:“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巡警嗤之以鼻道:“我是警察,怎么可能会跟一个神汉是一伙的?” 胡大龙忍不住开口道:“刘一凯,你装什么清高?不是你有事求我,像孙子的时候。” 巡警发火了:“闭嘴,我那是故意去摸你底细,看你坑蒙拐骗了多少人!” 我忍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先别发火,想不想立功?” 刘一凯挺聪明,眼珠一转说:“我立不立功无所谓,重要的是伸张正义,让罪犯得到法律制裁,令死者沉冤得雪。”这小子说的好听,谁不想立功啊,像他这种处于基层的警员,没钱没背景,一辈子都很难爬上去。只有立功,才能得到升职机会。 我说:“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杀人的是丁咚后妈,胡大龙是帮凶。你要帮我证明,我是被陷害的……” 刘一凯一晃脑袋说:“没结案之前,我怎么能帮你证明你是清白的,先回警局……” “我们都救了你,还不够清白啊?”丁咚忍不住发火。 刘一凯身子一颤问:“刚才就听到有个女人说话,却看不到人,你是谁,在哪儿藏着?” “我就是丁咚!” 刘一凯眨巴眨巴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是鬼,吓得惊叫一声,起身就跑。他也不看路,一脚踩在胡大龙身上,向前栽出去。落地时右腿擦着胡大龙额头而过,染了胡大龙一脑门子尿水,这下闯祸了! 要知道尿是污秽物,不但可以驱邪,也能破坏法事,刚才封住灵窍的封禁符就作废了。 刚才受到“天雷”轰击,胡大龙暂时失去力气,这么一会儿也恢复了点元气,现在出现一个机会岂能错过。只见尸体灵窍上冒出一缕黑气,迅速向远处飘走。 第十五章 剧情逆转 第十五章 剧情逆转 胡大龙鬼魂瞬间消失无影,追是追不上了。虽然有点郁闷,但总算知道真凶是谁,抓到汤宝珍,一切真相会大白于天下。 “从现在开始,说话要小心!”我咬着牙小声训斥丁咚。 “我激动嘛。”丁咚这次将声音收敛到我的体内。 “现在知道我不是凶手了吧?”我说着看了眼刘一凯,这小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就知道我老公是好人,不会杀我的,亲你一个。”丁咚笑嘻嘻地说,随即又黯然道,“我后妈为什么要杀我呢?” 后妈排斥前妻的孩子这很正常,但不至于杀人。我皱眉问:“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矛盾……我从小不喜欢这个后妈,她也非常讨厌我,经常打我。后来上了高中,我就很少回家,这几年没什么矛盾。”丁咚说道。 “我们不要去想了,杀你的真相交给警方来调查吧。”我转身拍了拍刘一凯的肩头,这小子吓得全身一阵痉挛,看样子差点没抽过去。“别怕,现在我就跟你回警局,你帮我洗脱罪名。” 又足足等了五六分钟,刘一凯才稍稍缓过神,这次点点头没敢再说什么。带我回到警局,我被暂时安排到一间办公室内,由两个警察看守着,刘一凯去向领导汇报情况。屋里开着空调,挺舒服的,我坐在椅子上听着丁咚胡说八道,闭目养神。 过了一个多小时,刘一凯回来了。这小子脸上有种莫名的笑意,看着挺古怪,只听他说:“冷不凡,跟我走吧。” “好。”我以为要回家,哪知这小子突然亮出一副手铐。我慌忙把手放在背后,“刘警官,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刘一凯满脸的冷笑,“你今天畏罪潜逃,我和热心居民胡大龙对你进行围捕,你不思悔过,对我们痛下毒手,用邪术残忍地杀害了胡大龙。幸亏我机智,将你这个杀人狂骗回局里,绳之以法!” 你不是犯神经了吧?进警局时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突然变天了?还热心居民胡大龙,亏你想得到这么恶心的词儿。 “刘警官,你怎么了,不会中邪了吧?”我警惕地看向他的双眼。 “你才中邪了,跟我进号子!”刘一凯说着就要上前强行动手。 蓦地眼前一黑,屋里停电,紧跟着刘一凯哎呦痛叫一声,叽里咕咚,似乎摔倒了。 “怎么回事?你敢袭警?”另外两个警察大叫着向这边走过来。 我还没弄清咋回事呢,你们就又给我加了个袭警的罪名,你们这是开黑店呢?正在此时,我忽然觉得有人拦腰将我抱起,只听丁咚在耳边轻声说道:“跑了!” 难怪她刚才遇到这么大事都没出声,原来从我身上出来,玩了一把鬼停电的游戏。丁咚抱着我一阵风般窜出屋门,然后一口气奔下楼梯逃出警局大门。我们所过之处,统统停电,所以逃到大街上,也没人发现。 “我这次还算机灵吧?”丁咚得意地问。 我不由苦笑,机灵个毛线,从警局逃出来,跟越狱没啥区别,如果被警察追上,搞不好会被当场击毙。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将错就错,继续逃亡了。要是让老爸知道我变成逃犯,还不抽死我。 “你还是让我下来,你上身,这样跑起来雅观一点。” 现在天不是很晚,才夜里十二点,大街上偶尔能看到行人。让人看到我被女人抱着跑路,的确不太雅观。丁咚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放我下来后,随即上了我的身子。我也不敢走大路,依旧在胡同里乱钻。 可是钻来钻去,我要去哪儿呢?这是个令人蛋疼的问题,今晚就算能躲过警察的追捕,那明天呢?我总不能逃一辈子吧? “你后妈住在什么地方?”我问。 “问这个干嘛,难道你想找她火拼?” 我还没二到那种程度,没好气说:“现在我们无路可走,只有去找她查明真相,自己帮自己洗白了。” “噢,这样啊。不过我是有路可走的,大不了我回地府。” 我差点没晕倒,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吗?我咬牙道:“二货,赶快说她住在哪儿。” “你才是二货,你们全家都是二货!” 我算没脾气了,揉着眉心说:“好好,我是二货,你快说。” “住在空中花园,那是我家。” 我于是辨明方向,立刻掉头跑向空中花园。这是个别墅区,那是有钱人住的地方,一套别墅最低一百多万,普通人根本买不起。但别看我们这个小县城,经济虽然不是很发达,个人腰包却很鼓,空中花园的别墅早已售罄。 没想到丁咚家这么有钱,不过她混蛋老爸既然玩的起小三,当然不会是个穷光蛋。念及此处,我忽然又想到了一个可能,她后妈害死她,会不会为了家产呢?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丁咚带我跑到空中花园,我们由于做贼心虚,躲过保安视线,偷偷溜了进去。丁咚直接控制我的双腿来到一座独栋别墅下,这一套独栋要五六百万呢,这么说来,丁咚混蛋老爸手里至少有千万以上的资产。 别墅只有一圈一米高的栏栅围墙,我刚要过去翻越,却猛地发现栏栅前多了一条人影。路灯很明亮,清晰认出是刘一凯! 我不由吃了一惊,他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四周没见警车,他怎么会跑这么快?一定中邪了,难不成是被胡大龙控制了身体? 刘一凯阴恻恻地笑着,慢慢抬起手枪说:“现在你是逃犯,我有当场击毙你的权力。你这么死可能心里不服,那我告诉你真相。我是胡大龙,刚才从广场上跑了之后,就去警局守株待兔,上了刘一凯的身体,这才翻转了案情。你刚才逃出警局,我也是故意放你走的,这就能给我一个当场击毙你的理由。我也猜到你肯定会急着来找汤宝珍,所以早在这儿等着了”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我刚才玩了个女警,吸取精血恢复了八成元气,你和丁咚是斗不过我的!” “王八蛋!你们全家都是王八蛋!”丁咚怒不可遏地骂道。 我心里叹口气,胡大龙太狡猾了,最终还是没玩过它。正在万分沮丧时,只听有个阴森尖细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小羊羊,你在这儿干嘛呢?” 第十六章 后妈 第十六章 后妈 听到这声音,我不由一阵欣喜。这不是老七老八,像是十六夜游神中的十六妹。它们和老七老八都是十大阴帅之一,不过有十六个,专门负责在夜间巡查人间。它们虽然经常打小报告害人,但跟我时常在鬼马上斗地主聊天,关系处的还算不错。 不过十六妹不是女的,是鬼马上的昵称。我急忙压低声音问:“是十六妹吗?” “当然是我,不然还能是谁?” “你在跟谁说话?”丁咚诧异地问。 夜游神那是高级鬼差,又是干的刺探人间机密的活儿,如同人间中央情报局,能让死鬼随便看到吗? 我随口说了声:“十六妹。” 丁咚立马火了:“谁是十六妹,你背着我到底搞了多少女人?” 我去,什么背着你,没认识你之前,我们都搞很久了。汗,这话好像有毛病,我们为什么要搞啊? 十六妹吃吃笑了起来:“听老八说你娶了个鬼老婆,就是好她吧,挺逗的。” 我这会儿哪有工夫跟它瞎比比,急道:“有个死鬼上了警察的身子,想要杀死我,拜托你帮我赶走它。” “小羊羊,我是夜游神,只负责打探消息,从不跟死鬼动手。否则被判官知道,参我一本,会吃不了兜着走。” “一瓶女儿红。”我动之以利。这两样在地府都买不到的,算是奢侈品。 “别逗,你铺子被封了。”这小子不亏是阴间特工,已经知道这事了。 “我可以再做啊。” “两瓶女儿红。”这小子居然趁火打劫,坐地起价。 “成交!”这些东西对它们来说是奢侈品,对我来说都是废品。 刘一凯见我窃窃私语,不住转头看着四周问:“你鬼鬼祟祟的在说什么?” “我临死之前,总要跟我老婆丁咚说说情话吧?”我冲他笑了笑,然后压低声音催十六妹,“动手啊。” 丁咚咬牙切齿道:“你在跟小三说情话,你这个无耻的大骗子!” 十六妹能够听到她的声音,顿时乐的嘎嘎笑了起来。不过随着笑声响起,刘一凯手枪突然脱手飞出,然后悬在空中调转枪头,指住了刘一凯。 “谁,哪个死鬼在帮他?”刘一凯惊慌失措地来回张望。 “别找了,你找不到的。我现在就开枪,让你无处可藏!”我是纯属吓唬他,夜游是不会开枪的,随便打死生人,会受到地府严厉惩罚。 刘一凯突然嗖地向左侧窜出,一溜烟冲向斜前方,速度快的惊人,眨眼工夫不见踪影。 “帮你把他赶跑了,东西明天晚上来取。”十六妹笑道。 我望着刘一凯消失的方向,忽然又想到十六妹一走开,胡大龙再回来怎么办?我于是嘿嘿笑着说:“再帮个忙,把那家伙拖住。” “再加一瓶女儿红。” 靠,真够贪的,我点头说:“没问题。” 话音刚落,手枪如同流星赶月般,朝刘一凯逃走方向飞走。天亮之前,胡大龙绝对有得玩了。 “快如实招来,十六妹是谁?居然都排到十六了,前面是不是还有十五个?”丁咚生气地叫道。 我没好气道:“那是十六夜游神里的老十六,幸亏你没说什么得罪它的话,不然它随便在地府打个小报告,你就进油锅了!” “你不早说,人家不知道嘛。”丁咚口气立马软下来。 “二货!”我骂她一句,走向栏栅围墙。 “你才二货,你们全家……” “闭嘴,不然我把你丢给十六妹。” “闭嘴就闭嘴,怕你啊?” 我忍着笑没再说什么,翻过栏栅墙,发现二层三层黑着灯,一楼却灯光齐亮。窗户没拉窗帘,清晰看到一个三十左右,风姿绰约的少妇,穿着一身蕾丝睡衣,坐在窗前化妆。 “这就是我后妈汤宝珍!”丁咚小声和我说。 我一怔,这女人挺漂亮的,并且年龄也不大,怎么是她的后妈?转念一想,我哑然失笑。要不是年轻漂亮,凭什么夺走丁咚母亲的一切? 丁咚又说:“我爸每晚都会在二楼书房上网,今天二楼黑着灯,说明他不在家。” 我听了这话,有些纳闷,老公不在家,三更半夜的,汤宝珍化妆干什么?我在小院里瞅了下,没布置风水局,只有卧室里挂了一把镇宅宝剑。其实这都是有钱人的误区,卧室不挂剑,你躺在床上,天天头顶悬着一把利刃,必定会造成神经衰弱。 “你进屋亲自审问她,逼她说出一切真相。记住距离镇宅宝剑远一点。还有,打开窗户,让我听到你们谈话内容。”我刚说完,丁咚已经从身上冒出,随即化作一缕黑气,钻进了窗缝。 咔哒一声,窗户打开了一扇。 汤宝珍一惊而起,看着窗口惊声喝问:“谁?” 丁咚此刻站在她的后面,冷声说道:“是我,丁咚!” “啊!”汤宝珍一声惊叫,趴在了窗台上。我急忙躲到窗户左侧,免得让她看到外面还有人。躲好之后,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要把他们谈话内容录下来,留作证据。 “你……你回家干什么?我每年清明寒日都会给你烧纸,从没亏待过你,你别吓唬我……”汤宝珍全身发抖,怕的要命。 “撒谎!”丁咚惨白的脸孔上充满了愤怒,同时眼中闪烁着晶莹泪光。“我自从死后,从来没收到过一分钱,没地方可住,又没饭可吃,每天只能靠打劫为生。你知道我被抓住后,打的有多惨吗?有一次还差点被送进油锅里炸了!” 我觉得丁咚所说的都是实话,不由感到一丝心酸。 汤宝珍依旧不敢回头,脸埋在窗台上,颤声说:“我发誓,每个节日我都给你烧过纸钱的,怎么会没到你手上?” 丁咚嘿嘿笑了,却笑的极为凄惨,两行泪珠终于划破雪白的面庞。 “你发誓?你的誓言值多少钱?你敢让我挖出你的心看看吗?” 这话说得好,我冲窗里的丁咚伸出大拇指。 汤宝珍身子一阵激烈颤抖,我猜肯定吓尿了。她几乎带着哭腔说:“丁咚,你别吓我,我知道以前对你态度不好,总是骂你,可是你死后,我觉得这么对你很后悔,曾经专门和你爸去过五台山为你超度……” “够了!”丁咚一声厉喝,吓得汤宝珍差点没脱落下去,“你是骂我吗?你是虐待我!我爸在家,你就满脸笑容,他一走你就恨不得吃了我。你用针扎过我,你用脸盆砸过我的头,你故意用开水烫过我的手……还有那次爸五天没回来,你把我反锁在屋里足足饿了我五天……” 听到丁咚这么凄惨的过往,我说实话差点流泪。在这一刻,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永远的保护她,不让这丫头再受到半点伤害! 第十七章 另有帮凶 第十七章 另有帮凶 汤宝珍听着丁咚翻起的一笔笔旧账,开始还吓得瑟瑟发抖,谁知突然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之色。她转身站起,虽然看到丁咚鬼脸后又是身子一颤,但随即便镇定了。 “是,我虐待过你,你能把我怎么样?”汤宝珍怒目喝骂,反倒把丁咚唬住了。有道是鬼怕恶人,这话不是瞎说的,目前情况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丁咚张大嘴巴,怔怔瞧着对方,竟然一句话说不出来。 汤宝珍见她呆住,更壮了胆子,寒着脸骂道:“你跟你爸一个德行,令人特别讨厌。我唯一不讨厌的是他的钱,要不然我怎么会嫁给一个大我十七岁的男人?你别瞪眼!别以为你可以穿堂入室,做鬼吓人,我就害怕了,知不知道胡大龙是我的朋友,它马上就来了,还不快滚?” 这娘们够泼辣,不过她不知道胡大龙现在正在陪十六妹玩捉迷藏。丁咚听到最后也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说:“胡大龙帮不了你,现在已经被我捉住了。” 这下轮到汤宝珍呆住,喃喃道:“不可能,它很厉害,你捉不住的。” “那我就多等一会儿,看它来不来?”丁咚得意地扬起下巴。 汤宝珍听她这么说,沉不住气了,转身就去梳妆台上拿手机。丁咚冷笑一下,向梳妆台吹了口气,手机立刻飞走,在墙壁上撞的粉碎。汤宝珍嗷一声尖叫,靠在墙上不敢乱动。 “你要怎样才肯走?”汤宝珍又服软了。 “我要你说出,为什么要杀我,还要把尸体埋在西郊刑场上?”丁咚说着来气,瞪大的眼珠上发出灿然碧光。 这模样特别的阴森恐怖,汤宝珍吓得脱落在地,我都觉得心里毛毛的。但这娘们却矢口否认:“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没杀过你,是你失踪后一年警察才在东郊找到你的遗物,到现在都没找到尸体。” “没找到尸体,你怎么知道我死的?怎么知道那是我的遗物?” 汤宝珍顿时语塞,过了片刻才道:“因为你夜里突然失踪,在东郊找到了你的一只拖鞋,上面还有血迹,警方才断定你遇害了!” 丁咚冷哼一声道:“还不承认?胡大龙什么都告诉我了!” “啊?”汤宝珍大惊失色,“这混蛋刚才还打电话……” 说到这儿,突然发现自己说漏嘴,连忙又改口:“胡大龙是谁?你不要血口喷人!” 丁咚冷笑道:“别演戏了,胡大龙告诉我,你找他用了咒魂术,杀死我后埋在西郊一个贼风射穴的凶地上。他当时偷偷录下音,证据都给我了。你还不承认吗?”后面这句是她自己瞎编的,不过还不错。 汤宝珍一听此话,勃然大怒:“放屁!这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怎么全都推到我头上?还录音,真是王八蛋!”这下彻底露馅,这娘们一咬牙,看样子不打算再抵赖了。 “果然是你干的!”丁咚咬牙切齿,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你说,你为什么要害我?” 汤宝珍哼了声道:“我嫁给你爸就是为了钱,多你一个人要分很多家产,我心里怎么能够容忍?所以有人给我出主意,杀死你就能得到全部财产,于是我就动手了。”这娘们说完都没露出半丝悔意,简直毫无人性。 丁咚惨笑道:“家产?我从来没想到过要继承家产,可是你杀死我后,为什么还要把我埋在养尸地,不让我投胎?” 汤宝珍沉默两秒钟,随后说道:“这是别人的主意,与我无关。” “别人?还有谁?”丁咚喝问。 我也纳闷,总不能是她混蛋老爸吧?擦,我脑子抽了,怎么这么想,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被丁咚带傻了。 “这个人是谁我不会说的,就算你杀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汤宝珍脸色发狠,似乎知道自己逃不过一死,要让丁咚找不到帮凶,遗恨终生。 丁咚又问了几句,这娘们闭嘴不语了。看样子就算耗到天亮,她也不会开口。而胡大龙未必知道帮凶是谁,必须在这娘们身上找到答案。我于是趴在窗口上,和丁咚勾勾手指,丁咚闪身窜出窗外。 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跟她说今天放过她,明天再来,如果明天还不说就要下毒手了。” 丁咚一脸愕然,才要开口,这时汤宝珍走向窗口,我急忙推了她一把。谁知死丫头片子回去之后,说道:“我老公说今天放过你,明天再来,明天再不说,我就不客气了!”我差点没晕倒。 “你老公是谁?”汤宝珍一脸错愕。 “我老公是……不告诉你!”丁咚狠狠瞪她一眼,穿窗而出。 我赶紧猫腰溜出别墅外,丁咚跟上来问:“你都听到是她杀死我的,为什么今天不让我亲手报仇?” “嘘!”我左右瞅瞅,溜到一个房角后面,“傻啊?还有帮凶没找到,暂时不能动手。留着汤宝珍做诱饵,不愁钓不到帮凶这条鱼。” “可是等到明天,帮凶要是离开这里,我们还怎么钓鱼?我怎么会嫁给你这个笨蛋?”丁咚没好气道。 我想吐血,就你这二货还好意思骂我是笨蛋。我忍着气说:“今晚帮凶一定会来找汤宝珍,我们就埋伏在这儿,守株待兔。” “你怎么知道他会来?”丁咚奇道。 “想报仇就别那么多废话。”我瞪她一眼,她也瞪着我,但似乎想起十六妹,忍住没开口。 刚才看到汤宝珍在化妆,我就心里起疑。自己男人不在家,半夜为什么要化妆,化给谁看的?加上这娘们适才又说为了钱才嫁给丁咚老爸的,他们夫妻压根没有感情可言,八成外面有情人。而这情人,可能就是为她出谋划策的帮凶! 那么她晚上化妆,就是在等情人到来。一般来说,偷吃的都怕被人撞到,前半夜不敢来,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所以我决定守株待兔。我就不信捉不到这条大鱼! “有人来了,是去我家的……”丁咚鬼眼就是好使,忽然指向一条从黑暗中走出的人影。不过她又咦的一声,“怎么是他?” 第十八章 打屁股 第十八章 打屁股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硕长,长相一般,但打扮的油头粉面,看着十分轻浮。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径直走向丁家别墅。 我一怔没想到奸夫这么年轻,又好奇地问丁咚:“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他是我高中同学夏凯,从高二就开始追我,追了我两年呢,我始终没看上他。”丁咚撇嘴说。 “为什么没看上他?” “你看他那德行,整天打扮的像汉奸一样,说话也特别的俗,恶心死了。”丁咚一脸厌恶的表情。 我心里嗯了一声,你虽然挺二,但眼光还行,好比你看上我,就十分的有品位。这时夏凯已经直接翻过栏栅围墙,进了院子。我跟丁咚甩下头,迅速溜到墙外。此刻夏凯已经进了屋子,我俩于是翻墙而过,轻手轻脚溜到窗下。现在窗子关紧了,听不到屋里一丝声音。 丁咚将耳朵贴在窗上,不住皱眉,似乎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他们说什么?”我小声问丁咚。 她转头瞪着眼睛说:“后妈告诉他,我刚才来过,已经知道她是凶手。夏凯说不怕,胡大龙会帮他们将我杀掉的。还提到你了,说你根本翻不了案,迟早会被枪毙……我才听明白,夏凯原来是帮凶,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要知道我临死之前,他还在疯狂的追我!” 我瞅着她心说你才明白过来啊,不过也不算太笨,无非智商有些延时。至于他为什么要杀你,这要问他了,或许是为了你们丁家的财产。 “他们下面说什么?”我冲窗户努努嘴。 谁知丁咚俏脸一红,神情忸怩地说道:“他们说完这几句,就开始亲嘴了,然后后妈说受不了,我要……” 我愣愣地瞅着她,这就不用说的那么细了吧,有没考虑我的感受,我能否受的了? 丁咚见我盯着她不语,急忙解释:“那是后妈要,不是我!” 汗,你就别解释了,我捂住脸道:“捡重要的往下说。” “重要的……开始脱衣服了,噢,这不重要,但他们现在又是亲又是摸的,我不知道什么才重要……” 我现在内心是崩溃的,有种撞墙的冲动,把手从脸上拿开说:“听着,这些都不重要,现在轮到你登场了。进去吧!” “现在让我进去干什么?”丁咚一脸生气地瞪着我。 我去,差点没吐她一脸新鲜热乎的血浆! “我让你进去逼他们说出一切真相,然后亲手报仇!” “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是个变态狂呢。”丁咚狠狠白我一眼,然后穿窗而入。 紧跟着听到一声尖叫声传出,随后又没了声音。忘了提醒丁咚开窗,她这一根筋绝对不会考虑,可我在外面什么都听不到。无奈之下,只有敲了敲窗户,窗子唰地打开,丁咚满脸怒气问:“有什么事不能待会儿说吗?知不知道我现在很忙?” “我就是让你开窗的!”我没好气说了句,探头看向屋里,只见两个狗男女惊慌失措蹲在床边,手里抓着衣服拼命捂住重要部位。 夏凯看到我之后,急忙叫道:“你帮我们赶走丁咚,我们会给你一大笔钱,能够买得下你的超市!” 汤宝珍不住点头:“对对,我们会给你很多钱。” 丁咚忽然盯着我问:“你不会动心吧?” 我嘿嘿笑了笑说:“当然会动心……先别急,动心不代表着我会答应。你们两个狗男女,以为钱是万能的吗?以为都像你们一样,为了钱不择手段,残害无辜?说吧,乖乖的把所有真相全部说出来,不然你们知道鬼有什么办法对付你们!” 丁咚压低声音问我:“鬼都有什么办法啊?” 我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狠狠瞪了她一眼,她这次竟然挺知趣,转头喝道:“快说!” 夏凯吓得打个哆嗦,颤声问:“说了你能不能不杀我?” “做梦!”丁咚咬牙切齿道。 夏凯顿时眼中闪烁出一丝狠色,我立马心生警惕,他还想玩什么花招?突然间,这小子翻身从床上滚过,伸手从墙上抽出了镇宅宝剑。剑刃在灯光照映下,寒光四射,丁咚嗷一声叫,缩进了墙角,显然这把剑是开过光的,具有很大辟邪威力。 “哼,想杀我?你才是做梦!”夏凯右手持剑,左手提着衣服遮掩下体,脸上充满了得意。 “杀死她,杀死她!”汤宝珍一边穿衣服,一边狠狠地叫道。 夏凯提着宝剑冲向丁咚,此刻剑光横溢,无形中笼罩了整个屋子,丁咚现在动都不敢动上一下。眼看这下冲过去,势必会把丁咚劈散魂,我赶紧手按窗台,翻身跃入,刚好拦住冲过来的夏凯。 这小子看着我轻蔑一笑,挺剑往我肚子上就捅。他以为拿把刀就立于不败之地了,真是瞎了他钛合金狗眼。我眼明手快,闪身一躲,伸手将宝剑夺走。这小子丢了武器,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我手里的宝剑,模样特别滑稽。 我心说看什么看,老子练过武。还没等他回过神,我右脚伸出,将他勾倒在地。这下趴在地上,衣服再也遮不住后面,雪白的屁股一览无遗。 “我错了,我错了……”这小子捂着脑袋求饶。 我冷哼一声道:“错了,你刚才要杀丁咚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这句?四年前,又为什么不知道杀人是错的?”我越说越来气,横着尖刃在他屁股上一通狂抽,登时留下无数道清晰的血痕,令人心生从所未有的爽快。 夏凯杀猪一样发出惨叫,我于是停住手,把宝剑丢出窗外,将窗户关上。宝剑离开屋子,丁咚又恢复了自由,飘身飞过来,抬脚狠狠地在夏凯屁股上跺了一下。夏凯叫声更加凄厉,翻翻白眼,险些没痛晕过去。 丁咚厉声喝道:“还讲不讲条件了?” “不……不讲了……” “那还不快说!”丁咚说着又抬起了右脚。 “我说,我说,其实这个主意是郁琳先提出来的。” 丁咚一怔:“郁琳?” 我也愣住,怎么剧情越变越复杂,又出来一个帮凶,于是问道:“郁琳是谁?” “我闺蜜!”丁咚张大嘴巴看着我,脸上写满了一万个不相信。 第十九章 妒与恨 第十九章 妒与恨 丁咚虽然不信,但夏凯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敢说谎。我让夏凯从头说起,到底怎么回事。 夏凯其实从高一就开始喜欢美丽活泼的丁咚了,那时年龄还有点小,不敢表白。上了高二大了一岁后,心理成熟了些,开始大胆追求女神。可是丁咚压根看不上他,虽然他有钱,但丁咚家更有钱,于是屡遭拒绝。 要知道他的条件在学校是数一数二的,有很多女孩暗送秋波,其中就有丁咚闺蜜郁琳。说起这个郁琳,长相虽然过得去,但家庭条件并不好,从小就很有心机。进高中跟丁咚做朋友,完全就是看上她家里有钱,想要追上夏凯,也是为了钱。 她虽然和丁咚是闺蜜,但暗地却很嫉妒丁咚,丁咚不但有钱,成绩和人缘都比她好,并且夏凯为了丁咚对自己不屑一顾,到高三的时候,这种嫉妒已经严重升级,转变为深深痛恨。 在高三即将毕业之际,夏凯最后一次遭到拒绝,感到自尊严重受挫。这时郁琳见缝插针地出现在他身边,不住火上浇油,挑拨是非,终于让夏凯理智冲昏头脑,决定自己得不到的东西,那就要毁了她! 但杀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要受到法律制裁的。俩狗男女都很精明,不想自己动手,郁琳便出了个主意,怂恿汤宝珍下毒手。汤宝珍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要出这个主意? 原来夏凯为了追丁咚,办法是无所不用其极,偷偷跑到丁家讨好汤宝珍。他却不知这女人是丁咚后妈,最后白费力气。但也没白讨好,丁咚老爸常年在外做生意,汤宝珍一个人在家寂寞空虚,跟夏凯一来二去,竟然擦出火花上床了。 汤宝珍也曾试着给丁咚打过电话,让她接受夏凯。可丁咚对这个残忍的后妈压根不理会,汤宝珍为此也十分恼火。 他们之间的苟且,早被细心的郁琳发现,所以才会生出这个毒计。以后即便出事,全部责任在汤宝珍头上,他俩没任何罪名。夏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给汤宝珍做工作,杀了丁咚,便没人跟你她分家产了。 汤宝珍对丁咚也是恨之入骨,加上夏凯甜言蜜语的枕边风一吹,顿起歹心。丁咚虽然跟老爸断绝关系,但只是嘴上说说,上学费用都要老爸支付。尽管假期拿着钱出去游玩,很少回家,但回来后无处可去还是要回家的。 这次丁咚打算拿到大学通知书后才出门,于是在家多住了几天,这便给了他们下毒手的机会。汤宝珍因为相信世上有鬼,唯恐丁咚死后阴魂不散,所以想到了胡大龙。她经常去出马堂口,跟这胡大龙很熟,而胡大龙也知道她是个阔太太。她出了十万块,胡大龙便答应帮忙。 可是丁咚这次毕业在家,她老爸丁权为了修复与女儿之间的裂痕,居然一直没有出外。汤宝珍他们仨非常急,不知道哪天丁咚就跑了,急不可耐之下,让胡大龙对丁权也做了咒魂术,使其沉睡不醒,当晚她亲手拿刀在丁咚胸口刺了十几下,鲜血染红了床单,也染红了她的衣服。 杀人之后,这娘们没有一丝害怕和悔意,很冷静地把血迹冲洗干净,然后把尸体放在汽车后备箱,拉到西郊交给胡大龙。他们为什么不毁尸灭迹,非要把尸体埋在养尸地?夏凯说出的理由很简单,他们三个都太恨丁咚了,以至于杀人还不够,要将她养成僵尸,连投胎的资格都得不到。 真是丧尽天良,我忍不住在夏凯屁股上踹了脚,差点没把这孙子痛晕。 我咬牙切齿问:“那你们为什么要害我呢?我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夏凯说胡大龙前晚无意间得到一个消息,说丁咚和我结了冥婚,他心里便开始犯嘀咕了。因为冷家是法术世家,说不定会帮丁咚挖出尸体,那样就东窗事发了。胡大龙放心不下,想提前去西郊转移尸体,结果碰上我正在挖尸,于是暗中给我和丁咚做了咒魂术,控尸袭击让我中了尸毒。 而后假扮巡警,把我送进白家鬼宅,要彻底将我俩消灭掉。谁知没防住被我咬了一口,逃回家里已经毒发攻心,难以回天。临死之前给汤宝珍打个电话,赶紧想办法布局,等他获得重生后,要将我逼上绝路。 胡大龙所谓的重生,就是鬼尸合体。可是在它还没苏醒之前,谁去西郊善的后,怎么控制僵尸的,夏凯和汤宝珍不知道。只知道胡大龙老婆在西郊等着,夏凯开车过去负责将尸体拉走。 听到这儿我明白了,胡大龙老婆肯定也是出马弟子。当时一个负责送我进鬼宅,一个负责收尸善后。难怪去胡大龙家不见有人,它老婆去西郊挖尸了。 只听夏凯接着往下说,等我晚上一出门,他们便把尸体和当年的杀死丁咚的那把刀藏在我的床底。随后匿名报警,举报我超市卖假货,以及在家里杀人藏尸,要将我赶尽杀绝。警局赶到之后,由于发现尸体诡异,便打电话邀请胡大龙过来帮忙。 恰巧这时胡大龙“重生”,火速赶到我家门口。其实我回去时,它是刚到。接下来的事情他们便不清楚了,现在都不知道胡大龙控制巡警,在外面正跟十六妹捉迷藏。 夏凯在这四年里和郁琳搞上,跟汤宝珍越来越淡,但因为这两天,又勾起旧情,恰逢丁权出远门,俩人又偷偷幽会,谁知被我们逮了个正着。 丁咚听完后,叹息一声,同时脸上是伤感的神色,只见她含着眼泪说道:“我把郁琳当成亲姐妹,什么都跟她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恨我。难怪临死前的那两天,她面对我时总是怪怪的,原来心里在想着怎么杀死我。爸变心了,妈走了,最好的朋友也出卖了我,我不知道这个声世界上还能相信谁。” 她说到这儿,转头看着我问:“你会不会也不要我?” 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我心里莫名的泛起一股心酸,点头说:“不会,我要你!” “你说谎,我逼着你结了冥婚,你恨我还来不及,怎么会要我?”丁咚忽然笑起来,笑的特别凄苦。 我才要说是真的,这时窗户当啷一声破碎,我急忙转头,只见刘一凯站在窗外,左手提着镇宅宝剑,右手握着手枪,狠狠盯着我说:“我是胡大龙,你们不要怕!” 第二十章 上身杀鬼 第二十章 上身杀鬼 我一怔,十六妹呢,现在天还早,它不可能回地府,怎么不玩捉迷藏了?叮一声手机响起信息提示,我拿出手机打开鬼马,只见十六妹发来一条消息:“有急事回地府了,你自己小心!” 擦,有什么急事还急的过我性命安危?老子要是死了,谁给你女儿红? 汤宝珍惊喜道:“胡先生来了,我们有救了!” 夏凯抬头看了眼,也是一脸的欣喜。我让你高兴,狠狠跺了一脚,立马让这孙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丁咚现在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那把镇宅宝剑,哧溜一下上了我的身体。 “你刚才说的,你要我,那就不能耍赖,好好保护我。” 我迎视着刘一凯狠毒的目光说:“我说过的话从来算数,这辈子我都要你!”说完就后悔了,我这张嘴真是够欠,不打算离婚了? “老公,我爱你!”丁咚竟然感动的抽噎起来。 我心说你也甭演戏,才两天就爱上我,谁信? 刘一凯冷笑一声说道:“你要她,就去地府做一对野鸳鸯吧!”说着跟我一样,手按窗台翻身跃进屋里,我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已经退到床边。 现在这情况非常糟糕,等于陷入死胡同,还不如在外面容易脱身。我转了转眼珠说:“知不知道刚才拿枪追你的是谁?是夜游神里的老十六,你敢杀我,它就会向地府打报告,让你遭到报应!” 刘一凯嘿嘿笑道:“少吓唬我,我知道那是老十六,你知道它为什么不追我了吗?因为我贿赂它不少银子。” 我不由愣住,十六妹回地府有事,原来是收了它的钱。王八羔子,你竟然吃了原告吃被告,太不是东西了。 刘一凯见我愣住,更加得意,只听他笑道:“现在不在鬼宅,我又有阳气方刚的警察做盾牌,你那破手机就是一件废品。”顿了顿,又说:“你们冷家虽然是法术世家,曾经与仙家堂口平分秋色,不相上下,但自从你爷爷那辈开始,就一代不如一代,到你这辈,更没出息,只能拿个破手机投机取巧。手机不管用,就没辙了吧?” 这王八蛋一番无情羞辱,让我恨的牙根直痒痒。 丁咚这时跟我说:“我出去拼命挡住它,你赶快从门口逃走。” “不行!”我立马拒绝了,她一出来势必会镇宅宝剑劈成青烟,我也没机会逃出屋子,这是无谓的牺牲。 “管你行不行,现在我就以警察的身份,将你当场击毙!”刘一凯缓缓抬起手枪,显然把我当成囊中之物,并不是不很急。 我不由心下大急,转头看到夏凯站起身,正在穿衣服。我于是急中生智,在这孙子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啊”夏凯痛叫一声冲向刘一凯,刚好挡住射击线路。我与此同时翻身从床上滚过,落地之后顺手扯起床单。 刘一凯气急败坏将夏凯推到一边,再次抬枪找我时,我已经将床单抛掷过去,迎头罩向刘一凯。 “逃!”我大叫一声,这次丁咚反应奇快,带我火箭般冲向门口。 当刘一凯挡开床单后,我已经撞倒门板冲了出去。死鬼力量是巨大的,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哥是血肉之躯,这下差点没把全身骨头撞散了! “厕所,进厕所!”我忍着全身剧痛喝叫。 “进厕所干嘛?”丁咚虽然嘴上问着,但改变方向,带我冲向对面一扇门。 当啷,又是直接撞破玻璃进去的。我内心万分崩溃,哥这条老命迟早会送在你手上。我俩速度够快,刘一凯也不慢,我前脚刚进厕所,他已经冲到门外。我这会儿顾不上许多,弯腰伸手在马桶里撩了一把。 “你干嘛,恶不恶心?”丁咚没好气骂道。 刚好刘一凯进门,一波水迎面泼上。胡大龙肯定没想那么多,除了手机之外它什么都不怕。可是它没想到马桶里的水是污秽物,这一下不但泼了一脸,还洒到了剑上,镇宅宝剑立马变成废品。 而污秽物差点进入眼睛,刘一凯急忙闭眼。趁此时机我大声叫道:“出去打他!” 丁咚从我身上飞射而出,掠过刘一凯头顶,狠狠在他背上踹了一脚。这丫头挺精明,要是这脚直接踢脸,会被马桶水烫伤。 胡大龙正被马桶水搞的惊慌失措,顿时冲我飞过来,厕所里空间狭小,想躲开没那么容易。我索性不躲了,随着他的扑到顺势倒地,右手闪电般攥住他的左手腕。与此同时他重重压在我身上,我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但牢牢攥着他的手腕,令这小子无法动弹。因为手腕这儿是人的脉门,此处受制,全身经络不畅。然而不仅扣住了刘一凯的脉门,同时也等于扣住死鬼的脉门,胡大龙也暂时受到控制。 “上刘一凯身,杀死胡大龙!”我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 “不要进来,不然我杀死刘一凯!”胡大龙急声大叫,声音里充满惊恐。 丁咚哪会听它的,早化成一股黑气钻入刘一凯眉心灵窍。我嘿嘿冷笑道:“你现在就是一条死狗,还有能力杀人吗?” “不,不,别杀我,想要什么我都……”刘一凯双眼圆瞪,显示出胡大龙内心对散魂有多恐惧。 可是话没说完,丁咚已经下了狠手,胡大龙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只见一缕青烟从刘一凯额头上飘出,向四周袅袅散开。 在这一刻,我心里感到无比的解气,随手一推,刘一凯从我身上滚落。但胡大龙散魂时,在他体内留下的阴气过重,这小子眼睛一闭,晕过去了。 丁咚紧跟着从他额头窜出,我起身说:“去看你后妈和夏凯,别让他们跑了。” 我俩急匆匆地跑回卧室,这俩狗男女果然跑了,好像直接翻窗逃走的。 “追!”我大叫一声,丁咚头前窜出窗口,霎时间就消失了踪影。我从窗户跳出来之后,忽然间听到一阵警笛声划破夜空,似乎距离别墅越来越近。刚才夏凯发出阵阵惨叫声,可能被其他居民听到报警了。 既然警察赶到,丁咚就无法亲手报仇,虽然有点遗憾,但他们毕竟逃不过法律制裁。我心里这么想着,翻出栏栅围墙,看到警车明亮的灯光由远而近,一个女人在灯光中向前急惶惶地加速奔跑,那是汤宝珍。 可就在这时,汤宝珍突然发力,火箭般冲向车灯。吱!随着尖利的刹车声响起,警车硬生生停下,但她还是咚一声狠狠撞上去,整个人立马撞飞上天! 第二十一章 结案 第二十一章 结案 汤宝珍明显想自杀,不然不会发力,但她如果求死,何必要逃呢?这个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一阵凉风拂体而过,只听丁咚在耳朵里恶狠狠地说:“我亲手报仇了,让她撞死在了警车上!”听她的语气,特别解恨。 我心里也感到一阵痛快,问她夏凯呢?她说不知道,出门只看到了汤宝珍,于是就不顾一切追了上去。 这孙子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现在不用管他,先帮自己洗白再说。此刻警车上跳下几个人,正在检查汤宝珍尸体,忽然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他们身边。这家伙身穿一身黑色西装,脸色惨白如纸,头上却戴着一顶长长的尖帽,上写:“一见发财”! 这是老七! 它回头冲我咧嘴一笑,眨眨眼示意别出声。目前它只允许我看得到它,连丁咚都未必能看到它的存在。 我轻轻点头,然后做个斩首的手势,老七又眨眨眼,意思好像说明白。它回过头,从尸体上拉出一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鬼魂,突然消失不见,已经回地府了。我那斩首手势并不是想让老七打散汤宝珍鬼魂,而是拜托它将鬼娘们严办。 警察很快发现我,给我戴上手铐时,我没作任何反抗。随后带着他们进了别墅,把昏迷不醒的刘一凯一块带回警局。 我交出手机,让警察打开录音,但录上去的只是汤宝珍的话声,并没有丁咚的。因为她是鬼,影像和声音在阳间无法持久保存,有些照片和录像拍上后,很快便会消失。不过这不影响警察办案,同时刘一凯醒来后,回忆起广场上听到胡大龙的供词,确定汤宝珍真的杀人了。 可惜的是,夏凯出现之后,我为了救丁咚,没顾上打开录音。而后又听的入迷,全然忘了这事儿。因此我不能完全洗脱罪名,还有帮凶的嫌疑。但警方根据我的供词,连夜传唤胡大龙老婆、夏凯以及郁琳到警局接受调查。 谁知很快传来消息,胡大龙老婆在家上吊而死。夏凯和郁琳倒是来了,可是失去这一个关键证人,案情似乎又对我不太有利。我现在有点后悔让丁咚去追汤宝珍,如果这娘们还活着的话,我就不用发愁了。 夏凯和郁琳到警局后,矢口否认参与杀人,夏凯承认与汤宝珍有奸情,其他一概不知。现在男女私情并不犯法,加上这小子好像有背景,被警局教育了一番,将他们两个狗男女放走了。 好在刘一凯很给力,一力证明胡大龙对我栽赃陷害,我才得以洗白。但警方从凌晨开会研究案子,直到中午才结束,最终得出结论,汤宝珍为了财产勾结胡大龙谋杀丁咚,胡大龙又和老婆将丁咚死尸和凶器转移到我家,对我进行栽赃嫁祸。至于鬼宅和胡大龙控制刘一凯这件事,属于灵异范畴,写进机密档案,不对外公开。 丁咚很气愤,虽然动手杀她的是汤宝珍,但真正主谋是夏凯和郁琳,这么结案,那岂不是让他们逍遥法外?我也极力恳求警方再次传唤夏凯和郁琳,对这俩狗男女进行审问。可警方并不听,最后他们都不耐烦,脸都黑了。 刘一凯赶紧把我拉出去,劝我回家吧。该不该再审夏凯和郁琳,警方心里有数,不用我多说,万一把他们惹急了,再推翻对我的结论,那就麻烦了。 我俩只好窝着一肚子火气回家了,折腾一夜,感到浑身酸痛,骨架都要散了,简单吃了口东西,于是上床睡觉。这一觉直到夜里八点才醒,外面已经夜幕降临,丁咚可以从我身上出来了,我赶紧烧了一张净身符,将她这两天留在我身上的阴气驱除掉。不然久而久之,侵入肺腑,会留下后遗症。 小丫头这会儿也忘了夏凯和郁琳的事儿,笑嘻嘻地说:“大仇得报,我总算出了这口恶气,舒服多了。这么大的喜事,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我愣住了:“怎么庆祝?我总不能领着你下馆子吧?” “笨蛋,你就不能亲手为老婆做几个拿手菜,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她一边说一边冲我眨眼间,模样说不出的调皮。 要说做菜我还真是拿手,老爸老妈出去后,总不能每顿都出去吃,我这两年练就了一手好厨艺。我当下二话不说,钻进了厨房,冰箱里有现成的冻肉和蔬菜。我刚炖上茶树菇和鸡块,只听她在外面叫道:“记得五分熟,太熟不好吃了。” 我眨巴眨巴眼,忘了死鬼都吃夹生饭的,可是五分熟的东西,让我怎么吃? “别忘了我是个活人!”我探头对外面说道。 “好吧,好吧,那就八分熟。” 我正在做菜,手机叮一声来了消息提示,我打开鬼马一看,是老七的。它问我想怎么处置汤宝珍,我说这女人为了财产,杀死继女,不送地狱,起码也要过油锅吧?老七说明白了,这就去赏善罚恶司吹吹风去。 老七刚下线,十六妹又来了:“小羊羊,东西什么时候方便取?” 擦,你咋这么无耻呢?昨晚反戈帮胡大龙,现在还想要东西。我忍着气回复:“胡大龙说,代我给你不少银子,东西就不给了。” “冷不凡,给你脸不要脸,以后有事别找我!”十六妹被我揭穿,顿时恼羞成怒,跟我绝交了。 不找就不找,跟你这种卑鄙无耻的鬼差做朋友,我都觉得丢脸。 半个小时的工夫,我做了四个菜,茶树菇炖小鸡,尖椒烧牛柳,土豆丝和腌黄瓜。端上餐桌香气腾腾,丁咚口水都流了下来。忙不迭拿起筷子吃了块鸡块,大呼好吃,那吃相好像饿死鬼似的。 我倒上两杯啤酒,丁咚抓住酒杯后,忽然脸色暗淡下来,抬头说:“老爸一定回来了,他现在肯定很难过,我突然好想去看看他。” “你都跟他断绝了父女关系,还看他干什么?”我说着仰头将这杯啤酒喝干。 丁咚黯然摇头:“我虽然恨他,可是现在汤宝珍死了,我忽然又开始心疼他。别吃了,跟我去见你的岳父!”她说着起身,拉着我往外就跑。 第二十二章 父女相见 第二十二章 父女相见 这死丫头疯疯癫癫,想到什么就是什么,我算没了半点脾气。不过这人的亲情,尤其是父女的血缘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都不会断的。 去往空中花园,正好路过胡大龙的出马堂口,店门紧闭,门前竟然落了一地的树叶,这种萧瑟而又诡异的情景,仿佛进入了深秋。我心下不由感慨,他人虽邪恶,但之前倒也没听说做过什么坏事。但为了这十万块钱,一错再错,最终连老婆性命都搭了进去。 钱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我们冷家一味守财,恐怕就传不到我这辈。钱固然重要,命更重要。还是佛语说得对,人生三毒“贪嗔痴”,残害身心,使人沉沦于生死轮回,为恶之根源。还是戒除这三毒为好。 这一路上,丁咚忽然变得心事重重,一语不发。这是有史以来,她最安静的时候,这样反倒显得正常了。 进了小区,站在冷家别墅外,二楼亮着灯,显然丁权在家。丁咚抬头望着二楼窗口,呆呆不语。我说进去敲门吧,丁咚忽地流下眼泪说:“我现在是鬼,怎么敲门去面对他?”说完这句她飞身飘到二楼窗外,探头往窗内窥探。 她一边看着一边不住流泪,过了良久,才飘然落下。我还没开口问什么情况,她却趴在我肩膀上痛哭流涕说:“爸坐在椅子上像傻了一般,也仿佛苍老了十岁。他这个样子,我真的很心疼。” 我心说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赶走你妈,怎么会换来这切肤之痛?当初赶你妈出门的时候,你是否觉得他可怜?恐怕是痛恨吧? “别哭,如果心疼他,不如就去见一见吧。”我轻声安慰。 “怎么见?”丁咚哽咽着问。 “你上我身,我去敲门,到时候慢慢说出真相,免得惊吓到他。” “嗯,这个主意还行。”丁咚说着消失不见,肯定进了我的身体。 我在大门上摁了门铃,立刻传出一个沉厚苍凉的男人声音:“你找谁?” “我叫冷不凡,想必你从警局听过我的名字了,我想跟你聊聊。” “进来吧。”随着这句话说出,铁门自动打开。 我进院子后,屋门也开了,但没见到丁权的身影。我直接进屋,只见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瞧着我,眼神中充满忧郁。这肯定是丁权,眉宇之间有几分丁咚的影子,他看到我进屋,摆摆手说:“坐吧。” 我也不客气坐在他的对面,丁权丢给我一根大中华,他点上之后狠狠抽了一口说:“听说是你找到了我女儿尸体下落,并且查出了真凶。我非常感谢你,今天你来,我也明白什么意思,你要现金还是转账?” 这话让我怔住,他这意思我是来要回报的。果然是商人的思维,不论什么首先会想到利益,可他看错了人。 我点上烟说:“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钱。还有我声明一句,为你女儿破了这个案子,我没任何想法。” 丁权一怔,抬头看着问:“那你找我为了什么?” 我坦言道:“因为丁咚,她想见你,可是她现在是鬼,怕直接跟你见面吓到你。我带她见你一面,说几句话就走。你如果觉得害怕,我们马上离开。” “不,她在哪儿,我要见她!”丁权情绪立刻变得很激动,转头看着四周。 “我在你姑爷身上,你看不到的。”丁咚哭着说道。 “丁咚,这是我的女儿,你在他身上?他……什么姑爷?”丁权哽咽着叫道,但最后说到女婿,又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跟他结了冥婚,他不是你姑爷是什么?要不是他,这个案子也破不了。” 丁权看上去有点懵,谁都知道什么是结冥婚,可是我一个活人娶了他女儿,有些难以置信。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问:“是真的吗?” 我怕丁咚说话颠三倒四,太过浪费时间,我于是把我们结冥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丁权惊喜交集地挪到我身边,握住我的双手说:“谢谢你肯娶我女儿,又为她付出这么多,以后我会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 一不小心我又多了个爹,顿时内心有一万匹马冲过。我才要说这个冥婚不能当真,以后我们要离的,丁咚却抢先开口:“先别说这些没用的,汤宝珍死了,是不是该把我妈找回来?” 丁权一下沉默,放开我的手挪到旁边,又重新点上一支烟说:“你妈早离开东北,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可能早嫁给了别人,我们是不可能再复合了。” 丁咚忍不住从我身上冒出,陡然间站在他的跟前。他抬头看到女儿惨白的鬼脸,顿时吓得全身一颤。 “她就是嫁给别人,你也要想办法挑散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要找我妈回来,不然……”丁咚咬牙切齿说到这儿,有些迟疑,显然不能打死亲爹。“不然你一辈子都别想再找女人,我会见一个杀一个!” 丁权望着女儿,眼泪夺眶而出,点头道:“我现在后悔了,当初不该和你妈离婚。明天我就去找她,她不回来,我就一辈子不娶。” 丁咚破涕为笑,坐下来趴在丁权肩膀上说:“这样还是我的好老爸,不过呢,你姑爷也应该分一笔财产,你现在就写张支票吧。” “好,我马上就写。”丁权现在哪敢不答应。 我却霍地起身,跟他们父女二人说:“我不会贪图丁家财产,一分钱都不会要的。丁咚你看错了我,如果非要给钱,以后就别见我了。”说完大踏步出门。 “喂,你个傻蛋,那是属于我的钱,不要白不要……”丁咚一边叫着一边追出来。 “要你自己要去。”我没好气说着,头也不回出了别墅。我在祖辈思想的熏陶下,对钱看的没那么重要。我们冷家挣钱最后都要花光才会心安理得,你说我要钱干什么? “好吧,傻蛋,不要了还不行吗?”丁咚扯着我的手臂不住摇晃,“别生气了,给老婆我笑一个。” 第二十三章 女鬼老板娘 第二十三章 女鬼老板娘 其实我为此生气,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怀疑丁咚想用钱来绑住我,一辈子不解开冥婚契约。这是不可能的,一切都结束了,你还赖着我干嘛? 回到家里,我把菜重新热了一遍,坐下来说:“仇我帮你报了,今晚应该解除冥婚契约了吧?” 丁咚本来刚吃到嘴里一口牛柳,差点没吐出来,傻呆呆地看着我说:“为什么这么急?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点上一根烟,喝了杯啤酒没说话。在路上我还挺生气,但刚才说出那一句,突然觉得有些不舍。尽管到现在我们相处不过三天,可是感觉跟在她一块很开心。因为开超市的原因,我朋友很少,更别谈女朋友了。虽然她是一只鬼,但我这两天来,从没把她当鬼看,在内心深处,似乎还有某种渴望。 “不是讨厌你,是我们之前就说好了的,我帮你一个忙,你就解除契约。”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说的一个忙是这个吗?你帮错忙了!”丁咚大声叫道。 我一愣,帮错忙了?也对,她让我挖尸,又没说让我帮她报仇。报仇是因为她舍命给我驱毒,我主动提出来的。 “好吧,离婚这事不急,尸体在警局,我想办法给你偷回来。”我挠挠头。 “用你偷吗?尸体我爸肯定会领回去的,我到时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丁咚气呼呼地站起身,右脚踩在椅子上,咋又看着像女劫匪了? 我茫然看着她说:“那……” “那什么那?这个任务你没完成,现在取消,我要重新提条件,帮我找到还魂丹复活。等我复活后,你跪着求我,我都不会嫁给你。”丁咚瞪大眼珠,匪气十足。 “还魂丹是什么玩意?”我心说你不是存心想赖我一辈子吧? 丁咚立马坐下来,得意洋洋地说:“不知道吧?听我跟你说,还魂丹啊,听说可以让死了多年的尸体还魂复活。不过呢,尸体要完好无损,昨晚我看过了,我的尸体一点都没烂,跟死前一个模样。只要找到……” “等等,你的尸体虽然没腐烂,但已经养成僵尸,还怎么复活?”我打断她说。 “我不管,反正有人跟我这样说的,你必须帮我找到还魂丹,不然你就得养我一辈子!” 这丫头片子死不讲理,我不由感到头大,揉着眉心问:“还魂丹在哪儿?” “你傻啊,我要知道在哪儿,还用得着你来找,还用得着跟你结婚?” 我总算明白了,挖尸什么的都是开胃小菜,真正的主菜是还魂丹,这才是她跟我结婚的主要目的。可是我不知道,还魂丹是否能让死去多年的尸体复活,更不知道都变成了僵尸,还有没有机会。 可是如果找不到还魂丹,或者不能让她复活,看样子真要赖我一辈子。其实赖一辈子也没什么吧,这死丫头也不是很讨厌。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我不会喜欢上一只鬼了吧? 我怔怔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同时抬头去看丁咚,她也正在看着我,忽然间她脸上一红,低下头说:“干嘛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想跟我洞房了?” “噗”我将这口啤酒喷了一桌子! 不管我心里什么想法,还魂丹的事儿必须答应。从现在开始,我只有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因为胜利的一天,遥不可及。 早上起来我就接到工商局的电话,要我去交罚款。按照规定是等价以上三倍以下,但我上面标价标的冥币单位,动辄就是几百万几千万,还有上亿的,如果这样罚,还不如直接把我枪毙算了。 我说我的超市性质跟纸马店相同,这些都是遇清明寒日,烧给鬼用的。可是交涉了整整一上午,工作人员死活不信。其中一个叫小范的年轻人是负责人,说话特别难听。 “给你家烧的东西,标这么高的价钱啊?” 我顿时心头火起,想要揍这王八蛋。可是想到如果动手,就是殴打执法人员,要负法律责任的。于是忍着气说:“这其实是冥币的价格……” “冥币?你收冥币怎么花,你们家都是鬼啊?” 靠,你不挨揍不过瘾是不是?我霍地站起身,这小子瞪眼说道:“你想干什么?这是工商局,你敢动手马上报警。” 有个老工作人员上来把我拦住,好说歹说把我劝出门。谁知小范站在屋里还大声叫道:“你无照经营,贩卖假货,居然还发横,这事没的说了,除了罚款之外,还要追究你刑事责任,明天等通知吧!” 我心说反正要负刑事责任,那就先让我过过手瘾吧。刚要冲回去,谁知这小子突然脱下裤子,面向两个女工作人员嘿嘿笑的十分猥琐。我急忙停下脚步,心说这小子不会要耍流氓吧? 果然是耍流氓,他光着下身就冲一个女的扑过去,顿时尖叫声响起。有俩男的去拦却没拦住,这小子追着那女的满屋子乱转,撞翻了桌子椅子,一时屋里乱成一锅粥。 “我答应,我答应!”小范一边跑一边嘴里大声叫道,我马上明白了,是丁咚搞得恶作剧。今儿是阴天,屋里光线很弱,这便给了死丫头机会。 话音刚落,这小子噗通趴倒在地,显然丁咚离开了。他忙不迭起身去穿裤子,几个工作人员围着他问刚才发什么神经。这小子羞的满脸通红,低着头说:“冷不凡的事儿不用追究了,让他赶快走。” 有人问:“不追究他,局长那儿怎么交代?” “我来想办法!” 这时一阵凉风拂体,丁咚回到我身上,哈哈笑道:“好过瘾!笑的我肚子疼!” 我心里也很解气,笑着往外走去,边走边说:“其实也不太过瘾,你让他追男的多带劲啊。” “诶,是啊,我怎么没想起来。回去回去。” “回去干嘛?” “再来一遍,这次让他追男的!” “算了,再玩第二次就没意思了。告诉我,你刚才怎么跟他说的?”我好奇地问。 “我说我是女鬼老板娘,不放过冷不凡,我让你当众和那女的滚床单,明天追究刑事责任的就是你!” 第二十四章 天造地设狗男女 第二十四章 天造地设狗男女 下午我去警局打听消息,丁权已经认领尸体。尸体本来就在火葬场冷冻柜里封存,不知道下午是不是马上进火化间。我于是心急火燎地跑到火葬场,赶到的还算及时,丁权正在办火化手续。 我把他拉到一边,丁咚亲自跟他说要入土安葬。丁权却说警局交代,现在变成僵尸,必须马上火化,不然会出事的。我说你好糊涂,僵尸不经过施法,直接进炉子会把炉子崩塌。这样会给丁咚鬼魂增加更大怨气,说不定会让她变成厉鬼! 丁权一听这么严重,赶紧去和警局交涉,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最后的结果是可以入土。然后我跟着丁权进储尸间看了下尸身,全身紫黑,长满一层白绒绒的细毛,指甲有三寸多长,这绝对是僵尸的特征。 额头上却没贴镇尸符,不知道胡大龙用的什么镇尸秘法。我交代丁权去买棺材,我回家取了一张镇尸符,回来贴上尸体眉心,这下便放心多了。很快棺材买到,将尸体收敛入棺,我又用墨斗线,在棺材上弹出交叉黑线,密布如网。这是茅山秘法,就算镇尸符失效,僵尸也难以逃出棺木。 连夜在县城周边找了个风水不错的地方下葬,虽然不在养尸地,但僵尸形成,不用担心尸体腐烂。再过一百年,开棺还是这个模样。 葬完之后,丁咚哭哭啼啼,好像葬的不是她,而是她的亲人似的。我哄了几句,跟丁权告别。 回家时刚好路过胡大龙的店铺,发现门前的两棵大树全部枯死。我不由倒吸口凉气,这也太邪门了,难不成胡大龙老婆鬼魂没走?我打开手机上的鬼马,老八在线,我问胡大龙老婆鬼魂是否进了地府? 老八回了条消息,胡大龙老婆尹氏早已带回地府,因生前害人,目前羁押待审。 这老娘们的确该遭到惩罚,不过它的魂儿走了,为啥店铺怨气还这么重?我不放心,于是绕到后墙外,叫丁咚带我钻窗而入。打开灯光后,明显感觉到阴气深重,灯光极为暗淡,令人心头十分的压抑。 在屋子里兜个圈子,也没发现有什么哪里不对,又跑到前面铺子,依旧一无所获。可是这种深沉的阴气,绝非无中生有,门外枯死的大树便是例证。正在纳闷时,丁咚忽然说头顶仿佛有种沉重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来。 我于是抬头,猛然间看到房梁上悬着一个绳套,这肯定是胡大龙老婆上吊时用的东西。他们两口子一生无儿无女,警察把尸体运走就不错了,当然不会去摘掉这玩意。而胡大龙本来死的够惨,在屋子里留下浓重的鬼尸怨气,它老婆再上吊,怨气肯定爆表了! 上吊又是一种带有怨恨离世的非正常死亡方式,绳套就会变成最为凶厉的物品,会逐渐吸取屋里所有的怨气,然后再通过木梁砖瓦往外散播,门前大树不死才怪。照这样下去,久而久之,周边邻居都会遭遇血光之灾。 我叫丁咚上去把绳子扯下来,但死丫头竟然不敢接近,可见这玩意有多凶。我只有让她上身躲避,打开手机上的驱邪精灵,用大金光咒扫荡怨念,再搬来桌子爬上去,扯掉绳套一把火烧了。 谁知绳子燃烧之后,竟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我不禁毛骨悚然。鬼魂都进地府了,这什么情况? 丁咚都颤声说:“太可怕了……” 我彻底无语,你是鬼好不好,还有什么比鬼更可怕的? 燃烧的绳子在惨叫声中,突然一窜而起,像一条火蛇一样扑到床上,立马点燃了床单被褥,熊熊燃烧起来。我忽然间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跳下桌子,赶紧找到一个暖瓶,将床上的火焰浇灭。 绳子上的火也灭了,但这次不敢再去烧它,在手机上翻出一张“缚邪符”,轻轻一点,金光闪烁,冒着黑烟的绳子扭动几下便不动了。 我冷声喝问:“你是什么东西?” 绳子良久没动静,我哼了声又说:“再不说我要用三昧真火了!”用三昧真火,不但瞬间会将绳子里的邪祟付之一炬,还会让它在临死之前遭受最为惨厉的痛苦。 “冷不凡!你害死我们两口子还不够,难道非要赶尽杀绝吗?”这时从绳子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厉喝声。 我一怔,是胡大龙老婆吧?它不是进地府了吗?我于是不解地问:“你什么时候逃出地府的?” “我根本没进地府,用分魂术给鬼差一个分身!” 分魂术?我好像听老爸说过,很牛的一种邪法,听说是鬼仙才能用的。而鬼仙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修仙却无法做到,最后神游体外,变成了一种不伦不类,不是鬼也不是仙的玩意。它们自称自己为鬼仙,其实就是一种邪祟。只有这种玩意才能使用分魂术,迷惑众生。 “你变成了鬼仙?”我好奇地问。 “你管我变成了什么,你这个恶毒的混蛋!”这娘们破口大骂。 你还有脸骂我恶毒,我冷笑两声道:“你不说是吧?好,我现在就用三昧真火!” 这老娘们足足沉默了十秒钟,才开口说:“我不是鬼仙,但懂得用鬼仙之术,死后保住自己鬼魂不进地府。我的尸体已经被人领走下葬,等我找到还魂秘法,我就能复活重生了。” 又一个梦想死后复活的奇葩。但它跟丁咚不一样,它是出马弟子,既然这么说,那绝非空穴来风。我忙问:“什么秘法?”老娘们又不出声了,我转转眼珠,诱之以利道:“你说出这个秘密,我就放你一马,不然你就等着被三昧真火烧死吧。” “好,你说话要算数。” “当然,我冷家岂能有食言自肥的小人?”我信誓旦旦地作保证。 “龙江市最大一家仙家堂口,便有重生秘诀。” 我心头一阵大喜,重生秘诀说不定就是还魂丹。今天没想到多管闲事,竟然有意外收获。我提起绳子说:“我去把你埋到西郊,免得在这里害人。”嘴上这么说着,右手在手机上点下了三昧真火符。 呼!绳子上冒起一团青色火焰,这娘们顿时惨声大叫,随即又戛然而止,就这么一瞬之间,将它魂魄烧成了灰! “你不是说放它一马的么?为什么要当小人?”丁咚居然讨伐我。 “我说放它一马,又没说不烧死它。”我嘿嘿笑着狡辩。 “卑鄙,比我还卑鄙,我忽然发觉,我俩真的挺合适的,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狗男女!” 我晕,差点没吐血三升! 第二十五章 啃活猫 第二十五章 啃活猫 虽然这次“卖假货”没罚款,但东西全部没收,足足用了五六天的时间,才又重新制造出一批商品,摆满货架。超市门是不能再开了,于是前面关门,后面开窗。反正又不是卖给人的,死鬼只要门户就能进,管你是门还是窗户,有条缝也能挤进来。 本来想休息几天,同时把损失赚回来,可丁咚不住催促我去龙江市找还魂丹。我想了想也成,这样快刀斩乱麻,早点离婚,各自都解脱了。 龙江市距离彭集县一百多公里,买了张火车票,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从小到大从没走出过彭集县。其实我也渴望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尤其是繁华的大城市。不过老爸老妈经常教导我,趁年轻赶紧赚钱娶老婆,等你孩子大了接手生意,想去哪里都可以。 这也是第一次坐火车,心情有点紧张,还好丁咚有充足的出门经验,虽然闹了不少笑话,但带我顺利上车,两个小时后抵达龙江市火车站。 一上车丁咚似乎就睡着了,一声不响。下车我叫了两声,她只是嗯了下,显然还没醒。站在火车站广场,望着高楼林立、热闹繁华的城市,有点眼花缭乱。有几个人拉我住宿,其中竟然还有给我介绍妹子的。 我虽然没出门经验,但在网上也学到不少,车站有很多拉皮条的,还是远而避之为好。我快步走向街边,想打个车去找这龙江市“最大”一家出马堂口。谁知刚走到街边,我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擦,手机不见了,再摸,钱包也没了! 顿时有点傻眼,现金和银行卡可以丢,但不能没有手机和身份证。手机绑定银行卡,吃住可以刷卡,最重要的是身份证,没这东西我回不了家,也无法住旅馆。 “丁咚……门铃……死丫头!”我叫不醒丁咚,最后发火了,吼了一嗓子。 “叫什么叫?知不知道白天是我睡的最香的时候?”丁咚被叫醒后,十分的不乐意。 “钱包和手机丢了,我们哪都去不了了!”我没好气说。 “你怎么这么笨?我只睡了一……小小会儿,居然丢了这么多东西!”丁咚生气地数落我。 晕,你那是一小小会儿吗?再睡就睡成猪头了! 我苦笑道:“现在不是相互埋怨的时候,怎么想办法找回东西吧。” “怎么找?小偷脸上又没写小偷两个字……咦,那个人好像鬼鬼祟祟的,你看他的手怎么伸进了别人包里?”丁咚直接抬起我的手往前指过去。 我顺着手指方向一瞅,果然有个瘦高个小青年,尾随在一个女孩身后,从她包里快速掏出一只钱夹子。二货,这不就是小偷吗?八成我们的东西也是他顺走的。我于是二话不说,撒腿奔向那人。 这小子挺机灵,见我气势汹汹奔过来,撒丫子就跑。丁咚这时反应过来了,咬牙切齿道:“死小偷,看你往哪儿跑。”说着发力让我提速,在人群中急速掠过,很快就追到了这小子屁股后头。 眼见伸手就能揪住他的衣服,谁知这小子突然一个急转弯,窜进一个饭馆内。我再转回来冲进饭馆,他已经从后门溜了。我追过去时,被老板拦住,我估计他们肯定认识。丁咚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把老板撞到一边,飞也似冲出后门。 后面是一个停车场,小偷骑上一辆没牌照的破摩托车,绝尘而去。正是老板拦这一下,才给了他逃走的机会,丁咚不甘心,咬牙道:“追!”现在都不用我使劲,她控制我的双脚,一阵风般往前急追。 于是我们便上演了一出激烈的警匪追逐大片。摩托车速度虽快,但我跑的也不慢,这种速度引来不少惊愕目光。只不过他们还没看清我是谁,我已经跑没影了。 摩托车穿过几条小街,最后钻入一条小巷,等我追到巷口,声音戛然而止,摩托车也消失不见了。这条巷子特别狭长,有不少门户,他肯定躲进了其中一个,说不定这也是他的狗窝。 丁咚于是收了鬼力,我慢慢走进巷子。其实这番奔跑下来,她也累够呛。不是说鬼的力气就是永无穷尽的,也有耗尽的时候。她喘着气说:“挨家挨户搜!” 我心说你个二货,你以为你是警察啊?可是不挨户搜,大门都紧闭着,我们也无法去找这辆摩托车。正在犯愁时,我突然看到前面左侧一扇门前,有一道明显的车胎刹车痕迹。走过去趴在门缝上往里一瞧,隐约看到了摩托车的尾巴。我心头一喜,就是这儿了,伸手推了下大门纹丝没动,里面应该是反锁了。 丁咚哼了声,带我直接爬上墙头跳了进去。院子里果然放着那辆破旧摩托车,屋门敞开着,一眼看到那小偷正坐在沙发上翻弄几个钱包。我几步冲到门前,这小子抬头看到我,差点没哭了,这让我都觉得自己很过分,居然追到了小偷家里。 小偷也不是个穷凶极恶之徒,慌忙拿起七八个钱包说:“我错了,只要你不报警,这些都给你,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偷东西的。” 我冷笑道:“你被逼无奈就该去偷钱吗?少说废话,把我钱包还给我,然后去自首。” 丁咚忽然插嘴:“其实……我能理解被逼无奈是什么滋味,我还不是被逼的在地府经常抢劫吗?” 你就少说两句吧,你们情况不一样! 小偷顿时一脸的无助和茫然,仿佛整个世界崩塌了。我忽然觉得这不是一个小偷应有的表情,可能真有什么苦衷。他忽然全身打个冷颤,眼睛一阵血红,冲我张嘴嗬嗬大叫几声,咕咚一下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我靠,畏罪自杀!”丁咚脑子又抽了。 这明显不是自杀,说不定是犯了心脏病之类的情况。我赶紧走到跟前,蹲下来伸手摸住他的脉搏,已经没任何心跳。再去探呼吸,也没气儿,看样子死透了! 我心里有种强烈不安,我们追小偷没错,可是追到人家家里,他却莫名其妙的死在我面前,这似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伸手去地上拿我的钱包。 丁咚这时忽然说道:“里屋有人!” 我心头一紧,转头看向里屋。门虚掩着,里面光线特别昏暗,依稀看到一个长发女子趴在床上,似乎在啃一个东西,顺着嚼动的嘴角往下不住滴淌血液,情形之非常诡异。 丁咚跟着又说:“她,她,她在啃一只活猫!”我去,这好像有点太恐怖了,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二十六章 出马弟子 第二十六章 出马弟子 这女人在啃一只活猫,是不是中邪了?加上小偷无缘无故的突然死亡,感觉这座屋子说不出的诡异。我忍着心跳,先捡起钱包,又从茶几上找到自己的手机装起来,然后起身走到里屋门口,探头往里张望。 里屋肯定拉着窗帘,不透一丝光线。我轻轻推开门,里面立刻明亮起来,那女人猛地抬头,此刻嘴里还咬着鲜血染红的皮毛,这模样既恐怖又恶心。被咬的残缺不全的小猫,此刻还在扭动挣扎,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凌乱的床单。 散乱的发丝遮住这女人大半面孔,看不清容貌。她也不说话,只是冷冰冰地盯着我,冰冷的眸子里也没有丝毫活人气息,看上去就像一个僵尸! 我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液,这女人百分之百中邪了,从她死人一样的眼睛就能看出一丝端倪。我当即打开手机上的驱邪精灵,要给她眼睛上来一道符光。谁知这女人突然趴下,攥在她手里半死不活的小猫,却嗖地窜出,像壁虎一样沿着墙壁爬上去,最后爬上天花板,倒垂下来。血肉模糊中突暴而出的两只眼珠,死死盯着我,跟刚才女人的眼神毫无二致! 丁咚惊讶地说:“这只猫全身都是黑气,看着很邪恶,我都有点怕怕!” 我心说猫还没死透,不可能是猫灵,还是邪祟搞的鬼。不搞定这玩意,这女人迟早会被它害死。想的这儿,抬起手机按下一道驱邪符,顿时金光一闪,但与此同时,那只小猫却奇异消失! 我不由惊呆住,小猫是活的,怎么能够消失?正在纳闷,只听丁咚又说:“快看女人的鞋……”我转头看向那女人双脚,她身上穿的是睡衣,脚上竟然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不过这双鞋正在慢慢变红,就像被鲜血染红了一般,格外的醒目! 这情况太诡异了,我于是抬脚就要进去,不料被人从身后扯住衣服,这一步没能迈出去。我回头去看,这时丁咚惊愕无比地叫道:“是小偷!” 果然是小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起来的,用力扯着我的衣服,满脸都是狞笑。我心头不由自主打个寒噤,这是诈尸了吧? 正在这节骨眼上,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我心里一惊,什么都不顾了,跟丁咚同时发力,把小偷推倒在地。千万不能被人堵在家里,必须尽快逃出这个是非之地。 我刚跑到院子里,只听大门外有人说:“里面邪气很重,主人可能遭到了祸害,我们跳墙吧。” 擦,你们谁啊,怎么看出来邪气很重的?你们跳墙我咋办? 丁咚急道:“老办法,上屋顶!” 可是她话声刚落,墙头上便闪过两条人影。我真想骂街,你们是不是和主人同行,动作速度都这么麻利? 现在已经被堵在家里,再跑就变成畏罪潜逃了。我深吸口气,稳住心神,看着跳进来的两个男子问:“你们干什么?” 这俩男子一个四十来岁,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另一个三十多岁,身形瘦小,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浓眉大眼的男人说道:“对不起,我们是仙家堂口的出马弟子,刚才路过这里,看到一只血肉模糊小猫从家里窜出,就看出你家肯定出事了。” 他这意思把我当成了主人,我若是利用这样的误会赶他们出门,一定不会有问题。可是我心里有愧啊,毕竟那女人还在生死一线,我不救总不能不让别人救。 “确实出事了,快跟我来!”我不说自己是不是主人,他们俩也没任何质疑,跟着我跑进屋里。 进门看到小偷躺在地上又没了任何动静,好像尸体就诈了那么一下。他俩低头看了眼尸体,随后又抬头看向里屋。 “智杰,你看这人是否还有救,我去里面摆平孽障!”中年男人交代一句,一个箭步冲进里屋。 我也跟了进去,看看这个出马弟子有什么真本事。只见这家伙看到女人情形,并没任何慌乱,镇定地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这是一个巴掌大的小扇子,扇面是金银两色。我认得这是金银扇,是出马弟子常用的法器,用于驱邪收魂。 他取出扇子那一刻,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中闪过一丝异芒。我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但丁咚说:“哇,他的眼睛刚才冒蓝光!” 中年男子挥扇拍向女人额头,不过还没碰到,女人突然一个翻滚,脸朝上躺下,那双鞋也恢复了原来的黑色。中年男子吁口气说:“孽障跑了。” 丁咚忍不住黑我:“刚才你用破手机弄来弄去都不管用,你看人家用一把小扇子,扇了一扇就搞定了。你还是把软件卸载了吧,免得以后丢人现眼!” 我登时无语,不是我不行,这不是刚才被小偷诈尸拽住衣服了吗?要不然我也搞定了邪祟。可是这会儿不能说,吃个哑巴亏吧。 中年男子伸手攥着女人的手腕,轻轻点头:“还活着……”说到这儿,却皱起眉头,显得颇为为难。 此时叫智杰的那人在外面说:“师兄,这个人也没死,只是三魂七魄为邪气所压制,必须打通天门和地门。”这听起来像是他们的黑话,我一时也不知道天门和地门是啥意思。 丁咚一听此话,又接着黑我:“你说你够笨的,刚才说人家死了,结果这两个人一来,小偷又有得救,你惭愧不惭愧?要不要撞墙?” 我忍着气还是不能开口,但心里把死丫头片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中年男子说:“他不急,先过来想办法救这女孩。她的三魂七魄已经离位,正在出窍!” 智杰应了一声,起身进了里屋,先去拉开窗帘,让阳光照射进来。我心里骂了一句二货,魂魄正在出窍,你让阳光透入那不是找事儿吗? 中年男子果然说道:“把窗帘拉上,你怎么这么冒失?”不过随即回过头看我一眼,脸色顿变,“这是你干的吧?” 我一怔:“大叔你这啥意思?” 他冷笑一声道:“你身上有只女鬼,这一切罪孽都是它做出来的吧?” 擦,没想到他肉眼能看出我身上有鬼,真够牛的! 第二十七章 归位 第二十七章 归位 我马上就明白咋回事了,出马弟子本来就是讲究仙家附体,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附体不知道,起码会给点“仙气儿”吧? 丁咚马上说道:“被人识破,赶紧跑路!”说着带我就要往外跑。 我伸手扯住门框:“现在不能走!” “反正两个人都没死,我们不会惹上人命官司,不跑不是傻了吗?” 我咬牙反扯住丁咚的力量,大声说:“不能走就是不能走!” 那中年男子和智杰不知我在说什么,竟然同时脑残地问了句:“为什么不能走?” 我真想淬他们俩一脸圣水,有你们什么事儿,两个二货! 丁咚收回鬼力,没好气道:“好吧,好吧,不走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我没理她,站直身子跟中年男子说:“我身上虽然有只鬼,但不是它干的。”伸手向外屋一指:“看到钱包和手机了吗?这人是个小偷,他偷了我的钱,我追到这儿的,刚好碰到了这件事。” 智杰接口道:“我看你是追到这儿,动了杀心,就叫女鬼对他们下了毒手。” 我差点没气晕,转头跟他说:“如果是我们下的毒手,刚才完全可以等你们进屋后,翻墙逃走。何必留下来,被你们识破?” 智杰哼了声,看样子还是不信,嘴里咕哝道:“也说不定你和小偷是一伙儿的,俩人分赃不均,生了歹念。” 我对这混蛋简直无语了,又转回头看着中年男子说:“我也懂点法术,刚才的小猫是我赶走的,正要为女人驱邪时,你刚好赶到。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吗?因为你所说的魂魄离位,就等于宣判了死刑,没人能够将她魂魄归位,这个世上只有我能做到!” 对方还没开口,丁咚就叫道:“哥们,这牛吹的有点大吧?” 我恨不得她把揪出来,痛扁一顿! 智杰立马嘲笑道:“兄弟,我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在我们出马弟子面前,居然敢吹世上只有你能做到,你还知道你姓什么吗?” 我顿时气的鼻子都歪了,你可以不信,但不能骂人。我忍不住就要动手,这时中年男子皱眉道:“智杰,这是你的不对,虽然没弄清他是不是害人了,有没有这个本事,你都不能随便辱骂对方。” 智杰于是闭嘴,我狠狠瞪他一眼,也就忍住火气不动手了。谁知这小子又不干了,冷笑道:“这样吧,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你能让魂魄归位我不信,咱们不如打个赌,如果你做到了,我跟你磕三个响头,叫你三声爷爷。如果你做不到,同样跟我磕头喊爷爷,怎么样?” 我心说你就等着磕头喊爷爷吧,才要答应,中年男子却说:“这个赌别打了,他不会赢的。我们还是别浪费时间,想办法保魂吧。” “师兄,魂魄离位,是绝对保不住的,他既然说能做到,为什么不让他试试?”智杰脸上隐有一股怨气,似乎在说你怎么向着外人? 丁咚不解地问我:“魂魄离位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很多小孩子都会丢魂儿,最后不都回来了吗?还有还魂复活的,这怎么解释?” 我当然不可能对着这俩出马仙科普这些知识,因为他们懂得比我还多。所谓丢魂儿,那只是丢了一魂,有另外两魂牵引指路,很容易归位。再有就是三魂七魄并非我们所理解的那么简单,它还分魂首和魂根,魂首好比插头,魂根好比插座。有时候看似魂魄离体,但走的其实是魂首,回来只须往上一插就行了,非常简单。 可是现在这情况,是连插座都拽走了,想再装回去,有那么容易吗?还魂复活的情况,也是连根拔起,想还魂更是难如登天,如果随便能够还回去,干嘛还要找还魂丹?这还魂丹是干嘛的?说白了就是为了安装魂根的一种特殊工具。 不过这女孩情况还有不同,虽然魂根离位,但没出窍之前藕断丝连,况且身体尚未死亡,就有办法让这插座重新安装回去。这是我们冷家老祖宗,在过阴生涯中悟出的法门,世上绝对独一号。 中年男子岂能不知其中厉害,望着一动不动的女孩,似乎也想不到其他对策,只能点头说:“那就让他来做吧。” 我当即说道:“我需要秤砣、红绳、镜子和三炷香。” “我们刚好出门治病,身上带着红绳、镜子和香,但没有秤砣。”中年男子伸手去包里掏东西。 我跑到外屋寻觅一下,看到一个落地扇,整个搬进里屋。这时中年男子点上了一支蜡烛,屋子明亮了许多。我将门关上,接过红绳,拴住风扇铁柱,另一端系住女孩的两只脚踝,再将风扇放倒,起到牵引的作用。 “你想坠魂,这可是邪术!”智杰没好气说。 我心说你懂个屁,他说的坠魂是用于死尸,头顶刺针,脚底坠铁,会将魂魄封禁在尸体内,养出一具邪尸。我这是用在活人身上,能一样吗?还出马弟子,简直丢你们大仙的脸! 中年男子摆摆手,示意他闭嘴。然后问我:“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冷不凡,你呢?”我说着将镜子扣在女孩额头上,示意他先摁住。 他摁住镜子说:“我叫马长安,那是我师弟方智杰。” 我嗯了声,用红绳将镜子绑在女孩头上,示意可以放开了,然后点燃三炷香拿在手里,这就要开始做法。 马长安和方智杰各自往后退了两步,我于是轻声念咒:“五方童子归五方,哪咤太子归天堂,本师收魂归师祖,收魂归仙人,收魂归玉女,收魂归精神寿数,还依旧洞口,桃花各自飞。归位!”每念一遍,三支香便在镜子背面一点。 足足念了九遍咒语,用香火点了九次镜子,那女孩忽然轻轻动了下手指。我不由大喜,大功告成,三魂七魄已经归位! 只有魂魄归位,人才会动,马长安和方智杰都是明眼人,岂能看不出来。马长安欣喜地跟我说:“冷老弟的秘法,真是绝了!”说着冲我伸出大拇指。 方智杰却脸如死灰,打赌我赢了,他要跟我磕头喊爷爷。如果没有第三者,完全可以耍赖,可还有他师兄在场,跟一个年轻人耍赖,还要不要脸了? 马长安也看出来了,眼瞧着我,但好像又不好意思求情。我心说不如卖你个面子,当下一笑说:“刚才打赌是开玩笑的,我没当真。” 方智杰顿时长出口气,马长安也十分高兴,我趁机说道:“马大叔,你们是哪个堂口的?跟龙江市最大一家仙家堂口有没关系?” 马长安笑道:“我们的堂口在龙江市是最大一家,有什么事吗?”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忙问:“听说你们堂口有让尸体还魂复活的秘法,是不是真有此事?” 马长安听了此话,皱眉道:“没有,如果有的话,今天就不会为这女孩离魂犯愁了。” 我心说这属于保魂,跟还魂是两个概念,懂还魂的未必知道怎么保魂。但他不说,可能这属于不传之秘,我们萍水相逢,怎么会轻易泄露。 第二十八章 仙家洞府 第二十八章 仙家洞府 我又套了几句,马长安还是那句,堂口没有这个秘法。对方既然不肯说,再问就没意思了。他们怎么救活小偷我也懒得再看,谎称自己有事先走一步。 出了这个院子,丁咚说:“这是个天大的秘密,人家肯定是打死都不会说的。这怎么办啊?” 我转着眼珠说:“别泄气,他不说我们还不会去偷吗?” “你也打算当小偷?你怎么变坏了,当小偷是不对的!”她狠狠教训了我两句后,却又突然转变,“不过只当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今晚咱们就夜探出马堂口吧!”听着她兴奋的声音,又让我脑补出她摩拳擦掌的模样。 既然要夜探,那么今天是回不去彭集了,于是先去吃了顿午饭,顺便打听这最大一家堂口的位置。随后打车去往目的地,先踩下盘子。谁知到这堂口外一瞧,不禁大失所望。它不是个门面,只是个四合院,门头上也没挂招牌,只是单凭看的话,压根看不出这是个仙家堂口,并且比胡大龙的铺子都要寒酸。 我正想着地方是不是没找对,丁咚忽然跟我说,马长安和方智杰过来了。我赶紧找个墙角躲过去,探头看到这俩师兄弟说着话推门进了小院。地方没错,虽然庙小不起眼,但供的神灵大。 当下在附近找了个小旅馆入住,挺便宜,一晚上才八十块钱,房间也很干净,还带独立卫生间。今天上午跑了一身臭汗,冲个澡睡了一下午。晚上出去随便吃饱肚子,时间还早,才不到九点。又去逛了夜市,将近十二点时,掉头去往堂口。 丁咚带我蹿上墙头。屋里黑漆漆的没亮灯,看样子都睡了。不过这是大堂口,我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在墙头上蹲伏片刻,听不到任何声息,这才轻飘飘落地。然后猫着腰慢慢溜到堂屋门口前,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倾听,里面寂静无声。我抬手指了下门缝,丁咚立刻会意,咔哒一声响,将门锁打开。 我轻轻推开门,基本上没发出什么声音。屋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丁咚带路。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心里就像有十五只兔子一样,七上八下,活蹦乱跳。 “别怕,连个人毛都没有,胆小鬼!”丁咚带着嘲讽的口吻说。 这是做贼,又是仙家堂口,怎么能不怕?这丫头带我左转,往前走了十几步停下,她说是间卧室,里面有人在睡觉,好像就是马长安。这人可招惹不得,一旦醒过来,就能看到丁咚鬼影。 于是又折返回来,往右走了一会儿,丁咚兴奋地说:“这是个仓库,里面货架上摆满了五花八门的东西,进去瞅瞅,说不定能找到还魂丹。” 跟着我的右手不由自主抬起,推开一扇门进去。进来后我把门关上,打开了手机灯。只见一个木架上摆放了不少东西,大部分我都认识,比如“开山木”,那是出马弟子常用的法器,也叫出山木,是胡仙(狐仙)四太爷的法宝。 还有几座铜塔,那叫宝塔,是出马弟子的上等法器,可用来收仙、镇仙、压仙、收魂等法事。再有就是宝葫芦、捆仙绳、神光镜、宝剑、神斧、大印,以及还有今天见到的金银扇。这些东西就不一一解释了,反正都是用来修炼或是驱邪镇魔的法器。 除了仙家法器之外,就是香烛烧纸,还挂了几件类似道袍的衣物。丁咚嘴里咕哝道:“怎么这么小气,不把还魂丹放在这儿?” 我差点没笑喷,轻声问她:“你见过还魂丹长什么模样吗?” “没有。”她这次倒是挺坦率。 我说你不认识它,就算摆在你面前,你也不知道就是还魂丹。说完这句,我似乎也醒悟过来,都没见过这玩意,我们找个毛线,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丁咚不服气:“既然是丹,就是个大药丸了,总不会是胶囊吧?再仔细找找,当回贼挺不容易的,千万不能错过这么宝贵的机会。”做贼还是个宝贵机会,我都不知道你的人生观下限到底有多低。 这下她直接指挥我的双手,到处乱翻。我才要说小心点,刚张嘴这丫头就闯祸了,不小心打翻一座宝塔,当啷一声落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响亮,我心说不好,掉头就要出门,随机外面响起一声大喝:“谁?” 糟糕,马长安醒了! 这会儿出去,肯定会碰头,这家伙真有仙家附体,我和丁咚不一定斗得过他。我挠挠头,压低声音说:“先别出去,躲在架子后面,等他进屋咱们趁机脱逃。” “好,有机会就干掉他!”丁咚说着带我转身溜到架子后面一道狭窄的缝隙内。 刚躲好,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慢慢逼近门口。 正在这时,丁咚忽然咦地一声说:“这是什么?”她抬起我的手往下摸了摸,好像是个凸起的金属物,攥在手里刚好合适。“不会是还魂丹吧?”她的语气十分兴奋,用力扭转一下,嚓一声响,东西没拿起来,却向右旋转一圈。 木架突然往前移开,地面上露出一道裂口,下面好像是地道! 这会儿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我心想不如下去躲一躲吧,免得逃不出去再被逮个正着。于是轻声说了声下去,丁咚又即引路,下面是一道台阶。刚走下两步,丁咚抬起我右手摸到墙上一个凸起物,好像跟刚才地面上的金属是相同的机关。 轻轻用力一转,头顶地面嚓地合上了。我松了口气,又打开手机灯,只见右手这个金属物下面,墙上写了四个黑字“仙家洞府”! 丁咚又兴奋了:“仙家洞府,肯定有仙丹,我们没白来!” 二货,这什么仙家你知道吗?不是狐狸就是蛇,要么就是黄鼠狼,跟哪来的仙丹?有仙丹,它们早升仙上天庭了。不过还魂丹可以有。 我也带着一种期待,快步走下台阶,眼前出现了一条石板甬道。这条道并不长,大概五六米长,尽头是两扇大铁门。我回头望了下台阶,不见出口有动静,估计马长安没发现我进了地道。 往前快走几步,很快到了尽头。两扇大铁门上用油彩画了不少出马仙的神像,惟妙惟肖,我估摸着里面不是祭台,就是个祠堂。不可能真有出马仙住在这儿,别忘了这可是繁华热闹的大都市,出马仙都住深山的。 第二十九章 撞破好事 第二十九章 撞破好事 不管里面什么情况,出于谨慎,我先贴耳在门缝上倾听。不知是这铁门关的太严了,还是压根就没声音,反正什么都听不到。 现在丁咚却不开口了,我于是双手比划,问她有没有听到什么。谁知这丫头嗫嗫嚅嚅道:“里面好像,好像在……在要……” 要什么?现在我不敢随便出声,你能不能把话一下说清楚?我又比划一个手势,告诉她我没听懂。 “就是,就是要嘛,你这个笨蛋……” 我晕,要什么啊,你不说清楚还骂我笨蛋。跟这二货没法再说下去了,否则非气死我不可。我于是伸手推了下门,居然没上锁,应手而开。我猫着腰从门缝溜进去,却突然发现里面两者一盏灯。 灯光虽然昏暗,但也能看清这是个很大的空间。四壁前矗立着一尊尊出马仙的石像,有不少披着斗篷,我在网上看到过图片,其中一尊好像是金花教主。边看边往前走,猛地听到左边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 我诧异地转过头,立马看到斜对面一个角落里有张大床,床上有两个男女。擦,没穿衣服,这情况用鼻孔都能看出在干嘛。我不由一阵热血沸腾,从小到大,还没看过现场直播呢! 我正看着,那边床上男女立刻惊觉,纷纷侧头向我看来。男的是个光头,眉心印着一条蛇信图案。女的长发铺地,眼睛弯弯,笑眯眯的,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之气。 好尴尬,我撞破他们好事,还被他们发现了。汗,这话说的,似乎尴尬的应该是他们。 我们仨于是就这么相互凝望着,谁都没出声。 丁咚却吃惊地说:“他们身上邪气好重,重到爆表!” 那不是邪气吧?仙家洞府里有仙气才对,难道是两个大仙?今天太倒霉了,做贼被发现也就算了,还撞破了人家滚床单的好事,并且滚床单的好像是出马仙,简直作死啊! 我转转眼珠说:“我过来溜溜弯,二位继续!”说完这句掉头就跑,还好离门口不远,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刚好后脚跟出来,“咣”一声大门关闭,差一点就夹住了。紧跟着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声:“你是谁,给我站住!” 你管我是谁,我要站住就是白痴。脚下不敢有丝毫停顿,飞也似地冲向台阶。丁咚没好气骂道:“都告诉里面在要了,你非要进去,你个二货!” 晕,谁知道你说的要就是这个意思,你直接说个滚床单不得了,绕什么圈子? 丁咚这时发力,眨眼间便冲上台阶,打开上方地道口飞身蹿上。屋里没人,我顺手拿走一尊宝塔,拉开房门冲出。这时对面卧室又响起马长安的叫声:“谁?给我站住!” 又一个脑残,哥没空理你。刚好我们跑出屋外,马长安也追了出来。丁咚于是带我迅速攀上屋顶,跳进房后一条小巷里,一刻不停奔向前方巷口。谁知刚跑出几步,眼前人影一闪,被一个人拦住去路。 我此刻手机装在兜里,巷子里也没路灯,看不清这人是谁。丁咚却惊叫一声带我掉头就跑,然后跟我说:“是那个光头,已经穿上衣服了。” 他穿不穿衣服关我们屁事,重要的是他这么快的速度,一定是出马仙!从眉心上的蛇信来看,是个常仙。蛇在民间叫长虫,常是取自长的谐音,胡仙的胡也是狐的谐音。刚才那女人眼睛弯弯,很像一只狐狸,八成是胡仙。 我心里正这么想着,腰上突然被一条冰冷柔软的东西缠住,都没看清什么玩意,我已经被扯了回去。丁咚叫道,蛇,是光头手臂变化成了一条蛇! 这一下咚地撞进光头男的怀里,犹如撞到了铜墙铁壁上,痛入骨髓。 “嘿嘿,还往哪里跑?”光头男冷声笑道。 我忍着痛没出声,抡起手里的宝塔砸在他脑门上。由于近在咫尺,他又没把我放在眼里,竟然一击得手。 噗地一声,血花四溅,硬生生在这光头上敲出一个血窟窿。光头男啊地惨叫一声,闪身消失,随即叫声在院里响起,已经逃回去了。 丁咚好奇地说:“原来是个纸老虎,咱们回去把他痛扁一顿,逼他交出还魂丹!” 我没好气道:“这次是偷袭得手,还敢回去,咱们非被扁死不可。”说着拔腿往前跑去。 刚才说过宝塔是仙家堂口的上等法器,具有收仙和镇仙的威力,主要是收服野仙用的。但大家心知肚明,这些仙家其实跟野仙是一路货,所以这一下差点要了常仙的老命。不过这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光头男绝不会给第二次机会,再回去便是找死。 一口气奔出巷口,外面是一条大街,刚想穿越过去,忽然看到一辆出租车由东驶来。我不由一阵欣喜,这个点儿了居然还有车,赶紧伸手拦住。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依稀看到司机三十来岁,却染了一头的黄毛,看上去十分的别扭。 我拉开后门上车,刚要开口,司机已经转回头问了:“去哪儿?”擦,他的脖子竟然是一百八十度扭到了后面,就像一张脸长到了后脑勺上,说不出的诡异。我顿时心头打个突,哥们可能跳坑了! “它不是人,但被一团浑浊的黄色烟气笼罩着,看不清长什么德行。”丁咚惊讶地说。 我心说早干嘛去了,这会儿都已经上了黑车,看清看不清它长啥模样已经不重要了。我嘿嘿笑道:“忽然想到还有事,过会儿再打车。对不起了师傅。”我说着就去推车门,谁知触手冰冷滑腻,好像摸到了蛇! 我一惊,慌忙把手缩回来,再看车门并没什么变化,明摆着是对方使出的阴招。 司机阴恻恻一笑,突然眼圈发黑,脸色蜡黄,鼻子和嘴巴四周变成了白色,看起来像只大号黄鼠狼。我心头一凛,这是黄皮子! “我的车上得去下不来,有事没事都得走。”司机阴笑着转回头,猛踩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丁咚咬牙说:“撞门!”带我发力狠狠撞向左侧车门,眼看要撞上的一霎那,猛地发现这哪是门啊,是一张钉板! 密密麻麻的全是钉子,这下撞上去,非把我扎成刺猬不可。幸好丁咚鬼力收发自如,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硬生生把我扯回座上。我不禁心头一阵砰砰乱跳,手心出了层冷汗。 “不要乱动,坐好了,给你挂上安全带!”司机阴恻恻的声音特别古怪,听起来像太监。 嚓地一响,从两侧伸出安全带,揽住我的腰部。这安全带挺别致,花花绿绿,仔细一瞅,是条蛇,这又让我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副驾驶座位上还有个女乘客,你没看到吗?”丁咚忽然问。 “没有,她长什么模样?”我心说可能是隐身,只有鬼眼才看得到。 “眼睛弯弯,我去,是刚才和光头男要的那个女人!” 听到这句,我的心彻底凉透了。这黑车看样子是出马仙总动员,老子无论如何躲不过这一劫了! 第三十章 无理要求 第三十章 无理要求 汽车风驰电逝般,不过半分钟就驶回熟悉的胡同,仙家堂口大门外。两扇大门无风自开,汽车突然变窄,与此同时我发现,汽车变成了纸糊的,这是给死人糊的吧? 纸车放缓速度开进大门,直接进了堂屋客厅。“安全带”唰地缩回,车门自己打开,我硬着头皮下车。刚下来身后的纸汽车呼地燃烧,瞬间烧成一团灰撒落在地。而司机根本没下车,却在火焰中毫发无伤,同时又有一个女人现出身形,正是眼睛弯弯的那个胡仙。 它这会儿穿着一身小白裙,上身紧窄,凸显出傲人的身材,简直呼之欲出。下面是黑丝和小白皮鞋,加上俏丽风骚的脸孔,简直迷死人。 我一时看的有点痴迷,“砰”一声拍桌子声音把我惊醒。转头看到光头男坐在椅子上,头上缠了绷带,鲜血还不住往外渗出。马长安恭恭敬敬站在一侧,看着我的眼神并没什么愤怒,似乎是一种担心。 “王八蛋,你敢打我,我活了几百年,还从没有受过伤。”光头男龇牙裂目,恨不得一口生吞了我。 那女人紧跟着问:“五哥打算怎么处置他?” 光头男咬牙切齿道:“我要将他生吞了,让他在我肚子里痛够七天七夜,时刻听着他的痛叫声,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黄毛司机笑嘻嘻说:“五哥,你生吞了这小子,他身上的女鬼送给我吧。” 丁咚还不明白啥意思,问我:“他要我干什么?” 我压低声音说:“二货,你不知道自己长的漂亮吗?他想跟你要!” “啊!”丁咚愤怒地叫了声,谁知马上笑嘻嘻地又说,“人长的漂亮,就会变成抢手货,这是没办法的事。”听了这话我想撞墙! 光头男冲我瞪眼喝道:“闭嘴,我没让你说话!” 那女的转头看着我,眼睛越来越弯,笑意很浓,仿佛有一种挑逗的意味。只听她啧啧两声说:“身体看起来很健壮,长的也不是很俗……” 光头男黑着脸说道:“娇娇,你是不是又发春了?”我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醋味。 娇娇用舌尖舔了下红唇说:“你吞了他,魂魄归我。” 擦,我和丁咚就这样被他们仨瓜分了。 这时马长安躬身说道:“师父,他不是坏人,上午还帮着我救了一个女孩。您看能不能看在他仁者救人之心,饶他一次,给他一些惩罚……” “不行!”光头男断然拒绝,随后双眼一阵通红,皮肤逐渐在变黑,看样子要变身。这变身后,肯定是要吞我了! 我顿时心头一阵激跳,老子要归位! 马长安突然咕咚跪在光头男身前,朗声说:“各位师父曾教导弟子心存正义,宽厚待人。他虽然打伤五师父该死,但是为了逃命,实属无心之举。再说他上午帮过我,否则救不了那个女孩,有损仙家堂口的声誉,说起来我们堂口欠他个人情,如果杀死他,我们理亏啊!” 没想到马长安会为我下跪求情,我感到十分意外。其实我根本没帮他,他所谓的人情,应该是指打赌的事。 光头男勃然大怒,但瞬间恢复原来肤色,大声骂道:“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老子了?你是不是想跟他一块死?” 娇娇笑语嫣然道:“五哥,长安说的也没错,你先消消气,怎么处置这个人,咱们再重新商量一下。”她说着回头,跟我偷偷眨了下眼睛。 丁咚看出她想勾引我,立马警告我:“你不许动心,我们没离婚之前,不许你碰任何一个女人!” 我不由哭笑不得,你知道我动心了?我……还真是动心了。但我瞅着跪在地上的马长安,心里一阵感动,这人宅心仁厚,值得深交。 光头男狠狠瞪了娇娇一眼说:“还商量个屁!胡娇娇,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小子了?” 胡娇娇突然沉下脸,两条弯曲的眼睛也拉直了,只听她没好气道:“常五,我看上谁用得着你管?跟我吼什么吼?在这儿虽然你是老大,但你别忘了,不是我,你根本坐不稳老大的位子!” 光头男顿时语塞,但狠狠瞪着胡娇娇,显得非常愤怒。正在这僵持之际,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很快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怀里抱着个婴儿,气喘吁吁冲进屋里。 “师父,小九九突然中邪……”他一脸急惶惶的表情,但说到这儿,才发现屋里气氛不对,转头看到我在这里,脸上出现了一丝喜色。我这时也看清此人是方智杰。 光头男正没好气,张嘴便骂:“你是出马弟子,这点小事都搞不定,我怎么有你这样一个废物弟子!” 胡娇娇皱眉说:“先别急着发火,看看小九九怎么了。” 黄毛也跟着说:“对对,孩子重要。”说着从方智杰怀里抱过孩子,只看了一眼,便皱眉说:“不妙啊,三魂七魄已经离位,并且还受到了损伤!” 马长安立马转头看向我,似乎在说这次又要麻烦你了。但我这次不想多事,因为黄毛说魂魄受伤,免得出现意外,孩子死了又是我的责任。 常五立刻从黄毛手里接过孩子,一看之下倒吸口凉气,惊声说道:“没救了,大罗金仙来了都没得救!”拜托,你也是大仙,只不过跟金锣大仙差了十七八级。 方智杰却指着我说:“上午这人救过一个女孩,小九九与那女孩情况相同,他有办法保住孩子性命!” 常五登时抬头看向我,顿了半秒钟说:“你能保住孩子小命,我就饶你不死。快点,魂魄马上就要出窍了!”一副非常焦急的神色。 看来不出手都不行了,不救肯定会死,救或许还有活命机会。我于是跟马长安甩头道:“准备东西!” 马长安从地上一跳而起,迅速冲进仓库,很快抱出一堆东西。铁器是从一把斧子上摘掉的斧头,不用我交代,直接用红绳拴住坠在孩子脚上。方智杰则是帮我将镜子缠在孩子头上,然后他来抱着孩子,我点上三炷香开始做法。 小九九情况比较严重,念了十五遍咒语,才终于有了动静。我如释重负般松口气,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他的小命保住了,我的老命也就保住了。 常五抱住孩子呵呵笑了几声,但突然又沉下脸,看着我说:“魂魄虽然保住了,但受到损伤,无法复原。冷不凡,现在再给你个机会,帮我们查出是谁干的,然后治好孩子的魂魄。” 我不禁一愣,马长安也呆住了,说好的我保住孩子魂魄,就饶我不死,怎么又多出俩条件。这俩条件比丁咚也不遑多让,让我用什么修复孩子的魂魄?我又不是金锣大仙! 丁咚气不过,将声音透出体外道:“你说话不算数,救了孩子,怎么还提无理要求?” 常五冷哼一声道:“我只说饶他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按我的话去做,完成后咱们之间的过节一笔勾销。” 靠,你不是长虫,你是秃头王八! 第三十一章 戏弄大仙 第三十一章 戏弄大仙 这是霸王条约,由不得我做主,不答应也得答应。可是我就想不通,这是仙家堂口的后辈,为啥要找一个外人来解决问题?你们这些大仙还要不要脸了? 后来马长安送我出门,才道出了实情。这要换上狡猾的方智杰,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这邪祟竟敢动仙家堂口的人,说明非同一般。常五它们是大仙,要顾及身份,亲自出马万一找不出凶手,岂不是丢尽脸面,还有啥脸留在龙江市?它们不出马,又不放心他和方智杰,见我露了一手保魂绝招,于是就看上我了。这事明里说让我去做,其实它们仨老妖精,都会暗中帮忙的。 我觉得马长安还没完全说出实话,转转眼珠问:“这是不是仇家故意踢场子的?” 马长安回头看看院子,压低声音说:“你挺聪明,一猜便中。师父它们就是害怕有人踢场子抢地盘,所以才不敢擅自出手。折了名声事小,如果被赶出龙江市那便事大了。” 果然找我是事出有因,不过这么做,我就有当炮灰的嫌疑。让我先往上冲,和对方打个两败俱伤,就算对方没啥损失,总之会暴露目标和弱点,这便给了常五它们战胜对方的机会。我心里叹口气,没想到这次还魂丹没找到,反而陷入出马仙与敌人的阴谋争斗之中,被它们当成一枚棋子去利用,真够倒霉的。 我问马长安:“你怎么知道我夜探堂口,不是故意踢场子的?还会帮我求情?” 马长安笑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是个好人。再说你问过我堂口有没有还魂秘法,那么今晚来这里,肯定是为了找这件东西。所以我断定,你不是来踢场子的。” 我冲他伸出大拇指,随即又笑道:“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能不能给兄弟我交给实底,堂口到底有没有还魂秘法?” 马长安果断摇头:“世上根本没有还魂秘法,除非要去地府求那还魂签。” 我顿时大失所望,勉强笑了笑说:“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咱们再聊。” 当下和马长安告别,回了旅馆。刚进客房,丁咚便出了我的身子,迫不及待问:“你真的打算帮他们?” 我先嘘了声,将窗帘拉住,又推开洗手间看看,确定安全。这才轻声说:“我怎么会那么笨,这只不过是缓兵之计。按照常五这老蛇精的狡猾,肯定会防范咱们逃走,所以现在先不急,等到天亮时,它们放松警惕后,我们再跑。” “嘻嘻,你这个人精比老蛇精还要狡猾。嗯……这会儿反正闲着没事,要不……咱们洞房吧。”丁咚说到最后,忽然忸怩起来,低着头小脸红扑扑的,十分诱人。 我不由打个激灵,往床上一趴:“我累了,要睡觉。” “哼!我有耐心,总有一天要了你!” 迷迷糊糊睡了俩小时,丁咚把我推醒,这时天基本上蒙蒙亮了。她立马上身,我推开窗子,这是在二楼上,丁咚带我跳下去绝对没问题。可是刚要往下跳时,丁咚眼尖,抬起我的手指向斜前方说,你看是不是黄毛? 我顺着手指看过去,街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一头黄毛在车窗内显得格外扎眼。我忽然想起,出马仙不能跟邪祟相提并论,它们可变化成人,不惧阳光。黄毛明显是专门负责盯着我的,看来想跑都跑不掉。 丁咚无奈道:“你这个人精还是没有老蛇精狡猾。” 我咬着嘴唇没理会她,琢磨了会儿后,关上窗子,找了个塑料袋,跑厕所往里撒尿。 “你干什么,这么恶心?”丁咚讶异地问。 我立马尴尬地说:“我在撒尿,你能不能别偷看?” “有什么,就算不撒尿,我想看也看的一清……混蛋,你怎么这么邪恶,往坑里带我?” 我是无语了,赶紧尿完,将塑料袋打个死结,然后收拾东西下楼。我唯恐旅馆里有出马仙的眼线,于是押金也不要了,出门径直走到黄毛出租车前,拉开门上车。 黄毛见我上车,似乎有些没想到,又是脖子一百八十度扭到后面问:“你不去堂口,上我车干嘛?” 我指指身上衣服道:“来的时候就穿了这么一身,昨晚出了一身臭汗,你带我去前面找个服装店买件衣服换上。” 黄毛似乎闻到了汗臭味,捂着鼻子把头转回去:“车多的是,为什么非要坐我的?” “坐你的车省钱啊!”我嘿嘿笑道。 “妈拉巴子,爷是大仙,不是伺候你的小弟!”黄毛不忿地骂道。 我拍拍口袋说:“来时带的钱不多,我总得省着点花,不然旅馆都住不起了,总不能搬到堂口去住吧?” “好吧,好吧。”黄毛紧皱眉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把车往前开走。 前面没多远就是一个服装店,黄毛叫我赶紧下车,速度快点。我说这个服装店看上去太高档,还是去批发市场吧。黄毛忍着气,又开车将我送到一个服装批发中心,我下车往前走了几步,又掉头回来,敲敲车窗。 黄毛摇下玻璃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忘了我要送你件礼物的……”我撕破塑料袋猛地泼进车里。 黄毛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就被尿液泼了一脸一身,顿时嗷一声痛叫,全身嗞嗞冒起白烟。这是童子尿,最具辟邪威力,对它这种野仙也有很大杀伤力。黄毛捂着脸非常痛苦,脸皮在一块块往下掉,露出毛茸茸的黄皮子嘴脸,尽管大白天的,也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走!”我心下一阵大爽,掉头冲向批发市场。 我选这个地儿,为的就是人多,往人群里一扎,你大仙也没脾气。这会儿市场里正是人多的时候,大部分都是进货的商贩。这里不仅人多,并且一排排商铺纵横交叉,就像个巨大的迷宫,我挤进去都找不到出口在哪儿。还好丁咚有经验,看着路标左突右拐,不多会儿便看到了对面出口。 刚要奔过去时,突然被一个女人拦住。我差点没收住脚跟她迎面相撞,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只听丁咚失声惊叫:“胡娇娇!” 我也看清楚了,这娘们今天穿了一身红色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娇艳如火,火辣辣的迷人。她依旧眼睛弯弯,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就纳闷了,这人山人海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简直比GPS定位还要准确。 “小王八蛋太顽皮了,居然泼了黄七一身尿,脸都被烫肿了。”胡娇娇说完格格娇笑起来。 “我是跟它开个玩笑。”我转着眼珠,苦思脱身之计。 “玩笑开过了,你还想干嘛?跟我回堂口吧。”胡娇娇甩了下头,顿时长发飘逸,模样更是说不出的诱人。 我点头假装答应,然后看着她身后说:“常五爷,您怎么也来了?” 胡娇娇马上转头看向后面,我趁机伸手抓住它的裙子往下猛力一扯,嗤地一声,整个裙子扯落在地。胡娇娇嗷一声惊叫回头,但出于女人天性,伸手捂住胸口,紧跟着又去捂下体。丁咚笑嘻嘻骂了一句坏蛋,带我飞也似地挤入人群溜走。 一边往前跑,一边回头看,只见胡娇娇身边聚满围观群众,一想到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下失守的丑样,我便忍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