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军工帝国》 序章 某日,游戏巨头神迹公司发布公告:本公司投资十亿研发的史诗级巨作《军工世界》内测结束,将于于本周五下午一点开始公测。《军工世界》首创了虚拟头盔与鼠标结合的游戏模式,有完备的军工系统,玩家可以体验自己制造武器的快感,有世界所有国家的各个年代的地图供玩家选择,有...... 星期五下午五点,某大型军工厂二号办公楼,下班铃声刚刚想起,朱炅便从办公楼大门里跑出来,径直奔向宿舍。 他订的虚拟头盔中午就到了,方便面和矿泉水也早已准备好,就等着下班了。 刚一跑回宿舍,他便迫不及待带上虚拟头盔,打开游戏登陆界面,输入账号密码,鼠标左键点击,确认,开始。 他突然感觉四周一片漆黑,然后他眼前出现一行字:“你相信神迹吗?” 朱炅下意识的回答:“我相信......才怪。” 他眼前又出现一行字:“我们将为你创造神迹。” 朱炅一撇嘴,催促道:“那创造一个给我看看。” “刷” 他眼前一亮,一个美女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靠,真漂亮。” 虽然知道这是电脑合成的,但朱炅还是被惊到了。 这美女简直太漂亮了,集合了所有东方女性的优点,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都堪称完美。 好吧,这勉强算是个神迹。 美女用悦耳的声音说道:“欢迎你进入军工世界,公测期间,所有玩家都有一次抽奖的机会,请点击鼠标左键开始抽奖。” 美女刚一说完,她的左边便出现一个转盘,上面有VIP1-VIP10十个格子。 朱炅闻言,随便点击了一下鼠标左键,转盘开始转动,越转越快。 “请再次点击鼠标左键。” 朱炅又点击了一下鼠标左键,转盘减速,最后停止在VIP3。 美女的声音又在他耳边想起:“恭喜你,你将获得五百元的消费额度,请在一天内消费完毕,一天后系统将自动清零。” “请选择你想要进入的时期。” 美女右边又出现三行大字: 冷兵器时期:公元960年以前 黑火药时期:公元960年-公元1914年 现代战争时期:公元1914年以后 大字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具体时期。 朱炅作为朱姓子孙,对大明朝耻辱的落幕方式一直耿耿于怀,现实中已经无力回天,只有在游戏中寻求慰藉了。 不用想,他直接选择了黑火药时期,明朝,大明帝国。 “请选择你的职业。” 美女右边又出现了平民、商人、军人、文人四个职业和相应的介绍。 朱炅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军人。 这磨磨唧唧半天了还没开始,他不禁调戏了一句:“美女,还要选择男女吗?” 美女竟然回答了他的问题:“恭喜你触发了隐藏职业,我向你推荐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人妖。” 朱炅爆汗,这个职业他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于是,他弱弱的问道:“还有其他隐藏职业吗?” 美女竟然又回答道:“有,我向你推荐一个更有前途的隐藏职业:太监!” 朱炅错点晕倒,无奈的问道:“为什么就没有皇帝这个最有前途的职业呢?” 美女回答道:“有,但是这个职业只有VIP10客户和特殊玩家才能开启。” VIP3都要五百块,VIP10那不知道要充多少钱,朱炅只能放弃了。 美女又提示道:“请选择你的兵种。” 美女左边出现密密麻麻的选项,什么锦衣卫、金吾卫、羽林军、神机营、五军营、屯卫、边兵...... 朱炅看的眼睛都花了,他忍不住抱怨道:“这么多,让人怎么选?” 美女回答道:“对不起,由于玩家太多,系统对玩家的问题不能一一答复,VIP3只有三次提问机会,你已经用完了。如有疑问,可点击右上角的帮助按钮查询。建议你选择边军,立功的机会最多,升级最快。” 朱炅满脸黑线,无奈的道:“那就选边军吧。” 美女又提示道:“请选择具体的年代。” 又是一串密密麻麻的选项,朱炅也懒得去看了,胡乱点了一个。 “刷”,美女消失了,朱炅出现在一个类似村庄的地方,他后面有个大院,院门边上写着:大明万全都指挥司万全右卫第二千户第五百户所。 “叮咚”美女的声音在耳边提示道:“由于你是VIP3用户,你直接升级为百户长官。” “叮咚”美女的声音又在耳边提示道:“军工系统是本游戏最大的特色,点击右上角买卖按钮可以购买设备及图纸,生产出来的武器可以卖给其他玩家赚取游戏币,游戏币可以换钱的哦。” “叮咚,提示完毕,祝你游戏愉快。” 好吧,游戏终于开始了,朱炅点开右上角的买卖按钮一看:一套最简易的生产设备都要三百两黄金,各种枪**纸没有低于两百两的!这还不算购买材料和建造生产作坊的钱呢,他总共才五百块的额度,也就是五百两黄金,哪里够折腾啊! 这神迹公司简直绝了:你想制造武器去赚别人的钱,可以啊,自己先充多点钱吧! 刚开始玩,朱炅并不打算充钱,那就只能买现成的了。 他直接买了五十最新型燧发枪,带膛线的,射程超过五百米只要八两黄金一把。 还剩下点钱,他又给所有士兵配上软甲,再买了些刀盾将所有人全武装起来,便开始接任务:征战鞑靼。 星期五,他玩了个通宵,基本熟悉了游戏操作。 星期六,他连续玩了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累积军功升为千户。 星期天,他又继续玩了一个白天加半个晚上,累积军功就快升为指挥使了。 但是,连续玩了五十多个小时,他实在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于是,他直接坐在椅子上,带着虚拟头盔,抓着鼠标,睡着了! 晚上十一点,美女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所有玩家请注意,所有玩家请注意,一个小时后本公司将对游戏进行升级,预计升级时间为八个小时。请各位玩家退出游戏,取下虚拟头盔。请注意一定要取下虚拟头盔,否则产生任何后果,本公司概不负责。” 美女连续提示了三遍,玩家逐渐退出了游戏,只有我们的朱炅同学睡的跟头猪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一个小时后,游戏开始升级,带着虚拟头盔的朱炅浑身一阵颤抖...... 第一章 天启六年 大明天启六年,公元1626年,农历丙寅年 这一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皆因这一年发生了两件载入史册的大事。 第一件,发生在天启六年正月,后金开国之君努尔哈赤亲率十三万大军进攻大明的宁锦防线。 宁远守将袁崇焕写血书以明誓,死战不退。 努尔哈赤两度率军攻城都无功而返,最后受炮伤,不治身亡。 明军取得了与后金交战以来的第一次大胜仗,史称宁远大捷。 第二件,发生在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日巳时,明京师北京城西南隅的王恭厂火药库附近区域,发生了一场离奇的大爆炸。 京师城内东自顺城门大街北至刑部街,周围三、四里之内尽为齑粉。 这是一次古今未有之变,史称天启大爆炸,我们的故事就从这次爆炸开始。 ............ 朱炅感觉额头像被人砍了一刀一样,疼的快要裂开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又从椅上摔下来了?” 他有过这样的经历,由于玩游戏玩的太投入,经常通宵,有时候玩着玩着就睡着了。从椅子上摔下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最严重的一次,把嘴唇都摔破了,缝了好几针。 这次好像更严重了,好像把额头都摔破了!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情况,奈何额头上的伤势实在是太严重了,他费了半天劲,眼睛才勉强睁开一线,朦朦胧胧的看见,头顶全是黄色的布幔! 什么情况,天花板呢?这是医院吗? 他这刚将眼睛睁开一线,疼的更厉害了,忍不住呻吟一声:“哎呦!” 一个身影突然蹿到他的面前,激动的叫道:“太子爷,您醒了?” 他被这身影吓了一跳,眼睛还是有点看不清楚,这是护士吗?怎么好像穿的是古代的裙子! “太子爷?这医院也太恶趣味了吧?你让个护士穿着古装也就算了,还管病人叫太子爷!到底是我有病还是你们有病啊?” 他感觉头疼的实在是有点受不了,哼哼唧唧的问道:“我的头怎么了?” 那护士闻言,双手叉握,交与身体右侧,弯膝微微下蹲,恭敬的回答道:“回太子爷的话,您的头被掉下来的瓦片砸伤了。” 朱炅看她这个样子,更是一头雾水,心道:“这还古代的礼仪都来了,什么太子爷、什么瓦片,玩我呢?我宿舍的天花板上光溜溜的,哪来的什么瓦片?” 朱炅这正发懵呢,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声高唱:“皇上驾到。” 不久,门口响起两个恭敬的声音:“奴才参见皇上。” 朱炅简直无语了,猜想道:“这是医生来了吧,有必要玩的这么过吗?还皇上!不会真穿着龙袍吧?” 他还真猜对了,门外匆匆的跑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真的穿着龙袍! 朱炅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心道:“这你尼玛玩的太过火了吧,你怎么不带个皇后来呢?” 他刚想到这里,外面又传来一声高唱:“皇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不由心里哀嚎道:“这尼玛不会是精神病院吧!要不要这么玩啊?” 那穿龙袍的医生仿佛还玩的不过瘾,又跑到床前,焦急的问道:“幺儿,幺儿,你没事吧?” 旁边的那个护士演技更是夸张,她竟然直接跪伏在地,惶恐的道:”奴婢参加皇上。“ 这演技,这表情,这语气,演的跟真的一样。 朱炅腹诽道:“我幺你妹哦,老子头痛的要死,你们却光顾着演戏了,到底治不治了?” 他实在忍不下去了,脸一板,严肃的道:“你们干什么?别玩了行吗?” 明熹宗闻言一愣,自从登基为帝之后,还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他盯着朱慈炅额头上那个鸡蛋大小的乌青肿块,脸色慢慢变的苍白,心道:“完了,这不会是砸坏脑子了吧!” 想着唯一的儿子有可能被砸成神经病了,他慌神了,上前一把抓住朱炅的手,焦急的问道:“炅儿,朕是父皇啊,你不认识朕了吗?” 朱炅更晕了:“尼玛,还朕,还父皇?你到底是医生还是精神病患者?” 这时,他的视线渐渐清晰了,首先看清的是自己的手,这什么情况!竟然是一只鲜嫩的小手! 他惊呆了,突然,一股隐隐约约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这身体的主人名叫朱慈炅,今年四岁,是德怀太子......” 朱炅更迷糊了,心中不平的想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吗?为什么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主角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来什么,而我却只感觉自己痛的快死了呢?” 看着便宜父皇焦急的脸,朱炅心里比他还急,这太子应该怎么和皇上说话啊?我特么不知道啊! 这老耗着也不是办法,他只得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父皇。” 明熹宗闻言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幺儿还没砸坏脑子。 这时,张皇后和任贵妃也进来了。 张皇后一看朱慈炅头上的包,马上用手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惊恐。 任贵妃就更夸张了,看到他头上的包,“啊......“了一声,就软软的向后倒去,张皇后赶紧一把将她扶住。 朱炅看她们这表情,心里有一万头***奔腾而过,心道:“你们这什么表情啊,难道我看上去没救了吗?” 这时外面又传来一声高唱:“信王殿下驾到。“ 朱炅简直想哭了,信王又是什么鬼啊,他需要的是医生啊,再来几个无关人士,他估计就要活活的疼死了! 这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伙子跑上来,弯腰一看他的额头,也不说话,只是满脸惊恐在那吸气,“嘶......” 这信王腰子上别了一块牌子,他一弯腰,牌子正好出现在朱炅的眼前。 朱炅打眼一看,上面刻着:皇五弟信王朱由检。 朱由检?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啊,朱炅开始回想他前世在小说和电视上看来的历史知识。 回想了一阵,他终于记起来了:朱由检,崇祯皇帝,亡国之君! “嘶......”,朱炅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他在心里哀嚎道:“这尼玛怎么穿的,我叔叔竟然是崇祯皇帝!我呢,历史上没有朱慈炅这个皇帝啊,我岂不是很快就要挂了!穿到一个就要挂掉的短命太子身上,这让我怎么玩啊?” 他只是在心里哀嚎而已,并没有期望谁会教他怎么玩。 但是,随着他这声哀嚎,竟然真有人教他怎么玩! “叮咚,欢迎你进入军工世界,由于特殊原因,你启动了隐藏任务:生存与荣耀。 你的第一个生存任务:在这个世界生存十五天。 任务奖励:黑火药的最佳配比。 竟然是游戏《军工世界》系统美女的声音,朱慈炅惊的眼睛一鼓!黑火药的最佳配比,这东西有什么用? 明熹宗看他突然眼睛一鼓,吓的差点也晕过去了,这眼一鼓,腿一蹬,可就完了! 他焦急的问道:“炅儿,炅儿,你怎么了?” 朱炅这一鼓眼睛,直接挤压到了额头上的肿块,他这疼的正直翻白眼呢,明熹宗却老是在那里问怎么了,怎么了,也不知道赶紧叫御医来,他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头痛。” 然后,闭上眼睛和系统美女交流去了。 第二章 系统任务 明熹宗看他眼睛一闭,直接慌神了,吓的大喊道:“御医,御医......” 朱炅那还有心思去管便宜父皇怎么想,他只想知道这系统美女是怎么回事。 他这刚一闭上眼睛,便在心里哀求道:“美女,给把枪啊,我不要什么配比。” 系统美女的声音回答道:“对不起,隐藏任务生存与荣耀只奖励军工系统知识,不奖励实物。” 朱炅又在心里哀求道:“我买,我买总可以了吧?” 系统美女的声音回答道:“对不起,你的游戏币为零,不能买东西,请你充值后再购买。” 朱炅在心里直接哀嚎道:“我这个样子怎么充值啊?” 美女的声音回答道:“对不起,你已经转为普通用户,只有VIP用户才能提问,VIP每升一级,可以提一个问题。” “......” 朱炅欲哭无泪,没有银行卡,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怎么充值?难道指望他记住银行卡卡号,谁没事记那玩意啊! 美女的声音又响起来:“友情提示:只有意志坚定,百折不挠,你才能活下去。提示结束,祝你游戏愉快。” 朱炅慌了:“十五天!自己竟然有可能活不过十五天!这穿越来干嘛?来寻死吗?没听说过这种穿越啊!” 要是自己没熬过十五天,那就真应了一句俗话: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朱炅不由在心里哀嚎道:“美女,到底什么情况啊,就算是要死,你也让我死个明白啊!” “......”系统美女完全没有反应。 这么一阵折腾,朱炅或者说朱慈炅实在是抗不住了,又昏迷过去。 如果能醒来,他就是太子朱慈炅。 如果醒不来,他就是有史以来最倒霉的穿越者朱炅:穿越了不到十分钟就挂了! ............ 不知过了多久,朱慈炅终于醒过来了,他感觉到额头上凉飕飕的,好像贴了什么东西。 此时,一个头发花白的御医正端着一个盘子站在床前,盘子上有一个大碗,还有一个小碗。 那御医一看他醒过来,连忙向旁边说了句什么,马上就有一个中年御医上前将大碗里的药舀了一些到小碗里,然后,端起小碗,一口喝下去。 过了一会儿,看御医没什么事,旁边的明熹宗才示意两个宫女上去喂太子喝药。 这两个宫女一个端着药碗,一个就待去把太子抱起来,后面的御医连忙阻止道:“不要抱,头部受创,不宜多动,就让太子殿下躺在床上,用枕头将他头垫高一点就行了。” 那宫女吓的一哆嗦,连忙将旁边的枕头拿过来,小心的将太子的头垫起来。 另外一个宫女一手端药,一手拿勺,舀了一勺子,吹了几下,自己先喝了一口,这才又舀了一勺子,吹冷送到太子嘴边。 这时皇上、皇后、贵妃都围了上来,苦口婆心的劝道: “炅儿乖,快把药吃了吧。” “炅儿乖,张开嘴。” “炅儿快喝啊,喝了才能好起来。” 我们的朱慈炅同学郁闷了,不就是喝个药吗,有必要这样吗? 他一口一口的喝着,忍受着那种胆汁都要吐出来的冲动,把药全部咽进肚子里。 刚勉力把药喝完,他还什么都没来的急想又晕了过去。 ........... 第一个生存任务是在这个世界生存十五天,朱慈炅活的那叫一个痛苦啊,基本上除了昏迷就是喝药,就算是醒来了头也是昏昏沉沉的。 他还真怕自己一个挺不住就挂了,所以,每次醒来,他都不断的提醒自己:“我意志坚定,头疼算什么,我忍;我百折不挠,药苦算什么,我喝。” 关于崇祯皇帝的问题,他压根就没时间去考虑了,如果自己挺不过去,那还考虑什么? 如果自己死了,崇祯皇帝还是崇祯皇帝,他只是一个历史的过客,就连在史书上出现的资格都没有。 苦痛的折磨是最容易让人成长的,他的意志经过这样一次次死去活来的折磨,慢慢变的无比坚定。 这样的折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朱慈炅都感觉自己快变成一个活死人了,每天只是机械式的重复着喝药、昏迷、喝药、昏迷...... 他没有发现,自己竟然一丝绝望的情绪都没有,他的意志竟然变的前世还要强! 也许这就是系统的目的吧,面对明朝末年那种绝望的形势,意志不够坚定还真玩不下去。 崇祯皇帝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也想把国家治理好,殚精竭虑、废寝忘食,可以说是一个很勤勉的皇帝,但是他意志太薄弱了,每次一遇到挫折他就崩溃了,经常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 终于,某一次,当朱慈炅醒过来的时候,头不是那么疼了,他的思维也恢复正常了。 系统美女的声音在同时在他脑海里响起,“叮咚,恭喜你完成了第一个生存任务,下面发放任务奖励,黑火药的最佳配比。” 他只觉得脑袋稍微眩晕了一下,然后脑海里面突然就多出来一段知识。 各种原理就不多说了,总之他好像经过了千百次的实验,知道黑火药的最佳配比是:硝石74.64%、硫磺11.85%、木炭13.51%,不符合这个比例配置的黑火药威力都会大大降低。 “叮咚,请注意,新任务提醒。 你的第二个生存任务:在这个世界存活一年。 任务奖励:颗粒状黑火药的制法。” 朱慈炅不由又在心里喊道:“美女,别尽来些火药啊,给我来把枪啊!” 系统美女压根就没有理会他,接着提示道:“友情提示:玩家如果做出改变历史发展轨迹的大事,将得到荣耀奖励。提示完毕,祝你游戏愉快。” 朱慈炅不由在心里哀嚎道:“友情你妹啊,我跟你有感情吗?我一个四岁的小孩,你让我去做改变历史发展轨迹的大事,你跟我开玩笑吗?还有,我只想要把枪,你尽给我来火药!火药有用吗?火药能吃吗?” “......”系统美女毫无反应。 朱慈炅在心里继续哀嚎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拥有热武器的明朝军队为什么打不过只有冷兵器的满清军队啊?” “......”系统美女还是毫无反应。 朱慈炅还没有放弃,他又问道:“你能提示一下哪些人会要我命吗?” “......”系统美女好像睡着了。 第三章 军工设想 系统美女都睡着了,朱慈炅还是没有放弃,这几天念经般的心里暗示,他真的变的意志坚定,百折不挠了! 他不断的提示自己:不能放弃,不能放弃,这可是生存任务,一不小心就没命了。 既然系统美女不给提示,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这古代想要谋害一个人无外乎刺杀和下毒两个手段。 所以他变得万分谨慎,不管什么东西,别人不尝一遍他绝对不吃。同时,他还小心的防范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希望能提前把‘刺客’给找出来。 结果...... 他的努力白费了。 每天陪着他的除了四个宫女就是任贵妃,四个宫女怎么看也不像刺客,这任贵妃是他生母,就更不可能要他命了。 除了这五个人,经常来看他的就只有皇上和张皇后了。 张皇后是个大美女,在很多穿越小说里面都出现过,温柔贤淑,纯纯的正面人物,怎么可能杀他呢? 还有这个便宜父皇就更不用说了,听生母任贵妃说,父皇总共就三个儿子,其他两个都挂了,就剩下他这根独苗了。 皇帝杀太子的桥段历史上可能有过,但便宜父皇就他这么一根独苗了,让自己断子绝孙的事情估计他是决计做不出来的。 观察了一段时间,朱慈炅发现他生命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他终于有时间来考虑一下这个朝代的问题了。 首先,最关键的,拿着热武器的明军为什么打不过只有冷兵器的清军?这个问题是必须搞清楚的,不然就算他当了皇帝,那也是亡国之君。 所以,他决定先研究一下明军为什么战败的问题。 他的身体一天天好转,慢慢的能下地走走了,明熹宗高兴的很,有一天居然给他送来一个木制人偶,说是给他玩的。 这下朱慈炅逮到机会了,他瞥了那玩偶一眼,接都不接,假装奶声奶气的道:“我不要玩这个,我要玩枪炮!” 明熹宗并不着恼,还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好,炅儿要玩枪炮,朕就给你去做枪炮。” 这目的是达到了,但是朱慈炅却有点蒙了:“什么叫朕给你去做枪炮,没听说过哪个皇帝还会自己做枪炮的啊!” 答案很快揭晓,才过了两天,明熹宗便领着一堆太监,抬着无数的木制枪炮过来了。 明熹宗让太监把木制武器一一摆放好,便将他们打发走了。 然后,他拉着朱慈炅的手,走到武器堆里,一一介绍这些武器的名字。 什么拐子铳、迅雷铳、掣电铳、三眼铳、五雷神机、佛郎机炮、红夷大炮......看他熟悉的样子,这枪炮还真有可能是他自己做的。 明熹宗好像很忙,他简要的把所有的枪炮介绍完,又嘱咐了几句,便匆匆的走了。 朱慈炅一点都不在意便宜父皇来去匆匆,他就是想看看大明的热武器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打不过冷兵器了。 作为一个大型军工厂的工艺工程师,不敢说自己是武器专家,枪炮的基本原理他还是懂的。 佛郎机炮和红夷大炮没什么好看的,那都是外国人做的,明朝历史上就没有大规模仿造过。 这枪械才是关键,他走到枪械中间,仔细的查看起来。 看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白了,而且越看越白。 他清楚的记得:热武器是因为在射程、穿透力、射速、精准度上都远远超过了弓弩,才成为战争主导的! 看着些木枪的模型:枪管这么短,连膛线都没有,射程肯定没有弓箭远! 还有这一粒粒的圆形子弹,怎么跟箭矢比穿透力? 而且,这些木枪竟然都是火绳枪,平均一分钟能发一发出去就不错了,怎么跟弓弩比射速? 最夸张的是所有的木枪都没有准星,这存在精准度吗? 朱炅只感觉到一阵后怕,拿这样的武器拿去和敌人战斗,想不输都难啊! 难怪热武器的明军打不过冷武器的清军,你拿这些烧火棍子上去有什么用? 打人家步兵,你连人家的盾牌都打不透。 打人家骑兵,瞄准的东西都没有,怎么打的中?你这还没开两枪,人家已经冲到你面前了! 这些火药武器理念是先进的,但是,这实际效果却比弓弩还差! 这是怎么回事呢?朱炅沉思起来。 其实这大明的科技在这个时代并不落后,也不是没有科技方面的人才。 人才方面,光他记得的就有: 华夏第一个制造和使用望远镜观测天文的徐光启, 《天工开物》的作者宋应星, 《新制诸器图说》的作者王徵, 西洋火炮专家孙元化, 还有制造出大明第一把燧发枪的毕懋康。 既不缺科技,又不缺人才,为什么大明最后还是被冷兵器打败了呢? 看了看身边的枪械,再看了看不远处的红夷大炮,他脑海里灵光一闪,终于想明白了。 人家欧洲各国是想尽办法把科技都运用到军事上,后面靠坚船利炮几乎征服了全世界。大明却是各行其事,军事和科技严重脱节,最后被一帮蛮夷用冷兵器给征服了! 说白了就是没有实现科技的产业化,想到了就做,做出来就用,压根就没想过要根据实际需要去改进,要去提高品质。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前提就是他继位为帝,只要他当上皇帝: 徐光启,你还研究什么天文望远镜啊?赶紧给朕研究军事望远镜。 宋应星,你研究什么《天工开物》啊?赶紧给朕来个《军工开物》。 那个王徵,你也不要研究那些没用的老式设备了,朕给你买几台进口设备,你好好研究一下。 还有那个孙元化,你不是火炮专家吗?朕给你建个研究所,你好好想想怎么提高火炮的射程和破坏力。 至于这个毕懋康,你不是正研究燧发枪吗?到朕这里来,朕给画个图纸,你很快就能做出来。不要等到我大明要亡国了你才做出来,那太迟了。 朱慈炅越想越兴奋,他不由想起了生存与荣耀任务给他奖励的军工系统知识,从第一个奖励来看,这系统给的都是黑火药时代最先进的军工技术。 别看黑火药的最佳配比只是一组简单的数字,真要慢慢的去实验,起码要几十年时间才能得出这组数字。 这有了最先进的技术,又有各方面的人才,还怕造不出先进的武器吗?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在现实中建立一个完善的军工系统,从研发到实验到工艺到批量生产,把各个环节都建立起来,那先进武器就会像流水一样,哗啦哗啦的流出来。 他又想起在游戏里面买的最新型燧发枪,那是什么概念? 射程五百米,三百米之内盾牌都能打穿,使用最新型的子弹,射速可以达到恐怖的一分钟五发,加上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瞄准系统,一打一个准。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枪就是人肉收割机,几轮排枪下去,敌人绝对会像割麦子一样一片片的倒下。 如果让他造出几万把这样的枪,那几十万清军还能翻天吗?不出一年就能打的他们找不着北。 想着想着,朱慈炅不由露出了笑容,他在心里自豪的道:“只要让我当上皇帝,只要让我建立起军工系统,这世界必将被我征服,这历史必将被我改写。来吧,属于我大明的荣耀!” 一旁的任贵妃看他这个样子,不由担心的想道:“我宝贝儿子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就傻笑起来,不会脑子还没好吧!” “......“ 第四章 木工皇帝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现在的朱慈炅别说当皇帝了,连寝宫的门他都出不去。 宫里的御医这次可被他害惨了,他这么重的伤,怎么治?所有的御医开始的时候心里都是绝望的。 这德怀太子可是皇上唯一的儿子了,如果就这么死了,皇上发起狂来,拖出去砍了那都是轻的,搞不好是要诛九族的! 好不容易把人救活了,这伤没好利索之前,你想出门?那真是门都没有,门口十二个时辰都有御医轮流看守,死活不让他出去。 话说这太子不用学习的吗?御医的答案是:“学啊,太子的寝宫不够大吗?搬个书桌来放到床前不就行了。” 于是,朱慈炅同学变成了笼子里的金丝雀,每天上午读书识字半个时辰,下午学习半个时辰礼仪。 其他时间,爱干嘛干嘛,睡觉、发呆、装傻、卖萌都可以,只要不出寝宫就行。 不得不说,苦痛的折磨真的是成长的良药,要是前世这个样子把他关着,他估计会憋的发疯。 这世他不但没发疯,竟然还有心情练字! 当然,那是旁边有人的时候,旁边没人的时候他就开始写小字报,密密麻麻的写了一大张,像宝贝一样的藏着,还时不时拿出来添几笔。 他这是在写小说吗?当然不是,他写的全是人名。 他趁着这段难得的清静时间,回忆前世在电视里,小说里,史书上看到明末时期的名人,一个个记下来,慢慢分析,为以后保住江山做准备。 他记下的人名分三类:文臣、武将和敌人 文臣方面,他主要是想建立军工系统,有徐光启和宋应星等人就差不多了。其他文官,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有名的,能记起来就记个名字,记不起来也无关紧要了。 敌人方面:现在能威胁到他的也就魏忠贤了,其他什么皇太极、李自成、张献忠离他还远着呢,那都是当了皇帝以后的事情了。 武将方面:他记载的是最多的,卢象升、袁崇焕、秦良玉、洪承畴、左良玉、孙传庭、史可法、吴三桂等等明末的名将他几乎都写下来了。 武将是他最关注的,要保住江山没武将怎么能行呢?但是明末这些武将: 卢象升、孙传庭、史可法勇则勇亦,都战死了! 吴三桂、洪承畴、左良玉厉是厉害,都叛变了! 袁崇焕是含冤而死的,怎么说呢,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这个历史自有公论,总之他也不是个良选。 算来算去就只剩下秦良玉了,她虽然是一员女将,那战功却着实吓人,她可是历史上唯一一位作为王朝名将被单独立传记载到正史将相列传里的巾帼英雄。 她南征北战二十余年,好像就没遭遇过败绩,清军拿她没办法,义军更是被她打屁滚尿流。张献忠这个西南王竟然看见她就跑,可见她有多么勇猛。 当然,勇猛只是一个方面,重点是她的忠烈。 她儿子、儿媳、三个兄弟、两个侄子全部战死沙场,还一直无怨无悔的为大明征战,直至明朝灭亡,直至她遗憾终老! 朱慈炅决定,就她了,以后当上皇帝,一定要重用秦系人马,她的兄弟子侄只要没死的全部重用。 ............ 秋去春来又半年,太子朱慈炅额头上的伤终于大好了,连一点疤痕都看不见了。 读书识字也告一段落了,蒙学教材《千字文》二百五十句,他全部学完了。随便你提哪一句,他都能默出下一句,教授他的老学究直夸他是神人! 这礼仪就更不用说了,能让他行礼的人本就不多,他基本上是学习别人怎么给他行礼。 守在门口的御医终于走了,也就是说他自由了,可以出去转转了。 这太子出门可不是开玩笑的,按他学的礼仪来说,就算是在宫里走动那也最少要带两个锦衣卫将军和二三十个太监。 这个流程他还不怎么熟悉,正好任贵妃在,他便嚷嚷着要出去玩。 任贵妃拗不过他,最后只得同意了,但是只能去给皇上请安,其他地方说什么也不让他去。 最后我们的太子殿下妥协了,毕竟去给便宜父皇请安那也是出去见世面了。 一路向寝宫外走去,他心情都好的不行了。 这便宜父皇对他的安全好像也很关心,整个慈庆宫中到处都是锦衣卫。这一路走过去,他粗略的数了一下,光他看见的锦衣卫就不下一百个! 他们刚走到广场,一堆太监便拥着个八抬大轿迎上来。除了抬轿子的八个太监,两边最少还有二十来个举牌子、捧东西的,也不知道他们捧了些什么。 任贵妃抱着他上了八抬大轿,在几十个太监和两个锦衣卫将军的簇拥下出了慈庆宫,往乾清宫而去。 ............ 来到乾清宫,一阵通报之后,一个值守太监领着他们母子两向里走去。 走了大概一刻钟,那太监引着他们来到一个偏殿,走到门口一看,朱慈炅惊呆了。 他的父皇竟然拿着把斧头在劈木头,劈几下又拿起木头来瞄几眼,不一会儿一根圆木就被他劈成了一根方木!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货绝对是此道高手! 看着父皇在那里挥汗如雨,劈的不亦乐乎,朱炅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名词:“木工皇帝”! 历史上好像有这么一个皇帝,成天不务正业,就知道玩木头。 这位,怎么偏偏就是他父皇呢! 任贵妃就拉着他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明熹宗,她大概知道明熹宗的忌讳,竟然不敢上前搭话。 劈了一阵,明熹宗大概是累了,停下来用肩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这才记起刚好像有太监通传,任贵妃带着太子来看他了。 他抬头往门口一看,那母子二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高兴的走上来,抱起朱炅,问道:“炅儿你病好了吗?头还疼不?” “......” 朱慈炅无语,这尼玛到底谁有病啊,你穿个龙袍在这里劈木头,没病? 任贵妃看朱炅在那里发呆,赶紧回道:“御医说炅儿已经大好了,皇上你还在忙吗?” 明熹宗感叹道:“是啊,这一年下来各宫的窗户又坏了不少,我正加紧赶制呢,还有几天就忙完了。” 这货还真当自己是个木匠啊!朱炅这个气啊,心里又哀嚎开: “你有木有搞错?窗户坏了你命人去修啊,谁敢不听你的,你是皇上好不。这一天天的,不好好去批阅奏折,跑这里做窗户!你这样能治理好国家?你是不在乎,到时候留个烂摊子给我,我怎么活啊?” 第五章 牵强附会 朱慈炅自从知道自己的父皇就是木工皇帝之后,心里郁闷之极,一个一门心思做木匠的皇帝能治理好国家那就是怪事了。 难怪历史上崇祯皇帝朱由检废寝忘食都治理不好大明朝,一个把做窗户看的比国事还重要的皇帝,留下的摊子之烂,可想而知。 现在问题来了,这接班的有可能是他德怀太子朱慈炅啊,如果让便宜父皇这样玩下去,他岂不是有可能跟崇祯皇帝一样的下场! 怎么办呢,找父皇谈心那肯定是不现实的,一个四岁多的小孩跟人谈人生,谈理想,谈治理国家? 算了吧,如果他真敢找便宜父皇谈这些,估计马上就会有一堆和尚或者是道士来找他谈鬼上身的问题! 他只能借请安为由,成天往乾清宫跑,能呆多久就呆多久,他总想便宜父皇能识趣一点: 本太子爷在这里看着你呢,不要再玩木丧志了,赶紧装出个皇帝样来,去处理政务,不然未来的皇帝就要被你带坏了。 至于这样做的效果,那就是没有效果,明熹宗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他是以木匠的思维来考虑事情的。 本来他做木匠活的时候是严禁有人在一旁打扰的,但自己的儿子倒是可以例外。而且朱慈炅一般也就在他做好的木器中到处窜,自己玩自己的,很少打搅到他。 干活干累了,偶尔抬头看看自己活泼的儿子,那温馨的感觉,让明熹宗感觉自己活的更充实了。 如果朱慈炅知道他是这个想法,估计能气吐血! ............ 治理偌大一个国家不可能成天一点事都没有,他不去管事,这事也会找上门来的。 这不,朱慈炅才去了几次,就有人来找明熹宗了。 这日,朱慈炅和往常一样跑到父皇的做木工活的偏殿里玩耍,他正在马车底下研究车轮的结构呢,远处突然传来太监突然高唱声:“司礼监秉笔、东厂提督、锦衣卫都督魏公公求见。” 这厢边明熹宗好像没听见一样,仍然在继续干他的木匠活。 不久,门口又传来锦衣卫的高唱声:“奴才参见魏公公。” 朱慈炅简直蒙了,这什么情况,不是求见吗?自己好像没听见父皇宣他觐见啊,这家伙怎么自己跑进来了? 这皇历史上有名的大坏蛋来了,朱慈炅只感觉自己的小心肝吓的噗通噗通直跳,他表示很怕怕,下意识的就往后一缩,躲到了马车后面。 很快一个看似忠厚眼中却眼含阴鸷的中年太监跑进来,跪到他父皇跟前,惊慌的道:“启奏皇上,国丈张国纪纵奴行凶,在闹市打死一七岁小儿,激起民愤,现在已有几百人聚集,恐怕会造成民变啊!” 明熹宗这正干的起劲呢,突然被打断了,很是不爽,但在他眼里,这魏公公好像和太子一样,是可以容忍的对象。 他闻言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边拉锯边道:“才几百人,会起什么民变啊,叫顺天府去处理一下不就行了。” 这魏公公好像还有点不甘心,但是他知道明熹宗的脾气,再说下去就适得其反了。 他不再多话,顺着明熹宗的话磕了个头,恭敬的回道:“奴才这就叫顺天府去办。” 说罢,起身,弯着腰退了出去。 明熹宗可能没注意,朱炅在一边却是把这魏公公的表情看了个一清二楚,看他那眼珠子乱转的样,肯定是不安好心。 这家伙摆明了是想陷害皇后的父亲,谁没事叫自己的家奴去闹事杀人啊!而且杀的还是一个七岁小孩,吃多了吗? 还有,几百个看热闹的会造成民变吗? 朱慈炅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呢,门口的锦衣卫又高声道:“奴才参见奉圣夫人。” 这父皇闻声竟然丢下手中的活计,跑到门口,恭敬的道:“奶娘,您怎么来了。” 一个妖娆的少妇被他迎了进来,扶到一个椅子上坐下来。 那少妇装逼的道:“我儿这是在忙吗?” 明熹宗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微笑道:“奶娘来了,我再忙也得陪着啊。” 那少妇仿佛很满意,也跟着微笑道:“恩,校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乖,我没白疼你。” 明熹宗竟然真的跟个乖儿子一样,恭敬的道:“校儿怎么会忘记奶娘的好呢。” 那少妇假装随意的道:“听说国丈纵奴行凶,在闹市杀人,激起民变,校儿,你要好好管管啊。” 明熹宗马上严肃的道:“奶娘放心,我已经叫顺天府去查办了,绝不轻饶。” 那少妇马上附和道:“恩,就应该严惩,仗着女儿是皇后就无法无天,这还得了。” 明熹宗又应和道:“对,一定要严惩。” 那少妇以为达到目的了,微笑道:“恩,这还差不多,校儿,你忙吧,我就不打搅你了。” 明熹宗竟然躬身一礼道:“恭送奶娘。” 那少妇笑呵呵的走了,朱慈炅目瞪口呆,一个奶娘竟然能比皇帝还牛! 这奉圣夫人什么鬼他不知道,但听她这口气,明显和魏忠贤是一伙的,这两人很有狼狈为奸的味道。 就这还没完,朱慈炅刚刚从马车后面走出来,门口的锦衣卫又大声道:“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这张皇后每天都来看他,他倒是不怕,他干脆继续假装在木器中玩耍,耳朵却是竖的尖尖的。 明熹宗很显然是比较喜欢这个张皇后的,竟然也主动跑过去,殷勤的道:“嫣儿,你怎么有空来看朕了,是为了你父亲的事情吗?” 张皇后微微一福,严肃的道:“回皇上的话,父亲刚刚已经将事情的原委传告臣妾了,他府中的确有个奴才因为事急纵马撞死了一个小孩。父亲已经亲自将那奴才押送到顺天府了,东厂的番子却紧咬着不放,硬要说父亲他纵奴行凶。父亲他虽然不能算是博学大儒,但好歹也饱读诗书,怎么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请皇上明察。” 明熹宗听了,不但不生气,还跟着严肃的道:“恩,嫣儿你都这么知书达理,国丈他怎么可能纵奴行凶呢,来人啊。” 门口锦衣卫跑进来跪地行礼道:“奴才在。” 明熹宗一本正经的下令道:“去告诉顺天府,此事是国丈府里的奴才不小心而犯下的,严惩那奴才就行了,不要牵强附会到国丈身上去。” 锦衣卫领命而去,明熹宗竟然调笑道:“嫣儿这下满意了吧?晚上准备点酒菜,朕去你那里喝几杯。” 张皇后娇羞的道:“炅儿还在这里呢,皇上你说些什么?” 明熹宗却是毫不在意的笑道:“哈哈哈哈,要不带炅儿一起去?” 张皇后羞的满脸通红,对朱慈炅叮嘱了一声:“炅儿你小心别磕着了啊。” 然后,一跺脚,转身跑了! 明熹宗却还在那里哈哈大笑。 “......” 第一次见到自己命中的宿敌魏忠贤,朱慈炅算是领教了一把他的阴狠。一个奴才不小心撞死人了,他竟然想把主子给办了;几百个人围着看热闹,他竟然说会激起民变!牵强附会到如此程度,一件小事就想把国丈给干掉,这家伙还真敢想啊。 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来,这父皇也不是个糊涂蛋,没那么好糊弄,奈何他太沉迷木匠活了,没心思去管理朝政,只能让这些亲信去折腾了。 他明知道魏公公和奉圣夫人是在诬告,却并没有当面揭穿,可能是太宠爱这两人了,也有可能是压根就不想管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朱慈炅不由心里暗叹道:“唉,看样子这皇上也不好当啊,这才看见几个人呢,就花花肠子一大堆,那满朝文武更不知道有多少心思。要在这其中去平衡,去取舍,难啊。也许这父皇躲在这里当木匠,就是为了逃避这些烦心事吧。” 他真想对明熹宗说:“逃避不是办法啊,只能让事情越来越糟,你这样不闻不问,魏忠贤那货还不翻了天了啊!到时候你一撒手,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怎么玩的过他啊!别人是坑爹,你这是坑儿子啊!” 第六章 荣耀任务 不知不觉中一年过去了,这天朱慈炅刚起床,系统美女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响起:“叮咚,恭喜你玩成第二个生存任务,下面开始发放奖励,颗粒状黑火药的制法。” 朱慈炅又感觉稍微眩晕了一下,脑海里面又多出一段知识。 朱慈炅开始以为这颗粒状黑火药就是加点水,搅拌一下,再晒干就行了。这系统给出的颗粒状黑火药的制法却不是这样的,他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实验,发现加水过程中要用特制的容器不断捣制,水要分很多次加,每次加完水都要捣制一下。 至于黑火药为什么要制成颗粒状,原因这里就不详述了,总之黑火药制成颗粒状之后,运输更方便了,爆发力也更强了。比如说运输,粉末状的黑火药运输过程中会振动,一振动三种成份就会逐渐分离,用的时候还要搅合一下,效果也没有刚制出来的好。做成颗粒状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一直会保持最佳配比。 “叮咚,请注意,新任务提醒。 你的第三个生存任务:在这个世界存活一年。 任务奖励:简易燧发枪图纸。” 朱慈炅差点高兴的跳起来,终于给我来燧发枪了,虽然是简易的,但总比那些烧火棍子强。 系统美女还是那么干脆,没有一句废话,接着道:“友情提示:你的第一次荣耀奖励即将到来,荣耀任务的难度很高,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请做好心理准备。提示结束,祝你游戏愉快。“ 朱慈炅直接呆住了,什么荣耀奖励?一个五岁的小孩能做出改变历史发展轨迹的大事?怎么可能?他自己都不信啊! 还有,这一开始他以为生存任务会有生命危险,搞了半天,生存任务完全就是系统给的福利,荣耀任务才是真正的考验。 这荣耀任务到底是什么,又怎么去改变历史发展轨迹呢?系统不给提示,他还真不知道。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他干脆不想了,还是继续去督促便宜父皇干正事吧,他在宫女的服侍下洗漱完毕,便例行公事般的去乾清宫请安。 他来到乾清宫外,却被通传的太监告知他父皇和魏忠贤还有奉圣夫人到西苑游玩去了,说是要去试试他新制的木船。 朱慈炅正被这荣耀任务搞的心烦意乱呢,闻言不由腹诽道:“好吧,你玩水不带我去,祝你掉到水里。” 没想到他这乌鸦嘴一说就中,没过几天,就有锦衣卫来报:皇上试船时不幸落水,得了很重的风寒! 朱炅心里这个鄙视啊,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掉到水里喝了几口凉水,就得了重病!怪我咯? 再说了,你有这么脆弱吗?在我们那个年代,就算是个小孩子掉水里,打一针就没事了。 不久,他被皇后和贵妃娘娘领着去看望皇上。 好家伙,真的严重的不行了,都烧的人事不醒了! 朱慈炅并不怎么担心,发烧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吃点药躺几天应该就会好的。 他前世也发过几次这种高烧,一般是打几针,再躺几天就好了。 但是,他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时代还没有打针这一说啊! 过了几天,他生母任贵妃竟然哭着跑过来,说什么皇上病危,要他过去交待后事了! 我去,开玩笑的吧,发个烧也能烧到病危! 朱慈炅匆匆到了乾清宫,刚进寝宫他就被里面的阵势吓到了: 明熹宗的龙床前跪了一堆大臣,信王朱由检和一个威严的老年儒生跪在最前面,皇后坐在床边,哭的眼睛都肿了,魏公公和那奉圣夫人也在站在旁边抹眼泪。 朱慈炅走上前一看,我靠,有木有搞错!他的父皇竟然整个人都浮肿了,正艰难的向床前的众人交待后事呢! 虽然朱炅没学过医,但一看他父皇这个样子,他就知道,这不光是感染风寒啊,还有细菌感染!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个时代可没有青霉素,也没有抗生素,这怕真的是要挂了! 明熹宗见太子朱慈炅来了,费力的招手道:“来,炅儿,父皇交待你一点事。” 床前的一堆大臣这才发现太子来了,连忙齐声唱诺:“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朱慈炅也不敢表现的太成熟,只是像一个正常的小孩子一样,惶恐的走向病榻上的父皇。他边走心里边哀嚎:“这是要托孤吗?不要啊,我这才五岁多啊,鬼都不会听我的啊,更何况是那些精明的大臣!” 待朱慈炅走到床前,明熹宗抓住他的手,然后看向跪在床前的老年儒生,吃力的道:“恩师,炅儿就交给你了。” 老年儒生顿时泪流满面,哽咽的道:“皇上,你还年轻,不会有事的。” 明熹宗摇了摇头,又对信王朱由检道:“五弟,你一定要帮朕照顾好炅儿。” 朱由检连忙拱手道:“臣弟遵旨。” 明熹宗又艰难的从身旁拿起一卷圣旨,递给侍立一旁的魏忠贤。 魏忠贤双手接过圣旨,打开一看,不由脸色都变了,诺诺的站在那里,也不宣旨。 明熹宗用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盯着魏忠贤,虽然不是很严厉,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帝王的威严岂容亵渎? 魏忠贤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明熹宗一眼,无奈的念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五弟,信王朱由检,聪明夙著,仁孝性成,暂留居京师,助我儿慈炅总理朝政,至其十六岁还政,拨校尉一千,军一千以为听用,岁禄米万石、钞万贯全支。帝师孙承宗钟清端亮,文成武就,功勋卓越,赐太傅、中极殿大学士、内阁首辅领兵部尚书,总管军政事务。钦此。” 魏忠贤心不甘情不愿的念完圣旨,双手一合,往前一递,信王朱由检双手接过圣旨,与其余大臣齐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熹宗喘了口气,又艰难的从身旁拿起一卷圣旨,递给那老年儒生,也就是帝师孙承宗。 孙承宗用颤抖双手接过圣旨,打开一看,是遗诏,传位给太子朱慈炅的,他不由泪如雨下。 他虽然因为魏忠贤的谗言而辞官返乡了,但是明熹宗能在他弥留之际,招他返京,并将太子托付给他,这足以弥补他以前的不平了,毕竟师徒一场,他是真的舍不得明熹宗走啊! 做完这一切,明熹宗松了一口气,深情的看向皇后张嫣,缓缓的握住他的手。 皇后张嫣直接扑到明熹宗怀里大哭道:“皇上,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皇后张嫣的话仿佛应验了,明熹宗脸色突然变得红润起来,他抚摸着皇后张嫣的头发道:“呵呵,嫣儿别哭了,朕现在感觉好多了。” 朱慈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回光返照!” 明熹宗不知道自己就快挂了,他还微笑的拉起皇后和任贵妃的手,对朱慈炅道:”炅儿,你以后可一定要对皇后和容妃好啊。朕自幼痛失娘亲,你比我幸福多了,有两个娘!” 朱慈炅见明熹宗这个样子,不禁也流下了眼泪,心道:“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满足你最后的心愿。” 想到这里,他学着孙承宗等人的样子,跪到地上,恭敬的磕了个头,认真的回道:“儿臣遵旨。” 明熹宗见到这个样子,不禁大笑道:“哈哈哈哈,好,炅儿如此聪明伶俐,以后一定是个好皇帝。” 这笑声,哪里像奄奄一息的病人,张皇后终于发现不对了,她抬起头来深情的看着明熹宗,明熹宗也正好看向她。 两人眼神相对,明熹宗不由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然后,头一歪...... 此时正是八月份,一年中天气最热的时候,朱慈炅却感觉自己好像瞬间掉进了冰窖里,他终于知道系统美女所说的荣耀是什么了,原来是他这个历史上短命的太子没有死,得已继位,这崇祯皇帝朱由检却变成了辅政的信王! 这样的确是改变了历史,但这个五叔朱由检会怎么对他呢?更严重的是,他现在是毫无根基,魏忠贤却是权倾朝野,这魏忠贤他怎么收拾的了啊! 倒不如反过来说,魏忠贤会怎么收拾他更切合实际一点! 第七章 气氛诡异 明熹宗突然驾崩,整个寝宫内立刻弥满悲伤的气息,张皇后和任贵妃扑在明熹宗的遗体上哭的死去活来,在场所有大臣也在默默垂泪。 朱慈炅更是心乱如麻,跪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就连自己该不该起来都不知道。 过了半饷,后面突然传来孙承宗悲戚的大吼声:“恭送皇上。” 一直站在龙床前的魏忠贤和奉圣夫人闻声都跪了下来,在场所有人一齐给明熹宗磕了九个响头,然后信王、孙承宗、魏忠贤、奉圣夫人先后缓缓站起来。 信王朱由检上前扶起朱慈炅,然后便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孙承宗和魏忠贤。 这两人此时都神色凝重的盯着对方,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此时,孙承宗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无数东林党同袍的音容笑貌出现在他的脑海,这些人基本上都被魏忠贤杀光了!作为东林党硕果仅存的领袖,他一直想为死去的同袍讨回公道。但明熹宗在时,魏忠贤仗着奉圣夫人和明熹宗的关系,一直压着他这个帝师,他不得不辞官归隐。现在明熹宗驾崩了,奉圣夫人已经没有了往昔超然的地位,是时候和魏忠贤算算东林党人的血账了。 魏忠贤虽然有些心虚,但想想自己遍布朝野的党羽,心里又有了底气,他就这样冷冷的看着孙承宗,倒看孙承宗想怎么样。 在场的朝廷重臣虽然大半都是魏忠贤的党羽,但他们依附于魏忠贤,大多是因为魏忠贤是明熹宗的代言人,现在明熹宗都不在了,孙承宗又成了首辅,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没有人傻傻的站出来当出头鸟。 诡异的气氛大概持续了一刻钟,寝宫里除了张皇后和任贵妃还在哭泣,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最后还是魏忠贤先沉不住气了,他狠狠的瞪了孙承宗一眼,仿佛在对孙承宗说:“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然后,他用尖细的嗓音对着外面大喊道:“皇上驾崩,鸣丧钟万响。” 喊完,他微微的哼了一声,拔腿向外走去,竟然看都不看太子朱慈炅和信王朱由检一眼,如此狂妄的太监恐怕数遍历史也就这么一位了。 奉圣夫人一看魏忠贤走了,有些畏惧的看了孙承宗一眼,也跟着向外走去。 孙承宗抹掉脸上的泪水,眯着眼睛看了魏忠贤和奉圣夫人的背影一眼,朗声道:“礼部尚书施凤来。” 众大臣中有一人回道:“微臣在。” 孙承宗直接了当的下令道:“你速速为皇上准备后事,其他人都散了吧。” 众大臣齐声回道:“遵命,微臣告退。” 然后,便纷纷爬起来,向外走去,就连施凤来都跟着出去准备去了。 此时,寝宫中就剩下张皇后、任贵妃、信王、孙承宗和朱慈炅。 待众大臣都走光了,信王朱由检这才惶恐的问道:“孙大人,魏忠贤权势熏天,我等如何是好啊?” 这正是朱慈炅想问的,就算你孙承宗是顾命大臣,内阁首辅、兵部尚书,那又怎么样,现在几乎整个朝廷都是魏忠贤阉党一脉! 孙承宗闻言,深深的看了龙床上的明熹宗一眼,这才回道:“信王殿下请放心,皇上早有安排。” 还放心!别说是现在已经有十七八岁的信王了,就连这只有五岁的假假太子朱慈炅都不信。 魏忠贤的党羽那叫一个恐怖啊,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哪一个不是朝廷重臣,就连排在最末的四十孙都是位高权重之辈。再加上这帮人的门下,可以说从内阁到六部再到各地总督、巡抚基本上都是他的人,整个朝廷几乎都被他给霸占了,不然他怎么敢妄称九千岁! 信王自然是不放心的,他又追问道:“皇兄有什么安排?” 孙承宗露出神秘的表情,直接对外面大喝道:“来人。” 一个面色木然的太监应声而入,跪到三人跟前,恭声道:“奴才高起潜参见太子殿下、信王殿下、孙大人。” 孙承宗低声下令道:“速传曹化淳前来觐见。” 那太监道了一声遵命,飞快的退了出去。 信王朱由检一听曹化淳的名字,眼中马上有了神采,他喃喃的道:“原来是曹公公回来了,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这曹化淳是什么鬼?信王朱由检为什么对他这么有信心? 不过既然孙承宗和朱由检对曹化淳这么看重,自然有他们的道理,想必是个能力挽狂澜的人物吧。 朱慈炅这个时候才稍稍回过神来,他突然记起来,好像信王朱由检登基以后很快就把魏忠贤给收拾了,看样子这明熹宗还真有可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然朱由检一个在京师等着外放的王爷怎么可能轻松的击败权倾朝野的魏忠贤,他那个时候不也跟自己一样没有一点根底。 想着想着,朱慈炅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他看了看在龙床上哭的死去活来的张皇后和任贵妃,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刚刚还答应明熹宗要对这两个娘好的,做人要讲诚信,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 她们这样哭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哭晕了,朱慈炅不能不管,现在能劝劝她们的也就他这个太子殿下了。 怎么劝呢?很简单,装可怜就可以了。 只见我们的太子殿下走上去拉着任贵妃的胳膊,轻轻的摇了几下,可怜巴巴的道:“母亲您别哭了,我怕。” 这招果然奏效,任贵妃闻言立马止住哭声,抬起头来,把朱慈炅抱在怀里,安慰道:“哦,哦,炅儿别怕,我不哭了,不哭了。” 朱慈炅又拉着皇后张嫣的手摇了摇,可怜巴巴的道:“母后您也别哭了。” 这人有个凑热闹的心理,本来两个人一起哭,哭的好好的倒不觉得什么,突然有一个人不哭了,另一个就会感觉怪怪的。 这皇后张嫣本来就冰雪聪明,只是一时太伤心了才失了方寸,这突然回过神来才发现,现在还真不是哭的时候。现在整个皇宫危机四伏,她这样晕天黑地的哭下去、自乱了阵脚,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魏忠贤和奉圣夫人吃的渣都不剩了。 朱慈炅提醒的正是时候,她轻轻的摸了摸朱慈炅的头,哽咽道:“恩,炅儿乖,母后不哭了。” 朱由检和孙承宗看到朱慈炅的表现,欣慰的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这太子殿下聪明伶俐,又有孝心,以后应该是个明君。 皇后张嫣清醒过来以后,整理了一下仪容,担忧的问道:“孙大人,皇上可有安排?” 孙承宗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已从南直隶调来曹化淳等一众太监,保护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张皇后仿佛也对曹化淳颇有信心,闻言不由问道:“人呢。” 孙承宗又恭敬的回道:“正在宫外候着,我已命人去通传了。” 张皇后又担心的问道:“此时,魏忠贤怕是已经将皇宫封锁了,他们能进的来吗。” 孙承宗肯定的回道:“别人或许进不来,但曹化淳一定可以进来。” 真的进的来吗?这皇宫可是魏忠贤的老巢,朱慈炅的小心肝又忍不住噗通噗通跳起来。 他现在真的很怕,这魏忠贤的势力实在是太恐怖了,他捏死自己估计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这个荣耀任务的难度真的太高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继位登基那一刻。 第八章 闻声而动 大明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八月二十二日,未时。 正是午后慵懒之时,京师百姓大多高卧家中,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清静异常。 “吰吰吰吰吰吰.......”一阵沉闷的钟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午后的宁静,熟睡中的人们被惊醒后大多骂咧咧的问候了几句敲钟者的母系亲属,然后继续他们的春秋大梦。然而有些人却好像一直在等这个钟声,钟声响起后,京师很多地方开始行动了。 ............ 德胜门西浣衣局内,一帮太监,大约二三十人,排成两排,静静的站在大堂的天井中,这些太监跟宫里那些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太监不同,他们一个个肌肉纹起,高大强壮,一看就是经过特殊培训的武阉人。 他们前面有一辆遮着篷布的大车,大车前站着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太监。 其中一人虽面白无须,却气宇轩昂,颇有大将之风,如果熟识的人看到了,怕会吓一大跳,这位竟然是前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的得意门生,大太监曹化淳!他不是早已被魏忠贤陷害,发配到南直隶待罪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师呢? 另一人也不简单,乃是浣衣局掌印太监王裕民,也是王安门下,他似有足疾,歪歪的站在那里,好像颇为吃力。 钟声一响起,王裕民马上长跪于地,喃喃的道:“皇上驾崩了。” 曹化淳闻言却并未跪下,他朝王裕民一拱手道:“裕民,时间紧迫,你替我等在此恭送皇上,我们去了。” 说罢,掀开旁边大车上的篷布,捧起一叠缟素径直向外走去,那排成两排的太监也依次上前,一人捧起一叠缟素,默默的跟在他后面。 王裕民伏地悲声道:“大兄,可惜我腿被那奸贼打断了,不能与你同赴国难,此次你若遭不测,我决不苟活,将自刎与恩师墓前,陪你共赴九泉。” 曹化淳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决然而去。 ............ 广渠门外锦衣卫某个千户所,一个五十来岁的千户高座在大堂的主位上,下面十个百户分左右正襟危坐,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钟声一响起,那千户开始数数,每响一声,他数一下:“一、二、三......“ 当数到十九时,他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哀声道:”皇上驾崩。“ 然后转身对着皇宫方向跪了下来,左右十个百户闻言同时起立,面朝皇宫方向整齐下跪。 那千户又哀声道:”恭送皇上。“ 然后率先开始磕头,十个百户跟着整齐的磕了九个响头。 礼毕,那千户长身而起,严令道:”小骆大人有令,半个时辰后承天门外西长安街集合,尔等速速召集本部人马,赶往西长安街,但有迟到者,斩!“ 十个百户拱手齐声应道:”遵命。“ 然后,纷纷爬起来,向外疾行而去。 ............ “吰吰吰吰吰吰.......”低沉的钟声无休无止,仿佛敲在朱慈炅的心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随着钟声跳到嗓子眼了。 都一刻钟了,曹化淳还是了无音信,不会真的进不来吧!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声通报:“报,浣衣局送来缟素。” 孙承宗闻报,松了一口气,大声道:“让他们进来。” 不久,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太监领着两个高大的太监捧着缟素走进来,跪到众人跟前。 信王朱由检一看见那中年太监,禁不住惊喜的叫道:”曹公公!“ 曹化淳先没有回信王朱由检的话,而是跪在那里恭敬的唱诺道:“奴才曹化淳参见太子殿下、信王殿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孙大人。” 参见完毕,他才对信王朱由检道:”信王殿下,好久不见了,奴才甚是想念。“ 朱由检闻言,上前一把扶起曹化淳,含泪道:”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曹化淳曾是信王朱由检的陪侍,从朱由检四岁开始就一直陪伴他,照顾他,可以说是朱由检最亲近的人。 历史上朱由检谁都不信,谁都怀疑,唯独对曹化淳一直宠信有佳,由此可以看出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曹化淳这时还没工夫和朱由检叙旧,他令随行的两个太监将缟素发下去,然后便开始服侍朱慈炅披麻戴孝。 朱慈炅见曹化淳这样貌,就知道他必定不凡,但魏忠贤在朝野经营了这么多年,难道凭这么一个人就可以斗得过了? 张皇后也有点担忧,毕竟魏忠贤的势力在那里摆着,光靠曹化淳一个人能都得过,那就是一个笑话了。她边整理缟素,边问道:“曹公公,这次你从南直隶带来多少人?” 曹化淳恭敬的回答道:“启禀皇后娘娘,奴才带来武宦二十四名,现在正在宫内各处分发缟素,等分发完了就会去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的寝宫外值守。” 张皇后闻言吓了一跳,急问道:“本宫听说魏忠贤手下有大小太监不下一万,你这才这么点人,怎么斗的过他?” 曹化淳又恭敬的回答道:”皇后娘娘请放心,魏忠贤手下的太监有一大半都在东厂,这宫里他能调动五千人就算不错了,剩下还有差不多上万太监都由宫里的老人带着,都是忠于皇上,忠于太子的,他是调不动的。“ 五千比二十四,还让人放心,连信王朱由检都不淡定了,他惊恐的问道:”五千!你带着二十多个人能抵挡的住?“ 曹化淳闻言,赶紧安慰道:”信王殿下不必担心,我已经联络了宫里各监司的掌印太监,魏忠贤要是敢乱来,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信王朱由检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说到这里,曹化淳反而担忧的道:”宫里倒是没什么,就怕他从宫外下手,锦衣卫也在他手里,那可是五六万精兵!“ 朱慈炅本来已经把心放回肚子里了,一听曹化淳这话,他的小心肝马上又蹦到嗓子眼里来了,五六万精兵对一万太监,那不是跟砍瓜切菜一样! 还好,孙承宗马上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他淡淡的道:”这个曹公公倒是不必担心,皇上已经下密旨,启用骆养性,出任锦衣卫同知,负责皇宫的守卫,想必这会儿他已经跟魏忠贤对上了。“ 曹化淳闻言,长出一口气,庆幸道:”这样就好,他们两人一斗起来,魏忠贤就没工夫管宫里的事情了。“ 朱慈炅莫名其妙,斗起来?骆养性又是什么鬼,他们为什么要斗起来?这朝野之间除了东林党,竟然还有人敢跟魏忠贤对着干?这骆养性的胆子得有多肥啊! 他正处于装傻卖萌阶段,不好开口问,还好信王朱由检也不明就里,直接追问道:”斗起来?他们为什么要斗起来。“ 曹化淳恭敬的回道:”回信王殿下的话,因为前锦衣卫指挥使,也就是骆养性的父亲骆思恭就是魏忠贤害死的。“ 原来是杀父之仇啊,不斗起来才怪。 第九章 明争 俗话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骆养性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是哪个朝代,哪位先贤的名言警句,但却不妨碍他每天都把这句名言在心里温习几遍。原本他是绝望的,魏忠贤那如日中天的权势和奉圣夫人在明熹宗眼里无比尊贵的地位都让他兴不起复仇的念头。 但是,就在前几天,他却收到了一份密旨:朕死之时,尔便是锦衣卫同知,负责守卫皇城安全,钦此。 这份圣旨有点怪: 首先,这时间上有点怪,没有具体的时间,谁知道当今皇上什么时候驾崩。 然后,这地点上也有点怪,皇城大了去了,紫禁城还是外宫,光负责守城门还是各殿阁都负责把守,压根就没有交代清楚。 然后,职责上也有点怪,负责守卫皇宫安全这话让人怎么理解,是负责还是协同,禁卫军可不止有锦衣卫,到底谁听谁的? 最后,最怪的一点,没有交代领多少人去守卫皇宫。 一般人拿着这份圣旨估计要蒙圈了,骆养性却不是一般人,他原本就是名声显赫的官二代,无法无天的主,老骆家从嘉靖年间就世袭锦衣卫千户,到了万历年间更是世袭锦衣卫指挥使,可以说,除了皇上,就没有他老骆家不敢得罪的人。 要不是他父亲被魏忠贤给害了,他现在已经是锦衣卫指挥使了,何等威风。 老骆家跟魏忠贤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个皇上是知道的,既然知道了还启用他,那么想让他做的肯定就不止守卫皇城那么简单了。 他的理解是,皇上启用我就是让我跟魏忠贤对着干,而且越快越好,最好他刚一咽气,我这边立马就跟魏忠贤对上。 这份圣旨用骆养性的理解翻译过来就是:朕死了你就上,也别管什么地点了,哪里有魏忠贤的人你就往哪里守;也别管谁负责了,反正你不用听魏忠贤的;至于人员,你能拉多少就拉多少,只要是锦衣卫就行。 总之,就是一个字:干! 所以,当宫中传来明熹宗病危的消息时,他立马签发命令,他也不知道有多少千户会念及旧情来帮他,反正只要是他父亲以前的部下,他全部通知到了,能来多少他自己也没底。 命令一发出去,他马上取出御赐蟒袍穿戴整齐,拎起绣春刀就往西长安街赶去。 丧钟刚刚响起不久,他便赶到了西长安街,此时街上冷冷清清,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对面宫墙上倒是站了不少锦衣卫,远处的长安左门排满了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看样子魏忠贤已经开始封锁皇城了。 骆养性本来就是滚刀肉一块,现在有了先皇御旨他更是肆无忌惮了,干脆直接往西长安街正中一站。他打定主意,今天哪怕就是只来一个千户,他也要恶心一下魏忠贤。 时间慢慢过去,陆续有锦衣卫校尉聚到他的身后,这些都是他老骆家的直系亲卫,派出去传令的。 一刻钟过去了,终于有一大群锦衣卫排着整齐的方阵在一个中年千户的率领下来到西长安街,骆养性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迎上前去,刚要打招呼,那千户却一抬手,令后面的方阵停下来,然后单膝跪地拱手道:“锦衣左卫千户吴慈仁参见小骆大人。” 骆养性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扶起,感激道:“吴叔不必行此大礼,您能来我就感激不尽了,总算还有人能念及旧情,记得家父的好。” 吴慈仁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嚷嚷道:“小骆大人这是什么话,我们这些老兄弟哪一个没得过老骆大人的关照,今天要是谁敢不来,看我回头不把他打出翔来。” 这时远处又来了一大群锦衣卫,当先的千户大声应和道:“说的好,老吴,看谁敢不来,回头兄弟我跟你一起去揍他。我说是不是先让这些小兔崽子先把阵排好,都排成单列一字长蛇阵吧,不然等下怕是站不下了。” 骆养性左右看了看,这西长安街怕有二三十步宽,这要排满了不得两三万人!锦衣卫现在虽然有十七个卫所,差不多六万人马,但是被派驻外地公干的有不少,再加上投靠魏忠贤的一万多人,剩下的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万人了,不会真的全跑过来吧! 他看那新到的千户也要跪下行大礼,赶紧上去一把扶住,激动的道:“方叔,能来就好,不要行大礼了,小侄承受不起。” 那姓方的千户也不矫情,拱了拱手,告了个罪,便指挥手下列阵去了。 果然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不到半个时辰,通知到的二十五个千户全来了,一时之间,整个西长安街左半条街都排满了锦衣卫,把宫墙上的守卫吓的赶紧跑去通知上司。 这家伙,不会是要造反吧! 骆养性自然不是要造反,他一看人都到齐了,也不管时间到没到,直接指挥着浩大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压向长安左门。 锦衣卫自成立以来怕都没组织过这么大的阵仗,两万多人,二十五列,排了两里多长,一水的飞鱼服、绣春刀,整整齐齐,那叫一个壮观啊!一辈子怕也就这一次了,参与其中的人都感觉荣幸之至,一个个抬头挺胸,神采飞扬。 此时长安左门已经聚集了不下两千人,有锦衣卫,也有东厂的番子,打头的是四个锦衣卫千户,其中一个和骆养性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千户跨步走到最前方,大喝道:“来者止步,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吗?” 骆养性闻言一抬手,后面的锦衣卫都停了下来,他走上前去朗声道:“锦衣卫同知骆养性奉旨前来交接皇城守卫,你们赶紧集合一下,办好交接就可以走了。” 骆养性原本以为魏忠贤会来,准备了一堆说辞,想先过过嘴瘾,臊他一脸。没想到跟他对面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户,他也懒得啰嗦了,先把皇城的守卫握到手里才是正理,到时候再慢慢跟魏忠贤斗。 没想到对面的千户不但不退反而嘲讽道:“锦衣卫同知?我还锦衣卫指挥使呢,你唬谁呢,当我不认识同知大人是吧?” 哎呀,锦衣卫里竟然还有不认识他的千户,真是奇了怪了,他好奇的问道:“你是谁,你不认识我?” 那千户傲慢的回答道:“连我你都不认识,我是锦衣卫都督兼东厂提督魏公公的亲侄魏良卿,你又是哪根葱,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他后面那三个千户一听他这话,脸色都变了,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赶紧上前在他耳边低声道:“魏大人,我们先撤吧,这人我们惹不起。” 这下轮到魏良卿奇怪了,我伯父可是九千岁,这世上除了皇上还有他惹不起的人?他回头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惹不起?他谁啊?真是我们锦衣卫同知?我没听说过啊,他说是就是啊?” 那千户偷偷看了骆养性一眼,焦急的道:“他说他是锦衣卫同知那是自谦了,他是世袭锦衣卫指挥使,魏大人,赶紧走吧,要不你就走不掉了!” 魏良卿莫名其妙,好奇的问道:“什么走不掉了?他知道我伯父是谁还敢抓我?他是想寻死还是怎么滴?” 就因为你伯父是魏忠贤他才要抓你啊,这货跟你老魏家可是死仇,魏公公没告诉你吗?不过,话又说回来,魏公公害的人多了去了,估计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何况是他侄儿魏良卿呢! 那千户见魏良卿这个样子,知道是没救了,他可不想被牵连,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退了回去。 其实魏良卿刚刚道出他是魏忠贤的亲侄子就已经走不掉了,骆养性只是想看看后面上来的那个千户想搞什么鬼,结果只是在那里说了几句悄悄话就没下文了。那就不好意思了,老家伙他暂时还收拾不了,先把小的逮住,收点利息再说。 那千户刚退回去他便大喝道:“来人,将这违抗圣旨,顶撞上官的逆贼给我抓起来。” 后面二十多个千户早就在那里摩拳擦掌了,闻言立马争先恐后的冲上去,把个目瞪口呆的魏良卿按在地上,反扣双手绑了个结实,然后提起来,推到骆养性跟前。 骆养性伸手拍了拍魏良卿的脸,戏谑道:“连我都不认识你还好意思当锦衣卫?还敢跟我说你是魏忠贤的亲侄儿!” 魏良卿惊恐的道:“你干什么?我真是魏公公的亲侄,不信你问问他们。” 这傻*,还搞不清状况呢,骆养性索性顺着他的话问了对面三个千户一句:“他真是魏忠贤的亲侄儿吗?” 对面三个千户哭笑不得,只能机械式的点了点头。 骆养性满意的看了看魏良卿,微笑道:“那就对了,押下去吧。” 魏良卿吓的大声嚷嚷道:“你们不想活了,我伯父知道了不拔了你们的皮......” 押着他的几个千户看骆养性被吵的眉头都皱起来,这还得了,在小骆大人手下第一次办事就办成这样,这不跌份吗! 其中有个千户从怀里掏出一大块麻布,揉成拳头大的一团,捏住魏良卿的嘴就要往里塞,魏良卿赶紧把嘴巴紧紧闭住。 那千户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另一个千户马上会意,对着魏良卿的小腹就是一拳。打的魏良卿张嘴惨呼起来,嘴刚一张口,麻布团就塞了他一嘴,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骆养性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笑着问道:“你们呢,也想抗旨吗?” 开玩笑,谁不知道你老骆家是锦衣卫的头头,门生故旧遍布整个锦衣卫,跟你斗,那不找死吗!那三个千户连忙摇头,争相道:“我们听同知大人的,马上交接,马上交接。” ............ 乾清宫中,礼部尚书施凤来刚安排人将明熹宗入殓,龙棺还没合上,外面便有值守太监小心翼翼的通传道:“锦衣卫同知骆养性求见。” 信王朱由检、张皇后和孙承宗不由都长出一口气,这骆养性果然带着锦衣卫和魏忠贤斗起来了,而且他还得了先手。 朱慈炅也暗暗的出了一口气,看样子这骆养性已经控制了皇城的守卫,这明面上的斗争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看魏忠贤要在暗地里耍什么花样了。 第十章 阉党 皇城守卫权被夺,连亲侄儿都被人抓起来了,魏忠贤为什么没有出现呢? 却原来他正召集阉党的核心人员在皇城外宫的东厂衙门的密室里商议大事呢,这议的可是诛九族的大事,所以魏忠贤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密室。他在密室外几十步远处安排了十个大档头,让他们守在那里,并相互监督着,但凡有靠近者,杀无赦。 他想着最多也就议个把时辰,这么短的时间,外面再怎么样也翻不了天,所以他还特别交待了外面守卫的大档头,任何事都不得来打扰他们。 能进密室商议大事的也就五虎、五彪、十狗这二十个阉党的核心人物,其中五虎分别是: 兵部尚书、左都御使崔呈秀(兵部尚书衔刚刚已经被革除了); 工部尚书、右都御史吴淳夫; 兵部左侍郎,右副都御史田吉; 太仆寺署事御史倪文焕; 左副都御使李夔龙。 五彪分别是: 五军都督府左都督、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 五军都督府右都督孙云鹤; 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许显纯; 锦衣卫同知崔应元; 锦衣卫佥事杨寰。 十狗是以吏部尚书周应秋为首的一帮朝廷重臣,在这里就不一一详述了。 待众人分左右坐定,高居主位的魏忠贤发话了:“皇上这次让孙承宗这老狗顶了呈秀的位置,还封他为内阁首辅,是什么个意思,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众人闻言,都默默的坐在那里,纷纷作思考状,就是没一个人开口。 魏忠贤可没这个耐心,他直接对五虎的头头崔呈秀道:“呈秀这次革的是你的职,你先说说吧。” 崔呈秀闻言,只得硬着头皮猜测道:“我想皇上是为太子登基做准备吧,毕竟太子才五岁,如果兵权都没握在手里,说出来的话怕是没几个人会听。” 魏忠贤也是这样想的,但他总感觉皇上不止这个意思,于是,他又对五彪的头头田尔耕道:“尔耕,你认为呢?” 田尔耕倒是干脆,直接答道:“皇上怕是想敲山震虎吧,我估摸着他是想我们以后老实点。” 魏忠贤点点头,这个好像也不无道理,他又对十狗的头头周应秋道:“应秋,你的脑袋瓜子最好使,你认为皇上是这个意思吗?” 周应秋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回道:“我想皇上是想让您激流勇退。” 魏忠贤闻言一呆,皱眉问道:“激流勇退?怎么个说法?” 周应秋解释道:“兵部是我们的根本,皇上说革就革了,还把我们的死对头孙承宗给提了上去,意思很明显,识相的就赶紧自己退了,如果不退,就让孙承宗收拾我们。” 魏忠贤有点不服气了,他哼哼道:“哼,孙承宗收拾我们?他当洒家麾下的锦衣卫和东厂是摆设吗?” 周应秋摇头叹息道:“唉,锦衣卫和东厂我们总共才掌控了不到两万人马,还有一大半被调到各地监视去了,孙承宗随便调几个屯卫的兵马过来,我们就无法抵挡不住。” 魏忠贤闻言,吓的脸色一变,颤声道:“对呀,这可如何是好。” 周应秋阴阴的回道:“古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为今之计只有在太子身上作文章了。“ 魏忠贤虽然是个文盲,‘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个典故他还是听说过的,他闻言直接一拍巴掌,赞叹道:”对呀,只要把太子捏在手里,我们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愧是阉党的智囊,狗头军师啊,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大赞周应秋妙计。 周应秋拱手礼让了一番,又提醒道:”事不宜迟,如果让孙承宗把屯卫调到京师,我们可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魏忠贤闻言,立马站了起来,严肃的道:”应秋说的对,洒家这就去宫里安排,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拱手起身,靠近门口的两位连忙殷勤的打开密室的大门,大家都恭敬的站在那里等魏忠贤先行。 魏忠贤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背负双手,昂首挺胸的走出密室大门,走了还没两步,一个锦衣卫千户跑上来,跪在他跟前惶恐的道:”千岁爷,不好了,锦衣卫同知骆养性带人把我们皇城的守卫全赶跑了,说是奉旨接管皇城守卫。他还乘机把魏良卿魏大人给抓了,说什么魏大人违抗圣旨、顶撞上官!“ 魏忠贤闻言大怒,甩手给了那千户一巴掌,然后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你干什么吃的,皇城各处不是有四千锦衣卫还有一千东厂的番子吗,你们不会一起把他给办了,他骆养性长了三头六臂啊?“ 那千户生生受了这巴掌,继续惶恐的道:”千岁爷,办不了啊,他带了四五万锦衣卫从长安左门冲进来,我们在那里才集结了两千多人。“ 魏忠贤这个气啊,一脚踹过去,大吼道:”你当我白痴吗?京师哪里来的四五万锦衣卫?“ 那千户怕伤了他的脚,赶紧顺势倒在地上,然后委屈的道:”没有四五万,两三万总是有的,长安街上排了几里长呢。“ 魏忠贤还待上前踹他几脚,后面周应秋赶紧一把拉住他,劝道:”千岁爷,息怒,息怒,现在不是收拾这奴才的时候,我们得从长计议啊。“ 魏忠贤闻言一愣,是啊,皇城守卫都换掉了,他再明目张胆的去挟持太子,那不找死吗! 他喘了一口气,指着那千户骂道:”给洒家滚到外面去,等我们商议完了再来收拾你。“ 那千户赶紧爬起来,急退而去,一干阉党的核心人物又回到密室里,关起门来,继续商议。 魏忠贤听说自己的侄子被抓了,急的不行了,直接对周应秋道:”应秋,这可如何是好,那骆养性跟我们可是死仇。“ 周应秋阴阴的道:”还是要在太子身上作文章。“ 魏忠贤不能理解了,追问道:”这皇城守卫都换了,我们再去挟持太子,那不是给骆养性借口来收拾我们吗?“ 周应秋耐心的解释道:“白天是不行,但晚上可以,锦衣卫在宫门关闭之前必须全部退出皇宫,到时候紫禁城里面就只剩下太监和宫女了,我们再如此如此,保证能万无一失。” 第十一章 暗斗 当晚戌时,紫禁城内,慈宁宫中,朱慈炅正忐忑不安坐在书房里,苦思对策。孙承宗走的时候可跟曹化淳说了,今晚魏忠贤必定会动手!怎么办呢?虽然曹化淳说宫里面有一大半太监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可到时候如果他们不出头,还不是个假的。 朱慈炅实在是不放心,他对侍立在一侧的曹化淳道:“曹公公,魏忠贤今晚真的会来吗?” 曹化淳连忙回道:“回太子殿下,魏忠贤今天一直待在东厂衙门里,没有进宫,来的应该是他的手下。” 朱慈炅闻言一愣,追问道:“魏忠贤今天没进宫?” 曹化淳冷笑道:“骆养性跟他可是死仇,他估计是怕骆养性在宫门埋伏他。” 朱慈炅灵机一动,又问道:“宫里有多少管事太监,里面有多少是魏忠贤手下?” 曹化淳如数家珍的回道:“宫里共有十二监、四司、八局共二十四个衙门,其中十二监每监有掌印太监一名,左右少监和左右监臣各一名;四司和八局都是管事太监一名,副手两名,所以宫里的管事太监一共有一百二十个左右,投靠魏忠贤的大概有三四十个。” 朱慈炅假装好奇的问道:“这么多管事太监啊?都是干什么的呢?要不让他们一起来慈庆宫正殿,给我说说吧。” 曹化淳闻言,眼睛一亮,正要命人去传旨,外面突然有太监来报:“启禀太子殿下,曹公公,刚有十个太监硬闯慈庆宫,说什么是魏公公安排来服侍太子殿下的。” 这么拙劣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当太子殿下是泥捏的吗?曹化淳闻报冷哼一声,问道:“人呢?” 那太监回道:“都绑起来了。” 曹化淳征询道:“太子殿下,要不把他们拖到宫门口砍了,以儆效尤?” 朱慈炅闻言只感觉毛骨悚然,拖到宫门口砍了?我每天都要打那里过呢! 他赶紧劝阻道:”要不杖责吧,一百下,不会死吧?“ 曹化淳回道:”这就要看行刑太监的本事了,要往死里打,十多二十杖就够了,要不想他死,两百杖也不会死。“ 朱慈炅点了点头,怕怕的道:”还是不要打死了,给他们留口气吧。“ 曹化淳自然没有意见,他立刻把朱慈炅的意思传达下去,又安排人去通知所有的管事太监。 于是,慈庆宫中开始热闹了,正殿里面一百多个管事太监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一个个轮流介绍自己的工作,正殿外面则是肉响声惨叫声不断。 话说才一百下,怎么会惨叫声不断呢? 没办法,曹化淳的人手不够啊,不能一起行刑,只能一个个的打,慢慢的打。 朱慈炅当然不是真的对这些太监的工作好奇,他正坐在宽敞的主位,靠着软枕,边打瞌睡边听呢。睡醒了,就随意问两句,要是睡着了,那你们就继续呗。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时辰,到了亥时,这些管事太监还没有还只介绍完一小半,宫外的魏忠贤坐不住了。 宫里他安排了两套方案:先让十个武阉人去慈庆宫试试能不能把太子控制住,如果不行就让里面的管事太监组织几百人去抢占慈庆宫。 这一个时辰都过去了,宫里面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办法,他只有执行第三套方案了,那就是让锦衣卫同知崔应元率一千锦衣卫从东华门潜入皇宫! 崔应元原本是拒绝的,率兵夜闯皇宫,与造反何异,那是要株九族的!但是没办法,大家一致认为他去是最好的,谁叫他是锦衣卫同知呢。 用周应秋的话说,万一被骆养性发现了,还可以说是奉命来交接防务。所以这领头的人职位就很重要了,如果职位比他低,他又会用顶撞上官的借口直接抓人,职位比他高的就只有田尔耕了,田尔耕是锦衣卫指挥使,已经是老大了,他能奉谁的命?他上头没人了啊! 所以,崔应元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还好,一路行来,风平浪静,没有碰到什么人,崔应元领着一千锦衣卫,无声无息的来到东华门外,正当他上趁门口守卫的十来个锦衣卫不注意,一把冲上去,将他们制服,然后让内应打开城门时,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最少有四五千人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把他们围的结结实实。 骆养性从一堆锦衣卫中走出来,嘲讽道:”哎呦,这谁啊,大晚上的不去睡觉,领着这么多人跑到皇宫外面,你不会是想造反吧?“ 唉,还是被发现了,崔应元只能按事先的备案行事了。 他直接挺起胸膛朗声道:”锦衣卫同知崔应元奉命前来交接防务。“ 骆养性继续嘲讽道:”奉命?奉谁的命啊?“ 崔应元理直气壮的回答道:”当然是奉指挥使田尔耕田大人的命令。“ 骆养性无聊的掏了掏耳朵,假装不解的问旁边的千户道:”田尔耕是谁啊?是我们锦衣卫的人吗?“ 旁边的千户一拱手,朗声答道:”回同知大人的话,那田尔耕是前兵部尚书田乐的孙子,不是我们锦衣卫的人。“ 骆养性点点头,不屑的道:”原来是个孙子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四周的锦衣卫很配合的大笑起来。 崔应元气的浑身直抖,指着骆养性大喝道:”你竟然敢辱骂上官!“ 骆养性无所谓的道:”什么辱骂上官啊?他不是田乐的孙子吗?回去告诉那孙子,我奉的是皇上的旨意,他要自认为比皇上大,就来跟我交接防务吧。“ 谁敢说自己比皇上还大啊,那不找死吗,崔应元哑口无言,只得领着一帮手下灰溜溜的走了。 慈庆宫中的工作介绍会一直持续到子时三刻,所有管事太监把自己的工作都介绍完了,朱慈炅却睡着了。 众太监又站在那里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朱慈炅才迷迷糊糊的再次醒来。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下面站的腿都有点发颤的管事太监们,好奇的问道:“魏忠贤还没来吗?” 曹化淳阴阴的答道:“回太子殿下,魏忠贤怕是来不了了,昨晚上有几个小太监想打开东华门让他进来,都被我们逮住了。” 朱慈炅假装天真的问道:“哦,宫门晚上好像是不让开的吧,《大明律》里怎么说的来着?” 曹化淳冷冷的答道:“回太子殿下,私开宫禁,按律当斩,要不把他们拖出去砍了?” 晕,又想拖到门口砍了,硬是想让我出门就撞到鬼是吧? 朱慈炅摇头道:“这不没把宫门打开吗?还是杖责一百算了。” 曹化淳自然不会违背他的意思,不久慈庆宫中又响起肉响声和惨叫声。 等惨叫声响起,朱慈炅又天真的问道:“大家都累了吧?” 下面众太监闻言,露出了喜色,太子殿下终于想起他们了,这下可以回去睡觉了。 朱慈炅又天真的道:“要不留几个人陪我等魏公公,其他人都回去睡觉吧。” 下面的太监自然是求之不得,朱慈炅又看向一边侍立的曹化淳。 曹化淳缓缓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慢慢的念起来:“王体乾、李朝庆、王朝辅、孙进、王国泰......” 他念了三十多个名字,全是投靠魏忠贤的管事太监。 等曹化淳念完,朱慈炅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道:“念到名字的留下来陪我等魏公公,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 下面大部分太监都躬身行礼道:“遵旨,奴才告退。”然后,弯着腰恭敬的退了出去。 只留下三十多个管事太监冷汗直冒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朱慈炅也没管他们,径直往软枕上一靠,继续睡觉。 他睡的那叫一个踏实啊,今晚肯定是安全了,魏忠贤不在,管事太监又全被他拉过来罚站了,下面的小喽罗总不会自发组织来谋害太子吧! 还别说,他这一招歪打正着,明朝皇帝有个特点,那就是动不动就杀官员:谋反,杀;欺君,杀;欺压百姓,杀;贪污,杀;渎职,杀...... 杀了最厉害的就是开国皇帝朱元璋,据说他光杀贪官就杀了十多万! 可以说在明朝当官是最危险的职业,死亡率高达30%以上,这些太监大大小小也是个官,他们最怕的就是太子爷突然发神经了,来一句:“全部给我拖出去砍了!” 这不是不可能的,只要太子敢开口,下面的人真敢杀,别说他们真的意图挟持太子了,就算他们没这个意图,也可以杀,谁叫你们听魏忠贤的。杀这三十几个人算什么,朱元璋最狠的一次,杀了一万多官员,把个满朝文武杀了一大半,有很多压根就没犯什么罪,就是被牵连的! 所以这些太监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动就被扣个蔑视太子的罪名,直接拖出去砍了! 朱慈炅罚他们站到这里,只是防止他们去组织人手来谋害自己,没想到这一站还站出了其他的效果。 这些太监站在那里身体不能动,但是脑子能动啊,他们开始反思自己跟着魏忠贤挟持太子值不值。 首先要看挟持不挟持的了,要是没成功,那他们就死定了。 就算是成功了,挟天子以令诸侯那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皇室颓废了,没什么势力了。 现在大明的皇室势力大着呢,南直隶的留守朝廷不说,光各地的亲王郡王就有几十个,你光挟持个太子有用吗?把皇室那些王爷搞操了,直接再新立一个皇帝,到时候他们还是个死。 左右都是个死,那还有什么奔头? 所以,在场的大部分太监考虑了一夜之后都决定不跟着魏忠贤瞎闹了,你魏忠贤爱干嘛是你自己的事,我们才不跟着你去寻死呢! 第十二章 登基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在古代就算是皇帝去世了,也是先新皇登基然后再举行先皇的葬礼。在明朝,一般是皇帝去世后三天之内新皇就必须登基。 这天已经算是第二天了,也就是说明天朱慈炅就必须登基。 新皇登基是件很隆重的事情,过程繁琐无比,要确定的事情也很多,所以,卯时刚过,宫门才刚刚打开孙承宗就拉着信王朱由检来找朱慈炅商定登基的事宜了。 这会儿朱慈炅还躺在慈宁宫的正殿里呼呼大睡呢,曹化淳虽然有点不忍,还是上前轻轻将他唤醒了,新皇登基这么大的事可耽误不得。 朱慈炅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听了曹化淳的汇报,又看了看下面摇摇欲坠的一帮管事太监,眼珠子一转,便让曹化淳附耳上来交代了一番。 不久几个太监端着洗漱用具上来了,朱慈炅在他们的伺候下匆匆的洗漱了一番,又有几个太监抬着一大桶稀饭过来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稀饭,里面米见不到几粒,几乎都是核桃仁、蜜枣、莲子等贵重的食材。 朱慈炅让小太监给每个管事太监一人盛了一碗,又让他们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然后便大方的道:“诸位幸苦了,赏你们早膳一碗,赶紧喝完回去休息吧。” 然后,便盯着下面的太监不动了。 这意思很明显,我可随时会赏你们跟我一起用膳,你们要是想下毒,那可要考虑清楚了,别到时候没把我毒死,你们自己全被毒死了! 下面的太监站的都快晕倒了,哪里还管这些,都使劲吹了几口便匆匆喝完了。 朱慈炅又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的端起面前的稀饭,拿着勺子,慢悠悠的喝起来。 待他喝完,在太监服侍下漱了口,才挥手让下面的管事太监退下,他自己则是向书房走去,孙承宗他们正在那里等着你。 新皇登基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定年号,上午主要就是商讨年号的问题。 当然,在孙承宗他们看来,他还只是个小孩子,只能作为观众,见证这个商讨过程,这定年号主要是朱由检做主。 来到书房,朱慈炅被朱由检抱到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朱由检侍立在一侧,孙承宗和一众内阁大臣整齐的恭立在书桌前。 朱由检见他坐好了,便抬手道:“拿出来议议吧。” 孙承宗闻言从怀里取出一个奏折,大声念道:“启奏皇上,内阁经过商议,初定了四个年号,分别是:乾圣、兴福、咸嘉、崇祯,请皇上定夺。” 朱由检闻言,看了看朱慈炅,见他在那儿发呆,便摇头晃脑的道:“乾为天,圣者圣人也,安敢当?乾圣不可取;中兴甚好,但谈何容易啊?兴福亦不可取;咸旁为戈,今方欲息干戈,咸嘉也不可用;不如定为崇祯吧!” 朱慈炅一听,大惊,心道:“崇祯!你都没当上皇帝,还念念不忘这个悲催的名字!要崇祯你崇祯,我才不崇祯呢!” 他眼珠子一转,跟着傻乎乎的念道:“崇正、崇正、崇正......” 这皇上念经般的声音一响起起,孙承宗、朱由检和一众内阁大臣都大感不可思议,呆愣的望着他。 好吧,皇上金口玉言,崇正就崇正吧,没人会为了一个字去犯这欺君之罪,于是朱慈炅硬是把年号改成了“崇正”。 ............ 第二天一早,朱慈炅又被早早的叫起来,开始准备登基大典。 先是沐浴,他被一堆宫女围着擦洗了一阵,又穿上内衣开始焚香。当他被熏得晕头转向之际,又被套上十二纹章的冕服,带上九旒冕,再挂上一堆的饰物。这一套下来,搞他走路都有点走不动了,太重了! 然后,由信王朱由检陪着,上了龙辇,出了乾清宫,往皇极殿而去。 这光是前面开路和后面护驾的锦衣卫就不下一千,一路上都站满低头恭迎的锦衣卫,密密麻麻的起码有上万人。 没办法,魏忠贤这两天虽然老实了,但他实力可没受影响,不得不防。 龙辇到了中和殿朱慈炅被请了下来,孙承宗早就手捧遗诏在在殿中相侯,朱由校扶着朱慈炅坐上龙椅,帮他整理了一下冠冕。 这坐下来刚休息一会儿,外面便传来通传声:”请太傅大人宣读先皇遗诏。“ 孙承宗向朱慈炅躬身一礼,便双手举着遗诏向外走去。 此时皇极殿外广场中早已站满了各级官吏,按职位大小整整齐齐的排在那里,怕有不下三千人。 孙承宗高举遗诏,走到皇极殿外第二层台阶的中部,朗声道:“宣先皇遗诏,众官听旨。” 所有官员连忙跪伏下来,磕头齐声道:“微臣恭听先皇遗训。” 孙承宗朗声念道: “朕以眇躬,仰绍祖宗鸿业七年于兹,深惟皇考取法尧舜之训,兢兢业业,不敢怠遑。迩者三殿告成,光复堂构,夷氛屡挫,边圉渐安。 方锐意治平,与民休息。不谓禀赋虚弱,自青宫已然,及临御以来,东西多警,朝夕在念,益用忧劳,多思伤脾,遂致绵惙。今乃复触夙恙,衄血陡发,凭几弥留,殆不能起,有负先考顾托之命, 朕用尽伤。若夫死生尝理,人所不免,惟在继统得人,宗社生民有赖,全归顺受,朕何憾焉。 皇太子聦明仁孝,令德天成,宜嗣皇帝位......“ 念完遗诏,孙承宗运气大喝道:“请新皇继位!” 下面的所有官员跟着齐声大喊道:“请新皇继位,请新皇继位,请新皇继位!” 这时朱由检才牵着朱慈炅从中和殿中走出来,走到皇极殿前面的平台上。 平台上早已摆好了龙椅,朱由检将朱慈炅扶上龙椅,从怀里掏出登基诏书又念开了。 大概就是先颂扬先皇的功德,然后表明以后的施政纲领,最后是为庆贺新皇登基特大赦天下。 朱由检念完登基诏书,运气大喝道:“新皇继位,改元崇正!” 下面的官员马上齐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连呼九遍,一遍比一遍齐,一遍比一遍大,最后一遍简直喊的地动山摇! 这里刚喊完,朱慈炅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美女的声音:“叮咚,恭喜你完成第一个荣耀任务,现在发放奖励:原始机床图纸。” 朱慈炅这次只感觉晕的厉害,不知道多少图纸和原理灌进他的脑海。眩晕过后,他脑海了多出无数的知识:什么原始车床、原始钻床、原始磨床...... 各种机床都有,简直可以开个小型军工厂了,当然,这些都是最原始版的,现在的欧洲各国即将陆续研发出来了。 这荣耀任务的奖励实在是太庞大了,庞大到朱慈炅一时半会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掌握了多少知识。 他正要细细梳理一下,系统美女紧接着提示道:“叮咚,友情提示:燧发枪的枪管都在一米以上,请考虑加工问题。提示完毕,祝你游戏愉快。” 朱慈炅闻言一呆,他光想着燧发枪的好了,竟然忘了燧发枪的样子。 那枪管可都在一米以上,以大明现在的军工水平,根本就不可能做出来! 难怪大明造的那些枪械都那么笨重,枪管又短,他们也想把枪管加长啊,他们也想减轻重量啊,但是,依靠现在的加工设备,做不出来啊! 这边,朱由检念完登基诏书,孙承宗又开始念赐封召书。 那边,朱慈炅正想着枪管怎么造呢,压根就没管他在念些什么。 他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被抬到社稷坛祭祀了天地,又被抬到太庙祭祀了列祖列宗,这登基大典才算是完成了。 最后被抬回皇极殿,坐在龙椅上接受文武大臣的朝拜。 到这个时候他总算弄明白怎么用原始钻床制造枪管了,但是问题又来了,他才五岁啊! 他父皇穿着龙袍当木匠大家勉强还可以接受,毕竟他父皇是成年人了。皇上喜欢玩木头怎么了?没玩黄金、珠宝什么的就算不错了! 但一个五岁的小孩去玩各种机床,就算是最原始版的,就算你是皇上,人家也接受不了啊! 你这是人还是妖怪? 众大臣一一上前参见,朱慈炅却在想着:“怎么才能正正当当的把各种机床做出来,而不被人怀疑我是妖怪呢?” “......” 第十三章 神迹 一个五岁的小孩,怎么把一堆复杂的机床做出来而不被人怀疑,这的确是个难题。 朱慈炅没有理会下面参拜的各级官吏,而是坐在那里绞尽脑汁,冥思苦想。 正常来说,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就只能往不正常里想了。 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军工世界》,特别是开头那两句:“你相信神迹吗?”,“我们将为你创造神迹。” 对啊,就准别人创造神迹,我就不能创造神迹吗?君权神授,我才是最有资格创造神迹的人啊! 怎么才能把这件事情往神迹方面靠呢?朱慈炅又胡思乱想开了。 这各部尚书参见完,接着又是各部左右侍郎,第一个侍郎参拜完毕,接着有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走上前来跪到地上,朗声道:“微臣礼部右侍郎徐光启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光启!朱慈炅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完美的神迹出现在他的脑海,他不禁拍手道:“好!” 侍立在龙椅旁背对着他的信王朱由检被他这一巴掌吓得一哆嗦,幽怨的回头一看了一眼朱慈炅,仿佛在说:“皇上,你这又是抽什么疯啊!” 徐光启朝拜完了,正想起身告退呢,被他这一巴掌拍的都傻在那里了。 朱慈炅一看他们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糟糕,这神迹还没上演就要搞砸了! 怎么办呢?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赶紧学着小孩子得样子,对着徐光启鼓掌道:“好!” 徐光启莫名其妙,这好什么啊?我没干什么啊! 朱由检这下也蒙了,看样子朱慈炅是看徐光启看对眼了,皇上这一天好不容易开了次金口,总得有点表示吧,怎么办呢? 正好这皇上还没老师呢,干脆就他了,于是朱由检抬手道:“礼部右侍郎徐光启至诚高节,深得圣心,特封东阁大学士兼侍讲学士,入阁参赞机务。” 徐光启目瞪口呆,这官升的,简直跟坐火箭一样啊! 朱慈炅却是赞赏的看着朱由检,心道:“你也深得朕心啊。” 于是,他又鼓掌道:“好!” 好吧,皇上又开金口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徐光启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内阁,又成了帝师,把他激动的连连磕头道:“微臣谢皇上恩典。” 朱由检手一挥,他赶紧告退,皇极殿里的文武大臣都妒忌的看着他,你小子今天出门踩着狗屎了吗? 到了中午,众文武大臣总算是参拜完了,然后自然是摆宴庆贺。 皇极殿外的广场摆满了桌椅,山珍海味轮流端上来,文武百官一一入座。 朱慈炅因为年幼,连去祝酒都免了,直接被抬回乾清宫御膳房用餐。 这皇上还只有五岁,御厨们自然不可能傻不拉几的给他来一桌山珍海味,摆在他面前的是各种稀饭、各种糊糊、各种糕点。 一个魏忠贤手下的管事太监拿着银勺子每样都试了一口,站到一旁。 又换了曹化淳手下的小太监拿着银勺子每样都试了一口,站到一旁。 朱慈炅正想着神迹的事情,也没心思吃饭,他装嫩道:“叫徐光启来陪我吃。” 那管事太监闻言一呆,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小太监倒是机灵,跑到门口大声道:“宣礼部右侍郎,东阁大学士,侍讲学士,徐光启觐见。” 不久,徐光启红光满面的进来了,跪到地上道:“微臣参见皇上。” 他脸红的跟猪肝一样,倒不是激动的,而是被人灌的。 满朝文武这个羡慕妒忌恨啊,你丫的何德何能,竟然被皇上看中了!不会是在朝拜的时候朝皇上做鬼脸了吧? 于是,百官轮流上阵,就是一顿灌,让你丫的踩狗屎,让你丫的做鬼脸,看我们今天不把你灌的趴到桌子底下去。 徐光启这也是激动的晕了头了,竟然来者不拒,一会儿功夫就被人灌了十多杯,眼看着就要趴桌子底下去了,却突然想起了一阵仙音:“皇上有旨,宣礼部右侍郎,东阁大学士,侍讲学士,徐光启觐见。” 于是,徐光启在半醉半醒之间被招到了乾清宫。 朱慈炅见徐光启来了,天真的道:“都出去,我们要说悄悄话。” “......” 这恐怕是最荒唐的圣旨了,但是一众服侍他的宫女和太监还是退了出去,谁叫他是皇上呢。 徐光启这也喝的有点迷糊了,竟然不以为意,心里还激动的想到:“悄悄话,皇上竟然要跟我说悄悄话,这是怎样的恩宠啊!” 见宫女和太监都退出去了,朱慈炅再也不装嫩了,直接招手道:“恩师,你快过来啊。” 徐光启也是酒状英雄胆,竟然真的爬起来,跑到朱慈炅跟前,将头低下来,用耳朵对着朱慈炅。 朱慈炅神神秘秘的道:“恩师,刚祭祀天地的时候,有天上神仙的人在我耳边说话。” 徐光启闻言,酒醒了一半,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朱慈炅,大惊道:“皇上竟然受到上天的眷顾?” 朱慈炅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一套行不通? 这下麻烦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不对吗?” 没想到,徐光启却是兴奋的道:“好啊,我大明终于有上天眷顾了!” 朱慈炅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试探道:“真是神仙跟我说话?” 徐光启马上严肃的道:“当然是真的,某某朝某某皇帝因为受到上天的眷顾怎么怎么了不起了......“ 好吧,朱慈炅知道,那些都是编造出来骗人的,但这个时代的人还就信这个。 既然徐光启这么上路,那自然是趁热打铁,他又神神秘秘的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听到你的名字就高兴的不行了吗?“ 对啊,皇上又没见过我,怎么我上前一拜,皇上就手舞足蹈呢? 徐光启惊奇的问道:”为什么?难道神仙提到我了?“ 朱慈炅有神神秘秘的道:“是啊,天上的神仙说朕乃火德星君转世,来拯救大明的,而且早已安排了五大护法来辅助我!” 徐光启兴奋的全身发热,酒完全醒了,颤声道:“难道我就是护法之一?” 朱慈炅肯定的答复道:“是啊,要不朕怎么一听你的名字就高兴的不行了。” 徐光启更激动了,斗胆道:“敢问皇上,是哪五大大护法?” 朱慈炅等的就是他这一问,立马回答道:“天眼护法徐光启,天工护法宋应星,天机护法王徵,神炮护法孙应元,神枪护法毕懋康。” 徐光启听罢,不由惊的目瞪口呆,盯着朱慈炅,像见了鬼一样。 朱慈炅吓的脸色一白,心虚的问道:“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徐光启却是突然退开几步,跪到地上,“咚”的一声,磕了个响头,激动的道:“皇上确是火德星君转世,皇上确是火德星君转世啊!” 朱慈炅好奇的问道:“怎么回事?跪着干嘛?快起来啊!” 徐光启爬起来,激动的道:“宋应星、王徵、孙应元、毕懋康都未出现在朝堂上,皇上肯定是不知道的,现在却能叫出他们的名字,肯定是火德星君转世啊!” 朱慈炅不由激动的问道:“难道你认识他们?” 徐光启兴奋的道:“微臣与他们同好格物致知,自然是认识的。 江西南昌府举人宋应星,正在编撰《天工开物》,这天工护法之名,恰到好处; 北直隶广平府推官王徵则于去年编撰完成《新制诸器图说》,这天机护法非他莫属; 孙应元正是微臣的门生,曾随西洋人学习火炮用法,这神炮护法之名倒也贴切; 南京通政使毕懋康,正自研制新型火枪,神枪护法之名可谓实至名归啊!” 朱慈炅闻言心中大定,打趣的问道:“那你为什么叫天眼护法啊?” 徐光启谦虚的答道:“微臣一直研究西洋之千里眼,而且正打算做一架探天之眼,这天眼一说确是没错的。” 朱慈炅没想到,这神迹之说还真忽悠对人了,徐光启算是拿下了,凑巧的是另外四个他还都认识,那几个也没必要费劲去忽悠了,直接交给徐光启去忽悠效果更好。 于是他严肃的道:“关于朕是火德星君转世,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知我知就行了,毕竟我现在还没有自保之力,若是被那些奸妄之臣知道了,我恐怕会性命难保,你明白吗?” 徐光启躬身一礼,严肃的道:“微臣明白。” 朱慈炅又装逼的道:“恩,神仙好像还给我开启了原来的记忆,我记起的很多火器方面的东西,以后,你就按我教给你的方法去做,到时候就说是你想出来的就行了。” 徐光启这个激动啊,他被魏忠贤压抑了一辈子,现在有了小皇帝的宠信,总算是要翻身了,他赶紧躬身一礼道:“多谢皇上恩典。” 朱慈炅记起他父皇做木工活的的偏殿里就有一台原始的脚踏式木工车床,正想带着徐光启去研究一番,门外突然传来通报声:“信王殿下、孙承宗孙大人求见。” 朱慈炅闻报不由腹诽道:“这都整了一上午了,你们有完没完啊!” 不过,用神迹忽悠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做机床的事情倒也不急于一时,先把这登基登完再说也不迟。 于是,他挥挥手让徐光启退下,然后宣朱由检和孙承宗进来,看他们到底还想干嘛。 第十四章 隐忍 朱慈炅以为信王和孙承宗找他是因为登基大典的事情,搞半天却不是这么回事。 原来,这登基大典已经完成了,他已经是皇帝,接下来就该行使皇帝的权力了。 皇帝的权力用什么来体现呢?当然是圣旨啦,信王朱由检和孙承宗就是来让他下旨的。 这两人一走进来自然先行拜见大礼,朱慈炅按例让他们平身,然后赐坐。 孙承宗一坐下来就拱手道:“启奏皇上,魏忠贤正将派往外地的党羽招回京师,过不了一个月他手下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加起来就会超过骆养性手下的锦衣卫,我们要早做准备啊。” 朱慈炅闻言有点慌了,魏忠贤如果铤而走险,那他就危险了。 该怎么准备他还真不知道,见孙承宗似乎不是很担心,他赶紧问道:“太傅可有对策?” 孙承宗不慌不忙的回道:“禁卫军有二十六卫三大营,二十六卫除了锦衣卫,其他卫常年不行操练、武备松弛,不堪大用。三大营倒是一直在京师外面操练,只是不到战时,没有安排提督统领。请皇上下旨,调良将两员来统领五军营和神机营,将神机营驻扎在皇城以为震慑,五军营还是驻扎在京师外,暗中准备,时机一成熟,我们便可将阉党一网打尽。” 朱慈炅这几天都有点蒙了,明熹宗突然驾崩搞的他措手不及,连重用秦系武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现在孙承宗既然提起来了,自然是要顺势将秦良玉一家子给调过来。 当然,他不能突然提起秦良玉,只能先看看孙承宗的打算。 于是,他又请教道:“不知太傅可有合适的人选。” 孙承宗自然早有人选,他拱手道:“启奏皇上,原右佥都御史、登来巡抚袁可立老成持重,可令其提督五军营。原辽东巡抚袁崇焕忠勇无双,可令其提督神机营。这两人都是因不满魏忠贤把持朝政、任人唯亲而辞官返乡的,用来对付魏忠贤正合适。” 这袁可立朱慈炅还真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比袁崇焕还多了个右佥都御史,又得孙承宗的推崇,应该是比较厉害的,让他当五军营提督倒是没什么。但这神机营朱慈炅是想让秦良玉来统领的,再说这袁崇焕喜欢居功自傲,实在不是良选。 朱慈炅眼珠子一转,假装好奇的问道:“袁崇焕不是一直在北边防御女真部吗?” 孙承宗闻言一愣,是啊,这宁锦防线不能丢啊,袁崇焕是最合适的守将,还真不能把他栓在京师。 趁着孙承宗发愣的机会,朱慈炅假装天真的道:“听说秦良玉也挺厉害的,她一家人都对我们大明忠心耿耿,太傅你看她怎么样?” 孙承宗目瞪口呆的看着朱慈炅,你这听谁说的啊! 不过皇上既然已经开口了,他不好随便拒绝,再说秦良玉也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良将,只是因为她是女的,孙承宗才没有想到她。 听朱慈炅这么一说,他仔细想了想,这秦良玉还真蛮合适的,她是员女将,正好还可以麻痹一下阉党,于是,他拱手道:“但凭皇上做主。” 孙承宗和朱慈炅你来我往说个没完没了,坐在旁边朱由检尴尬无比,他好歹也是辅政亲王啊,竟然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但皇上没问他,他又不好插嘴,见这两人商议完了,他终于忍不住道:“既已商议妥当,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拟旨吧,正好去将这段时间积压的奏折批阅一下。” 如果说下圣旨是皇帝的权力,那这个批阅奏折就是皇帝义务,是个皇帝就逃避不了,如果逃避就会出事。 像明熹宗不好好批阅奏折,天天就知道干木匠活,让魏忠贤去代他批阅奏折,这不就出事了,大明可以说就是因此而亡国的! 朱慈炅不是明熹宗,他对批阅奏折倒还有那么一点兴趣。他匆匆的吃了几块糕点,又喝了几口稀饭,便跟着他们向乾清宫的书房走去。 具朱由检说,从明熹宗病重到现在都已经半个月了,全国各地和京师各衙门递上来的奏折都堆积如山了,再不去处理,整个大明都要瘫痪了。 来到书房一看,奏折果然是堆积如山,炕案、炕几、香几、长条桌、半圆桌、月牙桌,御书房里只要是能放奏折的地方都堆满了奏折,小皇帝朱慈炅吓的差点没掉头就走。我特么才五岁好不,这么多奏折批下来,我这小命可就没了! 结果他又误会了,其实这批阅奏折压根就没他什么事,至少现在没他什么事。 明熹宗留下信王朱由检辅政,又任命孙承宗为顾命大臣,就是因为他年幼,无法批阅奏折,这才给他找了两个人代劳。 明朝时期的奏折,根据后世史学家的统计,大概每天两百件左右,半个月,大概有三千件。当然不是所有的奏折都要马上批复,奏折经过内阁时,内阁大臣会将处理意见写在一张纸上,贴在奏折上,这叫票拟。在写票拟的时候内阁就会对奏折进行分类,送到皇帝这里时,需紧急处理的会单独放在最前面。 需紧急处理无外乎赈灾、发饷等事情,半个月下来,也就三四十件。 朱慈炅假假的还只有五岁,别说奏折了,连圣旨都不用他写,司礼监秉笔太监是可以替皇上写圣旨的。这位秉笔太监是曹化淳,因为司礼监基本上都是魏忠贤的人,太子的陪侍一般在太子登基之后都是秉笔太监,反正司礼监秉笔太监最多可有八位,所以朱慈炅一登基,立马就将曹化淳升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其他司礼监秉笔太监先一边歇着去吧,朱慈炅打定主意,现在就只用曹化淳。 这曹化淳可不像魏忠贤只字不识,他十二三岁就入宫了,在司礼太监王安的培养下,诗文书画,无一不精,写两道圣旨对他来说自然是再简单不过了。 这边曹化淳将圣旨写完,交朱由检和孙承宗一过目,两人不由大加赞赏,朱慈炅假假意思看了一眼,便让曹化淳盖上玉玺,派人秘密宣旨去了。 这圣旨写完,接着就是批阅奏折了,由于朱慈炅还小,不能亲自批阅,只能让曹化淳将奏折的内容和内阁的票拟念一遍,然后孙承宗和朱由检商量一下处理意见,最后朱慈炅点个头,朱由检用红笔将批示意见写在奏折上,也就是所谓的披红,再由秉笔太监替皇上盖上大印就行了。 朱慈炅的工作就是坐在那里听或者说学习,等朱由检和孙承宗询问他的意见时,象征性的点下头,这就算是他批阅过了。 一个多时辰后,紧急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接下来就是官员的任免了。 这些申请任免官员的奏折大部分都是阉党递上来的,曹化淳一边念一边皱眉,这阉党还真不知道收敛啊,皇上都换了,他们还跟以前一样肆无忌惮的在朝廷安插自己的党羽! 朱慈炅大概也听出来有点不对劲了,他这还没开口,朱由检就已经忍无可忍了,他闷哼道:“哼,这帮阉党,以为他们还可以为所欲为吗?” 孙承宗却毫不在意的道:“这只是他们的试探,礼部尚书周应秋号称阉党的军师,他将这些人提上来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 朱由检气愤的道:“要不全给他们否了?” 孙承宗却摇头道:“不,全给他们批了。” 朱由检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傻傻的看着孙承宗问道:“为什么?” 孙承宗耐心的解释道:“阉党势大,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我们不能动手,不然他们要是狗急跳墙,皇上就危险了。所以我们现在要隐忍,要麻痹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投鼠忌器,不敢动手。” 朱由检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开始批复。 孙承宗又拱手对朱慈炅道:“皇上,这段时间还请您忍耐一下,最好能装出一副不理朝政的样子,麻痹一下他们。” 朱慈炅闻言不由暗喜:“不理朝政那就是让我去玩咯?我正想找徐光启好好研究一下机床呢!” 他早就想过了,这研究机床的事情,最好连孙承宗和朱由检都不知道,现在正好,既然你要我装不理朝政,那么马上就开始装吧。 他直接从炕上爬下来,对着曹化淳一招手道:“反正重要的奏折都批阅完了,剩下的你们慢慢批吧,我玩去了。” 说罢,领着曹化淳向外走去,把朱由检和孙承宗惊的目瞪口呆。 第十五章 引导 朱慈炅从书房出来以后并没有急着派人去传徐光启,他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考虑。 首先,荣耀任务给的奖励实在是太多了,到现在他都还没理清楚自己脑袋里面装了多少机床知识。 然后,参与军工系统建设的具体人员也需要有个大概的配置计划,光靠徐光启他们五个是做不出武器来的。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他是皇帝,不可能天天到现场去指导徐光启他们做机床,做武器。所以,他都必须让徐光启他们完全理解各种机床的原理,功能和作用,不然他们是做不出机床的,就算做出来,那也用不了。 由于考虑问题太投入,朱慈炅都没注意自己在走向何方,不知不觉他就来到明熹宗以前干木匠活的偏殿。 以前他来乾清宫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直接到偏殿来‘监督’自己的父皇,这条路可以说是他最熟悉的。现在明熹宗都不在了,他还是下意识的走到了这里。 朱慈炅走进偏殿,看着熟悉的木器,不由想起与明熹宗在一起的时光,一股亲情涌进他的心田,他的眼中不由噙满了泪水。 这明熹宗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他对自己百般呵护,关怀备至,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是,他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他为了逃避责任而重用魏忠贤等一众阉党,以致吏制败坏,朝政日非。 现在他走了,留下一个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朱慈炅真不知道是该感激他,还是该怨恨他。 他走到自己明熹宗休息的地方,坐在父皇常坐的小板扎上,慢慢的思考起来。 这一思考就是一个多时辰,曹化淳站在一旁,心疼的看着小皇帝,他以为朱慈炅是在怀念先皇呢,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打断了小皇帝的忧思。 朱慈炅当然不是在怀念明熹宗,他是在考虑怎么教授徐光启机床知识的问题。 他冥思苦想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想明白了,他想出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引导。 要让徐光启他们明白机床的原理,光给他们图纸是不行的,最好让他们自己‘发明’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做出合格的机床。 说到这个发明,人类历史上大多数发明都源于发明者大胆的联想。 也就是说要发明创造一个新东西,首先必须敢想,大胆的去想,不拘俗套的去想。 然后,方向必须对,联想、联想,是必须有关联的想象,如果你想的牛头不对马嘴,是发明不了东西的。 朱慈炅要让徐光启他们‘发明’出原始机床其实并不难,因为所有要‘发明’的东西都在他脑海里,这个方向肯定错不了,剩下的就是要引导他们大胆的去想了。 虽然明朝已经有很多机床的雏形了,但那都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机床。因为它们都缺少一个核心的东西,那就是稳定的动力源。 用脚踩的、用手推的、用树木或者竹子的弹力做动力的,那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机床,只能算是复杂一点的工具。 系统荣耀任务给的机床动力源,是最原始的蒸汽动力。 就算是现代人,不好好去网上查一查,也不知道这蒸汽怎么转化为动力。 蒸汽机啊,想想都觉得很深奥,很复杂,很专业,一般现代人都不敢想象这东西。几百年前的明朝就更不用说了,不大胆点,还真不敢想。 其实蒸汽机原理很简单,要做出后世火车、轮船上用的那些先进的蒸汽机可能很困难,但是要做最原始的蒸汽机还是很简单的。 这个蒸汽动力的原理,所有人,只要知道蒸汽这个东西的,一想就能明白蒸汽动力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一般人都不会去想,更先进的电机都没几个人会去琢磨,谁没事去琢磨蒸汽动力啊! 古代人不一样,那个时候几乎全是人力或者畜力,很多学者,科学家都在琢磨稳定的动力源。 早在公元一世纪希腊数学家希罗就发现了蒸汽是能提供功力的,他很大胆的想了,但是他想错了方向,结果发明了一个毫无用处的玩具:汽转球。 到了1679年法国物理学家丹尼斯·巴本在看到高压锅喷出的蒸汽后,也开始了大胆的联想,他和希罗想的方向不一样,他想的是要怎么把这个蒸汽动力转化成替代人力和畜力的东西,所以他制造出了第一台蒸汽机。 略微扫了一下系统奖励的相关知识,朱慈炅觉得蒸汽机这东西真的很简单,他只要稍微引导一下,相信徐光启肯定能做出来。 于是,他让曹化淳派人传徐光启入宫觐见,同时又令人找来了一个烧开水的铜壶、一个小炉子和一些小物件,便开始边烧水边等徐光启。 水烧开不久徐光启就赶过来了,休息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他酒劲已经过去了,显得比较拘谨,没有中午的时候那么随意了。 君臣和师徒相互行过大礼之后,朱慈炅领着徐光启来到水壶面前。 徐光启看着已经烧开了的水的铜壶,莫名其妙的看着朱慈炅,这是想请我喝茶吗?没看见杯子啊! 朱慈炅当然不是想请他喝茶,他指着从壶盖和壶嘴上冒出来的蒸汽问道:“恩师,你看到这热气有什么想法?” 徐光启更奇怪了,想法,什么想法,这谁家不烧开水啊,所有人都见过这热气,这天天都能看见的东西,能有什么想法! 他想了想,勉为其难的回道:“回皇上的话,微臣想:这热气肯定很烫,不能用手去摸。” 好吧,方向不对,朱慈炅继续引导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壶盖为什么会动?” 徐光启纠结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有什么好问的,但皇上问话又不得不答,他只得无奈的回答道:“这热气往外冒,自然就会带着壶盖动。” 有那么一点意思了,朱慈炅一拍手道:“说的好,来人,把壶嘴堵上。” 一边侍候的小太监闻言赶紧恭敬的走上来,用一块厚布抓着一个软木塞子,一下把壶嘴给堵上了。 这时壶盖动的颤动的更厉害了,大有从铜壶上飞起来的架势。 朱慈炅又盯着徐光启问道:“恩师,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徐光启尴尬了,他只得如实回道:“这个,这个,热气只能往一个方向冒了,好像冲力更大了。” 这个答案离动力已经很近了,朱慈炅兴奋的下令道:“把壶盖压住。” 那小太监又取出一块薄布,先把壶盖包起来,然后使劲按在铜壶上。 他刚刚按住壶盖,那壶嘴上的软木塞“噗”的一声就飞出去了。 徐光启惊奇的看着壶嘴处,若有所思。 朱慈炅又引导道:“这热气的力不小吧?恩师现在有什么想法?” 徐光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旋即又尴尬的看着朱慈炅,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朱慈炅给他看这个东东是什么个意思。 朱慈炅又让小太监拿来一个匆匆准备好的小圆筒,交给徐光启,让他仔细看看。 徐光启接过圆筒一看,惊呆了。 从这小圆筒精致的外观可以看出来,这肯定是先皇的遗作,估计是用来装茶叶什么的。 但是,现在这个精致的木制圆筒已经面目全非了,雕有龙凤图案的侧面被开了上下两个小洞,盖子上开了一个更大的洞,一根粗糙的圆木杆从大洞里伸出来,怎么看怎么怪异。 这可是先皇遗作啊,太败家了,这东西现在可以说价值连城啊!现在全毁了! 朱慈炅当然不在乎这个,他想的是怎么引导徐光启尽快把原始的蒸汽机做出来。 他仿佛没看见徐光启的表情,继续引导道:“恩师,打开看看。” 徐光启一脸肉疼的掰开圆筒盖,仔细的看起来。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圆木筒里面没做什么改动,就是在圆木杆上盯了块圆木板,这圆木板正好和圆木筒的内径差不多。 看着看着,他不由得将视线转向水壶,他看了看从壶嘴喷出的热气,又看了看圆木筒侧面的两个洞,然后他把圆木筒重新盖上,直接把侧面下方的那个洞堵在水壶的壶嘴上。 “嗖”圆木筒盖子上的圆木杆往外一冲,全突了出来。 他又把侧面上方的那个洞堵在水壶的壶嘴上,“嗖”圆木筒盖子上的圆木杆往里一收,全缩了回去。 徐光启不顾烫手,来试了几次,然后,他崇拜的看着朱慈炅,这简直太神奇了! 朱慈炅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蒸汽转化为动力的方法,连忙趁热打铁道:“如果把这个圆筒做成铜的,再做大一点呢?” 徐光启满眼狂热的回道:“肯定比普通人的力还大!” 朱慈炅感觉今天已经差不多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蒸汽机也不是一天能做出来的,现在最核心的东西徐光启已经知道了,下一步还是等他将真正的铜气缸做出来再说吧。 于是,他挥手道:“这个木筒就赏给你了,回去赶紧照这个模样,做几个铜的出来,大的小的都要做,多做几个。” 他想着徐光启这就改欢天喜地的告退了,却不曾想到徐光启却是傻眼了。 他吞吞吐吐的道:“这个这个,微臣只是礼部侍郎,求工部的同僚做个望远镜筒还可以,做这个,人家不一定答应啊!” 朱慈炅闻言一拍额头,尴尬的道:“恩,是朕疏忽了,王徵就在顺天府吧?朕这就下旨将他调到工部任职。” 要是别的时候还怕阉党会唱反调,但是这天却是正好,刚答应他们任免那么多亲信,自己再任命几个,这就是相互交换,和平共处的意思,想来阉党会同意的,这样麻痹效果就更好了。 当然,不能以皇上的名义去要这几个职位,万一被拒绝就没有回旋余地了。就说是徐光启的建议吧,谁叫他是自己的‘恩师’呢,没有比他更纯正的‘新皇一派’了,这锅,他得背! 第十六章 班底 送走徐光启后,朱慈炅又匆匆的回到乾清宫书房,既然想用交换的方式来将自己的班底安排到京师六部,那原来已经批红的官员任免奏折就不能发下去了,要留下来和阉党讨价还价啊! 还好,朱由检和孙承宗还在忙着批阅其他奏折,批阅好的都摆在一边,还没来得及发往各部。 这两人见朱慈炅去而复返,都有点莫名其妙,信王朱由检忍不住问道:”皇上可有什么吩咐。“ 朱慈炅假装无聊的到处翻了翻,然后天真的道:”听恩师徐光启说,毕懋康、孙元化、王徵、宋应星这几个人都还不错,他们现在都没什么事做,怪可惜的,我想在六部给他们安排几个差事。“ 好吧,这刚一当上帝师就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了,谁不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徐光启的好友啊。 徐光启这锅背的,真是躺着也中枪啊,关键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中枪了! 孙承宗当然不会以为这是朱慈炅的意思,一个五岁的小孩能有扶植亲信的想法吗?绝对是徐光启这货的主意! 他考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不知道皇上想给他们安排什么差事,这几人除了宋应星是个举人,其他都是进士,原来的职位可不低。“ 朱慈炅无所谓的答道:”毕懋康给他安排个工部侍郎吧,孙元化可以到兵部当个郎中,管管兵器;王徵就让他到工部当个郎中,管管制器;至于宋应星就让他在王徵手下当个司务吧。“ 孙承宗闻言,掂量了一下,除了毕懋康是个正三品,孙元化和王徵都只有正五品,宋应星更是只有正九品,这个要求倒不过分,但是这还得阉党同意啊,孙元化还好说,孙承宗就是兵部尚书,随随便便就把他安排了,但是其他三人就不好说了,工部现在可是阉党的天下。 于是,他提醒道:”兵部倒好安排,工部那边,阉党怕是不会同意啊!“ 朱慈炅假装生气道:”这些任免的奏折不是还没发下去吗?他们要敢不同意,我就把这些奏折留中,让他们的人也当不了官。“ 孙承宗只道这是小孩子的气话,没怎么在意,他提议道:”皇上,要不找周应秋和吴淳夫前来商议一下?“ 商议就商议呗,量他们也不敢不同意,如果撕破了脸,大家都不好过。 于是,朱慈炅下旨,宣周应秋和吴淳夫乾清宫正殿议事。” 周应秋和吴淳夫接到旨意,心里都是害怕的,生怕孙承宗和朱由检乘机收拾他们。但皇上的旨意又不得不遵,抗旨那可是死罪,如果他们胆敢抗旨,那都不用找借口了,直接拉出去砍了都是白砍。 周应秋和吴淳夫忐忑的来到乾清宫,很快就发现,他们完全想错了,皇上叫他们来压根就不是想找他们茬,皇上或者说是孙承宗竟然是找他们来商量官员任免的! 朱慈炅的意思很简单,你们任免官员的奏折我可以全部通过,作为回报,我提几个人的你们也别反对了。 大家在友好的气氛上商议了个把时辰,周应秋和吴淳夫很识趣的同意了对毕懋康等四人的任免,作为交换,朱慈炅也同意将他们任免官员的奏折全部批了,其实他们不同意奏折也全批了,只是周应秋和吴淳夫不知道而已。 最后毕懋康等四人都按朱慈炅的意思安排了职位: 毕懋康任工部右侍郎,正三品; 王徵任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正五品; 孙元化任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正五品; 宋应星任工部营缮清吏司司务,正九品。 经过这次商议,阉党们逐渐放松了警惕,那些核心成员不再愁眉苦脸,连魏忠贤都在田尔耕的保护下进宫参见了小皇帝,骆养性并没有在宫门埋伏他,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明熹宗在位的时候。 每天早朝,小皇帝朱慈炅都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好像对朝政完全不感兴趣。孙承宗也没有发动东林党弹劾阉党,不愠不火,仿佛是一个老好人。信王朱由检更是像雕塑一样站在那里,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 没有想象中的争锋相对,也没有想象中的清洗,小皇帝压根就不理朝政,别说他早朝不说话了,下了早朝更夸张,批阅奏折的事情全都交给朱由检和孙承宗了,他自己成天跟帝师徐光启还有毕懋康等亲近的大臣混在一起,不知道是在学习呢还是在玩呢。 阉党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小皇帝也跟明熹宗一个德性,压根就不想管他们,只要不主动去招惹他,就不会有事。 这事情当然不会就这样算了,孙承宗从来没想过要放过阉党,他正在秘密收集阉党成员的资料,只要袁可立和秦良玉到位,他就会让魏忠贤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朱慈炅也不是在玩,毕懋康等人相继到位以后,他召集所有亲信开了一个小会,将各人的职责初步确定了一下。同时还在徐光启的配合下表演了一把‘神迹’,把几个亲信忽悠的晕乎乎的,真以为他是神仙下凡呢。 至此他的班底终于初步到位了,各人的职责也明确了: 礼部右侍郎、东阁大学士徐光启负责‘发明创造’,也就是将朱慈炅脑海里的军工知识转化为文字性的东西和图纸,功能跟我们现在用的打印机差不多,只是在‘大印’的过程中,他将‘打印’内容都吃透了。 工部右侍郎毕懋康暂时负责收集所有大明朝的枪械资料,燧发枪不需要他设计,只要时间一到,图纸自然会出现在朱慈炅的脑海,到时候再教给他就行了,朱慈炅主要是想引导他做一个系列出来。毕竟军队不可能只装备普通的长管燧发枪,长的短的,单发的多发的等都必须有。就像现代军队一样,不可能只装备步枪,手枪、机枪、冲锋枪都必须有。只要第一把燧发枪做出来,按它的原理再转化为其他各种类型并不是很复杂的事情。 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王徵主要负责收集各种手工机床的资料,朱慈炅想从中找出与脑海里原始机床相似的东西,然后再引导他做出来。 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孙元化主要负责打炮,也就是测试火炮的性能,朱慈炅准备慢慢引导他将炮战的理论总结出来,慢慢将弹道、坐标、定点清除、密集攻击等现代炮战理论运用于实战。 工部营缮清吏司司务宋应星主要负责制造,相当于现在的生产厂长,他手下有一大帮工匠,朱慈炅和徐光启等人想要做什么东西直接找他就行了。 最后一位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他是经过正规培训的职业太监,文武双全,忠诚可靠。不像那半路出家的魏忠贤,只字不识、奸诈狡猾。 朱慈炅通过几天的观察,感觉他的忠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慢慢的也就将他视为自己的亲信了,毕竟收拾了魏忠贤之后还要有人给他去管着东厂和锦衣卫,曹化淳就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第十七章 实验 自朱慈炅登基以后,朝堂上下一片祥和,阉党不再那么肆无忌惮,东林党也在孙承宗的暗示下,暂时偃旗息鼓,不再与阉党纠缠不休。一切仿佛那么的美好,给人一种盛世将启的感觉。 事实是这样的吗?当然不是。 阉党只是不再明目张胆的排除异己、残害忠良而已,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这些事情他们照干不误。 东林党也不是真的偃旗息鼓了,他只是咬牙切齿的躲在暗处,只待孙承宗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与阉党一决雌雄。 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也没有一点提高,只要哪里出现旱涝灾害,照样会饿死一大片。 北方的后金威胁仍在,只是宁锦防线太难啃,他们暂时没有办法,转而去吞并蒙古各部壮大自身去了。一旦他们发展起来,大明危亦。 朱慈炅并没有因表面上的宁静祥和而松懈,初步建立班底之后,他马上着手建立军工系统。 前面说过,军工系统其实就是将科技产业化的一套体系,整个体系分为研发、实验、生产、改进四个部分。 有军工系统的任务奖励,研发自然问题不大,朱慈炅只要引导他们就行了,方向绝对错不了。 研发完成了,接着就是实验了,从明代黑火药武器的现状来看,他们压根就没有实验这个环节。没有实验就不知道优劣,做出来的武器自然是经不住实战考验的。 要从无到有建立实验这个环节,自然不能搬一套现代的实验方法直接让他们去做,那样的话,实验的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实验,自然是实验不出什么效果的。 要实验出效果,还是得引导他们的思维,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进行实验。 朱慈炅准备进行的第一个实验是黑火药的威力测试,蒸汽机的气缸机构虽然不复杂,但明朝时期可没有现代的加工水平,那会儿机械加工基本靠手,要做个合格的气缸出来,那还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这个黑火药就不一样了,三种材料的粉末是现成的,只要改变一下配比就可以了。 这天早朝以后,朱慈炅将班子成员召集到乾清宫偏殿,组织了一次研讨会,主要课题就是黑火药。 在外人面前朱慈炅时刻都注意保持皇帝的威严,在自己亲信面前就没有必要了,众人参拜过后,他一律赐坐、赐茶,还特意嘱咐他们不要有什么顾忌,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畏手畏脚的话这研讨会就没法开了。 待众人坐定以后,朱慈炅首先提问了:“现在火药是怎么配的,你们谁知道啊?” 这个问题,下面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大家谦让了一下,最后还是徐光启开口了:“皇上,现在的火药是按硝石六成、硫磺二成、木炭二成配在一起的。” 朱慈炅继续问道:“那有没有试过将三种东西的配量变一变呢?” 众人尴尬了,在坐的,谁都没想过要去改变火药的配比。 孙元化是这些人中间对火药最熟悉的,他小心的问道:“皇上,为什么要改变配量呢?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配方,没什么问题啊。” 朱慈炅闻言,鼓励道:“恩,问的好,没有问题为什么要改变配方呢?你们有没有想过火药主要是拿来干什么的?” 或许是朱慈炅的平易近人感染了众人,毕懋康主动回答道:“自然是用在枪炮里面,发射子弹和炮弹用的。” 这话正是朱慈炅想要的,他顺势引导道:“既然是发射子弹和炮弹,自然是打的越远越好,威力越大越好。我们可以改变一下配方试一下吗。” 众人闻言,想了想,都露出犹豫的表情,毕竟这火药的配方流传了这么久了,应该已经是最好的配方了,这改来改去的费时费力不说,还不一定会改出比现在的配方更好的火药,有这个必要吗? 见大家这副表情,朱慈炅知道他们是闲麻烦,不想去试。作为科研人员没有做实验的习惯怎么行呢,什么东西都是想到了就去做,做出来就用,实不实用却不去管,这样怎么会有进步。 看样子用兜来兜去的方式引导是不行了,还是说明白点吧,他直接道:“我这里有个配方,取硝石7464两、硫磺1185两、木炭1351两合成火药一万两,你们先做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去试试。” 众人闻言,又想了想,继续露出犹豫的表情,朱慈炅莫名其妙了,这不配方都有了,还犹豫什么? 还是孙元化提出了大家的疑问:“皇上,这怎么试啊?我们以前没试过啊!” 朱慈炅简直无语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来问他,前世的时候他见过的武器测试多了,结合明朝的条件,他随便想了想便有了主意。 他没好气的道:“这不简单吗,取块厚点的木板,立于五十步外,新旧火药各取十份,用同一把枪,对着木板打,再去看看子弹打出的深度不就知道那种火药威力大了。”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这新配方和实验方法都有了,众人自然是不再犹豫了,反正这东西都是粉末,到时候不行了再按老配方补点进去就行了。 朱慈炅宣布散会后,工部的几个人便跑到火药厂亲自督工,一上午就做出来了。 下午,朱慈炅组织了明朝有史以来第一次火药威力实验,出于保密考虑,实验被安排在乾清宫和坤宁宫之间的小广场举行。参与实验的人也就他的亲信和曹化淳手下的二十多个太监。 孙元化从武器库里取来了几把鸟铳,宋应星带来了新旧火药各一罐,工部右侍郎毕懋康亲自上场试枪。 这要是被东林党那帮子文人看见了,估计会引起轩然大波。一帮子六部官员不好好研习圣贤典籍,跑皇宫里玩枪!皇上不去批阅奏折,跑这里陪着他们疯!这奇淫技巧果然害人不浅,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朱慈炅自然不可能让东林党人发现,在场的可以说都是他的铁杆亲信。 毕懋康不愧是明朝发明燧发枪的第一人,对火绳枪熟悉无比,填药装弹一气呵成。待他准备完毕,旁边的孙元化拿着火种直接点燃了火绳。 不一会儿,砰的一声,一阵烟雾升起,五十米外靠在栏杆上的厚木板上出现一个略带黑色的小坑。 射击完毕,毕懋康取出工具开始清理枪管,王徵和宋应星则跑到厚木板跟前测量弹坑的深度。 朱慈炅在一旁暗自数秒,唉,这射速,果然是一分钟才能发一枪。枪管的清理和冷却最少需要三分钟,不然就有炸膛的危险! 这种明军装备的制式鸟铳,射程一百五十米,有效杀伤距离五十米,五分钟发两发子弹,这效果,真的不如直接用弓箭来的痛快。 当然,朱慈炅并不气馁,他想做是最新型的燧发枪,跟着鸟铳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虽然现在还处于研发测试和人才培养阶段,离真正的批量生产还很远,但他相信,只要做出来,绝对能拯救大明。 这边朱慈炅在心里默默的规划着大明军工之路,那边王徵和宋应星已经将弹坑的深度测量出来了。既然是实验,那肯定要记录实验数据,朱慈炅将现代的实验方法完全灌输给了这些亲信,所以那边数据刚报出来,这边便开始记录了,礼部右侍郎、东阁大学士徐光启就是记录员。 他坐在朱慈炅旁边的一个小条桌前,在朱慈炅的指导下开始记录实验数据。抬头是第一次火药实验,下面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三列十一行,第一列写着第一次到第十次,第二列和第三列的第一行分别写着,旧火药测试结果和新火药测试结果,下面十行则是实验数据。 待徐光启记录完毕,毕懋康又开始填药装弹,这次用的是新火药。 不一会儿毕懋康装填完毕,孙元化点燃了火绳。 砰的一声,这次响声明显比刚才的大,后座力也明显大了很多,毕懋康差点没抓住鸟铳! 啪的一声,子弹竟然直接嵌进厚木板里,这威力,至少大了五成以上! 一众亲信都惊的目瞪口呆,没想到新火药的威力竟然大了这么多,他们像看神祗一样看着朱慈炅,这一切真的太神奇了! 其实已经不用实验了,这新火药肯定比旧火药好多了。 但是,朱慈炅要求他们继续测试完,科学实验一定要严谨,定好的实验计划一定要一丝不苟的去完成,这样得出来的实验数据才是真实的、全面的。并不是朱慈炅无聊,想消遣他们一下,这是一个理念的问题,只有严谨到近乎死板的人才能做出最好的产品,后世这种例子很多,比如说德意志......(可能触犯河蟹大神,这里就不说了。) 十次实验结束,最后得出结论,新火药的确比旧火药好,用鸟铳做测试,五十米内的穿透力提高了一倍多。至于射程和具体威力,还有待进一步的测试,这些就不是朱慈炅要操心的了,他已经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示范,接下来的实验方法就要徐光启他们自己去琢磨了。 第十八章 钻床 新火药的第一次试验完成以后,朱慈炅没有再参与后面的实验,而是直接将颗粒状火药的制法教给了徐光启。 徐光启等人经过数轮测试之后,得出结论: 鸟铳使用新火药以后,三十五步(五十米)内的穿透力提高了一倍,射程提高了近五成。 使用颗粒状的新火药以后,鸟铳的杀伤距离直接提高到了六十步(八十五米左右),射程达到了一百五十步(二百一米左右)。 这样鸟铳在射程和杀伤距离上基本上可以和长弓相媲美了,只是穿透力还略微差了一点。 当然,这些还远远不够,要让火药武器在战场上完美压制弓箭,射程必须更远,穿透力必须更强,杀伤距离起码要达到一百五十米,最重要的射速要跟上。火绳枪在射速上有先天的缺陷,这点再怎么改进都没用,只有等燧发枪做出来,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要做燧发枪就必须有机床,而要做机床就必须有动力源,所以朱慈炅将原始蒸汽机定为下一步目标。 蒸汽机的核心是活塞和曲柄,这个活塞还好理解一点,就是个来回往复做直线运动的气缸,这个曲柄就有点复杂了。曲柄是将来回往复运动转化成圆周运动的一套装置,因为大多数机床都是旋转工作的,所以这个曲柄在机床中是一套必不可少的装置。 其实曲柄装置和现代人骑自行车有点像,人骑自行车的时候髋骨部位是固定的,大腿和小腿都在做小幅度的圆弧运动。如果仔细去观察骑自行车的人的膝盖部位,就会发现,膝盖其实是在做直线往复运动。如果从这个角度理解,就很简单了,曲柄有两个活动轴,就好比人的大腿和小腿,然后还有一个旋转轴,就是自行车的链轮中心的那根小轴,整个曲柄装置就是靠这三根轴将直线往复运动转化为圆周运动的。 问题来了,这明朝还没有自行车啊!怎么办呢? 朱慈炅思考了很久,最后想出了一个简单的模型,有点类似于古代的脚踏式水车,只是多加了一个旋转轴。也就是竖两根方木,在中间用铁棍穿一个圆木板,这就相当于自行车轮子了。然后把铁棍两头都敲一个U字形出来,再在U字形的底部穿一块跟脚差不多大的小木板这就相当于自行车的踏脚了。然后直接在两根方木的顶端栓个马鞍,这就相当于自行车的坐垫了。当然这个自行车是不能骑着在路上跑的,木轮子只能在两根方木间转动。 他把这个设想跟宋应星一说,宋应星马上就明白了,这只是将脚踏水车稍微做了一点修改而已,很容易就做出来了。 而且做出来以后宋应星还试了试,感觉这比原来的脚踏水车好用多了,倒是一个值得推广的好东西。 朱慈炅当然不会无聊的去设计一个脚踏水车,自行车模型做好以后,他又将所有亲信召集到乾清宫的偏殿里,进行现场引导。 既然宋应星会骑这玩意,他连教人骑都省了,直接就让宋应星坐上去慢慢的踩,不要停。 然后他将徐光启等人叫过来,指了指转动的木轮又指了指宋应星的膝盖,让他们仔细观察。 这偏殿立马就像变成了后世的健身房,宋应星像一个健身教练一样,在那里慢慢的踩着‘动感单车’,旁边一大堆学员在认真观摩。 朱慈炅让他们观摩了大概一刻钟,见一众亲信还没有一个茅塞顿开的,只得上去指着宋应星的膝盖对徐光启道:“如果把气缸的圆杆连在这个部位,会怎么样?” 徐光启恍然大悟道:“那就不用人踩了,只要通上热气,这个木轮就会转个不停!” 朱慈炅松了一口气,这帮人的脑袋总算还不是榆木疙瘩,敲打几下还是能开窍的。见众人兴致正高,朱慈炅决定再加点内容,他问道:“齿轮你们知道吗?” 这次王徵反应最快,他抢先问道:“就是带齿的圆轮吗?这个我知道。” 朱慈炅又继续引导道:“恩,那我问你,做大小两个齿轮,齿与齿大小一致,小轮十七齿,大轮一百七十齿,用大轮带动小轮,那么大轮转一圈,小轮转多少圈?”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问出来了,当我们脑子不好使吗?王徵尴尬的答道:“当然是十圈。” 见效果差不多了,朱慈炅下令道:“徐光启,你配合毕懋康把这套东西做出来,这东西弯弯曲曲的,我们就叫他曲柄吧。王徵你负责做两个木齿轮,小的十七齿,大的一百八十齿,大小齿轮的齿必须一样大。孙元化你和宋应星赶紧把铜缸做出来,大家都加把劲,三天之内把东西都做出来,三天后我们再做实验。” ............ 徐光启等人虽然不明白朱慈炅到底想做什么东西,但从他的口气可以听出来,大家离成功已经不远了。 这小皇上可是神仙下凡,他随便说了个火药的配方就把火药的威力提高了五成,这次准备了这么久,自然会是个更好的东西,大家都很期待,所以回去之后他们都干劲十足,加班加点,废寝忘食,终于在三天内把所有东西都做出来了。 第四天,早朝过后,还是在明熹宗以前做木工活的偏殿里,朱慈炅和一众亲信又聚在一起,开始了新的实验。 首先实验的是气缸,孙元化和宋应星做了一点小小的改进,气缸的上下两个口各单独接了一个水壶,壶嘴上连着铜管,直接固定在上下两个口子上,这样,只要一个人去揭按壶盖就可以了。 揭开联通下口的水壶盖,按住联通上口的水壶盖,气缸杆马上下降,揭开联通上口的水壶盖,按住联通下口的水壶盖,气缸杆立马上升,两只手轮流揭按,气缸杆就在那里上下不停的动,两手的动作越快,气缸杆动的越快。 朱慈炅见他们还能开动脑筋做出改进,点了点头,夸奖了几句,然后让他们把气缸杆接到曲轴装置上。 这几个人早就商量好了,所以两边都做好了连接的部件,很快气缸就和曲轴装置连接在一起了。 不用朱慈炅招呼,宋应星立马就开始轮流揭按水壶盖,曲轴果然转动起来,两手的动作越快,曲轴中间的那根转动轴就转的越快,朱慈炅目测了一下,大概一分钟能转三十圈的样子。 这个转速相对于手工工具来说已经是快到极限了,但是这样就够了吗,不够,远远不够。 朱慈炅又让他们把大齿轮连接到曲轴装置的转动轴上,再把小齿轮靠在大齿轮上,小齿轮中间再穿根轴,用木架定住位置。 这下可不得了了,随着宋应星的动作,小齿轮的转速最高时达到了恐怖的三百转每分钟,在纯手工作业的明朝,这种转速简直跟神话故事一样! 虽然噪音很大,虽然转动的不够平稳,但这只是个粗糙的模型,正式的东西做出来肯定比这个要好。大家都满脸兴奋看着转动的小齿轮,这么快的转速,钻起孔来岂不是快的吓人! 他们以前是用手工拉绳钻孔,一根半米长的枪管三个人要钻一天,现在有了这个东西,只要在小齿轮的轴上固定一根钻头,一个人一天就可以钻十根甚至二十根出来! 不用朱慈炅引导,他们已经知道这套东西的作用了,徐光启兴奋的指着小齿轮中间道:“皇上,是不是在这里加根钻头,就可以钻孔了?” 朱慈炅欣慰的点了点头道:“恩,是可以用来钻孔,就叫它钻床吧,还可以做成其他的东西,你们先把钻床做出来再说吧。” 然后,他又指着气缸道:”不用站个人揭来按去的那么麻烦,两个孔的旁边再加个小一点的圆筒,里面装个小滑块,上去时正好能挡住上面的气孔而下面的气孔通,下来时正好能挡住下面的气孔而上面的气孔通,再在滑块上接根圆杆,伸出来的杆子连到这跟转动的曲轴上,连接处也折个弯,与旁边的弯正好相反就行了,这样只要将热气送进去,它就会自己不停的动了。“ 众人闻言,又一次惊呆了,这东西还能自己动! 他们沉思良久,发现按朱慈炅的意思做,这圆杆还真的能自己来回伸缩,只要热气不停供进去就行了。 众人真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人能想出这么好的东西,他们满脸崇拜的看着朱慈炅,齐声赞道:”皇上真乃神仙下凡!“ 第十九章 召见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转眼已进入十月,明熹宗驾崩已经一月有余,朱慈炅按孙承宗的计谋一直隐忍,不问朝政,除了先皇的葬礼领着百官祭拜了一天,其他时候都缩在乾清宫里与帝师徐光启等一众亲信研制钻床。 这钻床还没做出来,孙承宗却密报袁可立和秦良玉已经奉密旨来到京师,正在郊外的五军营和神机营驻地等候圣谕。 圣谕也就是皇上的口谕,这段时间他一直不问朝政,对付魏忠贤的事情全部交给孙承宗和信王朱由检去安排了,这会儿突然要他下圣谕,他还真不知道怎么下。 不会那就只有问了,他立马将孙承宗、朱由检、徐光启召到乾清宫商讨,说是商讨,其实就是请教他们该怎么做。 待众人来到乾清宫书房坐定,他直接问孙承宗道:“太傅,不是圣旨都下了吗,怎么还要口谕?” 孙承宗老脸一红,尴尬的道:“呃,这个,圣旨只是让他们统领五军营和神机营,具体召集多少人马还没有定下来,所以需要皇上的口谕。” 朱慈炅闻言,更糊涂了,不解的问道:“有多少就召集多少啊,难道不是越多越好吗?” 孙承宗闻言傻眼了,这开玩笑的吧?他小心的问道:“皇上,您知道五军营和神机营有多少兵马吗?” 朱慈炅还真不知道这两个禁军大营有多少人马,没人跟他说过啊!他才登基不到一个月,登基前就是个纯纯的小朋友,连蒙学都还没学完呢,谁会无聊的跟他说这些;登基后更是忙着装神棍,忽悠一帮亲信做机床,哪有时间学这些东西。 看样子是要抽时间了解一下朝廷的架构了,但这不是系统奖励,唰的一下就能塞进他脑袋里,了解朝廷架构也是需要时间的,现在他就是个小白,自己有多少兵马他还真不知道。 所以,他尴尬的摇了摇头,傻傻的看着孙承宗。 孙承宗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皇上才五岁啊,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于是,他耐心的解释道:“神机营也就五千多兵马,全召集起来也没什么。但这五军营就不行了,五军营在编的军卒有三十多万,全召集起来这粮饷根本就负担不起啊!” 这下轮到朱慈炅傻眼了,三十多万,有没有搞错,他下意识的问道:“大明到底有多少兵马?” 孙承宗如数家珍的回道:“按兵部记载,大明共有都司21个、内外卫所329个、守御千户所65个,在编军户270万余。其中禁卫军二十六卫在编15万余户,神机营在编五千余户、三千营在编五千余户,五军营在编32万余户。” 朱慈炅吓了一大跳,失声道:“270万!光禁卫军就有50万!这要多少粮饷啊?” 孙承宗苦笑道:“我大明现在哪里养的起这么多兵马,平时不抽丁的时候军户都在卫所附近自己屯田,朝廷还可以不给粮饷,一旦抽丁出征就必须给粮饷,一月每人最少一石粮,现在光养着二十多万边军兵部都有点不堪重负了,哪里还敢召集其他兵马!” 朱慈炅对明熹宗留下的烂摊子已经有心里准备了,却没想到已经烂到这种程度,军队的粮饷都付不起了,还怎么打仗!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阉党不除,政令就不能通行,这大明朝就是被他们给搞成这个样子的,你能指望这帮奸臣帮你治理好国家吗?所以必须先将阉党清除了,才能考虑其他问题。 听孙承宗这么一说,他更不知道该召集多少兵马了,只能请教道:“那太傅看召集多少兵马合适?” 孙承宗叹息道:“唉,兵部实在是没钱,只能让袁可立十户抽一丁了,三万多人一个月的粮饷已经是兵部能承受的极限了。” 只能召集三万多人,而且还只有一个月的粮饷,也就是说,清理完阉党他们又得解甲归田! 堂堂大明兵部竟然只能挤出一万多两银子,空有两百多万大军却没钱召集,朱慈炅只感觉一阵悲哀,他意兴索然的道:“那就传朕口谕,让袁可立召集三万兵马待命吧,还有,让秦良玉领着家人明天来皇宫一趟,我想见见这一门忠烈。” ............ 秦良玉接到圣旨后可谓百感交集,她从万历二十七年(公元1599年)起就跟随丈夫为国征战,期间曾远赴朝鲜抗倭,而后又回川平定土司杨应龙叛乱,屡立战功。 万历四十一年(公元1613年),她的丈夫,石柱宣抚使马千乘,被太监诬告病死于云阳的监狱。 天启元年(公元1621年),他的大哥秦邦屏、二哥秦邦翰、四弟秦民屏在浑河与清军血战,最后只有秦民屏突围而出。 天启四年(公元1624年),秦民屏在陆广剿贼,奋战而死。 现在马家和秦家她这一辈人几乎全部为国捐躯了,只剩下她这个老骨头,领着一帮子侄继续为国征战。大明朝局糜烂至此,到处烽火不断,她早已做好战死沙场,追随夫兄于九泉的准备。 她老骨头一把,早已看淡生死,只是苦了这帮子侄,年纪轻轻就屡屡身陷死地。 自己的儿子马千乘守山海关,血战浑河。被敌军的流矢射中一目,犹拔矢策马勇猛防御,斩敌上百,惊退敌军,险死还生。 自己的两个侄子秦翼明和秦拱明更是在陆广剿贼时,身陷重围,死战得脱,差点伤重而亡。 她常以为马家和秦家将举家战死,为国尽忠,却不曾想新皇刚一登基,马上就封她为神机营提督!而且小皇帝除了圣旨,还让传旨的太监带了口谕,让她带上所有秦家子侄进京! 小皇帝为什么要重用她,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秦家子侄活下去的机会。禁卫军可是皇上的亲军,一般都护卫在皇上的四周,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不像他们这些在外四处征战的杂牌军,分分钟有可能丧命。 有此转机,她自然是欣然应命,一接到圣旨便带着秦家子侄往京师赶。 新皇对她的看重,超乎了她的想象,这刚一到京师,才接手神机营提督的职位,新皇马上命她带家人进宫面圣! 如此恩宠,到底为何,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做人要感恩,人敬我一尺我就要敬人一丈,既然新皇对秦家这么好,她秦家自然也要有所回报,就这样,原本一个她没打算带去面圣的家人,也一并带上了。 第二十章 明月 第二天一早,才下了早朝不久,便有太监来报:秦良玉一家在宫外求见。朱慈炅本来想亲自去宫门口迎接的,却被孙承宗一把拦住了,说什么这样与理不合。他只得宣秦良玉一家来乾清宫参见,并召来朱由检、孙承宗,还有徐光启、毕懋康等一众亲信,陪他一起接见,以示隆重。 就这还没完,他还让太监在左右下首各摆了一排座椅,然后让朱由检等人依次坐在左边,右边的椅子全空着,摆明了就是为秦家人留着的。 皇上为何对秦家人如此恩宠,在座诸人也跟秦良玉一样,不明觉厉。但他是皇上,做的事情只要不违背道德情理,这大明还真没人敢说什么。 不久,一个小太监领着四个人进了大殿,为首的一人,是一员女将,身着戌装,比一般男的还高大,最少有一米八几。虽为女流之辈,却英气逼人,气宇轩昂;虽已年入古稀,却精神矍铄,威武不凡,不用问,这位就是千古第一女将秦良玉。 果然,那女将刚一入殿,便领着众人快步走到朱慈炅面前,双膝跪地,磕头道:“微臣秦良玉,率家人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下朱慈炅可不管什么礼法不礼法了,收买人心要紧,他突然从龙椅上蹦下来,冲到秦良玉跟前,一把扶住她的肩膀道:“秦将军快快请起。” 那动作麻利的,把朱由检、孙承宗等人惊的目瞪口呆。 秦良玉果然感动不已,颤声道:“多谢皇上。” 然后又恭敬的磕了个头,这才缓缓站起来,她身后三个年轻人却一直趴在那里没动弹。 朱慈炅看着他们,好奇的道:“还跪着干嘛,都起来吧。” 三人这才磕头谢恩,站了起来。 朱慈炅刚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秦良玉身上,都没看清后面这三个人长什么样。他打眼一看,这前面两个都还好,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高大威猛,英武不凡,跟他期望中的良将十分吻合。最后一位却是个娇滴滴的小美女,怕还只有十五、六岁,那模样,真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看的朱慈炅眼睛都直了。 美女,绝世美女啊!朱慈炅发誓,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女。他下意识的摸了下嘴角,果然,口水都流出来了。 众人见他这个样子,都有点莫名其妙,毕竟他还只有五岁,没有会谁往男女感情那方面想,所以,都不明白他为什么站那里发呆。 他们却不知朱慈炅身体虽然还只有五岁,那心灵却早已经二十多岁了,他还真的被眼前这个美女给迷住了。直到美女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露出一脸的疑问,他才反应过来,尴尬的道:“赐坐,坐,都坐。” 说罢,一溜烟跑回去,爬上龙椅。 看他那慌乱的样子,众人不禁莞尔,想笑又不敢笑,朱慈炅假装镇定的道:“秦将军这几位是?” 秦良玉拱手道:“回皇上的话,这都是我四弟秦民屏之后。” 说罢,她将手往后一引介绍道:“这是我大侄儿秦翼明、这是我二侄儿秦拱明、这是我小侄女秦明月。” 明月,这名字真好听,朱慈炅又恍惚了一下。 还好,他还记得自己召他们来,不是让他们来相亲的,而是要重用他们秦家人。不过这人丁也太单薄了吧,怎么才三个?他不由好奇的问道:“听说秦将军有兄弟三人,不知另外两位的家人现在何处?” 秦良玉闻言,面带伤感的回道:“回皇上的话,我大哥和二哥常年在外征战,还没来得及娶亲就已经为国捐躯了,所以,并未留下后人。” 朱慈炅虽然知道秦家所有男丁都会战死,但那是前世的历史,这世他早就打算重用秦家人了,自然不想这样的悲剧重演,却不成想还是晚了一点,秦家正当壮年的三位猛将都已战死沙场,只剩下两个毛头小伙子了,当然还有一个绝世小美女。 他不由感叹道:“秦家满门忠烈,堪比宋朝的杨家,当立为军中楷模,为万世传诵,太傅你看怎么样?” 孙承宗满脸震惊的看着朱慈炅,一时竟然忘了回话。当然,他不是震惊于秦家的忠烈,这些他早就有耳闻了,他是震惊于小皇帝的这番感叹。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他估计自己仓促间都说不出这么有水平的话。 徐光启一看孙承宗的表情就知道小皇帝这是露馅了,他赶紧补救道:“恩,皇上言之有理,没想到昨天才跟皇上说了杨家将的故事,今天就能有幸见到我大明的秦家将,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孙承宗闻言,恍然大悟,原来这些都是徐光启教的啊。他这才想起来,皇上问话还没回呢,这未免有些失礼,他赶紧拱手道:“皇上说的好啊,宋朝有杨家将,我大明有秦家将,此乃我大明之幸。我等下就让兵部行文,将秦家三兄弟的事迹通报全国所有都司和卫所,让所有军卒都以秦家为榜样,忠勇为国,不惧牺牲。” 朱慈炅点了点头道:“恩,等下就去办吧,不过光这样还不够,还必须嘉奖,不然光有牺牲没有回报,谁会忠勇为国啊!” 孙承宗赶紧点头道:“对,嘉奖,必须嘉奖。“ 别光说不练啊,朱慈炅催促道:”那太傅看奖什么好呢?“ 孙承宗老脸一红,拱手问秦良玉道:“翼明贤侄和拱明贤侄还只是副总兵吧?” 秦良玉早已感动的泪流满面了,她哽咽道:”他们还小,副总兵已经不错了。“ 副总兵又是个什么职位?听起来好像很大的样子,朱慈炅好奇的问孙承宗:“副总兵是几品?” 孙承宗闻言干咳道:“皇上,总兵和副总兵都是虚衔,没有品级的。只是在需要统兵出征的时候调三品以上的武将任总兵官,副总兵一般都是征调从五品的指挥佥事担任。” 朱慈炅不满的道:“从五品,还是虚衔,这怎么行,起码要升到正三品,以示嘉奖。” 又是正三品,这皇上怎么这么喜欢正三品,这正三品可是朝廷大员了,毕懋康是进士出身,又为官几十载,本来职位就不低,升到正三品倒还说的过去。这秦家兄弟都是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也要升到正三品,你当三品大员是大白菜啊! 但是皇上金口玉言,扫他面子那可是欺君之罪,孙承宗只得取了个折中方案。他假装无奈的道:“皇上,这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正三品的缺,不如让他们先屈就神机营左右副将吧,从三品,您看怎么样?” 朱慈炅暂时还真不知道正三品与从三品有多大区别,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恩,那就先这样吧,这位明月菇娘呢?要不也给个从三品?” 孙承宗顿时目瞪口呆,你还真当三品大员是大白菜啊! 还好秦良玉发话了:“皇上,使不得,明月自幼在峨眉习武,从未担任一官半职,这三品大员她可担当不起。听闻皇上在宫中有点不安全,不如让明月进宫保护皇上,让她当个贴身宫女就行了。” 贴身宫女!朱慈炅顿时心花怒放,这建议真是深得朕心啊!但他表面上还是假假的推辞道:“这样不好吧,太委屈明月姑娘了。” 秦良玉赶紧给秦明月使了个眼色,秦明月会意的点了点头,起身一福道:“能保护皇上是我的福气,皇上您就收下我吧。” 这模样,这身材,朱慈炅感觉幸福像花儿一样盛开了,他自然是‘不忍’再拒绝了。 他假假的犹豫了一下,随后便勉为其难的道:“那,那好吧。” 第二十一章 合金 寅时四刻,也就是凌晨四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平民百姓大多还在梦乡中,紫禁城里的乾清宫却已经灯火通明。 秦明月领着一队宫女,带着洗漱用品走进皇上的寝宫,此时朱慈炅睡的正香,小嘴吧嗒吧嗒的不知道在梦里吃着什么美味。秦明月爱怜的走到龙床前,弯下柳腰,在小皇帝耳边轻轻的唤道:“皇上,该起床了,早朝时间快到了。” 朱慈炅的生物钟也比较准时,一到这个时间他也快醒了,此时听到有人呼唤,他马上睁开眼睛,一张绝美的脸映入他的眼眸,是明月!他顿时精神一振,张开双手抱住秦明月对着他脸色吧唧就是一口。 秦明月含笑将他抱起,在两个宫女的协助下帮他穿好朝服,然后又服侍他洗漱了一番。 刚将一切收拾妥当,门口便响起曹化淳恭敬的声音:“皇上,龙辇已经备好了。” 朱慈炅闻言直接将双臂一张,旁边的明月很配合的蹲下来,温柔的将她抱起,缓缓走到外面的龙辇旁,再轻轻的将他放在龙辇上。 此时,一旁的曹化淳用征询的眼光看了过来,朱慈炅虽然有点不舍,但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曹化淳立即朗声道:“起驾。” 八个单膝跪地的太监立即挺身而起,前后的锦衣卫也赶紧举起手中的大旗,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皇极殿走去。 目送龙辇出了乾清宫,秦明月便转身向自己所住的偏殿走去,早朝最少都要持续一个时辰,这段时间正是练剑的好时候。 她来皇宫已经三天了,原本她姑姑秦良玉要她进宫来保护小皇帝的时候,可把她愁坏了,她自己还没长大呢,这突然要她去带小孩,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带。 还好这小皇帝已经五岁了,基本上不用她操什么心,就是有点不喜欢走路,去哪儿都让她抱着去。而且小皇帝对她也好的不行了,专门给她在寝宫隔壁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偏殿不说,还直接任命她为尚宫。这尚宫可是宫女的总管,正五品的大官,就这小皇帝好像还不怎么满意,嫌品阶太低了。 她现在已经慢慢适应了皇宫的生活,而且姑姑秦良玉也已经领着神机营官兵进城了,就驻扎在紫禁城外的皇城里。每天一有空闲就领着两个哥哥来看她,有亲人的慰藉她就更不慌了。 她感觉这样的生活也蛮不错的,一天到晚也没什么事,只要陪着小皇帝就行了,最多也就抱着他到处转转。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她当然不反感,相处了几天便感觉越来越亲近了,早知道进宫就是抱抱小孩,她也不会那么担心了,抱着就抱着呗,抱小孩谁不会啊! 当然,这些都是秦明月的感觉,我们的小皇帝朱慈炅可不是这么想的。自从秦明月进宫以后,朱慈炅突然感觉整个皇宫都变的亲切了。以前他感觉像是住在故宫博物馆,自己只是一个游客,现在他越来越觉得紫禁城像自己的家了。 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见明月这个绝世小美女,而且除了上朝和睡觉,其他时候两人都形影不离。朱慈炅感觉自己就像陷入热恋中的小伙子一样,总是忍不住主动黏上去,装傻、卖萌,只为博美人一笑。甚至无下限的装嫩,不肯走路,去哪儿都让秦明月抱着去。 这要是换做秦明月进宫以前,哪个宫女敢来抱他,他绝对会气的翻白眼。抱什么抱,朕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你当我小孩啊?现在他不认为自己有二十多岁了,明明只有五岁吗,要装个三四岁那也不是问题,反正就是我还不大会走路,要明月抱着走才行! ............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朱慈炅才在秦明月身边黏糊了三天,徐光启就来汇报,第一台钻床已经做好了。 朱慈炅猛然醒悟过来,现在可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大明还等着他去拯救呢,他可不能学商纣王和唐明皇,为博美人一笑而把国家都给玩没了。什么‘烽火戏诸侯’,什么‘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那可都是教训啊! 再说,他现在除了博美人一笑,也干不了别的,毕竟他才五岁,这身体不允许啊! 还是正事要紧,于是他又无耻的向旁边的秦明月张开双臂,秦明月自然知道他想干什么,立马蹲下身来,轻车熟驾的将他抱起,跟着徐光启向装着钻床的偏殿走去。 徐光启在前面边走边嘀咕:“皇上怎么突然又不会走路了呢,以前明明跑路都没问题啊!” 朱慈炅自然不知道他在心里嘀咕什么,就算知道了也懒得理会,他现在正腻在明月怀里跟她解释钻床的事情呢,两人擦耳磨腮,低声细语好不亲热,那里有功夫管前面的老头。 不久他们来到偏殿,毕懋康等人早已围在钻床旁边,只等他来下令开始实验了。 秦明月虽然在路上已经听他介绍过了,但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奇特的东西还是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这简直就是个青铜怪兽! 左边是一个巨大的齿轮带着一个小齿轮,下面连着一个圆滚滚的气缸,气缸还连着一个烧开水的铜壶。 右边是两块接近半米宽的巨大铜块,铜块中间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又夹了一根两指粗细的实心铜棒。 左右两边通过两根手臂粗的圆木杆连在一个水平线上,这两根圆木杆又通过两块厚厚的木板固定在一米高的位置。下面还有一个木制的台子,台子上固定着一根齿条,齿条上面还有一个可以摇动的齿轮,齿轮又通过一根圆轴和右边的铜块连接在一起。 朱慈炅仔细看了一下,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便下令道:“开始吧。” 徐光启闻言上前打开了新作的蒸汽阀门,噗嗤一身,随着气缸的动作,钻头立刻飞速旋转起来。 宋应星小心的转动着工作台上的齿轮,铜柱慢慢靠近钻头,“呲呲呲呲”一阵轻微的摩擦声想起,钻头慢慢的钻进铜柱。一切都很顺利,不到一盏茶功夫,钻头已经进去三分之一了,但是宋应星明显感觉齿轮有点转不动了。他飞快的倒转将铜柱向后摇去,钻头慢慢露出来,原来锋利的两个棱角已经被磨平了,宋应星马上关掉蒸汽开关,熟练的换上一根钻头,又继续钻起来。 花了大概一刻钟时间,换了三根钻头,半米长的铜柱终于被钻穿了。 宋应星打开夹子,用铁钳将铜柱夹到旁边的一桶冷水里,冷却了一下,便迫不及待的放在眼前,观看铜管内壁的情况,看了一会儿,宋应星兴奋的道:“内壁比手工钻的光滑多了,这样的枪管几乎不会炸膛!” 朱慈炅关心的却不是这个问题,他关心的是钻头的问题:这钻头也太不经用了吧,钻个铜棒都要换三根,要是钻铁棒不得换十来跟啊! 他问了一下宋应星,原来这钻头是用的是抄钢法抄出来的高碳钢做的,内部杂质太多,碳元素分布不均,淬火以后硬度根本就达不到工具刚的要求。 怎么办呢,这枪不能用青铜做啊,一把两把还可以,要是造一两万把,甚至是十来万把,那里去找这么多青铜啊?再说这青铜材质偏软,受热后容易变形,一变形枪就容易炸膛,实在是不适合用来做枪管。 他仔细的在脑海里翻阅了一下,还真有钢材的冶炼方法,而且还是后世高炉炼钢法的简化版。他作为一个工艺工程师,高炉炼钢是怎么回事自然是知道的,这系统给的炼钢炉没有后世那么大,也不需要像后世那样用钢板包起来,就用黏土作为隔热层,砌个厚实点的小高炉就行了。 这样的小高炉每次也就能加工一两百斤钢材,工艺相对也简单点,就加一定比例的木炭和煤炭让生铁水充分燃烧,再加适量的石灰石和云英石做杂质分解的助剂,就能造出优质低碳钢了。然后再用汉朝流行的百炼法反复捶打渗碳,就能造出优质的中碳钢和高碳钢了。 低碳钢柔韧性好,可以直接用来造枪管。 中碳钢柔韧度适中,淬火以后可以用来做弹簧和弹片。 高碳钢材质相对较硬,淬火以后可以用来做钻头和刀具。 第二十二章 弹劾 正当朱慈炅沉浸在温柔乡里时,整个京师又开始暗流涌动了。神机营进京的事情孙承宗并没有刻意隐瞒,阉党的人马这才堪堪超过骆养性手里的锦衣卫,孙承宗就来了这么一手,摆明了是在警告阉党集团,至于还有没有别的意思就不知道了。 魏忠贤得知消息后有点坐不住了,连忙将阉党的核心成员全部叫到东厂衙门密室内,关起门来商议对策。 小皇帝登基以后并没有收拾他们的意思,孙承宗也没有领着东林党气势汹汹的扑上来,只有骆养性利用先皇的遗旨占据了皇城的守卫,其他就没什么了针对他们的行动了。甚至小皇帝了安抚他们,不管他们任免什么官员,全部给予通过,现在阉党的势力比先皇时更强了。 魏忠贤原以为他这九千岁还能稳稳的当下去,没想到孙承宗突然来了这么一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待一众亲信坐定,他便愤愤的道:“孙承宗这条老狗,突然将神机营调入皇城,他到底想干什么?” 众人一看他这表情,都不敢答话,他这明显在气头上呢,谁敢去触这个眉头,场面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魏忠贤可忍不了,他狠狠的道:“不行了直接冲进皇宫,把小皇帝抓起来,然后再将孙承宗、曹化淳那帮人全宰了,这样朝堂上下就全是我们的人了,尔耕,你看怎么样。” 这不就是造反吗!在场的人吓的脸色都变了,田尔耕更是吓的冷汗直冒,他战战兢兢的回道:“千岁爷,他们人马比我们还多,又占据皇城有利位置,我们胜算不大啊!” 魏忠贤看他那熊样,怒喝道:“怕什么,他们有那么多城门要守,每个城门能有一千人就不错了,我们两万多人集中冲一个城门还冲不进去吗?” 田尔耕被他这一吼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旁的崔呈秀连忙劝道:“千岁爷息怒,这不正商议吗,我们总要想个万全之策出来才好动手。” 魏忠贤闻言嘘了一口气,强压住怒火,扫视了一圈,最后盯着周应秋问道:“应秋,你说呢?” 周应秋慢条斯理的拱手道:“现在还没搞清楚孙承宗是什么意思,我们不宜轻举妄动,不如我们先试探一下,如果孙承宗真想对我们不利,那说不得只有搏一把了。” 魏忠贤闻言一愣,追问道:“试探?怎么试探啊?” 周应秋解释道:“让人上书弹劾我们,崔大人的兵部尚书被革了,那就先弹劾崔大人,然后再弹劾千岁爷您老人家,如果孙承宗接到奏折没什么反应那就罢了,如果他敢顺势来为难我们,那我们就只有反了。” 魏忠贤仔细一想,不由竖起拇指夸奖道:“妙计,妙计啊,就这么办。先让他们上书弹劾,我们这边暗中堤防着,孙承宗要敢动手,管保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给事中杨所修、杨维桓等人相继上书弹劾原兵部尚书崔呈秀,说他贪污军饷。而后监察御史陆澄原、钱元壳和员外郎史躬盛又纷纷上书弹劾魏忠贤,说他任人唯亲。 为什么说这个事情诡异呢?不是说他们上书弹劾的内容诡异,他们所说的事情都是正常的,也是真实存在的,诡异的地方在于这些人明明都是阉党一派的,而且都是些小喽喽,自己人弹劾自己人,小喽喽攀咬主帅,这是什么个道理? 信王朱由检看到这些奏折就傻眼了,他疑惑的望向一旁的孙承宗,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孙承宗并未马上解释,而是让外面的值守太监去请皇上过来,再行定夺。 当朱慈炅赖在明月怀里出现在乾清宫书房时,众人都无奈的摇了摇头,小皇上真是越活越小了,本来还坚持自己走路的,这秦明月一来,他好像就忘了怎么走路了。当然,这点小事无伤大雅,七八岁还赖在父母怀里的都有,何况小皇帝才五岁多呢,这再正常不过了。 朱由检正好奇这些奏折的事情呢,他一见朱慈炅进来了,便迫不及待的道:“启奏皇上,这两天有不少阉党的言官上书弹劾魏忠贤和崔呈秀,该如何处置,请皇上定夺。” 朱慈炅不由好奇的问道:“哦,阉党的言官弹劾魏忠贤和崔呈秀,他们这是窝里斗吗?” 朱由检没有回答,而是望向孙承宗,他知道这肯定不是窝里斗,但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想不明白。 孙承宗摇了摇头,轻蔑的道:“他们这不是窝里斗,就凭那几个小喽喽,哪有资格跟魏忠贤斗,真要是窝里斗,这几封奏折压根就传不到我们手里,早就被魏忠贤截留了。他们这是在试探我们,看我们是不是想出手收拾他们的想法。” 朱慈炅闻言,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个意思,要不我们顺势而为,直接把他们给办了?” 孙承宗又摇头道:“现在他们必定防备森严,我们若是动手京城必定大乱,等这段弹劾风过去了,他们必定会放松警惕,到时候我们再动手就轻松多了。” 朱慈炅闻言点头道:“太傅说的有道理,这些奏折就先留着,动手的时候再拿出来。” 孙承宗却又摇头道:“不能留着,我们不将这些奏折打回去,他们就不会放松警惕,最好都给批上查无实据,给他们打回去。” 朱慈炅有些可惜道:“唉,多好的借口啊,偏偏不能动手。” 孙承宗毫不在意的道:“他们弹劾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算不得什么,我这有更好的,曹公公你给皇上念念吧。”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封奏折交给一旁的曹化淳。 曹化淳接过奏折,稍微看了一下,便朗声念起来: 学生嘉兴贡生钱嘉征泣血敬上: 奸贼魏忠贤欺天罔地,枉为人臣,罪恶滔天,磐竹难书。 今略数其十大罪,请皇上圣裁: 其罪一:自封九千九百岁,妄图与皇上并称; 其罪二:蔑视皇(太)后,诬陷国丈; 其罪三:搬弄兵权,以致辽东失守; 其罪四:狂妄自大,目无太祖、成祖; 其罪五:克扣藩王封赏,中饱私囊; 其罪六:唆使党羽广建生祠,妄图与圣人齐名; 其罪七:大封亲族,滥加爵赏; 其罪八:掩盖边功,以致边军将士离心; 其罪九:肆意盘剥,以致民不聊生; 其罪十: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好家伙,这奏折写的,果然比阉党小喽喽送上来的那些强多了,条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魏忠贤简直成了千古第一奸臣! 不收拾他,简直天理不容啊! 第二十三章 清洗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一个月又快过去了,到了十一月初,阉党自导自演的弹劾风波渐渐落幕了,所有的弹劾奏折都被孙承宗以查无实据为由打了回去。 这样做果然让阉党逐渐放松了警惕,他们认为孙承宗是想维持现状,不愿掀起党争。所以阉党大佬们都开始掉以轻心了,没必要一天到晚风声鹤唳跟防贼一样的防着他是吧,一天到晚紧绷着神经,自己吓自己,有意思吗? 孙承宗真的想维持现状吗?当然不是,他已经默默的挖好了坟墓,就等阉党往里跳了。 十一月初三晚戌时,乾清宫一处偏殿中,朱慈炅高坐主位,左下首站着朱由检、徐光启、毕懋康等一众文臣,右下首站着孙承宗、袁可立、秦良玉、骆养性等一众武将,是夜月黑风高,正是清洗阉党好时候。 朱慈炅掏出孙承宗等人早已拟好的行动方略,缓缓念道: “令袁可立率五军营精兵三万,今夜子时入城,包围东缉事厂衙门,自魏忠贤以下,掌班、领班、司房、役长等一众管事全部缉拿归案,其余番子就地看守,但有反抗者杀无赦。” 袁可立闻令出列,叩首道:“微臣遵旨。” 朱慈炅又念道:“令骆养性率锦衣卫亲军两万于今夜子时分散包围锦衣卫南北镇抚司,经历司及各卫所,千户所,将依附阉党的锦衣卫指挥使、同知、佥事、千户全部缉拿归案,其余普通力士、校尉全部就地看守,但有反抗者杀无赦。” 骆养性赶紧上前,叩首道:“微臣遵旨。” 朱慈炅继续念道:“令秦良玉率神机营精兵五千,今夜子时分散包围田尔耕、崔呈秀、周应秋等阉党骨干府邸,凡参与阉党行事的主犯和门人全部缉拿归案,其余家属就地软禁,但有反抗者杀无赦。” 秦良玉快步上前,叩首道:“微臣遵旨。” 朱慈炅又下令道:“秦良玉、秦拱明、秦翼明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其他人都一齐叩首道:“微臣告退。” 然后,一个个躬身退了出去,只留下秦良玉和秦拱明兄弟站在那里不明所以。 朱慈炅见其他人都退出去了,这才缓缓的道:“秦将军,你也知道,朕很缺钱,国库空虚,连京营的粮饷都凑不出来。所以,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秦良玉坚定的回道:“皇上但请吩咐。” 朱慈炅咬牙切齿的道:“朕想让你们去抄家,从魏忠贤和客氏的私宅抄起,然后是他们的亲戚,然后是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这些阉党骨干,一个都不要放过,全抄了,这些人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是该拿出来给朕充盈一下国库了。” 原来只是抄个家,秦良玉还以为要赴汤蹈火呢,她轻松的回道:“定不负皇上所托。” 朱慈炅又提醒道:“你让拱明和翼明亲自带人去抄,一家家的抄,抄出来的金银你亲自押送到皇宫来,不要让人从中做了手脚。” ............ 是夜子时,月黑风高,万籁俱寂,整个京城都在沉睡中,只有稀稀拉拉的数十队锦衣卫举着火把在大街小巷中慢慢的巡游。 一切都仿佛和平常一样,当然,这些都是假象。 袁可立已经率领三万五军营精兵悄声无息的穿过东安门进入皇城,然后分散成无数小队,向东华门外的东缉事厂衙门围去,沿途的锦衣卫巡游队都好像没看见他们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一步都不曾停留。 京城内,骆养性控制的各处卫所和千户所也悄声无息的涌出一队队锦衣卫,迅速的向南北镇抚司、经历司衙门等地疾走而去。 紫禁城的东长安门竟然破例在夜间打开了,一队队神机营的精兵从紫禁城中涌出来,向阉党府邸分散而去。 这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各种枪声,刀剑撞击声、喊杀声、求饶声在京城四处响起,尤其是东缉事厂衙门和锦衣卫南北镇抚司,阉党抵抗尤为激烈,毕竟是阉党的主力所在,让他们怪怪投降受死是不大可能的。 东缉事厂衙门这边,袁可立率领的可是十里挑一的精兵,又占据了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对付那些东厂的番子自然是不在话下,三下五除二就把场面给控制住了。 锦衣卫南北镇抚司衙门那里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是锦衣卫,对方又占了地利之便,要不是骆养性这方在人数上比阉党多了一倍,又有很多锦衣卫的老人做内应,要把几个锦衣卫衙门攻下来还真有点悬。 最为轻松的就是神机营了,面对后金的铁骑他们可能会吃点亏,但是面对一帮家丁和护院那简直不要太轻松。一轮排枪下去对面立马就老实了,什么院门、院墙在土炮面前更是跟纸糊的一样,一炮就能打个对穿。 闹哄哄的混战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整个京城慢慢安静下来,在京的阉党基本上一举成擒,魏忠贤和一众阉党的核心分子更是一个都没跑掉。 第二天早朝,本来应该站满三品以上大臣的皇极殿里空了几乎一半,剩下的官员都满脸惊恐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害怕被牵连呢,还是吓破胆了。皇极殿外本来应该密密麻麻在京官员的广场也空了一大半,幸存的官员都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知道,这是皇上对阉党动手了。 果然,今天的早朝根本就没有朝议这个环节,司礼太监曹化淳的开场白也不是:“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他直接掏出一张状纸,开始宣读魏忠贤的十大罪状。 小皇帝朱慈炅更是继承了太祖皇帝的铁血作风,直接让信王朱由检宣读了对阉党的惩处措施: 罪魁祸首魏忠贤,抄没家产,凌迟处死。 主犯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及魏忠贤和客氏的亲族全部抄没家产,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其余从犯如果表现良好,可酌情从轻发落。 能主动揭发同伙罪行并将贪腐所得全部上缴的,只贬为庶民,罪行不再追究。 只上缴贪腐所得,不肯揭发同伙罪行的全部流放千里。 拒不上缴贪腐所得又不肯揭发同伙罪行的全部关进天牢,秋后处决。 最后,孙承宗满脸杀气的大喝道:“来人啊,将一干阉党主犯全部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立即有锦衣卫应命而去,不一会儿午门外便传来无数的求饶声和惨嚎声。 别说在场的官员了,连龙椅上的朱慈炅都感觉心惊肉跳。 那可是一百多条人命啊,咔嚓一刀,全没了! 接下来几天京城可谓热闹非凡,首先,是魏忠贤被凌迟处死,整个北京城上至朝廷官员,下至黎民百姓无不弹冠相庆。 然后,一干阉党成员开始‘带罪立功’,积极揭发同伙的罪行,时不时有人被攀咬出来,整个京城到处都是锦衣卫在抓人,那些心里有鬼的贪官无不胆战心惊,生怕什么时候就被人揭发了。 这揭发同伙罪行和上缴贪腐所得可以减罪的主意是朱慈炅提出来的,孙承宗等人开始本来是坚决反对的,但朱慈炅将财政困境一说,众人马上就闭嘴了。毕竟贪官污吏是杀不完的,杀了主犯就足以起到震慑作用了,把从犯也全杀了只是解解气而已,并没有什么实际效果。这上缴贪墨所得还可以补充国库的亏空,有了钱,还能招更多的兵马,辽东那边也不会那么紧张了。 最后,这些阉党的贪腐所得还真把孙承宗他们给吓到了,光是魏忠贤和一众主犯家里就搜出白银将近两千万两,另有珠宝、古玩、字画无数,还有田产、豪宅、奴仆无算。那些普通阉党成员和被攀咬出来的贪官污吏为了保命,更是直接上缴了两千多万两白银。 这光是白银加起来就是四千多万两了,十万大军一年的开销也就三百万两左右,这四千多万两白银足可召集百万大军四处征讨一年之久!当然,没人会傻乎乎的提议要把这些白银全部用作军费,毕竟其他地方都要用钱,这一下全当了军费,其他人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其实,朱慈炅心里很清楚,这还不是全部,后世的史书里就有记载,李自成进攻京师的时候崇祯皇帝想向大臣们借钱做军费,没一个大臣肯借给他,都说没钱。结果李自成一攻进北京城,竟然从这些大臣家里搜出七千多万两白银! 就这还不是全部,还有很多官员投靠了李自成,保住了自己的财产。那还是快亡国的时候,到处是农民起义,全国有一大半的农田荒芜,税收锐减,能捞到的钱还没现在的一半。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把所有贪官家都抄了,最少能抄出两亿两白银! 要知道,明朝一年的税收全加起来都不到三千万两! 两亿两,这数字是何其可怖,又是何其可悲啊! 第二十四章 提拔 十一月中旬,京城很突兀的下了一场大雨,整个紫禁城被洗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一丝尘埃。抓捕阉党的行动基本结束,整个朝堂上下也被清洗了一遍,大小官员残留下来不到四成。 阉党是清理完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跟着就来了,京城各衙门都严重缺人,特别是六部,阉党几乎占据了绝大部分,除了孙承宗,其他五个尚书全是阉党。这一清理,别说国家机器的运转了,就连审讯阉党都凑不出人来! 朱慈炅赶紧招来孙承宗和朱由检商量官员提拔的问题。说是商量其实就是让孙承宗和朱由检提人选,他们认为没问题就行了。 朱慈炅没什么太多的要求,他唯一想要控制的部门就是工部,主要是为了方便以后建立军工体系。 这工部正好是个贼窝,工部尚书、右都御史吴淳夫是阉党的主犯,下面更是一大堆阉党成员,这次清洗,整个工部主要官吏差不多都被清洗掉了。毕懋康顺理成章的接任了工部尚书,王徵也顺势升任工部左侍郎,连宋应星这个举人出身的亲信都被破格提拔为正五品的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可以说整个工部从阉党直接变成了皇党。 其他的,基本就是孙承宗和朱由检说了算,首先确定的是内阁成员。 孙承宗是先皇钦定的太傅、中极殿大学士、兵部尚书兼内阁首辅这个自不必说了。 帝师徐光启也早已入阁了,礼部尚书顾秉谦正好又是阉党,被拖出去砍了,于是徐光启顺理成章的当上了礼部尚书,又进为建极殿大学士。 另两位内阁成员是韩旷和来道宗。 这韩旷可不得了,他是东林党元老中的元老,万历、泰昌、天启三朝阁老,天启四年更是进阶内阁首辅,后来因为和魏忠贤不和,愤然辞职退隐,这才躲过了阉党对东林党的清洗。这次受孙承宗所邀出山,主要是来钦定阉党逆案和整顿吏治的,进武英殿大学士任吏部尚书。 这来道宗来头也不小,他是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历任光禄大夫、少傅、太子太傅、户部尚书、礼部尚书,是明熹宗时的顾命大臣,也是内阁元老,只是后面不愿参与阉党和东林党的党争才告老还乡的,这次受邀出山进文渊阁大学士任户部尚书。 内阁成员就是这四人了,加上前面的工部尚书毕懋康,六部尚书已经确定五位了,最后一位是谁呢? 刑部尚书人选孙承宗推荐的是乔允升,这乔允升也是东林党的骨干,天启年间他就是刑部尚书,也是不愿参与党争而告老还乡的,这次只能说是官复原职。 六部尚书既定,接下来就是左右侍郎了,其他各部倒没什么好说的,朱慈炅压根就不怎么关心,唯独这兵部他关注了一下,为什么呢? 因为他还有个亲信孙元化在兵部任郎中啊,按理再进一步就是侍郎了,这进是进了一步,但不是左侍郎,而是右侍郎。左侍郎的人选孙承宗早就预定了,那就是原辽东巡抚袁崇焕。 孙承宗还是很看重袁崇焕的,不但封他为兵部左侍郎还给他加了个都察院右都御史衔,这个都察院右都御史可是正二品,也就是说他跟各部尚书是同级的。就这袁崇焕还是闹小脾气,不愿来上任,为什么呢? 这都是魏忠贤害的,前面提到袁崇焕在天启六年死守宁远,把努尔哈赤一炮给轰上了西天,取得了宁远大捷,这后面的事情就没有详说了。 其实宁远大捷之后,袁崇焕还取得了更辉煌的宁锦大捷,他在天启七年五月把来犯的皇太极打的屁滚尿流,吓得皇太极很长时间都不敢打宁锦防线的主意了,转而跑去蒙古草原发展势力去了。 按理说这么大的功劳怎么滴也得加官进爵了,奈何那个时候是魏忠贤当权,这功劳全被魏忠贤给冒领了。 这宁锦大捷的功劳全被魏忠贤安到他族侄魏良栋和族孙魏鹏翼身上去了,于是前一刻还是农民的魏良栋因功封东安侯,加太子太保;还在喝奶的魏鹏翼因功封安平伯,加少师! 而真正的大功臣袁崇焕只是稍微提了一级,从正四品提到了从三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袁崇焕自然是气的喷血,挑子一撂,爷不干了,辞官回家种田去。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自然是需要安慰的,孙承宗以为给他提到正二品就够了,但是前文也提到了,这袁崇焕有个臭毛病,那就是居功自傲。他认为这天大的功劳正二品都不够,必须是正一品,不然爷不伺候。 历史上的崇祯皇帝还真给了他个超级大官,那就是兵部尚书兼蓟辽督师,统管辽东、登莱、天津三地军政,这督师一般都是内阁大学士担任的,手握尚方宝剑,督查各地军政,不管多大的地方官犯了事,都可以先斩后奏,可以说督师比正一品还大,就是一方的土皇帝! 当然,朱慈炅不可能学崇祯皇帝那么去迁就他,宁锦防线并不是缺了袁崇焕就守不住了,后金骑兵本来就不擅长攻城,再加上他们人数太少,只要不是贪生怕死的将领,都能守住宁锦防线。明末的时候不怕死的将领多了,卢象升、孙传庭、史可法那可都是宁死不降的猛将,随便挑一个去都能守住宁锦防线。你袁崇焕爱来不来,不来更好,来了尽惹事,别以为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有朕在地球会转的更好。 于是,袁崇焕的事情就暂时搁置了,六部官员也安排的差不多了,剩下了就是安排军职了。 说到这军职,第一位要提拔的自然是骆养性,这货是第一个跳出来和魏忠贤唱对台戏的,而且一上台就不下来了,一直跟魏忠贤对着干,清除阉党,他当记首功。 不得不说,骆养性虽然是个官二代,能力还是有那么一点的,虽然算不上良将,但最少不会捅娄子,让他上前线冲锋陷阵是不用指望了,但管理京城治安这点小事他还是能胜任的。于是骆养性得偿所愿,进封锦衣卫指挥使,并按例进五军都督府左都督。 这个五军左都督又是什么鬼呢?其实这个左都督并不是实职,五军都督府也不是一个部门,而是五个。五军都督府是前军都督府、后军都督府、中军都督府、左军都督府、右军都督府的总称,每个都督府都有左右都督各一名,都是正一品的武官,分管着大明除禁卫军外所有的军队。而锦衣卫指挥使兼的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只是个正一品的虚衔,并不是哪个都督府的实职都督。 除了骆养性以外,袁可立和秦良玉也功不可没,但京营提督已经是正一品了,已经升无可升了。不能加官就只能给他们进爵了,袁可立被封为忠勇侯,秦良玉也被封为忠贞侯。别说什么女将就不能封侯啊,历史上这秦良玉还真是忠贞侯,只是那是南明皇帝朱由崧封的,现在只是早十多年给她封了侯。 至于秦拱明和秦翼明年纪轻轻就已经官居三品了,再升就有点荒唐了,朱慈炅只得作罢。 最后就是宫里面的太监了,,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居功至伟,顺理成章的接管了东厂,成为宫里最有实力的大太监。其余表现出众的太监高有潜、王承恩、王德化、方正化等皆有封赏,在这里就不一一详述了。 总之现在是阉党被清洗光了,朱慈炅的亲信和东林党的骨干也提拔起来了,皇太极暂时也没兴趣进攻宁锦防线,更为难得的是国库也有点钱了。貌似形势一片大好,大明中兴有望,真是这样的吗? 本卷终了,到底形势如何,请看下卷分解。 第二卷 第一章 规划 这大明朝到底是怎么走向灭亡的呢?有说是毁在万历和天启手里的,也有说是毁在魏忠贤手里,还有说是毁在崇祯手里的,更有说是毁在东林党手里的。到底是毁在谁手里的朱慈炅现在还真不知道,貌似万历和天启都已经挂了,魏忠贤也被他收拾了,崇祯也没崇祯的了,被他给崇正了,到现在大明好像还没有亡国的迹象啊! 现在大明亡国的根源好像就剩下东林党了,这东林党怎么会导致大明衰亡呢?朱慈炅真的有点无法理解,孙承宗就是东林党的大佬,韩旷更是东林党的元老,甚至毕懋康和乔允升都是东林党人,这几个人怎么看都是清廉的典范,纯洁的楷模啊!如果东林党人都是这样的,那不要说亡国了,不中兴都是不可能的。 东林党人真的都很清纯吗?这个问题朱慈炅马上就能体会到了。 ............ 阉党即灭,普天同庆,大明朝野上下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渡过了春节,紧接着就进入了崇正元年(公元1628年),属于崇正皇帝朱慈炅的历史正式翻开了第一页。 曹冲六岁能称象,甘罗十二即拜相。孔融四岁具德行,周瑜七岁调兵令。华夏历史上有很多幼年时期即具有成年人思维的神童,朱慈炅现在假假也有六岁了,他决定不再装嫩,时不我待,再装下去指不定哪天大明就完蛋了,神童就神童,总比亡国之君好。 新年刚过,他便离开秦明月温暖的怀抱,走上振兴大明之路。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军工厂,当然,这个军工厂不是生产刀剑的古代军工厂,而是生产枪炮的准现代军工厂,或者说近代军工厂。 在皇宫里面做点小实验,弄个钻床模型是没问题,要想生产出成套的武器,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要建立军工体系,第一步就是要建一个准现代化的军工厂。 要建厂,首先当然是要选址,朱慈炅其实早已经选定了地址,那就是王恭厂。 前卷第一章就提到了天启大爆炸: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日巳时,明京师北京城西南隅的王恭厂火药库附近区域,发生了一场离奇的大爆炸。 为什么用离奇来形容这次大爆炸呢?先不说那“死、伤者皆裸体”,也不说那“五千斤的石狮震飞几里开外”。最离奇的是,京师城内东自顺城门大街北至刑部街,周围三、四里之内尽为齑粉,而爆炸中心的王恭厂却“不焚寸木,焚燎之迹全无”。也就是说爆炸中心的王恭厂没有一点事,连烟熏火燎的痕迹都没有。 王恭厂本来就是工部生产火药的地方,在这里建军工厂,生产和运输火药这块的钱就全省下来了。再说周围三、四里之内全部化为齑粉了,又因京城居民害怕那里再次发生大爆炸,所以王恭厂周围一直空着的,连拆迁都免了。 要在繁华的京城里面找一块几平公里的空地几乎是不可能的,兵工厂建在城外又有诸多不便,所以朱慈炅决定就是王恭厂了。 这军工厂的负责人朱慈炅也找好了,那就是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宋应星。 前文提到,这宋应星只是个举人,在明朝举人能当上正五品的高官那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上提,估计整个朝野都不会答应。还有很多进士才六七品呢,你想把个举人提到四品,那真是提都不要提这个话题,提出来就会被口水淹死。 这职位已经没法提了,也就是说宋应星的岗位已经固定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如此稳定的人员,估计也就这一位了,正好来负责军工厂的建设,可以从始至终一直负责着,要交给别人朱慈炅还真不放心。 于是朱慈炅一道圣旨,令宋应星将工部营缮清吏司衙门搬到王恭厂,同时下拨了一万两白银,让宋应星将京城里面的匠户全部抽调到王恭厂,先砌个三米高的围墙,将方圆三四里全围起来。然后,他将徐光启等一众亲信全部召集起来,开始规划工厂的布局。 朱慈炅前世就是大型军工厂的工艺工程师,一个军工厂应该有哪些车间他自然是知道的。问题那是前世,科技水平、生产模式跟明朝时期压根就不是一回事,要真把前世的军工厂布局照搬过来,那他就是脑袋进水了。 那这个布局到底要怎么规划呢?其实并不复杂,首先是厂区的道路,新军工厂的长宽都是三四里,朱慈炅干脆将其画成九宫格样式,两横两纵四条大道把新厂直接划成九块,正中心那块就是王恭厂。 工匠的住宿和饮食不能少,这明朝可没有公交车,如果让工匠在家里住宿,那一天的时间基本就消耗在上下班的路上了,这生活区必须占一块。 安全保障问题也要注意,干脆让秦拱明带一千神机营的精兵前去护卫,这军队驻扎区又占了一块。 实验也要有专门的地方,这生产的可都是枪炮,总不能在厂房里面试吧,这实验区又占了一块。 生产武器首先要有材料,这炼钢的小高炉必须有,当然,一个小高炉占不了多少地,但规模上来以后,一个小高炉肯定不够,这材料区又占了一块。 生产出来的武器不可能马上交付军队,总得有个保存的地方,这库房又占了一块。 加工金属制品没有说一开始就上床子的,总得先有个大概的外形才能加工,直接用铁水和钢水做东西那是神仙才能干的活,普通人加工东西一般都先铸造个大概的样子出来,然后再去加工,这翻砂铸造又占了一块。 明朝这会儿制造枪炮主要还是以手工锻打为主,再加上很多外形不规则的零件也不可能在机床上加工,这手工锻打又占了一块。 最后就剩下一块了,不用想了,机床还没地方摆呢,这最后一块自然是准现代化的机床加工车间。 朱慈炅毕竟不是真正的神灵转世,不可能什么都懂,要说他真正懂得也就是小高炉炼钢和准现代化的机床加工车间,其他什么翻砂铸造、手工锻打、火药生产他还没徐光启和宋应星他们懂得多呢,还有其他什么住宿、饮食、驻军他更是一窍不通。 所以,这军工厂也不能什么事情都由他一个人来规划,一众亲信还必须参与进来。一个占地几平方公里的军工厂也不是一两天能规划出来的,众人也不急,毕竟那十多里长的围墙也不是一两天能砌好的。 大家就着草图各抒己见,规划方案一步步的趋向完美,一张张正式的建筑图逐渐出炉。 随着规划的逐步完善,朱慈炅内心也越来越激动,这大明的军工体系马上就要迈出最关键的一步了,这一步跨出,大明中兴有望。 这一步真的就这么容易跨出去吗? 第二卷 第二章 小人 京城二月天还很冷,特别是晚上,基本是零度以下,但毕懋康却感觉浑身上下热血沸腾。商议了将近半个月,新军工厂规划终于完成了,皇上特别高兴,请所有亲信大吃了一顿。各种山珍海味轮流摆上来,就算他已经官至尚书也没吃到过几样,还有贡酒,那醇厚的味道,根本不是外面的水酒可以比拟的。 美酒虽好,毕懋康也不敢喝太多,要是在皇上面前失态了,那他这尚书怕就悬了。 他带着微醺的酒意回到府邸,正要趁兴再小酌几杯,管家却来报,礼部左侍郎钱谦益钱大人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了。 这钱谦益以前与他并不熟,只是大家都是东林党人,偶尔见过几面而已。但是,自从自己当上工部尚书以后钱谦益突然就变的热情了,时不时就要过府拜访一番,与他聊聊诗词书画,一来二去跟他也就熟了。 没想到今天钱谦益又过来了,只是皇上宴请,他晚回来了一个多时辰,倒是让人家久等了。 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毕懋康正好感觉喝的还不够过瘾,这钱谦益来的正好,可与之共谋一醉。 他立刻让管家去准备酒席,自己则摇头晃脑的向客厅走去。 两人相见,自是一番客套,这客套完了酒菜也摆上来了。毕懋康正在兴头上,频频举杯,大有把自己灌醉的架势。 钱谦益表面上豪气干云,来着不惧,暗地里却偷奸耍滑,那喝酒的架势好像比毕懋康还猛,但真正喝进嘴里的却没有多少,倒是有一大半被撒到衣服上去了,反正衣服又喝不醉,多撒点也没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钱谦益见毕懋康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便假装无意间问道:“毕大人,听说你们工部营缮清吏司衙门都搬到王恭厂去了,而且还把王恭厂四周都用围墙围起来了,这是想干嘛啊?” 这话正问到毕懋康的痒处了,还能干嘛,建军工厂呗。 这军工厂要是建起来,再加上皇上神仙下凡的本事,必定能做出远超弓箭的枪炮,有了这些枪炮,大明必定能横扫天下。这可都是在他当工部尚书的时候做出来的政绩啊,到那时,入阁已经不算什么了,他毕懋康必定名垂青史。读书人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名利,这利之一字他倒不是很看重,唯独对这名情有独钟,名垂青史啊,那是读书人的最高荣耀了。 想到得意处,他不禁大笑道:“哈哈哈哈,不是我们想干嘛,而是皇上想研制新火器,这王恭厂就是新火器研制之所。” 钱谦益闻言,心中一动,继续问道:“这研制新火器怕要花不少银子吧?” 毕懋康不疑有他,继续得意的道:“那当然,光砌围墙就花了一万两,要把新厂全建起来,最少得上百万两。” 钱谦益假装羡慕道:“一百万两!皇上可真是舍得啊,如此巨大的工程,建起来怕是要比皇宫都大吧。” 毕懋康闻言更得意了,摇头晃脑的道:“那是当然,这新厂方圆三四里呢,足有半个皇城大。” 钱谦益眼珠子一转,继续用羡慕的口吻道:“这么大的工程,必将载入史册啊!可惜我无缘参与,不然也能青史留名了。毕大人你可是工部尚书,这次必将名垂青史,恭喜,恭喜。” 毕懋康被这一记马屁拍的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表面上假假的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钱谦益突然又问道:“对了,我们徐大人这次怕是出力不少吧?” 毕懋康已经喝的云里雾里了,脱口答道:“那是自然,徐大人精通西学,有很多厂房都是他设计的。” 钱谦益闻言暗自奸笑一声,举起酒杯劝道:“来,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毕懋康自然是来着不惧,钱谦益不再提问,只管劝酒,两人你来我往,喝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毕懋康喝的都有点摇摇晃晃了,钱谦益才告辞而去。 毕懋康不知道,他无意间竟然把徐光启给卖了。 这钱谦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自杨涟、左光斗等东林党领袖被害以后,他一直以“东林魁首”自居,平时就爱组织一帮东林党闲人高谈阔论,针砭时弊,阉党下台以后他更是到处奔走,拉拢东林党人,彰显自己的存在,总想着依靠“东林魁首”的身份入阁拜相,名利双收。 奈何他实在是绣花枕头一个,要他吟诗作对,那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要他治国安邦,那对不起,你找错人了,对朝政他可谓八窍通七窍,一窍不通。孙承宗看他在东林党内还有些人望,才给了他个礼部左侍郎,要想入阁,对不起,你还真不是这块料。 钱谦益多次找人说合无果,只得亲自出马,寻找机会。什么机会呢?自然是把徐光启拉下马的机会! 礼部乃是六部之首,按例礼部尚书是铁定要入阁的,现在他已经是礼部左侍郎了,只要把徐光启弄下去,他就能接替礼部尚书的位置,到时自然而然就入阁拜相了。 毕懋康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因为他知道毕懋康和徐光启都是西学爱好者,经常凑到一起讨论些奇淫技巧。这奇淫技巧正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读书人学的是孔孟之道,大部分人对这奇淫技巧都是很反感的,只要他能抓到一点把柄,把徐光启推到大部分读书人的对立面,再组织东林党的言官们使劲弹劾,徐光启就只能下台了。 治国安邦他是不行,但争权夺利他却是一把好手,他可不像孙承宗那些人一样,傻乎乎的去当什么大忠臣,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人。 貌似史书上记载的东林党人都是道德楷模,清廉的典范,突然冒出钱谦益这么个地地道道的小人来,好像有点与史实不合。其实不然,东林党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政党,而是朋党,他们的主旨也不是为国为民,而是为了保护江南士大夫集团的利益。 说白了他们就是官僚政治集团,为了本集团的利益,他们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这样说好像有点扭曲历史的味道,其实这才是历史的真相,史书上关于东林党的记载都被东林党人扭曲过了。 明朝灭亡以后,大部分东林党人都投靠了满清,这个钱谦益就是典型的代表,他投降满清之后清廷任其为礼部右侍郎管秘书院事,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请为编修《明史》副总裁。那总裁是满清人,就是挂个衔,监督一下,主要的编修工作都是钱谦益主持的,这样的人修出来的《明史》,可想而知。 所以东林党在《明史》上记载的只有两种人,要么是为国为民的大功臣,要么就是默默无闻,只有名字没有事迹的路人。为什么只有名字没有事迹呢?因为他们大部分前半生还是明朝的忠臣,后半生又变成满清的忠臣了,这样的人物事迹记载在《明史》上,不是丢人现眼吗! 投降满清的东林党人里面,史书上唯一有详细记载的就是这个钱谦益了,没办法,因为他是“东林魁首”,是东林党倒向满清的带头人,清朝表扬他‘功绩’的记载太多了。《明史》里是全被他‘修’干净了,但其他的历史典籍不是他们想‘修’就能‘修’的,所以他是唯一一个‘光辉事迹’流传后世的东林党人。 第二卷 第三章 争权 朱慈炅这段时间一直都很兴奋,特别是今天,军工厂的规划终于完成了,马上就可以开工了,按规划的进度,在系统发放燧发枪奖励之前就能建成。 到时候燧发枪一出,大明军队的战力必将迅速提高,虽然不能说无敌于天下,自保却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没想到,这调拨银两的旨意刚发到户部,孙承宗马上一盆凉水给他泼下来。 这日,早朝过后,朱慈炅按例来到书房陪着孙承宗和朱由检批阅奏折。 这内阁票拟的奏折还没打开,孙承宗却是从怀里掏出一大把奏折,严肃的问道:“皇上,你是不是打算调拨一百万两白银修建军工厂?” 糟糕,自己太兴奋了,竟然忘了跟孙承宗还有朱由检通气了,这么大的事情顾命大臣和辅政亲王都不知道,的确有点过了。他尴尬的笑道:“呵呵,这个,这个确有此事,朕一时高兴过了头,忘了跟你们说了。” 孙承宗倒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将手里的奏折递给曹化淳,淡淡的道:“这是河南道监察御史熊则祯、礼部给事中瞿式耜等人弹劾礼部尚书徐光启的奏折,你给皇上念念吧。” 曹化淳接过奏折,见朱慈炅并没有反对,便朗声念起来。 好家伙,果然全是弹劾徐光启的,这些奏折写的,那叫一个毒啊。 什么徐光启不思圣人之学,偏好奇淫技巧,是读书人的耻辱,不配在朝为官; 什么徐光启名为帝师,实为毒师,专用蛮夷之学毒害皇上,其罪当诛; 什么徐光启为贪墨银两,唆使皇上耗费银两百万建造毫无用途的军工厂,罪不可恕; ...... 按他们那意思,这徐光启简直就是个大奸臣,不撤职查办不足以平民愤! 这监察御史和给事中又是什么大官呢,竟然敢弹劾堂堂的内阁宰辅兼礼部尚书? 其实监察御史和给事中并不是多大的官,相反,他们品阶很低,都是‘七品芝麻官’,但是他们权力却很大,大到皇帝都敢骂!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里就不得不介绍一下明朝的科道制度了。 所谓“科道”,指的是吏、户、礼、兵、刑、工六科给事中和都察院的十三道监察御史。六科给事中在明代被称为科官,十三道监察御史则被称为道官,他们合在一起称为“科道官”,主要负责纠举弹劾、防止官员敷衍公事、违法乱纪。 这六科给事中是专门监察六部官员的,相当于现在的纪检部门。 这十三道监察御史是专门负责监督全国各地官员的,相当于现在的检察官,监察御史隶属于都察院,这都察院就相当于现在的检察院。 但这明代的纪检官员和检察官和现代又有不同,因为明太祖规定,他们可以“风闻言事”,直接向皇帝建言,而且说错了还没关系,各级官员严禁挟私报复! 也就是说他们想查谁,弹劾谁根本就不需要举报信,只要“风闻”就可“言事”! 朱元璋的出发点是好的,想利用这些人来监督官员,防止腐败,但他定的这些职责却被后面的一些大臣无限放大,甚至放大到可以直接劝阻皇帝的程度!这也为后面的官僚集团与皇帝争夺国家控制权埋下了祸根,更使得各种党争愈演愈烈,往往导致百官把扯皮吵架当成了主业,朝政反而没人管了! 钱谦益作为一个争权夺利的高手,自然知道这些监察御史和给事中的作用,所以他的日常就是拉拢东林党内这样的‘言官’,准备利用这些‘言官’作为自己的晋升之阶。这准备了几年,今日终于派上用场了,钱谦益大手一挥,弹劾徐光启的奏折便像雪片一样飞向皇宫,砸向朱慈炅。 朱慈炅对这些言官的厉害是有所耳闻的,他们“风闻言事”的本事可不是吹的,而且他们还喜欢疯,喜欢闹,动不动就**宫,逼皇上接受他们的建言。你不接受他们就闹,所谓‘一哭’、‘二闹’、‘三......’,呃,这三嘛,三不是上吊,而是绝食,而且还是跪在皇宫绝食。 你不听是吧,不听我们就绝食而死,到地下找太祖皇帝去告状去,看你们这些不肖子孙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这招就狠了,这不孝在明朝那可是大忌,连皇上都不敢不孝,所以万历帝和天启帝都被这些言官烦的不敢去上朝! 明神宗万历皇帝是躲在后宫修身养性,明熹宗天启皇帝干脆玩起了木匠活,惹不起,我躲总可以了吧? 到了崇正皇帝朱慈炅这里是不是也会这样呢? 朱慈炅听完曹化淳念的奏折之后,顿时头大如斗,吗逼的,这帮人是抽疯了还是怎么滴,建个军工厂关他们鸟事啊! 这下麻烦大了,这帮疯子他倒不是很怕,但他不怕其他人怕啊!他总不可能自己亲自去建军工厂,还是要靠徐光启等人去做的,现在这帮疯子堵在前面,谁还敢去啊! 一时之间朱慈炅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得敷衍道:“呃,这个建军工厂的事情,不是恩师的主意,是朕的意思,要不太傅你去解释一下吧,让他们不要闹了。” 孙承宗无奈的看着朱慈炅,眼中写满了不信,你说你一个六岁的小孩想建一个方圆三四里的军工厂,谁信啊?但他也不是那种喜欢争斗的人,要不阉党和东林党斗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他就不会隐退了。 他也想息事宁人,所以他勉强接受了朱慈炅的‘借口’,略为踟躇的回道:“那微臣就去试试吧,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听,如果可以的话,皇上还是把这事给停了吧。” 开玩笑,这事怎么能停,就指着这军工厂来生产武器呢,停了那还生产个屁啊! 朱慈炅也知道这并不是孙承宗的本意,所以并没有当面拒绝他,只是让他尽力去劝劝这些言官。他想着以孙承宗的威望,这事情应该很快就能平息了,却没想到,这事情压根就没那么简单。 钱谦益并不是针对军工厂而来的,他是奔着礼部尚书的位置去的。他才没无聊到去管皇上怎么花钱呢,他的目的是把徐光启拉下马,就算朱慈炅下旨把军工厂建设给停了,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二卷 第四章 发威 由于朱慈炅的错误判断,弹劾徐光启这件事情愈演愈烈,弹劾奏折日渐增多,一众言官也日益群情激愤,事情渐渐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唯一能阻止事情恶化的就是孙承宗了,但孙承宗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并不是很积极,为什么呢? 首先,不管孙承宗再怎么清正廉明,他毕竟是东林党人,而且还是东林党领袖,在情感上他是偏向东林党的。 然后,徐光启并不是东林党人,跟他也不是很熟,两人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他没必要为了徐光启而得罪党朋。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他也认为徐光启这件事做的不对,之所以答应小皇帝去劝那些言官主要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和不愿是有区别的,不愿那是发自内心的想去阻止,这不想吗,就是我不主动参与,还可以去劝劝,但是他们硬要闹那就闹呗,反正跟我没关系! 所以孙承宗只是例行公事的去劝阻了一下,并没有强求,意思就是你们要给我面子,那就不要闹了,硬是不给我面子,那你们随意。 本来按道理这些东林党的言官是要给他这个面子的,但奈何后面还有人在推波助澜啊! 钱谦益听说孙承宗出面了,本来是吓的要收手的,但一看孙承宗这随便劝了一下就不管了,他的胆子又壮了。 这孙承宗摆明了就是敷衍了事,他还怕个屁啊! 于是,崇正年间第一次逼宫上演了,钱谦益唆使他的亲信礼部给事中瞿式耜纠集了三十多个言官,直接在乾清宫外闹开了。一帮大男人在宫门外哭天抢地,仿佛皇上已经被徐光启给控制了,已经身不由己了!不除掉徐光启,大明朝就完了!那场面,真的是吓死个人啊! 这下事情闹大了,军工厂的建设还没有开始就有夭折的危险了。 礼部尚书徐光启被吓的直接把自己关在府邸,闭门思过,他不敢出门啊,万一出门碰到那群疯子,那绝对会被海扁一顿,打了都白打! 户部尚书来道宗被吓的直接停了军工厂银两的拨付,他不敢拨啊,他要是拨了,马上就会被划入奸臣的行列,连他一起斗! 工部尚书毕懋康吓的连皇宫都不敢进了,他虽然是东林党人,但那帮疯子疯起来可是逮谁咬谁,万一把他给咬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只有孙承宗和朱由检毫不在乎,该进宫批阅奏折就直接进宫,宫门口那帮疯子也没人敢拦他们。 孙承宗那是东林党的领袖,一帮小弟自然是不敢拿他怎么样的。 朱由检那是亲王,皇上下面就数他最大了,身边跟着一大帮锦衣卫呢,谁敢动他,他就敢让随身的锦衣卫将军揍人,揍了也是白揍。 只有朱慈炅最郁闷,不就建个军工厂吗,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他坐在乾清宫的书房内,双眼无神的看着孙承宗和朱由检,脑海里却在思考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 想着想着,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朱由检都有点面带焦虑,时不时看向外面;这孙承宗却一点都不在乎,慢条斯理的批阅着奏折,好像外面的人是空气一样! 难道在孙承宗眼里这压根就不是个事儿? 他灵机一动,试探着问道:“太傅,外面这帮言官好像都是你们东林党人吧,难道你就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孙承宗闻言放下手中的奏折,无奈的叹息道:“唉,他们这也是为了皇上好啊,我实在不忍心去喝斥他们。” 朱慈炅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孙承宗也认为徐光启做的不对,所以没有真正去阻止那些言官。看样子他还是能把那些人赶走的,只是他不愿意去做这个恶人罢了。 怎么让他主动去做这个恶人呢?朱慈炅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把曹化淳叫过来附耳交待了一番,然后又对孙承宗和朱由检道:“太傅,五叔,先不忙着批阅奏折,我带你们去看样东西。” 说罢,他手一伸,旁边的秦明月,连忙上前把他扶下炕,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向外走去。 孙承宗和朱由检疑惑的对望了一眼,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跟了上去。 朱慈炅想让他们看的是新火药的威力,还是老地方,就在乾清宫和坤宁宫之间的小广场,不过这次木板摆在了六十步开外。 “啪啪啪”几声枪响过后,朱慈炅让两个小太监将木板抬到孙承宗和朱由检跟前,得意的问道:“太傅你看这火药的威力怎么样?” 孙承宗此时已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原来这鸟铳的威力他是清楚的,六十步开外子弹别说直接嵌进木板了,连个坑都留不下来,现在威力竟然提高了这么多,如果明军用这样的火药枪,怕是后金骑兵都能斗一斗了。 他兴奋的问道:“这火药是谁发明的?威力提高了这么多!” 朱慈炅自然要把这功劳安在徐光启头上,而且还要再下一剂猛药:”这火药自然是恩师徐光启发明的,他现在正在和工部毕尚书一起研制新型的火枪,到时候就不用火绳了,直接用燧石撞击点火,射程也会更远,子弹在一百步开外嵌进木板都没问题。“ 孙承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的道:”百步开外,那是五石强弓的射程啊,真有这样的枪吗?那岂不人人都成神射手了!“ 朱慈炅趁热打铁道:”当然是真的,这军工厂建好就可以开始生产了,要不朕怎么会拨一百万两白银去建军工厂。“ 孙承宗恍然大悟道:”建军工厂原来是为了研制新式火枪,您怎么不早说啊?“ 朱慈炅假假的傻笑道:”呵呵,这不是一时高兴,忘了跟你们说了吗。太傅你看这军工厂要建吗?“ 孙承宗急切的道:”要建,肯定要建,越快越好,能有射程和五石强弓一样的火枪,我大明就再也不惧后金骑兵了!“ 朱慈炅又假装为难的道:”那宫外那帮言官怎么办,他们可哭着喊着不让我建军工厂啊。“ 这帮小兔崽子,翻了天了他们,老虎不发威真当我病猫啊,孙承宗眼中厉芒一闪,冷冷的道:“一帮无知小儿而已,微臣这就去让他们滚蛋。” 他毕竟是曾经统帅过几十万大军的督师,那煞气一散发出来,旁边的朱慈炅和朱由检都感觉到一阵心慌,只有秦明月若无其事的把朱慈炅身搂在怀里,让他不必惊慌。 孙承宗没注意这么多,他满脸煞气的拱手一礼道:“微臣去去就来,皇上去书房等候即可。” 说罢,一转身,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一样像乾清宫外扑去。 宫外那帮东林党的言官正闹的性起,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宫门内蹿出来,接着就是一声怒吼:“吵什么吵?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们是不是想造反啊?” 一众言官被来人的气势吓的往后一缩,接着又被吼的浑身一抖,这才看清楚来人竟然是他们的大佬孙承宗,所有人立马收声不敢闹了。 他们都在心里嘀咕:“不是说孙大人不想管这事吗?怎么又突然跑出来骂人呢?” 瞿式耜见一众同僚都不敢闹了,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孙大人,我们这不是劝皇上不要轻信小人吗,一百万两建个军工厂,亏他徐光启说的出口!” 孙承宗这个气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礼科给事中懂什么军事?你读书读傻了吧?赶紧给我滚!” 瞿式耜被骂的哑口无言,只得用眼神向同伴求助,众人哪里还敢出头,这可是他们东林党硕果仅存的领袖,跟自己的大佬对着干,他们还没那么二。 孙承宗见他们还在犹豫,不由冷冷的道:“这建军工厂是我和皇上的主意,你们有意见吗?” 众人哪敢有意见,纷纷摇头道:“没有,没有。” 孙承宗又爆喝一声道:“没有那还不给我滚?” 众人闻言,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的向宫外跑去,生怕一个犹豫孙承宗就会撵上来揍人。 第二卷 第五章 车床 孙承宗发威果然非同凡响,东林党的言官们立马集体收声,连弹劾奏折都不敢写了。钱谦益纵有千般算计也只能偃旗息鼓等待下次机会了,他要是还敢撺掇这些人去闹事,估计倒霉的就是他了。 言官们一退,各部工作马上恢复正常,户部的来道宗立马开始拨付银两,工部的毕懋康也马上开始组织人手修建军工厂,礼部的徐光启也记起了自己还是帝师,终于敢进皇宫了。 军工厂的建设终于开始了,按原定的规划,首先要修建一个小高炉,先炼几炉上好的低碳钢再说。不管是枪管还是钻头、刀具,都需要钢材,没钢材什么都造不了,所以必须把小高炉建起来。 小高炉费不了多少时间,也用不了多少人,主要的人员还是用来修建厂房的。在规划里面,首先修建的是机加工车间,因为现在除了钻床已经‘研制’出来了,其他床子还在朱慈炅的脑海里装着呢,连个模型都没有。所以必须尽快将机加工车间建起来,全力研制其他机床。不然,等军工厂建好了还只有一台钻床,根本就造不成燧发枪。 这个研制其实就是朱慈炅将脑海里的机床图纸用引导的方式教给徐光启他们,朱慈炅首先教的是车床。这车床有个外号叫“工业母机”,为什么这么叫呢?因为这车床其实兼具很多机床的功能,只要有一台车床,就能慢慢做出其他机床,就像母亲生小孩一样。而且车床的精度越高,加工出来的机床精度就越高。 车床其实也不复杂,将钻床左右两边互换一下基本上就差不多了。也就是说钻床是钻头转而零件不动,车床是零件转而车刀不动。当然,要让零件转起来不掉,还要有一个圆柱形的夹具,将零件牢牢夹住。还有,车床一般都是能自动进刀的,这个也不难,只要在齿条上加一个活塞带动的小齿轮就行了。 朱慈炅将思路整理了一下,尽量将车床和钻床的共同点找出来,然后才开始教授一众亲信。 徐光启他们果然一听就懂,有一台现成的钻床在那里摆着呢,就将左右两边调换一下,然后再加两个零件谁不会啊! 机加工车间不是一两天就能建好的,为了节省时间,朱慈炅决定还是先在乾清宫的偏殿里做个车床模型出来,先车个木头什么的试试,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等车床定型了,直接就在工部其他作坊开始加工零件,这样机加工车间一建好,马上就可以组装正式的车床了。有了车床,其他机床很快就能造出来。 徐光启他们想的办法更快,反正钻床他们已经摸熟了,有没有模型都无所谓了,干脆在钻床模型的基础上改一下,这样光加工夹具和小齿轮就行了。 朱慈炅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只要他们能把这些机床吃透就行,至于怎么做,他不会过多的干涉,他巴不得这些人多开动脑筋呢。 车床模型很快就做好了,徐光启他们见识了神奇的自动进刀,无不目瞪口呆,在纯手工加工的时代,这种半自动的机械简直颠覆的他们的认知,原来加工东西还可以这么玩!人根本就不用动,把零件夹上去调准位置,然后一按开关,机床就自动开始加工了! 虽然是第一次做车床,但前面已经有钻床模型打底了,而且用的大部分都是原来钻床的零件,所以机床模型的加工效果很好,车出来的木头气缸不管是内壁还是外延都比手工加工的光滑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进步,内壁光滑了,密封性能就加强了,密封性一加强,活塞的力就更大了,动作也更平稳了,机床的精度也会随之提高。加上外壁也车了一圈,整个气缸看上去才真正像是个正规的产品,不像手工加工出来的,那粗糙的外观,怎么看都不像是高科技产品。 看到车床的神奇之处后徐光启等人的热情更高了,不用朱慈炅催促,他们都一门心思就扑在新车床上,吃透原理以后就开始不断的改进,不到两个月时间车床就基本定型了。等机加工车间建好,车床和钻床的零件就已经全部加工出来了。 第一台车床和第一台钻床组装调试完毕以后,徐光启他们兴奋的都忘乎所以了,竟然邀请朱慈炅去军工厂为机床第一次正式生产按动开机按钮! 如果是在现代,一国元首出门是很正常的事情,在古代就不一样了,皇上出宫光护卫就得上万人,其他太监、宫女、随行官员不知道多少。 虽然麻烦,朱慈炅还是想出宫去看看,他来明朝这么久了,就连外面的平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个样子,以后怎么能治理好国家。 他原以为孙承宗和信王朱由检会反对,就算不反对也会劝阻一下,没想到他把出宫的想法一说,那两人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孙承宗还在继续批阅奏折,朱由检倒是回了一句,但不是劝阻的,而是让他通知骆养性,安排好一路的护卫。 也不怪他们两个没什么反应,明朝的皇帝爱出宫是有遗传的,他这到京城里面逛逛还是好的,很多皇帝都爱到蒙古草原去逛逛,结果逛着逛着就有两个回不来了! 既然没什么人反对,朱慈炅自然是欣然答应前往了。 第二天辰时,刚下早朝,朱慈炅匆匆的换了一身轻便的龙袍,便迫不及待的拉着秦明月出发了。虽然他没叫什么官员随行,但那场面还是骇人之极: 整个队伍怕不有两三里厂,前面是五千锦衣卫开道,后面是五千神机营殿后,中间宫女太监一排又一排的都不知道有多少。自西长安街到王恭厂沿路排满了锦衣卫,真可谓旌旗如云,遮天蔽日。 朱慈炅坐在队伍正中间三十二个太监抬的龙辇上,头顶是巨大的华盖,后面站着秦明月和曹化淳两大高手,龙辇左右还有信王朱由检、太傅孙承宗、忠贞侯秦良玉、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打马相随,那架势,不用贴通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是皇上出巡了。 这下可不得了了,整个京城都炸锅了,所有人都拼命的向站满锦衣卫的街道赶去,要是能一睹皇上的龙颜,这辈子就有吹嘘的资本了。 朱慈炅看着道路两旁跪了一地的平民百姓,心里那个自豪啊,到现在他才真切的体会到古代皇帝的尊贵。这些可都是他的子民啊,正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算道路两旁密密麻麻都跪满了人,最多也就十来万,这场面已经壮观无比了。整个大明朝可是有将近两亿人口,两亿子民啊!他就是这两亿子民的共主! 明朝的皇帝还是比较亲民的,并没有清朝那种平民在皇帝面前只能趴着,不能冒犯龙颜的臭规矩。所以道路两边的平民都直挺挺的跪在那里,伸长脖子仰望着他们的皇上,嘴里好像还在赞叹什么。 朱慈炅很想听听他们的赞美之词,奈何刚开始一段是西长安街,这街道有点宽,那些百姓又不敢高声喧哗,所以他一直听不清他们在赞叹什么。 待走过西长安街,道路就开始变窄了,朱慈炅终于听见百姓对他的赞叹了,基本上都是同一句话:“哇,皇上好可爱哦!” 原来这些老百姓‘赞美’的是这个!朱慈炅顿时满脸黑线,后面的秦明月却是忍不住掩嘴娇笑起来。 呃,好吧,一个六岁的小正太穿着个龙袍正正经经的坐在龙辇上,的确蛮可爱的! 第二卷 第六章 噩耗 这日辰时,庞大的王恭厂工地还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工部营缮清吏司的官员们早就已经安排工匠们将厂区清理的干干净净了,郎中宋应星大人更是到处奔走,满脸兴奋,满头大汗。今天是皇上来军工厂巡视的大好日子,作为这里的负责人,宋应星自然是倍感荣耀,他生怕有什么地方不妥,正四处检查呢。 皇上还没到,工部尚书毕懋康、工部左侍郎王徵和兵部右侍郎孙元化却已经打马赶过来了,刚远远的看见宋应星,毕懋康便大声问道:“长庚,准备好了没,皇上这会儿可是已经出发了,过不了半个时辰就要到了。” 宋应星闻声转过头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气喘吁吁的回道:“毕大人,天刚擦亮我就把他们叫起来准备了,只是不知道这帮小兔崽子有没有偷懒,我这不正检查吗,要不您和王大人还有孙大人都帮我到处看看,看还有什么纰漏没。” 毕懋康他们三人自是连声答应,然后便各自散开,四处检查起来。 此时,新修的青石板路已经擦的一尘不染,各种建筑材料也堆放的整整齐齐,从主路到机加工车间的小路更是已经铺上了红地毯,上万工匠已经在锦衣卫的监督下回各自的工地干活去了,整个厂区显得整洁而有序。 他们四人检查了一阵,发现没什么问题了,这才走到门口恭候皇上大驾。 辰时一刻,大量锦衣卫开始在厂区外集合,然后在各自的千户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列进入厂区,沿厂区里的大路依次排列下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九条大路两边便站满了锦衣卫。 此时皇上御驾已经快到厂门口,前头开路的锦衣卫开始进入厂区,他们也不停留,直接就沿着大道奔向机加工车间,很快就将机加工车间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朱慈炅自从进入厂区后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规模,这道路,与他前世工作的军工厂太像了,只有厂房是木石结构的古代建筑,如果再将厂房换成现代的钢结构,那几乎就和前世是一样的了! 他当初规划的时候只是下意识借鉴了后世的布局,没想到,这一修建起来竟然如此的相似,目睹着熟悉的场景,他不由感慨起来: 唉,现代人都以为当皇帝好,当皇帝爽,不知道多少人梦想着有朝一日穿越了,直接就是个皇帝,却不知当皇帝的苦处。 这当皇帝,没有自由,没有隐私,没有活动空间,一天就跟个木偶一样被扯着线在皇宫里转来转去,犹如一个高级的囚徒。 在一阵莫名的感慨中,他被一众官员簇拥着进入机加工车间,这是一个近万平米的大厂房,除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整洁大方,粗大的立柱整齐的排列着,厚重有序。两台崭新的机床就摆放门口不远处,此时已经准备好了蒸汽,夹上了零件,就等朱慈炅按键开机了。 首批生产的是铜气缸和铜气管,都是为后续的机床准备的,等待加工的铜气缸和铜气管都是翻砂铸造出来的,呈圆柱状和圆筒状。铜气管需要先在中间钻孔,然后再两头车丝;铜气缸则是内外两壁都需要车光滑。 朱慈炅首先走到钻床前面,他很快便找到了气阀开关的位置,此时宋应星恭敬的站在钻床前等候他开机。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驱散脑海中对前世的怀念之情,然后毅然按下了气阀开关,“嗡嗡嗡嗡”一阵轻响,钻头飞快的转动起来,宋应星熟练的转动着小齿轮的手柄,钻头慢慢钻入铜棒中。 这次用的是新制的高碳钢钻头,硬度比以前高多了,所以根本就不用中途换钻头,一次就钻穿了,前后花了不到一刻钟时间。 旁边的孙承宗等人还是第一次见识机械的威力,无不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平时要三个人配合,费九牛二虎之力,使劲钻上一天才能钻穿的铜棒,在这个古怪的机器上不到一刻钟就钻穿了,而且在一边操作的宋应星压根就没费什么劲,只要轻松的转动齿轮的手柄就行了! 钻穿一根铜棒之后,宋应星熟练的关上气阀,将钻好的铜棒用夹子夹到一边的工架上,然后又从地上夹起一根未加工的铜棒,上到钻床上继续继续加工。而朱慈炅却走到车床跟前,准备看看新车床的效果。 这次操作车床的是工部左侍郎王徵,他见朱慈炅站在气阀开关旁边望向他,赶紧恭谨的点了点头,朱慈炅也不啰嗦,直接将车床两个气阀开关相继打开。 圆筒状的铜气缸毛胚开始飞速旋转起来,最神奇的是它竟然自动靠向对面固定的刀具,一根根铜丝飞溅,铜气缸表面慢慢变的光滑起来,旁边的孙承宗等人无不看的嘴巴张的老大。 这机器也太神奇了,根本就不需要人动手,竟然会自动加工零件! 当然,这是他们还不知道全自动和半自动的区别,其实这个车床加工还是需要人去装夹零件和调校刀具位置的,还不能做到完全自动。 外壁车完以后,王徵关上气阀,开始熟练的调校刀具的位置。调校完毕以后,他先手动转动齿轮,将刀具靠在气缸毛胚上试了一下,这才打开自动进刀的气缸,气缸的内壁又开始慢慢变的光滑。 正当一帮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两台神奇的机器加工零件时,朱慈炅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久违的声音: “叮咚,恭喜你玩成第三个生存任务,下面开始发放奖励,简易燧发枪图纸。” 朱慈炅感觉又稍微眩晕了一下,脑海里面多出一套图纸,正是简易燧发枪的分解图。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查看,系统美女的声音继续道: “叮咚,请注意,新任务提醒。 你的第四个生存任务:在这个世界存活一年。 任务奖励:燧发式手雷图纸。” 朱慈炅有点蒙了,他以为枪后面接着就是炮呢,没想到却是手雷。 系统美女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又继续道:“友情提示:明朝即将进入快速衰败时期,请做好心理准备,骚年,加油啊!提示结束,祝你游戏愉快。“ 好吧,系统美女罕见的调侃了他一句,但这提示内容却一点都不好笑,对朱慈炅来说,这简直就是个噩耗。 什么叫明朝即将进入快速衰败时期?前面在万历和天启两个败家皇帝手里衰败的还不够快吗! 第二卷 第七章 兵变 惊闻噩耗,朱慈炅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勉强保持着微笑,看着一众官员惊叹的表情,脑海里却在想:“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大明现在好的很啊,没有一点衰败的迹象啊!” 明朝衰败的内因他还不甚明了,但外因却是很清楚的,无外乎东北的后金入侵和西北的农民起义。 但东北那边,皇太极新败,暂时无力组织大规模的进攻,宁锦防线近期是不可能被攻破的。 西北那边,今年陕西和四川的确大旱,但赈灾银两早就拨付下去了啊,现在国库还算宽裕,朱慈炅下旨一次就拨付了五百万两白银赈灾,按理应该够了啊。 他实在想不出哪里还有问题,只得放下担心,陪着孙承宗他们四处巡视了一圈,然后又将徐光启等一众亲信单独叫到工部营缮清吏司的一个书房里,将燧发枪的图纸一一画出来,同时详细的跟他们讲解了每个零件的功能。 其他人或许一时半会儿还理解不了燧发枪的原理,但毕懋康却是一看就懂,一学就会,他早就开始研制燧发枪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借鉴,所以进境不是很快,现在有现成的图纸摆在面前,他自然是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燧发枪讲解完这次巡视就算是圆满结束了,后面就等毕懋康他们做出样品来测试了。朱慈炅匆匆的接见了一下营缮清吏司的各级官员,简单的勉励了几句,便摆驾回宫了。 他想尽快回宫翻阅一下最近的奏折,看有没有纰漏的地方,只有找出了问题,才能去解决,这都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再想解决也是老鼠拉龟无处下嘴啊。 其实,他完全想错了,奏折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很多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大明现在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很多问题都处在爆发的边缘,衰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 崇正元年七月二十五日午时,辽东都司宁远卫。 这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按理天气这么好,这些边兵应该心情愉悦才对,但大家都愁眉苦脸,打不起一丝精神。倒不是后金来犯了,而是没发饷,四个月没发饷了! 说到这个饷银,就不得不说边军的收入了,其实明朝边军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平时有粮草、饷银、衣物,打赢了还有赏钱,打输了也有补偿,打死了更有安家费。 毕竟这些当兵的基本上都是一个大家庭的主劳力,你把人抽调过来拼死拼活保家卫国,光让他一个人吃饱是不够的,他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呢。很多不知道当时情况的都说什么宁锦防线的边兵没饭吃,饿的受不了了!这些都是屁话,你找个人饿几月再去跟人打仗试试,别说挥动武器了,爬不爬的动都是个问题。 这不发饷银,其他地方的兵还好一点,四川和陕西的兵就有点受不了了,皆因四川和陕西连年大旱,颗粒无收,大部分四川兵和陕西兵的家人就等着这点饷银过日子呢,再不发饷,真的要饿死人了。 这天宁远军中的四川老兵杨正朝正好接到家里人稍来的口信,口信很简单,再不寄钱,家里五口人都要饿死了!他闻信自然是坐不住了,怎么办呢? 他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办法,只能去找到同村老乡张思顺,这张思顺是个小队长,算是老乡里面混的比较好的,大家有事都去找他。 来到张思顺的营帐,张思顺正好在休息,杨正朝走过去,急切的问道:“老张,有钱没,借几个给兄弟,家里实在熬不下去了。” 张思顺闻言,愁眉苦脸的道:“唉,我哪里来的钱啊,上个月家里就稍信来了,米早就吃光了,这几个月都靠挖野菜维生呢。” 杨正朝闻言,气愤的道:“这饷银到底什么时候发啊,都四个月了,连句话都没有,到底让不让人活了?” 张思顺也生气着呢,发泄道:“是啊,我们为大明在这里拼死拼活,家里人连饭都吃不上了还不发饷,这些当官的也太不是东西了。要不我们组织大家伙围住巡抚衙门讨个说法?” 杨正朝也豁出去了,他大声应和道:“好,我去叫人。” 张思顺一把拉住他,没好气的道:“要去就一起去,还能让你一个人担事儿啊!” 于是两人各自跑到相熟的老乡那里鼓动起来,这一鼓动可不得了,谁家里不缺钱啊,不光是四川兵和陕西兵,宁远卫十四个大营,几万人全部被鼓动起来了,所有人全部跑出营房,吵吵嚷嚷的跟着杨正朝和张思顺想宁远城中的巡抚衙门聚集而去。 这人一多就容易乱,几万人乱糟糟的来到巡抚衙门,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第一个往里冲的,所有人也都不讲规矩了,直接跟着就冲进去了。 巡抚毕自肃正召集一众官员开会呢,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蜂拥而入的乱兵给围住了,大家只有一个问题:“巡抚大人,什么时候发饷银啊,再不发家里人就没法活了。” 毕自肃一看这情形就急了,他两袖清风,哪里来的银子啊,只能耐心的解释:“我也没钱啊,正跟朝廷要呢,要到了马上给你们发。” 这帮乱兵一听说没钱就急了,逮住毕自肃就是一顿揍,旁边机灵点的官员,一看形势不对撒腿就跑,总兵官朱梅、通判张世荣和推官苏涵淳还算有点良心,竟然跑上来劝阻。这些乱兵已经急红眼了,管你是谁呢,敢上来劝架,连你一起揍。 揍了半天,毕自肃都快被揍死了,还是念叨着没钱,没钱。看样子他真是没钱了,这些乱兵一时无法,不知道是谁出了馊主意,干脆把他们都绑到钟鼓楼上示众,让他的亲朋好友拿钱来赎人。 于是,一场兵变演化成了绑票,巡抚毕自肃、总兵官朱梅、通判张世荣和推官苏涵淳全部被绑到了钟鼓楼上,乱兵们则将钟鼓楼团团围住,扬言不拿钱来就不放人。 按理就算他们的亲友有钱也不敢拿来赎人,因为这里可有几万人,你再有钱能有几十万两,没有几十万两就补不上这欠饷,搞不好人没赎回来,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但真还有这不怕死的,这人就是兵备副使郭广,他东拼西凑整来了两万两白银,就跑来赎人了。 乱兵们自然是不干了,这宁远卫可有五六万人,两万两怎么够分。郭广一咬牙,干脆跑去县城中的商户那里,挨家挨户的借。人家不借就威胁道:“你们可看见了,这到处都是乱兵,你们要不借,他们一直聚在城里,到时候万一开抢,你们可就借条都收不到了。” 就这样,他硬是借来了五万两白银,才算是把人给赎出来了,但乱兵说了:“这事没完,不把饷银给他们发齐了,他们就会一直闹下去。” 巡抚毕自肃自认监管不利,匆匆的写了份奏折,言明宁远的情况,然后便趁人不备,上吊自杀了!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宁远兵变,崇祯皇帝时是派袁崇焕来解决兵变的,崇正皇帝又会派谁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第二卷 第八章 人渣 宁远兵变的消息传到京师,连一向和颜悦色的朱由检都发飙了,他将毕自肃的奏折往桌子上一拍,厉声道:“辽东上半年的粮饷不都已经拨付了吗?这户部怎么回事,王之臣又是怎么回事?” 朱慈炅早就有心里准备了,倒没怎么生气,他好奇的问道:“噢,辽东经略王之臣,这不是先帝时期魏忠贤任命的吗?他不是阉党吗?怎么会留任到现在?” 孙承宗满脸羞愧的回道:“皇上,这都是微臣的错,我识人不明,请皇上责罚。” 他心里这个悔啊,其实他早就听说王之臣善于巴结贿赂朝廷重臣,所以才能在魏忠贤当权时期爬上辽东经略的高位。但自己被东林党几个好友一吹耳边风,竟然就把他给放过了,一直让他留任,到现在终于出事了。 他马上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那些好友多半是被收买了,或者他们的亲戚朋友被收买了,不然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他跟前说王之臣的好话! 想着以清正廉明自居的东林党人也会被人收买,孙承宗不由感觉内心一阵苦涩,现在的东林党与刚开始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已经慢慢被时间给腐蚀了。 孙承宗知道是王之臣的问题,朱慈炅不知道啊,他还怀疑户部呢。 他安慰道:“这饷银的拨付和太傅又没有关系,太傅不必自责,我们从户部开始查,一路查下去,看到底是谁侵吞了这笔饷银。” 孙承宗知道户部肯定是没问题的,来道宗的为人他很清楚,清廉自律,深谙为官之道,绝对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果然,来道宗被召到乾清宫御书房的时候直接带来了证明他清白的接收文书,上面有王之臣的签名和印信,一点问题都没有。 事已至此,不用怀疑,肯定是王之臣的问题了,孙承宗苦涩的道:“此事因微臣而起,微臣愿亲自前往宁远安抚乱兵,惩治贪腐。微臣保证,定然还皇上一个坚不可摧的宁锦防线。” 朱慈炅本来还在苦思这件事情怎么解决呢,最合适的人选袁崇焕已经被他晾了半年多了,现在冒然去请他出山,肯定要许下督师之位,不然他是不会乖乖为自己去擦屁股的。袁崇焕一旦被重用,挟功自傲的老毛病肯定又会发作,到最后还是免不了一个凌迟处死,这是朱慈炅最不愿意看到的。 现在孙承宗愿意亲自出马,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朱慈炅知道,孙承宗本就是比袁崇焕更合适的人选,只是一直以来,孙承宗都是太傅的身份在辅佐他,让他忘记了这孙承宗本就是辽东经略,宁锦防线就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 想到这里,朱慈炅欣然应允道:“那就麻烦太傅了,这宁锦防线乃是防御后金的根本所在,绝对不容有失,太傅能亲自前往,朕就放心了。” 孙承宗又建议道:“微臣还要辅佐皇上处理政务,肯定不能在辽东久留,微臣斗胆请皇上给安排两个人,有此两人,便可保宁锦防线不失。” 朱慈炅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还是让袁崇焕去当蓟辽督师吧!他小心的问道:“是哪两个人啊,太傅但讲无妨。” 孙承宗拱手回道:“三军营提督袁可立,老成持重,又曾和微臣一起在辽东当过巡抚,若能出任辽东经略,辽东各镇必定固若金汤。兵部左侍郎袁崇焕,原本就是辽东巡抚,如果能再次赴任,这次兵变必能轻松解决。” 朱慈炅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让袁崇焕去当蓟辽督师就行了,他实在不是个当一方大佬的料。不过,这货不是还在广东种田吗,这远水可解不了近火,他不禁好奇的问道:“这袁崇焕不是还在广东吗?宁远情况紧急,他能赶的过来不?” 孙承宗尴尬的回道:“袁崇焕已经到兵部上任半月有余,随时可以随微臣一起出发前往宁远。” 原来这货闲不住了,自己跑来上班了,倒是省却了路上的时间,既然都在京师,那就准备出发呗,朱慈炅连忙道:“一切但凭太傅做主,只是不知太傅要带多少饷银去?” 说到这里,朱慈炅只感觉一阵肉疼,如果光是宁远那几十万两还好,要是整个辽东都四个月没发饷了,那可就不得了了,起码得三四百万两才能堵住这个坑。 这从阉党那里抄没来的银子还真是不够用啊,三军营现在常备兵马是五万,一个月粮饷加起来就不下二十万两,刚过完年又给西北拨了五百万两,三月份又给工部拨了一百万两,现在东北又出现一个大坑,要是这样下去,那四千多万两银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两年! 还好,孙承宗并没有狮子开大口,他反而摇头道:“饷银倒是不必带了,微臣尽量将他们贪墨的银两追缴回来,到时候如果还有差额,皇上再给补发就行了。” 朱慈炅闻言不禁又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用全额补发,不然他还真有点受不了。 孙承宗既然能亲自前往辽东,那宁远兵变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他必定能比袁崇焕处理的还好。 不过这这袁可立一走,三军营又没有统帅了,怎么办呢?朱慈炅请教道:“太傅,袁可立是三军营提督,他走了,这三军营怎么办。” 孙承宗早有腹稿,他立马回道:“这禁卫军三大营统称京营,可分三人独自统领,也可只设京营提督一名,统管三大营。皇上可进忠贞侯秦良玉为京营提督,统管禁卫军三大营事物。” 这提议倒是正中朱慈炅下怀,秦家人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禁卫军全部交给秦良玉统领再好不过了,他自然欣然应允。 ............ 辽东经略王之臣又是怎么回事呢,按理这么大的官在历史上都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啊,但这个王之臣在史书上却只有只言片语零碎的几句记录,与他超一品的身份完全不符啊! 他的前任孙承宗、熊廷弼、袁应泰、王在晋、他的后任袁崇焕,哪个不是长篇累牍、记载的详细无比,怎么到他这里就寥寥几笔带过了呢? 这就只有一个解释了:钱谦益主修《明史》的时候把关于他的记载给修掉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要知道王之臣这样一个不是阉党也不是东林党的人能够爬上辽东经略的高位,本就是一件不大可能的事情。更厉害的是他竟然历经天启、崇祯两位皇帝而不倒,这样一个人,已经不能用八面玲珑来形容了,他肯定是个擅长钻营的人,说直接一点就是一个善于贿赂朝廷当权派的人。 他是靠贿赂阉党上位的,按理这样的人到了崇祯手里绝对会立刻换掉,但他却能坐镇辽东一年多,直至贪墨饷银导致宁远兵变才被免职,这说明他肯定贿赂了崇祯皇帝手下的当权派里的重要人物。 崇祯时期的当权派就是东林党,也就是说他贿赂了东林党的一个重要人物,结果导致他在史书上没有生平,没有简历,就连怎么当上辽东经略的都没记载,那他贿赂的是谁呢? 东林党的重要人物,而且又能将一个超一品大官的生平事迹全部删掉,这样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钱谦益! 不得不说,这个钱谦益真的是个人渣,为了掩盖他和他的政治团体所做的丑事,竟然把明末的历史改的面目全非! 第二卷 第九章 辽东 辽东在明朝时期指的是辽东都指挥使司,也就是大明九边重镇里的辽东镇,隶属于山东宣承布政司,是明朝最大的军事重镇,辖区面积只比现在的辽宁略小一点。 军镇是明朝独有的地方行政单位,是为抵御元蒙的反攻而设立起来的边防区域,在军镇里几乎没有县、府、州等行政单位,大部分都是卫所。像辽东镇就由二十五个卫所和两个州组成,一个卫所管辖的地区相当于现在的一个县。 这次兵变发生的地方宁远卫就是这样一个小县城,那么为什么辽东巡抚和辽东总兵都窝在这么个小县城里面呢?皆因自万历四十六年(公元1618年)开始,建州女真也就是后金全面进攻辽东镇,到崇正元年,整个辽东几乎全部失守,只留下从山海关-宁远-锦州这一块狭小的地区作为最后的堡垒,来抵御后金的入侵,这就是有名的宁锦防线。 要知道过了山海关那可就是北直隶京师地界了,宁锦防线的重要性可想而知。所以,一听说宁远兵变,整个大明朝廷都震惊了,这简直是自毁长城啊,宁锦防线一失,后金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一直冲到京城! 孙承宗自然知道宁锦防线的重要性,他匆匆的招来三军营提督袁可立和兵部左侍郎袁崇焕,然后便领着一千多锦衣卫亲军出发了。 京城到山海关差不多有一千里,王之臣原本以为朝廷的钦差大臣起码要走上十天半个月才会到,却不曾想碰上了孙承宗这个猛人,只带了一千亲卫一路打马狂奔,三天就冲到了山海卫驻地! 王之臣正组织一帮亲信掩盖罪证,制造假象呢,这行动刚刚开始就被孙承宗逮了个正着。于是,一个巨大的贪腐集团呈现在孙承宗的面前,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被这帮人的贪婪给吓了一跳! 他们不但克扣粮饷还吃空额、以次充好、走私贩卖违禁物品等等等等,总之,凡是能捞钱的,他们都干,就是不好好整军备战! 这毕自肃就是因为太清廉了,所以被他们排挤在外,本来王之臣是不打算克扣宁远卫的粮饷的,因为宁远卫总共才不到五万人马,他报上去的却是十万,就算粮饷全给他们发了,还有一半的空饷进了他的腰包!奈何这次朝廷对阉党的清理来的太彻底,他这种依附阉党爬上来的官员也是清理对象,他不得不耗费钱财上下打点。 这钱财耗费的多了,他就开始心疼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饷银全扣下了,光发粮草,反正又没打仗,一天到晚闲着,能让你们吃饱已经不错了! 他想着反正上面有人兜着,应该不会出事,却没想到上面是兜住了,下面却没兜住,宁远卫竟然集体闹事了,毕自肃这货竟然自杀了! 王之臣本来就是那种善于阿谀奉承的人,他知道被孙承宗逮住了自己是躲不掉了,干脆老实交代,争取给个痛快,竹筒倒豆子,把他克扣粮饷、行贿受贿的事情全交待了。 这下他是痛快了,孙承宗却不痛快了,东林党的骨干竟然被这货腐蚀了将近一半!这要是捅出去,东林党岂不是臭名远扬! 孙承宗此刻面临着艰难的抉择,要么如实上报,那东林党的清誉就全毁了,要么隐瞒不报,那他个人的清誉就毁了,也许别人不会知道,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啊! 按他的行事作风,如果不是涉及到东林党,哪怕是天他都敢捅个窟窿。但一涉及到东林党他就犹豫了,叶向高、赵南星、高攀龙、杨链、左光斗等等,一个个东林党领袖的音容笑貌浮现在他的脑海,如果把事情捅出去,这些铁骨铮铮、清廉无比的东林党领袖历史又将怎样评价? 最后,孙承宗痛苦的选择了隐瞒不报,他咬牙切齿的对王之臣宣判道:“把你手下涉嫌贪腐的官吏全给我列出来,把拖欠的饷银全给我补齐了,我饶你不死!” 王之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落在孙承宗手里绝对是死定了,能争取个痛快就算不错了,只要不凌迟处死,他都是可以接受的,却不曾想自己竟然还有活路! 他并不是那种愚笨之人,脑子里面略微一转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这孙承宗也是东林党人啊,而且还是东林党的领袖,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这是给东林党遮羞呢! 有了这个认知,他自然是积极配合,凡是参与贪腐的,他一个不拉,全都交待了。拖欠的饷银问题也不是很大,光他们吃的空饷就是饷银的两三倍,花是花掉了一大半,剩下的补齐拖欠的饷银还是够了的。 于是,王之臣被罢免蓟辽督师兼辽东经略的职位,由袁可立接任,袁崇焕被重新任命为辽东巡抚。至于宁远的兵变,有了银子那还有什么不好处理的,先把带头闹事的咔嚓咯,再把拖欠的饷银发咯,还有谁敢闹事?又有谁还会无聊的想寻死! 平定了宁远兵变之后,孙承宗又定下了全辽攻略,总结起来就四条: 第一,练兵,现在整个宁锦防线实际兵力不到十五万,空额空饷的超过一半,他在当地军户中将空额人员招满,命人日夜操练,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第二,筑城,宁锦防线各卫所驻地全部加固,修成一个个战斗堡垒,全部变成难啃的硬骨头,让后金的铁骑无从下嘴。 第三,屯田,鼓励当地军户开荒屯田,由朝廷提供种苗,减轻税赋,能保证驻军粮草供应就好,如果不能保证也没关系,主要是要让他们种,这些田可都是他们自己的,后金来了,他们能不拼命保护吗? 第四,招贤纳士,建立占天馆、查地馆、译审馆、侦谍馆、异才馆、大力馆,招纳各种人才,加强军队战斗力。 在孙承宗的经营下,宁锦防线愈发坚固了,皇太极连派小股部队骚扰的心情都没了,一心跑到蒙古草原扩充他的势力去了。 宁锦防线坚不可摧大明就高枕无忧了吗?当然不是,宁锦防线跟二战时的马奇诺防线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地球是圆的,你只守住一面是没有用的,皇太极虽然不是希特勒,但绕道这么简单的策略,你能指望他永远想不出来吗? 当然,朱慈炅也不是朱由检,绕道这种事情重在出其不意,如果事先就被对手发觉了,到时候谁把谁绕进去就不知道了。 第二卷 第十章 天灾人祸 至八月初,孙承宗已基本消除宁远兵变的影响,辽东形势趋向稳定,朱慈炅收到奏报后,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至于孙承宗私自放生王之臣的事情,他压根就不在意,贪官是要杀,但如果能让贪官检举更多的贪官并把贪腐所得吐出来,比杀更有意义。 他现在关注的不是辽东,还有一件事情他更感兴趣。 明朝每个皇帝继位元年都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开科取士,也就是俗话所说的科举。科举一般三年一届,当然有特别重大的喜事也可以开恩科,这新皇改元一般都是三年一轮的起始年。崇正元年是崇正朝的开始,自然要举行新皇的第一届科举。 科举考试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级,乡试是由南、北直隶和各布政使司举行的地方考试,一般在第一年的八月中旬举行;会试是由礼部主持的全国考试,在第二年的二月中旬举行;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在第二年的三月中旬举行。 这宁远兵变平定以后又恰逢科举开始,朝野上下一片喜庆,貌似形势一片大好,然而,真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明朝末年可以说是个悲剧的时代,不知道是大明气数已尽还是天要亡明,所有倒霉事都集中在这几十年间。什么太监之祸、后金入侵、东林党误国这些事情一般皇帝遇到一件就已经算够倒霉的了,偏偏明末几位皇帝全遇上了。而且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北方连年大旱,据史书记载,明末的大旱从万历二十九年(公元1601年)一直持续到崇祯十三年(公元1643年),连续四十多年的大旱,是个皇帝都招架不住。崇祯皇帝朱由检没招架住,所以亡国了,那崇正皇帝朱慈炅呢,他能招架住吗? ............ 八月的陕西,日炎如火,空气中都带着扭曲的波纹,这是温度高的了极致的表现。 天启元年大旱、天启二年大旱、天启三年大旱、天启四年大旱、天启五年大旱、天启六年大旱、天启七年大旱......,这不是凑字数啊,重要的事情都要说三遍,这要人命的事情自然是要如实描述。 连年大旱,此时的陕西早已赤野千里,大小河流都已经干枯见底,别说浇灌农田了,平民百姓喝水都成了问题;整个秦川大地树木干枯、寸草不生,别说粮食了,想找点草根树皮充饥都找不到! 年初朝廷就已经拨下了赈灾银两,但三百万两对于人口接近五百万的陕西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官员清正廉明的州县,赈灾银两全部换成了粮食,平民百姓每天还能喝上一口稀饭面糊;官员贪腐的州县,平民根本就受不到一丝救济,连草根树皮都吃光了,最后就只能去吃土了,后世有名的观音土就是出自这个时期的陕西。 其中尤以西安府和延安府一众官吏贪腐最为严重,西安府澄城县知县张斗耀就是一个典型代表。陕西宣承布政司共有八府二州七十余县,这三百万两银子一分散,再层层调拨克扣下来到了知县张斗耀手里就只有不到一万两了。 这怎么行呢,俗话说: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这一年才赚了不到一万两,那不是还亏了两万多两!张斗耀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这朝廷不是把今年的租税给免了吗,我可以去收啊,收多少都是自己的!于是,他不但不发放赈灾银两,还向农民勒逼租税! 这人都要饿死了哪里还有钱交税啊,这租税自然是收入甚微,张斗耀可不管这些,他最擅长的就是敲骨吸髓,这帮刁民不使劲榨取是榨不出油的,他把手下派到各地使劲催逼,不交税,那就打,打到你交为止! 王二是白水的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如果不是这场大旱,如果不是知县张斗耀的逼催,他肯定就会像那些什么张三、李四、王五、赵六一样,默默的种田,默默的娶妻生子、然后默默的老去,不会带走一片云彩,更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任何痕迹。 但张斗耀这个天杀的太过份了,连年大旱,颗粒无收,他还派人来收租税。地里连草都长不出了哪里还有钱交租税!不交税他们还打人,打他也就算了,他六十岁的老母都被推到地上踹了几脚,结果一口气没回上来,死了! 王二彻底愤怒了,他草草的安葬了母亲之后便开始挨家挨户在乡里动员,要去找张斗耀报仇。大家都被张斗耀给逼催的实在没有办法了,自然是积极响应,最后竟然被他聚集起几百人! 王二没什么文化,他也不是想造反,他只是想报仇,所以,他把乡里百姓聚集到一起之后也没有发表激动人心的演讲,他只有一句话:“谁敢跟我去杀死张斗耀这个狗官?” 大家也早就忍无可忍了,所有人异口同声回答道:“我敢杀。” 既然敢就行了,王二带着这几百人直接冲入县城,杀了张斗耀。事情就这样完了吗?当然没完。 这人一多就容易出事,王二是把仇报了,其他人还没满足啊,这知县都杀了,还怕什么,他们干脆抄了张斗耀贪腐的银两,又抢了府库,大家把钱一分,总算不用饿死了! 就这还没完,王二首义陕西各地纷纷有样学样,当然他们不是学着王二去报仇,而是学着去杀贪官,抢银子! 他们喊出的口号很简单:“与其饿死,不如造反而死。”反正没饭吃也要饿死,杀贪官造反还能抢点银子,大家好歹能做个饱死鬼。 于是,陕西各地义军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府谷王嘉胤、汉南王大梁、安塞高迎祥、米脂张献忠纷纷揭竿而起。 这一时期最有影响的是王嘉胤义军,他们曾经一度占领府谷,称王设官。剩下的都是到处流窜,并没有多大声势,后面李自成和张献忠加入了高迎祥的义军,高迎祥才慢慢发展壮大,最后成为义军中最大的一股。 先不说义军怎么样了,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怎么样了! ............ 朱慈炅这会儿正兴奋着呢,辽东那边没事了,科举考试开始了,最重要的是毕懋康他们把第一把燧发枪给做出来了! 虽然外观还很粗糙、虽然还需要把圆圆的子弹从前面捅进去,虽然时不时还打不响,但这些都掩盖不了它划时代的意义: 首先,可以瞄准了,火绳枪有的也有准星,但没有多大意义,一个火绳在眼前烧着,有准星你也没办法瞄准啊,那会可没眼镜,火星子溅到眼睛里面有几个人受得了。 然后,射速上来了,燧发枪用低碳钢做枪管以后,开几枪基本上不会变形,等待冷却的那几分钟时间就省下了,再加上不用再点火绳了,直接一扣扳机就行,这样射速就大大提高了,熟练一点的火枪手一分钟打个四五发也不是不可能的。 最后,射程增加了,达到了恐怖的两百步(三百米左右),终于超过一般的弓箭了! 朱慈炅还没兴奋两天,陕西的奏报如同一泼冷水当头浇下来,浇的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农民起义终于还是来了,这后面十几年可是天灾不断,农民起义会如同星火燎原般,越烧越旺。 朱慈炅知道,真正考验他的时候到了。 第二卷 第十一章 对策 朱慈炅知道,农民起义时明末最大的问题,最终攻进京城的正是李自成的义军,要怎么应对一波接一波永无休止的农民起义呢? 用银两赈灾吗?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崇正元年光是四川、陕西两地大旱就发下去五百万两,就这还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饥民的问题。到后面河南、河北、四川、陕西四省都是连年大旱,一年一千万两都不够! 国库现在就剩下三千万两银子了,每年的税收压根就不用去指望,官员的俸禄加上辽东的粮饷,每年还要往里贴钱!所以用银两赈灾肯定是行不通的,赈个三年大明就要破产了! 或许有人觉得直接去剿就得了,大明有的是军队。这个方法也是不现实的,大明是有军队,只要有钱,招两百万大军都不是问题。但关键是没钱啊,辽东三十万大军一年的粮饷和杂费加起来就是九百万两,四省剿贼需要多少军队呢? 每个省派个一两万屯卫那就是去送死,起义军动不动就是几十万,虽然说他们都是农民,但屯卫基本上也是农民啊!所以要派屯卫去的话一个省最少要派十万大军,四十万大军一年军费就是一千二百万,那还不如直接用银两赈灾呢。 当然还可以调边军精锐去剿,朱由检那个时候调动的就是边军精锐,结果农民起义没剿灭反而让后金铁骑冲进了大明腹地,两面作战,两面都崩了! 赈灾没银子,调兵也没银子,怎么办呢? 朱慈炅没办法,只能问计于人了,他直接在朝会上公布了陕西的情况,让所有官员全部动动脑筋写份奏折出来,他再在其中找找,看能有好的解决方案没。 这明朝的官员都是科举出身,干别的不行,写奏折那是拿手好戏。所以,第二天朱慈炅就收到了上千份奏折! 这么多奏折一个人自然是看不过来的,孙承宗又不在,他只得将内阁其他三个宰辅和信王朱由检都叫到御书房,大家一起找,看能找到点有用的奏折没。 最后大家都找到了,可意见却不统一。 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书韩旷偏向于用银两赈灾,他找的都是这方面的奏折,这个方法朱慈炅自然是不同意的。开玩笑呢,一年两年是可以,但后面十多年都是这样,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文渊阁大学士、户部尚书来道宗偏向于调兵去围剿,这个同样也不用考虑。 信王朱由检就比较奇葩了,他就看中了一封奏折,这是原兵部右侍郎杨鹤写的,大概意思就是,“盗贼”之起,“总因饥荒之极,民不聊生”,宜“招抚为主、追剿为辅”。 徐光启更绝,一封奏折都没看上,因为他自己也有主意呢:他的意思就是,全力生产燧发枪!为什么呢?因为起义军没有盔甲也没有骑兵啊,这射程两百步的燧发枪在那帮农民面前就是无敌的,只要弹药充足,一万人干掉十万人都只是一两刻钟的事情! 朱慈炅这个郁闷啊,徐光启的建议是不错,一个省派一万火枪手就足够了,几十万军队他养不起,几万军队还是养得起的。但主要问题是这种初代燧发枪他压根就没打算量产啊! 后面还有更先进的新型燧发枪呢,射程五百米,打骑兵就跟割麦子一样。那像这射程三百米的燧发枪,要一百米内才能穿透盔甲,碰上后金骑兵也就能打出一两波伤害,那能顶什么用啊! 现在经徐光启这么一说,他倒是有点意动了。打骑兵不行,但是打起义军那可是神器,再说了,后金最终还是要攻城的吗,攻城那就只能用步兵了,这种燧发枪打攻城的步兵那也是很凶残的,大不了到时候禁卫军全部用新型燧发枪,这些老的就给边军守城用。 想到这里,朱慈炅不再犹豫了,他当场宣布,采用徐光启的意见,全力生产燧发枪。当然,这生产燧发枪也是需要时间的,那杨鹤的建议就是拖时间的,倒是蛮合适的,他也一并采纳了。 最终商议的结果就是,任命杨鹤为陕西巡抚,给他一百万两银子,让他去拖住陕西的义军。同时命工部全力生产燧发枪,一年内最少要做出三万把! ............ 有句俗话叫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这个方法貌似不错,但一执行问题就来了。 杨鹤那里倒是没什么问题,拿了银子就屁颠屁颠的跑去陕西上任去了,并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能把那帮农民给安抚住。 这问题出在工部,短时间内他们根本就造不出这么多燧发枪! 为什么呢?新军工厂马上就要完工了,地方绝对够大;生铁、木炭、煤炭这些材料大明压根就不缺。这既不缺场地又不缺材料为什么造不出这么多燧发枪呢? 问题很简单:缺人。 毕懋康计算了一下,一把燧发枪共有大小零件五十个左右,其中枪管、药室、螺丝等都需要上机床加工,这样算下来要年产三万把,就需要简易车床六十台,简易钻床二十台。一台机床一天三班,一班两个人,光机床操作工就需要将近五百人。 另外翻砂铸造也需要五百人,手工加工更是需要一千人左右,最后的组装调试还需要一百人左右,这样算下来,新军工厂起码要招两千多人才能保证年产三万把燧发枪。 有人要问了,大明还缺人吗,光京城就上百万人呢! 要是现代,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要说上百万人,一万人里面就能找出这两千多人来。但这是明朝啊,明朝的人可没几个学过现代数学和物理的。你让人去开机床,去加工零件,总要看的懂图纸才行吧,图纸都看不懂怎么加工? 所以,不要说几千人了,就算是工部里面,能看的懂燧发枪图纸的都不到十个! 这个问题倒是难不倒朱慈炅,没有合适的人才,可以自己培养啊。他早就想推广西学了,这次正好是个机会,他干脆令徐光启在京城东南西北四面创办四个学堂,每个学堂招收一千名学员,培训几个月基础知识后择优录取,从其中挑出两千来人,招到军工厂再现场教学,这样的话三个月左右人员就配齐了。 这个开学堂貌似也不是很难,地方是现成的,收拾阉党那会儿,一众贪官的豪宅大院不知道查封了多少,随便拿几个出来就够用了;至于这个老师嘛,让徐光启和毕懋康他们辛苦一下先兼着就行了。 推广西学真的这么容易吗?这次朱慈炅好像又想错了。 第二卷 第十二章 推广西学 朱慈炅一道圣旨下去,礼部马上开始筹备办学事宜。徐光启作为礼部尚书,自然不必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他只要把任务分配下去就行了,手下的人自然会给他办的妥妥的。 礼部左侍郎钱谦益文才出众,徐光启命他负责撰写和张贴招生通告; 礼部右侍郎温体仁办事细心,负责学堂选址和内部布置。 至于他自己,则负责编写教程,他曾经翻译过希腊数学家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正好涵盖了朱慈炅所提到的基础知识,编写起来也不是很难,只要将里面关于点、线、面、四边形、圆、角度、弧度等基本图形摘录出来,再将简单的测量和计算方法描述一下就行了。 至于授课方面的事情,他曾在上海开办过学堂,教授的就是西方数学和物理学,只要找几个成绩优异的学生过来就行了。 ............ 按理皇上要办的事情只要不是太离谱,应该是没人敢反对,但明朝那会儿偏偏就这么奇葩,就有人爱揪皇上的小辫子,只要皇上有什么地方做的稍微不合理一点,就有人跳出来反对。 这跳出来唱反调的什么人都有,有的是为了个人利益,有的是为了身后政治集团的利益,更有的纯粹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说白了就是为了出名,证明他有读书人的傲骨! 这次推广西学这么新鲜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拿来做点文章,其他人暂且不去说了,就说这礼部左侍郎钱谦益吧。 他为了入阁拜相上次建军工厂的时候已经阴过徐光启一回了,不过被孙承宗几声怒吼给吼流产了,吓得他好几个月都不敢出什么幺蛾子。这次孙承宗不在,他胆儿又肥起来了,当然,他不会傻乎乎的自己跳出来唱大戏,背后阴人才是他的强项。 这不,他一接到徐光启的命令,心里就琢磨开了,琢磨了一会儿,他就有主意了。 他先是绞尽脑汁写了一篇招生通告,给徐光启过目以后便命下面的人使劲抄,使劲贴,最好一天之内贴的京城满大街都是。 下班后,他回到家里便重写了一份,然后便拿着写好的通告阴笑着出门了。 他这是要干嘛呢?自然是去找枪手去了,这次他找的不是小喽喽,而是东林党的大佬。 东林党不能全是好人,也不能说全是坏人,作为一个官僚政治集团,里面形形色色的官员都有: 有廉洁奉公,一心为民的好官,比如孙承宗、韩旷; 有假仁假义,自私自利的奸臣,比如钱谦益; 有求真务实,实学实用的能臣,比如毕懋康; 也有一心只做圣贤学问,名传当世的大儒,比如黄道周和刘宗周; 钱谦益这次要找的正是黄道周,这黄道周时任翰林侍讲学士、经筵展书官,也就是为皇上讲论经史的御前讲席。平时没事的时候就研究研究学问,写点诗词歌赋什么的,看上去就像一个人畜无害的好好先生,但一旦犯起倔来,那真是皇上都敢骂的主。 崇祯当皇帝的时候这位就因为看不惯当时的首辅杨嗣昌而“与嗣昌争辩上前,犯颜谏争,不少退,观者莫不战栗”。 崇祯斥责他:“一生学问只办得一张佞口!” 这货争辩道:”忠佞二字,臣不敢不辩。臣在君父之前独独敢言为佞,岂在君父之前谗诌面谀者为忠乎?” 后面犯起倔来还直接厉声逼问崇祯:“忠佞不分,则邪正混淆,何以治?” 气得崇祯皇帝朱由检差点喷血,直接将他连贬六级,这货还是“严冷方刚,不偕流俗”,依然故我,死不悔改。 当然,现在是崇正皇帝朱慈炅当朝,这货还没博得“天下称直谏者,必曰黄石斋”的名声。但作为朋党兼好友的钱谦益是知道这货的倔驴脾性的,只要让他犯起二来,那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所以这次的枪手非他莫属。 钱谦益来到黄道周府上时,这货正跟往常一样,悠哉悠哉的拿着本书把酒细品,钱谦益也不跟他多话,直接从怀里取出通告递了过去。 黄道周以为他又写了什么诗词让他来品鉴呢,连忙放下书本,接过通告,热切的问道:“受之又有什么佳作问世吗?” 钱谦益也不答话,只是一脸忧伤的望着他,黄道周被他弄的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连忙打开通告细看起来。 看着看着,他脸色慢慢变的冷厉,看到最后他气得把通告往桌子上一拍,大怒道:“荒唐,推广蛮夷之学,这徐光启想干什么?作为礼部尚书,他不好好传播圣人文章,反而推崇这些蛮夷的奇淫技巧,他这圣贤之书都白读了吗?” 钱谦益就知道这货会发火,他写通告的时候隐隐贬低了一下儒学的作用,有点只有西洋之学才能救大明的味道在里面,徐光启思想本来就偏向于西学,所以并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妥。 到黄道周这里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当世大儒,谁敢在他面前贬低圣贤之学,那不找死吗! 钱谦益见黄道周果然发火了,连忙火上浇油道:“唉,徐大人眼里哪里还有圣贤之书啊,他是蛮夷之学的泰山北斗,自然是要推崇蛮夷之学的,要不怎么能显出他的‘学问高深’呢。” 这意思就是暗示黄道周,徐光启圣贤之书学的不好,就擅长蛮夷之学,所以要千方百计的推广蛮夷之学,来彰显他的学问。 黄道周果然上当,这还得了,让他徐光启这样推广蛮夷之学,圣贤之学又将置于何地?他气得拍桌扳椅道:“无耻之极,无耻之极,为了一己之私辱没圣人之学,这样的人占着礼部尚书的高位,大明危亦。受之我们马上联名上书,参他一本,不能让他再这样胡闹下去了。” 钱谦益自然不肯冲到前面当傻瓜,他假装为难的道:“这诋毁上官是为不义,我也略读了些圣贤文章,怎能做此不仁不义之举,还请石斋先生为我等读书人仗义执言,受之必在后面为你摇旗呐喊。” 黄道周那里知道他的小心思,还真当他是道德楷模了,闻言不禁夸奖道:“受之说的对,他徐光启不敬圣贤之学,我们不能也不敬,诋毁上官的确是不义之举,你不方便出面,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 钱谦益就知道这个二货是一根筋,闻言立马郑重的行礼道:“那就有劳石斋先生了。” 黄道周坦然的受了他这一礼,大义凛然的道:“我辈读书之人怎么能让这种奸佞小人辱没了圣贤之学,受之放心,我必叫他徐光启身败名裂。” 第二卷 第十三章 犯颜直谏 在古代当皇帝很辛苦,不但要处理数不清的政务,还要早朝,稍有松懈整个国家就会出问题,每天起早贪黑不说,心里压力还特别大。 在明朝当皇帝尤其辛苦,其他朝代的皇帝基本上都没有天天早朝的习惯,但明朝的皇帝几乎都是天天早朝。当然,也有例外,万历皇帝就三十多年不早朝,因此他常被人诟病是个懒政皇帝。 为什么说这个早朝辛苦呢?主要是这个时间太早了,皇帝一般卯时(凌晨五点)就要临朝听政,也就是说早上四点多就要起来,对现代人来讲,那简直就是要命的折磨,而明朝的皇帝却天天如此! 这天同样如此,朱慈炅早早的就起来了,收拾停当之后便坐上龙辇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缓缓朝皇极门而去。 这早朝是一件非常庄重的事情,每个细节都有详细的规定,过程虽说隆重但也很繁琐,朱慈炅上了这么多次早朝倒也渐渐习惯了。 队伍刚进午门,便有礼仪官高唱道:“皇上驾到。” 午门内,皇极门外,御道两侧的官员立马整齐的跪下来,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便趴那里不动了。 此时礼乐齐鸣,朱慈炅的龙辇缓缓的通过御道,来到皇极门的台阶下。朱慈炅下了龙辇,昂首阔步的走到台阶最上方的门廊下面,坐上早已摆好的龙椅,旁边的太监一挥鞭,”啪“的一声礼乐骤停,又有礼仪官高唱道:“入班。” 御道两边的官员开始站起来整齐的向御道靠拢,差不多最前面的官员紧挨着御道时又同时停住,转身面朝皇上,跪地起喊:“微臣参见皇上。” 然后,一齐磕头三次,朱慈炅按例抬手道:“平身。” 官员们这才站起身来,又有礼官高唱:“奏事。” 然后各衙门开始依次奏事,当然,朱慈炅现在还不用对奏,一般都是朱由检根据以往的定例对答,如果有特殊情况,一般就是一句:“此事容后再议。”这意思就是等下朝以后,辅政大臣们一起商议出结果再做答复。 朱慈炅只要正儿八经的坐在那里,装作仔细聆听就行了。 这天各衙门奏事完毕,礼仪官又高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按理这些官员们就应该躬身退后,等候皇上起驾回宫了。 但这次却突然有人干咳一声,干咳的意思就是有事启奏。 所有人无不遁声望去,原来是侍讲学士黄宗周,只见他满脸严肃的从后排走到御道上,跪到地上朗声道:“微臣有事启奏 。” 礼仪官闻言一愣,还好他马上又反应过来了,照例大声道:“大者宣露布,小者具奏本。” 黄宗周这才朗声道:“听闻皇上欲推广西学,不知可有此事?” 朱慈炅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会又是来捣蛋的吧?” 他的确想推广西学,这点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于是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站在第一层台阶上的朱由检见朱慈炅都点头了,只得朗声答道:“确有此事。” 黄宗周又朗声道:”听闻礼部尚书徐光启徐大人乃西学泰斗,不知道可有此事?“ 朱慈炅听罢,只想翻白眼:”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老是针对徐光启啊?有本事你们冲我来啊!“ 朱由检也想翻白眼,这尼玛都什么问题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望向徐光启。 徐光启知道这次怕又是要背锅了,这锅背着背着也背习惯了,反正这都是皇上的意思,皇上总不至于来治他罪吧。于是,他无畏的走出班列,和黄道周并排跪在御道上,朗声答道:”微臣只是略懂西学,泰斗二字实在是不敢当。“ 黄道周斜了他一眼,梗着脖子道:“我堂堂华夏自大汉以来几近两千年,从来只闻孔孟之道可以治国,从未听闻蛮夷之学 可以安邦,徐大人你推广西学是为公?又或为私?你又将圣贤之学置于何地?” 朱慈炅这个郁闷啊,心道:”果然又来了,这些人怎么回事,建个军工厂他们闹,招个工他们也闹,真是无理取闹!“ 徐光启自然不能说黄道周无理取闹,这蔑视圣贤之学的罪名可背不得,他急忙辩解道:“推广西学是为王恭厂招收工匠, 当然是为公。” 黄宗周嘲讽道:“好个为公,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我问你,王恭厂招完之后学堂是不是关了? 这话徐光启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得抬头望向朱慈炅。 朱慈炅这个气啊,这学堂开了他自然是不想关的,虽然不指望培养出瓦特、牛顿、爱因斯坦这样的大科学家,但西学普及了,民间总能出点现代化的人才,他建军工系统就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军工系统可不是光做把枪就完事了,后面要做的东西还多着呢,没有大量的人才,把徐光启他们几个累死也做不出来。 当然,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是解释不清楚的,他也不知道怎么跟这些人说,只能耍了一把无赖,直接道:”此事容后再议 ,退朝!“ 黄宗周错点没被朱慈炅这句话噎死,他脸色马上涨的通红,犟驴脾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他悲愤的望着朱慈炅,直谏道:”皇上,武侯诸葛孔明有言‘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望皇上以此为鉴,亲贤臣而远小人,否则我大明危亦!“ 朱慈炅自然知道谁是贤臣谁是小人,只是这些小人不自知而已,他也懒得跟这些小人解释,直接摆架回乾清宫了。 这事就这样完了吗?当然不会,黄道周是什么人物,这货可是当世大儒,粉丝遍布东林党,他这一闹东林党的言官们首先坐不住了,坐不住了干什么了,上啊,上奏折弹劾徐光启啊! 钱谦益自然也不会闲着,他装作痛心疾首状,在东林党内到处宣传,好像圣贤之学就要崩塌了,以后就是西学的天下了,这还得了,不上书弹劾徐光启那简直就没脸说自己是读书人了,于是,东林党的各级官吏也纷纷上奏折弹劾徐光启。 朱慈炅看着堆的越来越高的奏折,知道麻烦大了,这次可不是几十份,而是几百份! 第二卷 第十四章 无奈妥协 黄道周果然不愧为当世大儒,谏言一出,应者云集,不到两天,朱慈炅就收到将近五百本弹劾奏章。这是什么概念,要知道在京官员全部加起来也就一千出头,也就是说有将近一半的官员反对推广西学! 其他官员的态度还不知道,要么是明哲保身之辈,要么是碍于徐光启和毕懋康等人的面子不好意思上奏折弹劾,真正赞成推广西学的估计一CD不到。 朱慈炅有点怕了,他终于体会到了万历和天启的无奈。万历皇帝不是傻子,天启皇帝也不是蠢蛋,为什么会被手下的官吏吓得不敢上朝呢?有一个词叫众怒难犯,用通俗点的说法就是集体罢工,你再是皇帝,再是老板,人家不干了,你拿他们有什么办法? 公司还可以关门倒闭,国家能关门倒闭吗?那叫亡国! 朱慈炅知道,不能让他们这样弹劾下去了,再不处理肯定会出大事。但是,怎么处理呢,他也没太好的办法,只能招来一众亲信商议了。 望着手下这小猫两三只,再想想那满朝的文武,朱慈炅心里升起一股对权力的渴望,要是满朝文武都是听他的,自己又何必如此憋屈呢。 怎么让满朝文武都听他的呢?学天启皇帝一样重用太监吗?魏忠贤是把东林党给收拾了,整个朝廷也没人敢反抗他,但那些官员怕的不是天启帝,而是魏忠贤,难道自己也要培养一个九千岁出来吗?还是算了吧。 朱慈炅还是偏向于慢慢培养自己的亲信去掌权,虽然这样比较费时间,但好歹不会出现一家独大,大权独揽的情况。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平息这场弹劾风波。 现在御书房就徐光启、毕懋康、曹化淳等一众亲信,大家都矗在那里满脸忧色,皱眉沉思,整个书房除了低沉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其他声音,场面压抑无比。 朱慈炅想了一会儿,见众人都不吭气,只得指着书桌上一沓一沓的奏折,无奈的道:“怎么办,大家说说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只能摇头叹息。这次事情太大了,几乎半个朝廷都跳出来反对了,众人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 最后徐光启长叹一声,悲壮的道:“他们的目标是我,皇上只有把我撤职查办就没事了。” 朱慈炅闻言一愣,开什么玩笑,徐光启可是自己的头号大将,把他给办了那不是自废武功吗。他摇头道:“这是朕的主意,不能怪恩师,再说他们的目标也不是你,而是......。” 说到这里,朱慈炅脑袋里面灵光一闪,拍手道:“对啊,他们的目标是要阻止西学的推广,我们暂时不推广不就没事了!” 徐光启闻言,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但是他想了想又黯然摇头道:“不推广西学这军工厂怎么办,燧发枪谁来做,光靠我们几个,一天又能做出几把,根本不顶用啊!” 朱慈炅也不答话,他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现在招了多少生员了?” 徐光启叹息道:“总共才招了一千来人,还都是工部下属的匠户子弟,他们这么一闹,还有谁敢来报名啊!” 才一千来人,貌似有点少啊,他又问毕懋康道:“孟侯,工部下属的匠户不是有一万多吗,怎么才这么点人来报名?” 毕懋康闻言尴尬的回道:“皇上,这匠户也有分工的,有泥瓦匠、有木匠、有铁匠、有石匠,真正能短期内训练出来制作燧发枪零件的也就木匠和铁匠了。再说他们都有一门手艺在身,没人想改行来学这个,只有那些家里人丁比较兴旺的才会送一两个后辈来碰碰运气。” 朱慈炅闻言一呆,自己倒是有点想当然了,算了,一千就一千吧,必须早下决断,不然这个样子下去迟早要出大事。他一咬牙,低沉的道:“那就这样吧,这一千人全部招到王恭厂,也不用倒班了,白天就让他们跟着你们干活,现场指导,晚上再教他们怎么识图。至于那四处学堂,就交给黄道周他们去折腾吧,让他们拿去传播圣人文章,这样总行了吧。还有,要委屈恩师一下了,罚俸一年,你看怎么样?” 徐光启都做好丢官的打算了,这罚俸一年算个什么事,他无所谓的道:“微臣还薄有家产,罚俸一年倒也没什么,只要能把事情压下去就行了。” 朱慈炅当然不是真要罚他的钱,闻言立马解释道:“这罚俸一年只是拿来堵他们嘴的,朕怎么能让恩师吃亏呢,曹公公去内库取五千两银票来给恩师。” 徐光启闻言,感动的热泪盈眶,他赶紧阻止道:“皇上,使不得,使不得,” 明朝的官员工资是很低的,他一个一品大员月俸禄也就一百多两,这五千两都够他几年的俸禄了,他自然是连连推辞。 朱慈炅才不在乎这点钱呢,硬塞到他手里,把他们打发走了,然后便令曹化淳拟旨,明日早朝当众宣读。 大概意思就是:这次推广西学是他崇正皇帝考虑不周,他决定虚心接受大家的建议,停止推广西学,建好的学堂就交给侍讲学士黄道周管理,用来传播圣人文章。礼部尚书徐光启虽然不负主要责任,但他是帝师,教导不力,特罚俸一年以为惩戒。 第二天圣旨一宣读,黄道周自然是满意了,他不但劝阻了皇上,还整治了帝师,赚足了面子。作为一个博学大儒,礼尚往来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的,自己的面子有了,自然不能让皇上太没面子,于是,他立马变脸,大赞皇上英明,年少有为。 钱谦益却是郁闷的不行了,这都两次了,每次都是误中副车,根本没有达到目的,他枉做了两回小人,却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朱慈炅也很郁闷,这事情是解决了,但燧发枪的产量也严重下降了,光这一千来人,一年能做两万把出来就不错了,这让他清剿起义军的时间又拖后了几年,这帮东林党真是害死人啊。 他当然不会就此放过这帮人,下了朝以后,他马上把曹化淳叫道跟前,咬牙切齿的交待道:“给我派几个文采不错的番子打入他们的内部,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老跟我过不去。” 他气的连朕都忘了说了,直接用上我了,曹化淳知道他正在气头上呢,也没指出来,只是默默的下去安排去了。 第二卷 第十五章 增添机床 天气慢慢转冷,眼瞅着还有两个来月就要过年了,年节是华夏传统上最重要的一个节日,是合家欢庆的日子,按道理应该欢欢喜喜、热热闹闹才对,但朱慈炅现在却一点都欢喜不起来。 陕西的农民起义还在继续,杨鹤对招抚工作还是很负责的,已经招抚了多股义军,但他的招抚速度还赶不上起义军增加的速度,一般他招抚了一股,就会新冒出来两三股,主要还是没钱,当人面临要么造反要么饿死这么简单的选择题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造反。所以陕西的局势不但没有改善,还有越来越糟的趋势。 这招抚不起作用,那就要准备剿了,为了节省开支,朱慈炅选择了用燧发枪武装军队,然后再去剿灭义军。但这燧发枪的生产却又遇到了问题,招不到人啊,建了个起码能容纳上万人的大型军工厂,结果却只招到一千来人,而且全是白丁,还需要从基础开始培养,这产量怎么上的去。 说到这个产量,朱慈炅倒是有办法,因为他前世就是工艺工程师,合理的工艺流程是可以提高产量的。朱慈炅想来想去,要显著的提高产量,就只有增加机床种类了。 他脑海里还有很多机床,倒不是他不愿意做出来,只是当时的加工水平,要将这些机床做出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比如说铣床,结构倒不复杂,只要将钻穿竖起来,然后再将钻头换成铣刀,再做个固定零件的平台就行了。其他都不是很难做,唯独这个铣刀是个很大的问题,明朝这加工水平,要把铣刀做出来,难度那不是一般的大。 铣刀的毛胚倒不是很难做,淬火之前用车床就能车出来,关键在于铣刀的刀刃,要在一个圆盘上加工出一圈刀刃来,在没有金属切削设备的明朝,那难度可想而知。 毕懋康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磨,明朝没有金属切削设备,但是天然的磨刀石还是很多的,反正那些石匠也不能参与军工生产,不如让他们用磨刀石慢慢把铣刀的刀刃磨出来。 朱慈炅把铣刀的图纸给他一画,他额头上的冷汗马上就冒出来了,这么复杂的刀刃,一个石匠怕不得磨个把月才能磨出一把铣刀! 朱慈炅当然不会让人真去磨一个月,现在这高碳钢的材质,一把铣刀能用几天就不错了,要是弄个十台铣床,那不得安排几百个人专门去磨铣刀,成本太高了。 磨刀石多那铣刀加工这个问题就好解决了,可以做个简单的砂轮机,活塞系统是现成的把磨刀石加工成圆盘形,再固定到转动轴上就行了。用简易砂轮机磨的话,一个熟练工一天可以磨出好几把铣刀,成本就不至于那么高了。 朱慈炅发现,现在还有很多加工手段他不知道,毕懋康他们却是很清楚的。这不和他们一商量,铣刀的问题就解决了,有了铣刀铣床就可以做了。朱慈炅一口气让他们做了十台,燧发枪里面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基本上有一半能放到铣床上加工,有了铣床产量最少能提高三成。 还有些奇形怪状的零件是片状的,拿到现代来那根本就不是个事,买一堆薄钢板,直接上冲床,一个人一天能冲出几千个来!但明朝没有标准的薄钢板啊,冲床也需要现做。 先说这冲床吧,就算是加工小零件也得把个几百斤的重力轮抬起来,然后啪的一下冲下来,才能把模具上的薄钢板冲成想要的样子。这模具倒还好说,做一个冲几万个零件是没问题的,就让人去慢慢磨出来都可以。关键是这个重力轮,几百斤重,还得车成车轮状,小车床压根禁不起这么大家伙的折腾。 没办法,朱慈炅只得先做了一台大型车床,这冲床的问题才算是基本解决了。 有了大车床,这薄钢板的问题也解决了,钢板无非就是用轧车轧出来的,也就是把加热软化的钢块从两个巨大的钢辊子中间碾过去,钢块就变成钢板了,要想薄点可以多加几组钢辊,一路碾过去就行了。 有了大型车床这钢辊自然是能加工出来的,只是直径不能做太大,太大了毛胚都做不出来,还好这薄钢板用量不大,做几个半米宽的钢辊就行了。就这样一台轧板机轧一天做出来的钢板,一个月都用不完,这就属于产能严重过剩了。 朱慈炅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没有现成的钢板买就只能自己加工了,这钢板多做点也没什么,好多地方都能用上呢,只是现在还没人知道有这好东西卖而已,要大家都知道有上好的钢板卖,估计马上就会供不应求。 冲床,轧板机一做出来,这燧发枪的产量又将提高三成,当然,这已经是极限了,其他机床就没必要做了,有的零件工艺太复杂,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做出来,而且做出来对燧发枪的生产也没多大助益,纯粹浪费时间而已。 就这样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朱慈炅和毕懋康他们商量着把简易的铣床、砂轮机、轧板机还有冲床都配齐了,一千多名新手也差不多能上手操作了,这年节也快到了。朱慈炅干脆下旨,大家好好休息一下,过完年再正式开始生产燧发枪。 一转眼崇正元年就这样过去了,经过这一年的风风雨雨朱慈炅总算是体会到了做皇帝的辛苦,同时也坚定了他发展军工的决心。 后金的入侵和西北的农民起义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有了绝对的武力才有绝对的话语权,后金为什么不顾大明的警告,一次又一次的进攻辽东,就是因为他们现在的武力比大明强。西北的农民为什么敢放下锄头起义,就是因为大明没有多余的军队去镇压他们。 如果能有几十万装备新型燧发枪,配备充足火炮的准现代化军队,你让农民造反他们都不敢造反,你求后金来打你他们都不敢来打你,在先进的火药武器面前,放下锄头的农民就是移动的靶子,后金的骑兵也只是一个移动的比较快一点的靶子。让他们拿着冷武器和装备了先进热武器的明军战斗,纯粹就是让他们来寻死吗,谁有这么傻! 当然,现在这些还只是朱慈炅的一个梦想,前路艰辛,他也不知道这个梦想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第二卷 第十六章 新科状元 京城的正月很冷,气温一般都在零度以下,早晚更是冷的厉害,零下十几度都是很正常的。一般人都会窝在家里,围在炕上,抱抱老婆,逗逗儿女,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基本不会出门。 朱慈炅自然不能像一般人一样天天赖在炕上抱着明月,或者说让明月抱着,享受温馨甜蜜的时光。因为他是皇上,整个大明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刚过完年节,朱慈炅便迫不及待的来到王恭厂,亲自启动了第一台机床,以此宣告大明正式开始生产先进的火药武器--燧发枪。 这是一个重要的历史时刻,随着燧发枪的逐渐普及,大明的军队将在装备上超越当时所有国家,逐渐成为军事强国。同时,一种新的战斗模式将登上历史舞台,热武器将逐渐主宰战场。 当然,由于人员严重不足,燧发枪的产量并不是很高,添加了十多台机床之后,一个月也只能堪堪做出两千把。朱慈炅准备等做出大概五千把后,统一给神机营换装,然后再由神机营教导三军营,将火药武器作为京营的常规武器,逐渐取代刀枪箭戟。 燧发枪的生产才刚刚开始,崇正朝的第一次科举却已经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科举是通过考试选拔官吏的制度,彻底打破血缘世袭关系和世族的垄断,是古代平民晋身官场的唯一途径。所以,科举制度在古代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朝廷重视,黎民百姓更重视。 在古代有句诗叫:“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句诗的意思就是,人生最大的两件喜事,一是娶妻生子、传宗接代,还有就是考中进士、金榜题名,由此可见民间对科举的重视程度。 科举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不能迟到,会试是二月份开始,各地的举人一般都会提前一个月左右赶到京师。因此,刚过完年节,京城里就陆续出现全国各地前来赶考的举人,这其中就有历史上大大有名的民族英雄史可法。 史可法,字宪之,开封府祥符县人,万历三十年(公元1602年)十一月初四日寅时生。自幼天姿聪慧,勤学好问,闻名乡里。十八岁时拜东林党领袖左光斗为师,在其教导下更是锐意进取,发奋苦读,刚过二十便乡试中举。左光斗对他寄予厚望,有意栽培他为接班人,带领东林党,带领大明走向辉煌。 然而,天不遂人愿,东林党在接下来与阉党的斗争中一败涂地,左光斗等‘东林六君子’先后被魏忠贤残害致死。随后,魏忠贤又开始对东林党进行清洗,无数东林党人含冤而死,史可法也因此在天启五年(公元1625年)乙丑科的会试中名落孙山。 苦熬了两年,形势终于逆转,天启帝驾崩,魏忠贤失宠,新皇开始重用东林党人,最后,更是在太傅孙承宗的策划下一举将阉党一举成擒。 然而此时,整个大明已经被阉党腐蚀的千疮百孔,后金在辽东一再挑起战事,西北的农民纷纷揭竿而起,大明的江山风雨飘摇。 正是这个时候,史可法秉承先师的遗愿,怀着救国救民的梦想,重回京师,参加戊辰科会试。 在会试中他发挥的还算可以,如愿进阶成为三百名贡生当中的一位,今天就是殿试的日子了,这才是真正排定名次,决定人生命运的时刻。 史可法早早的就起来了,饱食一顿,沐浴更衣之后便赶到皇城外的奉天门,此时还只有卯时一刻。 殿试将于辰时开始,贡生在卯时四刻之前到达奉天门即可,但此时奉天门外的广场已经聚集了很多学子,三个一群,五个一堆,议论考题,谈论时政,好不热闹。 史可法站在人群边上,抬头望着皇城,一言不发,显得有些孤傲。并不是他骄而不群,实在是因为他是往届生,这一届的举人他还真一个都不认识! 卯时四刻,奉天门缓缓打开,一队礼部官员从城门里走出来,开始报名整队,宣布考场纪律。然后一众学子便随着这些官员走入奉天门,沿御道过皇城、进午门、跨过金水桥,穿过皇极门,来到皇极殿外的广场。 此时御道两边的广场上已经摆满了单独的桌椅,每个书桌上都文房四宝齐全,一看就是给这些贡生准备的。 崇正皇帝朱慈炅坐在皇极殿大门外高高的台阶上,等待着一众门生前去参拜。 这是殿试的规矩,每个贡生都要单独上前参拜皇上、领取试题,寓意这些贡生都是天子门生。 ............ 朱慈炅一本正经的坐在龙椅上,面带微笑,对着前来参拜的贡生一一额首示意,这样的动作重复上百遍,他感觉自己都快变成鹌鹑了,心里不由腹诽道:“要不要这么搞啊,一起上前不就得了,非得一个个来。” 心里虽然不情愿,他还不能显露出一丝不耐烦,因为这些贡生以后名义上就是他的门生了,在古代欺师等于灭祖,很少有人敢不听自己师傅的,所以这些门生对他的忠诚度相对来说会比较高,这就是一种政治资本,以后慢慢的把这些人提拔起来,朝廷上下反对的声音就会慢慢变少。不像现在,动不动就有人跳出来唱反调,然后就是一堆人跟着起哄,让他很多想法都无法付诸实施。 正当他倍感无趣时,一个面色微黑,满脸刚毅的贡生走上前来,跪在地上朗声道:“学生史可法参见皇上。” 朱慈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抗清名将民族英雄史可法!不会是重名吧?他下意识的问道:“可是先帝时左佥都御史左光斗的弟子史可法?” 史可法闻言激动的浑身直抖,皇上竟然听说过他,这是多大的荣耀啊,他连忙磕头道:“正是学生。” 朱慈炅精神一震,勉励道:“令师清正廉明、磊落刚直,实乃为官典范,望你不要堕了他的威名,下去好好答题吧。” 史可法领了试题,千恩万谢的下去了,他这还没开始答题呢,朱慈炅却开始考虑怎么用史可法了。 这史可法可不是一般人,用的好了东林党的问题就解决了。 经过上两次的教训,朱慈炅见识到了东林党势力的恐怖,这帮人权倾朝野,已经到了可以左右帝王决策的程度,不好好整治一下,大明还真有可能会亡在他们手里。 朱慈炅当然不会愚蠢的想去吧他们清洗掉,东林党里有奸臣更有忠臣,而且一旦清洗,杀掉的一般都是忠臣,那些奸臣连投降满清都做的出来,想在他们熟悉的大明朝廷把他们清洗掉简直是不可能的。既然不能清洗那就只有想办法控制了,而这史可法就是他控制东林党的希望。 史可法是东林党领袖左光斗的接班人,为人正直,廉信奋发,在东林党内声望很高,说他是东林党的太子都不为过。 有人肯定会说,东林党太子这种比喻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他史可法现在还是一介书生,无官无职,凭什么说他是东林党太子。 其实这样说是有依据的,史可法在东林党中的地位从他后面的职位就可以看出来。崇祯当皇帝那会儿戊辰科的状元是刘若宰,史可法是三甲第三十八名,都排到百名之外去了,最后两人的职位却是天壤之别,不是刘若宰比史可法高,而是史可法比刘若宰高。 史可法最后的职位是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领江北督师官居一品,升无可升。而刘若宰呢,到死都只是翰林院侍讲学士,一个从五品的小官。 十来年时间就可以从一个三甲同进士出身的官场新丁扶摇直上直到官居一品,没有东林党的全力支持,他怎么可能爬的这么高,又怎么可能爬的这么快。 由此就能看出来,史可法就是东林党公认的领袖接班人,也就是说只要把他培植为亲信,再顺势把他扶上高位,就可以利用他控制东林党,为朝廷所用。 朱慈炅越想越觉得史可法这个人一定要培植成亲信,至于怎么培植吗,现在不就有一个大好机会,直接把他点为新科状元不就得了! 殿试的名次本来就是皇上说了算,再加上史可法在东林党的地位,点他为状元就更不会有人反对了。 就这样,还没开始答题,史可法已经是新科状元了。 第二卷 第十七章 五虎将上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闻。”史可法高中一甲第一名,进士及第,也就是俗话所说的高中状元。一时之间整个大明都在传诵史可法的光辉事迹: 什么史可法是文曲星下凡,是其母亲梦文天祥而生啦; 什么史可法五岁就阅遍四书五经,七岁就出口成章啦; 什么史可法从小就刻苦勤奋,头悬梁锥刺股,发奋读书,从而感动左光斗,收其为弟子啦; ...... 幸福来的太突然,史可法都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了,朝野上下的东林党人更是欣喜若狂,这可是先贤左光斗的得意门生,是东林党成立以来所出的第一位状元。 这个状元的意义太重大了,状元一出,以后还有谁敢怀疑东林党士林领袖的地位?还有谁敢说东林党沽名钓誉! 东林党以党争而起,骂战高手自然无数,这先贤的弟子高中状元,他们自然是要好好吹嘘,后面他们每逢骂战皆以一句经典作为开场白:“你们叉叉党算个毛线啊,新科状元是谁你们知道不,史可法是谁你们知道不,那可是我们东林党人,你们叉叉党出个状元给我们看看。” 正当东林党人弹冠相庆时,朱慈炅开始了他蓄谋已久的拉拢计划,状元算什么,还有更多的惊喜等着史可法呢。 带着大红花在京城风风光光的游了几天街之后,史可法接到圣旨,任命他为翰林院侍讲学士,这个任命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按惯例新科状元都会任命为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讲学士,其他榜眼、探花和二甲、三甲的进士则会被安排到京城各衙门历练或者直接下放到地方任知县一类的基层官员,一般都是正七品,也有少数人会破格提拔为从六品或者正六品的官员。 翰林院侍讲学士其实并不是什么行政官员,主要工作就是陪皇上读书,如果皇上有什么地方看不懂,侍讲学士就必须给他详细讲解。皇上也不可能天天看书,所以侍讲学士还有另外一个工作,那就是在翰林院指导文史的文史修撰和编修。一个朝代需要载入史册的大事也不可能天天发生,所以侍讲学士一般都是比较清闲的。但史可法却没有那么清闲,刚到翰林院上班第一天皇上的圣谕就来了,让他马上去乾清宫报道。 史可法以为是皇上要看书了呢,结果压根就不是这回事,他来到乾清宫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四品的知府和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文士在宫门外等候了,他还没来得及和这两人寒暄,乾清宫里便传来太监的高唱声:“皇上有旨,宣卢象升、孙传庭、史可法晋见。” 不久,乾清宫里出来一个小太监,引着他们向里走去。 史可法晕晕乎乎的跟着他们来到御书房外面,一阵通传之后,一个威严的中年太监从里面走出来,微笑着道:“三位随我来吧。” 史可法更晕乎了,其他太监他不认识,这个太监京城里当官的几乎没有一个不认识,这位可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领东厂提督曹化淳曹公公!这曹公公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客气呢?不明白啊,不明白。 进得御书房,看到里面的场景,他更想不明白了。 小皇上朱慈炅正拿着一把跟他差不多长的火枪,站在书桌后面的大炕上爱不释手的玩耍,而帝师徐光启则坐在书桌的左下首,满脸崇敬的看着皇上。好吧,皇上耍枪你不管那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满脸崇敬的看着他,你可是帝师,不是天子门生! 这书桌的右下首就更离谱了。 一位威严的老妇人坐在那里,后面还站着两个年轻的武将。好吧,如果他们三人也安静的看着皇上那也不算离谱,问题是他们一点都不安静,一个宫装绝色少女正靠在老妇人怀里撒娇呢,那威严的老妇人心肝宝贝般的哄着,那两个年轻的武将竟然也做献媚状,正在那哄这位绝色少女开心呢! 这几个人怎么回事,当这是他们家吗! 当然他也只能是想不明白而已,这里还没有他说话的份,这几个人做的再离谱,他也没有权力去管。他跟着卢象升和孙传庭走到书桌前,跪在地上磕头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朱慈炅见人都到齐了这才有些不舍的放下手中的长枪,咳嗽了一声,然后亲切的道:“都起来吧。” 秦明月听到他的咳嗽声,才发现书房里多了三个人,她俏脸一红,赶紧从秦良玉怀里窜出来,一本正经的站到他两个哥哥旁边。秦翼明和秦拱明也马上收起献媚的表情,头一抬,腰一挺,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好像刚才那两个低声下气哄小妹开心的人不是他俩一样。 卢象升、孙传庭、史可法磕头谢恩之后从地上爬起来,茫然的站在那里,不知道皇上到底想干嘛。 朱慈炅先没有告诉他们召他们来干嘛,而是问道:“三位爱卿对领兵打仗可有兴趣?” 这话要是放在其他朝代问,估计这三位文官立马就要冒傻气了,但大明却就是这么奇葩,一般军队的主将还都是文官,所以这些卢象升他们听了朱慈炅的话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反而齐声回道:“但凭皇上差遣。” 朱慈炅拍手道:“好,那就委屈三位暂时在秦将军麾下担任三军营副将,助秦将军操练京营。” 京营副将,那可是从三品,卢象升和孙传庭还好点,他们本来就是正四品,升到从三品只是提了一级,但是也已经惊喜不已了,哪个热血男儿不想征战沙场、建功立业,而且京营可是禁卫军,是皇上的亲军,无论是装备还是兵员素质都是最好的。 史可法则已经激动的快晕倒了,他虽然是状元,那也是新科的啊,一个官场新丁刚上任就从五品升到三品,而且还是禁卫军副将,这种际遇,这种恩宠,简直闻所未闻。他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又是点状元,又是升官,但他知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决定,以后就死心塌地跟着皇上干了。 第二卷 第十八章 五虎将下 又是中状元又是连连升官,史可法再性格坚毅也激动的有点不知所措了,还好卢象升和孙传庭却还正常着,他们连忙扯着史可法跪到地上磕头道:“谢皇上恩典。” 朱慈炅满意的点了点头,亲切的道:“都起来吧,以后都是自己人了,不必这么拘谨。” 三人连忙千恩万谢的爬起来,朱慈炅又用眼神示意曹化淳将他身边的枪拿去给给众人传看,然后解释道:“这是新型火枪,名曰燧发枪,用燧石撞击点火,无需火绳,射程两百步,我想以后禁卫军全部配备这种新式火枪,你们协助秦将军将新枪的战法研习一下。我这里有个示例,名曰三段式射击,大家看看吧。” 说罢,朱慈炅又示意曹化淳将书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三段式射击战法分发给众人,其实也就是一张纸上画了个示意图,然后解释了一下。这还是朱慈炅玩军工世界时,系统给的标准战法,大概意思就是将士兵排成三排方阵,对战时前排先开枪,而后下蹲装弹,中排再开枪,而后下蹲装弹,然后是后排,再前排,依次往复。 众人听了这燧发枪的性能就已经两眼冒光了,再一看朱慈炅对三段式射击战法的描述,无不兴奋的满脸通红,有这样的神枪,只要研习出相应的战法,大明军队岂不无敌! 朱慈炅也很兴奋,燧发枪终于开始量产了,热武器的时代即将来临。大明在武器上已经先走一步,再加上眼前这五员虎将,大明中兴有望! 穿越到古代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熟知历史名人的事迹,压根就不用担心自己会看错人,卢象升他们现在虽然默默无闻,但在后世的史书上却都是顶顶有名的猛将。 秦翼明和秦拱明就不用说了,虽然现在还只有二十来岁,却早已久经沙场,在陆广剿匪时就曾经率几百溃兵与几万反贼对阵,最后死战得脱。后面更是曾随秦良玉进京勤王,大战清军,而后又逆战反王,打的张献忠抱头鼠窜,英勇事迹举不胜举。 卢象升、孙传庭、史可法现在虽然还是文官,但后面可都是猛的不能再猛的猛人。 卢象升,字建斗,南直隶常州府宜兴县人,万历二十八年(公元1600年)生,天启二年(公元1622年)进士。虽是江南文人,却天赋异禀,武艺高强,更为难得的是他能和士兵同甘共苦,一起冲锋陷阵。 他善于驭下,士兵愿意替他效死力,有史料记载:“军中尝绝三日饷,象升亦水浆不入口,以是得将士心,战辄有功。” 他还善于练兵,明末三大精锐之一的“天雄军”就出自其手。又善奇袭,经常以几千府兵大战十几万甚至几十万贼寇而胜之。 这个猛人到底有多猛呢?看史料中的一段记载就能略知一二: 象升每临阵,身先士卒,与贼格斗,刃及鞍勿顾,失马即步战,逐贼危崖,一贼自巅射中象升额,又一矢仆夫毙马下,象升提刀战益疾。 贼骇走,相戒曰:卢象升遇到就死,不可侵犯! 孙传庭,字伯雅,代州镇武卫人,万历二十一年(公元1593年)生,万历四十七年(公元1619年)进士。一表人才,多有谋略。这位猛人也是战功赫赫之辈,农民起义军在他手里几近覆灭: 比如农民军首领闯王高迎祥,欲自汉中进攻西安。孙传庭领秦军镇守,高迎祥无法攻克,遂意图自子午谷入,直逼西安。孙传庭料之,在子午谷的黑水峪以逸待劳,激战四天后,高迎祥溃败,后被俘,送往北京处死。 又比如农民军继任首领闯王李自成,陕南一战孙传庭指挥五路兵马采用分兵堵截,机动设伏战术打退了驰援陕西起义军的马进忠、马光玉所部,又与洪承畴在潼关南原以重兵埋伏,使闯王李自成部几乎全军覆没,李自成仅以18骑兵突围而走。 至此,陕西境内的起义军几被镇压下去,明军情势大好,可惜清军在此时攻入长城,崇祯帝急调洪承畴与孙传庭回京防御,李自成便得到喘息。 孙传庭战功标榜,可以说是崇祯手中一张不可多得的王牌,故此,《明史》有“传庭死而明亡矣”的说法。 至于最后一位,新科状元史可法就更不必说了,独守孤城,以身殉国,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 至于那些说什么史可法指挥无能御下无方什么的,那都是胡说八道。一个无能的人能当上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当满朝文武和南明皇帝都是白痴吗? 华夏民族极为每次被异族欺凌都不是因为将帅无能,主要原因都是出了一帮贪恋荣华富贵,媚颜屈膝,没长骨头的无耻之徒。 这帮人最无耻之处不在于他们投降异族当了汉奸,而在于他们当了汉奸之后的所作所为,历朝历代的无耻汉奸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喜欢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在他们嘴里: 精忠报国那是莫名其妙,岳飞死的莫名其妙、卢象升死的莫名其妙、孙传庭死的莫名其妙、史可法死的也莫名其妙。他们就是要让人误以为精忠报国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只有媚颜屈膝去当汉奸才能享尽荣华富贵,像洪承畴投降了过的多好,封疆大吏,像吴三桂投降了过的多好,平西王!那些无耻之人还给他找了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借口,我呸。 总之,国之将亡就会出现一些无耻之尤的畜生,这帮人一次次刷新着无耻二字的下限,在他们的脑海里没有国家,没有民族,没有下限,他们自私自利,无耻之尤...... 想起那些汉奸走狗就生气,不说了,说多了会出事。 继续上文。 总之,卢象升他们五人都是猛的连死都不怕的猛人,为国捐躯,慷慨之极。 虽然这些人在崇祯手里都是战死沙场的结局,但现在已经不是崇祯了,而是崇正。 朱慈炅看中的就是他们精忠报国、无怨无悔,像洪承畴、左良玉、吴三桂那些报国还讲条件的,稍有不顺就投降的,让他们见鬼去吧。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崇祯皇帝最大的缺点就是多疑,他的眼光并不差,看中的人都是很有才能的,但是一旦人家做出点成绩来,他就开始怀疑,开始排斥,害得这些人最后都不得善终。 朱慈炅当然不会这样,他已经下定决心全力培养这五人,三国演义里蜀汉有“五虎上将”名垂千古,从此,他大明也有了“五虎上将”,这五人必将震惊当世! 第二卷 第十九章 燧发手雷 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了夏季,京城虽然地处北方白天却也一样的热浪滚滚,就在这样的大热天里,神机营的校场却是旌旗招展,一千名官兵排着整齐的阵型,站在校场中央,虽满头大汗,却纹丝不动。 原来秦良玉带着卢象升他们训练了几个月,终于练出了一个比较实用的阵法,名曰叠浪,就是令士卒站成三排以上的方阵,根据战场情况指挥士兵如波浪般的前后移动,敌人攻势猛烈则前排开枪后立即后撤装弹;敌人有溃败趋势则前排疾步上前开枪后就地装弹,后排再依次疾步上前开枪。 听说战阵差不多操练成熟了,朱慈炅忍不住前来检阅一番,此时他已经坐到了南面的点将台上,看下面已经排好阵型,便兴奋的大喊一声:“开始。” 旁边的秦良玉闻言,马上举起手中的令旗,校场上的卢象升收到信号立马抬起右手,朗声道:“第一排举枪,瞄准。” 哗的一声,第一排两百名士兵马上举起手中的燧发枪,头靠枪托,瞄准前方。 卢象升将右手向下一挥,大喝道:“射。” “啪”的一声巨响,两百把燧发枪几乎同时冒起一缕白烟,当然,这是操练,不是实战,所以他们只上了火药,没有上子弹。 卢象升接着下令道:“第一排原地装弹,第二排向前十步,举枪,瞄准。” 第一排士兵同时将枪托往地上一顿,掏出火药开始装填;第二排士兵这迅速的从第一排士兵的间隙中穿过,向前疾跑十步,然后立定,举枪,瞄准。 卢象升紧接着下令道:“射。” “啪”又是一声巨响,卢象升又不停的下令三排四排五排疾步上前射击,一千名士兵向波浪一样向前推进,不到一盏茶时间就前进了两百步,这样的速度,如果前面是步兵,那基本上就是撵着屁股打,跑都跑不掉。当然,如果前面是骑兵,这样的速度是追不上的。 这种简易燧发枪本来就是用来对付农民起义军的,这种战法对那些连武器都不齐全的农民军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但是面对后金骑兵又怎么办呢?朱慈炅正考虑怎么对付骑兵时,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美女的声音: “叮咚,恭喜你玩成第四个生存任务,下面开始发放奖励,燧发式手雷图纸。” 朱慈炅感觉又稍微眩晕了一下,脑海里面多出两套图纸,一套是燧发式手雷分解图,另一套竟然是燧发式地雷的分解图。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查看,系统美女的声音继续道: “叮咚,请注意,新任务提醒。 你的第五个生存任务:在这个世界存活一年。 任务奖励:新型燧发枪图纸。” 朱慈炅听到这个奖励,高兴的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新型燧发枪终于要来了,到时候火枪兵就可以证明硬刚后金骑兵了。 他高兴了不到两秒钟,系统美女马上一盆冷水泼下来:“友情提示:后金骑兵即将偷袭京城,请做好准备!提示结束,祝你游戏愉快。“ 朱慈炅还没蹦起来就瘫下去了,后金骑兵这个时候来偷袭,这不要命吗?他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呢! 怎么办,怎么办?这次朱慈炅真的慌了,后金来犯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要么胜要么败,中间根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魂不守舍的看完战阵操练,便匆匆赶回皇宫,开始对着地图冥思苦想,怎样渡过这次危机。 其实他早就知道后金会绕过宁锦防线偷袭京师,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现在京营的训练才刚刚起步,大明除了辽东的三十万大军,其他军队压根就没有和后金铁骑一战的实力,皇太极选在这个时候偷袭,还真是麻烦大了。 朱慈炅望着地图上从蓟州镇到宣府镇连绵上千里的长城,这让人怎么守,就算十万大军站上去,十步都不到一个人,稀稀拉拉的压根就没一点意义。看样子守住长城是不可能的,除非像大明建国初期有两百多万大军。 后金军队具体是从哪里突入关内的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大概就是遵化附近,为了使大明惊慌失措,皇太极必定会率军直扑京城,从遵化到京城沿线所有城池都有陷落的危险。 朱慈炅计算了一下沿线能调动的兵马,加上京营的五万多禁卫军总共才十多万,后金来犯的军队也是十多万,按明军现在的战斗力,压根就不要想战而胜之的问题,现在的明军在城外根本就不是后金骑兵的对手,唯有守城消耗后金的实力,逼迫其退兵。 朱慈炅隐隐记得后世有史学家分析,这次皇太极的主要目标其实是京师和辽东之间的蓟州镇,他其实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能打下大明的京城,之所以狂奔到京城,就是为了将明朝所有的机动力量全部调动到京城附近,然后他回头直扑蓟州镇,就能轻松拿下遵化附近的几座城池。 这是典型的声东击西战术,但大明的军队还不得不被他牵着鼻子跑,丢失京城的罪过谁都担当不起,谁敢稍有迟疑崇祯都会要他的命! 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蓟州镇还真的保不住了,不把所有勤王的军队齐集到京城附近,万一皇太极脑子一热,拼命攻打京城,那自己就危险了。 朱慈炅看了半天地图,实在是找不出万全之策,他不由疲惫的闭上眼睛,想休息一阵再看。 他刚闭上眼睛,突然记起脑海里还有燧发式手雷和地雷的图纸,他不禁仔细查看了一番。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燧发式手雷和地雷太毒了! 虽然限于火药的威力,燧发式手雷和地雷的爆炸伤害都不大,但里面竟然参杂了数不清的铁针,这一爆炸开来,那简直就是暴雨梨花针啊,附近几米范围内的人马估计都要被扎成刺猬! 朱慈炅再看了一下手雷和地雷的结构,其实并不复杂,就是将燧发枪的燧发装置改了一下,变成震动激发,只要将手雷和地雷的保险销拔掉,一震动里面的弹片就会带着燧石砸向药室的钢板,跟扣动扳机是一个道理。 里面的铁针也很好做,用竹签在敦实的细沙上密密麻麻的扎满孔就行了,把铁水往上一浇,管它出来的针是什么样子的,反正又不是用来绣花的,是用来伤人的,越粗糙越好,磨都不用磨,取出来洗干净就可以用。 有这么歹毒的‘暴雨梨花针’朱慈炅的心思又活络了,这东西用来野战可能还抵不过后金的骑射,但如果用来守城,那效果,一颗手雷下去,起码能炸伤上十人,除非他们都是铁打的,不然十倍的兵力都别想攻下一座城池! 有此利器,守住蓟州镇就有希望了。 第二卷 第二十章 调兵遣将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打仗首先得把敌我双方的情况都摸清楚,这么简单的道理朱慈炅还是知道的,他令秦良玉在三千营招募了一千精锐,经过简单的斥候训练之后,便全部派往蓟州以北的蒙古草原,去刺探皇太极的情况,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来偷袭。 朱慈炅本来不准备启用三千营的,因为他们都是蒙元投靠过来的。但是这次却正好需要用到他们,朱慈炅也不是死板的人,为了心中的一点芥蒂就把三千营永远雪藏这种蠢事他自然是不会做的,去蒙古草原刺探情报还是派地地道道的蒙古人最好。 将三千营的精锐派出去之后朱慈炅又密令孙承宗速速赶回京师,毕竟自己对大明的边军一点都不了解,还是听听孙承宗的意见比较好。 先期的准备工作就只能做这些了,在不知彼又不知己的情况下,朱慈炅自然不会瞎指挥,一切都要等蒙古草原的情报和孙承宗回来之后再做安排,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试试这燧发式手雷和地雷的威力到底如何。 王恭厂已经逐渐步入正轨,毕懋康和宋应星又是专家中的专家,像燧发式手雷和地雷这么简单的东西,他们自然是手到擒来。朱慈炅将燧发式手雷和地雷的草图画出来以后,他们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样品做出来了。 接下来的测试工作也不用朱慈炅操心,在他的提点下,测试工作也逐渐进入了专业化轨道,现在测试武器威力用的再也不是简单的木板了,而是简易的人形木偶,而且木偶身上还分别穿着软甲、锁子甲和盔甲。 测试结果出乎了朱慈炅的预料,软甲基本上挡不住四射的钢针;锁子甲也不行,钢针会从甲片的间隙中钻进去,防护效果比软甲还差;只有盔甲才能挡住钢针,但是手脚还有面部等没有防护的位置还是不行,照样插满了钢针。总的来说现在的士兵装备是没有办法防御这暴雨梨花针般的手雷和地雷的,只要一炸开,方圆五米之内所有人都要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 既然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那自然要可劲的造,朱慈炅直接下令,燧发枪的生产全部停了,所有人全力生产手雷和地雷,反正再过一年新型燧发枪的图纸就有了,再造这些简易的燧发枪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燧发式手雷和地雷的工艺其实十分简单,壳体直接铸出来再在口子上车个螺纹就行了,燧发装置也和简易的燧发枪差不多,而且做手雷和地雷不用车枪管也不用做子弹,只要做壳体和燧发装置就行了,这速度自然是奇快无比,就王恭厂现有的一千多人,一天做一千个手雷或者是地雷都没问题。 朱慈炅还嫌不够快,又下旨将工部所有的铁匠和石匠全部召集起来,铁匠专门负责铸造壳体,石匠则负责加工燧石并将燧石装在弹片上。这样原来王恭厂的工人只要负责机床加工就行了,效率又提高了一倍,一天足足能生产出两千多颗手雷或者地雷。 这次主要是守城,手雷的作用比地雷要大,所以朱慈炅规定每天先生产两千颗手雷,剩下的时间再生产地雷,能做多少是多少,也不强求数量。 正当王恭厂开始疯狂造雷时,孙承宗终于赶回京师,他也顾不得休息,一回京师便来到皇宫参见崇正皇帝朱慈炅。 朱慈炅将他召到御书房,开门见山就是一句:”太傅,朕接到密报,后金将绕道蒙古草原,从蓟州镇方向偷袭京师!“ 孙承宗闻言并没有惊慌,他走到早已挂好的地图跟前,满脸凝重的道:”后金现在最多能组织十万兵马前来偷袭,他们是不可能攻破京师的,这其中必定有诈。“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孙承宗都不用看后世的史书,就能猜出皇太极这是在声东击西,朱慈炅满脸钦佩的问道:”那太傅认为他们想干什么?“ 孙承宗盯着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儿便肯定的回答道:”微臣认为他们想夺取蓟州镇,切断辽东和京师的联系!“ 朱慈炅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孙承宗竟然看一会儿地图就能将皇太极的意图猜个八九不离十! 崇祯当皇帝那会儿就是太不相信别人了,其实袁崇焕也看出了皇太极的意图,两次上书示警,崇祯皇帝都不予理睬,结果皇太极真的来了,而且还把蓟州镇给占了,崇祯皇帝竟然将袁崇焕给凌迟了!不得不说,这绝对有恼羞成怒的成分在里面。 朱慈炅自然不会做崇祯那种傻事,他再不待见袁崇焕也不会把他给杀了,而且现在辽东做主的是孙承宗,提出后金会偷袭京城的又是他崇正皇帝朱慈炅,这次皇太极想轻轻松松的拿下蓟州镇怕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孙承宗判断正确,朱慈炅自然不会再啰嗦,他直截了当的请教道:”那太傅认为我们该怎么保住蓟州镇?“ 孙承宗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摇头叹息道:”要力保蓟州镇就必须将辽东的主力全调到遵化附近,到时候皇太极如果直接攻打宁锦防线,我们怕是来不及回援了。“ 朱慈炅闻言一拍额头,连忙将书桌上的一份测试报告交给孙承宗,尴尬道:”朕把这个忘了,太傅先看看再下定论吧。“ 孙承宗疑惑的结果测试报告,匆匆的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眼睛慢慢变大,最后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惊喜的问道:”皇上,真的有此神物吗?“ 朱慈炅沾沾自喜的道:“王恭厂可不是白建的,现在正全力生产手雷和地雷呢。” 孙承宗又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一天能做多少?” 朱慈炅自豪的回答道:“手雷两千颗,地雷三百颗左右。” 孙承宗闻言对着地图计算起来:“一天两千颗,十天就是两万颗,现在蒙古草原牧草旺盛,正是修养生息的时候,皇太极不大可能兴兵,只有等到十月牧草枯萎,他才会进犯。从现在到十月还有一百余天,也就是说可以造出二十万颗手雷。遵化到京城沿线共有大小城池十六座,每座城池最少可以分发一万颗手雷,皇上,守得住,我们绝对守得住!” 朱慈炅听到这个答案长吁了一口气,诚恳的请教道:“请问太傅这兵马又如何调动呢?” 孙承宗早已成竹在胸,闻言毫不犹豫的对着地图指点道: “令昌平总兵尤世威领兵三万驻守密云、怀柔、顺义,每城一万人马,各配手雷一万; 令宣府总兵侯世禄领兵三万驻守三河、平谷、通州,每城一万人马,各配手雷一万; 令大同总兵满桂领兵四万驻守蓟州、香河、玉田,其中蓟州两万人马配手雷两万,香河、玉田各一万人马,各配手雷一万; 令蓟州镇巡抚王元雅率蓟州五万兵马全部集结于遵化和三屯营,其中遵化三万人马配手雷三万,三屯营两万人马配手雷两万; 令山海关总兵赵率教领兵三万驻守永平、迁安、滦州,每城一万人马,各配手雷一万; 剩余手雷留守京城用,地雷则可令锦衣卫选五千精锐埋于后金军必经之路,京城有五军营和神机营精兵将近六万,根本就不用担心,只要各总兵注意守好自己的防区,后金肯定一座城池都拿不下来。“ 朱慈炅对着地图分析了一下孙承宗的部署,感觉这样调兵遣将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不由赞同道:”好,就依太傅所言。“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坚壁清野 朱慈炅和孙承宗商议各地兵马调动的细节之后,立即下旨令各镇总兵开始准备兵马,一旦后金有集结的趋势,马上进入各自指定的城池据守。 就这他还不放心,又任命孙承宗为蓟辽督师,统管蓟州和辽东防务,并令他立即巡视京城到遵化一线的城防情况。 后金偷袭京城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孙承宗自然知道利害,他接到任命之后马上带着一千锦衣卫亲军出发,从通州开始一路巡视,经三河,过蓟州,这日就要来到最后一站遵化。 遵化,位于京城以东偏北三百里处的燕山山脉中,扼守着关外蒙古喀喇沁部南下进入顺天府的唯一通道,是蓟州重镇,关防核心,也是这次孙承宗巡视的重点。 前面通州、三河和蓟州的城防都差强人意,除了守城士兵明显有点缺乏训练以外,其他都还说的过去。孙承宗倒不怎么担心,反正后面要调各镇精锐来主持城防,原来的城防士兵只是打下手的,差点也没多大关系。 遵化就不一样了,这儿可是蓟州的关防核心,蓟州镇的大半兵马都集结于此,在孙承宗的计划之中这里是要靠蓟州镇本部兵马防守的,他这次巡视的重点正是遵化。 从蓟州出发,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打马疾行了大半日,遵化终于在望,远远看去不愧为一座雄城,城墙高耸,箭楼林立,气象森然。但,随着距离的拉近,孙承宗越感觉不对劲了,这城墙怎么看上去跟狗啃了一样! 来到遵化城外不到一里处时,孙承宗彻底怒了,城外平地上东倒西歪的站的那不知道是明军呢还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呢,人数也严重不足,稀稀拉拉的都不到一万人;更气人的是城墙,都不知道多久没有修葺过了,箭垛已经没剩下几个了,甚至有点地方还出现了坍塌! 这就是所谓的蓟州重镇吗?后金骑兵来了都不用下马,直接就能顺着坍塌处跃进城内! 孙承宗满脸铁青的回头瞪着随同而来的蓟州巡抚王元雅,要依他原来的脾气,绝对会下令把这厮拖下去砍了。但经过辽东王之臣事件之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贪官是杀不完的,还不如让他们把贪腐所得吐出来弥补他们所造成的损失。 王元雅此时已经面色死灰,遵化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奈何他的前任,前前任就已经这样了,他上任巡抚之后本来还想好好整治一下的,但手下都是些酒囊饭袋,整治来整治去都是这个样子,反而耗费了不少钱粮。慢慢的他就被这些人腐蚀了,反正蒙元已经式微,几十年都不曾入寇了,自己又何必没事找事呢,还不如和他们同流合污,还能从中捞不少好处。 孙承宗这次来巡视他以为只是走个过场,在蓟州好好招待一番就行了,没想到孙承宗是玩真的,硬是要来遵化看看!一路上他已经做好被砍的准备了,这会儿他也懒得说什么了,就等孙承宗一声令下,把他拖下去砍了! 没想到孙承宗一开口却是:“把你手下涉嫌贪腐的官吏全给我列出来,凑齐五万兵马三个月的粮饷和修葺城墙的费用,我绕你不死。” 王元雅目瞪口呆的看着孙承宗,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一时之间竟然傻在那里了。 孙承宗也懒得跟他啰嗦,厉喝了一声:“还不马上给我去办。” 然后,打马领着亲卫向遵化城奔去。 他压根就不担心王元雅会跑路,你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敢跑我就诛你九族,我把你宗族亲戚的家全抄了,看看凑不凑的齐这点军费! 在古代宗族观念还是比较强的,谁都不想祸及家人,王元雅果然和孙承宗预料的一样没有跑,他老老实实的跟着孙承宗进了遵化城,交待完贪腐的手下之后就开始筹钱,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把钱凑齐了。 这果然又是个窝案,从巡抚王元雅以下,总兵、监军、千户就没有不贪的,孙承宗也没时间跟他们计较,直接将他们全撤了,然后调兵部右侍郎孙元化接任蓟州巡抚,调辽东副总兵何可纲接任蓟州总兵,监军直接免了,千户、百户什么的就在蓟州军中选拔。 孙承宗没有急着回京城,他就在遵化坐镇,清查军户,填补人马,修葺城墙,准备滚石、檑木、废油等城防设备,忙了个不亦乐乎。 ............ 崇正二年(公元1629年)八月,辽东巡抚袁崇焕上书:辽东后金军大部兵马集结西去,恐有绕道蒙古偷袭京师之嫌。 朱慈炅自然不会和崇祯皇帝一样不信这个邪,三千营的斥候也传来消息,蒙古喀喇沁部已经开始集结兵马,有南下叩关之势,种种迹象表明,皇太极还是和史书所载的一样,忍不住要来偷袭京城了,这一战在所难免! 他立即派出快马,令各镇总兵速速赶来京城,他要召开御前会议。 ............ 八月十五日辰时,崇正皇帝朱慈炅召集相关人员在乾清宫正殿议事,商讨京城防务。 参与议事的官员有: 太傅、中极殿大学士、兵部尚书、内阁首辅领蓟辽督师孙承宗; 京营提督秦良玉 五军都督府左都督、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辽东经略袁可立 都察院右都御史、兵部左侍郎领辽东巡抚袁崇焕; 兵部右侍郎领蓟州巡抚孙元化; 辽东总兵祖大寿; 山海关总兵赵率教; 蓟州总兵何可纲; 昌平总兵尤世威; 宣府总兵侯世禄; 大同总兵满桂; 其实朱慈炅和孙承宗早就商议妥当了,说是叫他们来商议其实就是让他们来听候调遣的,孙承宗直接将京城至遵化沿线的大小城池划分成一个个防区,各镇总兵派多少兵马倒哪个城池驻守,怎样协防,他都做了详细的安排,众将只要依计行事就可以了。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当然不是双方齐集兵马大干一场就完事了,还有牵扯到很多方面。孙承宗安排完各地的兵马,朱慈炅又开始安排其他方面的事宜。 首先是坚壁清野,这个坚壁倒还好说,防御敌人攻城自然是要把城墙修坚固一点,多准备些防守器材。但这清野又是为了什么呢,打仗就打仗,为什么还要把城外给清理干净呢? 原来,后金骑兵有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他们不光爱打仗,还爱劫掠,或者说他们打仗的目的就是为了劫掠,每次大战他们所过之处都会被劫掠一空,不管是平民、牲口还是粮食、钱财,甚至是衣物,只要能抢的他们都要抢光。 朱慈炅自然是不想让他们得逞,所以他令锦衣卫安排人手自京城到遵化沿线四处张贴告示,令城外所有平民,有关系能进城的就躲进城里,进不了城的全部迁往京城以南的天津卫附近。那里本来就有卫所,而且朱慈炅还准备把各地自动来勤王的军队集结在那里,并安排锦衣卫沿路埋设地雷,相信只要皇太极不是抽风了,就不会跑几百里路去人工排雷。 最后就是防守反击了,有句俗话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皇太极这么肆无忌惮的来偷袭京师,朱慈炅自然是要给他点教训。你来偷袭京城我就偷袭辽东,他令袁可立回去准备,一旦后金主力抵达京城,辽东便开始反击,不求把辽东全境都收复了,只要在皇太极回去救援之前把广宁拿下来那就是胜利。 听说后金已经开始学习汉文了,他要让皇太极好好的温习一下,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战遵化上 御前会议结束后,各镇总兵没有在京城作任何停留,纷纷赶回自己的驻地。八月底各路大军开始按计划调动,至九月初,各城守军基本到位,开始修葺城墙,加固城防。手雷也由锦衣卫押送到各个城池,基本上是人手一枚。 这手雷使用起来倒是简单,拔掉保险销往敌人密集的地方扔就行了,不需要专业的训练,效果却比弓箭要好的多,无需瞄准,不用费劲,只要敌人敢靠近,保管叫他变成刺猬。 ‘坚壁’的进程很快,到九月中旬就全部结束了,京城到遵化一线所有城池都严阵以待,只等后金前来‘偷袭’。 这‘清野’的进程却是奇慢无比,或者说压根就没有什么效果。为什么呢?难道大明的农民都不怕死吗? 当然不是,主要是那些地主舍不得他们的地,谁知道这仗要打多久,这万一要打个几年,这地不得荒废几年,那得损失多少钱啊。再说了他们也不大相信后金骑兵有那么无聊,会跑到乡下来劫掠,所以大多数地主都不肯走,别说是去天津卫了,就近的县城他们都不愿意去。 这地主不愿意走,农民也不愿意走了,地都没得种了他们吃什么? 弄的朱慈炅没法,只有把皇家设在天津的跑马场啊、狩猎场啊什么的全开放了,反正他没时间也没这个心思去玩。一人五亩,都去种去吧,第一年的地租都给免了,种出来都是你们自己的。 就这样还是没有多少人愿意背井离乡,最后十多个县城将近一百万农民迁移到天津卫的都不到二十万! 朱慈炅没辙了,想救他们都救不了,他们只有自求多福了,运气好点的或许能逃过一劫,运气不好的真是连人带牲口都会被抢走。 ............ 苍茫的蒙古草原上,一万余骑穿着黄色软甲的女真骑兵正策马狂奔,轰隆的马蹄声震耳欲聋,狰狞的斩马刀寒光闪闪。 他们的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营地,数不清的蒙古包连绵数十里,这是这次出征大明的聚集地,满人部落和漠南蒙古部落有一大半都集结在这里,等候皇太极前来。 集结的地方终于到了,皇太极右手一抬,将金黄的皮鞭高高举起,他后面的旗卫跟着举起了右手,而后所有人如波浪般的举起右手,一万多骑开始慢慢减速,最后停在离大营不到一里处。 皇太极勒住战马,透过迎接他的满蒙王公贵族望向仿佛连绵到天边的巨大营地,心里不由升起万丈豪情。自从击败科尔沁部以后,他就是这片草原上的主宰了,现在,他要带着草原上的健儿向南进发,去占领中原的花花世界,去享受江南的明媚春光,去主宰整个天下! ............ 崇正二年十月初二,皇太极率领十万大军从蒙古喀喇沁部出发,越过破败不堪的长城,翻过连绵不绝的燕山,来到遵化和三屯营中间的山谷中,隐没在官道两边的树林里,不走了! 他这是要组织一次浩大的燕山秋游吗?当然不是,他在等,等大明山海关的援军! 他在经过长城的时候故意挖开了好几个缺口,并在缺口附近停留了一天,然后一直往遵化方向急赶了半天,这才折返到这个山谷里。 他就是要让大明误以为他会直扑遵化,遵化守备松弛他是知道的,年前他曾拌成蒙古行商亲自去查探过,那破败的城墙还有那懒散的守卫,他根本不放在眼里。而且他还在遵化城里安排了内应,只要他大军抵达,便会在城里制造混乱,到时候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松占领遵化。 他之所以要制造直扑遵化的假象,就是要让大明的皇帝着急,过了遵化可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了,到时候岂不是任他女真骑兵驰骋!大明皇帝肯定会匆匆的派人来支援遵化,而离遵化最近的就是辽东的山海卫了,大明能与他女真骑兵正面对阵的也就辽东的广宁铁骑,他要在这里设伏,一举歼灭关宁铁骑,然后他就可以大摇大摆的在大明京师四处劫掠了,再没有谁能追上他的铁骑,也再没有谁能阻挡他的脚步,他可以在大明的土地上为所欲为,而大明的皇帝只能躲在京城里瑟瑟发抖! 他的算盘打的是好,这招围点打援用的也很不错,崇祯那会儿就上了他的恶当,山海关总兵率四千关宁铁骑火急火燎的赶往遵化支援,却在这里被他包了饺子,最后全军覆灭! 但现在是崇正而不是崇祯,朱慈炅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注定了只有在这里傻等! 傻等了四天之后皇太极感觉不对劲了,这里离山海关就两百多里地,关宁铁骑就算是走路也该走到了!他恼怒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率兵直扑遵化,这回可不是假扑,而是真扑,第二天凌晨十万大军就抵达了遵化城外。 皇太极按约定在城北一处高山上燃起了篝火,不久遵化城内也燃起了点点火光,那些可不是篝火,而是有人在放火烧房子! 不过城中并没有皇太极想象中的混乱,不到一刻钟火就全部被扑灭了,放火的人也一个不拉全被逮住了。 此时,遵化城的巡抚衙门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城卫打扮的千户创进巡抚衙门,直奔后院而去。还未靠近后院,黑暗中突然窜出来一队锦衣卫,“铮铮铮”他们迅速拔出绣春刀,将来人围住,带队的小旗大喝一声:“什么人,敢跑这里来撒野?” 那千户吓的一哆嗦,焦急的道:“我是守城的千户啊,城内突然有人四处放火,我是来禀报督师大人和巡抚大人的。” 孙承宗已经年近七十了,一般都睡的不是很沉,其实脚步声刚响起的时候他就被惊醒了,这会儿他已经披着外套走出来了。 他刚走到门外,又有一队锦衣卫从暗处窜出来,迅速拔出绣春刀,围在他四周,小心的戒备着,带队的小旗担心的道:“督师大人,小心刺客。” 孙承宗轻轻将他拨到一边,淡定的道:“放心,不是刺客,他真是守城的千户。” 那千户闻言,立马跪到地上,激动的道:“督师大人,您还记得我啊。” 孙承宗右手虚抬,亲切的道:“起来吧,你刚说有人在城内放火,多少人啊,在哪儿放火?” 那千户这才记起自己是来报信的,赶紧爬起来拱手道:“启禀督师大人,约有一百人,在城内的东北角和西北角放火。” 孙承宗闻言想了想,又问道:“城外可有什么异常?” 那千户又拱手回道:“城外倒是没什么动静,只有城北的一座高山上有人燃起了篝火,不知是不是早起的猎户。” 这时孙元化也披着外套跑过来了,他闻言疑惑的问道:“太傅,您怎么看?” 孙承宗撇撇嘴,不屑的道:“雕虫小技而已,肯定是后金大军来了,就在城北呢。” 他的话刚落音,遵化城内的提刑官也跑来了,他跪到地上朗声道:“启禀督师大人,那些奸细招了,他们是金军的内应,准备放火之后趁乱打开北门。” 孙承宗闻言点了点头,追问道:“暗号是什么?” 那提刑官回道:“暗号是打开北门的人将十数个火把丢在官道两侧。” 孙承宗闻言挥了挥手道:“嗯,辛苦了,下去吧。” 说罢,他抬头望向天际,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大约一盏茶时间,他眼中历芒一闪,朗声道:“传令......。” 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战遵化下 此时,遵化城北三里外的密林里,十万后金大军牵着站马静静的等候着,皇太极拿着望远镜紧盯着北门方向,一言不发。 终于,北门打开了,约一百来个平民装扮的壮汉迅速站到城门两侧,其中有十来个人将手中的火把丢在了北门前的官道两侧。 皇太极见此情景,板了一天的脸终于松弛下来,他正要翻身上马,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下。 好像有点不对啊,这城墙上怎么一处破损都没有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对身后的二贝勒塔拜道:“二哥,你领镶黄旗冲进去。” 塔拜闻言,惊喜莫名,他可以说是这些贝勒里面最没用的一个了,其他贝勒都独领大军,风光无比,只有他一无是处,成天只能跟在八弟皇太极后面捡点小便宜,从未独领大军去痛快劫掠过一番。 这次八弟竟然让他先上,这可是汉人的城池,里面不知道有多少财物,先拔头筹的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他怎能不激动!我的,全是我的,金子,银子,美女,牲口,全是我的! 皇太极的话刚落音,他便嚎叫道:“镶黄旗听令,全体上马,跟我冲!” 嚎完,他立刻翻身上马,径直冲了出去,后面镶黄旗一万人马也纷纷上马,跟着他向遵化城冲去。 皇太极在后面满脸黑线,这是偷袭,偷袭你懂不?有你这么冲的吗?好歹叫他们先把马蹄裹上啊! 他正要抬手把塔拜喊回来,但想了一想,又把手放下了,这二哥是二了点,但这次却二的正好啊,如果有埋伏,偷偷摸摸冲上去和明目张胆的冲上去有什么区别?如果没埋伏,这样冲上去最多多费点手脚而已。遵化城里那些老爷兵他还真不放在眼里,城门都打开了,他不信这遵化还拿不下来。 塔拜这个兴奋啊,手跟抽了疯一样的拍打着马臀,口里还胡乱的嚎叫着,跟个吃了兴奋剂的精神病患者一样。 镶黄旗的精锐也被他影响,跟着嚎叫起来,这一万后金铁骑简直变成了聚啸山林的土匪,没了一点章法,只知道争先恐后的往前冲。 孙承宗在望远镜里莫名其妙的看了这帮疯子一眼,摇了摇头,朗声道:“传令,把下面的人吊上来,关闭瓮城后门,准备滚石擂木。” 这边刚把假扮后金奸细的士兵吊上来,那边塔拜已经率先冲进北门了。 一进北门他就傻眼了,里面怎么还是城墙啊? 孙承宗可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看到已经有差不多一半人冲进瓮城了,便大声下令道:“下滚石擂木。” 城门洞上面立即有人蹿出来,将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檑木一股脑全推了下去,城门口马上堆起了将近一米高的障碍物,镶黄旗的一万人马被从中分成两段。 城外的金被吓了一大跳,纷纷开始勒马,你撞我,我撞你,乱成一团;瓮城内的金军更是吓的魂飞魄散,纷纷调转马头拼命向城门口涌去。 孙承宗又大声下令道:“倒油,点火。” 城门楼上又哗啦啦的倒下来不知道多少废油,最后几个火把丢下来,整个城门口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个时候后金铁骑的彪悍就体现出来了,城外的金军竟然不撤退,而是纷纷取下背上的弓箭,准备往城墙上射箭。瓮城内的金军也无视城门口的大火,竟然催马直接往火上跳,而且还真能跳出城门去! 孙承宗自然不会让他们就这样跑了,他紧接着下令道:“第一队,第二队,手雷拔销,投城外金军。第三队,第四队,手雷拔销,投城内金军” 一时间上千个拳头大的黑影从城墙上飞出来,落进城内和城外的镶黄旗大军中。“轰轰轰轰”一阵火光四射,然后就是一片惨嚎声: “啊,什么东西?” “啊,疼死我了!” “啊、啊、啊、啊。” 更有一些战马受伤严重,直接在人群中一通乱撞,上面的后金骑兵拉都拉不住,整个镶黄旗大军终于彻底乱了。 孙承宗又下令道:”所有弓箭手,面向城门外,近距离抛射准备。“ 立即有将近五千名弓箭手站成整齐的五排,面向城门外,拉弓上箭,斜直上方。 孙承宗爆喝一声:”射。“ ”嗖嗖嗖嗖“一蓬箭雨像乌云一样罩向城外的金军,无数金军中箭,惨嚎声响彻整个城北。 城外的金军终于崩溃了,纷纷调转马头向北逃去。 孙承宗又下令道:”所有弓箭手,向瓮城内速射十轮。“ ”嗖嗖嗖嗖“城墙上的箭雨不断的罩向瓮城内,里面还有将近三千后金骑兵,但由于一通手雷炸的他们满身都是钢针,疼的在马上坐都坐不稳了,受伤的战马更是到处乱窜,以致他们压根就没有机会取出弓箭来还击,只能拼命的往城门口挤。 城门口就那么大,最终能逃出去的不到一千人,最少有两千后金骑兵被射死在瓮城内。 此时,塔拜才领着残军逃回后金大军隐蔽的树林里,他虽然穿着盔甲,却也被炸的手上、腿上、脸色到处都是钢针,直疼的他次牙咧嘴,欲仙欲死。 皇太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还嚎叫着冲上去的一万铁骑,一眨眼就惨嚎着跑回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遵化城里闹鬼吗? 他上前一把拉住塔拜,大声问道:”二哥,怎么回事?“ 塔拜这会儿疼的都快抽风了,他边吸冷气,边回答道:”嘶,有埋伏、嘶,有暗器!“ 暗器?皇太极这才注意到塔拜脸上的钢针,他轻轻拔下一根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看,心里不由疑惑道:”这什么暗器啊,钢针吗?这么粗糙的钢针是怎么射出来的?“ 他边帮塔拜拔钢针边问道:”他们用什么东西发射的暗器你看清楚了吗?“ 钢针拔出来以后塔拜感觉好受多了,他回想了一下,肯定的答道:”不是射出来的,是轰天雷,这些钢针是从轰天雷里面炸出来的。“ 轰天雷吗?皇太极倒不是太担心,那东西要以火绳为引,扔不了多远,扔远了半空中就炸了,而且还比较好防御,用来偷袭还可以,正面对战的话,看见你点火了我不会竖盾啊,这东西一旦被看见了,就没什么用了。 他自然想不到这是燧发式的轰天雷,压根就不用点火的,想怎么扔就怎么扔,想什么时候扔就什么时候扔,防不胜防! 皇太极吃了这么大一个憋,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帮塔拜拔完脸上的钢针之后,他立马大喝道:”传令正白旗留下来照顾伤兵,其他人全部上马,跟我去踏平遵化城。“ 传令兵立刻四散而去,不久皇太极领着八万大军缓缓向遵化城逼去。 来到城外一里处时,皇太极一抬手,让所有兵马原地待命,然后掏出望远镜向城墙上望去。 他刚把望远镜对准城门楼就看见一个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的老将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淡淡的望着他 孙承宗!皇太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说大明还有他害怕的人,那就只有孙承宗了,正是孙承宗主持修建的宁锦防线让他三年内不得寸进,女真不知道有多少勇士埋骨在宁远城下,这孙承宗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难道就这样算了吗?皇太极有点打退堂鼓了,他实在是不想和孙承宗对阵,宁锦防线他现在是碰都不想去碰一下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这个克星。 但他一想自己带着十万铁骑呢,胆子又壮起来了,怕个鸟啊,现在遵化城攻不下来我不会先不攻了啊,先绕过遵化直扑京师,我就不信你孙承宗敢不去京城护驾,等你走了我再回过头来抢占遵化城,就你大明那点骑兵敢追过来吗? 想到自己声东击西的战术,他不由心中大定,看着城墙上淡定的孙承宗,他实在是气不过,临走之前他忍不住大骂道:”孙承宗,你这个老匹夫,竟然敢阴我!“ 孙承宗撇了撇嘴,拉过旁边的锦衣卫千户,附耳吩咐了几句,那千户立马大喝道:”大胆,你一个小小的建州卫指挥使竟然敢辱骂督师大人,不想活了吗?“ 皇太极这个气啊,没想到这老家伙骂仗也这么厉害,他也懒得跟他啰嗦了,直接撂下一句狠话:”我现在就去京城,你准备给你们的小皇帝收尸吧。“ 孙承宗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又附耳交待了那千户几句。那千户又大喝道:”孙大人说了,你还是带着你的人赶紧回建州去吧,不然变成了十多万具尸首,收拾起来挺麻烦的。“ 皇太极闻言,气得满脸通红,跟这帮文人骂仗,真是找不自在啊! 他恨恨的瞪了孙承宗一眼,直接大喝一声:”走。“ 然后,调转马头,狂奔而去。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守卫京城 按史料记载,皇太极第一次绕道蒙古草原进入关内,先是埋伏了山海关总兵赵率教,然后又轻取遵化和三屯营,把遵化防线撕了个稀烂之后才施施然往京城而去。那都是崇祯皇帝朱由检疑神疑鬼,不听袁崇焕警告所致。 现在是崇正皇帝朱慈炅当朝,早就知道皇太极要偷袭关内了,自然不会上他的恶当。首先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就没有上钩,稳稳的守在永平、迁安、滦州一线,压根动都没动一下。然后孙承宗又在遵化狠狠阴了皇太极一把,反而让他损失了将近两千人马。 到底还去不去奇袭三屯营呢?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喜欢阴人的主也害怕被别人阴啊,孙承宗都跑到遵化来了,袁崇焕可能就在三屯营,自己再跑过去,岂不是找虐! 皇太极被孙承宗这么一吓,已经开始疑神疑鬼了,他以为辽东的主力全调到遵化、三屯营一线来了,自然是不会再去三屯营了,而是直接率领十万铁骑向大明的京城扑去。我去杀你们的小皇帝去,谁敢不去京城勤王? 这回他还真的完全失算了,谁都没有去勤王,京城里有秦良玉率领六万三军营和神机营的精锐在那里守着呢,他皇太极这点人马想攻破京城,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十一月二十日,当皇太极来到大明京城时,失望的发现,城外一个人影都没有,不要说辽东的关宁铁骑了,就连各地勤王的军队都没看见,城墙上戒备森严,城墙下空空如也! 皇太极这个郁闷啊,他真不想正面攻城,遵化那是有内应,他想偷城呢,这大明京城里可没他的内应,城墙也比遵化高了一倍不止,还有护城河,红衣大炮和佛郎机炮肯定少不了,大明的京城可以说是当时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了,除了从内部攻破,不然谁来了都没用。 ............ 十月初一到十一月二十日,这又是五十天过去了,王恭厂又造出将近十万颗手雷,加上原来剩下的两万多颗,三军营和神机营现在整整装备了十二万颗手雷!六万人马,平均一人两颗!连地雷的数量都达到了恐怖的五万颗! 这是什么概念?先不说了,皇太极如果敢攻城,就知道厉害了。 皇太极敢攻城吗?他当然敢,攻城并不代表一定要攻下来,佯攻也是攻吗,他的计划是要将大明所有勤王的军队全部引到京城来,然后好去轻取蓟州镇,现在人毛都没看见一根,那自然是要佯攻一下京城,吓唬吓唬小皇帝朱慈炅的。 那朱慈炅怕不怕呢?他个人表示,怕个毛线啊,将近十米高的城墙,还有十多万颗地雷手雷,皇太极就是率百万大军都不一定攻的下来,才区区十万人马,想攻下固若金汤的京城,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这会儿朱慈炅正高坐在广渠门的城门楼上,拿着望远镜准备看好戏呢。为什么是广渠门呢?这广渠门不是正南,也不是正北,不是正西更不是正东,而是京城东南角上的一个偏门,朱慈炅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看戏呢? 当然不是朱慈炅料事如神,而是因为史料记载,皇太极第一次偷袭京城,京城保卫战就是在广渠门外爆发的。 历史的轨迹是很难改变的,皇太极兜兜转转在京城外转了一圈之后,果然选择了广渠门。 广渠门外是皇太极的十万大军,城墙上是神机营的五千精锐和三军营五千人马,一万对十万,京城保卫战即将爆发。 皇太极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广渠门外的地形,然后对身边的代善下令道:“大哥,你率蒙古二骑去将广渠门外的护城河填平。” 爱新觉罗·代善其实是后金开国之君努尔哈赤的次子,但因为长子褚英被废,所以皇太极一般叫他大哥。这代善可不是塔拜,他作战勇猛,武艺高强,是后金有名的“古英巴图鲁”! 巴图鲁你们懂得,就是女真第一勇士!这代善有多勇猛,从称号上就可以看出来,别说是去填护城河了,就是皇太极让他直接去攻城墙他都敢。 这护城河怎么填呢?这要看攻城的主要兵种是什么,如果是步兵,一般会造一些独轮车,用车子推着大袋大袋的土往护城河里倒;如果是骑兵,那就用小袋装土,直接背在背上,快马加鞭冲过去往护城河里扔。 护城河一般都在弓箭射程之内,填护城河是比较危险的,要冒着箭雨把十来米宽的护城河填平,起码等损失几千人,说是用人命去填都不为过,所以皇太极让代善率领蒙古二骑去填,他可不想把本族的精锐消耗在填护城河这种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事情上。 代善身经百战,填护城河这种小事不在洒下,他接令后直接命蒙古二骑千人一队,开始装土,两万人马,每人丢个两三袋就差不多了,骑术好点的话,其实也损失不了多少人。 不久,第一队就将土装好了,代善接过亲卫装好的一袋土拎在手里掂了掂,随即大喝一声:“第一队,跟我冲。” 然后便领着一千骑向护城河冲去,离护城河还有十来步远时,他把手中的土袋顺势往前一扔,然后便勒马转身,做出一个漂亮的漂移,打马往回奔去,那袋土在惯性的作用下准确的落入护城河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其他人可没他这么好的骑术,也没他这么大力气,只有老老实实的靠近护城河再扔,诡异的是,城墙上的明军竟然一箭都不放,就那么傻乎乎的看着他们填土,一点反应都没有。 皇太极没有注意城门楼上的朱慈炅,他以为那帮将领簇拥的是英气勃发的女将秦良玉呢,却不知秦良玉身边还坐了个小皇帝。朱慈炅便用望远镜看着他们填土,便碎碎念道:“快点啊,快点啊,这么小心得填到什么时候去。” 皇太极自然不知道他在嘟囔什么,要知道了保不准会以为这小皇帝已经吓成神经病了呢! 其实代善指挥蒙古二骑填的还是蛮快的,他亲自上阵扔了不下十袋土,不到半个时辰护城河就被填平了。 皇太极可不管城里面的明军在搞什么名堂,他见护城河填平了,马上下令道:“多尔衮、多铎领镶红旗、镶蓝旗上去给我挖!” 多尔衮和多铎朗声道:“扎。”然后便打马往镶红旗、镶蓝旗方阵奔去。 为什么用挖这个字眼呢?原来后金攻城有个习惯,就是喜欢挖城墙,十来个人直接推着用熟牛皮包裹的战车顶在城墙上,然后就疯狂的往城墙里挖,辽东有很多城墙就是这样被他们挖塌的! 朱慈炅在城门楼上看着数不清的牛皮车涌向城墙,不由兴奋的大叫道:“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快快,让神机营准备,一人给他们丢一颗。” 秦良玉满脸黑线的瞥了他一眼,无奈的走下城门楼。 皇太极看着一千多辆推车迅速的靠近城墙,兴奋的满脸通红,他没想到大明的守城将领这么菜,填护城河他连放箭都不会,现在都攻城了,他竟然一炮都不放,别真的一个不好把大明的京城给攻下来了,到那时...... 他这正意淫呢,城墙下突然想起“轰轰轰轰”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城墙下,三十步内完全被烟雾和尘土掩盖了。他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又是一阵“轰轰轰轰”的爆炸声,然后,攻城的镶红旗和镶蓝旗就惨叫着退回来了,准确的说只退回来一半,还有一般都淹没在烟雾和尘土中了。 这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不可能闹鬼啊! 皇太极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整个人都蒙了。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反攻辽东 寒风萧萧,飞雪飘零,十一月的辽东已经进入寒冬,地面上的积雪差不多能淹没成人的膝盖,别说是行军打仗了,就是在屋外面站一会儿都能把人冻成冰棍。所以皇太极敢抽调大部分兵马前去偷袭大明的京城,因为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除非是袁可立和袁崇焕都脑袋抽疯了,不然是不可能发起进攻的。 袁可立和袁崇焕脑袋有没有抽疯暂时还不知道,但皮岛总兵毛文龙的脑袋首先抽疯了。 在各种史书中毛文龙都是个跑龙套的,基本上刚出场一会儿,才说了几句台词就被袁崇焕给咔嚓了,就像是一只菜的不能再菜的菜鸟,还没有飞起来就变成一盘菜了。 毛文龙真的很菜吗?当然不是,他不但不菜,而且还很厉害,袁崇焕之所以要杀他,估计主要原因还是他太牛了。一山不能容二虎,袁崇焕比他更牛一点,所以,他被拖出去砍了。 那他到底有多牛呢,从军队编制上就可以看出来,辽东明军的正规编制总共才三十万,而他手下就有十万大军!这是一股庞大的力量,虽然还不足以干翻皇太极,但时不时和他打打局部战争还是没有问题的。 有些史书上说他也就能偷袭一下后金的哨所,恶心一下皇太极,那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要知道毛文龙手下的东江军全盛时期几乎将整个辽东都收复了!他手下的小喽喽尚可喜、孔有德、耿仲明投降满清后都能被封为亲王,他这个主将能是只菜鸟吗? 孙承宗自然知道他不是只菜鸟,所以当朱慈炅想趁皇太极不在偷袭辽东时,他第一个就推荐了毛文龙。不是让毛文龙去攻打广宁,而是让毛文龙佯攻盛京。朱慈炅没想到这个本应该被袁崇焕拖出去砍了的龙套还有这能耐,那感情好,朱慈炅不但发了封圣旨表扬了他一番,还给他送去了一百万两白银的军费,让他组织人马去盛京附近好好折腾一番。 所以,毛文龙抽疯了, 皇太极刚出现在遵化附近,他就到了定辽右卫附近; 皇太极偷袭了一下遵化,他也偷袭了一下定辽右卫; 皇太极率军直扑京城,他就率军直扑盛京; 皇太极率军围攻京师,他就率军围攻盛京! 这下大明军队没乱,辽东的后金军队却是彻底慌了,皇太极本来就只留下两三万人马留守辽东,辽东的城池可有二三十座,两三万人平均下来每个城池也就一千来人。毛文龙率十万大军直扑盛京可把留守盛京的贝勒爷们给吓坏了,他们一个劲的发求援信,所有辽东军队,全部给我来盛京! 最后的结果就是,广宁附近五座城池十来个卫所总共才留下不到两千金军守卫! 这个时候,袁可立命袁崇焕率领五万辽东明军精锐出发了,基本上是走到哪儿,哪儿的金军就闻风而逃,开玩笑呢,一两百人和五万大军打,那能叫战斗吗?那简直就是寻死! 所以袁崇焕基本上没遇到什么抵抗,这仗打起来太简单了,如果是卫所,就派一万铁骑直扑过去,还有一两里远里面的金兵就跑了,再不跑等着被踏成肉泥吗?如果是城池就派一万人举着盾牌保护一万弓箭手往城墙上使劲放箭,城墙上的金军都不敢露头,一露头就变成刺猬了,等城墙上都看不见金军的影子了再派一万人搭云梯爬上去,战斗简直不要太轻松。 不到一个月时间,袁崇焕就收复了广宁全境,而且伤亡还不到一千,要不是天气太恶劣,估计伤亡会更少,因为大部分伤员都是冻伤或者摔伤的,真正攻城战受伤的没几个。 此时皇太极已经在顺天府肆虐了快一个月了,收获自然是不小,光人口就抢夺了四五万,金银财宝粮食牲口那更是数都没时间去数。这京师附近果然比辽东那苦寒之地富裕,各大小贝勒都抢了个盆满钵满,一个个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但是,皇太极没有笑,或者说他很不开心,他想要的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美女壮丁,更不是牲畜,而是蓟州镇。他还是想声东击西,第一次攻打京城失败以后,他就在顺天府赖着不走了,把大营往广渠门外一扎,大有不打下京城就不回辽东的架势。 他总想着小皇帝会害怕,会调集大军来赶他走,到时候他再一路狂奔到遵化直接把遵化,三屯营、永平、迁安、滦州全占了,看明军来不来得及救援。 但小皇帝就是不为所动,一点调兵勤王的意思都没有,有心想再攻一下城去吓唬吓唬他吧,那轰天雷和钻地雷又太诡异了,把剩下的九万大军全堆上去或许能攻上城墙吧,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他干脆跟小皇帝耗上了,待在广渠门外就是不走,还时不时派手下的贝勒去劫掠一番,就看小皇帝急是不急。 朱慈炅当然不急,毛文龙已经在盛京闹腾开了,袁崇焕也率大军出发了,他就不信十多万辽东大军还奈何不了后金留守的两三万老弱病残。耗着呗,京师附近是二十多万明军精锐对十万后金铁骑,可以说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辽东那可是十多万明军精锐对两三万老弱病残,谁怕谁啊! 到十二月中旬,辽东的情况终于传到了后金大营,皇太极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这到底是谁在偷袭谁啊?他从蒙古草原绕了一大圈跑到蓟州镇,偷袭遵化而后又直扑大明京城。竟然一座城池都没攻下来;辽东的明军却派游击总兵毛文龙去围了他的盛京,还把广宁给夺回去了! 皇太极不得不回救盛京,谁知道现在那里打成什么样子了,万一毛文龙不要命的攻城,盛京能不能守住还真不好说。再说袁崇焕也不是吃素的,万一他占了广宁还不满足,继续推进,那整个辽东怕要丢失大半了。 ............ 毛文龙自然不会舍命攻打盛京,他只是佯攻配合西线收复广宁而已,没必要拼了老命去攻城;袁崇焕也没有继续推进,广宁毕竟有五座城池和十多个卫所,他五万人马分散下来就能勉强守住而已,再往前推进,防守压力太大,万一被皇太极反咬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 崇正朝皇太极第一次入关之战就这样结束了,由于明军配备了防守神器手雷和地雷,后金没有攻下一座城池,反而丢失了辽东重镇广宁。貌似朱慈炅得了大便宜了,其实不然,皇太极撤退的时候一路疯狂劫掠,掳走了十多万平民和数不清的财物,大明照样损失惨重,双方只能说堪堪打了个平手。 明军配备了手雷和地雷以后,后金已经很难攻破大明的城池了,等新型燧发枪做出来,后金铁骑的优势也将荡然无存,随着军工系统的发展,大明将在军事实力上逐渐超越后金,貌似形势一片大好,大明终于可以翻身了。 但,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这一切可都要用钱来堆! 造手雷要钱,造燧发枪要钱,调动兵马要钱,安置平民还是要钱,一场仗打下来又是几百万两不见了,从阉党那里抄没的四千多万两银子就剩下两千多万两了。朱慈炅望着日渐干瘪的国库,欲哭无泪,这简直是坐吃山空啊,再这样折腾两年,他的大明帝国有限公司就要破产了! 怎么办呢?自然是赶紧去赚钱啦,至于这个钱怎么赚,本卷终了,且看下卷分解。 第三卷《强国之路》,敬请期待。 第三卷 第一章 明末晋商 晋商,通常指的是明清五百年间的山西商人。到清代,全国排名前十六位的大财团都在山西,据史料记载,仅把山西几个县城中的富商家产相加,数量就超过一亿两白银,所以明末清初流行着一种说话,那就是:晋商富可敌国! 晋商的兴起,主要得益于明朝的“开中制”,所谓“开中制”就是明朝政府利用手中掌握的食盐专卖权,定期或者不定期地出榜招商,以食盐贩卖的专业执照“盐引”换取商人把各种军需物资代为输送到各地边防卫所,从而节约运输成本。 山西本来就矿产资源丰富,手工业和加工制造业也比较发达,再加上处于大明九边的中心位置,所以晋商在“开中制”中得益最大,逐渐发展成为全国第一大商帮。 商人的天性就是逐利,晋商也不例外,在明末的时候他们表现的尤为突出,甚至可以说,明末的晋商对利益的追求已经超越了道德的底线。在利益的驱使下,他们竟然和后金通商,将粮食、铁矿等战略物资源源不断的输送到辽东,还出卖明朝边军的情报,以致后金逐渐发展壮大,最后取代明朝,夺得天下。 所以,到了清初的时候,顺治皇帝为了奖励八大晋商,特地亲自召见了他们,还赐了朝服,并将他们编入“御用皇商”的行列!由此可见,他们对满清的贡献之大,也说明了他们在明朝时卖国卖的有多彻底! 朱慈炅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对晋商的发家史自然是有所耳闻的,这么庞大的商业团体,自然不能让他们为敌国所用,所以朱慈炅在遇到财政危机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晋商。当然,他不是想去抄晋商的家,那是竭泽而渔,短期的利益挽救不了风雨飘摇的大明,只有利用他们源源不断的创造财富才能让大明起死回生。 国家机器怎么赚钱,放在明朝的时候这个问题怕是没人能答对,但现代人就不一样了,几乎没人答不对,简单啊,印钱呗,这个地球人都知道啊!据史料记载,明末的时候全国流通的白银不下十亿两,而我们的小皇帝朱慈炅的国库里却只有可怜的两千多万两。 如果能印银票,那么印多少财富就能增加多少,这个增加并不是说全国整体财富增加了,而是皇室所占的财富比例增加了。其实整体的财富并没有增加,只是市场上多出了一种流通货币而已。 整体财富没有增加,却多出了一种流通货币,那会怎么样呢?答案是通货膨胀,物价会上升,如果说大明的总财富是十亿两白银,那么印一千万两银票物价就会上涨百分之一,印一亿两银票物价就会上涨百分之十,印十亿两银票物价就会翻一倍。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你印出的银票别人要认,而且要当钱用,如果别人不认,而是拿去当厕纸用,那么,对不起,你印多少都是白印,一分钱好处都得不到。 所以,朱慈炅首先想到了晋商,因为晋商就是银票的鼻祖,在明末就有很多商号开始印制银票了,但是仅仅只能在京师和山西附近通兑;到了清朝,晋商建立了很多有名的票号,他们印制的银票在全国都能通存通兑,那可是全国所有人都认的票子! 票号其实就是银行的雏形,在古代数额特别巨大的银两运输起来是很麻烦的,几万两银子就相当于现在的一吨了,一个人肯定是背不动的,光雇几辆小车拉着也不行,肯定会被人打劫,必须请专业的镖局押送,而且还不能保证绝对安全。特别是明末这样战乱年代,你不组织上千人武装押送,那就等着被抢吧! 银票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诞生的,有很多晋商都在山东河北等地赚了钱,大把大把的银子没办法运回山西,怎么办呢?这时候有些大的商号看到了商机,开通了异地取款业务,也就是说,你在山东河北赚的钱先存进我们京师的商号里,我们开出票据,你拿着票据到山西去取银子就行了。这个票据就是最原始的银票,以晋商的富有,最开始的时候也只能做到在京师和山西之间通兑,再远点他们也没办法了,几百上千万两的银子押运起来不雇几万人,肯定到不了地头就被抢了,雇人的费用比收取的手续费高的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谁做啊! 晋商在战乱年代不能保证全国通存通兑,他朱慈炅能保证啊,所以说银行还是国家来办的好,这中间赚取的高额手续费且不去说了,在一般商人人眼里看来利润很高的赚钱项目在他眼里简直不值一哂。赚那点手续费算什么,他想要的是印银票,没有什么事情比印钱利润更高了!当然,他不会丧心病狂一次印几十甚至是几百亿两的银票,搞得物价飞涨,民不聊生,那样做必定会加速明朝的灭亡。几十亿、几百亿什么的那都不现实,他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先印个一亿两再说! 这个小目标怎么实现呢? 首先当然是把那帮吃里扒外的晋商提拎过来恐吓一番,等他们老实了,再跟他们商量票号的事情。 这个提拎人的工作没有谁比骆养性更合适了,于是朱慈炅将他召到皇宫交待了一番,这货便屁颠屁颠的跑去“请”人去了。 ............ 常威是榆次常家的当代家主,他年少时独闯张家口,创下了偌大的家业,使常家从一个书香门第变成了晋中有名的富商,产业遍布张家口、兴化、大同及蒙古草原,可谓盛极一时,春风得意。 但是,这天他得意不起来了,锦衣卫的缇骑直接闯进他在张家口的总号,不由分说,押着他就走。虽然没有五花大绑,但锦衣卫的威名谁人不知,别说是他这种平头百姓了,就算是王公贵族被他们逮住了,不死那也得脱层皮。 他一时之间只感觉万念俱灰,什么财富、家业、美酒、佳人都已经成为过眼云烟,他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清楚,与后金做生意,那可是资敌,抄家灭族都有可能! 不过锦衣卫的态度却令他很奇怪,没有想象中的大刑伺候,也没有把他拖出去砍了,甚至都没有传说中的凶神恶煞,只是押着他上了马车,一路猛赶,等下了车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被押到京城了! 到了京城锦衣卫的表现就更加奇怪了,不但没有把他关牢房里,还给他开了间上好的客房,好吃好喝供着,甚至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大人都亲自来看望他,和颜悦色,很是亲切。 常威算是有点明白了,他能被别人惦记的也就那点钱了,你说你锦衣卫想要钱直说啊,谁敢不给啊,几十万两他常家还是拿的出来的,一句话的事情,搞这么大的阵仗,不怕把人吓死啊! 但是他又猜错了,第二天上午锦衣卫竟然直接把他领进了皇宫,当在一处偏殿看到陆续到来的那些晋商时,他的心沉到了谷底,范永斗、王登库、齐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崔堂、黄云发!这些人可以说都是他的同行,但是又与他有很大的区别,他只是和后金做生意而已,这些人不但和后金做生意还出卖大明的情报! 他们犯的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这锦衣卫不会是搞错了吧,怎么把自己也一起逮过来了! 第三卷 第二章 汇通天下 在明朝当商人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说他们幸运是因为朝廷根本就不怎么管这些比农民还低贱的平民,万历以后更是因为得了东林党的便利,连税都不用交了。说他们不幸是因为在明朝商人地位低下,你再有钱也买不来尊重,而且朝廷一旦看你不顺眼,分分钟把你家抄了,说理都没地方说去。 沈万三够牛的了吧,历史上排名前十的富商,富可敌国,南京建都的时候,有三分之一的城墙就是他出钱捐助修建的。结果就因为想出钱犒赏三军,惹怒了朱元璋,直接被发配云南,客死异乡。 可以说沈万三就没有犯什么错,只是拍马屁不合朱元璋的口味就被充军发配了,范永斗他们可是资敌,通敌卖国,就算诛了他们九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偏殿中的常威和范永斗等人都脸色惨白、目带恐惧,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传递的只有一个信心,那就是:绝望。 过了差不多一盏茶时间,外面终于传来一声高唱:“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跪伏在地,齐声高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完,他们也不敢抬头,就那样趴在地上,静静等候宣判。 朱慈炅看着跪伏在地上的这帮奸商,真恨不得把他们全拖出去砍了,没有这帮人相助,后金哪里来那多粮食养十几万大军,又怎么可能有那么精良的武器装备,女真一个刚刚脱离原始社会的部落,竟然能打的大明连城池都不敢出,这帮人简直是人才啊! 一想到人才,朱慈炅不得不压住心中的怒火,这些人做生意是太没有底线了,但是却都是成功的商人,所谓无奸不商,你要老老实实、墨守成规,那就等着赔的裤子都没得穿吧。做商人有时候的确得奸诈一点,但这个奸诈的奸不是汉奸的奸,他们已经奸过头了,必须帮他们把底线找回来,才能为我所用。 怎么帮他们把底线找回来呢?很简单,恩威并施,呃,说通俗一点就是:威胁恐吓。 朱慈炅坐上龙椅后,直接把脸一板,冷冷的问道:“你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都清楚吧?” 自己做了什么他们自己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在皇上面前他们也不敢狡辩,不然又多了一条欺君之罪,所以,他们都异口同声道:“草民知罪。” 朱慈炅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然后,便拿起长桌上的本本看了起来。 这叫下马威,在皇宫里杀威棒这么俗套的东西自然是不能用的,那就只能罚跪了,让他们先跪上半个时辰再说。 底下这帮晋商被朱慈炅这一句问话吓的都快魂飞魄散了,果然是因为通敌卖国的事情而把他找来的,现在众人只求皇上能开恩,把他们拖出去砍了就算了,千万不要祸及家人,株连九族啊! 但是,一刻钟过去了,皇上竟然还没命人将他们拖出去砍了,甚至只有静静的翻书声,连句话都没有,难道是在翻阅他们的罪状吗? 这帮人心里更害怕了,他们通敌卖国的事情做的多了,随便一件都够诛九族的,众人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更有的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等待总是让人煎熬的,又过了大约一刻钟,这帮晋商都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一回了,一个个都如尸体般的趴在那里,了无生机。 这个时候,崇正皇帝朱慈炅终于开口了,他慢悠悠的道:“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朕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这有个单子,你们先看看吧。” 说罢,他向旁边伺候的太监示意了一下,那太监连忙将长桌上一沓账本一样的东西,拿起来,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本。 众人听说还有活命的机会,又恢复了一点生机,他们恭敬的接过单子,趴在地上仔细看起来。 为什么只恢复了一点生机呢?因为有一种状态叫做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他们还不能确定皇上是真的想放过他们呢还是想让他们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所以只恢复了一点生机。 他们原本以为是让他们退赃的单子,心里已经做好了倾家荡产的准备,但一看单子上的内容,他们冷汗冒的更厉害了,竟然全是古玩、字画、珠宝!最便宜的都要上千两,几万两、几十万两的比比皆是,这可不是十件八件,也不是一两百件,而是厚厚的一本清单,把他们全卖了也买不起这么多古玩、字画和珠宝啊!皇上果然是想让他们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啊! 朱慈炅刚才随意翻了一下,也被这上面记录的东西给吓到了,这些都是大明历代皇帝抄家抄来的,明朝那会儿贪官出奇的多,历代皇帝也不是善茬,抄没了不知道多少贪官的家产,这里面有爱收藏古玩的,也有爱收藏珠宝的,更有爱收藏字画的。 其他的不说,光嘉靖朝的首辅严嵩收藏的字画就有3201卷,什么顾恺之、王羲之、虞世南、欧阳询、颜真卿、怀素、阎立本、王维、苏轼、黄庭坚、米芾、欧阳修、赵孟兆、唐伯虎、吴道子、张择端、文徵明、赵孟坚、仇英等名家的真迹应有尽有,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就是严嵩3201件藏品中的一件,你说值多少钱! 众人趴在地上翻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翻完了,朱慈炅很有耐心的问道:“你们说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啊?” 众人闻言,心中一阵苦涩,果然来了,他们真想对皇上说:“您还是直接给把我们拖出去砍了吧,所有晋商全部资产加起来都买不起这些东西啊!没有这么胡乱摊派的吧?” 当然,没人敢这么回话,跪在左首的常威战战兢兢的道:“回皇上的话,这些古玩、字画和珠宝价值实在是无法估量,如果硬要说个价,草民认为最少值一万万两白银。” 一万万两,那就是一个亿咯,朱慈炅没想到在古代这些东西也能卖这么多钱,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右首的范永斗。 范永斗见皇上看过来了,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回皇上的话,这些东西要在太平年间估计能卖出一万万两还不止,但现在天下纷乱,古玩根本就卖不出去,珠宝也只能卖到南直隶陪都那边去,这字画倒是可以在京城出手。” 朱慈炅又满意的点了点头,行家就是行家,这东西到哪里脱手都想到了。 他继续慢悠悠的道:“嗯,那就估价九千万两吧......” 下面常威和范永斗等人闻言,面色马上变成死灰,九百万两他们凑合着还能拿出来,九千万两,杀了他们也拿不出来啊! 朱慈炅喘了口气,接着道:“朕想成立一个商号,总资产是一万万两,这些古玩、字画、珠宝按九千万两入股,占九成,你们九家负责具体操作,给你们半成,锦衣卫和东厂负责协助和监督,占半成,你们看怎么样啊?” 这下常威和范永斗他们傻眼了,入股,还占半成,只要四百五十万两,这不像是想要他们命啊! 常威有点不敢确定的问道:“皇上您的意思是要我们拿着这些古玩、字画和珠宝去做生意?” 朱慈炅闻言点了点头道:“对,就是让你们拿着这些东西去做生意,银票是什么你们知道吧?” 银票是什么他们自然是知道的,这年头,只要资产上十万两,银票就成了必不可少的东西,你不可能老带着成吨的钱去做生意是不。 一说起和做生意有关的事情,这些人就彻底活过来了,范永斗紧接着问道:“皇上您的意思是要成立一个能发行银票的商号?” 朱慈炅闻言又点了点头道:“对,朕是想建立一个这样的商号,不过不是你们那样小打小闹,只能在京城和山西兑换,朕要在两京十三省都建立分号,朕的银票要在全国都能通用!” 全国通用,那就是汇通天下咯,这一直是晋商的一个梦想,这个梦想在历史上直到清朝建立,他们成为皇商才实现。但现在不一样了,崇正皇帝朱慈炅帮他们提前实现了这个梦想,只不过主导的是皇上而不是晋商。 没人怀疑朱慈炅能不能把分号建的全国各地到处都是,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对于皇上来说只需要一个口谕就能办成。 汇通天下,这是多么伟大的壮举啊!历史上还没有人实现过,现在就要在他们手里实现了,众人无不激动不已,范永斗满面潮红的问道:“皇上您是想汇通天下?” 看到他们这个兴奋的样子,朱慈炅不由眉头一皱,这帮奸商,汉奸,要不是看重你们的才能,我能轻易放过你们吗? 朱慈炅之所以决定用他们也是无奈之举,作为一个皇帝名义上是可以为所欲为,但凡事都有个度,他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把全国所有的富商全招过来,强迫他们入股,为自己服务,那是强迫他们去造反! 这些人就不一样了,犯了诛九族的大罪,只要不灭他们全族,让他们干什么他们都不敢反抗,这个最大的痛脚抓在他手里,就不怕他们不听话了。 当然,光抓痛脚还不够,还要抓点人质在手才万无一失,朱慈炅咳嗽了一声,假仁假义的道:“嗯,以后通敌卖国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去做了,好好的为朕办事,朕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这一叛变,皇太极估计要抓狂了,你们的子孙后代都会有危险,把他们都送到京城来吧,朕派锦衣卫日夜保护,保证他们不会有一点事。” 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这些人心里都清楚,他们犯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皇上能放过他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现在还重用他们去建立商号,汇通天下,这把子孙都送到京城来做人质那也是应该的,只有这样皇上才能放心的让他们去办事。 第三卷 第三章 商号开张 崇正元年(公元1630年)正月,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日兴隆商号横空出世。刚一过完年,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就贴满了日兴隆商行开业的布告,几乎所有京城人都知道有个很牛的商号要开张了。 为什么说他牛呢?能把开业布告贴的京城满大街都是,顺天府却管都不敢管,还不算牛吗? 其实,顺天府本来是想管管的,可顺天府的衙役跑过去一看,尼玛,贴布告的全是锦衣卫,去管他们?找死啊! 当然,这点小事不足以证明日兴隆牛,日兴隆真正牛的地方是布告的内容: 首先,日兴隆的口号很牛,日兴隆狂吹他们要在两京十三省所有州府全部建立分号,要让日兴隆成为大明最大的商号! 然后,日兴隆的业务很牛,他们不但经营粮食、布匹、茶叶、食油等日常用品,还经营古玩、珠宝、玉器、金银首饰、名家字画等高档商品,甚至他们还吸纳存银,发行银票,承接借贷业务! 最后,日兴隆的银票很牛,银票的面额有不但有五十两、一百两、五百两、一千两这种中小额的,还有五千两、一万两这种大额的,甚至还有五万两、十万两这种超大额的!他们声称用日兴隆的银票可以在日兴隆所有商号购物,直接当银子使,而且保证日兴隆的银票可以在全国所有州府通存通兑! 这么牛逼的商号,老板是谁呢?这个问题,历来以八卦著称的京城人士自然是最想知道的。 老板当然是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啦,但他不能出面啊,不但是他,所有的朝廷官员都不能出面当老板。最后,只和后金人做过生意而没有出卖过大明情报的常威光荣当选日兴隆大掌柜。 京城八卦人士不禁又要问了,这常威又是何方神圣啊? 不用问,布告贴出来还不到一天,各种关于日兴隆大掌柜常威的小道消息就在京城传开了: 什么日兴隆大掌柜常威是当朝皇上崇正皇帝奶妈的嫡亲兄长啊; 什么日兴隆大掌柜常威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骆大人一房宠妾的父亲啊; 什么日兴隆大掌柜常威是东厂督公曹化淳曹公公的干儿子啊; ...... 传的神乎其神,当然,这些都不是真的,是朱慈炅让锦衣卫散布的,总体意思就一个,这个常威很有背景,很有来头,大家可以放心的把钱存在日兴隆,不用担心他会不认账,也不用担心他兑付不了,更不用担心他会跑了。这叫造势,目标就一个,那就是让所有人都放心大胆的使用日兴隆发行的银票。 这势是造好了,京城八卦人士的的八卦之火也被成功引爆了,这常威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牛逼,总是要拉出来溜溜的。敢胡吹自己是皇上的奶舅舅,又或是骆大人的妾岳父,又或是曹公公的干儿子,这些背景倒是每个都人吓死一堆人。但,那得是真的,要是假的,可就得小心了,京城风大,敢在这里胡咧咧小心把自己的舌头都吹没了。 常威自然是不用担心风大闪了舌头,他压根就没吹,这些都不是他干的,他就一傀儡而已,什么奶舅、妾岳、干儿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常威是不担心露馅,但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不能让他露馅啊,这日兴隆要汇通天下,大掌柜的背景自然是越大越好,那么怎么让他不露馅呢? ............ 崇正三年正月十六,日兴隆商号京城总号正式开业。 这天京城简直炸锅了,比那回崇正皇帝去王恭厂视察还热闹,无数京城八卦人士几乎把西长安街西半段给挤满了。 能来这里看热闹的八卦人士不得不承认,这日兴隆商号的确有点背景。起码他这总号的门面就很牛逼,西长安街在大时雍坊和小时雍坊中间这段可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日兴隆的总号就设在这里,而且还占了当街的三个大府邸,那可是原阉党显贵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许显纯和锦衣卫同知崔应元的府邸! 前来道贺的人更是印证了传闻,随便拉出一个都能吓死一堆人。 传闻的主人公之一,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竟然真的来了! 传闻的另一个主人公,东厂提督曹化淳竟然也来了! 还有一个传闻的主人公崇正皇帝朱慈炅没有出现,但是他的叔叔信王朱由检竟然也来了! 还有京营提督秦良玉、内阁大学士礼部尚书徐光启、工部尚书毕懋康......。 京城的高官几乎来了一半,四品、五品、六品官员更是络绎不绝,几乎在京所有三品以下的官吏都来道了声贺。 逼是一样的逼,装出来分高低,看样子这日兴隆商号是真牛逼啊! 其实朱慈炅只是让他的亲信到场,其他官员他都没打过招呼,如果他下道口谕,自然是没人敢不来,但那样的话谁都知道日兴隆是他开的了,弹劾的奏章估计能堆满御书房,明朝的言官们可是出了名的皇上都敢骂! 那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四品、五品、六品官员来道贺呢? 有一部分是给骆养性和徐光启等人面子自动来的,其他的可以说都是被强迫来的,因为日兴隆给在京所有官员都发了请帖,而送请帖清一色全是锦衣卫! 有人要说了,锦衣卫这不是摆明了参与经商吗?在那个年代官员明目张胆的参与经商那不是找死吗? 其他衙门的官员在那个年代明目张胆的参与经商的确是找死,但锦衣卫例外,你敢去说锦衣卫参与经商才是找死,他们可是有杀人执照的,除了皇上,不管你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他们都可以不经审讯,直接把人咔嚓了,而且管杀不管埋! 这话有点像在开玩笑,这么随意,要是杀错了怎么办?史料上有很多相关记载,锦衣卫的确错杀了很多忠良,结果怎么样呢? 杀错了?那就杀错了呗,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谁还能不犯个错啊?这是太祖皇帝给的特权,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太祖皇帝那会儿锦衣卫受命办胡惟庸案,一口气杀了四万多人,又有几个是真该杀的,大部分不都是杀错了!但太祖皇帝没有一句指责,还夸他们办事得力! 因此,自太祖朝开始,锦衣卫就养成了滥杀无辜的毛病,可谓臭名昭著、凶残无比。 现在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人畜无害,但谁又能保证他不突然发狂,变成滥杀无辜的屠夫呢? 所以,就算是锦衣卫这么明目张胆的参与日兴隆的经商活动,也没人敢弹劾他们。参与经商只是名声不好而已,锦衣卫的名声好过吗?随他们去吧,只要不跑出来胡乱杀人就行了。 其实,这骆养性还真不是个凶残的人,史料记载,整个崇祯朝也就惩治阉党那次骆养性开了一回杀戒,其他时候他都默默无闻,仿佛消失了一样,从来没做过什么滥杀无辜的事情。 骆养性就是这么个得过且过的官二代,杀阉党那是替父报仇,天经地义,其他时候他还真懒得去管那些当官的闲事。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朱慈炅给了他五十万两的干股,而且其他从普通锦衣卫到锦衣卫指挥同知都根据职位分了五十两到五万两不等的干股,骆养性虽然不爱杀人,但他爱钱啊!这五十万两虽然不是真的钱,但是到年底可以分红啊!所以他表现的特别积极,下面的锦衣卫更是比他还积极,谁不想多分点钱啊! 东厂也是一样的,除了提督曹化淳分了五十万两干股,其他从普通番子到大小档头都都根据职位分了五十两到五万两不等的干股,东厂的番子们也积极的不行了。 朱慈炅就是要让他们把工作重心转移到赚钱上,与其让他们一天到晚没事找事去盯着朝廷官员,搞的人心惶惶,还不如让他们一门心思为大明去赚钱。 朱慈炅当了这么久的皇帝,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大明最后亡国不是亡在农民起义军手里,也不是亡在后金铁骑手里,更不是亡在锦衣卫和东厂手里,而是亡在一个“钱”字上。 西北的农民为什么起义?因为朝廷没钱赈灾,不起义就要饿死啊! 后金区区十多万军队为什么打的大明找不着北?因为没钱发饷,没钱制造武器装备,不能征召百万大军去收拾他们啊! 所以朱慈炅要发动锦衣卫和东厂去赚钱,这些人上战场打仗虽然不行,搞情报却是一把好手,而商人最需要的就是情报,比如哪里布匹便宜哪里贵啊,哪里急缺粮食哪里粮食堆积成山啊等等等等。还有商人做买卖必须有人保驾护航,不然那些地痞流氓、贪官污吏一天到晚的来打秋风,那还怎么赚钱?有了锦衣卫和东厂协助就不一样了,派个锦衣卫或者东厂番子往那一站,什么地痞流氓、贪官污吏上来试试,你们只要钱,我们可要命! 可以说锦衣卫、东厂和商人的组合就是最佳的赚钱机器,只要他们运转起来,赚钱简直不要太轻松。 只要有了钱,京营五十万大军,招满;手雷,一人十颗;新型燧发枪,每人两把;佛郎机炮、红夷大炮想造多少造多少,什么农民起义军、什么后金铁骑,算个屁啊! 第三卷 第四章 飞梭织机 话说日兴隆商号开张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幕后大老板的朱慈炅为什么没有出现呢?其实他来了,只是没有明目张胆的来,而是和秦明月混在京营提督秦良玉的队伍里,偷偷跑过来的,人言可畏,他可不想弹劾奏折满天飞。 这会儿我们的小皇帝朱慈炅正被大美女秦明月牵着在女眷区流连呢。 女眷区是朱慈炅根据前世的大型服装市场的样式设计的一个购物区,就是将一个几百平的偏殿装修一下,正对大门是宽宽的通道,通道两边是用木板隔起来的两排无门小单间,里面分别摆着胭脂水粉、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内衣肚兜等女性专用物品。只要在里面逛一圈,这个时代女人用的东西基本上都能买齐了。 女人天性就爱逛,现代女性就不用说了,你叫她一起散步,对不起,一点力气都没有;如果你叫她一起去逛街,那么更对不起了,她能逛到你脚抽筋。古代的女性也想逛,可问题没街给她们逛啊,那个时候讲究三从四德,大家闺秀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不准她们去抛头露面。 现在有了这个女眷区就不一样了,偏殿是独立的,不与其他地方相连;轿子可以直接抬门口,杜绝了抛头露面的可能;里面全是女人,连店员都是女的,男人禁止入内,不存在伤风败俗的可能。这下那些大家没话说了,闺秀也可以逛街了,什么官太太,什么三妻四妾也有地方放风了。 所以,女眷区一开张就是爆满状态,里面是香风阵阵、美女如云、莺莺燕燕、热闹非凡,我们的小皇帝朱慈炅在里面可谓春风得意,满面潮红。 至于这脸为什么是潮红的,当然不是因为他发情了,他还没到发情的季节。是因为他长得太俊俏了,时不时就有太太、小姐什么的忍不住过来在他脸上捏一把,还口花花的道:“哎呦,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啊,这么可爱!” 他是谁家的小公子自然是不能说的,要说出来估计捏他脸最少都会吓瘫在地上。 每当这个时候,秦明月就会满脸忐忑的看着他,皇上万一发飙了那可就不得了了,但她实在是舍不得走,这么好玩的地方,她这辈子都没见过,不把里面的小店全逛遍,岂不遗憾。 还好我们的小皇帝是现代人,对尊卑看的不是那么重,捏一下就捏一下呗,如果是被官太太捏了,他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如果是美女捏的,他就扑上去咬美女一口,咬来咬去,玩的不亦乐乎。 咬着咬着,他突然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长的跟个小仙女一样,抱着一小块粉红色的布料,跟在她妈妈后面好奇的四处张望。 好萌萌哒的小女神啊,要不要主动扑上去咬一口呢? 朱慈炅正在犹豫的时候秦明月正好瞄了他一眼,见他站那儿发呆,不由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当她看到那个小女孩的时候,终于明白皇上为什么发呆了,她会心的笑了笑,然后低头在朱慈炅耳边道:“皇上,是不是看上这个小姑娘了啊?要不把她招进宫陪你玩?” 朱慈炅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玩什么,朕现在还什么都玩不了,要不你这么大个美女不早被我吃了!我们的小皇帝为了摆脱窘境,很无耻的引开话题道:“她手上那块布是什么料子的,这么漂亮?” 秦明月看他这搞怪的样子,不由捂嘴娇笑道:“那是丝绸,自然是漂亮啦,别看那么小小的一块,要织好几天才能织出来呢。” 要织几天?开玩笑的吧!看那小姑娘手里的布,撑死也就一米多长,要织几天?有这么夸张吗?朱慈炅不由好奇的问道:“那块布也就三四尺,要织几天吗?” 秦明月仿佛行家般的品评道:“要是块棉布估计一天就能织出来,丝绸的话就不可能了,那么细密,一天能织一尺就算不错了。” 棉布一天才能织一米多,丝绸一天半米都织不出来!朱慈炅突然灵光一闪,古代织布机的原理他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在书上看到过工业革命划时代的发明:飞梭织布机,正是飞梭织布机的发明吹响了工业革命的号角,从此各种新技术开始应用于生产,人类的生产力水平获得了质的飞越。 飞梭织布机其实就是在老式脚踏织布机的基础上改进过来的,其他地方基本上都跟脚踏织布机一样,唯一改进的地方就是横向用飞梭取代了手工木梭。这飞梭也很简单,就在梭子两头各加一个滑轮就行了,每个滑轮上穿一根纱线,然后织布机两边各用一个滑槽拉动纱线,梭子便会在纵向交叉的纱线之间来回穿梭,快的跟飞一样,所以叫飞梭,效率跟手工穿梭比能提高五到十倍! 手工产品的价格大概都是工料对半,效率提高五到十倍,也就是人工陈本只有原来的五分之一到十分之一了,等于把总成本降低了三分之一左右,如果把飞梭织布机造出来,那不是能垄断布料市场! 商业活动无非就是围着人类的‘衣食住行’转,这‘衣’可是排在第一位的,如果能把这个市场垄断了,那赚的钱简直是无法估算的。 想到这里,朱慈炅开始考虑制造飞梭织布机的问题了。纵向那密密麻麻的线要怎么排布,又要怎么交叉,他不知道。这个没关系,这些都是沿用老式脚踏织布机上的机构,他不知道自然有人知道,他只要知道怎么用飞梭取代手工横向穿纱就行了。 朱慈炅是急着回去找人商量飞梭织布机的问题,但秦明月不急啊,他只得陪在一边继续‘咬来咬去’了。 他们是午时过来的,一直逛到下午酉时秦明月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日兴隆,其实她也没买什么东西,就买了几块布料,准备给自己还有皇上做几身新衣服,由此可见这个‘衣’的确是人类下意识考虑的第一个问题。 看到秦明月的表现,朱慈炅做飞梭织布机的想法更加强烈了,一回到皇宫他便招徐光启、毕懋康等亲信连夜觐见,看看他们有谁对脚踏式织布机比较了解。 还别说,他手下这帮亲信里还真有人了解这个东西,宋应星在《天工开物》里面就详细的介绍了脚踏式织布机,这织布机的原理他自然熟悉无比。朱慈炅将飞梭的结构大概一说,宋应星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崇拜道:“皇上真乃神仙下凡,这么精巧的东西都能想出来!” 装神装久了朱慈炅也习惯了,听了宋应星的赞美,他不但不脸红,还在心里美滋滋的想到:“这穿越可不就跟神仙下凡差不多嘛,哥们可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神仙都不一定比我知道的多!” 没过几天宋应星就将飞梭织布机的样机做出来了,他又忍不住邀请朱慈炅去王恭厂看看这飞梭织布机的织布速度。朱慈炅欣然应允,不过有了日兴隆那次微服出访的经验,他也不想在兴师动众,劳民伤财了,直接带着秦明月和曹化淳,在点了十个大内高手,就这么轻车简从,偷偷来到王恭厂。 宋应星又是亲自上阵,他一边踩着脚踏板一边兴奋的介绍着飞梭织布机和原来脚踏式织布机的不同。 第一个不同是能织宽布了,老式的织布机一般都只能织三尺左右也就是一米左右宽的布,因为人的手只有那么长,再宽就够不到两头了,要两个人合作来回扔梭子了,再加上一个踩踏板的人,三个人织一块布效率太低了,所以老式织布机织出来的布一般都是三尺以内的,再宽人工就不划算了。 现在就不一样了,有了飞梭,不管你多宽都是一样的,只要把两边的齿轮加大点就行了,横向穿纱反正就是一脚踏板的事情,不管多宽的布,“嗖”的一下梭子就飞过去了。 然后原来的打纬宋应星也改进了,打纬是个专用名词,意思就是横向的纱线穿过纵向交叉的纱线之后需要用一个梳子一样的篦子用力压几下刚穿过去的纱线,让布变的紧密,不然织出来的布松松垮垮的,跟纱窗一样,那是做不了衣服的。 宋应星的改进很简单,就是打纬的篦子上也加装了一个活塞,只要一踩脚踏开关,“啪”的一下就打紧了,脚再一松,篦子又回原位了。 最后织布的效率自然是大大提高了,而且原来织布需要熟手操作,连续织上两三个时辰就会累的腰酸背痛,所以效率特别低下。现在就不一样了,随便来个人,只要教会他穿纱线就行了,把四个脚踏板轮流踩过去,那布就织出来了,轻松无比,坐在那里踩一天都不会累的腰酸背痛,效率更是比用老式脚踏织布机织布的熟手快了五倍还不止! 第三卷 第五章 史无前例 正当朱慈炅为日兴隆商号的开张和飞梭织布机的“发明”欢欣鼓舞时,整个华北地区那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大旱灾终于爆发了。 明末这场超级大旱灾是有史料记载以来,持续时间最长、波及范围最广、造成破坏最大的自然灾害,这场旱灾持续了将近五十年,五省一京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区域除了沿海少数地区其余几乎都被波及,直接导致华北地区十室九空,大明王朝轰然崩塌! 后世的史学家和气象学家分析,这场大旱主要是由千年一遇的“小冰河时期”造成的,明末那段时间正好是小冰河时期的巅峰,冬季的酷寒导致降雨区域南移,华北旱情越来越严重,粮食产量急剧下降,几千万人口沦为饥民。 朱慈炅穿越而来,并且成功登上了帝位,他可以改写历史,将崇祯改为崇正,却无法避免这场旱灾,因为这场旱灾并不是人为造成的,而是天灾。 崇正三年二月,四川、陕西、山西、河南、河北相继爆发旱灾,消息传回京师,朱慈炅顿时头大如斗。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么大范围的旱灾猛然爆发还是让他措手不及。日兴隆还在起步阶段,一年之后能出效益就不错了;飞梭织布机也才刚“发明”出来,要形成经济效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大明还是那么穷,国库里依然只有两千万两白银。 到底赈不赈灾,这是个问题。 如果赈灾,两千万两白银丢到将近三千万人口中,每个人都分不到一两,不算各级官员的盘剥和粮食运输的成本,两千万两投进去灾民连稀饭都喝不饱! 如果不赈灾,五省饥民必定会揭竿而起,农民起义军必将遍地开花,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恨有可能又要走上崇祯皇帝朱由检的老路,变成亡国之君! 这明末的大旱可以说是一个千古难题,不管是秦皇汉武还是唐宗宋祖,遇到这样的大旱他们照样得歇菜。那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呢?他会放弃吗? 当然不会,穿越而来时那十五天生死之间的徘徊,早已把他的意志锻造的坚硬如铁、百折不挠,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面前他当然不会轻言放弃。只是,到底怎么办呢,这还真是个难题啊! 正当朱慈炅还在苦思对策时,农民起义却已成星火燎原之势,猛然间扩散开来。 早在崇正三年正月初,便有陕西农民起义军王子顺、苗美拥三四千之众,南下围攻韩城。 正月十五日,陕西巡抚杨鹤率大军前往韩城招抚王子顺,解韩城之围,王子顺见官军势大,韩城已不可下,无奈接受招抚。但苗美拒不受抚,引军北去,于四月,被清涧秀才李攀龙杀于贺家湾。 四月二十八日,王子顺以为苗美报仇为借口复起,他害怕陕西巡抚杨鹤再次率大军前来招抚,干脆从神木渡过黄河,直扑陕西,攻陷蒲州后又分兵二路,东攻赵城、洪洞;西攻石楼、永和等,并由此开始自号横天一字王。 而后,许多陕西的农民起义军纷纷效仿王子顺,从神木渡过黄河,攻击襄陵、吉州、太平、曲沃等州县,从此起义烽火燃遍山西和陕西。 这个时候农民起义军已经有了一定的章程,他们通常以“营”为单位,每营都有头目一名,各营之间相对独立,时分时合,有时候组成一大股攻城掠地,有时候又分散开来各自为战。 由于农民起义的人数太多,明末参与围剿的官兵都不明白农民军到底有多少营,开始的时候有三十六营之说,后面又出现了十三家七十二营的说法,反正就是多如牛毛,无法计算,能排上名次的大概有十三位: 第一位是府谷王王嘉胤,这个王嘉胤前文就提到过了,是王二首义之后第一个站出来响应起义的,在崇正元年就已经组织攻下府谷县城,并设官称王。后面发展到三万多人,转战陕西、山西、甘肃等地,声势浩大,是农民军前期当之无愧的老大,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王自用等都是他的部下。不过这个王嘉胤比较倒霉,崇正四年就被他的手下给暗杀了,不然说不定后面就没李自成和张献忠什么事了,建立农民政权的必定是他王嘉胤。 第二位是紫金梁王自用,府谷王王嘉胤手下的头号大将,农民起义军三十六营的盟主。前期一直跟随王嘉胤,当上盟主不久就病死了,不然后面肯定也比李自成和张献忠名气大。 第三位是闯王高迎祥,他是第一任闯王,李自成的舅父,曾以贩马为业,擅骑射,臂力过人,崇正元年就在安塞揭竿而起,是农民起义军中资格最老的头领之一,这会儿也是府谷王王嘉胤的手下。 第四位是闯将李自成,第二任闯王,大顺政权的创始人,本来是个驿站的驿卒,因丢失公文被裁撤了,后面又因不堪债主的催逼把债主杀了,再后面又将出轨的妻子给杀了,两条人命在身,他不得不逃往甘肃去投军,结果军中参将克扣粮饷不发,他又组织兵变把参将王国和当地的县令全杀了!要放现代,这就是一杀人狂魔!还好明朝那会儿还没有网络,要不他怎么可能一次次逃脱制裁!大概是人杀太多了,他不敢再去当兵了,干脆转头了农民起义军,这会儿还是个小队长。 第五位是八大王张献忠,大西政权的创始人,本来是延安府的捕快,因事革职,后面当了一阵边兵,又犯法当斩,实在混不下去了,才走上了农民起义的道路,这会儿刚开始组织家乡的十八寨农民准备起义。 第六位是赛曹操罗汝才,农民起义军的智囊,很有谋略,善于调和各营之间的关系。 第七位和第八位是闯塌天刘国能和射塌天李万庆,这两人都是李自成的结拜兄弟,后面投降了朝廷。 第九位到第十三位是老回回马应守、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治世王刘希尧、争世王蔺养成,这几位都是革左五营的头领,革左五营是农民军后期仅次于李自成和张献忠的势力。 另外还有什么闯天王、扫地王、整齐王、改世王、兴世王、混世王、整世王、顺天王、爬天王、太平王、瓦背王、大天王、四天王、齐天王等等等等,不知道是本来姓王呢还是王爷的王,反正都是王。 这些带王字的起码还能猜出个意思来,反正不是姓王就是想当王吗,还有些千奇百怪的外号就不知道他们是想干嘛了。 有叫上天猴的,不知道他是不是《西游记》看多了。 有叫冲天柱的,这位估计没看过《变形金刚》,不然他就该叫擎天柱了。 有叫映山红的,这好像是一种野花吧。 有叫摧山虎的,这虎还能把山给摧毁了吗? 还有什么蝎子块、不粘泥、点灯子、丫头子等等等等就更不知所谓了。 反正就是乱七八糟一大堆,数也数不清,剿也剿不完。 第三卷 第六章 税赋之争 北方大旱,反贼四起,大明朝廷自然不能不管不顾,不但朱慈炅在想办法,满朝文武也在想办法。这办法还没想出来,东林党却又跳出来弹劾徐光启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究其原因,还是为了钱,赈灾和剿贼都需要钱,满朝文武倒没打国库的主意,那点银子也撑不了两年,他们都认为应该增加税赋。以徐光启为首的所谓“师党”主张征收盐、茶、布匹等物的交易税,三十税一,一年能多收个上千万两;而以钱龙锡和成基命为首的东林党却主张增加农田的租税,每亩地增加三分租税,一年也差不多能多收上千万两。 正当两方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东林党的言官们又开始弹劾徐光启了。 这次自然又是钱谦益在后面煽风点火,掀起党争,以期能把徐光启拉下马,自己入阁拜相。“师党”之说也是他提出来的,大概意思就是徐光启仗着自己是帝师,结党隐私,排除异己。 朱慈炅一看到弹劾奏折,不由大怒,他总算是看出来了,有些东林党的言官压根就不是监督百官的工具,而是党争工具,他们不管是非对错,只知排除异己。 徐光启有没有结党他还不知道吗,国事都艰难到这种程度了,他们还跳出来捣乱,看样子不收拾一下是不行了。 这个时候朱慈炅已经通过秦良玉牢牢的把控了京营,又通过日兴隆的股份拉拢了骆养性,锦衣卫已经牢牢握在手中,东厂那就更不用说了,曹化淳早已是他的亲信。这京城现在已经是他崇正皇帝朱慈炅说了算了,自然不会再任由这些跳梁小丑蹦跶。 朱慈炅看到弹劾奏折以后,立马将曹化淳招到跟前,把奏折一把塞到他手里,不容置疑的问道:“这次是谁在暗中捣鬼,你查出来了吧?” 曹化淳打开奏折,微微扫了一眼便肯定的回道:“是礼部左侍郎钱谦益。” 朱慈炅闻言,咬牙切齿的道:“原来是钱谦益,倒是把这个狗汉奸给忘了,上两次的弹劾是不是他干的?” 曹化淳闻言,有点犹豫的回道:“具体是不是他还没有查清楚,但第一次带头弹劾徐光启大人的礼科给事中瞿式耜是他的亲信,第二次带头闹事的侍讲学士黄宗周是他的至交好友,想必跟他是脱不了干系的。” 朱慈炅这个气啊,钱谦益这个狗汉奸,原以为他投降清军是形势所迫,不得不降,却不曾想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个坏的脚底流脓的大坏蛋,他不由冷哼道:“哼,‘水太冷,不能下’,这次我让你连水都见不着。” 曹化淳听了小皇帝的话直接就蒙圈了,前面那一句里的‘汉奸’一词在明朝还没创造出来,他不知道是什么个意思,但前面加了个‘狗’字,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后面这什么‘水太冷,不能下’就更加莫名其妙了,他压根就不明觉厉。 ‘水太冷,不能下’曹化淳自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是十多年后,钱谦益在南明皇朝灭亡时说的一句经典。 那个时候清军兵临南京城下,秦淮八艳之一,也就是钱谦益的老婆柳如是劝钱谦益与其一起投水殉国。钱谦益沉思无语,最后走下水池试了一下水,说:“水太冷,不能下”!柳如是忠烈依旧,“奋身欲沉池水中”,却给钱谦益硬托住了。 后面,钱谦益率南明的一干大臣在滂沱大雨中开城向清军统帅多铎迎降,做了个无耻的狗汉奸。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冠冕堂皇,自命清高的东林党领袖在亡国的时候对大明的忠诚连个风尘女子都不如! 朱慈炅知道,对这种恬不知耻的小人不能明着来,只能跟他们玩阴的。明着来没借口不说,还容易坏事,小人小人,这种为了活命连投降清军都做的出来的小人,你明着去对付他,他还不想尽办法来保命啊,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他拉下水。 这玩阴的就不一样了,朕就阴你了,怎么滴,你敢骂朕? 其实,早在东林党和徐光启他们争论该增加哪里的税赋的时候朱慈炅就了解过了,东林党之所以不同意征收交易税就是因为他们背后站的是江南的士大夫官僚集团,那些人都是土豪,名下不知道有多少生意,这一征收交易税,他们一年最少要交几百万两税,他们自然是不干了。 朱慈炅一直以为明末清初最有钱的就是晋商,其实他搞错了,明末的时候晋商还只是刚刚崛起,真正富甲天下的是江南士大夫集团控制的产业。 明末那会儿旱灾和兵灾一直都是在北方肆虐,江南根本就没受一点影响,再加上江南本来就物产丰富,手工业发达,对外贸易盛行,所以江南的本地豪强一个个都富的流油。要不然京城都陷落了,他们哪里来的钱拥立福王建立南明政权,又哪里来的钱组织几十万大军和清军对抗,苟延残喘了将近二十年。 可惜他们终究是一帮空谈误国的文人,在凶残的清军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只知道争权夺利,清军一来就做鸟兽散,逃的逃,降的降,空有几十万大军却没有做出一点像样的抵抗。 当然,那些都是崇祯朝的事情,现在是崇正皇帝当朝,他们想误国,想败家,想把富饶的江南拱手送给清军,也没有机会了,我们的小皇帝朱慈炅这会儿正准备教他们怎么做人呢。 首先要教的自然是一直隐藏在背后煽风点火的钱谦益,还有不顾国难只知道维护江南士大夫集团利益的吏部左侍郎成基命和吏部右侍郎钱龙锡,还有那些不管是非忠奸,只知道攻击异己的东林党言官。 怎么收拾呢?朱慈炅早就想好了,你们不是不顾国难吗?你们不是不管农民死活还要增加租税吗?那好,哪里国难最严重就让你们去哪儿,想增加租税,想逼农民造反,那就让你们亲自去收税。 于是,第二天,朱慈炅下旨,同意加收农田租税每亩三分,同时进礼部左侍郎钱谦益为都察院右都御使总督陕西三边军务,负责陕西和山西农民军剿抚事宜。进吏部左侍郎成基命为陕西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吏部右侍郎钱龙锡为陕西承宣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负责陕西地方事物。进礼科给事中瞿式耜等一众言官为陕西各州府知府、知州、同知。原陕西巡抚杨鹤降为礼部左侍郎,其他官员另有任用。 这下钱谦益傻眼了,他终于如愿升为正二品了,但不是礼部尚书,更没有登阁拜相,而是被发配到陕西去当巡抚,连带成基命和钱龙锡都受他牵连,被一并丢进反贼的老窝里! 这已经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问题了,搞不好连命都要蚀掉了。但他们却又无话可说,谁叫他们朝会的时候一个个都慷慨激昂,一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样子。 现在给他们机会去鞠躬尽瘁,去为国为民了,而且还给他们升了官,他们敢拒绝吗?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子,仕途也毁了,名声也臭了,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完了。 钱谦益可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野心的人,自然不愿就此结束仕途。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陕西也不见得有多危险,那杨鹤不就好好的当了三年巡抚,一点事都没,还是先过去熬个几年,只要东林党不倒,他总有机会杀回京师,入阁掌权! 第三卷 第七章 粮食问题 钱谦益等人被发配到陕西以后整个朝廷终于清静了,没了这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小人,东林党也老实多了,朱慈炅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做点实事了。 首先自然是收交易税,别看东林党吹的每亩租税增加三分以后每年可以多收一千万两税赋,那是理想状态,五省一京大旱还要持续十多年,这一小半的地区就别想收到多少租税,剩下的省份能收到五六百万两就算不错了,拿这些钱去救济三千万灾民,每人每天也就能喝上一碗稀饭。 每人每天一碗稀饭是什么概念,就能堪堪把命吊住而已,那饥饿感会更强烈,能饿的人发疯!所以这交易税必须要收,虽然全收上来也就一千万两,才够每人每天喝三碗稀饭,但那样至少人喝个假饱,不会饿的发疯想要去造反。 当然,天天喝稀饭也不是个事,喝一年两年可能还不会发疯,如果喝个十年八年就算不疯那也只剩下皮包骨头了,不饿死也得病死,所以这个粮食问题必须解决。 朱慈炅毕竟是穿越而来的,历代所有皇帝来了都要绝望的事情,他竟然想出了解决办法。 其实方法很简单,那就是迁移,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迁移。 陕西、山西、河南、河北这些重灾区将连续大旱十多年,那片土地已经养不活那么多人口了,必须迁徙,将大部分人口都迁徙出去,迁到雨水充足的地方他们才有活路,不然十多年以后就会像史书上记载的那样十不存一! 当然,光迁徙还不够,就算迁到雨水充足的地方也得有东西吃啊,种水稻、小麦肯定是不现实的,这些作物在明朝的时候亩产才三四百斤,除非把整个湖广、江浙的人口全部迁到别的地方去,不然种出来的东西是不够这些灾民加原住民吃的。 为了安置灾民把原来的住户全部迁走,那些原住民不也得造反啊,这样做显然也是不现实的。 想来想去就只有种植产量更高的粮食作物了,古代人不知道什么东西产量高,现代人却是知道的,光朱慈炅知道的就有土豆和红薯,这两样东西可不得了,只要种植方法正确,亩产最低都是四五千斤,如果土地肥沃,管理得当,那亩产上万斤都不是问题! 其实明朝的时候这两样东西已经传入内陆了,但因为种植方法不当,所以产量并不高。在加上华北历来主要种植的都是水稻和小麦,突然来个新鲜东西,能种活就不错了,至于产量,那只能看运气了,毕竟什么都需要时间去摸索不是。 朱慈炅已经没有时间去摸索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提高这东西的产量,但是他知道欧洲人是这方面的行家。这两样东西虽然都出自美洲,但欧洲人对种植它们更有心得,明朝的时候马铃薯已经是欧洲的主要粮食作物了。 当皇帝就是这样好,什么事情都不用亲自动手,只要一句话,马上有人屁颠屁颠的给他去办。 想要土豆和红薯的样品,不用亲自去找,只要一道口谕,自然有人八百里加急给他送过来。想要见洋人,也简单,只要一句话,洋人自然会快马加鞭跑到京城来觐见。那会儿欧洲人正想尽办法和大明拉关系呢,你不想见他们,他们都想凑上来。 不久,土豆和红薯的样品都送过来了,由于不知道皇上要多少,所以每样都整了几麻袋。朱慈炅亲自查看了一下,这东西倒是没错,是土豆和红薯,但这卖相,实在是太差了。土豆最大的也就鸡蛋大小,最小的才鹌鹑蛋那么大,红薯更是只有手指头粗细,这产量能高到哪里去,怕是比水稻和小麦都不如吧! 又过了不久,洋人也来了,这位洋人名叫奥伐罗·塞默多,中文名曾德昭,是葡萄牙人,同时也是一位传教士,他万历四十一年(公元1613年)就来到了大明,一直居住在留都南京,学了十多年中文,已经可以与人进行简单的交流。 为了弘扬大明国威,朱慈炅特意在乾清宫主殿召见了他,而且还召来礼部和工部大小官员二十余名在两边作陪。 这曾德昭对大明的礼仪倒是做过了一番研究,他一进大殿立马大礼叩拜道:“参见伟大的大明帝国皇帝陛下。” 听到这蹩脚的中文,朱慈炅只感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涌上心头,他上大学那会儿就有几个同学是外国人,那中文可不就是这么蹩脚吗。当然,这会儿不是念旧的时候,他微微晃了晃脑袋,把前世回忆驱出脑海,脸色一正,略带威严的道:“平身。” 曾德昭闻言,又用蹩脚的中文回道:“谢皇帝陛下。”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朱慈炅也懒得跟他客套,直接下令道:“把东西拿上来,给他看看。” 立即有两个太监各端来一盆土豆和红薯放到曾德昭面前,曾德昭好奇的蹲下来看了看,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朱慈炅见他这个样子,满怀希望的问道:“这两样东西,你认识吗?” 曾德昭稍微思索了一下,吞吞吐吐的回答道:“这两个东西,大明的叫法,叫马铃薯、番薯?” 认识就好,朱慈炅欣慰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看它们有问题吗?” 曾德昭闻言,犹犹豫豫的回道:“这个,这个,好像有点没种好。” 朱慈炅本来是想让他介绍几个农业专家过来教人种植的,但听他这口气,好像他就会种,于是朱慈炅试探道:“你会种吗?” 曾德昭自豪的点点头,回道:“我会,我在家乡种出来的有这么大。” 朱慈炅看他比划的正是正常的土豆和红薯的大小,立马满怀希冀的问道:“在大明你能种出这么大的吗?” 曾德昭想了想,然后自信的点头道:“我能。” 朱慈炅闻言大喜,兴奋的问道:“你愿意在大明当官吗?” 当官,曾德昭自然是愿意的,那样更方便传教,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愿意就好,朱慈炅立刻下令道:“来人,拟旨,封曾德昭为工部屯田清吏司员外郎,负责教授马铃薯和番薯的种植方法。” 曾德昭一听自己竟然真的当官了,而且好像还是个不小的官,立即跪到地上磕头道:“小人谢皇帝陛下恩典。” 朱慈炅闻言,大笑道:“哈哈哈哈,不是小人了,应该说微臣,好好干,只要能把马铃薯和番薯种的有你比划的那么大,我赏你白银万两!” 朱慈炅可谓心情大好,他原以为这次只能来个传话的,却不曾想这个曾德昭本身就会种土豆和红薯。如果只是个传话的,那么来回传话,再加上讨价还价,再从欧洲安排人过来,最少得一两年时间。这下好了,直接来了个会种的,省却了他大把的时间。 他倒不怀疑曾德昭的话,那个时候的传教士本来就是博学多才之辈,而且他们的教义也不允许他们说谎,他说会,那就是真的会,不存在撒谎骗人的可能性。 有了曾德昭的指导,迁移计划就可以开始准备了,崇祯那会儿是不知道华北还要持续十多年的大旱,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也会把人迁移走。 让将近三千万人在寸草不生的干旱地区待十多年,那是脑子有病,没全部死光就算不错了,赈灾那就是个笑话,大明所有税收全部扔进去都不够,唯有迁移,才能救五省黎民! 第三卷 第八章 安置灾民 四省一京的人口迁移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要考虑好,不然就会出大乱子。 首先,要做好迁出人口的统计,灾区虽然寸草不生,但总有人不愿意走,比如州府县城里的富商,他们有的是钱粮,哪怕再大旱一百年他们都不愁吃喝,这些人自然是不愿意走的;再比如那些权贵世家,那也是钱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的主,你叫他们搬走那不是救他们,而是要他们的命。真正活不下去的都是普通的平民和军户,他们除了种田就没有任何其它收入来源,一旦颗粒无收,便要面对饥饿。 然后,安置灾民的地方也要准备好,不能光一道迁移的圣旨下去就不管了,灾民们总要知道自己到底往哪里迁,到了地方之后还要有吃的,有地种,不然迁出去干嘛,不一样得饿死。 朱慈炅不是神,他只是喜欢装神而已,这么多事情他一个人也考虑不过来,只得把礼部和工部所有大员全部召集起来,对着地图慢慢商议。 面对皇上的奇思妙想,众人无不惊的目瞪口呆,这可是上千万人的迁徙!大明好多次都说要迁都,结果都没迁成,迁个都最多也就涉及到百来万人而已,都不能成事,这次竟然要迁徙上千万人,让他们怎么能不吃惊。 当然,吃惊归吃惊,唱反调的人倒是一个没有。礼部尚书徐光启和工部尚书毕懋康都是朱慈炅的亲信,工部左侍郎王徵同样是他的亲信,工部右侍郎李天经也是徐光启和毕懋康提拔起来的,也属于他的亲信一脉,这些人都不会反对。 至于礼部左侍郎杨鹤,他刚从陕西回来,灾民们有多苦他是知道的,所以他绝对赞成迁徙。最后一个是礼部右侍郎温体仁,这货就是个马屁精,一天到晚就知道揣摩领导的意思,想着怎么拍效果更好,这样的人自然是不会唱反调的。 众人商议了几天总算是把方案初步定下来了,礼部主要负责迁徙人口的动员和统计,其中徐光启负责北直隶,杨鹤负责陕西和四川,温体仁负责山西和河南。工部主要负责迁徙人口的安置,其中毕懋康负责征集土地,王徵负责修建简易的住宅,李天经负责安排土豆和红薯的种植。 安置灾民的地点也确定好了,北直隶的灾民不用迁徙到别处,顺天府、河间府和永平府都靠近大海,并没有遭受旱灾,直接把北直隶西边几个州府的灾民迁到东边这三府来就可以了。山西和河南的灾民就近牵往山东,陕西和四川的灾民就近牵往湖广。 另外,接收难民的州府都要空出十万亩以上的耕地供灾民耕种,这个问题不是很难解决,因为土豆和红薯对地质的要求都不高,山地和荒地都可以,各州府倒是可以轻松应付。 朱慈炅组织的廷议结束以后,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迁移缓缓的拉开了序幕。 礼部开始组织官员在四省一京的受灾地区宣传:由于旱灾严重,而且不知道要持续多少年,所以朝廷决定将灾区所有平民全部迁移到雨水充沛的省份去。所有平民可以选择去,也可以选择不去,愿意去的朝廷提供简单的住宅,还有足矣充饥的粮食;不愿意去的朝廷不会再提供任何救灾物资,任其自生自灭! 消息一出,整个大明都震惊了。 不开玩笑的说:这小皇帝到底识不识数啊?那可是上千万人,不是上千人! 灾区的权贵说:这下有好戏看了,小皇帝怕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唉,还是年少无知啊! 灾区的富商说:走吧,走吧,都走吧,一天到晚瞪着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我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强盗反贼了。 灾区的地主说:这小皇帝是不是抽风了?迁往他处我们的地怎么办,没有地租我们以后怎么活啊! 灾区的平民说:真的吗?真的能吃饱吗?只要能吃饱让我们搬去辽东去都行! ...... 不管别人怎么说,朱慈炅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大迁移了,谁敢跳出来唱反调,他不介意让锦衣卫去告诉他们,大明的历代皇帝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员全杀光也才两千多,那灾民可是两千多万,两千多和两千多万换谁都知道知道怎么选择。 也许是钱谦益被发配走以后没了组织者,也许是朝廷的官员都害怕被小皇帝发配到陕西去剿贼,也许是大伙都认为迁移是唯一的办法,总之,这次史无前例的迁徙计划竟然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反对,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三月份正好是土豆的播种季节,毕懋康把耕地征集完以后,李天经便领着曾昭德四处奔波,组织和教导北直隶、山东、湖广的农民往地里播种土豆,为灾民储备粮食,王徵也开始组织各地的匠户修建建议的住宅。 朱慈炅这次真的发狠了,给他们每人都配了一千锦衣卫,并下了圣旨,各地知府、知州谁敢不配合他们的工作,立马拖下去砍了,换个肯配合的上去,看谁敢出幺蛾子! 各地的知府和知州都不是傻瓜,谁敢拿自己的脖子去试试绣春刀锋不锋利!所以准备工作进行的很顺利,三月份各地的土豆都播种下去了,四月份灾民的统计工作基本上完成了,愿意迁走的接近两千万!五月份各地的简易住宅也相继建成了,到六月份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迁移终于开始了。 两千万人的大迁移,那场面,站在地上是看不出来的,反正到处都是人,也不知道有多少。 如果从空中看过去就知道有多壮观了,官道上密密麻麻连绵几里、十几里甚至是几十里的队伍随处可见,迁徙的灾民组成了无数的长龙,在当地官员的指引下缓缓向安置地点移动,整个北方就像突然掀起了无数的蚁潮,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 虽说是就近迁徙,那路途也不是一般的远,最快的都要走十多天,最慢的一个月能到达就不错了! 这次光是沿途的吃喝朱慈炅就从国库预支了一千万两,再加上各个安置点的建设,农民起义军占领地区军队的调动,整个国库基本上都清空了,如果加征的税赋收不上来,那他就变成穷光蛋一个了! 当然,就算是真的变成穷光蛋朱慈炅也会去做,两千万两白银能救活两千万平民,这种事情还需要考虑吗? 第三卷 第九章 发展实业 六月的天津卫,草长莺飞,由于地处沿海,天津卫并没有受到大旱的影响,原野中一片片绿油油的土豆茎叶随风飘荡,田垄里到处都是劫后余生的灾民幸福的欢笑声。土豆收获的季节已经到了,一铲子下去,就能铲出一堆拳头大小的宝贝疙瘩,不一会儿,大大的竹筐就能装的满满的。 对于饿了几个月甚至是几年的灾民来说,没有什么比吃的东西更能让他们感到兴奋了,在家乡那会儿实在没吃的了,草根都能挖出来吃,这土豆可不是草根,比白面馍馍的味道还好呢,灾民们怎么能不高兴。 武清是天津卫离京师最近的城池,原本是个只有三四万人的小县城,这次一下就迁来了十多万灾民,小小的县城瞬间就扩大了几倍,低矮的城墙四周建满了简易的木板房。 这天,整个武清城突然被京营给占据了,大大小小的街道上排满了禁卫军精锐,一队队锦衣卫在大街小巷来回巡逻,那认真劲,怕是有只老鼠不小心窜到街上都会被他们乱刀砍死。 灾民和原来县城的居民都知道,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要来视察了,看这架势很有可能就是当今皇上! 原来县城的居民也就罢了,皇上那只是传说中的人物,跟他们实在是扯不上什么关系,好奇的可能会跑去看看,其他人则是该干嘛干嘛,并没有多大反应。 迁移过来的灾民就不一样了,皇上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要不是皇上让他们迁出寸草不生的灾区,这会儿有很多人可能已经饿死了!饿死是怎么个死法现代人估计没几个人能想象到了,那种痛苦,实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当你饿的感觉自己的胃都快被自己消化掉时,就知道饥饿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当然,那还只是刚刚开始,离饿死还远着呢。 体验过饥饿的灾民都对皇上充满感激,他们自发组织起来,跪在官道的两旁,有条件的就摆上长生牌位烧柱香,没条件的就把刚收获上来的土豆一筐筐的摆出来,摆在自己身边。他们当然不是想送给皇上吃,而是想告诉皇上,我们有吃的了。 来的人自然是崇正皇帝朱慈炅,他本来想微服私访来着,奈何两宫皇太后听说他要出京硬是要跟着他一起来,说什么来踏青。朱慈炅没办法,只得备齐阵仗,带上一万京营精锐和五千锦衣卫,沿途护卫着两位皇太后,慢慢悠悠的来到武清。 这会儿我们的小皇帝正腻在大美女秦明月怀里,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在五千锦衣卫的护卫下,好奇的四处张望呢。御轿里面他实在呆不下去了,两个皇太后虽然名号大的吓人,其实就是不到三十岁深闺少妇,那唠叨劲,抱着他就说个没玩没了,把他头都说大了。我们的小皇帝表示自己的龙耳受到严重的伤害,只得摆脱她们的怀抱,让秦明月抱着他骑马而行。 朱慈炅这次来天津卫主要是想看看织造厂的情况,飞梭织布机都发明出来了,自然是要建个厂织布,不然怎么创造效益呢。他让宋应星先做了一千台飞梭织布机,然后又让毕懋康寻了个地方建起了厂房,准备先整个织布厂出来看看效果。 为什么要把厂房建在武清呢?因为京城里面实在是找不到这么大的地方,天津卫那边又主要是驻军,只有这武清县城,驻军不多,空地较多,随便搬迁一下就能整出一块空地建厂。 现在,厂房已经建好了,织布机也装好了,就等着招工开业了,朱慈炅自然是要过来看看情况,这可是他建立的第一个工厂。正好,这土豆也成熟的季节也到了,他还可以顺带过来看看灾民的情况。 一路行来,看到长势良好的土豆地和满脸笑容的灾民朱慈炅这心里别提多美了,这可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旱灾,被他一招大迁移就搞定了,连他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了。当队伍抵达武清城外,看到夹道叩谢的百姓,朱慈炅就更高兴了,他不由自主的大笑道:“哈哈哈哈,好,你们做的很好,通通有赏。” 刚把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说到这个赏赐,升官已经不行了,他们的官都够大了,特别是徐光启都官居一品了,还能怎么升。既然不能升官那就只能赏银子啦,问题他现在没银子啊!这几个月折腾下来,灾民的问题是解决了,但国库也清洁溜溜了,要等八月份新增的税赋才能征收入库,这两个月他就是个穷光蛋! 当然,他还有银票,日兴隆商号的银票印了一亿两,现在吸纳的存银才一千万两左右,还有九千万两银票都在曹化淳那儿放着呢。但这银票不能乱用啊,他最多用一百万两,不然别人拿着银票来提现提不到银子,他日兴隆就得关门了!现在京城的日兴隆总号才开张,各地的分号正在陆续建设中,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要不是有常威他们九家晋商的银子撑着,他这一百万两银票都不敢用。 皇上打赏自然不能太小气,但总不能把这一百万两银票全赏出去吧,他正在那权衡呢,织布厂却已经到了。看到新建的厂房,他不由豁然开朗,大笑道:“这织布厂以后肯定能赚大钱,就作价一千万两,赏你们一成的股份,每人二十万两干股,年底分红。” 徐光启等五人自然知道这织布厂会赚钱的,开玩笑呢,同样的布,能便宜将近三分之一,不赚钱才怪。他们听到每人能分到二十万两的干股,不由兴奋的不行了,别看只是干股,几年下来分红都不止二十万两了,只要一直跟着皇上干,他们这一辈子就不愁吃喝了,甚至他们的子孙后代都会因此而富的流油! 秦明月虽然不知道这干股和分红是什么意思,但是看旁边一众朱慈炅的亲信那兴奋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她不由低头在朱慈炅耳边撒娇道:“皇上,那我呢,我姑姑和哥哥呢?” 朱慈炅此时心情大好,毫不犹豫的贴在她耳边道:“给你们秦家也分一成,一百万两干股,这可是好东西,不要到处跟人说,免得人家眼红。” 秦明月自然是欢喜的应了,还趁人不注意,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于是,我们的小皇帝朱慈炅晕晕乎乎的带着一众亲信走进织布厂,像个醉汉一样的逛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织布厂按朱慈炅的意思建成了一个田字形,中间是蒸汽房,四周是织布机房,这样既方便蒸汽管路的连接,又有很好的采光效果。王恭厂的机加工车间建设的时候就没有考虑采光的问题,这会儿可没有电灯,只有油灯,那油灯的效果可想而知,天色稍微昏暗一点王恭厂的机加工车间里面就必须点满油灯,增加成本不说,那满车间的油烟味能把人熏死! 新建的织布厂就不一样了,田字形的结构,所有的织布机都摆在窗户跟前,采光效果良好,根本就不用点油灯。而且,这窗户朱慈炅还准备装上玻璃,如果还用纸糊,那下雨天照样没法干活。 这玻璃朱慈炅也不知道是怎么造出来的,他也不打算跟欧洲人买,而是准备用欧洲地区的代理权和葡萄牙人的东印度公司交换玻璃制造技术,然后自己建厂生产。 明朝那会儿还没有海关的概念,钱全被私人给赚走了,私人最多也就能组织点武装商船护卫一下,海军压根就没有,所以明朝的海商是越来越富有,朝廷确是越来越没钱,在海上别说称霸了,连个像样的舰队都建不起来。 所以朱慈炅准备建立海关,规范对外贸易,不管是商人还是国家,外国人想跟大明做生意,或者大明百姓想做海外贸易都必须得到明朝政府的批准,并且缴纳关税,你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想要欧洲地区的代理权就必须把玻璃制造技术给我送过来,不然就别想从大明买走一件东西。 可别小看了这海外贸易,明朝那会儿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国家,布匹、陶瓷、茶叶在国外都是抢手货,所以那个时候的海外贸易已经很赚钱了,那些海商做的都是成百上千万两的买卖,传说最有钱的海商郑芝龙资产甚至已经上亿了,那可不是上亿块钱,而是上亿两白银! 这些人可以说比国家还有钱,大明都穷的叮当响了,他们却富的流油,结果又怎么样呢?还不是白白便宜了满清,清军一杀过去他们别说钱了,命都没了! 所以说,只有国家强才是真的强,私人再有钱,国家如果灭亡了人家要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建立海关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海外贸易也不是说规范就能规范的,大明的强国之路才刚刚起步,我们的小皇帝朱慈炅现在还是个穷光蛋,一切还得从零开始。 第三卷 第十章 举步维艰 视察完织造厂之后朱慈炅并没有马上回京城,说好了要陪两位皇太后踏青的,总不能转一圈就回去了,张太后和任太后都在御轿里等了半天了,如果不陪她们出去透透气,回宫之后自己怕是要吃好几天的卫生丸子。 其实,早在出发之前朱慈炅就已经吩咐下去了,让王承恩领着一帮太监在武清和京城之间寻个风景优美的去处,好好布置一番,等他们前去游玩。 说到这风景,京城以北倒是好找,那里是燕山余脉,有山有水,风景如画;京城以南就不好找了,基本上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河流是不少,但能称之为山的地貌却是没有的,最多也就能找个几十米高的小土丘。 好在两位皇太后只是想踏个青,并不是想去爬山,王承恩便在永定河边,离官道不远处寻了个地势较高的土丘,将上去的路稍微修葺了一下,再土丘顶上寻了个平整的地方,搭了个木制的凉亭,然后再在亭子里摆上一桌精美的糕点、熟食,这踏青歇脚的地方便算是准备好了。 四周的风景也算不错,河流清澈、芳草遍地,到处都是青色的,想怎么踏就怎么踏! 两位皇太后对这里的风景果然满意极了,她们登上土丘稍微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下,便领着秦明月四处乱逛起来。 方圆几里都被禁卫军给围起来了,朱慈炅倒是不担心她们的安全问题,为了避免被三个女人轮番蹂躏,他以上午视察太累为由躲进凉亭就不出去了。 他表面上是坐在那里欣赏四周的风景,其实心里却在想赚钱的问题,没办法,穷啊,这钱花的就跟流水一样,两千万两银子眨眼间就花了个干净。他很想扩大京营,更新装备,然后亲率大军去剿灭农民起义军,收复辽东,干掉皇太极,但,没钱!十万大军一年的军费就是三百万两,这还不算火器的消耗,刀枪剑戟什么的用个几年都没问题,子弹和炮弹可是打出去就没了,要全热武器的军队,这军费还得再翻一倍。 正当朱慈炅为钱发愁的时候,又一个花钱的事情找上门来,系统美女的声音突然又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叮咚,恭喜你完成第五个生存任务,下面开始发放奖励,新型燧发枪图纸。” 朱慈炅感觉又稍微眩晕了一下,脑海里面多出一套新型燧发枪的图纸。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查看,系统美女的声音继续道: “叮咚,请注意,新任务提醒。 你的第六个生存任务:在这个世界存活一年。 任务奖励:改进型佛郎机**纸。” 朱慈炅听到这个奖励,没有了以往的兴奋,这枪都要几十两银子一把了,炮岂不是更贵,现在他没钱,给他再多的图纸都是白搭,没钱拿什么去造武器。 系统美女自然不会管他有没有钱,继续提示道:“友情提示:生存任务即将结束,骚年,去努力改写历史吧,丰厚的荣耀任务奖励正在向你招手。” 朱慈炅一阵无语,改写历史哪有那么简单,荣耀任务奖励再丰厚,那也得拿的到啊。 他第一个荣耀任务的奖励可以说是系统半卖半送的结果,要不是系统让他灵魂穿越到快要挂掉的德怀太子朱慈炅身上,他哪里能那么轻松的改变历史,登上帝位。 现在要改变历史,无非是收拾农民起义军、打败后金又或者称霸世界,没一件事情是简单的,短期内压根就不可能做到。 他甩了甩脑袋,把所有烦恼都甩出脑海,仔细的查看起新型燧发枪的图纸来。 首先枪管里面要刻制膛线,系统还附带赠送了简单的拉膛床,就是专门用来刻制膛线的。 拉膛床倒也简单,主要是两个活塞,一个前后拉动枪管,一个让特制的钻头缓慢旋转,只要把枪管固定在前后拉动的活塞上,一按开关,拉膛床就会自动拉着枪管来回移动,这样旋转的钻头就能在枪管里面刻出膛线来了。 然后燧发装置也改了,药室是通过一个子扣固定在枪管后面的,只要把子扣掰开,就可以把药室取下来,也就是说只要多准备些药室,士兵在打仗之前就能把里面的火药装好,到时候只要把药室一换,子弹一上,马上就可以再开枪了。 最后,子弹也改了,不再是圆球型了,而是圆柱形的了,前端还带着锥度。子弹也不是从枪口捅进来的了,而是从后面装进去的,当药室取下来的时候,把子弹往枪管里一压就行了。 果然是好东西啊,这样的枪射程超过五百米,杀伤距离超过三百米,两百米内只要瞄准了,几乎是弹无虚发,可拆卸药室和后膛装弹也大大提高了射速,只要药室和子弹充足,一分钟十发都不是问题。 这样的燧发枪在射程、射速、杀伤距离、精准度上都超越了弓弩,完全可以主宰战场,决定胜负! 东西是好东西,但我们的小皇帝朱慈炅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新型燧发枪结构这么复杂,又得增添机床,光添机床不添人,那产量照样上不去,就凭现在王恭厂的一千来人,一个月能做出一千把新型燧发枪就不错了。 一个月一千把,一年才一万两千把,就这还不算单独加工药室的时间,一把枪总要配上十个单独的药室吧,这样算下来一年才能做一万把。新枪要形成战力起码要等五年,要形成绝对优势横扫农民军和后金军起码要等五十年! 五十年,开什么玩笑,那个时候我们的小皇帝都变成老皇帝了,再说大明这个样子能不能撑五年都不知道,再等五十年,大明早就亡国了。 朱慈炅决定不再等了,先把人招齐了再说,光发工钱他还是能撑几个月的,到了八月份看收上来多少税赋再决定一个月生产多少燧发枪。 他一道口谕下去,王恭厂开始疯狂招工,就从灾民里面招,只招军户和匠户,名额一万,学习两个月,每月饷银三两,两个月后考核,合格的每月饷银五两。 同时,毕懋康和宋应星也开始试制新型燧发枪,具体性能还要做出来才知道,但这成本计算出来了,就算每把燧发枪配十个药室、一百发子弹,那也得一百两银子,一万把就是一百万两,十万把就是一千万两! 当了这么久的皇帝,朱慈炅从未感到如此艰难过,做什么事都要精打细算,不然就有可能出现财政危机。皇帝当到这份上也算够倒霉的了,难怪崇祯皇帝朱由检那会儿会神神叨叨的,想干什么都没钱,穷的连军费都凑不齐,这样的日子连续十多年,没变成神经病已经算他够坚强了。 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自然不会穷到那种程度,只要日兴隆的分号散布到全国,一年少说也能赚个一两千万两。但这会儿正是他最艰难的时候,国库空虚,日兴隆还在起步阶段,赈灾、镇压农民起义、抵抗后金入侵,到处都要花钱,稍不留神就有可能破产。 好吧,毕懋康你们给我悠着点,先做十来把燧发枪出来试试,做多了朕就没钱发工资了! 第三卷 第十一章 入不敷出 盼望着,盼望着,八月份终于到了,户部开始组织各清吏司官员奔赴各省监督税收,再有半个月时间各地税赋就将陆续收上来,终于要有钱用了。 没钱的日子真难熬,朱慈炅这两个月几乎什么都干不了,他只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新型燧发枪的试制上,用以打发时间。 徐光启和毕懋康等亲信经过几年的培养已经慢慢有了工程师的水平,不管是什么设备,只要朱慈炅把大概意思一说,他们很快就能做出来。但新型燧发枪并不是说做出来就能做出来的,武器的性能一般都处决于高精密度的零件,新型燧发枪对零件精度的要求几乎达到了这个时代加工能力的极限。 首先是枪管,膛线的精度虽然不影响子弹出膛时的加速度,但如果膛线稍微有点瑕纰子弹出膛后就会形成偏移,也就是说只要膛线刻上去射程是怎么都能达到五百米以上的,但是准度就不能保证了,子弹出膛是哪怕只偏移一毫米,一百米以后就会偏一米左右,三百米就会偏移五米以上了,一个人才多大,偏移五米之后还打的中吗? 这个问题很是困扰了朱慈炅他们一阵子,拉膛床看似简单,拉出来的膛线却是千差万别,朱慈炅一发狠,把所有拉膛床的零件都用磨床磨了一遍这个问题才得以解决。 然后就是子弹了,别看只是一个简单的圆柱形前面车个锥度就行了,前端的圆锥和后端的圆柱如果稍微有点不同心,子弹出膛以后也是到处乱飞。 这个问题众人也琢磨了很久,这次是宋应星制作了一把特制的车刀,让子弹可以一刀成型这个问题才得以解决。 最后就是可拆卸式的药室了,这个药室的精度要求是最高的,它与枪管还有燧发装置的连接处哪怕差上一丝一毫都会漏气泄压,这漏气泄压缩短了射程不说还容易伤到士兵的眼睛。这里说的漏气,说的可不是漏空气,而是漏火花,如果一不小心喷眼睛里,不喷瞎了才怪。 这个问题就更麻烦了,药室可不是个规则的形状,要经过很多道工序才能加工出来,最后众人把所有工序的机床全部改装成专用机床这个问题才得以解决。 等新型燧发枪的样品试制成功差不多也到八月份了,现在朱慈炅就等着增收的税赋到位了。 他估摸着这次大概能增收一千五百万两的税赋,其中农田的租赋大概能增收五百万两,商品的交易税大概能增收一千万两。 这一千五百万两怎么用他早就计划好了,首先要给迁移的灾民准备红薯种苗,起码要花两百多万两;然后辽东的军费要补上,这块又是四百多万两;还有陕西和山西的农民起义军也要去剿一剿了,去一点人剿还不行,起码得上十万,调动各地卫所的兵力又得三百多万两;最后还剩下四百万两左右朱慈炅准备将京营扩编到十万人,每个人都配上新型燧发枪和手雷,这十万大军虽然收拾不了皇太极,但横扫农民起义军还是不成问题的。 又是那句俗话: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当户部把税收的情况报上来以后,朱慈炅瞬间懵逼了。 新增的税赋竟然只收上来九百多万两,也就能保证迁移灾民的种苗和辽东军费,围剿农民起义军的经费都凑不齐,至于扩编京营的事情就更加不用想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朱慈炅把户部尚书来道宗召到御书房仔细询问起来。 农田的租赋倒是正常的,除去受灾的省份,新增的租赋一共收上来五百多万两,这交易税就不正常了,竟然总共才收上来四百多万两,比农田的租赋还少! 朱慈炅当场就要发飙了,你户部干什么吃的,大明一亿多人,一年到头什么都不买吗?盐总是要吃的吧?衣服总是要穿的吧?这两样加起来平均到每个人一年少说也要三四两吧?这就是四五亿的交易量了,三十税一,光这两样就能收一千多万两税,你们这都算不出来吗? 他话还没飙出口,来道宗已经把一张清单呈上来了,朱慈炅一看,这是各省上缴交易税的清单。排第一的竟然是山西,上缴了将近一百万两税银,接下来的第二名到第十二名从五十万多万两到二十多万两,这都还算正常的。 最后三名就不正常了,南直隶、浙江、福建三省竟然总共才交上来二十多万两交易税! 朱慈炅瞬间就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真当我少不更事吗?那可是大明最富裕的三个省份,人口将近六千万,不说别的一人买件衣服都不止这个数啊! 按最基础的米价计算,大明的米价大概是一两银子一石米,一石米大概五十斤,朱慈炅前世的时候米价大概是两块钱一斤,也就是说换算成现代的购买力,一两银子大概相当于一百块钱左右。他生活的那个年代衣服动不动就是一百多两百一件,最差的衣服都要几十块钱一件,也就是说六千万人一年一人买件衣服都要花上亿两银子,三十税一那就是三百多万两,现在竟然总共才交上来二十多万两,难道他们一年到头都光着屁股吗! 三个最富裕的省份交易税加起来还没有一个最穷的省份多,这简直就是侮辱人的智商,朱慈炅当场就怒了,他把清单往桌子上一拍,大怒道:“南直隶、浙江、福建三省总共才交上来二十多万两,当朕是白痴吗?” 来道宗吓的往地上一趴,连连磕头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话说这来道宗胆子怎么这么小呢?他可是三朝元老,当朝户部尚书,内阁大学士,怎么会这么怕一个八岁小孩呢? 如果是其他小孩他当然不怕,问题这小孩是当今皇上啊,大明朝的皇帝没有一个是善茬,别说你是户部尚书了,就算是当朝首辅,惹毛皇上直接就拖出去砍了,这在大明一点都不稀奇,你说他能不怕吗? 朱慈炅当然不是想把他拖出去砍了,他只是气愤被人当猴耍了而已。看到来道宗这个样子,他心里不由一软,人家毕竟当朝一品大员,年纪又一大把了,不能太伤他自尊了。 于是,朱慈炅平复了一下怒火,无奈的问道:“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道宗见皇上真的息怒了,这才回过神来,辩解道:“这三省的税赋历来都是由南京户部代收的,微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朱慈炅闻言一愣,原来这事跟来道宗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平白无故的跟人发了一通火,他尴尬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假装沉思了一会儿,便悻悻的道:“嗯,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第三卷 第十二章 龙颜大怒 留都南京也有六部衙门这个朱慈炅是知道的,但是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却不是很清楚,就好像这次加征的交易税,三个最富有的省份竟然只收上来二十多万两,他们这摆明了就是在敷衍,或者说压根就不把他崇正皇帝放在眼里! 不管是敷衍也好,蔑视也罢,这件事情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让他们这样搞下去,交易税就会变成一个笑话,所有的商人都会往这三个省跑。到时候辽东和西北的军费都会发不出来,后金和农民起义军将会越来越强,历史的悲剧将再次重演,他崇正将会变成又一个崇祯! “哼,想把我变成亡国之君,我先让你们家破人亡!”朱慈炅已经有点怒了,他直接对一旁的曹化淳道:“曹公公,多安排些人,给我好好查查这留都南京的六部是怎么回事,竟然敢敷衍我,真当我是小孩啊!” 曹化淳闻言在心里暗暗想到,你可不就是小孩吗,一激动起来就忘了说朕了,当然他只敢在心里调侃一下,皇上虽然不把他当外人,但起码的尊卑还是要注意的,他连忙拱手回道:“微臣遵旨。” 这么大的事情当然不是几天就能查清楚的,明朝那会儿可没有电话,也没有火车和飞机,要派人从京城跑到留都南京去调查,一来一回没有几个月是查不出结果的。 江南三省的交易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上来,朱慈炅只能暂时熄了围剿农民起义军的心思,京营这几个月也别想扩充了,新型燧发枪那可是一百两银子一把,要把京营现有的五万多人装备齐朱慈炅都得往里倒贴三四百万两。 好在日兴隆各省的分号都建好了,存银也达到两千万两,那些珠宝、古玩、字画也卖出去几百万两了,造燧发枪的钱朱慈炅还是凑的起的。正好王恭厂新招的工人也培训完了,一万多老人和新人加起来,一个月勉强能做出一万把新型燧发枪,到明年年初五万多京营禁卫军就能全部装备好了。 ............ 八月十五中秋节,月圆人更圆,这天是跟家人团聚,把酒赏月的好日子,常威却独自一人在留都南京日兴隆分号里忙的脚不沾地! 没办法,生意太好了,这江南就是富饶,日兴隆南京分号开业才不到半个月,珠宝、字画什么的就卖出去几百万两,把他准备的第一批贵重物品基本上都买光了! 现在开售的已经是第二批了,是锦衣卫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估价不下两千万,看这火热的架势,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又要卖光了,这一年下来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到了年底这分红估计怕是要超过本金了! 他正美滋滋的想着分红呢,一个身披锁甲的将官突然领着一堆士兵冲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把他绑了往地上一扔。 常威自从发家之后还没被人如此欺凌过,他不由大怒道:“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领队的将官不由冷笑道:“王法?那我就跟你将将王法,现在我怀疑你们偷盗荣国公府的珠宝在此销赃,来人啊,把搜出来的赃物呈上来给他看看。” 有个小兵应声跑上来,把个布包打开来摆在常威面前。 常威打眼一看,是珠宝没错,但这等劣质货他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是从商号里搜出来的,这摆明了就是栽赃吗! 此时,外面响起一阵叫骂声,一个锦衣卫千户领着一堆锦衣卫冲了进来,一看这情况,直接就怒了,指着那将官的鼻子大喝道:“你是谁?竟然敢领兵胡作非为!” 那将官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道:“什么叫胡作非为?我这是缉拿匪盗,这不都人赃俱获了。” 那锦衣卫千户疑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珠宝,这都什么玩意啊,日兴隆的珠宝都是他押送过来的,压根就没这样的垃圾货色。他不由大怒道:“什么人赃俱获,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那将官脸一板,冷冷的道:“你这是要包庇匪盗咯?” “你......”那锦衣卫千户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从来只有他们冤枉别人,他们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冤枉过! 那将官不再啰嗦,直接大喝一声:“来人。” 外面马上响起震天的回应声:“在。”听这声音最少有上千人。 那锦衣卫千户看这架势,知道人家是蓄谋已久,不由也把脸一板,冷冷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那将官得意的道:“哼哼,什么意思,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谁的地盘,敢来应天府抢生意,活得不耐烦了。回去告诉你们大老板,拿一千万两赎金来,不然所有财物全部抄没,所有匪盗全部砍了!” 那锦衣卫千户知道这次栽了,人家可是带了几千人马过来,就他这百十号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他看着地上常威哀求的眼神冷静的道:“财物你可以先扣着,但这常威是总号的大掌柜,没有他根本就凑不了一千万两银子,所以我们必须把他带回去。” 那将官无所谓的道:“好走,不送。” 那锦衣卫千户也不再多说,直接上前把常威身上的绳子解开,然后就领着常威,带着一众手下离开了日兴隆分号。 ............ 五天后,常威跟着骆养性来到皇宫,添油加醋的向朱慈炅汇报了他在陪都南京的遭遇。 朱慈炅闻言,不禁龙颜大怒,这帮狗东西,太不像话了,让他们交税他们就随便交几万两敷衍了事,别人去他们地盘做生意他们就耍流氓,栽赃陷害,不但要逼人走,还要收赎金,这到底是一帮朝廷官员还是一帮占山为王的土匪! 他恨铁不成钢的责问骆养性:“你就不会派人去把他们全抓起来吗?你手下可有五六万人马,还怕几千个兵痞不成?” 骆养性闻言,老脸一红,诺诺的回道:“这个,这个,我派人查过了,他们是南京留守赵文龙的手下,那可不是几千兵痞,而是五万正规军!我把所有锦衣卫集合起来倒是能收拾他们,但是我们一走,皇上这怎么办,京城的治安怎么办?” 他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呢,就算他把五六万人马全集合起来也干不过五万正规军,现在的锦衣卫早不是太祖时期的精锐部队了,两百多年的养尊处优下来,他们都把自己当成皇上的仪仗队了,站个岗什么的还像那么回事,一旦打起仗来他们压根就摆不上台面。 朱慈炅闻言一愣,南京留守,五万正规军,那岂不是要把五万多京营禁卫军全派过去才有胜算! 那帮人已经无法无天了,朱慈炅自然不会放过他们,但十多万人的对战肯定不是一两天能结束的,没有一两个月绝对收拾不了留都南京那帮人。 如果把五万多京营禁卫军全调去收拾赵文龙了,后金趁机来偷袭京城怎么办? 第三卷 第十三章 中都祭祖 此时一旁的曹化淳见朱慈炅为难的样子,献计道:“中都凤阳留守黄得功曾是京营名将,忠心耿耿,能征善战,手下也有五万大军,赵文龙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不如下旨让黄得功去征讨赵文龙。” 朱慈炅闻言,仔细想了想,感觉直接去征讨还是不妥,大明本来就风雨飘摇了,这再掀起内战,能迅速拿下来还好点,如果短期内拿不下来,肯定会全国大乱,到时候后金和农民起义军再一夹攻,大明很可能因此而亡国! 对付那些小人,还是得来阴的比较好,于是他摇了摇头,没好气的对骆养性道:“你就不会跟他们玩阴的吗?先把他们底细全查清楚,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突然出手,把他们头头脑脑全部抓起来,他们手下那些当兵了没了指挥还能翻了天了啊?” 骆养性闻言,硬着头皮道:“皇上,南京那边也有大小官吏一千多人,如果全是一伙的,微臣把所有的锦衣卫全调过去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到时候万一有人逃脱了,麻烦就大了。” 朱慈炅闻言又想了想,点头道:“嗯,你先派人去查,等查得差不多了,朕亲自率神机营和中都凤阳留守精锐前去给你压阵,到时候就算是走脱一两个人也没多大关系了。” 骆养性这才放下心里,只要那五万大军不敢动,他光对付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和一帮家丁护院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说崇正皇帝朱慈炅要亲率大军去压阵,在场的没一个人感觉到奇怪,明朝的皇帝有一个传统,那就是喜欢御驾亲征。不管是太祖还是成祖都是马背上出来的皇帝,亲率大军和蒙元作战那简直就跟家常便饭一样,以至于后面的历代皇帝都把他们当榜样,动不动就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有没有危险呢?那当然是有的,像明英宗朱祁镇就在土木堡被蒙古瓦刺部俘虏,差点客死他乡。但明朝皇帝就是有这么一股子血性,面对异族,面对敌国,不管怎么样,哪怕是死也不屈服。像明英宗被俘以后大明朝廷断然拒绝了蒙古索求财物换英宗的要求,英宗皇帝也是宁死不降,最后大明另立英宗的弟弟为新君,再次兴兵打败了蒙古。 这就是大明对敌国的政策,“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明朝虽然没有汉朝的霸气、唐朝的强盛、宋朝的繁荣,但却有一股义武奋扬的正气。正所谓: 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大明正气书, 汉儿不为奴。 即使到了明末那种内忧外患中,大明依然兵分两路顽强对付清军和李自成,对关外的国土自始至终没有放弃“全辽可复”的愿望。 其实明朝之亡,并非亡于皇帝之手,崇祯皇帝朱由检是个有血性的皇帝,一直没有放弃对清军的抵御;明朝也不是亡于异族,京城是李自成攻破的,清军是吴三桂放进来的,南明的都城是被钱谦益和赵文龙拱手送给清军的,明朝最后一个皇帝朱由榔也是吴三桂亲手绞死的。 崇祯皇帝临死之前最后一次召见阁臣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吾非亡国之君,汝皆亡国之臣。”明朝正是亡于一帮奸妄小人。有崇祯皇帝朱由检的教训,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自然不会重蹈覆辙,对奸妄小人他从来就是冒出来一个收拾一个,绝不姑息。 现在赵文龙这个小人冒出来了,自然是要好好收拾他,就算他手下有五万大军也照样要收拾,要是没有后金和农民起义军的威胁朱慈炅绝对会立马兴兵前去征讨。但在明末这种内忧外患的形势下,他也只能按下怒火,徐徐图之了。 其实只要装备了新型燧发枪和手雷,一万京营禁卫军就可以正面战胜赵文龙手下的五万明军,关键问题是不能掀起大战,一旦几万人马打起来,那就不是一两天能结束的了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不能明目张胆的组织大军前往南京,但锦衣卫开始抓捕行动的时候又必须有大军镇住南京留守的五万大军。 这个问题很是让人头疼,朱慈炅考虑了半天,最后想出了一条妙计,那就是亲自前往中都凤阳祭祖。 ............ 大明中都凤阳府位于南直隶北部,北边与河南宣臣布政使接壤,南边与南京应天府接壤,淮水从中流过全境,是大明风水宝地,龙脉地气之所在,同时也是明太祖朱元璋出生和生长的地方。 明朝的历代皇帝都有凤阳祭祖的习俗,朱慈炅自然也不例外。他初登帝位时正值阉党肆虐,无暇前来中都祭祖,待收拾了阉党,陕西的农民起义又爆发了,再加上后金的入寇,他就更没时间来祭祖了。 到了崇正三年十月,朱慈炅通过大迁移解决了西北旱灾带来的困扰,农民起义军迅猛发展的态势也得以扼制,再加上后金因为辽东广宁的失守,暂时无力对大明发起攻击,崇正皇帝终于抽出时间前来中都凤阳祭祖。 大明皇帝祭祖这么隆重的事情排场自然小不了,光动用的锦衣卫就不下三万,从京城到河南,再从河南到凤阳,甚至是凤阳南边的应天府,到处都是锦衣卫的身影,中都留守的五万大军更是严阵以待、四处布防,生怕皇上出点什么状况。 崇正皇帝朱慈炅在一万锦衣卫和一万京营精锐的重重保护下离开京城,穿过河南,来到凤阳,他先在祖屋举行了隆重的祭祖仪式,又追寻着太祖的足迹,在凤阳府四处游走,一时之间仿佛玩上瘾了,竟然迟迟不回京城。 崇正皇帝毕竟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好不容易离开紫禁城那方寸之间来到凤阳这广阔的天地,一时贪玩不肯回京城这倒也正常,没有谁会怀疑他有什么企图。 但,他真的是贪玩吗?当然不是,朱慈炅来到凤阳,祭祖只是表面上的借口,其实是要调动凤阳的大军埋伏在应天府和凤阳府的交界处,一旦骆养性动手抓人,大军便迅速南下,包围南京城,震慑南京留守的大军。 所以我们的小皇帝“突然”在凤阳府的南边找到一个好玩的地方,然后就赖在那里不走了,所有的锦衣卫、禁卫军还有凤阳留守的大军自然是在四周拱卫,把凤阳府和应天府的交界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三卷 第十四章 微服私访 南京古称金陵、建康,在元朝的时候叫集庆路,朱元璋攻占集庆后改为应天府并定都于此,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夺建文帝帝位后迁都顺天府,将应天府改为留都,也叫南京,京师顺天府,中都凤阳府同为明朝的都城之一。 南京作为都城自三国时期的东吴开始就是世界上有数的大城市,到了明朝中叶更是达到了一百二十万人口,成为世界上最大的都城。其中尤以十里秦淮最为繁华,一水相隔河两岸,一边是南方地区会试的总考场江南贡院,另一边则是南部教坊名伎聚集之地,最为著名的就是旧院和珠市。 这天旧院沉香街上最大的客栈醉仙居迎来了一大帮客人,为首的是四位气宇轩昂的年轻人,左右的护卫怕不下百名,把个八台大轿牢牢护在中间,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醉仙居当值的掌柜并没有惊慌,做为南京城里有数的大客栈,这种大人物他们接待的多了,别说是一两百人,上千人他都见过。现在江南这块有钱的人多了去了,动不动就带着几百上千的护卫和奴仆来秦淮河畔潇洒,眼前这规模还算小的呢。 这帮人可能是冲着月底的花魁大会来的,一进来就订了个天字号的大院,而且一订就是半个月。掌柜的虽然还没看见正主,但从随从的护卫就能大概猜出这位的身份,这护卫里面明显有些是净过身的太监,这主人不是哪个王爷家的公子,就是哪位公侯的亲眷。 果不其然,这帮人住进天字号的大院以后,那领头的四位年轻人和一位管家模样的太监便领着一个小公子和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二八少女在十来个护卫的簇拥下来到醉仙楼用餐。 不过这位公子年纪也太小了吧,有十岁没,他身边那位绝色少女也不是秦淮河畔的胭脂俗粉可以比拟的,这位难道真的是来看花魁大会的? 这位小公子是谁呢?自然是我们的小皇帝朱慈炅了,原来他在凤阳府待的实在无聊,骆养性正好前来汇报,赵文龙一伙的江南本地豪族他都查的差不多了,只是这些人一般都在各处忙碌,很少能聚到一起,要一举成擒颇有些难度。 正好月底是金陵城一年一度的花魁大会,这些江南豪族的头头脑脑一般都会前来观摩,毕竟把个花魁买回去是件倍有面子的事情,他们一向都是乐此不疲。到时候把这举办的地点醉仙居一围,抓起人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我们的小皇帝朱慈炅一听说有花魁大会,顿时就来兴趣了,这古代娱乐活动是在是太少了,能有这种盛会不去参加岂不是遗憾。虽然他还什么都不能干,但是去见见世面总可以吧,于是他决定亲自前去参加,康熙微服私访记他可是看了几遍的,早就想去微服私访一番了。 别看朱慈炅才八岁,他这威信早就树起来了,真可谓金口玉言,这么荒唐的事情竟然没人敢反对,只能把东厂和锦衣卫所有的高手全部调集过来充当他的护卫。别看才一百来人,这些人可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全部都能以一敌百......当然是不大可能的,但是以一挡十甚至是几十还是能做到的。再加上曹化淳、秦拱明、秦翼明、秦明月这几个绝世高手,恐怕纵有十万大军都别想留住我们的小皇帝。 这安全上没什么问题了,我们的小皇帝自然是急吼吼的往南京城里跑,而且刚一入住醉仙居他便迫不及待的跑去醉仙楼用餐,倒不是他肚子饿了,而是想看看江南这些土豪到底多有钱。 醉仙楼是一座临河的二层酒楼,占地面积怕不有数千平米,楼前还有一个数百平米的大戏楼,这就是花魁大会的举办场地了。当然现在还没到时候,上面还没有花魁竞艳,只有一些戏班子在唱地方小曲。 朱慈炅他们进得醉仙楼正要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掌柜竟然急匆匆的跑上前来,把他们劝住了。原来这醉仙楼还分档次的,一楼大概几十两银子一桌,二楼却是几百两一桌,这掌柜早就知道他们是贵客了,一看他们要在一楼坐下来自然是赶紧跑来阻止。 在金陵地面上可是很讲脸面的,你坐一楼那就说明你只是小人物,上不了台面。这位公子别看年纪小,那可是王公贵胄,掌柜的自然不敢让他坐一楼,到时候他要是被人鄙视了,发起飙来,醉仙楼他可能拆不了,但是要把他这个小掌柜拆了还是很轻松的。 朱慈炅听说还有这规矩自然是要上二楼啦,他是来看土豪的,可不是来看小人物的。 二楼果然比一楼档次高的多,也就临近戏楼那边稀稀拉拉的摆了十来张桌子,临河的一边全是花卉盆景,布置的就跟个花园一样。此时二楼还只有几桌人,朱慈炅随便找了个桌子招呼众人坐下来,便拿起桌上的菜单看起来。 好家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盘青菜都要十多两银子,什么水晶肘子、红烧狮子头、东坡肉更是几十两一份,江南,果然不是一般的富有啊! 他正想着来点什么菜呢,旁边一桌突然响起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郑公子,幸会幸会,在金陵城还呆的习惯吧,我早就想去拜访你了,一直没时间,惭愧,惭愧。” 朱慈炅被这笑声刺的眉头一皱,小声问旁边的骆养性道:“这谁啊,这么张狂。” 骆养性小声介绍道:“回皇上,是思恩侯陈邦傅的儿子陈曾禹,在金陵颇有些势力。” 原来是个侯爵家的世子,难怪这么张狂,不过他对谁这么客气呢,难道是个公爵?朱慈炅不由得往他拱手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他不禁傻眼了,这位一看就不是公爵,而是一个比他还小的小孩! 他不禁好奇的问道:“那小孩又是谁啊?” 骆养性仔细看了看那小孩,不由老脸一红,这小孩他竟然不认识! 他不由恼怒的对后面站着的锦衣卫高手道:“马上去查,越快越好。” 一个锦衣卫高手拱手应命,疾奔下楼,不一会儿他就上来了,低声禀报道:“启禀皇上,这小孩是福建总兵郑芝龙的儿子郑森。” 郑芝龙的儿子郑森,那岂不就是后来的延平王郑成功! 第三卷 第十五章 两位公子 明朝两百多年间,真正称的上富可敌国的商人只有两位,第一位是明初的江南首富沈万三,传闻他的家产总计有二十亿两白银之巨,但他再有钱也只是一个纯粹的商人,没有任何势力,结果被朱元璋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了。 第二位就是明末的东南亚首富郑芝龙,他具体有多少家产无法估算,因为他在福建、台湾、日本、吕松、占城等地都有产业,具体有多少恐怕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而且他最有名的不是钱多,而是人多,据史料记载郑芝龙手下的私人武装最强盛的时候有将近二十万人,各类船只不下三千艘! 郑芝龙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他的身份主要处决于朝廷对他的态度,如果朝廷对他好,那他就是一个富可敌国商人,如果朝廷对他不好,他马上就会变成了一个力可敌国的海盗! 一个商人凭借手下的私人武装竟然可以和一个国家对抗,而且还是大明这样的超级大国,这话看上去好像很不靠谱,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明末的时候主要的军力都集中在陆地上,海上的军事力量并不强大,要是在陆地上郑芝龙自然是看见明军就跑,但如果是在海上的话,明军看见他就得跑!这并不是玩笑,别说是大明的海军了,那个时候海上强国荷兰的海军都被郑芝龙打败过很多次,后面郑成功能打败荷兰,收复台湾,都是凭借他留下的家底。 这么一个超级富二代近在眼前,自然是要好好拉拢一番,而且这郑成功可不是郑芝龙那种反复无常的海盗,他接受孔孟之道的教育之后,彻底转变成了一个忠君爱国的五好青年,后面更是发展成为民族英雄,抗清名将,所以在朱慈炅看来,他比郑芝龙的价值还大。 但是,怎么拉拢他呢?用钱吗?别开玩笑了,他郑家可比大明朝廷富裕的多,几百上千万两他都不一定放在眼里。用官职吗?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能给他个什么官?你想给也得人家想当啊,五六岁正是贪玩的时候,你就算给他个一品大员,他估计还嫌麻烦,耽误他玩耍的时间! 要拉拢一个人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投其所好,五六岁的小孩子喜欢什么呢?玩具他肯定是喜欢的,但问题就算朱慈炅知道很多很多超好玩的玩具,现在也来不及做了啊!动画片他肯定更喜欢,但明朝还没这东西啊。想来想去,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也就是讲故事了,讲给小朋友听的故事朱慈炅倒是知道不少,但怎么把他吸引过来听故事呢?朱慈炅看了看他那边满桌子的山珍海味,眼珠子一转,马上有了主意。 于是,在众人目瞪口呆中,朱慈炅点了一大桌子糕点,这糕点做的倒是精美,但问题这东西能当饭吃吗?在座的一众男子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充满了淡淡的忧桑,只有秦明月看着一桌子糕点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还好,这一桌子糕点朱慈炅并不是点给他们吃的,我们的小皇帝等东西上的差不多了,直接撵人道:“你们这什么表情,我又不是请你们吃的,明月留下,其他人到旁桌去自己点。”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坐到邻桌去了,只有秦明月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真是抿嘴一笑百媚生,玉面赛过百花盛。朱慈炅痴痴的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正事,他赶紧把口水一擦,从椅子上蹦下来,径直向郑森走去。 朱慈炅来到郑森跟前,拱手一礼道:“郑公子,冒昧了,在这醉仙楼难得碰到一个同龄人,我一见郑公子便感觉甚是投缘,郑公子若不嫌弃,不如移驾到我那边坐坐。” 郑森正感觉无聊呢,家里让他来金陵见见世面,跟随他的都是些大人,没有一个小朋友,跟他们能有什么共同语言,一天到晚无聊死了。现在突然跑过来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小朋友找他玩,他的内心是愿意的,却也没有自作主张,而是看向身边一位老年文士。 这老年文士可能是他的教书先生,看他满脸期盼倒也不敢太违背他的意愿,郑芝龙让他们带着郑森来金陵本来就是为了见见世面,结交一下南都的权贵的,这能上得了醉仙楼二楼的都不是一般人物,自然不是一般人物。老头看了看朱慈炅桌上也就个绝色少女,倒没什么危险,于是他微微点了点头。 郑森见老头同意了,兴奋的从椅子上蹦下来,完成任务般的拱手道:“这位兄台有理了,郑某此次前来金陵正是想结识一下南都的俊杰,既然兄台相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便径直跑向朱慈炅那桌,把朱慈炅惊的目瞪口呆,这家伙,猛一听他说话还以为是个饱读诗书的骚年呢,搞半天就是个调皮的小孩子,刚才那段他大概是当课文在背吧! 那老头听到郑森说出来的话,那叫一个骄傲啊,摇头晃脑的好不得意,但一看郑森的行动,他立马羞的满脸通红,他尴尬的对朱慈炅拱手道:“让这位公子见笑了,我们公子就是有点性急,呵呵,性急。” 朱慈炅倒是无所谓,天真无邪总比城府深厚要好,他拱手回礼道:“不当紧,我就是喜欢郑公子这种率直的朋友,诸位慢用,我先过去了。” 说罢,转身就跑,把老头这桌人看的也是目瞪口呆,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投缘啊,都是一样的性急! 朱慈炅当然没这么性急,他只是学这郑森的样子装小孩罢了,毕竟小朋友之间才有共同语言,如果表现的太过成熟,估计郑森就不会把他当朋友了。 他这一招果然奏效,郑森见他跟自己一样跑过来,不由倍感亲切,毫不见外的道:“还不知道这位哥哥和这位姐姐高姓大名呢,我叫郑森,小名福松,你们叫我小松鼠就行了,不要公子公子的叫,怪别扭的。” 秦明月自从跟了朱慈炅之后,倒是越来越喜欢小朋友了,他见郑森这可爱的样子,不禁站起身来,亲切的把他抱上椅子,微笑道:“呵呵,好可爱的小松鼠啊,姐姐姓秦叫,秦明月。” 这秦明月的美貌已经到了老少通杀的程度,郑森虽然才五六岁,但也被她的美貌给惊道了,不由脱口道:“明月姐姐好漂亮啊,就跟仙女一样。这位哥哥呢,你叫什么?” 朱慈炅自然不能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一般老百姓,甚至是王公贵族都有重名的可能性,唯有皇帝的名字是独一无二的,谁敢跟当今皇上起一样的名字啊,那不找死吗!这真名一说出来可就露馅了,他又不能随便起个名字糊弄郑森,这以后还指望着郑成功帮他建立无敌舰队呢。 怎么办呢?朱慈炅眼珠子一转,含含糊糊的道:“我姓朱,家里排行老三,你叫我三哥就行了。” 郑森倒没纠结这个,他天真的问道:“三哥你知道金陵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这下可把朱慈炅难住了,他虽然知道小孩子喜欢玩玩具、喜欢看动画片、喜欢听故事,但这小孩子喜欢到什么地方玩他还真不知道,于是他反问道:“那你一般在什么地方玩?” 郑森闻言,无限怀念道:“我在平户老家的时候喜欢和家臣家的小朋友去海边砌沙堡、打水仗,但现在他们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能陪我玩了。” 平户,尼玛,那可是远在东瀛,当然不能过来陪你玩啦,这金陵也不在海边啊,于是朱慈炅启动原计划,诱导道:“我也才来金陵,不知道什么地方好玩,不如我给你讲故事吧。” 郑森自然是鼓掌叫好,于是朱慈炅开始背小学课本,什么《曹冲称象》啊、《孔融让梨》啊、《塞翁失马》啊、《司马光砸缸》啊......讲的绘声绘色。 郑森听的津津有味,这里有神仙般的姐姐服侍他**美的糕点,又有神奇的三哥给他将小朋友的故事,他都有点乐不思蜀了,什么老师,护卫都被他丢到爪哇国去了,他只感觉这三哥简直就是他亲哥,这明月姐姐比他亲姐姐还亲! 第三卷 第十六章 徐达后人 缘分是个很微妙的东西,如果有缘,哪怕是在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本来素不相识的两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至交好友;如果无缘,哪怕是天天都见面,两个人都不会产生一点交集。 当然,这里说的是纯友情而不是爱情,纯粹的友情就是要看缘分,至于爱情,那东西太复杂,我们不做讨论。 像朱慈炅和郑森之间的这段友情,一开始的时候朱慈炅认为是自己去刻意结识郑森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和郑森还真有点臭味相投。他很喜欢带着郑森到处乱逛,有个小弟的感觉就是那么爽。郑森也很喜欢跟着朱慈炅到处乱逛,有个大哥哥带着他玩,他自然开心的不得了。 就这样,大明当今最有影响力的两个小朋友黏糊到了一起,朱慈炅已经逐渐习惯了郑森的存在,如果郑森不在身边,他总会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郑森更是把朱慈炅当成了自己的亲哥,早上一起床就跑过来找朱慈炅玩,一直要玩到晚上快睡觉了才回去,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再继续! 秦明月也越来越喜欢郑森了,倒不是说她不喜欢朱慈炅,毕竟朝夕相处了几年了,她已经把朱慈炅当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但朱慈炅毕竟是当今皇上,两个人再熟秦明月也免不了对他带有敬畏之情。郑森就不一样了,他的父亲郑芝龙现在是个总兵,正好跟秦明月已故的父亲是一个职位,对这个小弟弟,她是一点压力都没有,不管是做姐姐还是做保姆她都做的不亦乐乎。 正当三人的友情不断酝酿之时,一个搅屎棍出现了。 这天晚上戌时,三人正在醉仙楼吃着糕点聊着天,一个肥头大耳的猪哥跑过来,对着郑森拱手道:“郑公子,好久不见啊。” 郑森这会儿眼里只有三哥和明月姐姐,哪里还记得这肥仔是谁,他本待随便敷衍两句打发人家走的,但抬头一看,他脸瞬间就拉下来了。 原来这肥仔正目光炙热的盯着秦明月,满脸淫笑呢! 郑森还没有开口呵斥,这家伙却是忍耐不住急吼吼的道:“这小姑娘长的真不错啊,正好这两天我府里的通房丫头病了,郑公子不如卖给我吧。”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郑森气得从椅子上跳下来,指着他的鼻子就要开骂,却被旁边桌上窜过来的老头一把给拦住了。 秦明月俏脸一寒,手往腰间一握,就待拔剑去捅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却发现自己竟然没带宝剑。 朱慈炅则是直接一拍桌子,大喝道:“来人。” 旁桌的骆养性、秦翼明、秦拱明、史可法刷的一下就冲过来了,他正要下令将这不长眼睛的死胖子拖出去砍了,骆养性却是急忙凑上来附耳道:“这就是魏国公世子徐文爵。” 原来这就是金陵城里的土皇帝,江南士大夫集团的靠山,开国大将徐达的后人,魏国公徐弘基之子徐文爵!南京城的城防其实一直是徐家在负责的,赵之龙只是徐家的一条狗而已,真正在南京作威作福的就是徐弘基和徐文爵父子,现在徐弘基已经是老弱病残了,徐文爵正在逐渐接班。 一听说是这货,朱慈炅犹豫了,倒不是说他怕了徐文爵,而是过几天就是花魁大会了,他和骆养性策划了这么久,就是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金陵城里的江南士大夫集团的头头脑脑一网打尽,现在就爆发,岂不是将全盘计划都打乱了。 徐文爵以为他们是摄于自己的威名不敢发作呢,不由得意的道:“一个婢女而已,没必要这么激动吧,看在郑公子的面子上,我出一千两。” 郑森这下更忍不了了,他不顾老书生的阻拦,指着徐文爵的鼻子大骂道:“你才是婢女呢,你全家都是婢女,我出一万两买你全家所有婢女。” 那老书生见事已至此,只得无奈的摇头叹息道:“世子殿下,我们家公子可能忘了你是谁了,还望海涵。” 他倒不怕徐文爵敢把郑森怎么样,别看郑芝龙才是一个小小的总兵,在这东南地面上还真没人敢得罪他,徐文爵也不敢,他撑死也就五万守军,郑芝龙那可有十多万海盗,拼起命来两个徐文爵都不够看。 徐文爵自然是不敢和郑森翻脸,他就当郑森在给他提建议呢,马上改口道:“郑公子说一万两,那就一万两吧,怎么样,一万两卖一个婢女,你已经赚大发了,识相的就乖乖把婢女卖给我。” 他一直以为朱慈炅是仗着郑森在后面撑腰才敢跟他死扛呢,所以他压根就没把朱慈炅当回事。 朱慈炅当然不用郑森给他撑腰,他之所以犹豫不决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徐文爵这副嘴脸他真是看着就来气,但现在实在是不适合动手,他只得无奈的低喝一声:“滚。” 哎呀哈,这小子,竟然敢叫我滚!徐文爵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他不再嬉皮笑脸,而是满脸严肃的呵斥道:“你是谁家小孩,这么没礼貌,今天我要不是看郑公子的面子,容得你在此张狂吗?” 朱慈炅这个气啊,我要不是不想打草惊蛇,容得你在此张狂吗? 这个时候,那老书生又跑出来做和事佬了,他拱手对徐文爵道:“世子殿下,这位公子姓朱,是我们公子的好朋友。” 他特意加重了朱字的发音,这意思徐文爵自然是能听明白的。 要换做是平时,一个朱姓王侯他还真不放在眼里,但现在皇上正在凤阳府祭祖呢,金陵城里到处都是锦衣卫,他正好又把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罩着的日兴隆商号给封了,如果再得罪一位小王爷,骆养性绝对以此为借口,在皇上面前告他黑状,到时候那小皇帝一旦发起飙来,这日兴隆商号不但要拱手还给骆养性,可能还得赔偿骆养性的损失。 那可是上千万两的出入,为了个婢女实在是不值得,他思虑再三之后,又换了个脸色,打了个哈哈,腆着脸道:“哎呀,原来是位小王爷,失礼了,失礼了,不知者不怪啊,你们这顿算我的,就当是我赔罪了,你们慢用,徐某告辞。” 说罢,他转身施施然走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徐文爵自以为手握五万大军,又有东林党在朝廷里给他摇旗呐喊,只要不把事情做绝了,小皇帝是不敢拿他怎么样的。所以,小皇帝要收交易税,他就假假意思交了二十多万两,敷衍了一下。骆养性罩着的商人来南京跟他抢生意,他还玩了一手栽赃,才把人店铺给查封了。 他认为这样就已经很给小皇帝和骆养性面子了,毕竟表面上他都没做错,你小皇帝要我交税我交了啊,你骆养性罩着的人来跟我抢生意我也没说什么啊,只是他们销售贼赃我才叫人查封的,这不过分吧。 崇祯皇帝那会儿是没把他怎么样,不是不敢,而是实在是顾不上他,那会儿农民起义和后金大军已经压的崇祯喘不过气来了,还哪里有心思来管南京的事情啊。 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可就不一样了,有了手雷和地雷,辽东那边的城池后金大军基本上是别想攻破了,有了燧发枪,消灭农民起义军只是时间问题,现在他只是缺钱而已。正好你徐文爵不但指使南京六部在征收交易税上敷衍了事,害的朕白白损失了五百多万两的税赋;而且还指使赵之龙把朕开的日兴隆商号给封了,不收拾你才怪。 他正想着过几天逮住了徐文爵怎么泡制呢,郑森突然好奇的问道:“三哥,原来你是小王爷啊,你父王是哪位王爷啊?” 朱慈炅闻言,翻了个白眼,我那是父皇,不是父王好不,说出来吓死你。 当然,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他只得敷衍道:“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郑森闻言,更来劲了,追问道:“你父王也要来看花魁大会吗?” 朱慈炅闻言错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吗,我父皇都驾崩几年了好不,看什么花魁大会,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第三卷 第十七章 花魁大会 南方的气候相对比较炎热,就算是到了十月份白天仍酷暑难当,只有进入十月底气候才会慢慢转凉。此时的金陵,凉风习习,气候适宜,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一年一度的花魁大会就在这个时候开始了。 这天的醉仙楼可谓名流云集一座难求,近水楼台先得月,朱慈炅早早的就领着郑森前来占位子了,就算他们是常客,掌柜的也只给他们开了一桌,没办法,每年的这个时候醉仙楼都是人满为患,能在二楼占个座位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直接给一桌位子已经是掌柜能做到的极限了。 朱慈炅倒是无所谓,他还特意选了最边上的一桌,反正他又不是来看美女的,准确的说他是来看江南土豪的,等这些土豪表演完,就轮到他表演了,到时候位子不位子已经不重要了,能不能保住小命都要看他们的造化。 随着夜色的降临,醉仙楼变得越来越热闹,一楼早已挤的水泄不通,二楼也是座无虚席,就连桌子旁边都站满了护卫和随从,一排又一排的人墙将二楼的每个桌子都围的跟包厢一样。 朱慈炅这桌也就他和郑森、秦明月、骆养性等人坐着,至于那老年书生什么的,只是个秀才而已,能让他站旁边就不错了,在座的可都是朝廷大员! 酉时,花魁大会准时拉开序幕,一个自命风流的中年文士在台上摇头晃脑的介绍了半天之后,肉戏终于开始了,只见那中年文士激动的嚎叫道:“下面是我们的第一位花魁候选人,万历二十八年花魁得主徐佛的得意弟子,姓柳名隐,花名如是,何谓如是呢,这如是乃是取的宋代大词人辛弃疾《贺新郎》之: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那么柳如是姑娘到底有多妩媚呢,各位看官请拭目以待,下面,有请柳如是姑娘登场!” 朱慈炅听到柳如是的名字之后直接就愣住了,这会儿柳如是才多大啊,十三岁?十四岁?没这么夸张吧! 他只知道柳如是最后嫁给了钱谦益,却不知道这柳如是秦淮八艳之首是怎么来的,其实,这柳如是正是这年出道的,两年之后就嫁给了一个姓周的状元公为妾,辗转流离了十多年后才嫁给钱谦益的。 传说这周状元早年也是为内阁大学士,只是年事已高娶了柳如是没两年就挂了,柳如是被赶出周府以后又曾经与当时有名的大才子李侍问、宋征舆、陈子龙等人传出过恋情,最后才嫁给了当时的内阁大学士、礼部尚书钱谦益。 一个歌妓能连续迷倒两位大学士还有数位大才子可见柳如是姿色有多么的出众,虽然现在她才十三四岁,但是已经落得娉娉婷婷,我见犹怜。只见她优雅的坐在在台上手抚着琵琶,用清脆而稚嫩的声音唱起了时下小曲,那模样、那身材、那声音几乎将醉仙楼里所有人都迷倒了。 一曲既罢,叫好声猛然响起,那声浪差点把醉仙楼都掀翻了,舞台前那挂着柳如是名字的花篮很快就堆满了,直把朱慈炅看的目瞪口呆。那花可不便宜,手指大小的绒布红花就要十两银子一朵,拳头大小的碎布红花更是要一百两银子一朵,那满满的一篮子,最少要上万两银子! 这个时候郑森见满桌子的人没一个送花的,不禁有点耐不住寂寞了,他小大人般的品评道:“嗯,虽然没有明月姐姐漂亮,但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了,要不我们给他送几朵大红花吧。” 朱慈炅翻了个白眼,不屑道:“要送你送,小色胚。” 郑森闻言,嘟着小嘴争辩道:“我什么时候色了,好不容易参加一次花魁大会,总得送几朵花吧,光看多没意思的。” 这个时候秦明月慈母病又犯了,她摸着郑森的头安慰道:“小松鼠说的对,这柳如是姑娘的确不错,我们给她送几朵花怎么了?” 在坐的其他人都闭口不言,开玩笑,这位可是皇上,这天下敢跟他顶嘴的估计也就这两个了,其他人是万万不敢的,那可是欺君之罪。 朱慈炅无言了,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几朵花那可是几百两,相当于几万块钱啊,就为了意思一下!土豪的世界他永远都不懂,或许在郑森这个大明第一土豪继承人的眼里,银子跟沙子怕是没什么区别。 现在是二比一,郑森占据绝对优势,朱慈炅只得抓起一块糕点堵住自己的嘴,以免尴尬。 郑森见自己取得了胜利,高兴的大叫道:“去,给柳如是姑娘送十朵花,大的。” ...... 花魁大会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柳如是最终以绝对优势夺魁,毕竟她是后面的秦淮八艳之首,陈圆圆不出还真没人能比的上她。 花魁选出来了,这花魁大会就结束了吗?当然不是,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环节,那就是竞标。 这花魁选出来是干什么的,不用说,大家都懂的。 这二楼的一众土豪可不是为了来选花魁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来买花魁的,就算买不到第一名,第二名到第十名长的也挺不错的嘛。花魁大家都想要怎么办呢?那就只有竞价了,以花篮里面红花的总价为底价,众人可以任意加价,只要把所有人都压下去,这花魁就是你的了。 于是,轰轰烈烈的竞价活动开始了,朱慈炅见时间差不多了,不由从椅子上蹦下来,兴奋的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骆养性、曹化淳等人连忙跟着起身,一齐拱手道:“都准备好了。” 朱慈炅搓了搓手,跃跃欲试的道:“那就开始吧。” 骆养性、曹化淳等人连忙朝各自的亲信使了个眼色,护卫的队伍里立马有三四个人匆匆的往楼下跑去。 郑森好奇的看着他们,天真的问道:“三哥,你也喜欢柳如是姑娘吗?要不我买来送给你吧!” 朱慈炅闻言错点晕倒,上去对着他头上就是一个爆栗,笑骂道:“你这小脑袋里一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就不是嘛,你怎么还打人呢,郑森委屈的看向秦明月,仿佛在向她告状。 秦明月见状,赶紧把他抱在怀里安慰起来。 郑森从秦明月怀里探出头来,不依不饶的问道:“那你叫他们下去干什么?” 朱慈炅闻言,神秘的道:“你前两天不是问我父王是谁吗?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郑森继续幼稚的追问道:“哦,你父王马上就要到了吗?你是让他们去迎接父王吗?” “呃......”朱慈炅满脸黑线,直接无语。 第三卷 第十八章 栽赃陷害 徐文爵此时内心是激动的,这一届的花魁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那身材,那脸蛋,纵是久经沙场的他看了都蠢蠢欲动。几番竞价下来他终于以五万两银子的高价拔得头筹,后面的他就不参与了,自己吃肉总得给下面的人留几口汤不是。 不久,下面的人就将柳如是带过来了,看着眼前的美人儿,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想起了郑森身边的明月姑娘。那明月姑娘可比柳如是还漂亮,要不是时机不对他都打算强抢了。 听说刚才郑森还给柳如是送了十朵花,难道对这柳如是有意思?如果真的有意思那我拿柳如是跟他换,岂不是可以抱得美人归! 他才不管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意思呢,只要有意思就行了,我就拿柳如是跟你换,换过去干什么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至于那个小王爷,他压根就不做考虑,你敢不给我面子,还敢不给郑森面子嘛?郑芝龙可是海盗出身! 有了这个想法,他心里马上跟猫抓了一样,一刻也等不了了,于是,他直接带着柳如是往郑森那桌走去。 朱慈炅这正等着锦衣卫动手呢,却看见徐文爵那个肥仔领着新科花魁柳如是走过来,这是来示威的吗? 反正他也蹦跶不了几下了,示威就示威吧,朱慈炅也懒得理他,就当没看见他一样。 徐文爵眼里也没有朱慈炅,他直接走到郑森跟前,色迷迷的看着秦明月,嘿嘿笑道:“郑公子,听说你对这柳如是有点意思,要不我拿她跟你换明月姑娘,你看怎么样?” 郑森这会儿正窝在秦明月怀里打瞌睡呢,平常这个时候他早就睡下了,今天要不是等着看三哥的父王,他也睡觉去了。这徐文爵突然跑过来要跟他换明月姐姐,他立马就来气了,迷迷糊糊的骂道:“赶紧给我滚,小爷要睡觉了。” 徐文爵一听这话,也来火了,他要不是顾忌郑芝龙,能让一个小孩三番四次的在他面前叫嚣吗? 这人一生气,就容易犯混,徐文爵这会儿也准备犯浑了,他奶奶的管你什么小皇帝、郑芝龙,我直接把人抢了,再把这两个小屁孩送回去,你们敢把我怎么样? 今晚他喝了不少酒,已经有点二麻二麻的了,所谓酒壮怂人胆,何况他压根就不是个怂人,而是无法无天的金陵一霸,在金陵城他怕过谁。这会儿借着酒劲,他那胆肥的整个肥胖的身体都变成一颗人形大胆了,怕个球啊,有金陵城在他们纵有百万大军又能奈我何! 他正准备叫人动手呢,楼下突然骚动起来,无数锦衣卫冲进醉仙居,逢人就抓,见人就绑,很快就从一楼冲上二楼了,只见二楼的楼梯口无数锦衣卫像泉水一样涌出来,整个二楼瞬间就布满了锦衣卫。 徐文爵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这他吗什么情况啊,这些锦衣卫是不是喝多了! 这些锦衣卫当然没喝多,绑人麻利的很,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两个锦衣卫冲上来,抽出绳索就往他身上套。不远处的护卫见状正要过来相救,却被朱慈炅的护卫三两下就打的爬不起来了,这些普通护卫在大内高手面前简直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倒。 徐文爵边抵挡,边疯狂的叫嚣道:“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绑我,你们活的不耐烦了吧?” 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是锦衣卫的对手,很快就被两个锦衣卫按在地上,双手反扣,绑了个结结实实。 徐文爵还在那里威胁恐吓,那两个锦衣卫却当没听见般,压着他就是不松手。 朱慈炅见人都绑的差不多了,这才好整以暇的走到秦明月旁边坐下来,懒洋洋的道:“把徐文爵押上来。” 他的话刚落音,徐文爵便被那两个锦衣卫从地上拎起来推到他跟前。 徐文爵这个气啊,翻了天了你们,竟然敢在金陵城里面绑我,他对着朱慈炅狂叫道:“小子,你是哪个王爷家的,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金陵城。” 朱慈炅当然不信,他不屑的撇了撇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骆养性,然后便朝郑森眨起眼睛来。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把郑森给惊醒了,一眨眼间,刚还在那里唧唧歪歪的徐文爵就被绑到了面前,他不由擦了擦眼睛,好奇的看了看徐文爵,又看了看三哥。 他正准备问这是怎么回事呢,三哥却朝他眨了眨眼睛,这意思他能理解,就是让他看好戏呗。他也懒得问了,在秦明月怀里扭了扭,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躺好,认真的看起戏来。 第一个粉墨登场的是骆养性,这货干别的也许不行,演戏却是最拿手的,尤其擅长装逼,只见他得意洋洋的走到徐文爵面前,轻轻的拍了拍徐文爵的脸,学着徐文爵的口气问道:“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徐文爵这会儿还搞不清状况呢,他一直以为金陵城就是他的天下,锦衣卫怎么了,等下城卫军来了照样收拾他们。所以他一点都不怕,傲慢的对骆养性道:“小子,你是谁,敢抓我,等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骆养性贱笑道:“哎呀,我好怕啊,我就是骆养性啊,你不是问我要一千万两赎金吗?” 徐文爵不屑的道:“原来你就是骆养性啊,别以为找了个王爷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这里可是金陵城,我可是魏国公世子。” 骆养性笑的更欢了,他朝后面招了招手,然后继续贱笑道:“魏国公世子就可以密谋造反吗?” 密谋造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徐文爵再牛也不敢当这罪名,他慌忙嚷嚷道:“喂喂,你别血口喷人啊,什么密谋造反,胡说八道!” 骆养性把脸一板,严肃的道:“什么血口喷人,我可是证据确凿,来人啊,把证据呈上来。” 这时候一个锦衣卫双手捧着朱慈炅的龙袍走上来,递到徐文爵眼前晃了晃。 徐文爵这个气啊,这龙袍明显就是小孩子穿的嘛,他这么大个胖子会做这么小的龙袍吗?这摆明了就是栽赃陷害啊! 他不屑的道:“麻烦你栽赃之前动动脑子好不,这明显就是小孩子衣服,我能穿的上吗?皇上会相信你吗?” 这时候皇上出场了,朱慈炅一本正经的接口道:“朕相信骆大人,他说你密谋造反,那你就是密谋造反。” 徐文爵惊奇的看了看朱慈炅,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哈,敢冒充皇上,小子诶,你死定了,等会城卫军来了我先把你绑了送去中都讨赏。” 这厢边郑森看了半天的好戏,终于发表了第一句评论:“三哥,你没事冒充皇上干嘛,那可是要砍头的,一点都不好玩,咱不玩这个好不?” “呃......”朱慈炅彻底无语了,难道还要证明一下自己就是当今皇上,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考虑过。 第三卷 第十九章 少年高手 这届金陵城的花魁大会可谓跌宕起伏,先是出了个绝色花魁柳如是,把在场的人迷的神魂颠倒;然后,魏国公世子豪投五万两白银,买下了花魁柳如是,创造了金陵城历届花魁价格的最高纪录;最后,无数锦衣卫冲进会场,把江南的文人雅士、权贵富豪如同土鸡瓦狗般绑了起来,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没有逃脱变成粽子的厄运。 为什么说几乎所有人呢?因为除了朱慈炅这一桌,二楼还有一桌人暂时没被绑起来,倒不是他们背景有多么吓人,皆因这桌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高手,上去的几十个锦衣卫竟然都被他干翻了! 朱慈炅正被郑森的一句话噎的尴尬不已呢,二楼的最里面突然传来打斗声,所有人其刷刷的望向那边。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在几十个锦衣卫中间辗转腾挪,动作看似轻盈落到人身上却力若千钧,不时有锦衣卫被他打的倒飞出来。 众人看的如醉如痴,都忘了一边的徐文爵了,郑森更是时不时鼓掌叫好,把骆养性臊的满脸通红。 朱慈炅不由惊叹道:“这是什么人,武功如此高强!” 旁边的曹化淳面色凝重的道:“是武当派高手,看样子应该是得了三丰真人的真传。” 秦明月却是跃跃欲试的道:“是武当内家拳,应该是三丰真人座下弟子张松溪的传人,会是谁呢?叶继美和单思南这些武当有名的高手都没这么年轻啊,难道是他们的弟子?” 朱慈炅习惯性的望向骆养性,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骆养性的脸红的更厉害了,这人是谁他也不知道啊。但皇上既然垂询了,总不能当做没看见,他只得硬着头皮回道:“这人是谁微臣暂时还不知道,但他后面那几个我认识,是复社的张溥、张采和黄宗羲等人。” 复社?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朱慈炅好奇的问道:“复社又是干什么的?” 这个骆养性倒是知道,他回道:“复社是江南文人组织的所谓文社,去年成立于吴江,自称东林后继,喜欢针砭时弊,现在已经发展到两千余人。” 原来又是一帮文人组织的朋党,现在他们还比较弱小,等他们发展起来又会变成一帮只顾争权夺利的政治利益集团。朱慈炅对这些朋党是深恶痛绝的,自然不能让他们发展成第二个东林党,他当即下旨道:“把复社主干名单报上来,连同批阅好的奏折发往京师,让吏部把他们全部安排到陕西和山西去当地方官。” 空谈只能误国,唯有实干才能兴邦,让他们到灾区去体验一下生活,他们就知道朝廷的难处了。对付这帮人只能跟他们玩阴的,跟他们讲道理那纯粹就是找虐,让他们到灾区去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吧,省的他们一天到晚自命清高,指责这个、批评那个,把功夫都花在嘴皮子上。 朱慈炅刚想到嘴皮子,对面徐文爵又开始耍嘴皮子了,他见一堆锦衣卫连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都收拾不了,不由大声嘲讽道:“骆养性,你们锦衣卫也就能欺负一下我们这些斯斯文文的读书人,人家稍微会点功夫你们就奈何不了了吧。” 骆养性此时可谓红透半边天了,呃,是脸红的,他看了看朱慈炅身边的一众锦衣卫和东厂高手,矛盾了,这些人一起上自然是收拾那少年,但这些人一上,皇上的安危怎么办? 朱慈炅自然知道他在为难什么,这么混乱的场面没有这些高手组成的人墙也不行,他问身边的曹化淳道:“曹公公,你的功夫跟那少年比谁强谁弱?” 曹化淳自信的回道:“这少年虽然身手灵活,经验却不够老道,微臣如果上去,二十招之内就能将其击败,但我这一走开,皇上您的安危怎么办?要不让骆养性再派些人上去,他再厉害也累的时候,我估摸着最多半个时辰他就得累趴下,到时候就能轻松拿下了。” 朱慈炅闻言,觉得这办法也不错,正要点头应允,一边的秦明月却插嘴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曹公公你在这里保护皇上和小松鼠,我上去会会那位武当高手。” 说罢,也不等朱慈炅应允,直接把郑森往椅子上一放,“嗖”的一下就冲上去了。 此时那少年已经把四周的锦衣卫全干趴下了,他弹了弹衣正要回座位上休息,却见一个绝色少女急掠上来,二话不说,拔剑就刺,“刷刷刷”那剑光如闪电般的刺过来,惊的那少年连寒毛都竖起来了。 正是: 身如灵梭穿云袖, 剑若寒星金石透。 步似游龙八方走, 一剑寒光罩四周。 朱慈炅看的眼睛都直了,他知道秦明月会武功,却没想到她的功夫高到这种程度,东方不败怕也不是她的对手吧! 郑森更是眼睛瞪的比牛还大,嘴巴都嘟成了一圈了,他严重怀疑,这明月姐姐真的是仙女! 那少年堪堪抵挡了几招便已露败像,他找了个机会往后一纵,拱手一礼道:“姑娘好功夫,在下认输。” 秦明月见人家都认输了,只得收剑回鞘,拱手回礼道:“不敢当,我只是仗着宝剑之利而已,要比拳脚,我恐怕不是你的对手,不知道这位兄台高姓大名,令师又是武当哪位高手?” 那少年回礼道:“在下王征南,家师乃武当松溪真人座下弟子单思南,敢问姑娘是?。” 秦明月回礼道:“在下秦明月,家师峨嵋慧觉师太。” 那少年闻言,崇敬的道:“原来是峨嵋掌教高徒,失敬,失敬。” 秦明月也懒得跟他客套了,直接问道:“王兄为何要阻扰锦衣卫办案啊?” 王征南闻言气愤的道:“这些锦衣卫也太不像话了,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抓,姑娘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呢?” 秦明月莫名其妙的道:“助纣为虐?没有啊,我是怕王兄惊扰到皇上才出手的,跟锦衣卫没多大关系。” 王征南闻言大惊道:“皇、皇、皇上,你是说圣驾在此?”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秦明月哪里还有时间跟他啰嗦,皇上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她直接转身掠回朱慈炅身边,同曹化淳他们一起,将朱慈炅和郑森牢牢护在中间。 第三卷 第二十章 一网打尽 听到外面的马蹄声,本来就张狂无比的徐文爵更张狂了,他狂笑道:“哈哈哈哈,我们的人马终于到了,识相的就赶紧把本世子松开,不然等下有你们好看的。” 二楼其他人也闹腾开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摄于锦衣卫的威名不敢大吵大闹,现在听徐文爵说他们这方的人马已经到了,整个二楼立马像炸开了锅一样,各种谩骂声和威胁声不绝于耳。 朱慈炅淡定的坐在那里,看着这帮小丑最后的表演,他一点都不担心来的不是自己人,不算黄得功手下的五万大军,光是配备了新型燧发枪和手雷的一万京营禁卫军就不是南京留守的五万城卫军可以抵挡的。 不久,马蹄声消失了,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盔甲的摩擦撞击声,四个身披锁甲的武将快步等上二楼,徐文爵看到上来的四个武将,本来张狂的脸变成了错愕,他惊呼道:“黄得功!” 京师他没去过,所以他不认识崇正皇帝朱慈炅,中都这么近他怎么会没去过呢,黄得功他是认识的,中都留守,当朝二品武将,手下雄兵五万,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上来的正是正是朱慈炅安排去震慑南京守军的黄得功、秦翼明、秦拱明和史可法,他们四人来到朱慈炅跟前,单膝跪地行了一礼,黄得功这才朗声道:“启禀皇上,南京留守的城卫军已经被全部劝回军营,现在整个南京城已经在禁卫军的掌控之下。” 朱慈炅闻言,得意的看了郑森一眼,又对徐文爵道:“这位就是中都留守的黄将军了,你不是要绑了朕去中都邀功吗?” 徐文爵此时已经面色死灰,黄得功是京营宿将,向来对皇室忠心耿耿,自然不会无聊到配合一个小王爷假冒皇上。不用问,眼前这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就是真正的崇正皇帝,他竟然把人家当成一个小王爷,这不是寻死吗! 想道这里,徐文爵慢慢的瘫软下来,他知道,自己完了。看到徐文爵这个样子,整个二楼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中。 朱慈炅也懒得搭理这货了,他对骆养性道:“赶紧派人清查一下,不相干的人都放了吧。” 说罢,他径直向王征南那一桌走去,这王征南也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只是他年纪太小没赶上大明和清军的大战,等他成为总兵的时候连南明都已经灭亡了,真可谓英雄无用武之地也。 现在这么一位武功高强的大英雄就在自己面前,朱慈炅自然不会放过,虽然王征南现在年纪还小,但朱慈炅比他更小啊,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好好把他培养起来,不正好接卢象升他们的班。 朱慈炅这一动,曹化淳、黄得功他们,还有一众锦衣卫和东厂高手自然是紧随其后,秦明月看了看郑森,终究有点不放心,还是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跟了上去。 王征南等人见朱慈炅过来了,赶紧跪到地上齐声高呼道:“草民拜见皇上。” 朱慈炅微笑着道:“免礼,免礼,朕这不是没有穿龙袍吗,你们也不用这么拘谨,都起来吧。” 众人都莫名其妙,不知道皇上怎么突然间这么和蔼可亲了,朱慈炅这样做自然是有目的的,等他们都起身以后,他立马走到王征南跟前,饶有兴趣的问道:“朕如果没有听错的话,你是叫王征南吧?功夫这么好,有没有想过要报效国家啊?” 王征南受宠若惊,结结巴巴的道:“想、想是想,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朱慈炅闻言大喜道:“好,朕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先跟在朕身边挂个京营千户衔吧,待日后兵法娴熟了再去领兵打仗,你看怎么样啊?” 王征南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激动的跪在地上磕头道:“谢皇上恩典。” ............ 这晚的金陵城可谓热闹非凡,先是一年一度的花魁大会隆重开幕,热热闹闹的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然后是几万中都留守的城卫军和京营禁卫军在锦衣卫的配合下冲进城内,将南京留守的城卫军全部缴了械,赶回军营;最后是无数锦衣卫在城内大肆抓捕密谋造反的乱臣贼子,整个金陵几乎都被他们翻了个遍。 轰轰烈烈的抓捕行动持续了一晚上,金陵城里的达官贵人几乎都成了阶下囚,连五品以下的小官吏都被抓去一大半,以魏国公徐弘基和世子徐文爵为首的江南士大夫集团几乎被一网打尽。 这就算结束了吗?当然不是,朱慈炅还是坚持清洗阉党时的政策: 罪魁祸首徐弘基和徐文爵父子,抄没家产,诛灭全族。 主犯赵之龙等人全部抄没家产,斩首示众。 其余从犯如果表现良好,可酌情从轻发落。 能主动揭发同伙罪行并将贪腐所得全部上缴的,只贬为庶民,罪行不再追究。 只上缴贪腐所得,不肯揭发同伙罪行的全部流放千里。 拒不上缴贪腐所得又不肯揭发同伙罪行的全部关进天牢,秋后处决。 这下可不得了了,谁不想活命啊,谁不想自由啊,为江南士大夫集团利益而贪赃枉法的官员被一个个攀咬出来。 首先还只是南京本地的大小官吏,慢慢就延伸到了江南三省,他们对京师朝廷的政令阳奉阴违,克扣税赋,打压外地官员,整个江南几乎成了一个小朝廷。 他们还为亲朋好友经商打开方便之门,帮他们打压竞争对手,像日兴隆跑到南京来开分号,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叫城卫军直接把日兴隆封了,还勒令他们上交一千万两赎金,没点背景的一下就会被他们玩死,就算后台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在南京也玩不过徐文爵。 可惜日兴隆的后台不是骆养性,而是崇正皇帝朱慈炅,他们这一脚踢到了天下最硬的铁板上,到现在骨断筋折都是一种奢望了,我们的小皇帝发起狠来,不将他们一网打尽是不不会收手的。 一通攀咬下来,江南三省的官员都被咬出来一大半,骆养性抓人抓的手都软了,他觉得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可是,请示朱慈炅后,得到的答复却是:不够,继续!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财富惊人 朱慈炅之所以让骆养性继续深挖,是因为另一帮关键人物还没有牵连进来,他知道东林党跟江南士大夫集团之间是有利益联系的,不然不会一提收交易税就有一堆东林党人跳出来反对。他们又不经商,为什么反对? 如果江南民生凋敝,一贫如洗那也就罢了,问题就他亲眼所见,金陵城比京师繁华多了,花魁大会上的土豪比他朱慈炅有钱的大有人在!整个北方连年大旱,兵灾不断,民不聊生,穷的就快人吃人了;江南的权贵们却是醉生梦死,为博美人一笑,几百上千两银子扔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此极端的差距钱谦益他们作为土生土长的江南人会不知道吗?知道了还要反对收交易税,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国为民,那就应该赞成收税! 这里面肯定有利益瓜葛,为什么一直没人揭发呢? 原来钱谦益他们为了保险起见一直都是和徐弘基、徐文爵等首脑人物联系的,下面的人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猫腻。这些首脑都要抄家灭族了,他们自然不会再去攀咬别人,所以钱谦益他们一直没有被牵连进来。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总是会得到报应的,虽然首脑人物都不开口就查不出他们之间的猫腻,但他们收受的豪宅、田产甚至是银子总要经过人手,不可能什么都是首脑间当面交接。查到那些管理财物的小喽喽的时候,东林党终于被牵连进来了。 他们一个个在京城装清高,粗茶淡饭、轻车简从、两袖清风、廉洁奉公跟道德楷模一样,在南京却是豪宅深广、奴仆成群,妻妾子女、亲朋好友都过的奢华无比! 这些都做的很隐秘,在史书上都没有一点记载,但从钱谦益和柳如是的爱情故事中却隐隐暴露了钱谦益的富有,当时钱谦益只是个礼部侍郎他为了追求柳如是现实专门修建了“我闻室”,然后又为她在虞山盖了壮观华丽的“绛云楼”和“红豆馆”,金屋藏娇。如果当爱情故事来看,的确是情深意切,感人至深,但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修这些都不要钱的吗?明朝官员可是出了名的低薪,他哪里来这么多钱修建这些奢华的“金屋”? 就连钱谦益这种被他们买通的官吏都这么有钱,那么金陵城的权贵们到底多有钱呢?他们过的又是怎样奢华的生活呢?如果要做详尽的描述,起码能写出一本长篇小说来,还好,红楼正好就是介绍明末时金陵城里权贵的,对他们的奢华描述的可谓淋漓尽致: 比如,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这贾府奢华吧,正堂是用白玉砌的,堂前的雕塑都是纯金的! 又比如,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这史家庞大吧,三百里的宫殿都住不下!当然这有点夸张了,不过估计奴仆上万是有的。 再比如,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这金陵王家比传说中的东海龙王还有钱,玩奢侈品东海龙王差他王家几条街! 再比如,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这薛家有钱吧,金银珠宝在他们眼里如同粪土! 当然,红楼的历史背景一直是个争论的焦点,有人说写的是明朝末年,有人说的写的是清朝初期。其实,没什么好争论的,在清朝大兴文字狱的情况下,作者怎么敢嘲讽清朝的王公贵族,要写的是清朝,就凭他前面的那张“护官符”估计这书就没有机会流传后世了。 好了,闲话少叙,言归正传,总之从万历到天启再到崇正,江南士大夫集团在东林党的庇护下积累起来的财富是惊人的,就连已经不把银子当钱看的郑森都吓到了。这不是开玩笑的,光从这些权贵家里抄出来的现银就有上亿两,这是什么概念,从量化的角度来说,一千两一个的银箱子就要准备十万个! 其他豪宅、田产、商铺、作坊、古玩、珠宝、字画价值更是无法估量,可以说朱慈炅一次就把把江南这几十年欠的税赋全收上来了,以后终于不用再为银子发愁了,光是现银,就够解决西北的农民起义军了。 至于那些豪宅、田产、商铺、作坊、古玩、珠宝、字画也好办,商铺、作坊、古玩、珠宝、字画全部并到日兴隆商号就行了,估价的问题,有东厂和锦衣卫看着,量常威他们也不敢作假。豪宅和田产正好作为皇室的私产,一年下来收入也有几百万两,我们的小皇帝就连私房钱都有了。 朱慈炅并没有急着回京城,这次南京之行要处理的问题还很多。 首先,钱谦益等东林党内贪赃枉法、以权谋私的那帮小人要全部提拎到南京来审讯,朱慈炅倒是要看看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他们还装不装清高了。 然后,复社也不能任其发展下去了,大明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如果再出一个东林党这样权倾朝野的朋党,估计大明就要亡了。钱谦益他们被抓以后,西北空正好出来很多职位,就让复社这帮人去顶替,把他们发配到灾区去体验一下生活,就知道治国不易了。 还有,南京的六部和都察院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些官员基本上都参与了贪腐,在远离京城的地方设立一个小朝廷,监管不易,朱慈炅干脆趁机把他们全撤了。 最后就是赚钱的问题了,别看这次抄没的现银有上亿两,真正花起来也顶不了几年,大明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如果没有庞大的收入,那只能被后金慢慢耗死。 日兴隆商号的全面发展被提上了议事日程,正好这次抄没的商铺遍及江南三省,各个州府都有,全部改造成日兴隆的分号之后江南的销售网络和银行体系就算是建立起来了。 还有那些作坊,全是纯手工的,生产力比较低下,朱慈炅准备改造一下,给他们配上蒸汽动力,这样生产力能直接翻几翻。清朝的时候就将江南的纺织行业全部合并在一起建立的一个庞大的江宁织造,朱慈炅不但要建立江南织造还要建立江南瓷器、江南茶业,将布匹、丝绸、瓷器、茶叶这几个最赚钱的行业全部变成蒸汽动力的现代化公司。 生产力迅猛发展之后,产品肯定会成倍增加,销售就成了重中之重,光大明境内肯定消耗不了这么多产品,唯有卖到海外去,赚洋人的钱。但朱慈炅对现在的海外形势还是两眼一抹黑,还好有郑森在这里,他让郑森直接通知郑芝龙,就说:皇上邀请你前来南京一聚。 第三卷 第二十二章 亦商亦盗 郑芝龙原名郑一官,出生在福建南安一个叫石井的小渔村里,他父亲是当地的一个小官吏。明朝官员的俸禄是低的可怜的,一般的小官吏如果不贪腐,家人都养不活,郑一官的父亲比较廉洁,所以当家里的小孩多起来的时候,这个家庭的生计就难以维持了。 郑一官十七岁的时候,由于家里生计艰难不得不带着两个弟弟去澳门投奔从事海外贸易的舅父黄程。他很有经商头脑,外语天赋也不错,跟随黄程干了三年之后,不但帮黄程把生意打点的妥妥当当的,还学会了荷兰语和葡萄牙语。 黄程见他学的差不多了,就把他送到日本平户的华侨李旦门下。这李旦可不简单,他是当时最有势力的海商之一,资本雄厚,而且还有自己的船队。郑一官到了李旦门下之后更加勤勉了,对李旦更是“以父事之”,李旦看他能干又可靠,便将他收为义子,将一部分生意交给他打理。 郑一官自此飞黄腾达,逐渐成为当地华侨的领袖,并且得到了德川幕府的优待,成为当时日本的显赫人物之一。 有一句俗话叫做: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由于郑一官会荷兰语和葡萄牙语,李旦干脆将与荷兰人的交易全部交给他打理,郑一官又搭上了荷兰人这条线。 那个时候荷兰人正在和葡萄牙人、西班牙人争夺海上霸权,为了垄断对日贸易,荷兰人竟然培养郑一官去当海盗,专门劫掠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从东南沿海发往日本的货船。 从此郑一官开始了亦商亦盗的生活,在日本人和荷兰人眼里,他是名声显赫的大海商,生意庞大、富甲一方;在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眼里他却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大海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郑一官亦商亦盗的在海上混迹了两年之后逐渐摆脱了荷兰人的控制,开始自立门户,李旦去世之后他又继承了李旦的大部分遗产,逐渐成为东南沿海最大的海商和海盗。 后来他又从内地招来了郑兴、郑明、郑彩、杨耿、陈晖等部将,合称为“十八芝”,他也将名字改为郑芝龙,不再叫郑一官。 天启末年,闽南发生严重旱灾,郑芝龙趁机袭击福建沿海地区,招揽灾民前往台湾开荒种地,沿海饥民和无业游民竞相投靠,动辄数万人,郑芝龙的势力开始急速膨胀,治下民众达到几十万,军队更是发展到了十多万! 那个时候大明可谓内忧外患,西北的农民起义和东北的后金铁骑搅的整个大明风雨飘摇,根本就无力来剿灭海盗,只能招抚。 崇正元年七月,郑芝龙接受福建巡抚熊文灿的招抚,率部降明,任“五虎游击将军”,坐镇闽南,为大明守备沿海,以防海盗、倭寇还有荷兰人的进攻。 到崇正三年二月,郑芝龙基本剿灭了福建沿海的海盗和倭寇,因功升至福建总兵,拥兵十多万,战船上千艘,威震东南! 同年六月,他将爱子郑森从日本平户接回福建老家,为其聘请了科考出身的秀才,进行启蒙教育,然后又把他送到南都金陵增长见识,激发他好学上进。 本来说好了过年之前一个月就要回来的,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爱子郑森不但没有回来,还让人捎回来一封家书,说什么:皇上请你前来南京一聚! 皇上现在正在南京,这个不用怀疑,福建也属于江南三省,轰轰烈烈的抓捕行动持续了将近一个月,连平民百姓都知道,这是皇上在抓捕反贼呢。郑芝龙可不是平民百姓,他不但知道皇上在抓捕反贼,还知道皇上在拼命抄家,甚至连皇上在清除东林党的反对势力他都知道。 去还是不去呢?毕竟自己是海盗出身,又拥兵十多万,万一皇上翻脸,那可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换成是其他人或许会难以抉择,甚至压根就不敢去,但郑芝龙只考虑了一盏茶时间就决定:去。 郑芝龙天生就是个投机分子,对局势的判断有独特的眼光,一旦他认为有利可图,便会毫不犹豫的下注。像南明朝那会儿,他一眼就看出明朝气数已尽,毫不犹豫的选择投降清朝。结果清朝是胜了,明朝也亡了,但清朝压根就看不起汉人,何况他还是个海盗,所以他不但没有因为果断投降而得到重用,反而将一家老小的性命全搭进去了。 当然,这不能怪他判断失误,在不讲信用的人面前,你再怎么判断都不会得到正确的答案。 那么这次他为什么又果断的投入崇正皇帝的怀抱呢?他之所以这么果断就是因为他收到消息,小皇帝把江南豪族的资产全部抄没了,东林党等反对他的势力也全被他一网打尽了! 明朝为什么会气息奄奄呢?归根结底就是内耗严重、资金匮乏。 现在最喜欢内斗的东林党被收拾了,可以说内耗的源头已经被掐灭了,再加上抄没江南豪族这么多资产,朝廷也有钱了,解决了这两个关键问题,大明的中兴就有望了。 这个时候小皇帝正是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现在过去投靠等于是雪中送炭;等他把一切都理顺了,大明逐渐步入正规了,他一个海盗就算主动跑过去舔人家的脚趾头,都会被一脚踹开!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郑芝龙一旦认准的事情,便会毫不犹豫的去做,所以,他不顾一众兄弟的反对,带着一千护卫便往南京城赶去。 这次算郑芝龙运气好,朱慈炅并不是满清朝廷那种卸磨杀驴的角色,他只是想利用郑芝龙在海上的势力跟欧洲列强争夺贸易权而已。所以朱慈炅不但不会把郑芝龙干掉,还会给他很优厚的待遇,让他心甘情愿的为大明出力。 郑芝龙抵达南京以后,朱慈炅立马在南京故宫的临时住所接见了他,当他看见自己的儿子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朱慈炅后面时,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暗自庆幸自己赌对了。 开玩笑呢,皇上的跟屁虫是这么好当的吗?一般人想给皇上当小弟,那简直是痴人说梦话,皇上是什么人,他需要小弟吗?皇上能把你当小弟,那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海外形势 朱慈炅找郑芝龙来就是为了了解海外形式的,他毕竟是理科生,对国内的历史大多都是靠看小说和电视剧得来的,对国外的历史更是一点都不了解,只是隐约的知道,现在大概是西方所谓的大航海时代,海上的强国有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英国和法国,再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要跟欧洲列强做生意,首先就是要把他们的虚实打探清楚,不然不但赚不到钱,一个不好人、船、货都会赔进去。 这郑芝龙不亏为海上一霸,对欧洲列强的情况了解的详细无比,从他的描述来看,现在正是荷兰和西班牙争夺海上霸权的时期。 荷兰是海上新贵,几十年前才从西班牙独立出来,但凭借其强大的造船能力,很快便超越了葡萄牙和西班牙,变成拥有船只最多的国家,据西班牙和葡萄牙人统计,世界上现在大概有两万艘左右的海船,其中荷兰最少有一万艘,也就是说荷兰的海船比其他所有国家的海船加起来还要多! 凭借强大的舰队,荷兰渐渐垄断了海上贸易,成为现在海上的霸主。 而西班牙据说还是很强大的,毕竟他们在人口上占据了绝对优势,荷兰屁大点地方,撑死就一百多万人,连自己的商船都要雇人来开。而西班牙就不一样了,面积是荷兰的几十倍,据说人口已经达到上千万了。 但西班牙的国王太能惹事了,到处树敌,四面开战,据说在全世界范围内西班牙陆续跟包括葡萄牙、荷兰、英国、法国在内的十多个国家干过仗,他们从殖民地掠夺来的财富早就在一次次大战中消耗殆尽了,现在竟然在举债度日,而且已经宣布破产三次了! 与全世界为敌,这西班牙的皇室也真是狂的没边了! 至于老牌强国葡萄牙,据说是眼大肚小给撑死了,他们在全世界已经有五十多个殖民地了竟然还不知足,还到处开辟新的战场,要知道整个葡萄牙当时才一百来万人,能上战场的十万都不到! 十万人抢了五十多块殖民地还不知足,还要抢,那就只能撑死了。这话一点都不夸张,要知道巴西这么大个国家也只是他们五十多块殖民地中的一块,一百多万人统治两千多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不撑死才怪。 这个时候可以说是葡萄牙最悲惨的时候,他们空有这么多殖民地,本土却被西班牙给吞并了。据说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吞并葡萄牙的理由很简单,他说他有一半葡萄牙皇室的血统,所以他应该是葡萄牙的国王,然后就把葡萄牙吞并了! 好吧,这个理由的确很强大。 要说欧洲的皇室之间谁跟谁又没有血缘关系呢,以这个理由去吞并别的国家,只能说这菲利普二世是真牛逼! 剩下的英国和法国据说因为打了一百多年英法战争,现在还没缓过气来,英国还好一点,起码占据了北美。法国就惨了,刚打完英法百年战争又和神圣罗马帝国对上了,现在还在欧洲大陆打、打、打,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压根就没精力来抢夺殖民地。 当时海上的形势大概就是这样了,总的来说对大明还是有利的,欧洲列强正打得不亦乐乎,基本上都没有精力来针对大明。只有荷兰为了争夺东亚的制海权把宝岛台湾给占了,不过就凭那一两千军队是守不住那么大块地方的,朱慈炅迟早要去把他收回来。 当然,现在八字还一撇呢,大明的海军可谓一片空白,连郑芝龙手下的私人武装都干不过,更不要说去跟海上霸主荷兰开战了。 朱慈炅大概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对郑芝龙的定位就更高了,这个人必须好好拉拢。他手里可有南洋无数的交易点,还有和西班牙、葡萄牙、甚至是荷兰的通商渠道,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东南亚无敌的海上力量,如果把他笼络好了,大明至少可以提前十多年介入海上争霸。 时间就是金钱,世界各地无数的财富正在向我们的小皇帝朱慈炅招手呢,就看他什么时候建立起无敌舰队,前去攫取了。 这第一步就是要搞定郑芝龙,所以等郑芝龙把海上的情况介绍完,朱慈炅立马打出糖衣炮弹。 第一发炮弹是郑芝龙的宝贝儿子郑森,我们朱慈炅一把搂住郑森的肩膀道:“朕和令郎颇为投缘,想认其为御弟,不知道你可愿意?” 御弟!那不是相当于亲王!郑芝龙能不愿意吗!他立马跪到地上磕头道:“谢皇上恩典。” 朱慈炅连忙上前将他扶起,亲切的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多礼。” 郑芝龙精明着呢,皇上这态度明显有点不对劲,肯定有什么企图。不过自己的儿子都妥妥的亲王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荣耀,皇上再有企图又怎么样,一个亲王已经值得他用很多东西去换了。 想到这里,他试探道:“不知皇上还有何吩咐?” 这就是暗示:皇上您出个价吧。 “吩咐”这个词他用的颇为精妙,意思就是说,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不会推辞的。 朱慈炅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道:“朕想和你做几个交易。” 交易?还几个!郑芝龙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咱们说暗语不行吗,为什么要直接用交易这个词呢?多尴尬的! 但人家是皇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谁管的着啊,他只能顺着皇上的意思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皇上想交易什么?” 朱慈炅详细的解释道:“朕准备将所有抄没的作坊整合一下,成立江南织造、江南瓷器、江南茶业这几个大作坊,专门生产丝绸、布匹、瓷器和茶叶,另外朕在天津卫还有一个天津织造,也是专门生产布匹的。这么多大作坊产出来的东西,大明肯定是卖不完的,朕想成立一个大明西洋商贸公司,专门跟洋人做生意。把你在海外的交易点全部交给朕怎么样?我给你一成的股份。” 郑芝龙听的都有点晕乎了,他好奇的问道:“请恕微臣愚钝,这个商贸公司何意?” 朱慈炅一拍额头道:“就是商号,商贸公司是洋人的叫法。” 原来就是商号啊,这意思就是说皇上准备插手和洋人的交易了,只是要用他在南洋设立的几个交易点而已。这感情好啊,江南织造、江南瓷器、江南茶业、天津织造,一听这些名字就知道那绝对是大的吓人的作坊,那利润绝对高的惊人,一成的股份怕比他现在的收入还要高。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郑芝龙直接回道:“但凭皇上做主。” 朱慈炅点点头,又诱惑道:“不知你对镇南王感不感兴趣。” 郑芝龙闻言,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开玩笑,镇南王谁不感兴趣啊!郑森能当个闲散亲王他就已经激动的不行了,没想到他自己还能当上手握大权的镇南王,再大的代价他也愿意出啊。 他激动的连暗语都忘记说了,直接问道:“不知皇上想要什么?” 朱慈炅微笑道:“朕不要你什么,只是想将你的水军全部纳入朝廷的正规编制,仍旧由你统领,但以后一定要听从朝廷的调遣。” 这意思就是以后不能当海盗了,要按正规军的要求约束自己的手下,这都镇南王了,还当什么海盗啊! 郑芝龙激动的跪到地上高呼道:“微臣谢皇上恩典。” 朱慈炅见郑芝龙这么爽快,不由大笑道:“哈哈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镇南王,世袭罔替。朕授权你总督江南三省军务,为朕训练水军,守卫东南沿海。” 郑芝龙没想到皇上还给他这么大的权力,总督江南三省军务,那就是真正的镇南王了,在江南谁敢不听他的。 他一时之间激动的都语无伦次了,竟然跪到地上宣誓道:“微臣誓死效忠皇上。” 朱慈炅见他傻乎乎的样子,不由在心里暗笑道:“嘿嘿,授权是可以收回的,再说你也当不了多久镇南王,等郑森长大了,你就该退休了,他可比你靠谱多了。” 当然表面上他肯定不能说,他锦上添花道:“以后你就坐镇南京吧,朕看魏国公府还挺不错的,丫鬟奴仆都是现成的,就赏给你做镇南王府吧。” 郑芝龙自然是感激涕零,连连发誓,绝对尽心尽力为他经营好江南三省。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焕然一新 十二月的京城大雪纷飞,朱慈炅出巡了将近两个月之后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紫禁城。他出宫的时候身边就秦明月和曹化淳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却多出了两个拖油瓶。 一个是自然是新科镇南王世子郑森了,朱慈炅怕他和郑芝龙在一起呆久了会沾染商人的市侩,干脆把他带来了京城。南明那会儿郑成功虽然是名族英雄,但有些事情他还是过于考虑自己的利益了,朱慈炅想让徐光启等人好好教育他一番,让他丢掉私心,变成一个纯纯的爱国青年。 还有一个不是王征南而是柳如是,王征南毕竟是十五六岁的小伙子了,带进宫来不合适,朱慈炅直接让他跟着秦翼明他们去京营驻地了。柳如是就不一样了,本身就是个绝色小美女,而且还被徐文爵买断了,等于是抄没而来的犯官家属,按理应该是做为奴仆处理的,朱慈炅看他可怜,干脆也把她一起带进宫了。 当然,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朱慈炅好色,他这年纪,想色也色不起来,他主要是为郑森考虑。郑森这不才六岁吗,生活起居都需要人照顾,正好柳如是就是专门服侍人的,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让她照顾郑森再合适不过了。 郑森这年纪正是最好动的时候,他刚从龙辇上下来,一看到漫天的雪花,便拉着朱慈炅的衣袖兴奋的道:“皇上,皇上,我们一起堆雪人玩吧!” 他总算还知道朱慈炅的身份,不再“三哥、三哥”的叫了,但这口气哪里像是在跟皇上说话啊! 朱慈炅倒不是很在意这个,他本身就是现代人的思维,对上下尊卑看的不是很重,在大臣面前他还勉为其难的装一下,在自己人面前他压根就懒得装。 对郑森的建议他还是有点意动的,虽然和个小屁孩堆雪人没什么意思,但旁边有两个绝色美女就不一样了,那场面,想想都令人向往啊。 奈何实在是没时间,他只能遗憾的道:“朕还有很多事要忙,明月你带他们去玩吧,顺便给他们安排个住所,就在东六宫选个大院吧,反正也没什么人住。” 有时候朱慈炅的确挺寂寞的,硕大的皇宫总共就住着他和两宫皇太后三个主子,其他的都是太监和宫女,没有三宫六院,没有兄弟姐妹,更没有皇子公主,想找个玩伴都找不到,他也可以算是有史以来最孤单的皇帝了。 现在有了秦明月,又有了郑森他总算不是那么孤独了,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朱慈炅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向御书房走去。 他离开京城之前虽然下旨让摄政王朱由检全权处理国事,但有些事情没有他这个真正的皇帝点头还是不行。 比如,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韩旷请辞,朱由检敢批吗? 又比如,太傅、中极殿大学士、兵部尚书、内阁首辅孙承宗自请永镇蓟辽,朱由检敢同意吗? 朱慈炅首先要处理的就是这两件事情,这两人可是内阁大学士,要知道内阁总共才四个人,这一下等于去了一半,如果不处理,整个朝廷都要瘫痪! 他来到御书房,先仔细看了看韩旷的奏折,请辞的理由很简单,年老体衰,不能任仕了。好吧,韩旷也六十多了,的确年纪大了,但问题是徐光启和孙承宗年纪比他还大,这两人怎么没年老体衰呢? 其实,朱慈炅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东林党内钱谦益等人的贪腐风波。一向标榜清正廉洁的东林党内竟然出现了贪官,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韩旷身为东林党元老又是吏部尚书,有很多人都是他提上去的,你说这多尴尬啊,他实在没脸待下去了,这才请辞的。 朱慈炅感觉这样也好,东林党这个吏部尚书一下台,他们提拔官员的机会就少了,朝中东林党的官员越少党争的可能性就越低,大明朝廷内耗严重这个顽疾就可以慢慢治愈了。并不是说他一定要和东林党过不去,而是他本来就反感一切结党营私的行为,任何朋党,不管是东林党还是复社,他都会想方设法打压。 现在韩旷既然自己提出辞呈了,朱慈炅当然不会挽留,他示意朱由检批了个“准奏”,然后又让曹化淳拟了封圣旨,表彰韩旷的功绩,并赏赐白银万两,让韩旷安心回家养老去了。 孙承宗也和韩旷一样被钱谦益他们的贪腐风波搞的无地自容,他本来也想请辞的,但他是先皇的老师,天启皇帝临终时拉着朱慈炅的手托付给他,现在小皇帝还没有长大成人他就撂挑子,那岂不是对不起先皇! 孙承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对先皇的感情尤其深厚,先皇既然托孤给他,不管怎么样,在崇正皇帝成年之前,他是不会撒手不管的。思虑再三之后,他选择了远走辽东,现在大明最大的威胁就是后金了,他准备拼了老命去跟后金周旋,尽力把后金拖在辽东,这样大明就少了一个致命的威胁,慢慢的就能恢复元气了,如果能坚持到大明中兴的那一天,他就算对得起先皇了。当然,如果在有生之年能打败后金收复辽东,那他更是死而无憾了。 朱慈炅仔细翻阅着孙承宗的奏折,感受着他的悲苦和对大明至死不渝的忠诚,内心久久不能平复。如此忠臣良将,怎能让他在辽东悲壮的死去,朱慈炅思虑良久之后,猛然站了起来,朗声道:“拟旨,封孙承宗为镇国公,世袭罔替,辽东、山东、蓟州三地屯卫及边军皆由其统领,并赏白银一百万两,以资度用。” 朱由检惊讶的看了朱慈炅一眼,这镇国公也就罢了,辽东、山东、蓟州三地的兵马可占了现在大明军队的一大半,全部交给一个外人统领合适吗?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孙承宗的为人,又释然了,孙承宗的确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这种人是不可能造反的。 处理完韩旷和孙承宗的事情,接下来就是官员的提拔了,这次江南贪腐案牵扯出来的东林党人太多了,一大帮官员落马,自然要找人出来接替。 钱谦益那帮发配到陕西的官员就不说了,已经安排复社的人去接替了,朝廷里还有很多东林党人被牵连了,他们大多是给事中和监察御史,也就是连皇帝都敢骂的“言官”。 朱慈炅可谓吃够了这些“言官”的苦头,动不动就是奏折如雪片般的飞过来,你不听他们的还不行,这帮人可是出了名的能折腾,你不纳谏他们就跟你闹,闹得整个朝堂上下鸡犬不宁,碍于祖制你还不能收拾他们,真是‘豆腐掉到灰里面,吹又不能吹,打又不能打。’能把人烦死。 这次这帮‘豆腐’都腐烂了,朱慈炅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把他们踩进灰里,然后,全部换上了崇正元年的进士,这些可都是他的门生,决计是不敢跟他闹的。经过大换血之后这些言官才是真正为皇上监督百官,而不是为百官监督皇上。 言官的问题解决了,就剩下吏部尚书的人选了,朱慈炅这次没讲客气,直接提拔现在还名不见经传都察院右佥督御史杨嗣昌出任吏部尚书! 别看杨嗣昌现在一点名气都没有,崇祯当朝那会儿他可是顶顶有名的“杨阁老”,崇祯皇帝那么多疑的人,当朝十七年,首辅换了五十多个,唯对杨嗣昌一直信任有佳,就算他最后兵败自杀,崇祯皇帝也没责备他,而是悲叹不已,好像自己失去了手足一样的悲痛。 不过杨嗣昌当时的名声并不好,李自成等农民起义军首领将他比喻成比秦桧还坏的大奸臣,大明朝廷也有很多官员认为他是害死卢象升的罪魁祸首。 在明末那段混乱的历史里,还真说不清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朱慈炅最看重他一点,那就是忠诚,在绝境之中对大明至死不渝的忠诚,面对明末那样令人绝望的形势,他没有逃避,而是迎难而上,以首辅之尊亲自领兵和敌人周旋,最后失败了,他也没有推卸责任,而是自杀谢罪。 其实,崇祯并没有看错杨嗣昌,杨嗣昌能力是有的,不说别的,他知人善用的本事就无人能及,像孙传庭,可谓明末第一良将,还有左良玉和洪承畴虽然他们最后都投降了清朝,但不可否认他们都是将才,领兵打仗一个比一个猛。 就算是倍受诟病熊文灿,那也是一个谈判专家,郑芝龙就是他忽悠来降的,张献忠也被他劝降过。当然像张献忠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投降和反叛都成了家常便饭了,脸皮之厚无人能及,遇到这种货色,只能怪熊文灿点太背,不能说他能力有问题。 经过一番调整之后,大明朝廷可谓焕然一新,内阁四位大学士,徐光启和杨嗣昌都是朱慈炅的亲信,孙承宗远在辽东,基本不再发表什么意见,来道宗又是好好先生一个,再加上东林党言官们都被他收拾的差不多了,再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跟他唱反调了,朱慈炅这个时候才真正的做到了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至此,大明的内耗问题算是解决了,资金匮乏的问题就更不用担心了,不算抄没而来的一亿两白银,光一年的税收就够现在朝廷所有的开销了,再加上日兴隆商号和大明西洋贸易公司的收入,扩军不再是梦想,农民起义军和后金铁骑必将被逐个收拾,大明的强国之路由此开始。 第四卷 第一章 剿贼方略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经过三年的整治,大明朝廷终于摆脱了内耗,不再争权夺利,不再党同伐异,现在所有官员都唯崇正皇帝朱慈炅马首是瞻,大明中兴,正当时也。 正月十六,元宵佳节刚过,朱慈炅便召开廷议,商讨怎样收拾农民起义军和后金,参与人员有: 建极殿大学士、礼部尚书、新任内阁首辅徐光启; 文渊阁大学士、户部尚书来道宗; 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书杨嗣昌; 工部尚书毕懋康; 刑部尚书乔允升; 京营提督、忠贞侯秦良玉; 五军都督府左都督、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提督曹化淳; 另外由于兵部尚孙承宗和兵部左侍郎袁崇焕都远在辽东,朱慈炅特意让兵部右侍郎孙元化代表兵部参加了这次会议。 待众人到齐,朱慈炅咳嗽了一声,动议道:“西北匪患已持续三载,辽东建奴更是已欺我大明十余年,以前朝廷内耗不止,国库空虚,无力征讨。现在朝廷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是时候收拾这些反贼了,具体该怎么做,大家都议议吧。” 众人用眼神相互谦让了一番,最后新任首辅徐光启抵不住大家催促的目光,第一个走出来,拱手道:“启奏皇上,微臣认为现在辽东兵精粮足,镇国公孙承宗久经战阵,手下袁可立、袁崇焕、满贵、祖大寿、赵率教、何可刚、毛文龙、曹文诏等都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反攻建奴,正其时也,至于西北的匪患,一帮乌合之众而已,只要收拾了后金,再回过头来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唯有新任吏部尚书杨嗣昌低头不语。 朱慈炅见状,鼓励道:“杨爱卿,你有什么不同的建议吗?有什么就说嘛,放心,不会有人记恨你的,现在已经不兴党同伐异了。” 众人闻言都面露笑容,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杨嗣昌这才鼓起勇气上前拱手道:“启奏皇上,微臣认为建奴已然成势,非十年八载不能下,现西北反贼方起,若朝廷大力围剿快则一两年,慢则三四年,必能剿灭。如若现在弃西北而攻建奴,等反贼成势,大明必将两面受敌,故微臣建议先剿反贼,后攻建奴。” 这杨嗣昌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朱慈炅为难了,到底听谁的呢? 正在此时,王承恩突然出现在大殿门口,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道:“启奏皇上,锦衣卫密探从辽东传来八百里加急文书。” 骆养性闻言,满脸通红,尴尬不已,这下面人怎么回事,密报就密报呗,不能等我回去再呈上来吗?竟然送到皇宫里来了,没看见现在正商量军国大事吗! 朱慈炅倒是无所谓,反正这商议也不是一下两下能商议完的,他淡淡的道:“既然是紧急文书,就呈上来吧。” 王承恩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上了火漆的信封,猫着腰走进大殿,双手呈到骆养性面前。 骆养性接过信封一看,大吃一惊,上面竟然写着:“急急急急急,请速呈小骆大人亲阅。” 一连五个急字,已经是最紧急的情报了,难怪一刻都不能等,都送到皇宫里面来了,小骆大人的称呼证明是他父亲以前留下来的精锐,是什么事情让他们急成这样呢? 他匆匆的检查了一下封口,便迫不及待的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看起来,密报写道: 禀告指挥使大人:建奴盛京突然安装八门红夷大炮,小人冒充建奴,潜上城墙查看,发现此炮竟为建奴自制,炮身上镌曰:天祐助威大将军,并有铸造年月,督造官员及铸匠、铁匠的姓名。另,此批八门大炮上面镌刻的日期均为建奴天聪五年正月。 建奴天聪五年就是大明崇正四年,正是这个月的事情,建奴竟然会造红夷大炮了,而且一造就是八门!骆养性看完,脸色都变了,他小心翼翼的将密报呈给朱慈炅,看皇上怎么说。 朱慈炅接过密报一看,我靠,红夷大炮!这下麻烦了,后金也会造炮了,攻城难度直线上升,看样子辽东暂时是不用指望了。 他将密报交还给骆养性,示意他传阅一圈,等所有人都看完了,朱慈炅这才无奈的道:“看样子辽东暂时是不能攻了,等我大明的新式火炮研制出来再做打算吧。现在只能先对付西北的反贼了,这反贼怎么剿,大家议议吧。” 拿人肉去硬扛大炮,开玩笑呢,努尔哈赤就不信这个邪,结果他挂了。大明的官员自然不会冒这个傻气,大家都认为朱慈炅说的有道理,建奴还是放放吧,先把西北平定了再说。 众人纷纷献计献策,有主张招抚的,有主张围剿的,有主张放回原籍的,有主张杀光屠尽的,其中杨嗣昌的建议最为中肯。 他的建议概括起来就八个字:“四正六偶,十面张网。” 四正指的是现在农民起义军活动的四个省份,分别是:陕西、山西、河南、四川,这四个省的巡抚主剿,主动去围剿境内的起义军,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六偶指的是周边的六个省份,分别是:北直隶、山东、南直隶、湖广、江西、贵州,这六个省的巡抚协剿,严防死守,防止起义军到处逃窜。 最后再设总督一名,领着朝廷大军追剿起义军的主力,让他们无处可逃。 他这一招在崇祯朝的时候也用过,开始的时候的确起到了奇效,追的张献忠没有办法,只有投降大明;剿的李自成溃不成军,只剩下十八骑逃亡山林。但后面张献忠出尔反尔,降而复判,并针对他的战术和明军主力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害的杨嗣昌疲于奔命。 最后李自成攻破洛阳,处死皇叔福王朱常询;张献忠攻破襄阳,杀了襄王朱翊铭,杨嗣昌在惊忧交加中自杀谢罪。 朱慈炅自然不会再犯崇祯皇帝的错误,他把众人的建议综合了一下,再结合崇祯朝失败的教训,提出了一个新的战略,那就是:守株待兔,逐步蚕食。 总体意思就是要招抚也要围剿,但不用去追剿,起义军总要吃饭的,现在灾区有粮的地方基本上都有城池,只要在各重要的州府派驻重兵把守就行了,一旦起义军攻击城池,临近的朝廷军队立马围过去,愿意投降的就缴了他们的械,不愿意投降的就打到他们投降为止。 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投降后的处理,崇祯朝败就败在这点上,包括李自成、张献忠在内的起义军其实都投降过,他们一投降崇祯皇帝就把他们发回原籍,结果他们回去不久又反了,有的甚至还没到家,在半路上就反了! 这样周而复始,等于一直在白做工。 朱慈炅针对这一点想了个绝妙的主意,这个主意是什么呢? 杀当然不能杀,那可都是自己的子民。 具体怎么处置,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卷 第二章 征兵计划 要解决农民起义军降而复判的问题,首先要分析他们为什么要复判,投降了又反叛有很多原因。 有的人是实在找不到谋生手段,不继续造反就要饿死,这种人在起义军中占了一大半,西北到处都闹旱灾,没点关系的压根就混不到饭吃,不造反干什么? 有的人是讲义气,昔日的首领一旦号召,他们便毫不犹豫的跟着继续造反。 有的人则是天生反骨,投降是形势所迫,一旦缓过气来便会继续造反,比如张献忠就是个典型。 知道了降而复判的原因,就能想出相应的对策了。 对第一种,给他们饭吃就行了,只要能混个温饱,有几个人会闲的蛋疼,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去造反啊。 对第二种,不让他们和那些造反头子有交集就行了,没人号召他们自然不会反。 对第三种,没什么好说的,只要逮住了,咔嚓就是一刀。 朱慈炅经过一番分析,得出的方法就是:各路起义军首领逮着就杀,其余人等全部发配到辽东屯田。 辽东由于地处沿海并没有遭遇旱灾,土地还相当肥沃,但由于连年的战乱,土地基本都荒芜了。特别是明军占领的广宁锦一线,这几年大战不断,当地的居民不是逃入山海关内,就是被后金抓去当奴隶了,方圆几百里内基本上看不到人烟。 孙承宗正在组织军屯呢,就那也只能把每个城池四周的土地稍微打理一下,大部分农田还是空着的。 农民起义军前前后后、满打满算全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万,那边的土地是绝对能养活他们的,再加上有几十万辽东军看着,想跑,那真是门都没有。至于他们会不会跑去投敌的问题朱慈炅也不担心,你参加农民起义军那是饿的没法,朕还可以当你是大明的子民饶你一回;如果你敢投降后金,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投降异族那就是汉奸、卖国贼,抓到了就是杀。 众人听到朱慈炅的解决方案以后无不拍案叫绝,大赞皇上英明,一时间整个大殿口水四溅,马屁如潮,拍的朱慈炅错点晕死过去。 他见这帮人越拍越来劲,大有马屁不绝之势,连忙一抬手,制止道:“好了好了,别光说这些没用的了,还是议议兵力部署和总督人选吧。” 众人见皇上已经把屁股收起来,亮出蹄子了,这才收拾心情,商议起正事来。 大家都是明白人,并不是那种只知道溜须拍马的奸妄小人,拍马屁,歌功颂德那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得有个度。现在皇上连蹄子都亮出来了,自然是没人敢再拍了,开玩笑呢,还拍,那一蹄子飞脸上,岂不砸的面目全非! 这兵力部署倒是好算,各省有多少州府在场每个人都知道,就算装备了新型燧发枪和手雷,一个州府最少也要派驻五千人马,不然压根就顶不住农民起义军的进攻。如果进攻都顶不住那守株待兔就没意义了,你还没围过来兔子就吃干抹净跑了,还守什么株待什么兔啊! 这样算下来,现有的兵力就不够了,西北地区总共才十来万军队,要实施守株待兔计划最少要二十万军队,所以众人提议再征兵十万,以确保计划顺利实施。 朱慈炅可没他们那么小气,要征兵那就使劲征呗,现在又不是没钱。再说现在也不是光平定西北就完事了,大明还有打不完的仗呢,这兵马自然是多多益善。 于是,朱慈炅小手一挥,满怀豪情的道:“十万哪里够,先征五十万吧,后面的大战还多着呢,剿贼就当是练兵了。” 众人也知道后面还有后金这块硬骨头要啃,自然不会反对,五十万就五十万呗,大明全盛的时候可有两百多万大军。正好西北各省留下的平民里面有一大半是军户,毕竟再大的自然灾害边境还是要防守的,原来大明的边军可有一百多万,征个五十万倒是不用愁兵源。 至于总督的人选,商议来,商议去,大家竟然都属意洪承畴出任陕西总督,左良玉出任山西总督! 开玩笑呢,这两个反骨仔,朱慈炅没把他们咔嚓了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让他们出任这么重要的两个位置。 最后朱慈炅力排众议,定下了各省的总督人选。 孙传庭任陕西总督,征兵十万,集中操练,原陕西兵马分驻各州府; 卢象升任山西总督,征兵十万,集中操练,原山西兵马分驻各州府; 秦翼明任四川总督,征兵五万,分驻各州府; 史可法任河南总督,征兵五万,分驻各州府; 秦拱明任湖广总督,征兵五万,分驻各州府; 洪承畴任江西总督,征兵五万,分驻各州府; 左良玉任贵州总督,征兵五万,分驻各州府; 京营再征兵五万,分驻北直隶各州府,仍由秦良玉统领; 另外山东各州府的防御由孙承宗负责,南直隶各州府的防御由郑芝龙负责。 这样算下来,新增的五十万大军再加上原来的禁卫军、边军、辽东军和江南军,大明的总兵力将达到恐怖的一百二十万,一年光军费就是三千六百万两! 要是换做一年以前,光是这军费就能让大明破产,但现在却完全不是问题了,新增的地租税和交易税就有将近一千六百万两,日兴隆一年赚个两千万两也不是问题,光这两样就能顶军费开支了。还有西洋商贸的收入,一年下来也有一千多万两,不过这钱也留不住,一百二十万大军现在也就能堪堪配齐刀箭而已,至于新型燧发枪,也就京营原来的五万多人装备上了,连辽东军都还没有装备呢。 王恭厂现在一个月才能堪堪生产一万把燧发枪,一年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万把,要把一百二十万大军全部装备好得等十年!这速度肯定是不行的,再说后面还要生产大炮呢,如果再把手雷和地雷生产也算上,二十年都不一定能把全军都装备上火药武器! 要真等二十年,全世界的地盘估计都被欧洲列强给抢完了,到时候大明也就能偏安一方而已,等列强把所有殖民地都消化完了,必定会联合起来啃东方这块大肥肉,到时候又是鸦片战争,又是八国联军,大明能抵挡的住吗? 以一国之力硬扛全世界所有国家,现在或许还可以,越到后面难度就会越大,如果不趁早多抢点地盘,到时候就是被欺负的命。 所以,这军工厂的扩建是势在必行了。 第四卷 第三章 提高产能 王恭厂原来造火药的,经过扩建以后变成了一个全能型的军工厂,既能制造火药,又能制造枪支,还能制造手雷和地雷,加工手段也很全面,铸造、锻打、机加工等车间一应俱全。 朱慈炅原以为一个上万人的军工厂就差不多了,毕竟一个国家的经济和军事都是慢慢发展起来的,一口吃成个胖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世事就是这么的离奇,这次他还真一口吃成了一个大胖子,南京一次抄家就抄到上亿两白银,这是他以前怎么都想不到的。 既然有钱了,自然不能再慢慢发展了,他原本想着只要能在有生之年平定了农民起义,再收拾了满清就功德圆满了。现在他不这样想了,混乱的海上形势让他看到了希望,现在是英国、法国、俄国等列强才刚刚起步,要说实力还不如大明呢,只要迅速的把西北和辽东的问题解决了,大明称霸世界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人一旦有了野心便会像野火燎原般疯狂滋长,朱慈炅听了郑芝龙对海上形势的描述以后,内心就已经隐隐有点躁动了,现在他更是不可遏制的想要称霸世界,征服全球! 多少事,从来急。 天地转,光阴迫。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朱慈炅发现自己一刻都不能等了,廷议结束以后他招呼了一声曹化淳,换上便装,带着几十个大内高手便向王恭厂赶去。 宋应星被突然赶到的朱慈炅吓了一大跳,他以为朱慈炅是来搞突击检查呢,却不曾想压根就不是这么回事,朱慈炅在王恭厂转了一圈之后什么都没说,直接掉头走了! 他这是冷静下来要放弃了吗?当然不是,扩建工厂,提高产能并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必须有详细的规划,朱慈炅回宫以后立马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开始规划新的军工体系。 首先是扩建工厂的问题,这个问题并简单,扩建工厂需要很大一块地,但王恭厂四周已经没有多余的空地了。 如果把新厂建到其他地方,就存在一个物资周转的问题,明朝那会儿可没有汽车,更没有火车,就算把新厂建到最近的天津卫,没个一两天东西也周转不过来,这样的话反而会降低效率。 把新厂建到城外也不合适,谁知道皇太极会不会发神经再搞一次大突袭,如果他真发神经,那城外的军工厂简直就是送给他的超级大礼包! 怎么办呢?古代人或许会头痛,但朱慈炅不会,这个问题对现代人来说简直就不是问题,只要有钱就能解决,没地了就征地拆迁呗,就算照价补偿,那些平民也没什么好说的,谁叫他是皇上呢;如果多给一倍的钱,那些平民能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朱慈炅现在可不是一般的有钱,所以他决定给双倍;而且要征就征大点,考虑到马上就要造炮了,扩大一倍地方都不一定够,他决定直接扩大到原来的四倍!这样整个王恭厂把内城的西南角全占了,连西边和南边的围墙都不用建了,因为西边和南边直接就是城墙了! 朱慈炅直接在京城的地图上以王恭厂为中心画了个四方的框框,接下来的事情他就不用管了,有锦衣卫清场,还有双倍的赔偿,他就不信谁敢不搬。至于工厂内部的规划,那也要召集徐光启和毕懋康等人一起讨论,扩建的问题暂时就只能这样了,接下来就是提高产量的问题了。 朱慈炅前世可是兵工厂工艺工程师,提高武器产量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他去王恭厂转一圈之后就胸有成竹了。 要提高生产效率首先要在管理上下功夫,一万个人一个月生产一万把新型燧发枪,这看似是个简单的数学问题,其实不然。 人是会累的,你不能指望每工人都跟机器一样不停的工作,人的精力和体力都是有限的,当一个人精力和体力都很充沛的时候,做起事来就事半功倍,当一个人精力和体力都消耗光的差不多了,做起事来就会事倍功半,所以,合理的安排工作时间是可以提高生产效率的; 生产零件还有个熟练度的问题,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熟练的操作所有的机床,生产所有的零件,总有个开的顺手的机床,或者是做的顺手的零件,如果把合适的人安排在合适的岗位上,那么他生产零件自然是奇快无比,如果把不合适的人安排在不合适的岗位上,他可能一天都做不出一个零件来; 还有人与人也是有区别的,每个人的工作积极性都不一样,有的人能自发自觉的去找事做,有的人你不叫他干活,他就在那里给你磨洋工,这个时候你就必须让积极性高的工人带着积极性低的工人去干活,这样这两个人都能做出成绩,如果你让积极性低的带着积极性高的去干活,那这两个人都废了。 当然,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一个工厂的管理是很复杂的,如果要全说清楚,那又能出一本书了。 朱慈炅在王恭厂转了一圈之后发现宋应星的工作积极性还是很高的,工部营缮清吏司的官员也很负责,但下面的工人的积极性却没有完全调动起来。 这个问题主要还是明朝的官制造成的,工部营缮清吏司就那么多官员,其他普通工人是不可能有官职的,所以就出现了一个官员管着几百人甚至是上千人的情况!这就有点不合理了,一个人能有多少精力,不说盯着上千人干活了,那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你光把上千人每天的工作安排好都是不大可能的,这就造成了人员的严重浪费,因为好多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啊! 这个问题自然难不倒朱慈炅,没有正式的官职那就只定职位不定品级呗,工厂内部的管理人员的薪资可以定的比从九品还低,但没有规定不能发奖金啊,给他们计件,绩效工资就当奖金发下去不就得了。 朱慈炅很无耻的盗用了一下现代工厂管理模式,连给职位取名字都省了,直接就定下了组长、班长、科长、主管、经理五个工厂内部管理职位。 一个组长带五个普通工人,一个班长带五个组长、一个科长带五个班长、一个主管带五个科长,一个经理带两三个主管就行了。这样算下来,一个班二十多个人,一个科下面一百多个人,一个主管就能管五六百个人,一个经理就能管上千人,而且等级明确,每个人最多就管五个人,安排工作,监督工作都很轻松,任何一个人都别想躲懒。 这套体系推行下去,不说工作效率能提高一倍,提高五成是绰绰有余的。 第四卷 第四章 武器质量 朱慈炅从穿越伊始就一直在考虑拥有热武器的明军为什么会打不过落后的清军这个问题,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射程、穿透力、精准度等原因造成的,等他当上皇帝以后,看到的东西多了,对明军战败的原因分析的就更全面了。 他发现射程、穿透力、精准度这些并不是主要原因,最大的原因竟然是武器质量太差! 比如,戚继光在《练兵实纪》中记载: “惟有火器,是我所长,但火器又有病痛。……口原是歪邪大小不一,铅子原不合口,亦尖斜大小不一,临时有装不入口者,有只在口上者,有口大子小临放时流出者,有将药线捻不得入,用指引唾而捻者,而将火线灭了者,此类皆放不出,已有二十杆矣。放出高下不准,润湿不燃者,又有四十余杆。得中者,不过二十余杆。内有中其腿及马腿,非致命所在,又不能打他死。其中他致命处而死者,不过十数人。夫以敌数千人冲来,岂打死十余人,可使之走乎?是如今我与诸君还未出门,还未见敌,先已算输了。” 这段记载就真实的反应了明朝火药武器的质量问题: 有的枪管的尺寸常与弹丸不合,导致士兵在临战之时无法将弹丸装进枪管;有的发动装置有问题,往往怎么点火都点不着;还有的发射不稳定的,忽高忽低,稍微沾点水就失灵。 真正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一百杆中不过二十杆,而这二十杆中能保证威力的不过十数杆,也就是说大明每火药武器的合格率大概只有15%左右!而且这15%还不能保证精准度,大部分都打在马腿或者人腿上,根本就打不死人! 在战场中的实际情况就是,敌方数千人冲过来,大明的军队一轮排枪下去,打死的不过十余人,然后,敌人就冲到面前了!这仗还怎么打?这样的火药武器有什么用? 连戚继光都说:是如今我与诸君还未出门,还未见敌,先已算输了! 所以,火药武器的质量问题才是大明打不过清军的关键,这也导致了后面清朝建立以后一直不重视火药武器的发展。在他们看来火药武器就是个笑话,实战效果那么差,还不如弓箭来得实在呢! 朱慈炅自然不会让火药武器变成战场上的笑话,所以在提高产量的同时,质量也是他考虑的重点。 有人要问了,既然你重视武器质量怎么不成立一个质检部门呢?其实,质检是有的,每把枪组装好以后都要经过测试,这个测试过程就是一个质检的过程。但好的产品是做出来的而不是检查出来的,质检最多也就能保证不合格的产品不流到使用者的手中,真正要提高质量,还是要在生产的各个环节中下功夫。 又有人要问了,你这又要提高产量又要提高质量,岂不是自相矛盾?其实不然,有时候产量和质量是相辅相成的,有很多方法是既能提高产量又能提高质量的。 比如这个现代工厂管理制度,设立了管理的层级之后,每个领导最多只要管五个人,这样他们就能有效的监督手下干活了,不但能吧手下每个人的工作都安排好,还能督促他们把零件质量做好。有个人在后面盯着,工人总不会偷懒吧;如果这个人再时不时来看看他们做的东西怎么样,那即便是做不好的东西,他们也要想办法做好了。 既能提高产量又能提高质量的方法还有很多,朱慈炅这一次准备推广一些改进难度不大,见效比较快的。 比如设计阶段,有很多设计人员都喜欢照搬手册或者现成的东西,稍微改下尺寸就用上了,也不考虑加工的问题。这样其实是不对的,以往设计的东西问题肯定是没有的,但那也是根据以往的加工设备设计的,加工设备都更新换代了,还照抄原来的设计,不但会影响生产效率,还有可能造成质量问题。 朱慈炅仔细的研究了一下新型燧发枪的零件图,就发现很多零件是生搬硬套过来的,虽然不影响功能,却无形中影响了加工效率和零件质量。有可能神迹公司的设计人员压根就不怎么懂古代的火药武器,只能东拼西凑,照葫芦画瓢,把所有图形资料整理一下,凑到一起了事。 有很多零件明明是可以上冲床一次冲压成型的,偏偏要设计的奇形怪状,只能用手工锻打出来。用冲床冲压和用手工锻打这速度是可以想象的,可能这边都冲压出来十个了,那边还没打造出来一个。而且冲床冲的零件都是一个模子里冲出来的,只要模具没问题,就不会存在质量问题;手工锻打就不一样了,十个人能给你打造出十一个花样来,合格率能有多高可以想象。 朱慈炅准备找几个典型的零件出来,启发一下毕懋康他们,让他们尝试着慢慢改进零件的图纸,尽量把所有零件的加工都往现有的设备上靠,能不手工加工就不要手工加工,费时费力不说,质量还得不到保证。 再比如生产阶段,如果机床很多,就要注意零件的细分,尽量让每个开机床的工人都只加工某一个零件,而不要想着让每个工人都会做燧发枪的所有零件。这是个熟能生巧的问题,一把燧发枪几十个零件,一个零件做个把月可能就熟练了,要熟练每一个零件没个几年是不可能的。 还有工装,这里所说的工装不是工人的制服,而是加工零件的辅助装备,比如一个零件有三个关键尺寸,如果每加工一个下就拿尺子去仔细量一下,这样质量是保证了,效率就低下了。看尺寸是要费时间的,看一次十秒,看十次就是一百秒,一天做一百这样的零件就要浪费三万秒,那就是八个多小时!好吧,一天最多也就工作十到十二个小时,这样算起来,什么都不用干了,光看尺寸得了。 如果做三个工装出来,正好就是卡这三个尺寸的,加工一下,卡一下,不用仔细看,卡进去正好尺寸就对了,卡不进去或者卡进去松松垮垮的尺寸就不对,这样量一次尺寸最多三秒,一天下来就能节省将近六个小时的时间! 所以这工装必须有,而且越多越好,不要怕费事,跟节省的时间比起来,做工装那点时间根本就不算什么。 朱慈炅将这些既能提高产量又能提高质量的方法都一一列了出来,准备抽个时间把毕懋康和宋应星他们好好培训一下。 看到这些熟悉的方法,他不由想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那就是:编制工艺流程单。也就是一个零件由谁设计,由哪个车间负责生产,用什么材料,用什么机床,尺寸要求,外观要求等等。 这个单子一出,工作分配就更简单了,朱慈炅一时技痒,挑了个比较熟悉的零件,就在宣纸上画了个简单的表格,将内容一一填进去,全世界第一张工艺流程单就这样诞生了。 朱慈炅颇为骄傲的弹了弹手上的单子,这东西他可学了几年,做出来自然是规范无比,不知道宋应星他们能不能按这个格式把所有零件的工艺流程单都编出来。至于这个表格,明朝虽然没有电脑和打印机,但有活字印刷啊,只要把单子编好,拿去一排版,印出来的单子跟电脑打的几乎没什么区别。 第四卷 第五章 总督上任 山西宣承布政使司位于大明中部偏北,东临京师,西接陕西,南边与河南接壤,北边就是蒙古鞑靼部。自明初以来,山西一直是边防重镇,境内就有大明九边中的大同镇和太原镇,晋商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依靠供应边军物资而起家,最后富甲天下。 山西下设五府两州,布政使衙门设在中部的太原府,卢象升接到任命以后立马就带着皇上亲自安排的一千京营亲卫赶往太原,由于山西紧邻京师,所以他是这一批任命的总督里面除了史可法外第一个上任的。 卢象升可以说是文官中的一个异类,他虽然是江南文人,却自幼就喜欢骑射,在学文的同时还不忘习武,就这他都能考上进士,证明他不是一般的厉害,而是一个全能型的人才。 其实,早在大名府任知府的时候他就想征兵去剿灭当地的流寇了,但还没付诸行动就被皇上招到了京师,任命为京营副将。 对其他文人来说,这种任命可能有点难以接受,但对卢象升来说却是正中下怀,因为他自小就有领军打仗的梦想,现在荣升京营副将,可以说梦想就快实现了。京营可是皇上的亲军,以现在大明的形势,迟早会有仗打,要知道明朝的皇帝就没几个不好斗的! 没想到这京营还没参战,他就被派往山西,总督一省兵马,负责剿灭反贼。这怎么能不让他喜出望外,只要招齐大军,他的理想立马就能实现了。所以,他一接到命令就急匆匆的赶到太原府,连气都没歇一口,便跑到山西都指挥使司将一帮头头脑脑全部召集起来,商讨征兵事宜。 他为什么跑到都指挥使司而不去布政使衙门呢?这里就要介绍一下明朝的地方官制了。 明朝那会儿地方行政单位不叫省而叫宣承布政使司,一个省的最高行政长官不叫省长也不叫书记,而叫左布政使和右布政使,都是二品封疆大吏,主管一省的民政工作。 地方上除了宣承布政使司还有提刑按察司和都指挥使司,这三个衙门合称三司,都是一省的最高机关,在级别上是平级的,只是分管的事物不一样。宣承布政使司负责民政,提刑按察司负责刑狱,都指挥使司负责军事。 而总督和巡抚并不是地方的常设官员,而是在省级之上设置的临时官员,全称分别是:“总督某处地方提督军务粮饷兼巡抚事”和“巡抚某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也就是说这总督和巡抚是朝廷派下来临时处理地方军务的,事情结束了这总督和巡抚并不会留在地方,而是回朝廷复命,官复原职。 卢象升这个总督虽然职权比地方上的三司都高,但他主要是来负责军务的,所以他到了太原以后,便直接去了都指挥使司而不是宣承布政使司。 明朝的军户都是世袭的,不打仗的时候军户就变成了屯田卫,由各百户官管理,十个百户上面有一个千户,五个千户所上面就有一个卫所,而卫所上面就是都指挥使司了。 明朝的都指挥使司其实并不是作战单位,而是一个军政管理机构,主要负责的管理屯卫的籍贯和日常操练,真正作战的时候朝廷会派总兵或者巡抚或者总督来统帅部队,那个时候就跟都指挥使司没什么关系了。 所以,卢象升来到山西都指挥使司并不是要从这里直接领兵去作战,都指挥使司可以说一个兵都没有,他手下只有军户。你说要多少兵马,拿兵部的调令来,我给你征召,武器和装备也可以在武库里领取,至于粮草和饷银吗,对不起了,你自己去问朝廷要,我们概不负责! 卢象升查阅了一下山西都指挥使司户籍本,军户数量倒是够的,山西历来都是军事重镇,大明朝廷不知道在这里驻扎过多少兵马,直接留下来屯田的自然少不了,要知道大明开国的时候可有两百七十万大军,这些军队大部分最后都变成了屯卫,而且有一多半都屯守在大明的九边,每个边防重镇最少十多万军户,而山西就有两个边防重镇,所以,在山西都指挥司管辖下的军户就不下三十万! 三十多万军户里面抽调十万大军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卢象升划拉出离边境比较远的二十个卫所,让山西都指挥使司直接在每个卫所征召五千人马,十万大军的兵源问题就算是解决了,武器和盔甲等大军齐集以后直接到武库去领取就行了,剩下的就是操练了,这些倒是没多大问题,卢象升毕竟在京营跟着秦良玉学习了将近三年,再加上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军迷,操练军队自然不在话下。 关键就是粮草和饷银了,倒不是说皇上没给他准备粮饷,皇上给了,在出征之前皇上就把粮饷亲自交到他手上了,而且给的还不是三百万两,而是五百万两--银票! 怀揣这五百万两银票卢象升真的有点忐忑,这一大卷信纸不像信纸,草纸不像草纸的银票真的能换来五百万两白银吗?虽说君无戏言,他也不怀疑皇上的为人,但,那可是五百万两啊! 卢象升在都指挥使司处理完征兵的事宜便领着亲卫向日兴隆山西分号行去,一路上他总感觉心里有点不踏实,这要是提不到银子可就麻烦大了。 他刚一进日兴隆分号,一个掌柜模样的老头便迎上来拱手一礼道:“敢问可是卢总督,卢大人?” 卢象升倒是不好奇这老头能把他认出来,他上任又不是什么秘密行动,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阵势摆在那呢,这么多亲卫,不是新上任的总督又会是谁。 他直接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那老头,试探道:“你就是这里的掌柜吧?这个可以马上兑换吗?” 那老头并没有接过银票,也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躬着身把他请进一间会客室,并亲手为他倒上热茶,然后,从他手中接过银票仔细辨别了一下,这才肯定的答复道:“银票没有问题,自然是能马上兑换的。” 银票的面额可是十万两的,这掌柜竟然脸不红气不喘的,光这份镇定就让卢象升刮目相看了。他索性将怀里所有银票一把全取出来,继续试探道:“那这些呢?” 那掌柜将银票接过来,一一查看了一遍,又肯定的答复道:“十万两面额的银票五十张,总共是五百万两,需要调拨一下,三天之内可以给您全部兑换成银子。不过这是异地兑换,我们要收半成的手续费,总共只能给您兑换475万两银子。” 卢象升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们真的有这么多现银?” 那掌柜闻言自豪的道:“我们日兴隆可是大明最大的商号,股本总值已经增长到五万万两了,一省的分号连几百万两现银都凑不齐那岂不是要闹笑话了。” 五万万两!卢象升感觉这钱多的都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听说这日兴隆的幕后大老板就是当朝一品大员,五军都督府左都督,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他这总督虽然是个临时性的虚衔,但也算是一品大员啊,可他全部家产加起来连五千两都不到,人家可是五万万两,这家伙不会把大明的国库搬自己家里了吧! 他不知道,这日兴隆商号还真就是大明的隐藏国库,而且幕后大老板也不是骆养性,而是崇正皇帝朱慈炅。 当然,我们的小皇帝对亲信还是很大方的,卢象升只要通过了这次考验,把农民起义军给剿灭了,别说五千两,就算是五万两,五十万两朱慈炅都有可能赏给他。 第四卷 第六章 军需物资 卢象升见这掌柜面对五百万两银票都淡定无比,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其实他并不是来兑换现银的,现在十万大军还连影子都没看见呢,他兑换现银干嘛。 他来日兴隆只是想看看这银票到底能不能兑换成现银,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他自然是收起银票准备走人。 没想到这个时候那日兴隆的掌柜却抬手挽留道:“总督大人请留步。” 卢象升不由奇怪了,我这都不兑换银子了,你留我干嘛?他莫名其妙的问道:“还有什么事?” 那掌柜搓了搓手,尴尬的道:“听说总督大人要征兵十万,我,我想向总督大人推荐点东西。” 这个骆养性,真是什么都敢往外传啊,好在这征兵也不是什么机密,传出去也没什么。 卢象升没好气的回答道:“是啊,这新兵还没到呢,你有什么好推荐的?” 骆养性真的是躺着也中枪,他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皇上如果没有什么旨意的话他一般都领着一帮小弟在京城到处转悠,忙的脚不沾地,美女都看不过来,哪有空来传这些消息啊! 其实这些都是朱慈炅让曹化淳传下来的,这次给的军费可都是银票,如果日兴隆没什么准备岂不是误事。 山西是晋商的发源地,也是日兴隆一大半股东的家乡,自然是要派个精明能干的掌柜来执掌山西分号,这掌柜其实就是日兴隆的大股东之一范永斗,他搞了半辈子的军需供应自然对军队的需求熟悉无比,很多卢象升没想到的地方他都能想到。 大明这军户可不能当正规军来看待,他们只是祖上有人当过兵而已,或许有些千户或者指挥使家里还留有几副盔甲和几把武器,一般军户家里那是什么都没有,除了有时候千户大人闲的蛋疼了把他们召集起来操练一下,其他时候他们跟农民就没什么区别。 所以,这帮新兵差不多都是空着手来的,武器要领,军服也要领,靴子还是要领,军帐和棉被更是要领。武器还可以到武库去领,军服、靴子、军帐和棉被就对不起了,武库没这东西,谁知道朝廷什么时候征兵,这些东西放久了可是会长毛的。 卢象升训练的都是京营的正规军,这些东西早就配好了,所以他一点概念都没有。还好范永斗是老搞军需的,他一听卢象升这口气就知道什么情况了,于是,他小心的提醒道:“不知总督大人这新兵的军服、靴子、军帐和棉被可都准备好了。” 卢象升闻言,大惊道:“啊,这些都要准备吗?他们不是军户吗,这些东西他们上一辈没有留下来的吗?” 范永斗耐心的解释道:“在军队里有些根底的人后辈自然也能进军队,有这些东西的人现在都在军队里待着呢,至于这些新兵,祖上不知多少辈没当过兵了,就算是留了这些东西,现在也残破不堪了,根本就用不了。” 卢象升可是文武全才,自然不是蠢笨之人,这些东西一点就透,他惊于这掌柜对军需的了解,不由拱手道:“多谢提醒,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范永斗连忙回礼道:“不敢当,不敢当,小人姓范,贱名永斗。” 卢象升也不跟他多客套了,直接问道:“听范掌柜这口气,这些东西日兴隆都有卖的?” 一讲到做生意,范永斗就来劲了,他眉飞色舞的道:“我们日兴隆就是做这个起家的,这些自然都有,而且都是标准制式的,几十年的信誉保证,总督大人可以放心订购。” 卢象升不由奇道:“订购?你们这没有现货吗?” 范永斗苦笑着回答道:“总督大人,您那可是十万大军,我们没事备这么多货干什么!” 卢象升一想也对,一个商家没事备十多万套制式军服干嘛,有病啊!他急问道:“不知道这些东西价格几何,多久能交货?” 范永斗又详细的介绍道:“军服、靴子、棉被一套原价八两银子,我给您算六两一套;标准的十人牛皮军帐原价五十两银子,我给您算四十两一顶;帅帐原价一百两一顶,我给您算八十两。这些东西我们都有专门的作坊生产,您那十万大军的配置,一个月之内绝对能做好。” 卢象升在心里大概盘算了一下,按市价来算,这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了,于是爽快的道:“那好,就在你们日兴隆订了,军服、靴子、棉被要十万套,标准的十人牛皮军帐一万顶,一个月内交货,没问题吧?” 范永斗喜笑颜开的道:“没问题,没问题,帅帐您不需要吗,那可比标准的牛皮帐舒适多了。” 卢象升坚决的道:“不用,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那么浪费干嘛,士兵能睡,我一样能睡。” 范永斗闻言不由肃然起敬,一般的总兵和巡抚都要订制更舒适的帅帐,这位总督大人却跟士兵一样睡行军帐,绝对是一个爱兵如子的好将领,他忍不住提醒道:“总督大人,这粮草您不需要吗?” 卢象升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难道这个也要预订吗,新兵到了再买不是一样的?” 范永斗解释道:“新兵到了再买当然也行,但那样容易被人宰,预订了别人就不敢胡乱提价了。” 卢象升点头感激道:“还是范掌柜想的周道,那粮草也在你这里预订了吧,十万石粮食,三十万斤草料你算算多少钱吧。” 范永斗有点为难的道:“粮食是二两银子一石,草料是一两银子一百斤,这都是朝廷订的价格,其实在山西远不止这个价钱,连年大旱,这些东西都要从江南运过来,我实在是不能给您优惠了。” 卢象升没想到这范永斗还真按朝廷订的价格卖给他,要知道西北连年大旱,粮食金贵着呢,五两能买到一石就不错了!看样子这骆养性为人还可以嘛,竟然没叫人趁机宰我一刀,嗯,回京城以后要好好感谢他一下。 骆养性哪里管他粮食多少钱一石,其实这些都是朱慈炅交待的,这次他算是躺着做了一回大好人了。 商量好价格之后,范永斗便开始拟定合约,双方都签字画押之后,卢象升又交了一百万两的定金,这军需的事情就算了办妥了。 卢象升心情大好,马不停蹄的去太原府找知府要了块城外的空地,带着一千亲卫驻扎下来。他拒绝了一切官吏的宴请,成天就带着亲卫在驻地平整土地、划分区域,准备迎接新兵到来。 第四卷 第七章 猛将来援 卢象升到太原已经有大半个月了,这个时候新兵还没来报到,营地却已经被他领着亲卫整的平坦无比了。这日他正领着一众亲卫划分区域,一队马拉板车组成的车队缓缓向营地驶来,那车队的马车一辆接一辆,连绵不知道多少里,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头! 对车队的到来卢象升一点都不惊奇,日兴隆山西分号的掌柜范永斗前几天就通知他了,近日将有货物陆续送过来,请他做好接收的准备。他这不正带着亲卫划分区域吗,五千人马一个方块,整整划分了二十个方块。 来的果然是日兴隆的车队,老远就听见范永斗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总督大人,范某给你送货来了。” 这一来二去,卢象升和范永斗也算是老熟人了,对这个老道的军需商人他还是比较看重的,毕竟人家搞了几十年的军需供应,比他这个新扎总督经验丰富多了。听到范永斗的笑声,他亲自迎了上去,拱手道:“范掌柜一路辛苦了。” 范永斗赶紧回礼道:“总督大人谬赞了,范某吃的就是这碗饭,送个货能有什么辛苦的,倒是总督大人不到太原城里好好享受,却亲自带人在这平整营地,让人钦佩。” 卢象升被他这一记马匹拍的老脸一红,打了个哈哈,引开话题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你这次送来多少货啊?” 范永斗如数家珍的介绍道:“一万人的棉衣、靴子、棉被、军帐、粮食还有三万斤草料,整整装了两千车,没办法,商号里面就这么多马车,只能分批给您送过来。” 卢象升理解道:“能有两千辆马车已经不错了,分批就分批吧,反正新兵还要十来天才能到,到时候能送齐就行了。” 两人客套了半天,车队已经渐渐进入营地了,范永斗连忙问道:“不知道这货给您卸哪儿啊?” 卢象升指着他和亲卫扎营处前面的两块一里见方大空地道:“就卸在那两块吧,对半卸,直接堆在我亲卫营帐旁边就行了,这样方便看守。” 范永斗闻言,拱手道:“小人这就去安排。” 说罢,打马往车队奔去。 这物资还没卸完,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一千余骑明军排成整齐的四路冲锋阵型,在一个身披铠甲的将领率领下,向营地狂奔而来。 在场的亲卫吓了一跳,纷纷卸下背上的燧发枪,拔出腰间的刺刀,边向卢象升身后聚集,边给枪上刺刀。日兴隆车队的人更是吓的脸都白了,惶恐的看着迅速靠近的骑兵,不知如何是好。 卢象升见状哭笑不得,来的是什么人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这阵势也太吓人了,他赶紧抬手喊道:“大家不必惊慌,是自己人。” 众人闻言,都长出了一口气,这阵势太像后金铁骑了,虽然他们穿着明军的制服,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明军,皇太极那货可是出了名的爱搞偷袭! 其实来的不是后金铁骑,而是关宁铁骑,朱慈炅对手下的五虎上将可谓关怀备至,特别是孙传庭和卢象升,他们两个虽然都是不世名将,但那都是崇祯朝的事情,在崇正朝他们才刚出茅庐呢。 山西和陕西可是农民起义军的老巢,让他们两个单独去面对几十万农民起义军朱慈炅终究有点不放心,可不要因为自己一时大意,把这两位名将兄给折了,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了。于是,他发了封八百里加急到辽东,求镇国公孙承宗调两员猛将过来辅佐他们。 孙承宗手下可谓猛将如云,赵率教、满贵、祖大寿、何可刚就不必说了,那都是猛的不要命的猛将,曹文诏、祖大弼那也是后金铁骑看见了都打哆嗦的猛人,匀两个出来他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正好他手下的编制都满了,曹文诏和祖大弼这样的猛将也只能提拔为副将,让他们去西北建立功勋也好,卢象升和孙传庭那可都是总督,手下几个总兵的编制还是有的。 反正朱慈炅也通知他了,近两年不会在辽东掀起大战,主要还是以防御为主,让这两人待在辽东也是浪费。 于是,他毫不犹豫向朱慈炅推荐了曹文诏和祖大弼,隐隐还有求朱慈炅提拔他们的意思。 曹文诏和祖大弼有多猛呢? 史料记载,曹文诏经常率一两千关宁铁骑去追击几万农民起义军,并且每次还都打赢了,这货有多猛,可以想象。最后也是因为他太猛了,竟然率三千轻骑去追击李自成的二十万主力,结果被数万铁骑围困,兵败自尽而亡。 后世有诗赞曰:军中有一曹,贼寇闻风逃。可见他的勇猛是出了名的。 祖大弼可能领兵打仗不如曹文诏,所以没什么战绩,但是要比起勇猛来,估计曹文诏还不如他。这货外号“祖二愣子”,曹文诏最少还要带上千骑兵才敢冲入敌阵,这货一个人就敢往几万敌军里冲! 一个人冲进几万敌军里面撑死也就能杀个几百人,所以他战绩不如曹文诏,但他的勇猛却一点不输曹文诏,有史料记载,满清第一勇士鳌拜就曾和祖大弼交过手,结果鳌拜被祖大弼打的直想逃跑,却一直逃不掉。 还是皇太极心眼多,在远处大喊了一句:“这都打了半天了,两位勇士都饿了吧,不如各自回营,吃饱了再战。” 祖二愣子发觉自己真的饿了,这才撒手,让鳌拜回营。结果等他吃饱了再来叫阵,鳌拜却是再也不敢出战了,祖大弼的勇猛由此可见一斑。 朱慈炅对这两位猛人自然是有所耳闻的,孙承宗能推荐他们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他直接将两人提拔为总兵,让他们各领一千关宁铁骑前去辅佐卢象升和孙传庭。同时还根据辽东以往的战绩,在辽东军里面提拔了一帮将领,一起前去辅佐。 来辅佐卢象升的正是猛将曹文诏,他率领一众将领和一千关宁铁骑狂奔到大营外一里处便抬手大喝道:“减速。” 等距离卢象升还有百米远时,他又抬手大喝道:“停。” 一千余骑整整齐齐的停在卢象升身前百米处,曹文诏等将领纷纷翻身下马,来到卢象升跟前,单膝跪地朗声道:“ 末将天雄军前锋总兵,曹文诏; 末将天雄军副将,张弘业; 末将天雄军参将,王承胤; 末将天雄军参将,张叔嘉; 末将天雄军游击,李明辅; 末将天雄军游击,左光先; 末将天雄军游击,崔宗荫; 末将天雄军游击,李国奇; 参见总督大人。” 看着这一个个威武雄壮宛如钢浇铁铸的汉子,卢象升不由大声喝彩道:“好,天雄军有诸位的加入,必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第四卷 第八章 三大精锐 天雄军这个名字并不是卢象升起的,是崇正皇帝朱慈炅亲自命名的,至于为什么叫天雄军,卢象升也不是很了解。 孙传庭手下的军队皇上也给取名了,叫秦军,这个名字就比较好理解了,陕西是古时秦国的发源地,在陕西招的兵自然叫秦军。 卢象升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与天雄二字有关的事情,好像他原来出任知府的大名府有个地方就叫天雄,但这兵是在山西招的啊,为什么要叫天雄军呢? 其实,朱慈炅给卢象升手下的军队取名天雄军是有原因的,他虽然不知道大名府有个地方叫天雄,但他知道孙承宗和袁崇焕训练出来的广宁铁骑、卢象升操练出来的天雄军还有孙传庭手下的秦军是顶顶有名的明末三大精锐,崇祯朝那会儿连京营都不靠谱,唯有这三大精锐可以和后金铁骑正面硬拼而不落下风。 既然有这么辉煌的历史,天雄军这个名号自然是不能埋没了,他之所以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卢象升能像历史上一样,操练出一支天下闻名的雄师。 天雄军为什么会这么厉害呢?曾经有所谓的砖家分析,说什么天雄军中大多是父子、兄弟、亲友、同乡、同学关系,所以异常团结,随便死一个,都能愤怒一堆人,所以战斗力很强。 好吧,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明朝那会儿有没有同学这个说法暂且就不去讨论了,关于这父子一说就有很大的问题,一家人如果把父子都送上前线了,那这家人还怎么活? 还有是同乡就会战斗力强,这未免有点太牵强了,明朝那会儿又没有全国大征兵,军队一般都是分片招的,同一支军队里又有几个不是同乡,上百万军队里面怎么就几万人战斗力强呢? 兵法有云:百万之众不用命,不如万人之斗也。这正是明末明军的真实写照,一百万军心涣散的明军还真不如卢象升手下一万天雄军战斗力强。 卢象升的天雄军强就强在凝聚力上,这个凝聚力并不是那些砖家所分析的是因为大家都是父子、兄弟、亲友、同乡、同学关系,而是因为卢象升身先士卒,因为卢象升能和士兵们同甘共苦。 史书给卢象升的评价就是,他善于驭下,士卒愿意替他效死力。 让士卒愿意替你效死力可没那么容易,而卢象升就有这个人格魅力。 一般人如果猛然之间有了五百万两,首先想到的肯定是要好好享受一番,不管是不是自己的,不管是不是军费,五百万两,用个几千两总没问题吧。但是他没有,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享受,而是士兵的温饱。 所以,五百万两到手以后,他没有想过要为自己花一分钱,但一听说士兵们要发棉衣、靴子、棉被,他毫不犹豫的就订了,要发军帐,订,要准备粮草,订,一百多万两花出去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但一涉及到他自己,一个帅帐就多四十两银子,他都舍不得花。 还有,一般人如果荣升一省总督,起码要大摆筵席,广宴亲朋,他却是一接到任命就往太原赶,从来就没想过要庆贺的问题。 到了太原他也没有去应酬当地官吏的宴请,而是带着亲卫整理营地,准备迎接新兵的到来。 现在曹文诏带着一众将领和一千关宁铁骑来了,他的干劲就更足了,营地整理完了,他竟然带着众人开始为新兵扎帐篷了! 这个连曹文诏都看不下去了,规劝道:“扎营也是新兵训练内容,您这都替他们扎好了,他们岂不是连扎营都学不会!” 卢象升却回答道:“以后扎营的机会多的是,我这给他们扎个样板出来他们就知道应该怎么扎营了,再说他们都是从山西各地赶过来的,一路劳顿,先让他们休息一晚才有精神,大不了过几天就让他们拆了再重新扎一次!” 曹文诏拗不过他,只得跟着他一起扎营,两千多人扎一万来个军帐其实也费不了多少事情,就算平均每人每天只能扎一个军帐,五天时间也就扎完了。 于是一个月期满,等新兵们前来报到的时候发现营帐都整整齐齐的扎好了,而且军服、靴子、棉被都按人头分别堆放在营帐里,他们只要换上衣服随着军官们去领武器就行了! 当他们听说这是总督大人带人亲手给他们扎好的,为的就是能让他们第一天能好好休息一下,一个个都感动的不行了,有这样的将领,下面的士兵好意思不听他的吗? 当然,这个营帐据说是过几天就要拆了重新扎一遍的,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哪怕是拆了重新扎十遍呢,关键是将领能为他们着想,跟着这样的将领让人感觉心里踏实。 在卢象升的规划下,营地里一切都井然有序,去武库领武器的时候却出了问题,倒不是武器数量不够,毕竟大明曾有两百多万军队,这些军队去屯田的时候武器都是要上缴的,就算再来十万人武器也是够的。关键是这武器的生锈了,保养的再好,放个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不生锈那是不可能的。 刀枪盾戟什么的倒还罢了,把表面的锈迹磨掉凑合着还能用,这弓箭就不行了,弓身已经锈的没什么弹力了,弓弦更是一拉就断,压根就用不了了。 怎么办呢?崇祯朝那会儿卢象升是自己组织人造了一批强弩,令贼寇闻风丧胆,现在他强弩都不用造了,还有更厉害的燧发枪呢,皇上可是保证了,一个月最少给他发一万把新型燧发枪,这比他自己造强弩快多了。 卢象升见弓箭都不行了,干脆就不要弓箭兵了,全部换成长枪,燧发枪装上刺刀之后近战就更长枪差不多,先让士兵训练一下长枪的突刺和格挡也好。 那这十万大军具体怎么分类呢?大明军队的标配一般都是三七开,也就是说十万大军里面一般都是三万骑兵,七万步兵。但由于长年没有参加战斗,有的军户甚至是几辈子都在屯田,骑兵的战马数量已经严重不足了,特别是西北大旱以来,人都吃不饱了,谁还有心思管马啊。所以这次招来的新兵,带了马来的才堪堪两万人,那两万匹马里面,真正能当战马用的也就一万来匹,其他的要么瘦骨嶙峋,要么老态龙钟,更有的是骡子是马都还有待分辨! 卢象升没办法,只得在十万新兵中剔出一万体质较差的,每人配备一匹没用的战马,直接让他们当运输兵得了,至于马车,车轮子倒是可以买现成的,车身那就自己造吧,整个马车买下来毕竟太贵了,山西多山,木头还是不缺的。 剩下的九万人马,卢象升做了详细的划分,一万骑兵由前锋总兵曹文诏统领,副将张弘业则统领两万刀盾兵,参将王承胤和张叔嘉各领一万长戟兵,其他四个参将则各领一万长枪兵。第二天就开始操练,熟悉战阵和各自的兵器,长枪兵还要跟京营亲卫学习燧发枪射击和装弹,等配齐四万燧发枪,大军就可以出征了。 第四卷 第九章 皇上很忙 朱慈炅现在很忙,从过完年开始他就着手规划大明的中兴大业,上至朝廷大员的任命,下至王恭厂新型燧发枪生产的工艺流程,凡是与中兴大业有关的事情他都要劳心劳力。 没办法,他想要打造的是一个准现代化的军事强国,在这方面朝中任何大臣都没经验,不要说现代军工体系了,就算是简单的商业运作,甚至是工厂管理他们都不知道。用现代人的话说就是他们都是家里蹲大学毕业的,满脑子农业思想,只有朱慈炅是正规大学毕业的,对现代军工知识有一定的了解,所以他不得不事事参与,不然他们很有可能搞的面目全非。 当然,要让一个国家从衰弱走向兴盛,光有思想是不行的,还要有行动,光朱慈炅一个人行动也不行,朝堂上下所有人都要动员起来,群策群力,才能实现这个伟大的梦想。 要让所有大臣都群策群力,他这个皇上自然要做表率,所以,每天的早朝不能免,不管是天寒地冻还是风雨交加,都必须坚持。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早上四点多就起床,上朝的时候他也不再保持沉默,大臣们提出的问题一般都是他在回答,朱由检反而变成了一个闷葫芦。 有很多人猜测崇祯皇帝朱由检是一个权力欲很强的人,其实这个猜测是没有一点依据的,天启朝的时候他可是老老实实当他的信王,成天待在十王府,什么事都不管,要是权力欲强,他会这么老实吗?后面也是被逼的,天启帝都挂了,皇室正统血脉就剩下他这根独苗了,他不上谁上。至于他后面的施政手法,只能说他有点偏执,跟权力欲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要不是被逼无奈,谁想当那亡国之君啊! 好了,闲话少叙,言归正传。朱由检其实是很认真负责的一个人,像批阅奏折这么繁琐的事情,他就从来没有耽误过,不管一天有多少奏折,他当天就会批阅完,绝不拖沓。这也让朱慈炅省心不少,起码批阅奏折这个工作量最大的事情他就不用操心,能省出很多时间来去干点别的事情。 像现在,他就迷上了健身,当然这个健身在明朝应该称之为习武,自从看到秦明月那绝世的剑法之后,他就迷恋上了武学。回道皇宫以后他更是死缠烂打硬要秦明月教他武功,正好郑森也是个武学爱好者,两人一天就黏着秦明月,死活要学武功,秦明月被缠的没办法,只得同意了。 与武当和少林不同,峨嵋的基础功法不是站马步也不是打坐而是动桩,即所谓的“动功十二桩”:天、地、之、心、龙、鹤、风、云、大、小、幽、冥,辅以峨嵋内功心法,在木桩或者是石桩上来回游走,方能练出内劲。所以峨嵋派的武功钟灵敏秀、刚柔并济,这些都是在动桩上练出来的。 秦明月可以说是百年难得的练武奇才,所以年纪轻轻就武功高强,连曹化淳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秦翼明和秦拱明两兄弟估计加起来都打不过她。有这种高手教导,对练武的人来说那也是难得的际遇,可我们的小皇帝实在不是练武的材料,一个简单的梅花桩他练了将近一个月都不曾熟练,经常摔的七晕八素,连小御弟郑森都比他强,人家至少不会摔倒。 用秦明月的话说,以郑森的资质,勤学苦练十来年就能小成,至于皇上嘛,练个二三十年或许能有秦翼明和秦拱明两兄弟现在的水平吧。 还好朱慈炅并不是想成为像东方不败那样手能接子弹的高手,他只是想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而已,大明可不是一二十年就能变成日不落帝国的,要称霸世界,没个几十年是不可能达成的,朱慈炅可不想临到要挂再来唱: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等晨练完了朱慈炅又要开始忙正事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要把燧发枪产量提上去,朱慈炅把一系列提高产量和质量打的方法传授下去之后,又亲自带头将燧发枪每个零件的工艺都改进了一番,还增添了不少专用机床,最后终于把燧发枪的产量提升到月产两万把左右。 他可是答应了卢象升和孙传庭,每个月给他们送去一万把燧发枪,天雄军和秦军先各配四万把燧发枪再去剿贼。以前一个月才能生产一万把,等天雄军和秦军完成装备,这一年基本上就过去了;现在月产两万把,两军在半年之内就能形成战力。 军工厂建设朱慈炅也没落下,在征地拆迁方面,他不但补偿了居民双倍的银两,还把原来阉党一系的豪宅全部改建成了民居,并平价买给了那些拆迁的居民,这样就等于白送他们一套新住宅外带一套住宅的银子,他们只要搬个家就行了。 王恭厂附近的居民自然是欢喜不已,积极配合锦衣卫的工作,涉及内城近八分之一大小的拆迁竟然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工作效率之高,着实有点出乎朱慈炅的预料。 现在朱慈炅正召集徐光启和毕懋康他们讨论新军工厂的规划,大体方案也差不多定下来了。 首先要建一个大型的翻砂铸造车间,炮管、基座、炮弹、手雷、地雷可都要先翻砂铸造,原来的铸造车间压根就不够用,地方也不够大,铸个小零件还可以,要铸几百斤的炮管和基座,压根就铸不出来。 然后还要建的大型机加工车间,炮管可是几米长的大家伙,小型机床压根就加工不了,必须用加大和加固了的大型机床才能加工。 还有几百斤重的东西就要用起重设备了,人去抬是不现实的,朱慈炅倒是知道很多起重设备,什么叉车啊、航吊啊、电动葫芦啊、吊车啊等等等等,但明朝这会儿都没得买啊! 想来想去也只有自己做手拉吊葫芦了,大概原理他知道,就是两个链轮并在一起,大的用手拉,小的做起重用,利用杠杆原理吊动重物,还要加个刹车装置防止重物下滑。这东西对明朝的人来说就复杂了,还好滑轮这个东西春秋时期就开始有人使用了,这个吊葫芦其实就是长了齿的滑轮组,跟他们解释还不是很费劲,加工起来就复杂了。 这么个小东西是做了拆,拆了做,反复折腾了十多次,费了徐光启和毕懋康他们一个多月时间才做出来,就这还是简化版的,只能吊几百斤的东西,吊个上千就拉不动了,里面好多零件都变形了。这主要还是材质的问题,明朝这会儿可没有优质合金,硬度最高的也就是淬火之后的高碳钢了,优质合金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出来的,那玩意技术含量太高了,就算知道配方也没用,明朝这工业水平,压根就做不出来。现在也只能凑合着用了,几百斤就几百斤,大不了上了千斤就用几个葫芦来吊,总比人去抬要靠谱。 另外还要增加炼钢小高炉的数量,还要增添一些机床,还要新建工人住宿的地方等等这些都出了个大致的方案。 朱慈炅现在也只能把握大方向了,具体的细节就只能让徐光启他们去完善了,要什么细节都要他来考虑,一天二百四十个小时都不够用。 第四卷 第十章 泽州告急 正当朱慈炅在山西、陕西等地疯狂扩军准备剿灭农民起义军时,各路义军的首领也在山西平阳府一带疯狂招兵,准备攻城掠地。 这些义军首领都是陕西的,为什么跑去山西招兵呢?这些可以说都是杨鹤的功劳,用义军首领的话来说就是:“杨鹤那个老家伙太烦人了,陕西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杨鹤主抚虽然没有把义军全部招安,但功绩还是有的,起码陕西的义军首领全部被他逼到山西去了。 各路义军实在是怕了这个老家伙,不管他们在哪里起事,准会接到这老家伙的招安信,问你降是不降,你要是降了,没什么好处,若是不降,更没好处。不降是吧,洪承畴,上去,揍他们! 开始还有几路义军傻乎乎的被他骗的接受了招安,但过不了多久又只能再反了,没办法啊,不反活不下去啊。这老家伙最可恨的地方就在于招安之说的天花乱坠,什么保证你们都有饭吃,好好表现给你们封官进爵。一旦你傻逼的听了他的话投了降,他就开始玩花样了。 吃饭是吧,好,给你们吃几天饱饭,让后乖乖给我回老家去吧。要官?你这表现我怎么给你请封啊,你一没招降其他义军,二没为朝廷出力,我怎么给你请封啊? 各路义军给他耍的团团转,除了几顿饱饭其他什么都没捞到,这大棒加胡萝卜实在是不好吃,你不降还不行,不降就只有大棒吃了! 在这种情况下,各路义军首领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三十六计里的第一计:走为上策。 惹不起你我走还不行吗?于是,各路义军纷纷走出陕西,来到临近的山西。 山西和陕西交界的也就三个州府,大同府、太原府和平阳府,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选择平阳府,开玩笑呢,大同府和太原府可都是大明九边之一,有名的军事重镇,去那找死吗? 就这样,平阳府成了义军的大本营,各路义军纷纷跑到这里招兵买马,遥相呼应,不到三年时间义军总数竟然发展到二十多万之巨! 这其中最大的一股就是前文提到的府谷王王嘉胤,他崇正元年就攻下府谷称王建府,那会儿手下就有三万多人马。后面各路义军纷纷来投,他势力不断壮大,到了崇正四年,竟然让他发展到十多万人,占了义军的半壁江山还不止。手下更是能人无数,像后面顶顶大名的紫金梁王自用、闯王高迎祥、八大王张献忠、闯将李自成、老回回马守应、闯塌天刘国能等现在都是他手下的大将。 这势力一膨胀,野心也就跟着膨胀了,平阳府小小的一块地方已经不能满足王嘉胤的味口了,他将目光投向了临近的泽州。 泽州位于山西的东南角,是山西通往河南的必经之路,交通方便,道路四通八达,不像平阳,和中原之间隔着莽莽群山,交通极不便利。可以说只要占领了泽州就打开了通往大明腹地的大门,到时候不管是南下河南,进而占据江南的花花世界;还是东进京师,结束朱明王朝的统治都很方便。 王嘉胤和手下的大将商议了一番之后便决定全军进击泽州,去打开这扇通往大明腹地的大门。 十多万义军直扑泽州,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朝廷的眼线,泽州知府收到消息之后吓了一大跳,立马派人八百里加急前往太原求救。按朱慈炅守株待兔的安排,泽州总共才五千人马,稍微抵挡一下王嘉胤的十万大军是可以的,但要说保住泽州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现在就看是卢象升来的快,还是王嘉胤攻的快了。 其实,明末那会儿不是所有官员都贪生怕死,崇祯朝那会儿还是有很多悍不畏死、为国捐躯的官员,只是后面大家都看不到希望了,投降的人才越来越多。像这个泽州知府就是个不怕死的,他不但没有望风而逃,反而带着仅有的五千人马离开泽州城,开赴平阳府方向,最后跑到离平阳府最近的泽州阳城,准备据城死守,为卢象升争取时间!史料上没有记载泽州知府的名字,但他的确在阳城一带挡住了王嘉胤的步伐,他也算是个有血性的汉子了,值得尊敬,在这里就不胡乱给他起名了,就用泽州知府代之吧。 王嘉胤自然知道朝廷派了个总督卢象升在太原府召集了十万大军,准备来剿灭他们,但他并不害怕,想当年他才几千人马就敢攻下府谷,占地称王,现在手下都十多万人了,他还怕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也曾是明军的屯卫,对朝廷那些新兵蛋子的战斗力还是比较了解的。不就是一帮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吗,同样是农民,他手下的农民好歹还在西北大地上“征战”三四年了,卢象升手下那些新兵蛋子还连战场都没上过呢,纵有十万大军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平阳府就紧挨着泽州,按说王嘉胤的大军应该一两天就能赶到阳城,但平阳府南部与泽州交界的地方同样是莽莽群山,王嘉胤带着十多万人翻山越岭,硬是走了五六天才赶到阳城。 泽州有多少朝廷兵马他事先是派人查探过的,他想着阳城撑死也就一千来人把守,看到他十多万人马估计早就吓跑了,却不曾想阳城此时却是城门紧闭,戒备森严,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们准备负隅顽抗。 王嘉胤也是当过兵的人,自然不会在自己后路上留个钉子,这阳城是必须拿下来的,不然一旦作战失利,后路就没了。于是,他一声令下,十多万大军直接将个小小的阳城围的水泄不通。 冷兵器作战时期,攻城向来都是一件令人十分头痛的事情,那时候没有飞机大炮,也没有坦克装甲车,几米高的城墙不能直接轰塌了事,只能建造云梯井阑硬爬上去,或者造个攻城车将城门撞开,但这些都需要用人命去填。 所以《孙子兵法》有云: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这就是告诫领兵将领,攻城是下下策,但有一点办法就不要去攻城。 王嘉胤也学过《孙子兵法》,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打算硬攻,所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他决定先劝降试试,实在不行了再攻城也不晚。 这泽州知府自然也学过《孙子兵法》,所以他用上了缓兵之计。想劝降,好啊,来吧,我们先好好谈谈。 于是双方开始了漫长的谈判过程,这个谈判当然不是面对面的谈,而是用弓箭传递书信,也就是王嘉胤写好劝降书,让人射进城内,泽州知府如果愿意谈就在一天之内回信,如果一天之内不回信,那就只有打了。 既然是缓兵之计泽州知府自然会回信,王嘉胤在劝降书中许的好处他也肯定不会满足,他会提出高到只差一点就离谱的条件,让王嘉胤跟他来讨价还价。 王嘉胤果然上当了,开始跟他讨价还价,你来我往的谈了五六天,双方的意见慢慢的开始统一了。 王嘉胤是越来越开心了,攻城可没这么简单,光准备攻城器械就得五六天,现在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阳城拿下了,果然是攻心为上啊! 泽州知府却是越来越焦急了,这总督大人怎么还没来啊,我这实在拖不住了,再不投降人家可真要打了。 总督卢象升到底在干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卷 第十一章 劳师袭远 前文说到农民起义军的魁首府谷王王嘉胤率十多万大军进犯山西泽州,泽州知府一面令人快马通知总督卢象升,一面领兵前去阳城与义军相持,他用缓兵之计拖延了王嘉胤五六天,却迟迟未见总督卢象升领兵来救,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卢象升自然不可能不来救援,他收到告急文书的时候新兵才刚开始训练不到半月,第一批新型燧发枪也还没有发过来,可以说十万新兵的战斗力还不如他的一千京营亲卫和曹文诏带来的一千关宁铁骑。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得不领兵前去相救,如果让贼寇占了泽州,通往河南和京师的大门便从此洞开,贼寇将蔓延至大明腹地,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卢象升接到泽州的告急文书之后立即组织将领商议,准备拔营前往泽州,期间曹文诏提出他先率关宁铁骑和新招的一万骑兵快马加鞭赶往泽州,挡住贼寇王嘉胤部的大军,卢象升毫不犹豫的否了他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一般贼寇也就罢了,纵有二十万,让曹文诏带一万骑兵前去抵挡一阵也没什么。但这可是贼寇的魁首王嘉胤部,王嘉胤崇正元年开始就已经攻下了府谷县城,这几年更是到处劫掠,攻下城池无数,抢夺了不知道多少金银财宝,武器盔甲比明军还要好,再加上王嘉胤手下大将闯王高迎祥是马贩子出身,为王嘉胤搞来了不知道多少战马,听说他们现在光骑兵就有三四万,曹文诏带着这一万新兵过去,简直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他知道凭借手下十万新兵的战斗力,唯有抱团前去才能挡住贼寇的步伐,一旦分散开来,绝对会被王嘉胤各个击破。而且就凭他这十万刚操练不到半个月的新兵是不可能打的过贼酋王嘉胤手下的十多万贼寇的,只有等燧发枪到了,凭借武器之利或许还有胜算。 于是,他一面令人快马通告京师,求皇上快点将燧发枪发送过来,一面拔营整军,准备出发。 他这反应已经算够迅速的了,收到泽州告急文书不到一个时辰他便带着十万大军出发了,但十万人马行军可不是想快就能快起来的,光是粮草辎重就是几十吨,不带还不行,不带你每天吃什么,晚上又怎么睡觉,直接倒下往地上一躺吗?那都是神剧里面的情节,这天寒地冻的,你敢让手下士卒直接露宿,估计第二天就没几个能爬起来了! 王嘉胤率领十多万人马,从平阳府行军到临近的泽州都花了五六天,这太原府到泽州中间可隔了沁州和潞安府两个州府,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抵达的。 话说这王嘉胤在阳城劝降了五六天之后终于发现自己好像中计了,到第六天一切都谈妥了,阳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别说开城投降了,连个回信都没了,他再不知道人家是在用缓兵之计那他就是头猪了。 王嘉胤自然不是一头猪,他可是顶顶大名的府谷王,发现自己中计之后他立马派出侦骑一路往北,查探太原方向动静,果然不出他所料,第二天侦骑就回报,山西总督卢象升领着十万大军,离阳城已不到三天的路程了! 他得知消息以后并不惊慌,十万新兵蛋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他将手下将领召集到帅帐,通报了一下情况,然后便傲然道:“大家都说说吧,怎么收拾这个卢象升。” 连“收拾”都用上了,可见他对卢象升那十万人马有多么的轻视,众将也并未露出惊慌的表情,十万刚放下锄头的屯卫而已,他们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好惧怕的。 在陕西之所以打不过洪承畴,那是因为洪承畴手下都是身经百战的边兵,至于屯卫,他们这几年收拾的都不止十万了。 王嘉胤一发话,紫金梁王自用立马回道:“大王,虽然这卢象升手下都是新兵,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果伤亡太大,会影响我们以后的发展,眼前可还有个阳城要攻呢。” 王嘉胤闻言,稍微想了想便点头道:“恩,自用说的有道理,卢象升手下虽然是新兵,但也有十万之众,如果正面硬拼的话,我们最少也要伤亡五万人马,再加上攻城的损失,伤亡太大了,我们恐怕很难恢复元气,需得用计来收拾这卢象升。” 他的话刚落音,闯王高迎祥又接口道:“大王,劳师以袭远乃兵家大忌,昔时秦穆公就是不听不听蹇叔的劝告,劳师袭远,结果导致秦军大败。卢象升他不懂兵法,一路从太原急赶过来,已经连续行军不下十天了,士卒必然疲惫不堪,我们可趁其扎营时偷袭,必能轻松将其拿下。” 王嘉胤闻言,抚掌大赞道:“迎祥此计甚妙,我方以逸待劳,敌方劳师袭远,收拾他们必然不费吹灰之力,恩,大家都来看看,他们会在哪里扎营。” 说罢,便起身往侧面挂着的地图走去,众将也跟着围了上去。 看了不到一会儿,王嘉胤便大笑道:“哈哈哈哈,阳城以北就此处依山伴水,乃扎营的绝佳场所,其他地方山是有不少,却没有水,卢象升必定在此处扎营。” 高迎祥往王嘉胤指的地方一看,不由点头道:“大王说的对,此地离阳城十余里,距离刚好,取水又方便,是个扎营的绝佳所在,卢象升必定在此扎营。” 众将上前看了看,纷纷点头附和,王嘉胤见状,不再犹豫,立马回到帅位朗声道:“众将听令。” 众人连忙跑回自己的位置,肃然而立。 王嘉胤见众将立定,又接着朗声道:“令尔等今日申时之前将所属人马全部迁到阳城以北,就在城北大营两侧驻扎。” 众将拱手齐声道:“末将遵命。” 王嘉胤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准备吧。“ 众将闻言,一一拱手退下,回到大营,收拾炉灶,拔营前往城北驻扎。 阳城内,泽州知府见东西南三边的贼寇纷纷拔营往城北聚集,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总督大人终于来了。至于要不要出城迎接,这么傻叉的问题自然是不用考虑,他们中间还隔着十多万贼寇呢,出城找死吗? 第四卷 第十二章 贼寇突袭 卢象升紧赶慢赶终于在十二天后抵达阳城以北十余里处,他正如王嘉胤所料选了那处依山傍水之地安营扎寨,斥候传来消息,王嘉胤并未攻下阳城,贼寇十多万大军正集结在城北等他呢。 现在才申时,离天黑尚早,但他并没有率军马上扑向贼寇,手下大军已经连赶了十多天的路了,士卒都已疲惫不堪,他准备休息一天,让大家回复了体力,再去与贼寇决战。 此时,王嘉胤大营中,众将早已齐聚帅帐,却没有一个人说话,连王嘉胤都在那里闭目养神,很显然,他们都在等候前方的消息。 终于,外面传来斥候的通报声:”报,大王,官军已抵达孤山下,正在小河旁安营扎寨。“ 王嘉胤闻报,猛然睁开双眼,拍着巴掌大笑道:“哈哈哈哈,果然不出本王所料,这卢象升还是嫩了点,以为本王不敢主动出击吗?高迎祥、李自成听令。” 高迎祥和李自成立马走出班列,来到帅位前,单膝跪地,齐声道:“末将在。” 王嘉胤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将令丢给两人,然后抬起双手,做了个左右伸展往前合抱的动作,同时下令道:“命你二人各率两万骑兵,左右横行五里,绕到卢象升大营左右,见中军放出烟火,立马冲向敌军大营。不要管前面战绩如何,只管往大营里冲,冲进大营后再从他们后面围上来。” 高迎祥和李自成一齐拱手行礼道:“末将遵命。” 随后,起身,退出帅帐,各自领兵去了。 王嘉胤又大喝道:“刘国能听令。” 刘国能应声出列,来到帅位前,单膝跪地道:“末将在。” 王嘉胤又抽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将令丢给他,然后下令道:“命你率弓箭手,长枪兵各五千留守大营,城中敌军若分兵前来夺营,你将其击退即可,不要攻城。” 刘国能拱手行礼道:“末将遵命。” 然后,起身,退回班列。 王嘉胤扫了众将一眼,猛的站起身来,大喝道:“其余众将随本王率大军攻其正面。” 众将拱手齐声道:“末将遵命。” ............ 十多万大军要偷袭自然是不可能的,卢象升再累也会安排斥候散布在大军四周方圆十里,要真被贼寇偷袭了,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所以,王嘉胤的大军刚一出现在大营之外五里远,便被卢象升派出的斥候发现了。 此时,卢象升大军刚将营帐扎好,正准备埋锅造饭呢,突然有几个斥候打马狂奔,直入大营,冲向帅帐,还未到帅帐外便大喊道: ”报,总督大人,大营左方五里远处发现大量贼寇骑兵,约有两万余骑,正在集结待命。“ ”报,总督大人,大营右方五里远处发现大量贼寇骑兵,约有两万余骑,正在集结待命。“ ”报,总督大人,大营正前方五里远处发现大量贼寇步兵,约有十万人马,正快速向我军大营逼近。“ 五里,也就是说不到一刻钟时间敌军就要冲到大营了,此时已经来不及召集众将了,卢象升赶紧下令道:“传令: 雄军游击,李明辅、左光先各率长枪兵一万,于大营左面一百步处列阵抵挡左面敌军; 雄军游击,崔宗荫、李国奇各率长枪兵一万,于大营右面一百步处列阵抵挡左面敌军; 总兵曹文诏,副将张弘业,参将王承胤、张叔嘉随我正面迎敌,一万运输兵留守大营。 京营亲卫分成两部,左右各五百人,列一字长蛇阵横排在长枪兵前方,敌骑一进入射程立即开枪齐射一轮,再扔手雷一波,而后撤回大营防守。” 立即有传令兵四散前去传令,旁边京营千总为难的道:“总督大人,皇上可是让我们紧随你身后保护的,万一......” 卢象升抬手打断他道:“左右两翼全是骑兵,你们一轮排枪,再加上一波手雷就能打乱他们的阵型,更能挫伤他们的锐气,让我们的枪兵能从容应对。正面全是步兵,前面肯定有盾阵,你们跟在我身边有什么用?” 那千总还是为难的道:“这......“ 卢象升见状,大喝道:”这是军令,你想抗命不遵吗?“ 那千总闻言,只得一咬牙,忧心忡忡的去了。 卢象升也没时间管他了,赶紧回帐取出自己的大关刀,然后翻身上马,待传令兵回来后,便让他们扛着帅旗跟在身后,向大营正前方奔去。 此时,骑兵、刀盾兵、长枪兵已经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开始在大营外集结了,卢象升大声下令道:”传令,关宁铁骑居前,排两排,每排五百人,间距五步,其余骑兵随后,也是每排五百人,刀盾兵,长戟兵依次随后,每排一千人间距两步,去吧。“ 传令兵又四散传令去了,卢象升则独自一人来到大军最前面,横枪立马,淡定的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传令兵都回来了,见他正视前方,沉默不语,也不敢打搅,都默默的排在他身后,等候指示。 又过了一会儿,关宁铁骑开始在他身后列阵,曹文诏打马上前,见卢象升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赶紧规劝道:“总督大人,您还是去后军指挥大局吧,前方有末将在就行了。” 卢象升闻言拍了拍身上的盔甲,洒然道:“怕什么,这么厚的盔甲,给他们砍都砍不动。” 曹文诏闻言错点晕倒,人家不止有刀还有枪啊,万一一枪捅你脸上,你挡的住吗?他焦急的劝道:“总督大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万一您有个什么闪失,军心就散了,您还是去后面指挥吧!” 卢象升闻言,傲然道:“别看你是武将我是文官,要真打起来你还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待在后面干嘛,该安排的我都安排好了,现在就剩手底下见真章了。” 曹文诏还待再劝,卢象升却是一抬手打断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要再说了。” 曹文诏见状,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打马来到他身边,与他一起正视着前方,等候贼寇的到来。 第四卷 第十三章 短兵相接 王嘉胤手下大概有十五万人马,除去留守大营的一万人马和突袭两翼的四万骑兵,正面还剩下十万大军;而卢象升这边总共才十万人马,除去两边防守的四万枪兵和留守大营的一万运输兵,正面就剩下五万人马了,一比二,处于绝对劣势,他唯一翻盘的希望就落在曹文诏所率的一千关宁铁骑身上了。 王嘉胤当然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底牌,他听到探子的回报以后不由撇了撇嘴,五万人也敢硬抗我十万大军,而且还把机动性最强的骑兵摆在最前面,这卢象升还真是个白痴啊! 面对如此差劲的对手,王嘉胤兴奋的不行了,他不停的催促手下快点、快点、再快点,因为他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一下消灭朝廷十万大军的胜果了。那可是十万大军啊,朝廷总共才多少军队,只要打败了这十万大军,他就可以在山西、河南甚至是江南横行无忌了,那是多么令人期待啊! 在他的催促下,不到半刻钟十万大军就他就来到卢象升大营两里开外,看着前面排的整整齐齐的方阵,他不由嘲讽道:“这队伍倒是排的满整齐的,看样子这卢象升也不是一无是处吗,起码排兵布阵就操练的不错,哈哈哈哈。” 卢象升这边就不一样了,望着前面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贼寇,关宁铁骑倒还没什么,凶残无比的后金铁骑他们都见过,这些穿的乱七八糟的农民军又有什么好怕的。 后面的五万天雄军新兵就没这么淡定了,他们可从来没见过后金铁骑,也没见过农民军,话说他们半个月以前也还是农民呢,看到对方人数比己方多了一倍他们自然惶恐不已。好在他们的主帅卢象升如定海神针般顶在最前面,让他们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勇气,这才不至于落荒而逃。 王嘉胤待全军都停下来了,又仔细的看了看卢象升排的方阵,不屑的道:“把骑兵排在前面,是想挡住后面的弓箭手吗?想我把枪兵排在前面去当靶子是吧,当我跟你一样白痴啊!” 他稍微盘算了一下,便断然下令道:“传令刀盾兵居前,长枪兵居中,长戟兵居后,一千人一排,间隔两步,在敌军前一里远处布阵。弓箭手就留在后面不要去了,免得误伤了自己人。去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传令兵四散开去,十万大军开始向前聚集,慢慢的组成了一个长方阵。 待大阵布好,王嘉胤又下令道:“放烟花,通知骑兵冲锋。” “嗖”一个手臂粗的冲天炮,冲上天际,轰的一声爆炸开来,前面左右两边立刻传来隐隐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王嘉胤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大喝道:“击鼓,进军。” “咚咚咚咚”低沉的鼓点声从后方响起,前面的方阵开始随着鼓点的节奏踏步向前推进。 王嘉胤带着一众将领矗立在留守的弓箭兵方阵前面,密切的注视着双方的方阵,很诡异的是卢象升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那么骑着战马,立在帅旗下,呆呆的看着前方,像个痴呆阵患者一样。 王嘉胤不由大笑道:“不会是吓傻了吧?哈哈哈哈,谁叫你个主帅挺在最前面的,这人真是个人才啊!” 待己方的方阵距离地方还有大概两百步远时,王嘉胤突然大喝道:“击急鼓,全军突击。” 鼓点慢慢变的密集,前面的大军仿佛吃了兴奋剂一样齐声大喝道:”冲......啊。“ 卢象升仿佛被这一声惊天大喝叫醒了,他抬手大喝道:”手雷准备。“ 前面的一千关宁铁骑连忙把长枪和大刀往背后一插,取下挂在腰间的手雷,拔掉销子,抬手后仰,做投掷状。 此时,对方已经冲到只有百步远处,卢象升把手一挥,爆喝道:”投。“ 一千关宁铁骑随着他的动作,整齐的将手雷投了出去。 冲锋中的农民军望着头顶飞来的黑色圆球,不由缩了缩脖子,这家伙,不会是铁的吧,要是被砸中了,起码得飙二两血!没人想到这是轰天雷,轰天雷很多人都见过,那东西是要点火的,扔出去的时候都带着火星子呢。 好死不死的是带队的将领都没有吭气,他们都很不屑官军的做法,我这上十万人呢,你投一千个圆疙瘩过来吓唬谁啊,所以他们压根就没有理会头顶上飞来的东西,他们不发话,下面的士卒也只能无视这飞来的圆球,蒙头向前冲去,反正才一千来个,砸中就砸中吧,谁被砸中谁倒霉! 没想到这东西不管是砸到人身上还是砸到地上都”轰“的一声爆炸开来,牛毛般的钢针四处乱飞,农民军的前半部顿时大乱,无数人惨叫道: ”啊,我的眼睛,这什么东西!“ ”啊,我的手,轰天雷,是轰天雷!“ ”啊,我的腿,怎么有不用点火的轰天雷!“ ...... 卢象升见此情景,立马举起长刀,大喝道:”击急鼓,全军突袭,冲啊。“ 刚喊完,他便挥舞着大刀冲向敌军,吓的曹文诏连忙大喝一声,跟着冲了上去。 这时后面才想起密集的鼓点声,关宁铁骑毫不犹豫的大喝着冲了上去,后面的新兵一看主帅都冲上去了,关宁铁骑也冲上去了,一个个终于来了精神,也跟着鬼哭狼嚎般的冲了上去。 卢象升此时就如同一个杀神,手中的大关刀被他舞的只见刀光,不见刀影,所过之处人头飞舞,鲜血狂飙,周身五米之内没有一个活口! 曹文诏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这还是以前文质彬彬的总督大人吗?怎么一上了战场就跟发了疯一样!不过他这功夫还真不是吹的,竟然真的比我还高! 曹文诏总算是放下了心来,这么厉害的身手,只要不被几百人团团围住,应该不会有事,他也放弃了上前帮总督大人对敌的心思,只是紧紧的跟在卢象升身后,帮他杀开后面围堵的贼寇,免得他真被几百人团团围住了。 远处的王嘉胤同样被卢象升的表现给吓到了,看着一路砍瓜切菜般冲进己方阵中的卢象升,他不由在心里大骂道:”尼玛,我怎么听说卢象升这家伙是个文官啊?这他吗像是个文官吗?尼玛,要不要这么猛啊,要朝廷的文官都这么猛,我还造个屁的反啊!” 第四卷 第十四章 僵持不下 五万天雄军在卢象升、曹文诏和广宁铁骑的带领下与九万农民起义军混战起来,农民起义军先是吃了一千颗手雷导致阵型大乱,又碰上卢象升这个杀星,在人群中疯狂杀戮,一时间竟然军心大乱,落了下风。但他们毕竟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倒还不至于马上溃败,只是越打越心寒而已。 王嘉胤见状,犹豫的看了看旁边的一众将领,有心想派他们上去顶住卢象升和曹文诏,但这些人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让他们上去基本上也等于白送人头,他们压根就顶不住卢象升和曹文诏这么厉害的猛人。 众将见王嘉胤望向他们,纷纷面露惧色,开什么玩笑啊,卢象升一个人他们都奈何不了,何况后面还跟着个曹文诏呢,让他们上去,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还好,王嘉胤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这对阵又不是斗将,双方十多万人混战,一两个人再厉害也影响不了大局,还是等高迎祥和李自成两人突破左右两翼,从敌军后面杀出来再说吧。到时候两面一夹击,卢象升再厉害一倍都没用。 那两翼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呢? 在王嘉胤下令发起冲锋之前就已经放出了烟火信号,高迎祥和李自成见到空中的烟火,立马毫不犹豫的挥军冲向卢象升的大营。 冲到距离大营还有两里多远的地方,他们就看到了大营外如刺猬般的枪阵,不过他们并没有在意,长枪兵是有点克制骑兵,但也要看双方的战力,己方的骑兵可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油子,对面的枪兵却是刚上战场的新兵蛋子,只要冲上去将他们阵型打乱,他们还不是一盘菜。 高迎祥和李自成都是同样的想法,所以他们看到枪兵不但没有下令减速,反而不断催促手下,快点,再快点,再快点,他们都知道,只要速度够快,面对没有经验的新兵,他们连人影都捅不中,再加上马的冲势,光是撞过去都能撞翻一大片。 如果是一般的新兵队伍,他们这样做自然是无往不利,奈何这些新兵前面还有一千京营老兵,他们可不在乎你能冲多快,反正快也是一枪,慢也是一枪,一边五百人一轮排枪下去,冲过来的骑兵起码得倒下三四百,打完排枪再把手雷一扔,他们绝对人马互相践踏,乱成一团。 高迎祥和李自成都不知道长枪兵前面还有大一排大杀器在等着他们,当冲到距离对面的枪兵还有只有一百步远的时候,对面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巨响,然后前面的骑兵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一排。 骑兵冲锋最忌讳的就是前面的队友突然不动了,因为前后人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近,再加上这么快的冲速,前面的人一停,后面的人一眨眼就撞上去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这一轮排枪下去,虽然只打到三四百人,但是后面起码撞上来三四排,再加上后面减速的、绕行的,起码影响到了三四千人马的冲锋。就这还没完,当冲到五十步远的时候前面突然又飞过来一堆黑球,不管砸到哪儿都是“轰”的一声,然后就是人马的惨叫声想成一片,整个冲锋阵型彻底乱套了。 两边指挥新兵的游击将军可都是辽东调过来的沙场老将,对付骑兵他们是最有心得的,他们见对方的阵型大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反冲锋,火枪兵刚撤下来,他们便领着一帮新手枪兵向对面的骑兵队伍冲过去。 此时,双方已经相距不到五十步,一弹指的时间,枪兵就冲到了骑兵面前。这下骑兵冲锋的优势荡然无存,枪兵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你跑太快我是捅不中你,但你原地不动就好捅多了,要是实在是捅不到人,还可以捅马啊!一时间骑兵阵中又是“噗噗”之声不绝于耳,枪影处处,鲜血四溅。 好在这些新兵也没什么章法,只知道一阵乱捅,虽说捅的高迎祥和李自成手下的骑兵人仰马翻,但实际捅死的却没几个,双方焦灼在一起,兵对兵、将对将,打的热火朝天,两万对两万,双方人数都差不多,一时之间也分不出胜负。 再回到正面战场,王嘉胤这边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卒一片片的倒下去,关宁铁骑就像割麦子一样在收割着人命,那些新兵蛋子也是越战越勇,卢象升那个疯子更是往来冲突,一点疲态都没有,他知道这样下去,纵使不败,怕也要损失惨重了。 他寄予厚望的高迎祥和李自成一个都没出现,远处的喊杀声依旧没有停歇,王嘉胤不禁有点怕了,这万一要是高迎祥和李自成都被击溃了,那边的官军再反过头来加入正面战场,他可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他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战场,数次想下令撤退,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毕竟高迎祥和李自成那边可是四万骑兵啊,同等数量的步兵怎么可能抵挡的住,他们获胜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旁边的张献忠见王嘉胤这个样子,知道这位大王还心存侥幸,他可没那么傻,骑兵就是靠冲锋的优势速战速决,要是被步兵黏上了,那就没什么优势可言了,高迎祥和李自成这么久还没来,肯定是被对方黏住了。 八万人的对战,一旦黏到一起,要分出胜负怕是要打到明天早上去了,但眼前这局势,正面战场肯定是坚持不到明天早上的。 于是,张献忠委婉的提议道:“大王,您看这天都快黑了,我们与官军之间短时间内怕是分不出胜负的,不如我们先撤回去休整一下,择日再战吧。” 王嘉胤其实也知道高迎祥和李自成那边怕是没什么戏了,他一直犹豫不决还有一个原因,他丢不起这个人啊! 来的时候他可是牛皮哄哄的好像是来砍瓜切菜一样,现在打成这副模样,叫他脸上怎么挂的住? 听到张献忠的建议,他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台阶,对啊,这天都快黑了,还打个屁啊! 他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恩,献忠说的有道理,来人啊,传令,弓箭兵上前百步,排五排一字长蛇阵,间距三步。” 传令兵立马跑去传令去了,众将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终于要撤退了,他们总算不用去面对卢象升那个疯子了。 弓箭兵上去肯定不是投入战斗的,双方的人焦灼在一起,你一蓬箭雨过去,到底是想射敌人呢,还是想射自己人呢?这弓箭兵排在战场后方肯定是接应己方军队撤退防止敌方追击的,弓箭手一般都是间距一步,王嘉胤却让他们间距三步,站这么散就是为了让退下来的士卒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第四卷 第十五章 伤亡惨重 本来一场好好的围歼战打成这个样子,王嘉胤是一刻也不想多等了,弓箭兵刚一排好阵型,他便意兴索然的下令道:“鸣金,收兵。” “哐哐哐哐”巨大的铜锣声传遍整个战场,农民起义军如同潮水般的向后退去,曹文诏、张弘业、王承胤等将领齐齐看向卢象升,卢象升摇了摇头,向后一招手,立刻有个传令兵打马奔到他身边。 他看了看对面排的整整齐齐的弓箭手,叹息了一声,无奈的下令道:“鸣金,收兵。” 传令兵领命而去,不久大营中也想起“哐哐”的铜锣声,关宁铁骑和天雄军的新兵们开始向大营前退去,几个幸存的传令兵默默的来到卢象升的身后,等候着他的命令。 卢象升看着集结远去的贼寇,冷冷的下令道:“传令所有参战人员全部回营休息,京营亲卫,装好子弹,上好刺刀,打扫战场,但有敌方活口全部就地处决。” 又一个传令兵领命而去,卢象升这才调转马头缓缓向大营踱去。 此战关宁铁骑伤八百余人,亡一百余人,几乎被打残了。天雄军更是阵亡五千余人,除了留守大营的一万运输兵,几乎人人带伤,连主帅卢象升都受伤十余处,可以说完全被打残了。 王嘉胤手下的起义军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弓箭手和留守大营的五千刀盾兵其余参战人员也几乎人人带伤,更为可怕的是,短短一个时辰不到,竟然被卢象升那个屠夫领着一帮新兵蛋子杀了他们两万余人。 卢象升简直太可怕了,一上战场就跟发了疯一样,到处乱砍,历史上好像还没出现过这么不要命的主帅,更没有出现过这么疯狂的文官。他那浑身浴血的身影成为大多数参战义军的噩梦,从此他在农民起义军中有了个响亮的外号,山西总督卢象升外号:卢阎王! 卢阎王此时也不好受,这一仗虽然算是打赢了,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并没有捞到多少便宜。他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一点担忧,面对一股贼寇就打成这个样子,后面可怎么得了啊,平阳府那还不知道有多少股贼寇呢! 再怎么不舒服,这奏折还是要写的,他在亲卫的协助下草草的包扎了一下伤口,再换了身衣服,便取出笔墨纸砚,就着昏黄的油灯写起了奏折。 他并没有过多的夸耀自己的战绩,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对贼寇王嘉胤部的描述上,在他看来,这个王嘉胤实在是太厉害了,短短的三年时间就让他拉起了十多万人的队伍,而且还操练的有模有样,一般屯卫都没他们战斗力强,此人不除,必将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 所以,他向朱慈炅提出建议:马上集合山西所有兵马,就在阳城与王嘉胤决一死战! 那崇正皇帝朱慈炅又会怎么答复他呢? 王嘉胤的厉害自然不用卢象升来提醒,朱慈炅对王嘉胤的了解比卢象升还全面,这家伙可以说是明末农民起义军的祖宗!看看崇祯朝的农民军领袖就知道了: 崇祯元年到崇祯四年,农民军里势力最大的就是王嘉胤本人; 崇祯四年到崇祯六年,农民军的老大是他手下的大将紫金梁王自用; 崇祯六年到崇祯九年,农民军的老大是他手下的另一员大将闯王高迎祥; 从崇祯九年开始,直到明朝灭亡,农民军主要有两股劲旅,一股是继任闯王李自成,另一股是八大王张献忠,而这两人同样是王嘉胤的手下! 用现代的话说,王嘉胤就是明末农民起义军之父,农民起义军领袖的伟大导师!这么重要一个人物,朱慈炅自然是极其重视的,当他收到卢象升第一封奏折的时候就开始考虑怎么剿灭王嘉胤了。 他知道就凭卢象升手下新招的十万大军肯定是不行的,就算给他配齐了四万把燧发枪也不行,打不过你人家不会跑啊!一旦让他钻入莽莽群山之中,那就不要想逮到他了,李自成就是靠这招躲过了一次次围剿,最后成功的掀翻了崇祯皇朝。 要剿灭他就必须出其不意,这次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卢象升就算赶到泽州估计也拿王嘉胤没有办法,甚至他很有可能打不过王嘉胤,毕竟他手下的天雄军还刚操练不到半个月,战斗力肯定没有王嘉胤手下的贼寇强。 所以王嘉胤肯定不会逃跑,他甚至会想尽办法来歼灭卢象升的天雄军,以图一劳永逸。如果在这个时候突然让卢象升的战力翻倍,反过头去突袭一把,十有八九能把王嘉胤干掉。而且王自用、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现在可都在王嘉胤军中,如果能连带他们也收拾了,那就真的是一劳永逸了,没了这些人领导,农民起义军就不足为虑了。 朱慈炅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怎么加强卢象升的战斗力呢?燧发枪肯定是要给他送的,这次的两万把干脆就先全部给天雄军算了,反正现在大部分贼寇都在山西,陕西那边多等几个月也没有问题。 然后,还要给他派去增援,这个增援还不能太多,如果太多了,王嘉胤肯定望风而逃。也不能派太少,如果太少了,形不成战力,派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这增援还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如果不能形成绝对优势,一击致命,王嘉胤还是跑了。 想来想去就只有派京营精锐最合适了,反正这会儿后金也不大可能来搞偷袭,皇太极那货正在建什么六部衙门呢,至少几个月内他是不大可能抽身来偷袭的。 所以,朱慈炅决定派两万京营精锐前去增援卢象升,正好把两万新做的燧发枪也一并给他送过去,另外再附带四万颗手雷。 兵源确定以后,这个领兵的将领却又让朱慈炅很是头疼了一把,他手底下的五虎上将全被他派去各省当总督了,就史可法还在京师,但人家也忙的很,毕竟手下新招了五万人马,才刚开始操练呢,还要安排各地的防御,一时半会也走不开。 当然京城还有个更有名的名将秦良玉,但人家是卢象升的老上级,你把人派过去,不是摆明的不相信卢象升的能力吗,这样也不妥。 至于王征南,还是算了吧,毛都还没长齐呢,让他领兵,别到时候把自己都走丢了。 最后朱慈炅只得让兵部右侍郎孙元化客串了一把,挂了个总兵衔,领着两万京营精锐前去支援卢象升。这孙元化以前好歹在辽东领过兵,也曾跟后金干过几仗,统帅两万兵马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四卷 第十六章 战后事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卢象升就穿戴整齐出现在大营中。他虽然负伤十余处,但重要部位都有盔甲保护,再加上他武功高强,所以都是些皮外伤,稍微抹点药,包扎一下,过几天就没事了。 他之所以早早的起来是想看看天雄军的新兵们伤的怎么样了,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有些新兵伤的太重了,可以说身上被砍几个口子那都不算什么,甚至被敌军捅上几个窟窿都还不算严重,最严重的是那些肠穿肚烂和缺胳膊少腿的,被伤成这样,这个人基本上就算是废了。 卢象升挨个将重伤员看望了一遍之后,又来到战场巡视了一番,望着满地的尸骨,他不由在心里感慨道:“古语有云:‘一将功成万骨枯’,我这才刚开始呢,尸骨就不止万具了,唉,或许等我功成的时候这满地的尸骨早已成为冢中枯骨了吧。” 当然,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他叹息了一声,打马往帅帐而去。 回到帅帐,平复了一下心情,他便朗声道:“来人。” 自有亲卫应命而入,等候差遣。 他下令道:“去通知曹文诏、张弘业、王承胤和张叔嘉速来帅帐议事。” 亲卫应命而去,不一会儿曹文诏和张弘业等人相继来到帅帐。 这几个也受了点伤,但也是些皮外伤,甚至还没卢象升严重。他们猛是猛,但还没有卢象升那么不要命,没有冲进万军从中一顿乱砍,所以伤的比较轻。 卢象升一一询问了一下众人伤情,然后便下令道:“曹将军,等下你去统计一下重伤人员,那些重伤致残的都登记一下,等过几天伤情稳定一点就给他们发放遣散费,让他们回家去吧。” 曹文诏拱手应命道:“末将遵命。” 卢象升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对张弘业道:“张将军,你等下点上一千骑兵和一千运输兵,从北面绕道去泽州,找日兴隆分号兑换二十万两白银,然后多买些伤药,一并运回来。” 张弘业上前接过银票,应命退了回去。 卢象升又对王承胤和张叔嘉道:“王将军、张将军你们等下各领两千运输兵,去把战场上的尸骨掩埋一下,贼寇就地挖个大坑埋掉就行了,我军将士则必须运到大营后面的孤山上挨个掩埋。你们派人通知一下各营的千总、把总,手下有认识阵亡将士的,就去辨认一下,尽量给每个将士都立个墓碑吧。” 王承胤和张叔嘉一齐拱手应命道:“末将遵命。” 卢象升又想了想,感觉没什么纰漏了,这才挥手道:“你们先去忙吧。” 众将一一告退,卢象升则拿起毛笔疾书起来。 他要写的东西很多,比如死者的抚恤金、伤者的遣散费、立功者的奖赏,这些都必须先汇报兵部,兵部核实了以后再上报皇上,皇上批准了户部才会发放银子,不然一分钱都没有。 这伤者的遣散费卢象升可以先垫付上,毕竟重伤致残的也就几百人,十万两银子已经绰绰有余了。但死者的抚恤金就不行了,那可是五千余人,这个他可垫不起,一垫上去剩下的人就要喝西北风了。 现在朝廷很有钱,相信这点抚恤和奖赏应该很快就能发下来,赏罚分明士气才会高昂,如果士兵们拼死拼活最后屁都没捞到,那就让人心寒了。 其实明朝的兵源素质还是很高的,虽说屯卫基本上就是农民,但祖上总会留下来一些战场经验,卫所的指挥使和千户也会时不时组织军户中的青壮年劳力操练一下,基本上稍加训练就能成军。 但崇祯朝那会儿朝廷太穷了,别说抚恤和奖励了,就连粮饷都没有,军队不哗变就算不错了,士气那自然是低的可怕。 现在崇正朝就不一样了,我们的小皇帝宛如神明般的一击,将江南士大夫集团一网打尽,抄没贪腐的资产无数,光银两就有上亿,暗中更有无数的皇室产业在疯狂赚钱,大明可以说是富的流油,富强、富强,唯有富起来才能强大,现在大明已经富起来了,强大只是时间问题。 像现在卢象升刚打完仗就想到了士兵的抚恤金和奖赏,用此来保证士气高昂,如果是崇祯朝,他压根就不敢想这些东西,或许那会儿他想的更多的应该是怎么让士兵吃饱吧。 写完给兵部汇报的条陈,他又开始写总督手谕了,第一份手谕是写个山西宣承布政司的,还是关于伤员的问题。这些重伤员别说走路了,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自然是不能自己回家了,必须征些劳力来把他们抬回去。 组织民夫运送资源或者是抬伤员这些都是民政上的事情,自然是要交给宣承布政司办,他这个总督虽然不是他们的直属上级,但凡事与军政有关的事情他都有权处置,这点小事他还是指挥的动的。 接下来就是写给山西都指挥使司的手谕了,首先,他要都指挥使司的官员替他去慰问一下阵亡将士的家属,并告诉他们朝廷的抚恤很快就会下来。然后,还要他们通知重伤员的家属,做些必要的准备,不要重伤员送回去了,连照顾的人都没有。最后,就是兵员补充的问题了。 他手下的编制是十万,现在减员了半成还有多,自然是要赶紧补充,虽说贼寇王嘉胤也伤亡惨重,但他毕竟有将近十五万人马,就算损失了两三万还有十二三万,大部分伤员过个十天半个月就会回复,到时候又是一场大战,兵员自然是越早补充越好。 这次他就不能等了,他要求山西都指挥使司无论如何要在五天之内征召六千新兵来补充战损,卫所他也不指定了,你们想去哪儿招就去哪儿招吧,就一个字,要快。要是再等上一个月才能招过来,战斗估计都结束了。 写完这些,他取出三个信封,分别装好,给兵部汇报的条陈和写给山西宣承布政司的手谕他在信封上写了个加急,而写给山西都指挥使司的手谕他在信封上写的是八百里加急。 这些都是公文,不必他派专人去送,交给驿站传递就可以了,加急的意思要是要求一天至少要传递三百里,八百里加急就更不用说了,能传多快就传多快,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就对了。 第四卷 第十七章 惊喜不断 卢象升独自一人站在帅帐中,忧心忡忡的看着地图,平阳府那边的贼寇越来越多了,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的全是贼酋的名字。现在那里简直成了一个贼窝,除了靠近汾州的灵石城,其他地方全部被贼寇占据了,现在的平阳府遍地都是贼寇,平阳守军躲在灵石城里压根就不敢出去。 他本来是想从灵石一路南下清剿贼寇的,却不曾想王嘉胤突然偷袭泽州,害得他连赶了十多天路跑到这里,脚跟还没站稳又被王嘉胤突袭了一把,虽然凭借京营亲卫和广宁铁骑的手雷,出其不意打乱了贼寇的阵型,小胜了一把,但己方也是伤亡惨重,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 一股贼寇就打成这个样子,平阳府那些贼寇可怎么收拾啊! 现在他唯有希望皇上能采纳他的建议,将山西所有人马全部集中在这里,跟王嘉胤决一死战,希望能将之击败,至于其他的贼寇,打完这一仗再看吧。 他正愁眉苦脸的看着地图呢,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通报:“启禀总督大人,张弘业将军回来了。” 总算听到个不错的消息,他揉了揉皱的发酸的额头,朗声道:“让张将军来一趟。” 外面的亲卫应命而去,不一会儿张弘业就过来了。 卢象升不待他行礼,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问道:“张将军,伤药采购了多少?” 张弘业微笑着回答道:“托总督大人的福,泽州的伤药还是挺多的,末将采购了两百车,应该够用了,另外末将还请来了几个治跌打损伤的大夫,此刻他们已经去治疗重伤的士卒了。” 卢象升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道:“恩,还是张将军想的周到。” 有了这些大夫那些重伤员总算保住了命,不到十天时间所有重伤员病情都基本稳定了,其他受伤的士卒用过药之后也渐渐康复了,卢象升松了一口气,现在他总算又有了一战之力,只要等燧发枪到了,己方和贼寇之间的战力就差不多了,下一步要怎么做,就看皇上的回复了。 这天他正亲自发放遣散费,准备送走那些重伤员呢,突然又有亲卫来报:“启禀总督大人,京城押送兵器的队伍已经进入潞安府了,估计明天就能抵达泽州。” “噢“卢象升闻言大喜,急忙下令道:”传令,让曹文诏将军立即集合关宁铁骑,随我一起去迎一下。另外让张弘业将军时刻关注贼寇动静,防止贼寇偷袭。“ 那可是一万把燧发枪,万一要是半路被王嘉胤给劫了那就麻烦了,所以卢象升准备亲自率领关宁铁骑前去迎接。 一路上卢象升都很奇怪,皇上怎么不事先通知他一下呢,这一万把燧发枪就这么偷偷的送过来了,难道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皇上毕竟年纪还小,有时候爱和亲信们开开玩笑,卢象升虽然好奇,却也没想其他的。当他见到押送燧发枪的队伍时却是整个人都惊呆了,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车,这么多人! 他想着一万把燧发枪也就一百来车,撑死也就一千人押送,可他看到的却是连绵不绝的车队,那马车最少有四五百辆,而且押送人员也排的密密麻麻,最少有上万人! 这是什么情况!他跑近一看,更是大吃一惊,队伍前面那”孙“字大旗下的将领竟然是兵部右侍郎孙元化! 他吃惊的问道:”孙大人,你怎么来了?“ 孙元化朝他眨了眨眼睛,拱手道:”总督大人,末将自然是来押送兵器的。“ 这难道还要保密?卢象升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但孙元化就是不答话,他只能迷迷糊糊的调转马头和孙元化一起将武器押往大营。 等回到大营他也顾不得下发武器了,直接将孙元化拉到帅帐,屏退左右,急吼吼的问道:”孙大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孙元化这才神秘兮兮的回答道:”皇上让我来帮你干掉王嘉胤。“ 卢象升闻言,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结结巴巴的道:”干、干、干掉王嘉胤?怎么干掉?我才不到十万人马,他可还有十三万。就算你送来一万把燧发枪也不够干掉他的啊。“ 孙元化偷笑道:”呵呵呵呵,看样子我们伪装的还挺像的吗,连你都没看出来。“ 卢象升更不明白了,好奇的问道:”伪装,伪装什么?“ 孙元化关子也卖够了,直接了当的回答道:”这押送武器的两万人可不是民夫,而是京营精锐,燧发枪也不止一万把,而是四万把,还有四万颗手雷,出去京营的装备,还可以给你装备两万人。皇上是怕王嘉胤望风而逃,所以让我们伪装成民夫。“ 两万京营精锐,还有四万把燧发枪,四万颗手雷,皇上还真是给他送来了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就这还没完,第二天,他刚把燧发枪发下去,又有亲卫来报:”启禀总督大人,补充战损的六千新兵到了,其中有个把总说有事情要单独向您汇报。“ ”噢“卢象升闻言一愣,单独汇报,这次不会又有惊喜吧! 他急匆匆的赶回帅帐,将那把总招进来,直接问道:”你是谁?有什么事?说吧。“ 那把总拱手回道:”启禀总督大人,末将张立位,祖籍陕西府谷,家父乃太原镇宁武卫世袭百户,那王嘉胤,王嘉胤.....“ 说到最关键处,他竟然有点畏畏缩缩了,卢象升不由催促道:”王嘉胤怎么了?“ 张立位一咬牙,小声道:”那王嘉胤是我姐夫。“ ”啊!“卢象升大吃一惊,追问道:”你是说府谷王王嘉胤是你姐夫?“ 张立位也豁出去了,直接拱手道:”正是。“ 卢象升稍微楞了一下就明白这货想干什么了,他试探道:”你是想去劝降王嘉胤。“ 没想到张立位却是摇头道:”劝降不了,他一心想要与大明作对,压根就不会听我的。“ 卢象升不由奇道:”劝降不了?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张立位咬牙切齿的回答道:”王嘉胤这个畜生,当初他只是个普通的边兵,我父亲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将我姐姐许配给他,他一当上府谷王就广纳嫔妃,把我姐姐扔一边。他离开府谷以后更是直接把我姐姐留在老家不闻不问,害得我姐姐差点丧命,好不容易逃回娘家,却整日以泪洗面,凄凄惨惨。我要去杀了这个畜生,为我姐姐报仇,同时为大明除此祸害。“ 果然又是一个天大的惊喜,但这惊喜怎么看着有点不靠谱啊? 卢象升上下打量了一下张立位,这货怎么看也不想是个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绝世猛将啊,王嘉胤手下可有十多万人,怎么杀? 第四卷 第十八章 诈降之计 有句俗话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难道这张立位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卢象升决定试他一试,他暗暗运劲,对着张立位脸上就是一拳! “嗖”的一声,一个沙钵大的拳头突然出现张立位的眼前,“啪”张立位捂住眼睛大叫一声“哎呦。” 卢象升摇头收手,这家伙哪里是什么高手,自己这一拳又没用全力,是个高手都能躲的过,看样子这货只是被仇恨冲疯了头脑,他只得无奈的问道:“你知道王嘉胤手下现在有多少兵马吗?” 这一拳看似恐怖其实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只是速度快而已,所以张立位并没有受伤,只是眼睛有点生疼,他不知道总督大人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打他一拳,而且打完还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问话,他惊魂未定的回答道:“知、知、知道,他手下现在有将近十五万人马。” 知道你还说要杀了他,你当你是关云长再世啊!卢象升没好气的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杀他啊?” 张立位闻言,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王嘉胤好酒贪杯,而且酒量还不怎么样,半斤就下去就能醉的人事不知。” 这货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酒量上去了,他无力的问道:“他酒量不好又怎样?” 张立位颇为自信的回答道:“末将的酒量那可不是吹的,五六斤酒喝下去都没事,王嘉胤那样的来十个都喝不过我!” 卢象升这个气啊,战场上比拼的又不是酒量,你酒量比他好有个屁用啊,他有点不耐烦的斥道:“你酒量好又怎样,他难道会来找你拼酒吗?” 张立位闻言,有点尴尬的回道:“呃,那倒不会,不过,以前他落魄的时候倒是经常跑我家去找我蹭酒喝,每次都喝的不省人事。” 看样子这货脑子真的有点问题,卢象升对手下倒是蛮和蔼的,他耐心的教导道:“以前是以前,现在他都称王建府了,还缺酒喝吗?” 张立位听卢象升这口气,知道他是误会自己了,赶紧解释道:“他现在自然是不会再找我蹭酒喝了,但他对我还是很看重的,曾多次写信要我跟他一起干,还许下了高官厚禄,只是我一直未曾理会他而已。” 卢象升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货不是脑子有病,而是准备去诈降! 诈降也不行啊,王嘉胤身边不可能没有亲卫的,就算是他醉的不醒人事了,这张立位也没有机会靠近啊!他无奈的叹息道:“唉,就算他醉的不醒人事也没用啊,他身边的亲卫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把他杀了的。” 没想到,张立位还是自信满满的回道:“这个总督大人倒是无需担心,末将自有办法。” 还有办法?下蒙汗药吗?那东西好像是水浒里杜撰出来的吧,世上真有这东西吗?卢象升好奇的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张立位又吞吞吐吐的回答道:“王嘉胤的族弟王国忠是末将的至交好友。” 哦,原来还有内应啊,就这也不能成啊,在十多万大军中,两个人和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卢象升叹息道:“两个人又有何用啊?” 张立位总算是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呃,两个人是没什么用,但王国忠现在是王嘉胤的亲卫头领啊!” 卢象升闻言大喜,忍不住上前拉着张立位的胳膊道:“哈哈哈哈,你不早说,害我瞎捉摸半天,要是这样的话,兴许还真能成。” 张立位摸着脑袋讪笑道:“呵呵,呵呵,您这不是没问到嘛。” 卢象升心情大好,又拍着他的肩膀赞许道:“小伙子,不错,心思缜密,忠勇无畏,你还是个把总吧,我现在就升你为千总,你要真能干掉王嘉胤,我再给你连升三级!” 再连升三级那可就是副将了,张立位兴奋的满脸通红,但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吞吞吐吐的问道:“那王国忠......” 卢象升毫不犹豫的道:“只要他能帮你干掉王嘉胤,也给他升个副将。” 王嘉胤可是大明的心腹大患,手下十多万贼寇训练有素,战力不俗,要在正面战场真刀实枪的打败他,最少要填进去三四万条人命,就那还不能保证能干掉他。 现在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干掉他,卢象升自然不会吝啬奖励,别说是两个副将了,就算是两个总兵他都敢给。 他拉着张立位来到斥候绘制的草图前,简单介绍了一下王嘉胤大营外的地形,又和张立位约定了动手的时间和接头的地点,这才让张立位退下去准备。 张立位是满脸兴奋的走了,卢象升却盯着草图沉思起来,这可是个好机会,王嘉胤一死贼寇必定大乱,到时候趁乱一冲,必定能将十多万贼寇击溃。 要是正面和贼寇对阵的话,可就没这么容易了,己方虽有四万把燧发枪,但贼寇也有三四万刀盾兵,他们要是排成盾墙顶在前面,燧发枪就造不成多大的伤害,只能冲上去跟贼寇肉搏,到时候伤亡可就大了。 卢象升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首先自然是要让天雄军的新兵熟悉燧发枪的操作,刚开始的时候他是想着让枪兵跟京营的亲卫学习燧发枪的操作来着,但是还没操练到这一步,泽州就告急了,他不得不停止操练,前来增援。所以,天雄军的新兵还都不会操作燧发枪,好在燧发枪的操作并不是很复杂,再加上现在还有两万京营精锐在,一人教一个,手把手的教,用不了多久就能教会。 卢象升这边在准备,王嘉胤那边也在准备,距离上次大战已经过去十多天了,义军也修整的差不多了,所有轻伤员基本都已经好了;至于重伤员,他们可是败退的一方,逃命的时候有几个人会去背着上百斤的战友跑路啊,所以,那些重伤致残的基本上都留在战场上了,结果自然是被打扫战场的京营亲卫给突突了。 吸取了上次失败的教训,王嘉胤让手下的步兵赶制了几万个巨盾,这巨盾就是把大腿粗的木头两边稍微削平一点然后钉在一起,大概一人高,两人宽,看上去就跟个小木筏一样。这木盾就是专门用来对付燧发枪的,这么厚的实心木盾,新型燧发枪还真打不穿。 热武器为什么讲求步炮协同作战就是这个原因,这还只是木盾而已,如果是铁盾,你再厉害的燧发枪都打不穿,这盾阵就相当于人力版的装甲车,你拿枪去打装甲车试试!当然,如果有火炮就不一样了,不管装甲车还是盾阵,几炮下去就散架了。 所以,朱慈炅没有急着跟后金和农民起义军决战,因为他知道在没有火炮之前,遇到这种乌龟阵,麻烦就大了,你打不到人家,人家可打的到你,弓箭手在盾阵的保护下抵进百步之内,就可以开始抛射了,箭矢可以带弧度抛射,燧发枪可抛射不了,遇到这种打法再厉害你也得跪。 第四卷 第十九章 假意投靠 王嘉胤最近心情很差,前几天那场大战可以说是他起事以来败的最惨的一次,在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竟然败给了一帮操练不到半个月的新兵,而且还损失了将近两万人马,他这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失败的原因很明显,都是那些轰天雷和火药枪造成的,他没想到卢象升还藏着这样的杀器,数量虽然不多,却正好把他阵型全打乱了,空有人数优势也不得不饮恨而归。 不过那东西也就能蒙他一次而已,既然被他知道了,自然不可能再吃亏上当了。 他正命人赶制巨盾,等盾阵一成,火药枪和轰天雷就不足为惧了,这么厚的木盾火药枪打的穿吗?扔轰天雷也没用,把木盾往头上一举,你使劲扔吧,看能炸的到我一根汗毛不! 办法是想到了,王嘉胤却是越想越气,自己怎么这么蠢呢,还没试探一下就直接扑上去了,要是早知道他有那些玩意,能吃这么大亏吗? 男人,一旦心情不好就容易酗酒,像张飞,因为关羽被害,心情不好,天天喝的酩酊大醉,结果......。 王嘉胤本身就是个酒鬼,只是一般行军打仗的时候他要以身作则,忍着不喝而已,现在他心情不好就管不了这么多了,也是天天喝的酩酊大醉。不过他和张飞不同,张飞是喝醉了以后爱耍酒疯,爱打人,他却是喝醉了就往榻上一倒,睡的不醒人事。 这天申时刚过,天将擦黑,王嘉胤在大营内巡视了一番之后正要回帅帐胡吃海喝,图谋一醉,大营外,平阳府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精壮的汉子骑着一匹略显老态的枣红马向王嘉胤的大营狂奔而来。 还未到大营门口那汉子便开始勒马减速,等到得营门外约十步远时他便已经连人带马停住了。 看守营门的义军士卒开始还以为是平阳府那边来的同行呢,所以并没有上前呵斥,但一看这汉子穿的邋里邋遢,身上什么令旗都没有,他们就有点站不住了。 一个小头目上前呵斥道:“什么人,跑这里来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府谷王的大营吗?” 那汉子不但不怕,反而惊喜的问道:“是府谷王王嘉胤的大营吗?” 那头目一听,生气了,大喝道:“放肆,竟然敢直呼我们大王的名讳,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那汉子不屑的道:“叫他名字怎么了?不叫他名字难道还叫他姐夫?那也得等我姐原谅了他再说。” 那头目一听,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道:“姐、姐、姐夫,你是我们大王的小舅子?” 那汉子傲然道:“那当然,我姐可是你们大王的原配夫人。” 那头目一听,更害怕了,这得罪了大王的小舅子可不得了,听这汉子的口气可不像是在撒谎;再说了,谁敢没事跑这来撒谎啊,如果一禀告大王,发现他不是,那他不死定了! 想到这里,那头目连忙把脸一撮,换上副笑脸,献媚道:“原来是舅老爷驾到,不知您可否将名讳告知小的,小的好给你去通传。” 那汉子倒也不难说话,直接回答道:“去告诉你们大王,就说宁武张立位前来投奔。” 那头目连忙一拱手,掉头一溜烟往大营里跑去。 王嘉胤正令人去准备酒菜呢,没想到酒菜还没送进来,那看门的头目却跑进来了。 只见那头目急匆匆的跑进来,单膝跪到地上,邀功道:“大王,您小舅子来了,正在大营外等候。” 王嘉胤闻言一愣,小舅子?哪个小舅子,他嫔妃多了,小舅子更是多的他都记不清了。 他不由问道:“什么小舅子啊,叫什么名字?” 那头目献媚道:“他说他是宁武张立位,前来投靠您。” 王嘉胤闻言,“蹭”的一下从站起来,大喜道:“是立位,他终于肯来了!” 说罢,也不等那头目起身告退,直接就往外跑去。 那头目径自站起来,边笑边喃喃自语道:“嘿嘿,果然没错,看样子大王对这位舅老爷还挺看重的,这条大腿,我抱定了。” 王嘉胤当然不知道他在后面嘀咕什么,这会儿他心思全在张立位身上,正愁没有可堪重用的亲信呢,张立位就送上门来,他怎能不喜出望外。 王自用、高迎祥、李自成等人都可堪重用,但那毕竟都是外人,怎么有自己人用起来放心,再说这张立位也不是一般人,家里是宁武卫世袭百户,从小就跟随他父亲练习武功、学习兵法,比王自用和高迎祥那帮泥腿子强多了。 所以,他准备好好笼络张立位一番,然后委以重任,这样他就能制约住他手下那些“外人”,渐渐将他们手里的兵权收回来了。 他跑到大营正门口一看,正是他小舅子张立位。此时张立位已经下了马了,正一脸不满的盯着他呢。 王嘉胤知道这是张立位在生气他撇下老婆到处风流呢,他毫不在意,男人吗,只要有能力,哪个不风流的,到时候给他送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妾,让他尝尝个中滋味,他自然就不会再心存不满了。 王嘉胤这是严重低估了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以为这张立位哄哄就没事了,所以他看到张立位板着个脸,也不在意,而是大笑道:“立位,你总算是来了,可把姐夫给等惨了,你还没吃晚饭吧,来来来,我们一起去喝两杯。” 张立位可是心怀鬼胎而来,自然不会老板着个脸,他假装哼哼了几声便随着王嘉胤往帅帐走去。 王嘉胤想好好拉拢他,自然是殷勤备至,酒菜给他上了一大桌不说,还频频举杯敬酒,很有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架势。 张立位本来还有点头疼怎么在军营里劝这个酒鬼喝酒呢,现在,他竟然自动送上门来,那就使劲喝吧,喝完了好送你上路! 王嘉胤那酒量自然不是他对手,才一斤酒下肚就倒在帅位上呼呼大睡起来,一旁服侍的亲卫赶紧将他抬到榻上,盖好被子。 张立位也不急,他假装迷迷糊糊的问道:“国忠哥呢?好久没见他了,想念的紧。” 旁边服侍他的亲卫闻言脸上不由露出崇敬的表情,这位背景可真不简单啊,不但是大王的小舅子,还跟亲卫统领称兄道弟,绝对是条粗的不能再粗的大腿了,抱大腿的人哪里都有,这位也不例外,他献媚道:“您说的是我们王统领吧,他正在不远的军帐里用餐呢,要不小的给您去通传一声?” 张立位挥了挥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迷迷糊糊的道:“不用了,你带我过去吧,我就不在这里影响大王休息了。” 那亲卫见他这样子,连忙躬着身扶着他往王国忠的军帐走去。 第四卷 第二十章 暗夜刺杀 王国忠其实早就吃完了,他也很想和张立位叙叙旧,毕竟两人都三四年没见了。奈何大王正拉着张立位喝酒呢,他们两郎舅正聊的热乎呢,他自然是不好去插嘴,只能在军帐中等候了。 当张立位摇摇晃晃走进来时,他以为是手下来通传了,却不曾想是张立位本人亲自过来了,他连忙起身上去一把搂住张立位的肩膀,关切道:“立位,你怎么喝成这样了?” 张立位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向送他来的亲卫挥了挥手道:“谢谢啊,你忙去吧。” 那亲卫知道这哥俩要叙旧了,他一个小喽喽自然不能杵在这扫他们的兴,连忙拱手道:“小人告退。” 待那亲卫的脚步声走远了,张立位立马拍开王国忠的手,站直了身形,微笑道:“扶什么扶,你什么时候见我喝醉过?” 王国忠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拍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你这是?为什么要装醉啊?” 张立位反拉着他来到军帐中央,低声道:“自然是有要事与你商量。” 王国忠满脸疑惑的问道:“要事?什么要事?” 张立位却是不答反问道:“你觉得王嘉胤这人怎么样?” 王国忠仔细想了想,又看了看张立位,把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敷衍之词又吞回去了,十几年的好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一咬牙,愤愤的道:“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倒还可以,对兄弟们都不错,但自从他当了这什么大王之后就变了,一天到晚摆着张臭脸,当谁都欠他钱似的。” 张立位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跟着他造反?” 王国忠闻言,皱眉回忆道:“那会儿是没办法啊,连年大旱,田里颗粒无收,不造反就活不下去啊!” 张立位撇了撇嘴,不屑的道:“那时如果你来宁武找我,投到我父亲手下当边兵,我们还能让你饿死不成?” 王国忠悔恨的道:“唉,当时也是一时头脑发热,稀里糊涂的就跟着他们一起反了,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 张立位神秘的道:“谁说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我这就有个回头的机会,你想要吗?” 王国忠闻言,惊恐的看着他,哆嗦道:“你、你、你不是来投靠王嘉胤的?” 张立位傲然道:“开玩笑,我张家世受皇恩,世袭为官一百多年,我会跟着他一起造反吗?” 王国忠仿佛想到了什么,额头不由冒出了冷汗,他呆呆的望着张立位,颤声道:“你不会是来刺杀王嘉胤的吧?” 张立位一拍王国忠的肩膀,微笑道:“你猜对了,怎么样,这个忙你帮不帮?” 王国忠双腿本来就有点打颤了,被他这一拍,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他苦笑道:“这就是你说的机会吗?” 张立位也懒得跟他绕圈子了,直接摊牌道:“正是,事成之后你我都会官至副将,怎么样,这个机会可是我在总督大人那里给你争取来的,干不干?” 王国忠闻言眼睛一亮,副将,那可是正四品的武官,他感觉不断流失的力气又回到了身上,正四品,那可是与知府同级了,有什么敢不敢的,他一咬牙,缓缓的站直了身子,然后坚定的道:“干,为什么不干,这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日子真他吗不是人过的,他王嘉胤是嫔妃无数、享尽荣华富贵,我们这些人可还老婆都没一个呢,我早就不想跟他混下去了。” 张立位见王国忠这样子,知道事情已经差不多成了,他压住内心的兴奋,低声吩咐道:“那好,你马上去安排一下,子时一过,便让你的亲信轮班,到时候让他们守在外面,我们进去把王嘉胤宰了,提着他的人头去大营北面的小山上,交给总督大人就行了。其他事情我们就不用管了,总督大人自有安排。” 王国忠闻言,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疾步向外走去。 ............ 是夜月黑风高,王嘉胤大营寂静莫名,整个大营都仿佛陷入沉睡中,连大营四周值守的士卒都抱紧了棉衣靠在一起,一个劲的打着瞌睡。 子时刚过,一队亲卫来到王嘉胤的帅帐外,帅帐四周的阴暗处立马出现同等数量的声影,他们一个个打着哈欠嘟囔道:“你们总算是来了,我们都快冻死了。” 说罢,他们稍微列了一下队,便摇摇晃晃的回自己军帐睡觉去了,一切再次陷入寂静中。 过了大约一刻钟,两个亲卫打扮的身影提着一个食盒来到帅帐外,他们左右看了看,然后轻轻的掀开帅帐的布帘门,直接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他们又提着食盒走出来了,其中一个人往暗处一招手,暗处的亲卫迅速的窜了出来,排成一列整齐的队伍,跟着他们向大营外走去。 他们一路上都异常的沉默,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脚步都刻意的控制了一下,尽量不发出声音,好像生怕打搅到别人休息一样。 来到营门口,那些打瞌睡的守卫总算是看到他们了,其中一个小头目猫着腰走上前来,献媚的问道:“王统领,这么晚了还要出营吗?” 王国忠直接将一块令牌丢给他,冷冷的道:“少啰嗦,看好你的大门,不该问的不要问。” 那头目接过令牌看了一下,的确是王嘉胤签发的将令,他连忙一缩脖子,躬身将令牌递给王国忠,讨好道:“好,我不问,我不问,王统领您慢走。” 王国忠轻哼了一声,领着这队亲兵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营门,张立位提着食盒跟在他身边诡异的朝那小头目笑了笑,那小头目连忙拱手赔了个笑脸。 咦,他手里那食盒怎么好像在往外滴什么,小头目很想上去提醒他们一句:“食盒里面的汤撒了。” 但一想到王国忠那张冷脸他又缩回来了,撒了就撒了吧,反正又不是给我喝的,不要为了提醒他们反而挨顿骂,那就球都不顶了! 就这样,那小头目躬立在营门旁,目送着他们走出大营,走进浓浓的夜色中,那食盒滴下来的汤汁仿佛无穷无尽,随着他们一路滴入黑暗中。 第四卷 第二十一章 趁乱袭营 夜很黑,风很冷,义军大营北面大概两里处的一个小山包上,孤零零的矗立着一座军帐,两个义军的士兵围坐在军帐前的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天太黑,他们连起来往山脚下望一眼的欲望都没有,谁他吗会闲的蛋疼在这么冷的夜里摸黑走夜路啊!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还真有人在这么冷的夜里摸黑走夜路,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有很多很多,其中有一队人脱离的大队,无声无息的向小山包遁去。 这队人都穿着乌黑的夜行衣,在这么黑的夜里,如果不盯着他们仔细看是看不到人影的。 他们如同鬼魅般悄悄的摸近军帐,在离军帐还有几十步远时却又突然潜伏了下来。这时又有两人越众而出,快步向军帐前的火堆掠去,他们的身形是那么的飘逸,仿佛是凌空虚步般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两个黑衣人分别掠到两个放哨的义军身后,快如闪电般的捂住他们的嘴巴,抽出短刃往他们脖子上一抹,两个哨兵抽搐了一阵便僵直不动了。 这时两个黑衣人才轻轻的将他们放到地上,其中一个黑衣人站起身来,往后面一招手,潜伏在远处的黑衣人立马无声无息的围上来,钻进军帐里。 不一会儿,军帐里传来一阵“呜呜”的闷哼声,不久又没了声息,这时那些进帐的黑衣人又鱼贯走出来,其中一个黑衣人拉下面巾,拱手道:“启禀总督大人,里面正好八个,全解决了。” 火堆旁的一个黑衣人闻言拉下面巾,竟然是山西总督卢象升!他将脚下的尸体踢到一边,沉声道:“发信号,让他们过来。” 刚汇报的黑衣人连忙应了一声,跑到火堆旁,抽出一根烧的最旺的树枝,跑到北边边缘处将着火的树枝上下晃动了三次。 不一会儿,北面燃起无数火把,星星点点的向山包下聚集而来。 这时,火堆旁的另一个黑衣人也将面巾取下来,竟然是前锋总兵曹文诏!他无奈的苦笑道:“总督大人,还要继续往前摸吗?” 卢象升摇头道:“只能到这里了,前面的岗哨位置我们都不清楚,而且很有可能有暗哨,摸上去很容易打草惊蛇。” 曹文诏又问道:“那张立位真的能干掉王嘉胤吗?” 卢象升背负双手,望向远方的天空,喃喃的道:“成与不成要看运气,等等看吧,就算不成,我们也得上。” 曹文诏闻言,不再发问,而是解开腰带将身上的紧身黑衣脱下来,往旁边的黑衣人手里一丢,然后整理了一下里面宽松的中衣,舒服的吸了几口气。 这总督大人也真是的,连摸个岗哨也要亲自出手,还硬要拉着他一起,说什么军中就他们两身手最好,他们不上,谁上? 一路摸过来,摸了四五个岗哨,总算是结束了,这紧身衣也太紧了,一使劲就勒的肌肉生疼生疼的,他是宁愿穿盔甲也不想穿这紧身衣了。 曹文诏暗自腹诽了一阵,就有几个亲卫牵着他和卢象升的战马,背着他们的盔甲兵器过来了,他和卢象升一起换上盔甲,站在篝火旁静静的等待起来。 过了大约一刻钟,一队贼寇打扮的士兵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当头的一个大汉看到篝火旁这诡异的情景不由紧张的握住刀柄低喝道:“什么人?” 这时他后面的张立位赶紧按住他拔刀的手,拉着他一起单膝跪地行礼道:“参见总督大人。” 卢象升盯着他放在身旁的食盒,满含期待的问道:“成了吗?” 张立位闻言把食盒的盖子打开往前一推,朗声道:“末将幸不辱命。” 卢象升借着火光仔细辨认了一下,正是王嘉胤的人头,他不禁大笑道:“哈哈哈哈,好,以后你就是我天雄军副将了。” 承诺和兑现毕竟是两回事,张立位激动的行礼道:“多谢总督大人。” 卢象升上前将他扶起,又对旁边的王国忠道:“这位就是王国忠,王将军吧?” 王国忠赶紧行礼道:“正是小人。” 卢象升仔细打量了王国忠一番,此人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看上去比张立位还威猛,他不由点了点头,微笑道:“好,从今以后你也是我天雄军副将。” 王国忠激动的浑身一抖,抱拳行礼道:“多谢总督大人。” 卢象升微笑着上前将他扶起,宽慰了一番,便让他们退到一旁去了。 贼首王嘉胤已然伏诛,正是偷袭敌营的大好时机,卢象升示意亲卫将王嘉胤的人头一收,便牵着战马急急往山下赶去。 此时,卢象升手下的十二万人马已经在山下严阵以待,卢象升来到阵前,翻身上马,朗声道:“李明辅、左光先。” 李明辅和左光先连忙打马上前拱手道:“末将在。” 卢象升下令道:“命你二人各率火枪手一万,从左翼绕到敌营左侧,在离敌营一百步远处排两排一字长蛇阵,但有贼寇想从左面逃走的,全部格杀勿论。” 李明辅和左光先拱手齐声道:“末将遵命。” 卢象升又朗声道:“崔宗荫、李国奇。” 崔宗荫和李国奇连忙打马上前拱手道:“末将在。” 卢象升下令道:“命你二人各率火枪手一万,从右翼绕到敌营右侧,在离敌营一百步远处排两排一字长蛇阵,但有贼寇想从右面逃走的,全部格杀勿论。” 崔宗荫和李国奇拱手齐声道:“末将遵命。” 卢象升向他们四人一挥手道:“去吧。” 四人一齐拱手告退,不一会儿两条火龙从十二万大军中脱离出来,分别向左右两侧延伸而去。 卢象升看着两条火龙向两侧延伸,并没有继续下令,而是将大刀拎在手里,默默的等待着。 义军的岗哨毕竟不是瞎子,那两条火龙刚一绕出小山包的背面便被发现了,敌营北面立即响起凄厉的嚎叫声:“敌袭、敌袭......” 就在此时,卢象升提起大刀,往前一指,大喝道:“所有人,跟我冲!“ 说罢,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后面一众将领举起武器一齐大吼道:”冲啊。“,也跟着他冲了出去。 紧接着就是八万天雄军新兵了,这八万人马大部分参加了上次的战斗,对总督卢象升都钦佩不已,主帅都如此勇猛,他们自然不能当软蛋,他们一见卢象升和一众将领全部冲出去,也嚎叫着跟了上去,那声浪直冲云霄,经久不散。 第四卷 第二十二章 狼狈逃窜 此时王嘉胤大营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穿衣服的、找武器的、寻战马的、喊集合的、叫列队的......到处都是人影,到处都是叫喊声。要说这王嘉胤的大军还真是训练有素,场面虽然混乱,却没有出现四散而逃的情况,所有人都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普通士卒只管穿上衣服、拎着武器去集合;小头目们也只管集合、列队,把手下的人马编整好,等候差遣;唯独那些将领却是有些迷茫了,因为他们没接到任何命令啊! 眼看着卢阎王就要冲进大营了,王自用、高迎祥、李自成等将领终于忍不住了,不约而同的向王嘉胤的帅帐狂奔而去。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众将来到帅帐外竟然一个人都没看见,别说王嘉胤了,连个亲卫都没看见! 大王难道出去了?众将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最后还是王自用忍不住了,他一跃从马上跳下来,直接掀开帐门,跑进帅帐,边跑还边焦急的喊道:”大王,大王,大......。“ 他刚喊了几声,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掐断了一样,没了声响。 帅帐外的众将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不详的表情,他们不约而同的从马上跳下来,急急冲进帅帐。 此时帅帐内安静的可怕,王自用呆立在格挡卧榻的屏风旁一言不发,仿佛中了定身术般。 众将来到他身后,伸头往里一看,“嘶”帅帐内响起一片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的大王并没有出去,正躺在卧榻上呢,只是他的头却不在卧榻上! 怎么办?众将脸上都露出惶恐的表情,他们并不是怕无头尸首,他亲手砍掉的脑袋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还怕什么无头尸首,关键这个掉脑袋的是他们大王啊,他们的首领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人杀了,他们怎能不怕! 一时之间帅帐中的众人脸上都露出阴晴不定的表情,但就是没一个人说话,不是他们不想说话,而是怕说出来的话没人听。他们都是王嘉胤手下的将领,谁都不比谁权力大,你这一开口,什么意思?你想当老大吗? 此时,外面已经传来兵器撞击声和惨叫声,张献忠终于忍不住颤声道:“要不我们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众人都露出意动的神色,打肯定是没法打了,没有统一的指挥大家就是一盘散沙,怎么跟上十万官军斗。现在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王嘉胤手下的人马归谁,那可是将近五万人,谁得了谁就是老大。 这些人里面势力最强的就是王自用了,众人都暗暗将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如果王自用此时要接收王嘉胤的人马,众人肯定会联合起来反对。 王自用是有这种想法,但这个时候实在不是个好时机,命都快没了,再多的人马又有什么用。于是,他一跺脚,焦急的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犹豫什么?赶紧跑吧,大王的人马就不要管了,让他们留下来拖住官军,给我们争取点时间。” 众人一想也对,能不能逃得了性命还不知道呢,还管大王的人马干嘛,于是各自拱了拱手,一哄而散。 平阳府在阳城的西边,要跑路自然是往西跑最快,众人都选择了往西跑,其中高迎祥和李自成最快,现在他们的手下还没有其他兵种,全是骑兵,所以他们是第一个到达大营左侧的。 冷兵器作战时期安营扎寨一般都选择依山伴水的地方,没有人会傻乎乎的把大营扎在平原上,如果你敢扎在四面通达的平原上,那简直就是找死,敌人四面都能进攻,你防哪一面? 有个山做依靠就不一样了,起码后面就不用怎么担心,只要在山顶上安排少数人马就行了,你敢爬山偷袭,直接滚石檑木俱下,让你有来无回。 至于左右两面一般都设置一些拒马叉、绊马索、木阑珊什么的堵住,让人不方便进攻,唯独留正面通行。 所以,要从侧面逃跑就必须先把自己设置的障碍物清理掉,高迎祥和李自成来到阑珊前也得下马把阑珊推到,把拒马叉搬开,把绊马索砍断。 等他们清理完障碍,王自用和张献忠他们也差不多赶过来了,高迎祥和李自成也不打话,直接一挥手让手下上了马,打马就跑。 结果还没跑出去十步远,远处的黑暗里就响起放鞭炮般的声音,燧发枪的子弹像雨点般的打过来,一波又一波仿佛没有止境一样。 这下高迎祥和李自成就吃大亏了,他们都穿着盔甲是没什么事,只是身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而已,他们的手下就惨了,一排又一排的倒下去,不一会儿就倒下上千人。 高迎祥和李自成吓的肝胆俱裂,连忙指挥手下逃回大营,后面的王自用和张献忠也吓得停在那里不敢往前走了。 侧面竟然有埋伏!而且那卢阎王不知又从哪里搞来了一批火药枪,那火力猛的,让人压根就没有冲上去的勇气。 既然左侧是这个样子,右侧肯定也差不多,现在唯一可能安全的路径就只有后面了,翻山越岭总比人头落地好,高迎祥一咬牙,领着手下就往后山奔去,李自成自然是毫不犹豫的跟上,旁边的王自用和张献忠等人相互看了一眼,也默默的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山脚下倒是没遇到什么埋伏,但是望着那陡峭的山坡,他们无不摇头苦笑,这他娘的翻过去起码得累个半死。但不翻过去就会死翘翘,在死翘翘和半死之间抉择并不艰难,所有人全部选择了爬山,累个半死总有缓过来的时候,要是死翘翘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卢象升并不是不知道后山可以逃跑,但他总共就这么多人,如果再分出一波去截断后山的退路,那正面就只有五六万人了,用五六万人去冲击十三万人,面对些虾兵蟹将还可以,问题王嘉胤手下可不是虾兵蟹将,人家战斗力强着呢,能不能冲散还真不好说,如果没冲散,那就是给人送菜了! 他唯一不知道的是王自用和高迎祥他们竟然还保留了自己的军权,手下并没有完全交给王嘉胤指挥,王嘉胤真正的手下也就五六万人。所以正面的战斗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八万人去冲击五六万惊慌失措的贼寇自然费不了多少功夫就冲散了。但这个战果也没有他想象中的辉煌,最后一统计竟然只逮到两三万贼寇,杀死的也才一万多,其他人竟然全逃了,而且王嘉胤手下的大将一个都没逮着! 第四卷 第二十三章 三十六营 古有陆逊火烧连营七百里,那时蜀汉大军才七十多万,分散驻扎竟能连营七百余里,王嘉胤手下有大军将近十五万,虽是集中驻扎,但大营的范围也是大的惊人,不说纵横百余里,前后左右加起来十余里还是有的。 如此大的范围就是慢慢走一圈怕也得个把时辰,且战且走的话费的时间就更多了,所以当卢象升率军将王嘉胤大营完全占领时,已经过去两三个时辰了。此时天际已经露出曙光,卢象升边打马巡视着敌营,边令亲卫通知各路将领前来汇报战况。 一个个将领相继前来汇报,卢象升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待所有将领都到齐了,却一直没有听到王自用和高迎祥他们的消息,卢象升不由好奇的问道:“王嘉胤手下的大将呢,怎么一个都没逮着?” 副将张弘业闻言拱手道:“要不末将去问问那些俘虏吧。” 卢象升点头道:“恩,那就辛苦张将军了。” 不久,张弘业就跑回来了,他气急败坏的道:“他娘的,这群孬种,全跑了!” 卢象升连忙追问道:“怎么回事?” 张弘业闻言一楞,他这会儿才想起是在跟总督大人说话,刚也是气晕头了,所以说话有点粗鄙,他尴尬的咳了几声,这才拱手回道:“启禀总督大人,王自用、高迎祥那帮人全跑了,据那些俘虏招供,刚开战不久他们就带着手下的人马往西边逃窜而去,结果被我们埋伏在营外的火枪兵给打回来了,紧接着,他们就窜到营后,翻过后山跑了!” 卢象升不无可惜的道:“这帮贼寇,跑的倒是挺快的,算了,既然他们都跑了,这大营也没什么好巡视的了,你们都各自去领着手下就地埋锅造饭吧。” 众将闻言,无不面露喜色,这一仗到此也就算结束了,都忙了一晚上了,谁不想去吃口热饭好好休息一下呢。 卢象升虽然有点遗憾,但并没有太过在意,跑了就跑了吧,他也没想着能把他们全逮住,这一战的主要目的是把王嘉胤的大军打散。在他看来现阶段唯一对他有威胁的就是王嘉胤这十多万大军了,其他贼寇最多也就两三万人马,根本就不能与他手下的十万大军抗衡,只要将这股贼寇打散,其他贼寇就不足为惧了。 情况真的会和他想的一样吗?这回他恐怕是要失算了。 这边卢象升统计统计战况,孙元化押着俘虏的贼寇去辽东等暂且按下不表。 话说王自用和高迎祥等人狼狈逃回平阳府后将王嘉胤留在老窝的财富一分,大家才坐下来开始商议怎么对付卢象升的问题,凭他们这点人肯定是干不过卢阎王了,怎么办呢,卢阎王迟早要追到平阳来的,难道他们又逃回陕西去吗? 最后还是高迎祥提议,请义军中的另一个大首领罗汝才来合计合计,看他有什么办法没。 为什么高迎祥会罗汝才呢?前文提到过,明末农民起义军的领袖人物基本都出自王嘉胤的手下,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这王嘉胤起事较早,又攻占了一座县城,而且还称王开府,很有一股带领大家掀翻当时朝廷的架势,所以凡是有点想法,又有点能力的义军首领全部都投到了他的麾下。不说别的,要是王嘉胤真的成事了,他们起码也是开国功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现在虽然王嘉胤被杀了,集合在他手下的大军也溃散了,但他们这些人仍旧是义军中最大的几股势力。因为他们中间最差的手下也有一万多号人,而且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油子;其他义军基本上都是几千人,手下也都是些刚放下锄头的农民,那战斗力根本没法跟他们相比。 这其中也有例外,像罗汝才就是个最大的例外,他手下也有一万多人,而且战斗力也不弱,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放单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当然,高迎祥想请他来并不是看重他手下那一万多号人,他们这帮人的手下再加上王嘉胤手下的五万多人马都败了,现在再加上罗汝才那点人马也一样干不过卢阎王,他看重的是罗汝才的智计。 罗汝才外号“赛曹操”,足智多谋,又颇讲义气,与各路义军的关系都不错,如果说义军中能有人想出对付卢阎王的办法,那这个人非罗汝才莫属。 罗汝才果然讲义气,听说高迎祥找他帮忙,他毫不犹豫的就来了;他的足智多谋也不是吹的,高迎祥才刚把情况和他一说,他立马就有了对策。 其实这个对策很简单,那就是号召所有平阳府的义军联合起来抵御卢阎王。这会儿又有人要骂了,这是屁的足智多谋啊,这么简单的对策谁想不出来。 罗汝才的足智多谋当然不止于此,高迎祥他们也想过要号召大家联合起来抵御卢阎王,但人家凭什么听你的,自己管自己自在逍遥不好吗,偏要跑过来听你的指挥,有病啊? 罗汝才的足智多谋就体现在这个号召方法上,他知道这些农民军的首领都是些牵着不走骑着走的货色,你好意去求他们,他们能尿你一脸,要让他们乖乖跑过来,唯有威胁他们,让他们感觉再不过来就会没命。 所以他派去通知那些首领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告诉你们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朝廷派了个狠人来收拾我们了,这个狠人外号“卢阎王”,手下有十万大军,见谁灭谁,一个活口都不留。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打听一下,府谷王王嘉胤你们知道吧,他的人头已经被卢阎王拿去当夜壶了。你们要不想死就来翼城跟我们一起对付卢阎王,要是不来,到时候被卢阎王砍了可别怪我们没通知你。 王嘉胤被杀这么大的事情在义军中自然是传的极快的,各路义军首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这还得了,那王嘉胤手下可有十多万人马,都被卢阎王干掉了,他们这些小角色岂不被人家一个手指头就捏死了! 于是,各路义军首领纷纷跑到翼城会盟,加上王自用、高迎祥和罗汝才他们这几路,最后总共集结了三十六路义军,号称三十六营。 这三十六营多则三四万人、少则五六千人,总共二十七八万,他们以紫金梁王自用为首,驻扎在翼城附近,就等卢阎王前来,一拥而上,把他给做了! 第四卷 第二十四章 进军平阳 卢象升听到斥候的汇报,不由嗤笑了一声,这些贼寇还真幼稚啊,明知道翼城有二三十万人马在等着他,他还会傻乎乎的一头扎进去吗?平阳府又不是华山之巅,只有一条路能进去,进平阳府的路多了,从阳城翻过莽莽群山进入翼城地界算是最难走的一条路了,他何必舍易求难呢? 从阳城往西翻山越岭抵达翼城起码要五六天,从阳城往北延官道赶往汾州也只要五六天时间,而汾州的南边就是灵石城,是朝廷在平阳府最后的据点。卢象升原来就计划从汾州进入平阳府,先到灵石城休整一下再去剿贼,那会儿灵石城南边的霍州还有一两万贼寇呢,现在主力全跑翼城去了,能留下几千人据守就不错了,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卢象升略微在地图上研究了一阵就有了主意,他令副将张弘业带领此次袭营中受伤的一万名士卒留在王嘉胤大营虚张声势,而自己却带着九万主力绕道潞安府往汾州赶去。 一路上昼伏夜行,五天后大军便赶到汾州,卢象升并没有马上进入平阳府地界,而是先派人去灵石城了解了一下情况。 贼寇果然以为他会直接进攻西南方向的翼城,主力全部跑那边去了,灵石城附近的霍州和汾西都只留下两三千人马把守。 如此良机自然是不能错过,卢象升立马率领大军秘密迁移到灵石城北面十余里处的一处山谷隐藏起来,然后密令平阳知府如此如此......。 第二天,灵石城出现诡异的一幕,平阳知府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疯,竟然将仅有的五千守军派出去四千,两千派往西南门的汾西城,两千派往正南面的霍州城,就在城下不到两百步处安营扎寨,造起攻城器械来! 派两千人去攻打两千多人把守的城池,这是神经病犯了吧?你当城池里面的两千多贼寇是纸糊的啊! 《孙子兵法》有云: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你要攻城,不说十倍的兵力,起码要有五倍的兵力吧,比敌人的兵力还少,还跑去攻城,那是找死,恐怕还没攻上城墙人就全死光了! 平阳城的守军仿佛就是吃错药了般,完全不管兵法,就在那使劲的造攻城器械,而且他们造的攻城器械还很单调,就是云梯和井阑。那云梯倒还罢了,反正就两根柱子一些横担,是个人都不会造错;那井阑就有点奇怪了,城墙明明只有两人高,他们却造三人高的井阑,而且还不带轮子的,矗在那里造了一排又一排,不知道他们是真不会造呢,还是算错了城墙的高度。 城墙上的贼寇笑的都快抽疯了,时不时就有贼寇跳上箭垛,站上面使劲嘲讽,一时之间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什么: “喂,对面的,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井阑要带轮子的知道不?” “哎呀,我好怕啊,你们造这么多不带轮子的井阑不是想笑死我们吧?” “你们这样虚张声势,不是想引我们出城来打你们吧,我们有你们那么蠢吗?” “喂,吃饭时间到了,你妈妈叫你们回去吃饭了,哈哈哈哈。” ...... 平阳守军仿佛着了魔一般,不管城墙上的贼寇怎么嘲讽,就是蒙头一顿造,那云梯都够上万人用了,他们还是不停的造不停的造,那井阑都快排的跟城墙一样宽了,他们还是不停的造,不停的造。 到了第五天下午,他们终于停下来了,此时井阑已经排的和对面的城墙一样宽了,云梯更是摆了一地,怕是够两三万人用了。他们就那样把东西造好的井阑和云梯扔在那里,人却是回营休息去了。 城里的贼寇也不是傻子,凭借城墙的优势他们两千多人可以完全碾压对面的官军,但如果冲下去跟他们在平地上打,怕是再来一倍的人都打不过他们。这些贼寇可不像王嘉胤的手下那样久经沙场,他们也就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而已,蛮力是有那么一把子,仍个滚石檑木什么的可能比官军还有劲,甚至拉弓射箭他们也会,反正是守城,拉开弓往下射就行了,一蓬箭雨下去总能射中几十上百人。但要是真刀实枪的拼杀,估计他们两三个人都打不过一个官军。 城墙上的贼寇不下来,城墙下的官兵也不进攻,一晚上就这样在平静中渡过了。 到了第六天一早,城墙上的贼寇再往下看去的时候却是吓的差点从城墙上栽下去。 城墙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无数的官兵,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楚,那些背火枪的正使劲往井阑上爬,而那些什么刀盾兵,长枪兵,长戟兵却抬着云梯站成一排又一排,这架势,怕是想把云梯铺满整个城墙。 来的自然是卢象升手下的大军,他将一万运输兵留下看守大营,其余八万人马,他亲自率领四万去攻霍州城,曹文诏带着另外四万去攻汾西城。 此时,霍州城下,四万大军云集,卢象升站在正中间的云梯前静静的等候着。 其实进攻一个只有两三千人把守的小城池并不用四万人马,卢象升之所以这样安排,首先,这次用的是一种全新的战术,那就是用燧发枪进行火力压制,谁都没这么干过,具体效果怎么样还不得而知,自然是要多准备些人马。 然后,时间不等人,他必须速战速决,一举拿下霍州和汾西,别看翼城在平阳的西南角,其实离霍州也就两百多里地,快马加鞭一天就到了,他之所以让平阳知府先来造攻城器械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他一开始就率大军前来,那事情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霍州和汾西城里的贼寇肯定会快马通知翼城的三十六营,如果那边马上做出反应派出所有骑兵来援,一去一来也就两天时间。 他这边就算他九万大军全过来了也必须造攻城器械,人不可能凭空登上城墙,而且人再多,造攻城器械也要一两天,到那时,还没开始攻城贼寇的骑兵就到了,三十六营骑兵加起来可有五六万,九万人攻击五六万人把守的城池,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下不来的,而过个十来天贼寇的步兵早就到了,到那时,别说攻城了,他这九万大军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所以他让平阳知府先各派两千人马来造攻城器械,这样的话城里的贼寇只会当平阳知府是脑袋抽疯了,就算他们派人通知了翼城的贼寇,翼城那边也不会怎么在意。而攻城器械一旦造好,只要人够多,破城也就是一两个时辰的事情,到那时贼寇就无力回天了。 最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不想造成太多的伤亡,毕竟他总共就九万人,贼寇可是有二十多万,如果攻城战中伤亡太大,他面对贼寇主力的时候就捉襟见肘了。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轻取两城 卢象升指挥作战有个习惯,那就是先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让所有将领负责指挥各自的队伍,而他,一旦战斗开始他只负责冲锋,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 这次也不例外,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所有的士兵都有各自的将领指挥,而他只要等着冲锋就行了。 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一队队火枪兵快速的登上井阑,排成上中下三排,只等一声令下,便可以开枪压制城墙上的贼寇了;所有刀盾兵、长枪兵、长戟兵都已经将云梯架到肩上,只等一声令下,便可以冲到城墙下,开始登城战了。 终于,火枪兵全部就位,副将张立位大声指挥道:“第一排瞄准......放,第二排瞄准......放,第三排瞄准......放。” 随着张立位的指挥声火枪手一排排的开枪往城墙上射去,井阑距城墙一百五十步,正是燧发枪的精确打击范围,这个距离如果打中了,绝对是一枪一个窟窿。再加上井阑比城墙高了一米多,居高临下,城墙上的贼寇只要离开城墙根就会变成靶子。 火力压制很成功,城墙上的贼寇开始还不知道对面什么意思,第一轮枪雨过后,这面城墙上几乎有一半贼寇变成了筛子,他们终于知道燧发枪的厉害了,一个个吓的蹲在箭垛下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卢象升见此情景,举起关刀大吼一声:“冲啊。” 然后,便拎着大刀往城墙冲去。 后面抬云梯的士兵早已熟悉了他的作风,他刚一吼完,所有人立马跟着大吼一声:“冲啊。”, 然后,便抬着云梯往城墙冲去。 城墙上的贼寇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一听到下面的响动城墙上的贼寇头目便疯狂的指挥着幸存的贼寇,让他们抬起滚石和檑木,准备往下丢。 但他们刚离开箭垛,还身子都没站直,迎接他们的又是张立位的大喝声:“第一排瞄准......放,第二排瞄准......放,第三排瞄准......放。” 于是,又有一部分贼寇变成了筛子,这下,贼寇再也不敢露头了。 这次攻城可以说轻而易举,卢象升才冲上城墙砍翻几个不长眼睛的贼寇小头目,所有的贼寇就缴械投降了。 这仗真没法打了,一开始就被压在箭垛下面头都抬不起来,然后冲上来一个官军的将领还这么生猛,那大刀舞的,就跟闪电一样,刀光过去,人头飞起,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还怎么打? 卢象升见燧发枪的威力如此惊人,不禁又有了新的想法,他一面令平阳的两千守军前来换防,打扫战场,一面令人去通知留守大营的一万运输兵速速拔营前来,听候调遣。同时,他还派人前去通知汾西那边的曹文诏,攻下汾西后就不要管了,火速领军前来霍州听令,剩下的事情交给两千平阳守军去处理就行了。 霍州攻城战快如闪电,汾西那边自然也慢不到那里去,所以曹文诏率领的四万大军和留在灵石的一万运输兵几乎同时到达霍州城外。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攻下一座只有两三千人驻守的小城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人马,火枪兵有个一千就够了,再多那子弹都浪费了,而卢象升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却需要很多很多火枪兵,因为他想去埋伏贼寇的骑兵! 他简单的将大军重新分配了一下,让张立位和王国忠率领一万长枪兵、一万当盾兵和一千火枪兵护着五千运输兵,将霍州城下的井阑和云梯运到南面的赵城,一鼓作气拿下赵城。 而他则带着曹文诏等一众将领,领着剩下的两万火枪手、一万骑兵、两万长枪兵、一万长戟兵和五千运输兵,带着粮草和营帐向赵城和洪洞之间的官道赶去。 霍州和汾西留守的义军其实早就将官军进攻的消息传到翼城了,奈何这官军也太搞笑了,两千人去攻击两千多人驻守的城池,能攻下来才怪呢。所以翼城的一众义军首领并没有把这当回事,他们关注的是阳城的卢阎王,据探子来报,卢阎王正在阳城外加紧休整,他手下的那些伤兵好像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可能再过几日就要向翼城进发了。 至于霍州和汾西,先让官军攻着吧,等官军增兵了再说,如果官军不增兵,那就说都不用说了,绝对是攻不下来的。 没想到过了五六天之后阳城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霍州和汾西却相继急报,官军增兵了,而且一增就是几万,霍州和汾西怕是守不住了! 这个时候这些义军首领再不知道中计了,那就是傻叉了,他们聚到一起一合计,既然卢阎王到了霍州,那就去霍州跟他干吧,至于阳城,还是不要管了,从翼城到阳城要五六天,有这五六天时间都够卢阎王从霍州杀到翼城了。而且阳城那边也不知道卢阎王在留了多少兵马,万一要是一把没拿下阳城,那他们就要腹背受敌了。 义军首领的商议结果和卢象升猜测的一样,他们将所有骑兵都集合到一起,让高迎祥和李自成领着先快马加鞭赶到霍州,看能把霍州保住不,如果没保住,那就退守赵城。步兵则是随后出发,只要高迎祥和李自成能在霍州和赵城拖个四五天,那卢阎王就真的要见阎王去了。 三十六路义军的骑兵加起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按官军的比例三七开,那就是八九万,当然,义军现在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骑兵占的比例还没那么高,但基数摆在那里,没有八九万,五六万还是有的。 收到消息之后的第二天早上,高迎祥和李自成便率领五万多骑兵出发了,这骑兵如果疯跑起来,一个时辰就可以跑八九十里地,如果要保存战力,用一般速度赶路的话,一个时辰也能跑五六十里,所以才到午时高迎祥他们就已经越过洪洞赶往赵城了。 跑着跑着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大峡谷,在《孙子兵法》九地篇中,这种地方叫做围地或者死地,是非常危险的地方,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没有这种勇气,那就不要进入这种地方。 按理说大军经过峡谷地形的时候都要派侦骑先行,等确定没有危险了,再全军通过。但这里是赵城和洪洞之间,而现在卢阎王攻击的是霍州和汾西,赵城并没有传来急报,也就是说现在赵城还是义军的势力范围,根本不可能有敌军出现。再说这峡谷宽有将近三百步,两边的山岭离官道都有一百五十步左右的距离,一般的弓箭手是射不了这么远的,而且官道两边都是砂石地,一眼就能看通透,压根就不可能有埋伏,所以高迎祥没有派出侦骑,也没有让大军停下来,而是直接进了峡谷。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峡谷遇袭 峡谷中果然如同高迎祥料想的一样,没有任何埋伏,一路畅通无阻,眼看出口在望,他不由松了一口气。前面就是赵城了,不知道霍州和汾西怎么样了,如果卢阎王把两城都拿下了,那他现在要么在进攻赵城,要么在进攻赵城的路上,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突然从斜刺里杀出,岂不是可以让卢阎王吃个大亏! 高迎祥越想越火热,他可有五六万骑兵,如果卢阎王正在攻城,他从后面杀过去,很有可能一举将卢阎王手下的十万大军冲的七零八落,到那时,卢阎王怕真的是要去见阎王了。 他正要下令让全军减速,然后派出侦骑去赵城查探了情况再决定行止,谷口突然响起一阵喊杀声,一队队官兵从山谷两头窜出来,把谷口给堵了! 高迎祥心里咯噔一下:“糟了,中埋伏了!” 此时高迎祥所率的五万多骑兵离谷口只有一里多远了,前面的官军却密密麻麻的排成一排排一字长蛇阵,将谷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一排、两排、三排.....。”高迎祥极速计算着官军的数量,山谷宽度只有三百余步,步兵站的再密一排最多也就能挤下两千人,骑兵更占地方,一排能挤下一千骑就不错了,只要数清楚有多少排就知道对面大概来了多少官军了。 官军排的很整齐,几乎在一眨眼间高迎祥就数清楚了,步兵十五排,骑兵十排,也就是说对面总共才四万官军。 高迎祥来火了:“他娘的,卢阎王,你太狂了,三万步兵,一万骑兵就敢来挡我五万多骑兵的路,真当你高爷爷是纸糊的吗?” 正好此时耳边传来李自成焦急的喊声:“舅舅,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干挺他丫的! 高迎祥向后大吼道:“传令,全军减速,排长方阵,每排两百骑,横距半步,纵距五步。” 随着他的吼声,高字帅旗慢慢向下移动,全军开始减速,传令兵调转马头向后奔去。很快后面的骑兵迅速向两边散开,密密麻麻的排了一排又一排。 等距离谷口还有大概一里远时,高迎祥也不管后面排的怎么样了,直接大吼道:“全军加速,给我冲。” 高字帅旗猛然向前斜指,前排的骑兵齐声大吼道:“冲啊。”加速向前冲去。 此时卢象升照样是横刀立马,一人矗在大阵的最前面,他见贼寇开始冲锋立马抬起右手大喝道:“两翼准备,第一排准备。” 随着他的命令,第一排枪兵立刻举起燧发枪对准前方,同时两边的山岭上出现一排又一排的火枪兵,同样举起了燧发枪对准中间的贼寇。 高迎祥压根就没注意两边,只是盯着对面的卢阎王,蒙头往前冲去。 当贼寇接近到两百步时,卢象升猛然将右手挥下,大喝一声:“放。” “啪啪啪”两翼和中间都升起一阵烟雾,前方和两侧的贼寇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一排。 卢象升毫不停歇的大喝道:“第二排放,第三排放......第十排放,第一排放,第二排放......。” 高迎祥悲愤的看着不远处的卢象升,他终于明白那晚上的弹雨是怎么回事了,射程这么远的火枪,这样轮流不停的放,他纵有五六万骑兵又能怎么样?再给他五六万也冲不上去啊! 此时,火枪阵前一百步到两百步间已经完全被伤亡的人马给堵住了,到处都是人尸和马尸,到处都是受伤的义军的惨叫声,到处都是失去驾驭者的战马,后面的义军根本就冲不上来,而且两边山岭上还有无数的火枪手在肆意的收割着,高迎祥终于奔溃了,他悲嚎一声:“撤。”然后便调转马头向来路奔去。 此时高字帅旗已经易手几次了,每当举起的亲卫倒下,总有另一个亲卫去接过帅旗,继续高举,现在听到高迎祥的悲嚎声,那帅旗终于倒下了,不是被打倒的,而是举旗的亲卫自己放倒的,他将帅旗往后打横,扛在自己肩上,调转马头就跑。 这其实是一种旗语,帅旗前驱,全军冲锋,帅旗后倒,全军撤退,看到帅旗往后倒下,所有义军无不掉头就跑,他们早就扛不住了,只是怕擅自逃跑会被督战的头领砍掉而已,现在主帅都下令了,他们自然是毫不犹豫的跑路。 一路逃窜一路被两侧的火枪攻击,当高迎祥和李自成逃出峡谷的时候,能逃出来的也差不多都逃出来了,五万多人马冲进去,最后逃出来的竟然不到两万! 高迎祥也顾不上伤感了,那卢阎王还不知道会不会追上来呢,还是赶紧跑路吧。 卢象升这边倒是想追,但整个峡谷到处都是人尸、马尸和到处乱窜的战马,骑兵压根就冲不过去,步兵倒是能过去,但中间怕是要被那些发了狂的战马踩死踩伤无数,而且步兵冲过去又有什么用,追的上人家骑兵吗? 他只得无奈的下令道:“传令,火枪兵退后百步修整,总兵曹文诏率领一万骑兵上前套住所有狂奔的战马,而后参将王承胤和张叔嘉分率一万长枪兵和一万长戟兵上前打扫战场,所有马尸收集起来当军粮,所有贼寇全部就地掩埋,不要留活口。” 并不是卢象升真的跟阎王一样嗜杀,这次贼寇来的可都是骑兵,轻伤的肯定都骑马跑了,留下来跑不了的肯定都是重伤员,能不能救活还不知道了,何必去浪费珍贵的药材呢。再说了,他们既然当了贼寇,就要有被朝廷剿杀的觉悟。 传令兵开始四散传令,不久曹文诏就领着一万骑兵冲进峡谷,开始套马。由于战前卢象升就交待过,尽量射人不要射马,所以幸存的战马还是比较多的,最后一统计,竟然有两万余匹,这样算来,天雄军终于达到三分骑兵七分步兵的标配了。 曹文诏率人将幸存的马匹全部套走以后,就是长枪兵和长戟兵的事了,卢象升望着尸横遍野的山谷,不由想起了当今皇上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这以后将是火枪和火炮的天下,什么骑兵、弓弩都将被历史淘汰!” 当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卢象升是很不以为然的,要不是他是皇上,卢象升都想上去呛他几句,开什么玩笑呢,骑兵和弓弩一直都是战场上的主宰,怎么可能被淘汰! 现在他信了,这还光是火枪呢,轻骑兵就已经无可奈何了,等装备了威力更大的火炮,重骑兵都将饮恨当场,这以后果然是火枪和火炮的天下!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精锐初成 高迎祥率军在峡谷遇袭以后领着残兵败将一路退入洪洞县城,他一边修整,一边派人急报王自用:卢阎王太凶猛,我所率的骑兵队伍已然被他打残,望速率义军主力前来相助,不然洪洞恐怕亦将不保。 且不说那王自用率领三十六营的二十多万主力到了哪里,卢象升尝到了燧发枪的甜头之后,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他刚打扫完战场便命人通知赵城的张立位和王国忠,留下一千火枪兵守城,其余人马速速带着攻城器械到洪洞城下与他汇合! 于是,当天晚上,高迎祥便发现卢阎王追上来了,而且还不止四万人马,起码有八九万! 这一夜,洪洞里的义军可以说彻夜未眠,八九万朝廷大军兵临城下,谁能安稳的睡着啊,一个不好可就有头睡觉没头起床了! 卢象升并没有连夜发起进攻,两日之内连下三城,还伏击了贼寇的骑兵,手下的将士可以说已经累到不行了,让他们休息一晚也无妨,反正贼寇的主力一两天内是不可能赶到洪洞的,可他八九万大军攻一个洪洞县却不需要一两天! 他这不是盲目自信,要城里面是两万多贼寇的步兵,他可能一两天还攻不下来,因为步兵中有刀盾兵,甚至有巨盾兵,只要组成盾阵,燧发枪的威力就大打折扣了,攻城战中己方并不能占据绝对优势。但现在洪洞县里面大部分都是骑兵,骑兵可很少有举盾的,他们是不可能组成盾阵的,没有盾阵,他们就是移动的靶子! 所以,卢象升下令让手下的将士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还让他们有条不紊的吃了早饭,这才开始攻城。 一方是好吃好睡,连战连胜的官军,一边是仓皇逃窜,连觉都睡不安稳的贼寇,这攻城战的结果可想而知。而且卢象升为了迅速拿下洪洞并没有四面围攻,如果将四面围住,城里的贼寇肯定会拼死反抗,那时候就要费一番手脚了;只狂攻一面的话,城里的贼寇一旦顶不住便会逃跑,反而容易得手些。 高迎祥果然无心恋战,卢象升在北面狂攻了一个时辰之后,他便领着两万骑兵从南门逃跑了,至于原来守城的贼寇,那就只能降了。 卢象升并没有继续追击,前面可是平阳府的治所临汾城,是山西有数的大城,贼寇留下了近万人把守,而且王自用所率的贼寇主力算算时间也快到临汾了,别跑过去一头给撞上了。 现在天雄军虽然历经了几战,但正式操练却没有多长时间,完全是赶鸭子上架,硬撑的,真要遇到了二十多万贼寇还不知道干不干的过呢。 卢象升这边不主动进攻,贼寇那边自然不会傻傻的跑过来攻城,燧发枪那攻击距离,想想都让人绝望,在平原上还可以用盾阵抵挡,你要跑去攻城,那简直就是去给人当靶子。 双方就这样在洪洞和临汾一线开始了漫长的对峙,卢象升乘机把天雄军拉到平阳以北操练了一番,相继收复了石楼、永和、大宁等地,天雄军的战阵和配合越来越熟练逐渐达到了京营精锐的水准。 卢象升并没有急于向临汾发起进攻,皇上可是说了,等王恭厂扩建完成,就要开始试制新式火炮了,到那时,有火炮之助,临汾的城墙再高都没用! 卢象升和天雄军这边暂且按下不表,且看看孙传庭和秦军的情况。 话说孙传庭上任陕西总督之后并没有像卢象升一样随意的划拉了一些卫所将十万大军招满,而是亲自跑去榆林附近招兵去了。 这榆林可不得了,榆林明朝那会儿不叫榆林市而叫榆林镇,是明朝九边之一,从明初开始,榆林就重兵云集之地,历年来与蒙古鞑靼部征战不休,武备从来就没有松懈过。 榆林镇的面积不大,自西南向东北虽然有两百多里,整个辖地却像一个勺子一样狭窄,最窄的地方都不到十里宽,但就这么一块狭长的小地方却有三十多个卫所,屯军之多可想而知! 这里的百姓可以说都是军户,自明初开始就不怎么种地,传统职业就是当兵,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军饷。平时街坊邻居聊天,谈论的也不是你家种了多少地,我家收了多少粮,而是东家老头子打过哪些地方,西家小子砍了多少人头,民风之彪悍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据说李自成纵横陕西那会儿就在榆林吃了几次闷亏,他实在气不过,派了十万大军前来征讨,结果一个小小的榆林县城硬是打了八天才打下来!劝人家投降,人家直接一句:“吾榆林之人,男不知耕,女不知织。县官转饷以食我,垂三百年来矣,忠义节侠著于九边,肯为贼屈耶?”,榆林人的忠勇可见一斑。 还有决定明清气运的锦州决战,吴三桂带着明军主力无耻的跑了,关宁铁骑也撤回了宁远,引得锦州十万明军炸了营,一路向南仓惶逃窜。唯有三万秦军将士岿然不动,最后剩下几百人时竟然决死突击皇太极的中军,吓得御营正黄旗都跑了一大半,最后皇太极不得不拔刀亲自上阵,才转危为安! 榆林人可以说是明朝职业军人的典范,孙传庭要招兵自然是要招榆林兵。 这些年正逢大明经济不景气,边军的数量日渐压缩,榆林三十多个卫所,边军竟然不到三万!以当兵为生的榆林人都快活不下去了,正好这时候孙传庭来招兵,榆林军民自然是兴奋到不行,压根就不用去喊,一窝蜂全来了。 按一个卫所五千军户计算,榆林大概有十五六万军户,除去三万边军,应该只剩下十二三万兵源了,但来报名的十五万都不止,害得孙传庭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把没招上的五万多人劝回去! 这榆林兵的素质自然是不用说,稍加训练阵型、阵列就排的像模像样,行军、扎营更是不用孙传庭管,因为他们好多都是军帐里长大的! 崇正四年这会儿陕西的贼寇原本就不多,大部队都跑山西平阳府那边吃香的喝辣的去了,留下的都是几千人一股的流寇。对全是榆林兵的秦军来说这些贼寇就是一盘盘菜,剿起来那叫一个轻松加愉快,遇到贼寇的时候都不用孙传庭动员,他们自己就嚎叫着冲上去了,那速度,好像前面有钱捡一样。对于榆林兵来说,贼寇的人头可不就是钱嘛! 后面祖大弼这个二愣子来了更加不得了,一天到晚带着这帮嗷嗷叫的榆林兵到处找贼寇,一遇到贼寇就争先恐后抢的不亦乐乎,搞的陕西境内的贼寇闻风丧胆,但凡有点办法的都跑山西去了。 所以,不到三个月时间,陕西境内基本上见不到义军的踪迹了,整个西北的义军几乎全部聚集到了山西平阳府。 义军主力三十六营是二十多万,卢象升的天雄军和孙传庭的秦军加起来也是二十余万,现在天雄军和秦军都逐渐成型了,战斗力已经超过了义军。貌似只要让孙传庭在西线发起攻击,直奔临汾以南,就可以来个铁壁合围,将义军主力清剿干净了。 会是这样的吗?本卷终了,且看下卷分解。 第五卷 第一章 震惊洋人 京城的六月已经有点热了,早晚还好,凉风习习,很是舒爽,但是一旦太阳升起来,气温就急剧上升,烤的人火热火热的。朱慈炅现在也是火热火热的,当然这个火热说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内心。 葡萄牙终于派使者来协商贸易问题了,而且来的人还是新任的澳门总督施维拉,别看澳门就一点点大,而且还是跟大明租借的,他这个总督可是实打实的部级高官,相当于大明的六部尚书了。 能派一个总督过来,证明葡萄牙人对大明已经相当看重了,当然欧洲列强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他们对你看重并不一定是好事,但这个葡萄牙却不一样,至少现在不一样,因为现在他们的本土都被西班牙吞并了,正努力谋求复国呢,自然不会轻易招惹大明这样强大的国家。 朱慈炅之所以选定和葡萄牙合作,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其他的欧洲列强现在都不可一世,谁会尿你啊。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像西班牙、荷兰、英国现在正狂着呢,你就算是拿热脸贴上去,他们也只会给你一个冷屁股。葡萄牙就不一样了,现在他们正是需要朋友的时候,现在跟他们合作,肯定好处多多。 他还真猜对了,历史上的葡萄牙在这段复国期间,疯狂的寻求外国的支持,以对抗西班牙,并收复海外的失地。他们不断向英国、法国、荷兰、瑞士、丹麦和罗马求助,甚至表示葡萄牙愿意加入以法国为首的波旁家族集团,与西班牙为首的哈布斯堡家族集团作战。但这些国家都是白眼狼,收了葡萄牙的好处却不给予实质性的帮助,结果葡萄牙日渐衰落,逐渐沦为二流国家,可以说曾经辉煌的日不落帝国被葡萄牙人亲手埋葬了。 施维拉这次来大明就是想看看大明的实力,他来之前葡萄牙现在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印度总督孔德德就亲自交待他:贸易是其次的,你这次去主要要看大明的实力到底怎么样,如果大明实力不行就使劲压价,尽量多赚点钱;如果大明实力还可以就适当的让点利给他们,当交个朋友;如果大明实力强劲,那就要拼命拉拢,让他们赚一倍的钱都在所不惜! 而朱慈炅正好想让他们看看大明的实力,如果能忽悠的葡萄牙向大明寻求帮助,那他就赚大发了。 于是,施维拉被震惊了,朱慈炅把京营所有人马全部拉到了内城和皇城,从内城的正阳门一直排到紫禁城的午门,前后十多里路,两边排满了装备新型燧发枪的京营精锐;就这还没完,朱慈炅还抽调了锦衣卫大部分在京人员,把正阳门、承天门、午门两侧的城墙派的满满的;从午门到皇极门更是排满了鲜衣怒甲的锦衣卫将军,皇极门到皇极殿则是排满了武太监。 施维拉被安排从正阳门进入内城,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比较高傲的,抬头挺胸,那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完全不把前来迎接的礼部官员放在眼里。 当他看到内城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锦衣卫的时候,他的头稍微放平了一点,眼睛总算从天空回道了地面。 当他看到内城和皇城之间排满路两边的京营精锐时,他脸上的高傲消失了,这一路可有十来里,这得有多少军队啊! 当他看到皇城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锦衣卫时,他有点震惊了,怎么城墙还有两重,而且城墙上还是排满了士兵! 当他进入皇城的时候彻底震惊了,道路两边竟然还是密密麻麻的军队,大明到底有多少军队啊! 当他看到紫禁城城墙的时候他已经麻木了,怎么还有城墙,还是密密麻麻的军队! 当他进入皇极门的时候,他彻底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因为两边密密麻麻的不是军队,而是武装太监,这得阉掉多少人啊,要不要这么奢侈啊! 他没有怀疑这些军队是假扮的,作为一个总督,他手下也有军队,是不是真正的军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一路走过来这些军人一看就是久经操练的精锐之师,平民是假扮不来的。 这一路走来,看到的军队起码有十多万,就这已经超过葡萄牙全盛时期所有军队的总和了;还有那些燧发枪,施维拉曾打听过,大明新制的这种燧发枪射程竟然达到了恐怖的五百米,比他们葡萄牙制造的燧发枪还要厉害,还有那郑芝龙手下的水军,也有十多万,大明帝国,够强! 他已经想好了,这次谈判最少要让点利给大明帝国,因为大明帝国已经比他们葡萄牙要强了。至于要不要拼命拉拢他们,那还有待考察,大明的军队是比他们葡萄牙要强,但在西班牙人面前,这点军队还不够看。 调整好心态以后,施维拉在朱慈炅面前自然是恭敬无比,他罕见的行了个单膝跪地礼,用蹩脚的中文大声道:“参见大明帝国皇帝陛下,我代表葡萄牙帝国特来与贵国协商贸易代理权的问题。” 两旁的大臣们见他单膝跪地直挺挺的行礼,不由都皱起了眉头,这番邦的使臣也太没礼貌了,不知道参见皇上是要双膝跪地,行磕头礼的吗? 朱慈炅倒是比较满意,清朝那会儿可传闻洋人的膝盖是弯不下来的,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想咸丰皇帝和慈禧太后行过屈膝礼,最多拱拱手意思一下。朱慈炅现在真想让慈禧来看一下,谁说他们膝盖弯不下来,现在不是弯下来了吗? 当然,朱慈炅不止是想让他们膝盖弯下来而已,还要打的列强五体投地,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能让他们弯下膝盖已经不错了,他假装天真的道:“嗯嗯,免礼,朕的禁卫军你看到了吗,还可以吧?” 禁卫军?他指的是皇城里面那几千穿着盔甲的士兵吗?施维拉缓缓的站起来,蹩脚的恭维了一句:“很可以,很可以,里面的禁卫军很可以,外面的军队也很可以。” 朱慈炅想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搞了半天他还以为只有皇城里的锦衣卫将军才是禁卫军啊,那怎么行呢,装逼被人误解,这个是最不能忍的,他赶紧纠正道:“里面外面都是朕的禁卫军,你今天看到的都是。” 施维拉闻言翻了个白眼,如果是敌国的皇帝,他真想嘲讽一句:“你不吹牛逼能死啊?” 都是禁卫军,开什么玩笑呢?十多万禁卫军,你骗谁啊? 奈何这不是敌国的皇帝,而且他蹩脚的中文也不知道怎么来表达他被欺骗后的不满,于是,他沉默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偷偷的瞄向大明官员中的工部屯田清吏司员外郎曾德昭,想让他出来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按理曾德昭这么低级的官吏是进不了皇极殿的,但这次皇上要接见的是他老乡,而且他中文还算可以,万一需要翻译了,他还可以临时充充数,所以他被特许进来了。 曾德昭见施维拉偷瞄他,还以为施维拉是征询他皇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呢,那当然是真的,京营和锦衣卫可不都是禁卫军嘛。于是,他微微的点了点头,用葡萄牙语口型发了个无声的“是”。 点头,还说是?施维拉一时没反应过来,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真的全都是禁卫军,十多万禁卫军! 他不禁惊讶的赞叹道:“皇帝陛下的禁卫军真多!” 装逼自然是要装到底,朱慈炅假装遗憾的道:“这点禁卫军不算什么,朕本来准备新招五十万禁卫军的,但西北那边突然有人造反,我不得不把这五十万军队全调去西北了。” 施维拉闻言,惊的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他不由鼓着眼睛望着朱慈炅,结结巴巴的道:“五,五,五十万!” 朱慈炅继续装逼中,他假装毫不在意的道:“五十万很多吗?大明全盛的时候可有两百七十万大军,可惜现在都不到一半了,朕准备这几年把两百七十万大军全招回来。” 两百七十万!真的假的,施维拉感觉自己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他不由直接望向曾德昭。 曾德昭最近迷上了大明的历史,这个他自然是知道的,虽然他是葡萄牙人,但现在毕竟在大明为官,说起大明光荣的历史,他也感觉与有荣焉,这会儿施维拉望过来,他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把头一点。 还点头,大明帝国真的曾经有二百七十万大军!要知道葡萄牙现在总共才一百多万人,两百七十万,已经是他们全国人口的两倍多了,就算是西班牙最强盛的时候也只有四五十万军队,这大明帝国是何其的强大啊! 施维拉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他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一时之间竟然没了动静。 朱慈炅见装逼的效果已经差不多了,再装就要吓出人命了,赶紧把装逼功一收,微笑着问道:“你不是来谈贸易问题的吗?” 施维拉机械式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兴奋的嚎叫道:“还谈个屁啊,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这么强大的国家,如果能帮助我们葡萄牙,不要说复国了,收复海外失地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一定要好好拉拢,不惜一切代价!” 第五卷 第二章 友好条约 施维拉的祖辈是阿维什骑士团的军官,因为拥立若昂大帝而被封为伯爵,从此基尔尼诺家族跻身葡萄牙贵族行列,见证了大航海时代葡萄牙的强盛。 但现在,葡萄牙本土被西班牙吞并,在世界各地很多殖民地都被荷兰人和英国人侵占,葡萄牙跌落尘埃,基尔尼诺家族风光不再,他是多么的想寻回葡萄牙和基尔尼诺家族昔日的荣光啊。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面前,只要拉拢强大的大明帝国,复国、收复失地都不再是梦想,施维拉怎么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他短暂的失神后,立刻坚定的道:“伟大的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大明和葡萄牙的友谊已经长达一百多年,我们葡萄牙很荣幸能获得您的信任,作为大明对外贸易代理的首选,在友谊面前金钱都是次要的,请开出您的条件吧,只要我们葡萄牙能做到的,我们都可以接受。” 朱慈炅闻言一愣,怎么感觉这家伙有点像是在卖国求荣啊!不过仔细一想,他又明白了,人家摆明了是想讨好他,从而获得大明的帮助。这送上门来的肥肉,不吃白不吃啊,他假装腼腆的道:“恩,朕想开个玻璃工厂,自己做玻璃。” 施维拉毫不犹豫的回答道:“熟练的工匠我已经给您带来了,随时可以为您效劳。” 朱慈炅又假装天真的道:“听说大明的东西卖到欧罗巴,最少有五倍的利润,我只要两倍,你们拿大头,不过分吧?” 化克,你听谁说的啊?两倍的利润,那我不是要出市价的三倍跟你进货!好吧,只要运回欧罗巴,的确有五倍以上的利润,为了葡萄牙,为了基尔尼诺家族,我忍了,施维拉一咬牙,满脸抽筋的回答道:“恩,不过分,不过分,就按您定的价格算。” 果然不宰白不宰啊,本来只要做到这两条,大明已经赚翻了,朱慈炅想了想又继续开口道:“你们所有领地的矿产能不能优先卖给大明,我们按市场价结算,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化克啊,还不会让我们吃亏,那矿产能值多少钱,稍微加工一下变成黄金、白银、青铜价值就翻了几十倍,但是,如果领地抢不回来,那就一分钱都赚不到了,好吧,这亏,我吃,施维拉满脸扭曲的回答道:“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朱慈炅想了想,也没什么便宜好赚了,他假装大方的道:“朕的条件就这些了,提出你们的条件吧。” 施维拉闻言,松了一口气,满脸期待的问道:“大明能不能在适当的时候给予我们军事上的支援?” 果然是想让我帮你们复国,帮你们收回殖民地啊,不过这正是朱慈炅期待的,如果大明独自介入世界争霸,欧洲列强肯定会群起而攻之,毕竟他们再怎么说都是一个地方的,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列强同属欧洲,不管是哪个国家发达了,都会带动欧洲大陆的发展。大明跟他们可不是一个地方的,大明再发达,他们也得不到一点好处。 现在就不一样了,大明打着帮助葡萄牙的幌子参合进去,那就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了,你可以联合列强,我也可以联合其他列强,这样大明就不用与全世界为敌了。 想是这样想,但表面上还不能表现的太热切,朱慈炅假装为难的道:“恩,这个吗,现在可能不行,大明的北方还有一点叛军,朕剩下的四十多万大军都镇压叛军去了,暂时还抽不出手来。” 施维拉一听更激动了,买糕的啊,还有四十多万大军,果然够强,我喜欢,他热切的问道:“那大概还要多长时间?” 朱慈炅狂吹牛逼道:“恩,西边的反贼大概需要三年,北边的叛军大概需要五年,招募新兵再训练出来也需要三到五年,那就算五年吧,五年之后,朕能抽调出两百万大军,怎么样,够了吗?” 两百万!太够了,施维拉满脸兴奋的道:“够了够了,五年不是问题,我们也要准备五六年,正好,正好。” 朱慈炅见目的都达到了,也不想跟他啰嗦了,直接了当的道:“那就这样吧,现在大明和葡萄牙就算是盟友了,等朕抽出手来,就帮你们去教训敌人,谁敢与葡萄牙为敌,就是与我大明为敌,朕会统统将他们消灭掉!” 这么简单就行了?不会是耍我的吧!施维拉有点忐忑的问道:“这个,这个,皇帝陛下,冒昧的问一下,您为什么会选择和我们葡萄牙做盟友呢?现在海上最强大的好像是荷兰吧。” 朱慈炅这个气啊,我倒是想跟人家合作呢,人家会尿我吗?送上去给人家做小弟还差不多,我大明会给人家做小弟吗,朕想当老大好不好?当然话不能这么说,朱慈炅假装气呼呼的道:“荷兰,朕很不喜欢,他们没有经过朕的同意,就占领了朕的台湾岛,这是强盗行径,你知道吗?等朕腾出手来第一个就要收拾他们!” 不喜欢!好吧,这个理由的确很强大,大明这样强大的国家的确有资格不喜欢荷兰。 去掉了心中唯一的疑问,施维拉马上热切的问道:“皇帝陛下,您能跟我们葡萄牙签订一个友好互助条约吗?” 条约?朱慈炅听到这两个字就有点不高兴了,清政府和列强签订了太多的不平等条约,条约二字简直就是一种侮辱,朱慈炅下意识的把脸一板,冷冷的问道:“为什么要签订条约?” 施维拉吓的一哆嗦,结结巴巴的道:“为了,为了,为了见证我们的结盟啊。” 朱慈炅这才回过神来,哦,此条约非彼条约,这是一个平等条约,硬要说不平等的话,那也是对葡萄牙有点不平等。 于是,他打了个哈哈,无耻的道:“哈哈哈哈,刚朕跟你开玩笑的,别怕,别怕,友好互助条约吗?好啊。” 说着,他指了指朱由检,又指了指徐光启,介绍道:“这位是朕的叔叔,大明帝国亲王,大明帝国内阁总理大臣,摄政王朱由检殿下;这位是朕的老师,大明帝国内阁首辅大臣,徐光启大人,就由他们全权代表朕,和你签署这个友好互助条约吧。” 朱由检听到这大臣二字不由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变成大臣了,我是摄政王好不。不过这总理二字他倒是比较喜欢,恩,内阁总理,就是总管内阁所有事物,这总理二字用的不错。 施维拉可不知道朱由检在想什么,他对这两人倒是挺满意的,一个是内阁总理还是亲王,另一个是内阁首辅还是皇帝的老师,这两个人份量已经足够了,何况他们还得到了皇帝的授权,证明这个友好互助条约不是签着玩的,是真实有效的。他激动的道:“好,好,好,那就麻烦亲王殿下和徐大人了。”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朱慈炅操心了,徐光启将朱由检、施维拉还有曾德昭带到礼部衙门,双方共同起草了大明帝国历史上最具影响的《大明帝国和葡萄牙帝国友好互助条约》一式两份,一份中文的由内阁首辅大臣徐光启执笔,内阁总理大臣摄政王朱由检监督;一份葡萄牙文的由葡萄牙驻澳门总督施维拉执笔,大明工部屯田清吏司员外郎曾德昭监督。 条约起草完毕以后,几经斟酌,交由崇正皇帝检阅几次之后才最终定稿,并在第二天举行了隆重的签约仪式。在朱慈炅的见证下,两国代表郑重的在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条约全文如下: 《大明帝国和葡萄牙帝国友好互助条约》 第一条,葡萄牙帝国无偿供应玻璃制造技术给大明帝国,并协助大明帝国建立玻璃制造工厂。 第二条,大明帝国指定葡萄牙帝国为唯一的贸易代理商,全权代理大明帝国商品在欧罗巴地区的销售,具体商品价格见附件一。 第三条,葡萄牙帝国所有海外领地的矿产大明帝国具有优先购买权,具体矿产价格见附件二。 第四条,大明帝国和葡萄牙帝国即日起结为盟友,所有对大明帝国或葡萄牙帝国的本土和海外领地的侵略行为,都视为对大明帝国和葡萄牙帝国两国同时宣战,两国将共同出兵维护盟友的利益。 大明帝国代表 内阁总理大臣,摄政王:朱由检 内阁首辅大臣,礼部尚书:徐光启 葡萄牙帝国代表 澳门总督:施维拉 大明崇祯四年,公元一六三一年,六月六日。 这份条约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葡萄牙方面的代表略微有点单薄了,只是一个澳门总督而已,能不能代表整个葡萄牙官方还有待时间的检验,但朱慈炅并不担心这个,这年头,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如果你葡萄牙敢不遵守条约,那么大明帝国会用拳头告诉你不遵守条约的后果。 不过,后面葡萄牙一直都没有违背过这份条约,因为他们的确从中得到了无数的好处。 这份条约也被后世史学家公认为大明帝国崛起的标志,从这份条约签署以后,大明帝国依靠海外贸易所得来的利益和葡萄牙各领地买来的矿产飞速的发展起来,从而奠定了称霸世界的基石。 多年以后,退休的葡萄牙帝国内阁总理大臣施维拉曾在回忆录里写道:我这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有幸代表葡萄牙帝国与大明帝国签订了《大明帝国和葡萄牙帝国友好互助条约》,有人因此骂我丧权辱国,我想请问一下,如果没有这份条约,我们葡萄牙能与大明帝国同时屹立在世界之巅吗?相对于我们得到的荣耀和领地,让给盟友大明帝国的那点利益算什么? 第五卷 第三章 火炮来了 朱慈炅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翻阅着签署好的《大明帝国和葡萄牙帝国友好互助条约》,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很想把慈禧太后拉到面前,让她好好看一下,什么才叫条约,清政府签订的那些能叫条约吗?那简直是卖身契! 慈禧太后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系统美女熟悉的声音却出现在他脑海: “叮咚,恭喜你完成第六个生存任务,下面开始发放奖励,火炮大全。” 这火炮大全真的是大而全啊,朱慈炅只感觉脑袋里面被灌进了一团浆糊,眩晕的要死。 他还没回过神来,系统美女的声音继续道:“叮咚,请注意,生存任务已经结束。” 接着,系统美女罕见的酝酿了一下,然后用慷慨激昂的声音大声道:“骚年,去吧,去改变历史,扬我国威!” 虽然知道系统美女不会回答,更不会在意他的反应,朱慈炅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一字一顿的承诺道:“我,会,的。” 承诺过后朱慈炅略微有点失落,改变历史,哪里有这么容易啊,也许将有很长一段时间听不到系统美女的声音了,毕竟从穿越到现在,一直有系统美女默默的帮助他,现在系统美女突然间要消失好长一段时间了,他真的有点不习惯。 要再次得到系统美女的帮助,只有努力去改变历史了,剿灭农民起义军、打败后金、称霸世界,这些都可以改变历史,但这些就没一件是能轻易做到的。 现在最有希望解决的就是西北的农民起义军了,但是卢象升和孙传庭虽然已经配备了八万把新型燧发枪,并不是无敌的,燧发枪也有他的局限性,面对坚固的城池和严密的盾阵燧发枪的威力就发挥不出来,唯有靠火炮才能轰开这些乌龟壳。 对了,火炮,系统不是刚刚奖励了火炮大全吗,朱慈炅赶紧在脑海里翻阅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生存奖励吧,系统给的火炮知识真的很全,几乎囊括了黑火药时期所有与火炮相关的知识。 首先是火炮的分类,火炮主要分为臼炮、榴弹炮、加农炮,分类主要考虑的因素有三个: 第一,炮弹直径和炮管长度的比例,比例在1:13以下的都是臼炮,比例在1:14到1:40之间的一般都是榴弹炮,比例在1:40以上的一般都是加农炮; 第二,炮弹的发射角度,臼炮一般都在55度到85度之间,榴弹炮一般都在15度到55度之间,加农炮一般都在15度以下; 第三,火药的装填量,臼炮的装填量一般是炮弹重量的一半左右,榴弹炮装填量一般和炮弹重量相等,加农炮一般是炮弹重量的两倍左右。 这三种炮的特点分别是: 臼炮炮管薄,重量轻,射程短,威力小,能攻击隐蔽在障碍物后面的目标,一般用于近程打击敌方士兵; 榴弹炮炮管较厚,重量较大,射程较远,威力较大,能攻击隐蔽在障碍物后面的目标,一般用于远程打击敌方士兵; 加农炮炮管很厚,重量很大,射程较远,威力很大,射击角度基本与地面平行,一般用于摧毁敌方工事。 还有臼炮一般都是滑膛的,也就是说炮管内没有膛线,榴弹炮和加农炮则是线膛的,炮管内刻有密集的膛线。 然后是火炮的铸造方法,明朝这会儿可没有圆柱钢卖,所以炮管只能铸造。 铸造炮管在这个时代难度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大的,因为炮管本身就很重,所以用沙模铸造就有点不现实了,必须用粘土制模,而且做好粘土模以后后还必须把粘土模竖直埋进土里,不然铁水还没浇灌完,粘土模就压碎了。 这个粘土模太难制了,而且每个粘土模都只能用一次,而且铸造的成功率还很低,这就造成了火炮产量一直提不上来。 幸好,系统总结了欧洲各国的模具制造方法,最后总结出了一个成功率很高的新型铸造方法,那就是给粘土中间加钢筋,就好像现代浇灌水泥一样,先把钢筋扎成型,再往上浇灌,这样模具的强度就大大增加了,成功率也会随之增加。 而且,为解决外模和内模不同心的问题系统还给出了解决方案,那就是在外模底部中心留一个圆口,内模上加一根圆钢,把圆钢直插进圆口里,同心的问题就解决了,炮管成型以后只要将这个圆口车个丝出来,再拧个螺丝进去堵住就行了。 最后是火炮的辅助装备,系统给的辅助装备主要是炮车和炮座。 炮车当然不是汽车,而是马车,分为两轮的简易马车和四轮的装甲马车。炮座可不是一个死死的铁疙瘩,而是带有轮子,能让炮身360度旋转的炮座。 说到这个炮车和炮座就不得不提一下炮耳了,这个炮耳指的是在炮管中部伸出来两个圆柱,就像炮管长了耳朵一样。大家如果看见过我国明清时期铸造的火炮就会发现,我们铸造的火炮基本上都是没有炮耳的。 这个炮耳有什么用呢?其实作用很简单,就是固定炮管用的,两头用铁箍或者铜箍把炮耳压住,这炮管就跑不了了,这样就方便把炮管固定在马车上。像我国明清时期铸造的火炮,没有炮耳,就只能固定在笨重的炮座上,基本上不能移动,就算背着炮管上了战场,还要零时固定,而且开一炮,炮管基本上就跳走了,操作起来有多麻烦可想而知。 在查看这个炮座和炮车的时候,朱慈炅还发现一个好东西,那就是简易轴承。这个简易轴承并不是现代常见的滚珠轴承,而是滚柱轴承。滚珠轴承里面全是光滑的圆钢珠,要在明朝把这东西加工出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滚柱轴承就不一样了,里面是光滑的圆钢柱子,对于有车床和磨床的朱慈炅来说,这个圆柱加工起来就简单了,车个光杆子出来,再磨一磨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其实滚柱轴承和滚珠轴承用在马车上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滚珠轴承只是能调心而已,也就是说滚珠轴承一般是调心球轴承,如果用滚珠轴承轴在旋转的时候可以不与固定面保持90度垂直。马车上其实压根就用不到这个功能,反正车轴与车轮之间定死了是90度,用滚柱轴承和滚珠轴承是一样的效果。 有了轴承这马车就轻便了,不然最少四五百斤的火炮,一辆马车最少要二三十匹马才能拉的动。你想啊,四五百斤的重量压上去,车轴和轴孔之间被压的死死的,那摩擦力,就跟黏住了一样,不来二三十匹马,怎么抵消那个摩擦力? 装上轴承就不一样了,再重的东西压上去,轴承都是灵活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摩擦力,四五百斤的火炮,一般四匹马就足够了,就算是上千斤的也只要八匹马。 臼炮还罢了,榴弹炮和加农炮真是好东西啊,但是朱慈炅在脑海里翻阅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的决定,现阶段还是以臼炮为主吧。榴弹炮和加农炮,想想就让人绝望啊! 是什么让人绝望呢?做个简单的计算就知道了: 一般的炮弹直径最少十厘米,1:10就是一米,1:20就是两米,1:40就是四米,而且榴弹炮炮管的厚度最少是臼炮的两倍,加农炮炮管的厚度最少是臼炮的三倍,一米长的臼炮炮管最少都是四五百斤,两米长的榴弹炮炮管最少那是将近两千斤,四米长的加农炮炮管最少那是将近六千斤,不说铸造和膛线加工的难度,光这重量就让人绝望了。 当然这个炮管厚度是跟材质有关系的,明朝那会儿只有普通铸钢和铸铁,炮管就必须这么厚;现代就不一样了,特殊钢材经过锻打以后强度跟普通铸钢和铸铁要跟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炮管做薄一点也没关系。 闲话少叙,言归正传,继续来说臼炮。 臼炮的射程是三种炮里面最短的,按黑火药的爆炸强度计算,就算用上颗粒状火药,臼炮的射程也只有五百米到一千米。如果放到现代,这样的射程就是个笑话,还好,用来对付冷兵器时期的弓箭手和骑兵却已经足够了,就算是攻城也不在话下。 臼炮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臼炮的重量轻,可以用马车拉着走,也就是说臼炮可以做野战炮使用,这样在野外面对盾阵和重甲骑兵也不用发愁了。 系统还提供了各种炮弹,什么实心弹,散弹,开花弹,可以根据不同的情况选择不同的炮弹,比如: 遇到重甲骑兵和巨盾兵就用实心弹,一炮下去砸个稀巴烂; 遇到轻骑兵就使用散弹,黑压压的一片砸过去,你跑再快都没用; 遇到密集步兵就用开花弹,一颗炮弹落到步兵中间,细小的铁弹子能炸伤一大片。 还有装甲马车,外面是几厘米厚的钢板,里面再加一层木板,一般的土炮就算用实心弹砸到上面最多也就砸个坑出来,压根就不可能砸穿装甲,面对后金的土制红衣大炮这东西就是攻不破的移动堡垒。 ............ 系统这次给的火炮相关知识太多了,一时间也说不完。 总之,有了这火炮大全,朱慈炅才真切的感受到,属于大明的热武器时代,要到了! 第五卷 第四章 蒸蒸日上 火炮的生产并不能一蹴而就,需要不断的试制、试射才能总结出最合理的生产工艺流程,这点朱慈炅也没有办法,毕竟他前世所参与生产的都是现代火炮,材质、结构和加工方法跟古代火炮压根就不是一回事。他只能将火炮的铸造方法和实验方法详细的讲解给徐光启和毕懋康他们,让他们去试制,让他们去试射,当然最后定型还是要他自己亲自把关。 火炮的试制还没有结果,《大明帝国和葡萄牙帝国友好互助条约》却结出了第一个硕果。原来施维拉离开京师以后并没有立即回澳门,而是在金陵滞留了几天,专门去拜访了一下镇南王郑芝龙。 郑芝龙本来就是海盗出身,更是东南沿海最大的海商,他刚开始经商的时候就是和葡萄牙人做生意,两人的共同语言自然很多。特别是郑芝龙还当过葡萄牙人的翻译,那葡萄牙语简直比施维拉还说的溜,跟施维拉聊的那叫一个畅快啊。 聊着聊着施维拉就说起了条约的事情,这下郑芝龙坐不住了,西洋商贸公司等于就是他在负责呢,现在生意可不好做。西班牙商人和葡萄牙商人都被荷兰人唆使的海盗打劫怕了,轻易不敢来这边进货,荷兰商人他又不想去搭理,再加上南洋那些交易点也没什么大客户,江南织造、江南瓷器、江南茶业、天津织造这四个大厂生产出来的东西他压根就卖不完。 四个大厂的产量是减了又减,就这他金陵城里还积压了不少货物,现在葡萄牙变成了大明的代理商,那还不赶紧推销啊! 金陵城里积压的都是些高档瓷器、高档茶叶和丝绸,这些东西一般人还真消费不起,所以一直卖不动。没想到施维拉一听说这些东西,眼睛里绿光都冒出来了,好东西啊! 在欧洲,吃饭也是要用碗和碟子的,那会儿可没有仿瓷塑料,没钱的就用木制的,有钱的就用金属的,外观难看不说,还不易清洗,所以瓷器在欧洲相当的紧俏,特别是贵族家庭,家里没有几柜子瓷碗、瓷碟子你好意思说你是贵族? 茶叶也是,欧美现在都流行喝下午茶,在那会儿平民可喝不起,但贵族却是非喝不可,奶茶都喝不起你好意思说你是贵族? 丝绸那就更不用说了,那会儿欧洲正流行舞会呢,礼服就成了贵族间攀比的重要道具,特别是女士礼服,不用丝绸做你好意思说你是贵族? 高档瓷器、高档茶叶和丝绸在欧洲紧俏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一般地方压根就没得卖,只有大城市里有卖的,而且大都是拍卖! 这东西一运到欧洲可都是十倍以上的利润,施维拉大嘴一张,把所有积压的货物一扫而光,不过最后一谈到钱就......,不是伤感情啊,而是施维拉一时间凑不齐这么多钱。 这些东西的市场价大概一千万两左右,但按条约计算却是三千多万两,他短时间内只能凑齐一千五百万两左右,而且大部分还要靠他的老大孔德德去凑。想要这批货,却又凑不齐这么多钱,施维拉那纠结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啊。 没想到郑芝龙却是很大方的将货物全卖给他了,而且还答应帮他送到印度总督孔德德的地盘上,钱可以先付一千五百万两,等东西卖掉了再付剩下的。 施维拉自然是感激涕零,这一来一回,除去成本和各种费用,他这次最少能赚三千万两,这是什么概念,要知道他基尔尼诺家族两百多年的积累加起来都没有三千万两!而且人家还免费帮他把货物送到印度,这运输上的危险等于就减少了一大半了。安东尼(郑芝龙天主教名),大好人啊! 郑芝龙是大好人吗?当然不是,他可是大海盗,剩下的钱他怕要不回来吗?大不了把澳门给他端了,把所有葡萄牙人都绑起来,让人拿钱来赎,这叫绑票,他以前经常干,能有机会温习一下也不错。 就这样,施维拉还没把条约带回去,大明就拿到了第一笔好处,一千五百万两虽然不太多,但这只是个开始,施维拉临走的时候说了,让你们的工厂都开足马力干吧,这些东西做多少我要多少! 江南织造、江南瓷器、江南茶业、天津织造这四个大厂要真开足马力干,一个月最少能生产出五百万两的高档货,用条约的价格计算就是一千五百万两,而材料和人工成本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万两,也就是说,朱慈炅一个月又多了一千多万两的收入! 多了一千多万两干什么,那自然是招兵啊,十万大军一个月的军费才不到三十万两,当然,那是使用冷武器,如果全装备热武器的话,那就是六十万两左右,一百万军队才六百万两,两百万军队才一千二百万两! 朱慈炅那时候跟施维拉说自己要把二百七十万大军全部招回来,只是吹牛逼而已,连他自己都不信,没想到这还没一个月却又变成真实可行的了! 有钱了,那就扩招呗,虽然施维拉那边连第一次交易都还没有全部完成,但先招个十多万还是没有问题的,那就先把京营扩充一下,招十五万新兵,先凑个二十万再说! 朱慈炅完全不担心欧洲贵族的消费能力,现在正是大航海的巅峰时期,欧洲列强全部都是爆发户,那钱多的,发烧啊!这个时期高档瓷器和高档茶叶都被他们炒的快跟黄金等价了,丝绸和香料更是炒的价值比黄金还高。这时候的欧洲贵族,那是真有钱,不赚白不赚啊! 新兵招募开始还没几天,传来一个好消息: 5寸的臼炮研制成功了,炮管口径5寸,炮管长度二尺五,射程两百到三百步,炮管和炮车加起来重量六百多斤,用四匹马就能拉的跑起来。 朱慈炅下旨:先做二十套,每套配炮兵十名,待操练成熟后派去帮卢象升和孙传庭把平阳府的临汾城打下来。 又过了几天,又传来一个好消息: 3寸的榴弹炮研制成功了,炮管口径3寸,炮管长度五尺,射程三百步到四百步,炮管和炮车加起来重量六百斤,用四匹马能拉的跑起来。 朱慈炅下旨:先做十套,给京营操练用。 又过了几天,又传来一个好消息: 4寸的榴弹炮研制成功了,炮管口径4寸,炮管长度七尺,射程四百步到五百步,炮管和炮车加起来重量一千余斤,用八匹马能拉的跑起来。 朱慈炅下旨:先做十套,给京营操练用。 新兵快招完了,又传来一个好消息: 5寸的榴弹炮研制成功了,炮管口径5寸,炮管长度九尺,射程五百步到六百步,炮管和炮车加起来重量一千七百斤,用十六匹马能拉的跑起来。 朱慈炅下旨:先做十套,给京营操练用。 等等,这什么几寸的什么炮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啊,前世怎么叫来着?朱慈炅回忆了一下,马上就想起来了,前世的枪炮都是有型号的,像什么AK47、五四式、M311等等,那样叫起来就方便多了。 于是,朱慈炅拟定了一个简单的型号命名方法: 像新型燧发枪,口径是2分,枪管长度4尺,那就叫二四式燧发枪; 像5寸臼炮,口径是5寸,口径和长度比是1:5,那就叫五五式臼炮; 像3寸的榴弹炮,口径是3寸,口径和长度比是1:17,那就叫三一七式榴弹炮; 火炮研制到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倒不是再大点的榴弹炮就做不出来了,主要是铁矿石的产量跟不上了,以前一把枪才用多少钢材,现在的大炮动不动就是几百上千斤,一天用掉上万斤都正常,现在铁矿石的产量哪里跟的上啊! 看样子是要找葡萄牙购买铁矿石了,倒不是说大明已经没有铁矿石了,有个词语叫战略储备,铁矿石这东西在海上争霸时代可是个稀缺物资,现在还只是造炮而已,等铁甲战舰出来,那家伙,一艘战舰就是几万斤甚至是几十万斤钢材,谁会嫌铁矿石多啊! 这火炮才告一段落,徐光启又来报喜了。 他原本就是个天文爱好者,曾经结合西洋星表和中国传统星表,绘制了第一个全天性星图。由此而引发了他对观测天体的兴趣,他早就想要亲自制造一个天文望远镜了,奈何大明没有玻璃产业,他只得作罢。 现在玻璃厂都建起来了,他自然是兴奋的不行,他甚至第一次开口向朱慈炅申请经费,要做天文望远镜。结果朱慈炅一盆冷水给他泼下来:这会儿大明需要的是军事望远镜而不是天文望远镜好不,赶紧给朕研究军事望远镜去! 徐光启对研究军事望远镜倒不排斥,很快他就按朱慈炅的要求做出了一个大口径的三倍焦距军事望远镜,其实这军事望远镜也没什么,就是镜片加大点,再在前面的镜片上画个透明的十字刻度线就行了。 朱慈炅让他做这种望远镜主要是用来测算火炮的射击诸元的,火炮可不是燧发枪,三点一线就能瞄准。火炮的定位要考虑标尺、高低、方向等射击诸元,特别是臼炮和榴弹炮,那弹道可是个弧线,如果不考虑射击诸元根本就打不中目标。 用火炮打骑兵,如果第一炮没打中,估计就没有开第二炮的机会了。现在火炮的射程最远才两里,骑兵的速度,两里路也就三四分钟的样子,你一炮打完,再去调角度,估计五分钟都不够,那这火炮基本上就废了。 有了军事望远镜就不一样了,三倍焦距的军事望远镜能准确的测算出一里左右的射击诸元,误差不会超过一米,六倍焦距的军事望远镜能准确的测算出一里左右的射击诸元,误差不会超过两米,只要指挥人员和操作人员配合熟练一点,基本上可以做到百发百中! 朱慈炅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一里左右的物体,对这个三倍焦距军事望远镜很是满意,他不禁大大的夸赞了徐光启一番,让他赶紧做一批三倍和六倍焦距的军事望远镜出来,以配合火炮的操练。 现在,大明的经济和军事都在蒸蒸日上,国力越来越强,朱慈炅在想,或许是时候找孙承宗谈谈辽东的问题了。 第五卷 第五章 堡垒之争 孙承宗在辽东的功绩可谓毁誉参半,有人赞扬他修筑的宁锦防线顶住了后金铁骑,使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不得寸进;有人批评他用巨额的军费修筑毫无作用的堡垒,不但没有收复辽东,反而为后面祖大寿和洪承畴的被俘埋下了祸根。 孙承宗在辽东的是非功过暂且不去说他,因为那都是崇祯朝的事情,现在是崇正朝,他已经不用承受辽东失守的罪责了,在崇正朝辽东就不可能失守! 现在孙承宗考虑的不是守住宁锦防线的问题,而是收复辽东全境的问题,早在崇正二年十一月,朱慈炅就令孙承宗趁皇太极主力绕道蒙古草原偷袭京师,派人偷袭广宁,结果竟然真的不费吹飞之力收复了广宁全境。 现在一年多过去了,广宁已经被他经营的跟铁桶一般,再也不用担心被后金给打回去了,他不禁又将眼光瞄向了前方。 孙承宗的辽东攻略总结起来就四个字,那就是:堡垒推进,至于这个堡垒推进对不对,现在还真不好评价,因为宁锦防线并不是被后金攻破的,而是洪承畴和吴三桂拱手送给他们的。 要说用堡垒对付骑兵,这个方法是绝对没有错的,骑兵本来就不善于攻城,你就是号称无敌的后金铁骑跑去进攻堡垒也只能跪。但战争并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情,并不一定要攻破堡垒才能赢,别人也可以不攻。 为什么不攻也能赢呢?这里先卖个关子,先说说孙承宗现在在干什么。 孙承宗的战术如果说通俗一点,那就是:修碉堡啊修碉堡,修到你头疼,修到你吐血,修到你不得不来进攻我的堡垒! 现在他自然是在修堡垒,崇祯朝这个时期祖大寿是被他派去修大凌河堡去了,结果被皇太极围了三个月,粮尽援绝,不得不诈降脱身。 历史的惯性是惊人的,这会儿被派去修碉堡的又是祖大寿,不过这次修的不是大凌河上的大凌河堡,而是双台子河上的双台子堡。 大凌河堡位于锦州附近,也就是现在的锦县,现在广宁都收复了自然不用再去修后面的大凌河堡了。双台子堡则是现在的盘锦市双台子河区,正是从广宁去往沈阳的第一站。 崇祯朝那会儿明军是缺粮少人,连主力都要去屯田,能跑去大凌河堡的明军不到五万,修城墙都要自己动手;现在的明军却是兵精粮足,能调动的军队大概有十万左右,而且西北那边的贼寇不断押送过来,连修城墙都不用他们自己动手,孙承宗一口气招来五万民夫,可劲的造。 五万人使劲修,还有十万人在一边帮忙,那城墙的进度之快可想而知,等皇太极收到消息的时候,城墙都修的差不多了! 大凌河堡只圈去几十里地皇太极都气的跳脚,马上前去攻打,双台子堡可是一下圈去几百里地,他能不去吗! 而且孙承宗那货可是修碉堡修上瘾了,你如果不去管他,他能把碉堡一路修到沈阳来! 此时皇太极已经仿照明制组建了吏、礼、户、兵、刑、工六部,而且六部的负责人全是年轻的贝勒,他们都直接受皇太极领导,皇太极在巩固权力的道路上正稳步推进,四大贝勒代善、莽古尔泰等人的权力则被进一步虚化和削弱。 皇太极正需要一场大胜来为他的集权正名,这双台子堡修的可谓恰逢其时,他收到消息以后立马征调大军,准备进攻双台子堡。 这次皇太极征召了包括蒙古骑兵在内近十万大军,崇祯四年七月二十七日,从沈阳出发,竖日便渡过辽河,拉开了双台子河之战的序幕。 孙承宗听说皇太极来了,立刻命祖大寿率四万人马留守双台子堡,其余六万人马则进驻后面的西平堡和镇武堡,与双台子堡互为犄角,抵御后金的进攻。 孙承宗认为皇太极又会像以往一样,傻乎乎的跑去攻城,地雷已经给他埋好了,双台子堡的城墙下面,里三层外三层埋满了地雷,手雷也给他准备好了,祖大寿手下的四万人马几乎人手一颗手雷,只要皇太极跑去攻城,管叫他哭爹喊娘! 皇太极傻吗?皇太极当然不傻,他不但不傻,还很聪明,每次作战都极讲谋略,各种计策层出不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智帅。 像他第一次偷袭京师的时候,首先是埋伏在三屯营和遵化之间,准备偷袭支援遵化的山海关守军;而后又安排内应,趁乱偷袭遵化;而后又直扑京师,想调动大明军队跟着他指挥棒跑。要不是遇到朱慈炅这个穿越而来,能未卜先知的妖孽,他那一次就能打得明军落花流水。在崇祯朝他可以用同样的手法,伏击干掉了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又夺取了遵化及附近所有的城池,还阴死了心腹大患袁崇焕! 这么聪明一个人,知道大炮和手雷的威力之后,自然不会再傻乎乎的跑去攻城,他这次换了个战术,名曰:围点打援。 他首先令贝勒德格类、岳托、阿济格率兵五万,绕道双台子堡之后,屯于西平堡和双台子堡之间,切断双台子堡与明军之间的联系。然后亲率五万大军环绕双台子堡挖了四道壕沟,并筑起一道一丈多高的墙,将个小小的双台子堡围得如铁桶一般。 明军万万没料到皇太极会出此狠招,城中的祖大寿吓了一大跳,他作了几次试探性的突围,都被皇太极杀了回去,无奈之下,只好坐困愁城,盼着援兵来救。还好现在大明钱多,大军一般都带着一个月的粮草,要不他就该发疯了。 孙承宗听闻皇太极这样搞,气得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修建堡垒就是不想和后金铁骑打野战呢,这下倒好,你要么不去救援双台子堡,要去救援双台子堡就必须和皇太极打野战! 双台子堡里面可有四万明军和五万民夫,怎么可能不去救,孙承宗无奈之下只得下令让广宁总兵满桂各留五千人马把守西平堡和镇武堡,剩下的五万人马集结起来,前去救援双台子堡。 这下可上了皇太极的恶当了,他不但在西平堡和双台子堡之间囤积了五万人马,更是暗藏了四十门自制的红夷大炮! 满桂也是个猛的不能再猛的猛人,他可不是文官出身,也不是世袭武将,而是从一个小兵一步步杀上来的,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砍死过多少敌人了,打起仗来也是身先士卒,不要命的往前冲。 崇祯朝那会儿就是因为他太猛了,在皇太极第一次偷袭京师时,他竟然率军与后金铁骑对冲,结果一战满身是伤,二战兵败身亡。 这次虽然不是京师保卫战,他同样没逃脱一战满身是伤的命运,他刚一率军冲上去,便被红夷大炮轰的七晕八素,随后德格类、岳托、阿济格率军猛冲上来,围着他就是一顿猛砍,把他砍的浑身是伤。 还好西平堡离战场不远,满桂一发觉不对劲就下令全军速速退回西平堡,他自己则带着亲卫在后面断后,这才避免了全军覆灭的悲剧,就这,最后逃回西平堡的明军也不到三万人,这一战明军可谓伤亡惨重! 消息传回山海关,孙承宗知道坏事儿了,皇太极竟然在军中暗藏了红夷大炮,就算他把蓟州镇、山海关还有宁远所有守军都派上去,都不一定干的过皇太极那十万大军啊! 怎么办?祖大寿那儿不去救援是不可能的,孙承宗无奈之下,只得派人急报京师,向皇上求助:皇上,您不是说正在造新型火炮吗?要不先给辽东军发个百来门吧,皇太极那埋伏了几十门土炮,差点把总兵满桂都给轰死了! 朱慈炅收到急报,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心说:“皇太极啊皇太极,你能不这么操蛋不,我这刚想着找孙承宗商量怎么收拾你呢,你就打上门来了,就不能给人点时间准备啊?再过几个月打过来会死啊!” 当然,他不是神,只是神棍而已,皇太极是不可能被他在心里念几句就念走的,要想让皇太极退兵,唯有真刀实枪的上去干。 要说现在还真不是跟皇太极干仗的好时机,西北那边正处在关键时刻呢,这榴弹炮也刚造出来三十门,新兵也刚刚才开始训练,怎么办,让十五万新兵上去干吗?开什么玩笑,皇太极手下的后金铁骑可不是农民起义军,你派操练都不到一个月新兵去跟人家干,那简直就是送菜,分分钟有可能被人家团灭。 祖大寿那是不得不去救的,虽然说崇祯朝那会儿祖大寿最后也投降了满清,但朱慈炅对他并没有多大意见。洪承畴、左良玉、吴三桂那都是不战而降,可耻!但这祖大寿却不一样,他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投降的,真的不能怪他。 像大凌河一战,祖大寿率领三万明军困守孤城,援尽粮绝,城里总共才四五天的粮食,他却坚守了三个月,最后实在扛不住了才投降的,而且是诈降! 只有四五天的粮食啊,怎么坚守三个月?这是一个悲壮、悲惨甚至是凄惨无比的场景,祖大寿的忠诚仅次于那些宁死不降的人,甚至可以说,他比那些宁死不降的人还惨! 祖大寿是怎么靠四五天的粮食坚守三个月的,很简单,粮食没有了他就吃战马,战马没有了他就吃......,不说了,反正最后祖大寿实在熬不住了,才出城诈降的,这个时候城中只剩下一万多饿了只剩皮包骨头的明军,其他的明军和平民都......不见了。 不管怎么说,朱慈炅是不可能让这样的悲剧再重演的,他正要孤注一掷,派出仅有的五万京营精锐,徐光启却是来求见了。 第五卷 第六章 为君之道 徐光启看见朱慈炅满脸忧郁,眉头深锁,知道皇上正心烦呢,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郑重的给朱慈炅行了个君臣之礼。 朱慈炅不由奇怪了,一般私下里没人的时候,这些繁文礼节都是免了的,徐光启今天竟然如此郑重,他不得不也郑重的给徐光启行了个师生之礼。 徐光启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然后从怀里抽出一份奏折,严肃的道:“皇上,微臣虽然名义上是您的老师,却一直没有教导您什么,微臣深感羞愧。今天,微臣特意写了份奏折,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说罢,他郑重把奏折递到朱慈炅跟前。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像交待遗言啊!朱慈炅呆呆的看着徐光启,他真的老了,头发胡子全都白了,手脚都好像有点不听使唤了。目光转移到徐光启颤抖的双手上,看到那份奏折,他才反应过来,连忙用双手恭敬的接过奏折,担心的问道:“恩师,您这是怎么了?” 徐光启欣慰的摇了摇手,微笑道:“没什么,没什么,这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感怀,皇上不必担心,微臣没事。” 说完,他竟然一个拱手,告退了! 朱慈炅呆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徐光启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奏折里的内容才这么失态的?好奇怪啊,朱慈炅摇了摇头,轻轻的翻开奏折,仔细的看起来。 刚一看到标题,朱慈炅的脸色马上就变得郑重了,因为这份奏折的标题是:为君之道! 他都当了三四年的皇帝了,还没有谁教过他为君之道呢,按理这些都应该是他父皇言传身教的,但谁叫他便宜父皇死的早呢,基本上什么都没教给他就挂了! 现在终于有人教他为君之道了,他怎能不重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书桌前,坐下来认真的品读起来。 第一段倒没什么,是摘抄自《贞观政要》卷一,君道第一中的一段话: 为君之道,必先存百姓,若损百姓以奉其身,犹割股以啖腹,腹饱而身毙。若安天下,必先正其身,未有身正而影曲,上治而下乱者。 这是唐太宗李世民对手下的侍臣说的一段话,意思是当一个国家的君主,必须先保存百姓。如果损害老百姓的利益来奉养自身,就如同割自己大腿上的肉来填饱自己的肚子,肚子填饱了,人也死了。如果要想天下安定,必须先端正自身,绝不会有身子端正了而影子弯曲,上头治理好了而下边发生动乱的。 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我没有欺负老百姓啊,也没有行为不正啊! 朱慈炅好奇的往下看去,原来徐光启并不是在批评朱慈炅行为不正,损害百姓利益,他所说的是皇室的宗亲! 他在第二段引用了嘉靖时期,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林润奏折里的一段话:今天下之事极弊而大可虑者,莫甚于宗藩......天下财赋岁供京师粮四百万石,而各处王府禄米凡八百五十三万石,不啻倍之。即如山西,存留米一百五十二万石,而禄米三百一十二万石;河南,存留米八十四万三千石,而禄米一百九十二万石。是二省之粮借令全输,已不足供禄米之半,况吏禄、军饷皆出其中乎。 紧接着,他又列举了皇室宗亲的头衔和年俸标准: 亲王:禄米一万石; 郡王:禄米两千石; 镇国将军:禄米一千石; 辅国将军:禄米八百石; 奉国将军:禄米六百石; 镇国中尉:禄米五百石; 辅国中尉:禄米四百石; 奉国中尉:禄米三百石; 这个看起来好像不多,一个奉国中尉一年禄米才三百石,折算成银子才三百两,一个皇亲国戚,这点钱好像压根就不够花。如果是明初这点禄米加起来自然是不多,朱元璋总共才二十六个儿子,三十多个孙子,其他兄弟、叔伯加起来总共都不到一百人,禄米也就几十万石,对整个大明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 但是,到了明末就不一样了,因为宗室子弟都太能生了,所谓饱暖思**,一天到晚吃饱了饭没事干,怎么办?自然是进行造人运动最为舒爽,不但自己舒爽了,如果一不小心造出个带把的,那就赚大发了,一个奉国中尉一年都能赚三百两银子,最少能白赚十多年! 所以,宗室子弟一个个都拼命的生,著名文人王世贞在《皇明盛事》中记载,庆成郡王朱济炫一口气生了一百个儿子,除了长子世袭郡王,其他九十九个全是镇国将军,家族聚会时,竟然闹出了同父兄弟之间不能尽识的笑话,这些皇室宗亲的生育能力可见一斑! 据徐光启统计,到崇正三年,皇室宗亲的数量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三十多万,年俸禄米达到了恐怖的一千三百多万石,大明一年的税收有一大半都给这些宗亲发年俸去了! 就这样,这些宗亲还不满足,他们大多数沉溺于富贵,妄自骄横,不知礼仪,更有甚者,还和地方豪绅勾结兼并土地、强纳妻妾、压榨佃农,以致民不聊生,贼寇四起。像土地兼并最严重的河南,徐光启引用了李于麟的《送客河南》中的一句诗:‘唯余芳草王孙路,不入朱门帝子家。’这意思就是说,整个河南除了留给王孙和平民共同行走的官道,其余土地全是朱姓宗室的私产! 当然,这有点夸张了,徐光启接下来例举了各省皇室宗亲的私人田产,其中山西和河南土地兼并最为严重,山西全省上好的田地几乎全为宗室所占,河南更有亲王郡王七十二家,整个河南的土地有一大半都是这七十二家王室的私产! 他们不但白拿朝廷的年俸,还不断的兼并土地,以致皇室宗亲所占有土地越来越多,而农民却因为无地可种而沦为佃农、奴役、流民甚至是反贼!据不完全的统计,到崇正初年,落入皇室宗亲和地主豪绅手里的土地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五百多万顷,而整个大明的总耕地面积历年统计最高值都只有一千万顷左右! 徐光启还统计出一个恐怖的规律,那就是每隔三十年,皇室宗亲的数量就会翻一番,也就是说,再过三十年,大明所有的税收全部加起来都不够给皇室宗亲发年俸了! 看到这里,朱慈炅气的脸都青了,这帮蛀虫,不知道这样蛀下去大明迟早要被他们蛀光的吗?一点有意义的事情都不做,就知道拼命的生育,拼命的圈地,拼命的享受,拼命的压榨,把好好的大明蛀的千疮百孔,现在蛀的大明奄奄一息了,却让我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顶在前面为你们遮风挡雨! 这帮该死的混蛋啊! 难怪李自成刚在洛阳杀了福王朱常洵马上声威大震、应者云集,从一个流寇摇身一变,变成百姓的救星; 难怪张献忠刚在襄阳杀了襄王朱翊铭马上得到百姓的拥护,从一个杀人魔王摇身一变,变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难怪民皆附贼而不附兵,都是这些藩王和宗室平时作孽太多,已经搞得天怒人怨了,官逼民反,民怎么会不反? 而这个官的代表竟然不是崇祯皇帝朱由检,更不是他崇正皇帝朱慈炅,而是这藩王、这些宗亲、这些蛀虫、这些混蛋! 现在朱慈炅总算明白明朝灭亡的根源所在了,难怪崇祯皇帝一次次的赈灾百姓都不买账,难怪大明最后穷的连军粮都凑不齐,都是这些蛀虫给害的啊! 最后,徐光启很隐晦的提出一条计策,那就是:借刀杀人,将各州府的守军全部集中起来,去追剿农民起义军的主力,其它的只要不攻占城池,暂时就不去管他们。 就让他们去闹,反正农民起义军队不会杀一般的平民,对清官也很客气,他们杀的只是那些贪官和皇室宗亲,就让他们去杀,把这些蛀虫全杀光,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朱慈炅算是看明白了,徐光启不是劝他实施仁治,那是盛世皇帝才能用的方法。他之所以在第一段中引用唐太宗李世民的话,并不是让他效仿李世民实施仁治,而是在暗示他乱世为君,要杀伐果断,要知道,李世民可是连亲兄弟都杀! 难怪徐光启今天行为这么怪异,他大概是怕朱慈炅念及血脉亲情,不忍下手吧,要知道那些什么亲王郡王可都是朱慈炅的叔伯甚至是爷爷辈! 这点他就想错了,朱慈炅可不是原来的朱慈炅,他是穿越而来,跟那些蛀虫压根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他只知道天启皇帝朱由校是他父亲,摄政王朱由检是他叔叔,至于其他皇室宗亲,他认识你是谁啊! 正好五省的灾民有一大半都迁出来了,剩下的不是流寇就是皇室宗亲和他们的爪牙,至于真正的平民,大部分都是军户,都在卫所附近待着呢,量那些贼寇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去攻击卫所。崇祯朝那会儿西北五省可是十室九空,现在留下的那点人,他朱慈炅损、失、得、起! 想到这里,朱慈炅眼中历芒一闪,大喝道:“曹化淳。” 曹化淳应声而入,磕头行礼道:“微臣在。” 朱慈炅将奏折一合,递到他手里,然后,冷冷的道:“烧了。” 曹化淳二话不说,掏出火折子把奏折一点,那奏折很快就淹没在火光中。 第五卷 第七章 改变策略 朱慈炅看着奏折慢慢变成灰烬,脸色慢慢变得冷厉,待奏折的最后一点边角被火光吞噬,朱慈炅冷声道:“拟旨:封卢象升为五省总督,统管陕西、山西、四川、河南、北直隶五省剿贼事宜。” 曹化淳对写圣旨早已轻车熟路,朱慈炅刚一开口,他里面跑到旁边的一个小条桌前,抽出一卷空白圣旨,按朱慈炅所说的内容认真的写起来。写着写着,曹化淳心里嘀咕开了:“这升官是好事啊,皇上的口气为什么这么冷呢?”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该问的,他认真的把圣旨写完,交朱慈炅过目以后,又在朱慈炅的监视下沓上了皇上的大印,然后就待安排司礼监太监前去传旨。 朱慈炅却是把手一抬,继续冷声道:“拟旨:封孙传庭为五军都督府右都督,令即刻率十万秦军到遵化城外集结候命。” 连忙跑到小条桌前,放下写好的圣旨,又抽出一卷空白圣旨写起来,这份圣旨写好以后,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垂手站在朱慈炅跟前等候圣谕。 朱慈炅继续冷声道:“传朕口谕,贼寇势大,不宜分散兵力,西北五省各州府守军即刻前往各省都指挥使司衙门所在城池集结,听候五省总督卢象升调遣。” 曹化淳赶紧又抽出一张普通信纸将朱慈炅的口谕记下来,这个不是给大臣看的,而是给传口谕的太监看的,自然不用那么正规。 朱慈炅想了想,又开口道:”传密旨,令卢象升只管追剿贼寇主力,其他贼寇暂时不要去管。“ 曹化淳马上又抽出一卷没有任何标志的空白卷轴将密旨写好,并盖上大印,这个是直接塞给接旨人的,越保密越好,自然不能用写圣旨的卷轴。 朱慈炅又想了想,继续开口道:”派人通知秦翼明、秦拱明、史可法即刻回京复命。“ 曹化淳点了点头,表示他记下了。 朱慈炅这才挥手道:”恩,下去吧,让毕懋康和孙元化马上来见朕。“ 曹化淳这才拿起圣旨、密旨和信纸,躬身告退。 不久,毕懋康可孙元化联袂而来,他们都是朱慈炅的亲信,一般没什么外人在场的时候都比较随意。所以,他们走进御书房以后并没有行叩拜大礼,而是行了个拱手礼,参见了一番,便恭立一旁,等候朱慈炅的指示。 当然,这并不是他们恃宠而骄,这些都是朱慈炅自己要求的,他们行叩拜大礼被打断的次数多了,慢慢的也就改为拱手礼了。 朱慈炅的怒火已经慢慢平息了,他微笑着朝两人点了点头,然后直接问毕懋康道:”孟候,火炮的生产工艺改进的怎么样了,现在一个批次能造多少门火炮,造一批四一七式榴弹炮需要多久,造一批五一八式榴弹炮又需要多久?“ 毕懋康拱手回道:”回皇上,火炮的生产工艺还在持续改进中,现在一个批次能造五十门火炮,但最后合格的只有三十门左右,造一批四一七式榴弹炮大概需要十二天,造一批五一八式榴弹炮大概需要十五天。“ 朱慈炅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不满的问道:”怎么需要这么久,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毕懋康连忙解释道:”铸造、加工和试射都还好,就是这个粘土模有点麻烦。“ 朱慈炅不由好奇的问道:”不是都用钢筋加固了吗,还有什么麻烦?“ 毕懋康有些尴尬的回道:”呃,就是这个内部加固出了问题,钢筋倒还好做,直接就能翻砂铸造出来,反正表面也没什么要求,洗干净就能用;这个细钢丝就有点麻烦了,压根就铸不出来,微臣用沙模和粘土模都试过了,那么小的孔,铁水压根就倒不进去,现在只能靠手工锻打。“ 朱慈炅闻言,一拍额头,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到,明朝这会儿可没得现成的钢筋和钢丝卖,什么都要靠自己做。锻打?也太夸张了吧,那么细的钢丝,要用铁锤锻打出来,那得费多少功夫啊! 他稍微想了想,便有了主意,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批评道:”孟候啊,朕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大明的军工产业已经步入机械加工时代了,加工任何零件都要先想想能不能用机床加工,实在没办法了才可以考虑手工锻打。这么细的钢丝,你竟然让人去锻打出来,你不知道这样效率有多低下吗?“ 毕懋康立马羞的满脸通红,连连拱手道:”微臣愚钝,微臣愚钝,请皇上恕罪。“ 朱慈炅这才老气横秋的指导道:”不是有冲床吗,先做点薄钢板,然后做个模具,看要用多长的钢丝,用冲床冲出来不就行了。孟候啊,不是朕说你,你也知道铸造出来的东西都脆的很,一弯就断,就算你铸出了钢丝,能用吗?你这摸索的方向就不对,以后思索问题要全面考虑,不要老是一根筋!“ 毕懋康羞愧的回道:”微臣知道了,多谢皇上指点。“ 朱慈炅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并不是有意敲打他,见他这个样子,连忙脸色一缓,柔声道:”恩,这样改进以后加工一批四一七式榴弹炮需要多久啊,加工一批五一八式榴弹炮又需要多久啊?“ 毕懋康见皇上的脸色有些缓和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稍微估算了一下,自信的回道:”这钢丝的问题解决以后,造一批四一七式榴弹炮只需要八天左右,造一批五一八式榴弹炮只需要十天左右。“ 八天加十天那就是十八天,还是有点慢了啊,朱慈炅试探着问道:”朕现在继续一批四一七式榴弹炮和五一八式榴弹炮,让他们加班加点,半个月能做出来吗?“ 这皇上急需的东西,就算是不睡觉也要做出来啊,毕懋康坚定的点头道:”能。“ 朱慈炅点了点头,又问孙元化道:”初阳,炮兵操练的怎么样了,现在的射速和精准度是多少?“ 孙元化赶紧拱手回道:”回皇上的话,十万新兵还在培训基本操作,一千神机营老兵已经操练的差不多了,他们的射速大概能达到一盏茶两发左右,精准度能控制在两步以内。“ 一盏茶是两分半钟,两步大概是三米左右,的确是差不多了,朱慈炅点了点头,褒奖道:”恩,做的不错,马上派两百神机营老兵带着二十门五五式臼炮前去平阳府洪洞县城听候卢象升调遣。其余老兵加紧操练榴弹炮装填散弹的发射准度,新兵不急,让他们慢慢熟悉基本操作吧。“ 要是欧洲列强知道朱慈炅一次就操练十万名炮兵,非的吓的集体抽疯不可,开什么国际玩笑啊,要知道一般列强常备军队也就十来万,你这光炮兵就是十万,简直就是把人轰杀至渣的节奏啊! 这并不是朱慈炅好高骛远,现在整个大明可有一百多万军队,十万炮兵连百分之十都不到,这个比例一点都不夸张。而且大明迟早要参与海上争霸,到了海上,那可就是火炮的天下了,炮兵再多点都不为过。 看着毕懋康和孙元化的背影慢慢远去,朱慈炅陷入了沉思,他发现,自己看问题的眼光太片面了。像这次西北的农民起义,他只看到了表面上的旱灾和贪官污吏,却没有注意到更深层次的宗室问题。 这次如果不是徐光启提醒,他怕是要犯方向性的错误了,就算他把农民起义军全剿光了,就算他把灾民全安置好了,那又怎么样?过不了多久那些宗室又会逼的更多的人造反,等你又派人去剿灭了,过不了多久还会有人造反,西北已经进入恶性循环,不清除那些宗室,这农民起义军是剿不完的! 难怪崇祯朝前前后后剿了十多年,剿完又冒出来了,剿完又冒出来了,年年剿,年年剿,不但没有把农民起义军剿灭,最后反而被农民起义军给灭了! 崇祯是何其无辜啊,他没有偷懒怠政,没有贪图享乐,更没有荒淫无道,相反,他是历史上少有的勤勉皇帝,殆尽竭虑,废寝忘食,可大明朝最后还是亡了! 他可以说完全是被皇室宗亲这条大蛀虫给活活蛀死的,现在朱慈炅知道了皇室宗亲的可怕之处,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他今天所做的所有安排,都是在改变策略,转变方向,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这是要把重心转向辽东了。 没错,他就是要把重心转向辽东,把矛头对准后金,虽然仓促间他不可能一举击败后金,收复辽东,但是,泥人都有三分火性,被皇太极欺负了这么久,总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至于西北,既然已经被蛀虫蛀的千疮百孔,那就干脆连蛀虫一起捣碎,再重新来过。反正西北大旱还要持续十多年,就算把起义军全剿光了也只是空出一块无用的空地而已,没有多少意义,慢慢熬吧,十多年时间,总要把那些宗室子弟熬个十室九空! 卢象升那里他是不打算再增兵了,天雄军加各省新招的守军,再加上边军,都快五十万了,只要卢象升不去寻死,农民起义军是拿他没办法的。 沉思了半晌,朱慈炅总算回过神来,他摇了摇脑袋,收拾了一下心情,然后,取出辽东的地图仔细的看起来。看着看着,他甚至拿来纸笔对着地图画起草图来,那草图上的内容模模糊糊的竟然有点像是战阵!难道他想御驾亲征吗? 没错,他就是要御驾亲征,并不是他狂妄自大,实在是这火炮对火炮的战斗大明还没有任何人经历过,这个战场的指挥就成了问题,热武器之间的对决跟冷武器之间的对决可以说完全是两码事,大明的任何将领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朱慈炅也没有,但他好歹看过不少战斗片,怎么对付敌人的火炮他还是知道的。 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必须亲自跑一趟。 第五卷 第八章 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首先,必须安排人在京师负责处理日常政务,这负责人倒是现成的,摄政王朱由检本来就一直在负责处理奏折,内阁也有徐光启帮忙看着,朱慈炅离京一两个月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上次他就在金陵呆了一个多月,京师一样好好的。 但这些人会极力劝阻,不让他去,上次去金陵那是借口去祭祖,没什么危险,但这次不一样了,辽东可是战场,毕竟他才七八岁,谁放心啊! 朱慈炅是铁了心要去的,那可是辽东,后金的老巢,如果支援部队战术运用不得当,很有可能会遭受皇太极的疯狂反扑,到时候就不是损失三四万军队的事情了,三四十万都有可能! 他将御驾亲征的想法和朱由检还有徐光启一说,两人果然极力反对,别看朱由检历史上是崇祯皇帝,好像很贪恋皇位的样子,其实在天启帝驾崩之前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当皇帝,崇祯朝那会儿是天启帝无后,他被赶鸭子上架,不当也得当。 现在,朱慈炅崇正皇帝当的好好的,他摄政王也当的好好的,大事由朱慈炅决断,他每天就是上班批阅奏折,其他什么事都不用管,多惬意,为什么自寻烦恼硬要去抢那皇位? 可以说,他对朱慈炅是真关心,真害怕他出事。但,朱慈炅不得不去啊,他又不能说现在只有我会指挥热武器对战,那只会让朱由检误认为他神经有问题,就是俗话所说的神经病。 怎么办呢?最后,他只得使出杀手锏:一意孤行!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就是要去,我是皇上,我说了算,我就要去,不行? 他这样一耍无赖,朱由检和徐光启就只能败退了,沓虽然现在还小,但那权威却是一点都不小,朝堂上下现在还真没人敢跟他对着干,亲叔叔和老师都败退了,其他人自然是不敢再劝了。 留守朝廷的事情总算是被他以无赖的手段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确定随行人员了。 曹化淳自然要去,他可以负责管理随行太监,还可以兼任保镖,朱慈炅一向对他信任有佳,没他在一边朱慈炅肯定会不习惯; 秦明月也要去,她可是尚宫,在宫里的权力和曹化淳是同一等级的,由她负责管理随行宫女自然是没人敢多说什么,再说她也是一个超级保镖啊。更重要的是朱慈炅已经深陷她温暖清香的怀抱不能自拔了,当然,这个是不足与外人道的。 郑森也要去,呃,这个要去不是说朱慈炅要带他去,而是他自己想要去,这个,自然是,门都没有。开玩笑呢,这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带个小孩,算个什么事啊,所以郑森的无理要求被朱慈炅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接下来就是随行护卫了,锦衣卫和东厂的高手肯定要悉数随架,至于骆养性,这货做起生意来那是一把好手,当保镖他还真不够格。朱慈炅压根就没指望过他保护,倒是指望他能多为国库赚点银子,所以,朱慈炅决定,这次骆养性干脆也不带了。 锦衣卫和东厂的高手就让王征南带着算了,以前朱慈炅还想把他培养成一员虎将,现在他改变想法了,大明并不缺虎将,多他一个也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倒是他的身手,不当保镖实在是浪费了,所以朱慈炅干脆将他调到锦衣卫,也给了个千户衔,这次就让他负责外围的保护。 这还只是随行保护和照顾皇上日常生活的,御驾亲征随行的文官和武将也是少不了的。 这文官倒是意思一下就行了,毕竟是去打仗,带多了文官也没用,最后朱慈炅就点了兵部右侍郎孙元化一个文官,孙元化好歹是个火炮专家,带上他朱慈炅就不用亲自去指挥火炮了。 至于武将,那自然是越多越好,但朱慈炅发现现在他身边现在还真没什么武将,唯一的大将秦良玉还必须留守京师,剩下的除了史可法,其他一个都不在!但这史可法现在可还是个新丁,基本上没指挥过作战,还不能算是猛将呢。 朱慈炅瞬间尴尬了,御驾亲征竟然没有猛将随行,那怎么行,他直接令沿途驿站八百里加急通知秦翼明和秦拱明,快马加鞭,十天之内一定要赶回京城! 随行人员基本上就是这么多了,最后就是随驾的军队了。 说到这个军队的问题,朱慈炅更尴尬了,除了五万京营精锐,他竟然无兵可用!孙传庭的天雄军什么时候能赶到遵化还是个未知数呢,难道要他在遵化等吗?这个自然是不行,他能等,祖大寿那等不起啊!他不得不又令沿途驿站八百里加急通知孙传庭,急行军,能走多快就走多快,十五天之内一定要赶到遵化! 就算加上孙传庭的十万天雄军,这次朱慈炅御驾亲征也只有十五万军队,可以说是大明历史上最寒酸的御驾亲征了。不过他这次主要是去救祖大寿,顺带教训一下皇太极,倒没想着一下就把皇太极干趴下,十五万人勉强也够了。 再说他还有杀手锏呢,最新型的榴弹炮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只有七十门,用的好了完全可以轰的皇太极屁滚尿流! 安排好一切,朱慈炅就只能耐心的等待了。 第七天,第一批五十门四一七式榴弹炮试射完成,最后合格三十五门; 第九天,秦翼明赶回京师,朱慈炅总算免去了没有猛将随行的尴尬; 第十天,秦拱明赶回京师,有了这两兄弟撑面子,武将就算凑合着够了; 第十四天,孙传庭率十万大军赶到遵化,十五万大军算是到齐了; 第十五天,第二批五十门五一八式榴弹炮试射完成,最后合格三十二门; 第十六天一大早,辰时,五万京营精锐整齐的排列在德胜门外,朱慈炅在一千多锦衣卫和东厂高手的簇拥下,坐着三十二人抬的龙辇来到五万大军的正前方。大路两侧,朝廷官员跪了一地,摄政王朱由检和内阁首辅徐光启好一阵啰嗦才不舍的离开龙辇两侧,朱慈炅掏了掏耳朵,正要下令全军出发,一个八人抬的大轿却飞速赶来。 朱慈炅不得不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屁股坐下来,盯着天空直翻白眼。这会儿敢来挡驾的自然只有镇南王世子郑森了,大轿被外围的锦衣卫挡住之后,郑森拉着柳如是飞快的跑到龙辇下面,大喊道:“皇上,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徐光启赶紧跑上去,一把拉住他,在他耳边嘀咕起来。 朱慈炅这个气啊,不是让宫里的太监宫女都不要告诉他吗,这小子怎么还是知道了。唉,估计是早上秦明月和朱慈炅没有和他一起练功让这个机灵鬼给猜出来了。 郑森一出现,整个场面立马有点不协调了,还好,郑森被徐光启给劝服了,跪在地上大声道:”祝皇上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朱慈炅闻言,眼珠子一转,朗声道:“好,说的好,马到成功,朕就赐你成功二字为名,以后你就交郑成功吧!” 郑成功,这名字取的好啊,徐光启又低声对郑成功说了一句什么,郑成功立马朗声道:“多谢皇上恩典。” 想到郑成功的丰功伟绩,朱慈炅一时豪情大发,不由把手一挥,朗声道:”出发。“ 就这样,崇正皇帝开始了征讨后金的伟业,后世史书一般称之为第一次讨伐后金。 五万大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再加上随行的太监、宫女、护卫还有火炮,大军的行进速度比较缓慢,第三天才赶到遵化。 这个时候孙传庭早已率十万大军在城外列阵相候,连镇国公孙承宗都率领五万辽东军赶过来了。 朱慈炅大驾刚到遵化,孙承宗便独自一人来到龙辇前,跪地大哭到:”微臣有罪啊,劳烦皇上御驾亲征。“ 朱慈炅被他这一哭搞的措手不及,这龙辇太高他又跳不下去,他只有起身走到龙辇的最前方,安慰道:”太傅不必自责,修堡垒并没有错,只是这建奴太猖狂了,竟然敢肆无忌惮的围我大军,真当大明怕了他吗?朕早就想教训他们了,只是一直没有好机会,这次正好,他敢孤军前来围城,正好让他见识见识我大明的厉害。“ 孙承宗闻言一愣,这跟他想象的剧本不一样啊,难道皇上真的早就想教训建奴了? 朱慈炅见他还不起来,只得一抬手,朗声道:”好吧,朕赦你无罪,起来吧。“ 孙承宗这才感激涕零的爬起来,躬身站在那里,等候朱慈炅的圣谕。 朱慈炅虽然表面一副淡定的模样,其实他内心还是有点焦急的,他一看太阳的位置,这还不到中午呢,干脆赶紧赶路得了,祖大寿那可被围了快一个月了,万一出点什么意外,那可就麻烦大了。 于是,他对孙承宗道:”太傅,祖将军那都快被围一个月了,我们还是尽快赶去解围吧,你和孙传庭准备的怎么样了,要不我们直接出发?“ 孙承宗赶紧拱手道:”大军都已集结完毕。“ 朱慈炅闻言,一挥手,朗声道:”那好,辽东军在前,天雄军在后,京营居中,全军,出发。” 第五卷 第九章 初次对阵 崇正皇帝朱慈炅率二十万大军御驾亲征这么大的事情,皇太极自然是很快就收到消息了,二十万,加上被他围住的四万,再加上西平堡和镇武堡的三万残兵败将,这明军总共加起来就有二十七万了! 皇太极并不是鲁莽之辈,二十七万大军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再加上一干辽东猛将,他这十万大军就有点略显不足了。于是,他急令盛京留守的五万大军速来支援,并下了征召令,令所有女真部族凡是能上战场的人全部去盛京集结,防止毛文龙偷袭。 这次朱慈炅倒没想让毛文龙去偷袭,现在可是秋天,天气好着呢,万一毛文龙偷袭不成反被围住了,那可就死翘了,因为皮岛和广宁之间隔着大半个辽东,救都没法去救。 皇太极这边其实也不光是骑兵,留守盛京的就大部分是步兵,他干脆令大贝勒莽古尔泰率领四万步兵围住双台子堡,而他自己则亲率十一万骑兵前去抵御朱慈炅的二十三万大军。 所以,当朱慈炅赶到西平堡的时候,满桂来报,那边挡路的骑兵已经不是五万了,而是十来万!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在他们看来这十来万后金铁骑已经很恐怖了,几乎就是无敌的。 朱慈炅却不这么认为,马上就是热武器时代了,骑兵注定是要被淘汰的,虽然现在的枪炮由于射程和威力的问题,还不能占据绝对性优势,但二十三万大军对十来万骑兵,胜算还是蛮大的。 既然已经到地方了,朱慈炅倒是不太急了,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时间,祖大寿那里暂时还不会出什么状况,所以不能急于进攻,而要好好策划策划,争取一战功成。 第二天一早,朱慈炅在西平堡召集所有将领议事,他手持炭笔,站在一张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巨大白纸前,开始了第一次指挥作战。 下面弯腰躬立的将领都很奇怪,一般主将指挥作战都是指着地图策划的,厉害一点的还会专门制作沙盘,这皇上怎么整了张白纸啊! 朱慈炅也懒得和他们解释,不管怎么样,这热武器作战他懂得比他们任何人都多,这次指挥他当仁不让。 待一切都准备好以后,朱慈炅开始发问了。 他大声道:“满桂,你观测建奴大营大概有多大?” 满桂赶紧拱手道:“回皇上,方圆大概十余里。” 朱慈炅直接在白纸的右侧画了个大方框,就相当于是后金的大营了。 接着他又问道:“西平堡距离后金大营大概多少里?” 又是满桂回答道:“大概二十余里。” 朱慈炅在图纸上比划了一下,又在白纸左侧画了一个方框,就相当于是西平堡了。 朱慈炅又问道:“上次你在离他们大营多远遭遇炮击?” 满桂又拱手道:“大概四百步左右。” 三百步是一里,四百步那就是一里半左右,朱慈炅按比例在后金大营前画了一根线,接着他对孙元化道:“四百步,有可能是4寸榴弹炮。” 孙元化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朱慈炅也跟着不说话了,他沉思了一会儿了,又用炭笔在白纸上画起来。 画了很多线条和方框之后,朱慈炅指着画好的草图对孙承宗道:“太傅,这次作战具体的排兵布阵都由你来指挥,今天我们先试探一下,京营的五万火枪兵排最前面,排成五排,距离敌营大概六百步;后面依次是刀盾兵,长枪兵和长戟兵,你看怎么合适就怎么排。” 孙承宗赶紧拱手道:“微臣知道了,敢问皇上,骑兵排哪儿?“ 朱慈炅指了指草图道:”我们大概有三万骑兵吧?一万排左侧,一万排右侧,还有一万准备上去试探一下敌方火炮的攻击距离,可能有点危险,太傅你看谁带队合适?” 孙承宗毫不犹豫的点名道:“祖大弼,你怕不怕。” 祖二愣子闻言下意识的回答道:“我怕他个球啊!” 但是他一抬头,发现皇上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呢,吓的他冷汗都冒出来了,赶紧跪到地上磕头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我这张臭嘴,习惯了,张嘴就来,不是有意冒犯皇上的。” 朱慈炅微笑道:“恩,这次就饶了你,下次注意点,起来吧。” 祖大弼闻言,竟然摸了摸脑袋,就站起来了,孙承宗赶紧咳嗽了一声。 祖大弼这才记起来好像还没谢恩呢,赶紧又跪下去磕头道:“谢皇上恩典。” 朱慈炅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恩,起来吧,等下把人排散点,间距最少要五步以上,冲到敌营前四百五十步就不要冲了,直接从两侧退回来。” 祖大弼闻言又爬了起来,摸着脑袋琢磨了半天,这才拱手道:“末将知道了。” 朱慈炅也懒得再教育这二货了,直接指着草图对孙元化道:“初阳,等下把四一七式榴弹炮排成一排,距离敌营大概六百步远,五一八式榴弹炮也排成两排,距离敌营大概六百五十步远,装散弹,分别瞄准敌军前面两百步的区域和一百步的区域,防止敌军突然冲锋。” 孙元化闻言拱手道:“微臣遵旨,那三一七式榴弹炮呢?” 朱慈炅无所谓的道:“才十门,起不到什么作用,就抬到西平堡的城墙上去当守城炮用吧。” 孙元化又拱手道:“微臣知道了。” 朱慈炅想了想,又问孙承宗道:“太傅,朕昨天说的点将台做好了吧?” 孙承宗赶紧拱手道:“回皇上的话,已经做好了。” 朱慈炅点头道:“恩,那就给我摆在长戟兵后面吧,等列阵完毕了,让人来叫我,我去看看。” 孙承宗赶紧劝阻道:“皇上,您还是留在城里吧,沙场太危险了。” 朱慈炅不容置否的道:“我躲在最后面有什么危险,不要说了,朕就去看看,又不会冲上去,怕什么?” 孙承宗看皇上这架势,只得满脸担忧的闭上了嘴巴。 ............ 朱慈炅这边是在纸上排兵布阵,说的不亦乐乎,皇太极那边却是蒙圈了。他听说崇正小皇帝昨天晚上就到了,一大早他就赶紧安排手下大军出营布阵,只等明军前来进攻。 可是等了半天,明军竟然连个人影子都没看见,等他以为明军今天不会进攻了,前面却传来整齐的踏步声,二十余万明军排着整齐的阵型踏步而来,那威势,整个大地都被他们踏的一抖一抖的。 皇太极一撇嘴,就这速度,踏上来当靶子啊!他直接下令道:“传令,火炮装弹,准备射击,敌军一踏入五百步范围就开始点火。” 传令兵刚掉头去传令,对面的大军却是停住了步伐,直接停在两里外不动了。 皇太极气的一锤手,心里暗骂道:“他娘的,算你们走运。” 等了半天,对面还是没有动静,皇太极不由奇怪了,他举起望远镜看起来。 这望远镜大概是六倍焦距的,最多也就能看个两里远,这是皇太极托人从荷兰人手里买过来的,反正他跟个强盗一样,到处抢,金银珠宝他还是不缺的。 他举起望远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对面大阵后面有个台子,上面旌旗招展,应该是小皇帝来了。他心道:“这是想吸引我去进攻吗?十一万人去冲二十多万人的大阵,就算打赢了怕也要损失一大半,当我傻啊,我才不会冲呢,你们还是老老实实来吃炮弹吧,等你们吃完炮弹我再冲。” 那么明军会不会上来吃炮弹呢? 朱慈炅这边是在纸上排兵布阵,说的不亦乐乎,皇太极那边却是蒙圈了。他听说崇正小皇帝昨天晚上就到了,一大早他就赶紧安排手下大军出营布阵,只等明军前来进攻。 可是等了半天,明军竟然连个人影子都没看见,等他以为明军今天不会进攻了,前面却传来整齐的踏步声,二十余万明军排着整齐的阵型踏步而来,那威势,整个大地都被他们踏的一抖一抖的。 皇太极一撇嘴,就这速度,踏上来当靶子啊!他直接下令道:“传令,火炮装弹,准备射击,敌军一踏入五百步范围就开始点火。” 传令兵刚掉头去传令,对面的大军却是停住了步伐,直接停在两里外不动了。 皇太极气的一锤手,心里暗骂道:“他娘的,算你们走运。” 等了半天,对面还是没有动静,皇太极不由奇怪了,他举起望远镜看起来。 这望远镜大概是六倍焦距的,最多也就能看个两里远,这是皇太极托人从荷兰人手里买过来的,反正他跟个强盗一样,到处抢,金银珠宝他还是不缺的。 他举起望远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对面大阵后面有个台子,上面旌旗招展,应该是小皇帝来了。他心道:“这是想吸引我去进攻吗?十一万人去冲二十多万人的大阵,就算打赢了怕也要损失一大半,当我傻啊,我才不会冲呢,你们还是老老实实来吃炮弹吧,等你们吃完炮弹我再冲。” 那么明军会不会上来吃炮弹呢? 第五卷 第十章 不战而逃 当天下午,朱慈炅再次召集所有将领开会,还是一张白纸,还是一支炭笔,朱慈炅还是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不过,下面的将领的表情却是变了,他们不再是满脸忐忑,而是一脸轻松,甚至有的人眼中还带着一点庆幸。 早上的时候他们心里是真没底,生怕皇上不懂装懂瞎指挥,但经过一上午的对阵,他们发现,皇上还是比较谨慎的,至少不会贪功冒进,让他们去送死。 朱慈炅没有注意他们的表情,此时他心里已经激动的不行了,这个时代果然没人懂热武器之间的对战啊,从皇太极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他只想着别人送上去吃炮弹,对火炮的运用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这下就好办了,他完全可以利用5寸火炮的射程优势,不停的轰,不停的轰,轰到皇太极崩溃为止。当然,皇太极也有可能孤注一掷,全军冲锋。那样也不怕,后面有炮火支援,前面还有燧发枪不停的射击,他不损失一大半人马,休想冲到阵前。等他冲到阵前,火枪兵一退,直接刀盾兵在前,长枪兵、长戟兵在后,捅不死他! 朱慈炅越想越激动,直接就在白纸上画开了,这次的图跟上午的图很像,唯一的区别就是整个阵型前移了一百步。 他匆匆的把草图画完,直接对孙承宗道:“太傅,明天早上还是排一样的阵型,只是从距离敌营六百步变成距离敌营五百步。骑兵就不用上去试探了,一边排一万五千骑兵吧。” 孙承宗点了点头,拱手道:“微臣明白。” 朱慈炅又指着刀盾兵后面对孙元化道:“初阳,明天把五一八式榴弹炮排在这个位置,只排一排,调到最大射程,用散弹不停的轰,轰到他们逃出射程为止。四一七式榴弹炮排成两排,距离敌营大概六百步远,瞄准敌军前面两百步的区域,防止敌军突然冲锋。” 孙元化闻言,眼睛一亮,皇上这是让炮兵立头功啊!他赶紧拱手道:“微臣明白。” 朱慈炅想了想,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于是把炭笔一扔,挥手道:“好了都下去休息吧,注意安排警戒,不要被敌人偷袭了。” 众将齐声告退,只留朱慈炅一个人站在那里嘿嘿贼笑。 皇太极会来偷袭吗?他才不会做那种傻事呢,明军可有二十多万,而且还有座堡垒在那里,就算有一部分军队驻扎在堡垒外面,那又怎么样,人家把火炮往城墙上一摆,你去偷袭外面的军营,他照样能轰到你。 皇太极不但没有去偷袭,他还严防着明军偷袭,他的火炮可都是对准正面的,如果明军从两侧偷袭,那他的火炮就废了。 两边都没想过要去偷袭对方,所以相安无事,渡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明军就开始布阵了,皇太极这边刚摆好阵势,对面也布阵完毕,看上去基本上和昨天是一样的,就是往前挪了一百步。 皇太极是铁了心的不先冲,他望着对面的阵型,不由暗自可惜道:”你们怎么不再排前面一点呢?在上前一百步,我保管轰的你们屁滚尿流。“ 当然,他也只能想想而已,人家昨天都知道他火炮能射这么远了,自然是不可能再上前百步。 他这边只能想想,朱慈炅这边就不光是想想了,孙元化指挥炮兵将四十二门五一八式榴弹炮运到刀盾兵后面,一字排开,填药上弹,将射程调到最远,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朱慈炅下令了。 皇太极见对面半天没动静,以为他们今天又想对耗呢,耗着就耗着呗,等双台子堡里的祖大寿耗的没粮食了,他就可以轻松的将堡里的四万明军收拾了,到时候,嘿嘿,又能俘虏几万奴隶了,稳赚不赔。 朱慈炅从望远镜里看到皇太极轻松的表情,不由举起右手对皇太极做了个开枪的动作,然后朗声道:”传朕口谕,让孙元化马上开炮。“ 孙元化接到口谕,立马大喝一声:”点火,开炮!“ ”嗤嗤嗤嗤“一阵引信的燃烧声过后,”轰轰轰轰“一排散弹像乌云一样罩向敌阵。 皇太极正悠闲的举着望远镜到处乱瞄呢,突然对面阵中传来一阵火炮的轰鸣声,他只感觉眼前一暗,紧接着”噗呲“、”哐当“、”啊“一阵嘈杂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了,己方大阵中的骑兵起码倒下几百个! 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火炮?还这么远的射程,怎么玩? 没等他想出对策,对面又是一阵轰鸣,己方阵中又倒下几百个。 所有后金骑兵都露出恐惧的表情,他们虽然不怕死,但这种莫名其妙的死法实在是太恐怖了,所有人都紧张的望着头顶,生怕一个铁球飞过来,自己就直接躺地上了。 皇太极此时已经吓的冷汗都流出来了,这么站着吃炮弹自然是不行,他望对面的阵型,冲上去吗?那么密集的防守阵型,冲的开吗?就算冲开了,还有几个人能回来! 他才犹豫了一下,对面又是一蓬散弹轰过来,又是几百人不见了! 皇太极一咬牙,心有不甘的道:”传令,所有人撤入大营,正黄旗、镶黄旗在营门后布阵抵御,其他人收拾营帐,把火炮抬上马车,准备撤退。“ 传令兵四散,不一会儿所有后金骑兵全部退入大营,然后就开始拆营帐,抬火炮。 朱慈炅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个情景,不由气急败坏的道:”皇太极,你无耻!打不过就逃,算什么英雄!击鼓,进军,火枪兵靠近敌营两百步就开始叠浪前进,其他兵种保持阵型,整体跟上。“ 传令兵四散,不一会儿,大阵中想起低沉的鼓点声,所有明军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踩着鼓点向后金大营踏步而去。 正黄旗和镶黄旗的金兵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准备和明军展开肉搏,眼看着明军距离大营还有两百步远,对面突然有一排人整齐的冲到最前面,举起手中的枪,”啪啪啪“一阵弹雨飞过来,前面的骑兵立即倒了一排。 紧接着,对面不停的响起”啪啪啪“的声音,一排排的火枪兵交替前进,前冲,开枪,装弹一气呵成,子弹像下雨一样往正黄旗和镶黄旗的骑兵罩过来,金兵像下饺子一样,一排排的倒下去。 皇太极眼中罕见的露出了惧色,他大喊道:”快,鸣金,全军撤退。“ 很快大营里响起”哐哐哐“的鸣金声,后金骑兵像潮水一样向后退去,很多军帐都被他们扔下不管了,不一会儿后金大营就变成了一座空营! 朱慈炅在望远镜里看到这情况,不由一拍龙椅的把手,大骂道:”不战而逃,不要脸!“ 此时,一旁的秦翼明问道:”皇上,追不追?“ 朱慈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追什么追?步兵追不上,骑兵就三万,追上去送死吗?传朕口谕,打扫战场,派出侦骑,跟在建奴后面,看她们逃到哪里去了。“ 传令兵四散,前面孙承宗等人开始组织人手打扫战场,侦查敌情。 战场还没打扫完,斥候来报,皇太极已经逃到双台子堡和四万步兵汇合了。 不久,又有斥候来报,皇太极竟然带着步兵一起跑了,向海州卫方向逃去! 朱慈炅闻报,目瞪口呆,这家伙也太干脆了吧,一发现打不过,马上跑路,压根就不要一点脸面! 其实,皇太极逃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在天启七年,皇太极率军进攻宁远,被袁崇焕指挥大炮轰的伤亡惨重,他立即率军返回锦州,到达锦州第二天就下令全军撤退,压根就没有丝毫犹豫。 在他眼里,只有利益,面子能值几个钱,努尔哈赤就是死要面子,硬攻宁远,结果,真死了!皇太极自然不会做这种傻事,他精明着呢,没有好处他就跑,绝对不死要面子活受罪。 皇太极这一跑,这场战斗就算是结束了,朱慈炅本来以为皇太极至少会抵抗几天,等实在顶不住了才会跑,可是才轰了几炮人家就毫不犹豫的跑了,让他感觉跟一拳打到棉花上一样,心里难受了一长截。 他正在这难受呢,孙元化突然跑过来,躬身行礼道:”启禀皇上,发现他们放火炮的位置了,火炮已经被搬走了,地上只留下一排大坑。 她不由好奇的问道:“一排大坑,什么意思?” 孙元化解释道:“这证明他们用的还是原来老式的底座,搬到一个地方之后都要零时固定,而且左右方向和上下方向都是死的,不能转动,移动位置也很麻烦。” 朱慈炅闻言不由暗自庆幸:“还好,还好,他们还不会造炮车,要让他们造出炮车来,那就更难对付了。” 不久,孙承宗竟然领着祖大寿过来了,祖大寿对他那个感激涕零啊,弄的朱慈炅浑身只起鸡皮疙瘩。 原来祖大寿见后金军撤走了,也不敢打开城门,只能派出斥候去查探情况,结果正好和孙承宗派去的斥候碰上了,祖大寿这才知道,皇上竟然亲自领军来救自己了,自然是赶紧跑来西平堡谢恩。 朱慈炅实在见他没一点事就放心了,崇祯朝他那次被围,结局太惨了,朱慈炅真不忍心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随着皇太极的不战而逃,一场原本该轰轰烈烈的大战就这样草草收场了,皇太极可以说创造了有史以来各种大战的最低伤亡率,几十万人的对战,才伤亡一千多人,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第五卷 第十一章 继续碉堡 击退皇太极以后,朱慈炅并没有让人追击,而是让全军就地休整,等候命令。第二天一早他又召集所有将领前来开会,不过这次他后面挂的不是一张白纸,而是一张巨大的辽东地图,他手里拿的也不是炭笔,而是一根光滑的白木杆。 朱慈炅见所有将领都差不多到了,便指着地图开口道:“现在皇太极已经退回海州卫,与我军相距数百里,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是进攻还是防守,大家都议议吧。” 众将闻言,开始盯着地图沉思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朱慈炅感觉腿都快站麻了,众将竟然没有一个开口的。朱慈炅有点不耐烦了,他扫视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有点畏缩不前,一副深恐冒犯龙颜的样子,唯有孙承宗眼神激动,跃跃欲试。 朱慈炅直接走过去,把白木杆往孙承宗手里一塞,不容置否的道:“太傅你对辽东最熟,你先说说吧。” 说罢,一转身,将椅子反转过来,面朝地图,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孙承宗接过白木杆,犹豫了一下,然后面色一正,躬身行礼道:“请恕微臣冒犯。” 朱慈炅抬手向地图引了引,催促道:“朕赦你无罪,赶紧上去说说吧。” 孙承宗这才拿着白木杆,越过朱慈炅,来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微臣认为,现在皇太极新败,对我们的火炮有所顾忌,肯定不会轻易出城来与我军决战。我们可以先在三岔河边上修一座堡垒,然后已这个堡垒为依托,不断修复四周的卫所和堡垒,编出一张严密的防御网,让皇太极不得寸进。同时我们还可以派兵直捣盖州卫,皇太极主要的防守重点应该是北面,南面的盖州卫没有太多的兵马,只要我们将盖州卫拿下,整个辽东南部就可以慢慢收入囊中了。到时候辽东军,山东军和皮岛总兵毛文龙手下的东江军之间就没有什么阻隔了,三军完全可以联合起来与建奴作战,收复辽东全境就有希望了。” 还修碉堡啊,你们就不觉得麻烦吗?朱慈炅又扫视了一圈,发现众将都若有所思,不住的点头,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 既然这些久经沙场的武将都觉得可行,那这个方法肯定是可行的,朱慈炅拍板道:“那就按太傅的意思来吧,大军明天起拔,去三岔河边修堡垒,去把盖州卫拿下来。” 现在集结在辽东的大军有孙传庭的十万秦军,还有五万京营精锐,还有辽东军十二万左右,朱慈炅和孙承宗商量了一下,决定留下两万辽东军驻守三台子堡、西平堡、镇武堡一线,其余二十五万大军则护着原来修三台子堡的五万民夫前去三岔河边修筑城池。 第二天一早,大军起拔,朱慈炅没有去管大军怎么走,具体的事物都交由孙承宗去安排了,他自己则坐在龙辇上,拿着望远镜四处张望,将孙承宗的安排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为将来自己领军打仗做准备。 孙承宗一向老成持重,对行军的安排也一丝不苟,虽然皇太极已经被轰的屁滚尿流,不大可能在半路上埋伏偷袭,但孙承宗还是派出了所有斥候,在三台子堡、海州卫和盖州卫三城间的广大区域里来回查探。 皇太极是没有来偷袭,但是他也没有老老实实的呆在海州卫,据斥候来报,他竟然派出了两万左右的步兵和一万左右的骑兵护着二十来门火炮,赶到盖州卫去了。 孙承宗暗道一声可惜,后金一向不怎么重视防御,盖州卫原来就五千守军,派个五万人马前去攻城,轻轻松松就能攻下来。他原本想着一到修筑三岔河堡的地方,马上分兵五万前去进攻盖州卫,有二十万大军在海州卫和盖州卫之间挡着,皇太极就算想去救援也救援不了。但现在皇太极竟然分兵前去驻守,攻起城来就麻烦多了,五万人马肯定不够,最少要十万。 攻城原本就是个最令人头疼的事情,当双方的兵员素质差不多时,攻城方必定伤亡不小,现在皇太极还运去二十门大炮,攻城伤亡肯定会大增。但盖州卫必须去攻,而且,不管伤亡多大都要攻下来,这次好不容易把皇太极的气焰压下去了,还有皇上率十五万大军御驾亲征,前来相助,如果再拿不下盖州卫,那以后就更没什么希望了。 孙承宗的纠结朱慈炅并不知道,他又没率军攻过城,对攻城的难度没有直观的认识,他只有一点可怜的热武器作战经验,还是从电视里看来的,要比起行军打仗,指挥作战来,他可能连祖二愣子都不如。 好在三台子堡之围已解,祖大寿也救出来了,现在完全不用那么着急,可以先建好三岔河堡再去进攻盖州卫,有堡垒为依托就不用把二十万大军都留在这里阻挡皇太极了。只要留下五万人马,皇太极就别想短期内攻下三岔河堡;只要留下十万人马,皇太极估计会一点进攻的欲望都提不起来。这样剩下的人马就可以全部去攻击盖州卫了,完全不用担心攻城的时候皇太极会突然从后面窜出来,搞两面夹击。 孙承宗将实际情况和自己的想法一一汇报给朱慈炅,看皇上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没,朱慈炅能有什么办法,他主要是来指挥热武器作战的,攻城什么的他还真不懂,最后,只能按孙承宗说的来,先建堡垒,建完堡垒再说。 孙承宗不愧是修堡垒的行家,在他的指挥下五万民夫和十万辽东军通力配合,采石、挖土、烧砖、砌墙一气呵成,十五万人齐上场,四面的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拔高,不到十天时间,墙体就已经完工了。 一般这个时候皇太极就要出场来拆碉堡了,但这次他没有来,因为旁边还有个闲的发慌的崇正皇帝朱慈炅呢。修堡垒他插不上手,那就只能演练步炮协同作战体系了,他一天到晚带着孙元化和孙传庭拉着五万京营精锐和十万天雄军到处操练,枪声和炮声就没停歇过。 皇太极如果这个时候跑过来,那就只能出演最佳陪练了,他认为自己是天生当主角的料,当陪练这种事情他怎么会做呢,所以,他不来。 墙体建完接下来就是修女墙、箭垛、城门、角楼等附属设施了,这些如果要精雕细琢的话,那可能要几个月时间,但如果光要功能,不管外观的话还是很快的,孙承宗自然是没时间去讲究美观,所以,不到五天时间,这些附属设施又差不多完工了。 如果是个完整的城池,城墙里面还必须修筑道路,建设民居,但如果纯做堡垒用,这样就已经可以了。至于道路和民居,可以等堡垒周围慢慢变的安定了,再招纳流民或者军户前来修筑。 堡垒修完就要安排人驻守了,祖大寿仿佛是孙承宗专门培养的守城员,这次他又被孙承宗留下了。不过这三岔河堡与三台子堡可不是一回事,它不但扼守住了通往广宁锦地区的通道,同时还切断了海州卫和盖州卫之间的联系,可以说是这次收复辽东南部失地的关键所在。 所以,朱慈炅特意留下了孙传庭和他手下的四万火枪兵及一万骑兵,再加上祖大寿所率领的五万辽东兵,驻守三岔河堡的明军达到了十万之众,而且朱慈炅还将四十五门四一七式榴弹炮全部留在三岔河堡,这样就算是皇太极带上火炮倾力来攻也很难攻下来。 至于留守的主将人选,自然是孙传庭,祖大寿虽然守城经验丰富,但他毕竟只是个总兵,属于正二品武将,而孙传庭却是曾经的陕西总督,现任五军都督府右都督,两个职位都是正一品衔,再加上他对燧发枪和火炮都比祖大寿熟,任命他为主将连孙承宗都没什么意见。 至此,三岔河堡就算是一个真正的堡垒了,十万大军驻守,大明自与后金开战以来还从未投入过如此多的兵力防守一个堡垒,皇太极知道以后估计要郁闷的吐血了,他现在能调动的最多也就十五万军队,十五万人马去攻打十万人马驻守的堡垒,除非孙传庭和祖大寿都是内奸,不然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希望攻克的。 孙传庭和祖大寿自然不可能是内奸,所以,面对十万大军驻守的堡垒,皇太极唯有吐血! 就这还没完,还有一件气得他几欲喷血的事情也正在进行中:小皇帝朱慈炅和老家伙孙承宗竟然带着十五万大军去攻打盖州卫去了! 要不要这样啊!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还从未有人这样算计过他,修个堡垒往中间一堵,将盖州卫变成一座孤城,然后大军一围......,这与他进攻三台子堡的时候用的战术是多么的相似啊,他只是没有修堡垒而已,堵路,那可是他先堵人家的! 当然,朱慈炅和孙承宗可不是去围盖州卫的,他们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不管皇太极安排了多少人,一定要攻下盖州城! 不光是因为盖州是连接辽东南北的咽喉要地,也不光是因为拿下了盖州就等于拿下了辽东南部,更重要的原因是:大明自萨尔许大战以来一直被动防守,防守,再防守,被建奴从沈阳一直攻到宁远,无数城池被攻克,大明却从来没有组织过一次像样的反扑,唯一的一次反攻宁远,那还是趁皇太极主力不在辽东,偷袭得手的。 大明已经不是原来的大明,随着大明军工系统的飞速发展,明军的战斗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现在朱慈炅不缺钱、不缺粮、更不缺武器装备,唯一缺少的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以此来宣告大明的崛起! 所以,盖州城,必须拿下! 第五卷 第十二章 血战盖州(上) 驻守盖州城的是莽古尔泰,他是努尔哈赤的第五子,后金四大贝勒之一,时任正蓝旗都统。莽古尔泰在后世的名气可以说比皇太极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但在当时,特别是在在后金初期,他的名气甚至比皇太极都大,因为他少时便随努尔哈赤征战四方,英勇善战,屡立战功,可谓声名赫赫,风光无两,那会儿皇太极也就能跟在他后面出谋划策而已。 他之所以被努尔哈赤封为四大贝勒之一,就是因为他的勇猛,他的功勋;而皇太极虽然也是四大贝勒之一,但他只是因为聪明伶俐而深得努尔哈赤的喜爱,再有就是谋略比较出众,仅此而已,要比起战功来,他是远远比不上莽古尔泰的。 说了半天的四大贝勒,还没说四大贝勒到底是干什么的呢,这四大贝勒可不是一般的皇子,他们其实是后金最高权力机构的代称,努尔哈赤“命四大贝勒按月分直,国中一切机务,俱令直月贝勒掌理”。由此可以看出,他们的权力之大,个个堪比大明的首辅。 其实,皇太极只是四大贝勒里排在最后的四贝勒,所以,就算他继承了后金大汗的位置,也要与其他三位贝勒一同主持朝政。也就是说,这莽古尔泰和皇太极的权力并不比皇太极小,至少在皇太极继位初期是这样的。 但自从皇太极仿照大明建立六部以后,后金的朝政大权逐渐被他一人独揽,此时四大贝勒其实已经名存实亡。 大贝勒代善不用说,就是他拥立皇太极继承了汉位,从一开始他就是向着皇太极的; 二贝勒阿敏也不用管了,因为他只是努尔哈赤的侄子,并不是努尔哈赤的儿子,而且此时他已经因桀骜不驯,不尊上命被皇太极削爵囚禁了; 唯一还能和皇太极抗衡的就只有三贝勒莽古尔泰了,本来,如果不是大贝勒偏向皇太极,继承汉位的就应该是他莽古尔泰。 眼见皇太极势大,他也不是蠢人,明面上他并没有和皇太极唱对台戏,但背地里却是小动作不断,隐隐有那么一点想夺回汉位的意思。 其实他那些小动作皇太极都知道,但因为他一直手握兵权,皇太极拿他还真没什么办法,这次正好需要人去镇守盖州,所以他被皇太极一脚踢到盖州来了。 皇太极倒不是想要他的命,只是想把他变相流放到盖州,别一天到晚在盛京给他添乱就行了。所以皇太极不但让他带上了一万正蓝旗精锐,还给他配了两万女真步兵,甚至连威远大将军炮都给他配了二十门。 莽古尔泰正好也不想呆在皇太极身边,天天看他脸色,有机会出来独霸一方他也是很乐意的。所以此时莽古尔泰心情很好,就想着等什么时候明朝的大军退了,带人前去打打秋风。貌似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肆意劫掠过了,金银珠宝,汉人女子,还真是怀念啊。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明朝的大军不但没退,还一把将盖州城给围住了,那架势,很像是要攻城的样子。你们修修碉堡也就算了,竟然敢跑过来攻城,真是......翻了天了你们。 莽古尔泰怕吗?他还真一点都不怕,算算城外的明军,撑死也就十多万而已,败在他手下的明军到底有多少,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光萨尔浒大战中他击败的明军就不下十万。那可是在野外堂堂正正击败的,现在他守着一座城池,手下还有三万五千人马,区区十多万明军他会怕吗? 如果这时有人去问他:“你怕不怕?” 他绝对会大笑道:“哈,哈,哈,哈,我,好,怕,啊!” ............ 不管他怕不怕,这盖州城城朱慈炅和孙承宗是攻定了,而且一定要攻下来。 所以刚抵达盖州城外的第一天,朱慈炅就和孙承宗一起来到盖州城北两里多外的一个小山包上,用望远镜观察起盖州的城防情况来。 看了一会儿,孙承宗率先放下了望远镜,满脸凝重的道:“正蓝旗,是莽古尔泰,这下麻烦了。” 朱慈炅闻言也跟着放下了望远镜,好奇的问道:“莽古尔泰?很厉害吗?” 孙承宗忧心忡忡的回答道:“这莽古尔泰可以说是建奴第一猛将,皇太极耍阴谋诡计是厉害,要是正面放对,他绝对不是莽古尔泰的对手。” 朱慈炅闻言大吃一惊,这么猛,那还真是麻烦了。 他不由请教道:“太傅可有什么良策对付他?” 孙承宗摇头叹息道:“莽古尔泰久经战阵,偷袭、佯攻、引诱这些小伎俩对他都没用,要微臣说,那就唯有硬攻了,不知皇上可有良策?” 朱慈炅想了想,摇头道:“朕现在也想不出来,只有先试试城墙上火炮的射程再看了。” 孙承宗闻言,提议道:“要不先造点攻城器械,过两天就派人去试试?” 朱慈炅继续摇头道:“连起码的射程范围都不能确定,冒然派人去试有可能会造成很大的伤亡啊!” 孙承宗却是坚决道:“皇上,微臣斗胆,所谓慈不掌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能打赢,死再多人也值啊!” 在指挥作战方面,朱慈炅差了孙承宗可不止十万八千里,既然孙承宗坚持,那肯定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朱慈炅再不忍心,也只能同意了。 所以,明军才围困盖州三天,孙承宗便在盖州城北集合了五万步兵,一本正经的排开阵势,背上云梯,推着井阑,向城墙攻去。 当然,这只是佯攻而已,但城里的后金守军不知道啊,大军刚冲进城墙两里范围,“轰轰轰”五颗炮弹从城墙上飞起来,落入攻城大军中,由于攻城队伍站的比较散,倒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每颗炮弹最多也就砸死砸伤十来个明军,有的甚至一个明军都没砸到,直接落在空地上。 还是在那个小土包上,朱慈炅紧张的问孙元化道:“怎么样,射程多少,看出来没?” 孙元化闻言,放下望远镜,忧心忡忡的道:“差不多六百步,跟五一八式榴弹炮的射程几乎是一样的,他们用的应该还是4寸炮,不过占了城墙的高度优势,射程也增加了差不多一百步。” 朱慈炅见射程已经测算出来了,赶紧大声道:“快,鸣金收兵。” 很快,明军阵中响起“哐哐哐”的铜锣声,攻城士兵立马掉头就跑,吧城墙上的莽古尔泰看的目瞪口呆,第一次试探就此结束。 朱慈炅见总共才损失十多个士兵,有点庆幸的道:“看样子他们的大炮还是没法挪动的,刚刚才五发炮弹,也就是说每面城墙五门大炮,只要不密集冲锋,就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 旁边的孙承宗却是提醒道:“问题是,不密集冲锋压根就攻不上去啊,建奴可有三万多人,像这样稀稀拉拉的冲上去,根本就没用。” 朱慈炅闻言,不由一愣,他发现自己对攻城的难度还是低估了,以为有了大炮攻城就没有什么难度了,到了现场他才知道,光四十几门大炮,面对几里宽的城墙,意义还真不是很大,这年头可没有穿甲弹,火药爆炸的威力对城墙来说几乎没有什么伤害,想要轰塌城墙,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火炮最多也就能提供一点火力支援而已,真正要攻进去,还得靠人命来堆。 现在己方的火炮更是连射程上的优势都没了,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摆开架势对轰,谁被轰中谁倒霉? 他不由又举起望远镜,望向对面的城墙,“咦”,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都能把城墙上的守军看的一清二楚,这岂不是代表他站的地方比城墙还高! 自己还真是笨啊,城墙那点高度算什么,没有谁规定攻城方不能砌同样高度的土堆啊!他不由兴奋的问道:“太傅,砌四十五个城墙那么高的土坡要多久?” 孙承宗估算了一下,回道:“大概需要十天左右。” 朱慈炅一拍巴掌道:“那好,就在离城墙六百步远处砌一排土坡,要不朕令工部再造一百门大炮过来,那样攻城就容易多了。” 孙承宗已经明白朱慈炅的意思了,如果能有一百多门大炮同时往城墙上轰,那攻起城来自然是轻松多了,他不由激动的问道:“造一百门大炮大概要多久?” 朱慈炅算了一下,马上回答道:“大概一个月时间就够了。” 孙承宗闻言立马不激动了,他摇头叹息道:“来不急了,再有一个多月辽东就要下雪了,到时候大雪封路大炮肯定运不过来,就算运过来这城也没法攻了,他们只要往城墙上倒点水,我们全摔死都爬不上去。” 朱慈炅有些犹豫的道:“那要不明年开春再攻吧?” 孙承宗却是焦急的道:“皇上,不能再等了,我们能造炮,他们也能造炮,明年这盖州城里会有多少人马,有多少大炮还不知道呢,攻吧,这次就算伤亡再大也要把这盖州攻下来。” 朱慈炅想了想,的确有道理,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万一出现点什么意外,这盖州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拿下来了。 于是,他一咬牙,点头道:“好,十天后开始攻城,不管怎么样,这次一定要把盖州拿下来!” 第五卷 第十三章 血战盖州(下) 明军都把盖州城围了几天了,皇太极那边是什么情况,他又打算怎么办呢?皇太极的打算总结起来说就是:没有打算!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打算的话,那他打算就是:看看再说。那么,他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首先,明军在海州卫和盖州卫之间有二十五万人马,而他海州现在只有十二万人马,如果硬要出击,那最少也要留下两万人守城,也就是说他最多带十万人去救援。 明军到底是想攻城呢,还是想围点打援呢,这个他不能确定,如果是想围点打援的话那他带十万人冲过去就危险了。他这十万大军能不能通过三岔河堡还不知道呢,就算过去了又怎么样,前面十五万大军一堵,后面十万大军再一围,那他这十万人马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所以他有点不敢去。 然后,这个莽古尔泰有点特殊,如果是代善等贝勒被围了,他就算再不愿意也得率领大军出来转一圈,甚至还得试探性的攻击一下三岔河堡,他如果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他手下人就该心寒了。但这莽古尔泰就不一样了,皇太极和他不对付,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就算他一动不动,他手下也没人会说什么,要让他冒着风险来救莽古尔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他并不认为莽古尔泰需要救,虽然两人不对付,但他对莽古尔泰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如果不是明军有火枪火炮,他甚至会认为莽古尔泰可以出城击败这十五万明军!现在就算明军有火枪火炮又怎么样,莽古尔泰可不是吃素的,再加上他也有大炮,区区十五万明军想攻下盖州城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吗?孙承宗可不这么认为,他对这场胜利是如此的渴望,在他的不断督促下,四十五个土坡九天就造好了,攻城云梯和井阑更是造了无数,十五万大军全部参与进攻都够用了。 这段时间,孙承宗甚至连攻城计划的都做好了,对莽古尔泰这种沙场老将,唯有不停的猛攻,攻的他气都喘不过来,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如果采用添油战术,打打停停,那有可能这一个多月就慢慢被他耗过去了。 所以,孙承宗决定,第一天就投入一半人马展开猛攻,如果不行第二天再换另外一半人马猛攻,如果还不行第三天就把所有没受伤的全派上去,如果还不行,那就见了鬼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战在所难免。 第十天一早,辰时,还是那个土坡,朱慈炅看了看前面的近十万大军和土坡上的四十五门大炮,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低沉而坚定的下令道:“开始,进攻。” 他身后的锦衣卫高手立即将手中的令旗一挥,下面马上想起隆隆的鼓点声,前面的明军齐声高喊:“冲啊。”抬着云梯,推着井阑如潮水般的向盖州城冲去。 他们刚冲到土坡的间隙中间,土坡上的大炮便响起了轰鸣,“轰轰轰轰”一排实心弹向城墙上砸去,一些躲闪不急的后金兵立马被砸的血肉模糊,但城墙上也同时想起轰鸣声,一颗炮弹正好砸在一队抬云梯的士兵头上,立马鲜血四溅,那一队士兵就像被火车撞上了一样,狂喷着鲜血向两边倒去。 炮声不停轰鸣,井阑渐渐接近城墙,抵达城墙前大概两百步时,下面推井阑的京营精锐立马停住脚步,迅速的向井阑上爬去,很快他们就爬到井阑上面,也不需要人指挥,他们立马将燧发枪从背上取下来,开始轮流射击。第一波攻击的辽东军乘机将云梯搭到城墙上,前赴后继的向上爬去。 此时城墙上的后金兵已经倒下不少了,被炮弹砸中的,被燧发枪打中的,不计其数,但他们并没有后退一步,有人举盾,有人拉弓,更有人躲在盾牌后面,抬起滚石和檑木就往下扔,城墙下,云梯上立马一片血肉模糊。 朱慈炅站在小土包上举着望远镜,紧张的看着城墙上的战况,看着一个个后金士兵被炮弹和子弹打的血肉横飞,他竟然感到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都冲上去;看着一排排明军被滚石和檑木砸中,飙血倒地,他不由心脏一阵紧缩,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在火炮和燧发枪的掩护下,终于有明军登上了城墙,但很快就被无数长枪捅的掉下来,或者被无数大刀砍的倒下去,攻了将近一个时辰,第一波三万辽东军都快伤亡过半了,竟然还没有在城墙上站稳脚跟! 朱慈炅看得都有些不忍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他眼前消散,这些可都是大明将士啊,他们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人民,舍生忘死;他们面对敌人的炮火和刀枪,勇往直前,义无反顾。他们才是真的猛士,他们才是最可敬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两行热泪从他眼中涌出来,他的视线慢慢模糊起来。 突然,下面又想起鼓点声,第二波三万天雄军又狂叫着冲了上去,此时,城墙下已经集结了六七万明军,城墙上的后金军渐渐的露出不支之势,终于有明军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而且占的地盘越来越大,明军的火炮都不得不停止了攻击,以免伤到自己人。 眼看着胜利在望了,两边却突然涌出无数后金士兵,城墙上的明军渐渐被压缩到一起,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被压下来了。 朱慈炅看到这里,不由焦急的道:“快,让下面护驾的两万京营士兵全给朕冲上去,推井阑,把井阑贴到城墙上,火枪兵上刺刀,给朕跳到城墙上去。” 他身后的锦衣卫和东厂高手不由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开战之前没有安排这一出啊,山包下的两万京营精锐可是负责保护皇上的,没人说过要他们也要冲上去啊! 朱慈炅见没人动弹,这才想起来计划中好像没这一环,一般锦衣卫和东厂高手怕还叫不动下面的两万京营精锐。 派谁去呢,一个个随从人员从他脑海闪过,很快他就刷选出了最合适的人选,他立马大吼道:“曹化淳,你去传旨。” 曹化淳这个时候表现出了他对朱慈炅无条件的忠诚,朱慈炅的话刚落音,他便飞掠下土坡,空中只留下他尖细的声音:“秦姑娘,保护好皇上。” 很快下面的京营精锐动了,他们飞速的冲到井阑下面,有的爬上去传令,有的推着井阑就往城墙上靠。 近了,近了,顶住啊,朱慈炅咬着嘴巴盯着城墙上被压的退到城墙边上的明军,无声的呐喊着。 终于城墙上的明军在井阑上的京营精锐抵近射击的支援下,站住了脚跟,井阑刚靠近城墙,无数京营精锐装上刺刀,踏着护栏,跳上城墙,城墙上的形势立马大变,又要防云梯上明军,又要防井阑上的明军,守城的后金军都乱套了,明军逐渐占据了上风。 朱慈炅正要松一口气,突然一群人从北门的城门楼里冲出来,疯狂的压向明军占领的那段城墙,当先的一个魁梧大汉挥舞着大刀,几乎是一刀一个,明军士兵在他面前竟然没有能撑过一回合的! 是莽古尔泰!朱慈炅气得大吼道:“秦翼明、秦拱明给我冲上去干掉莽古尔泰。” 他这也是没办法,曹化淳、秦明月和王征南都没上过战场,如果对面只有几十上百人让他们上去是没什么,但这是上万人的大战啊,没点经验的人冲上去,可能冲不到莽古尔泰面前就挂了,现在能上去敌住莽古尔泰的也就秦翼明和秦拱明两兄弟了。朱慈炅只知道这两人很猛,他俩的功夫到底有多高,朱慈炅还真不知道,只能想着,两个打一个,应该没问题的吧! 秦翼明和秦拱明听到朱慈炅的吼声,也不啰嗦,道了声遵命便往下飞掠而去。他们为了节省时间,竟然直接掠到山包下的战马上,打马就向城墙奔去! 战马的速度可想而知,不到一炷香时间他们便冲到了城墙下,他们也不下马,直接跃马鞍,然后往上一纵,再用长枪在旁边的井阑上一点,整个人就掠上了城墙。 这两人的威势一点都不比莽古尔泰弱,只见两人相互配合,交错前进,前边的后金士兵就像遇到十二级台风一样,一个个被挑的往两边飞去,不一会儿他们就冲到了莽古尔泰面前。 两人也不打话,举起长枪,对着莽古尔泰就是一阵猛捅,捅的莽古尔泰手忙脚乱,直骂他们无耻。 其实这两兄弟并不比莽古尔泰差多少,就算是一对一跟莽古尔泰单挑也不一定会输,两人一起上那自然是完全碾压。 很快莽古尔泰就支持不住了,他正要抽身后退,却被秦翼明瞅准机会,一枪将他手中的大刀挑的往上一扬,秦拱明心领神会,闪身上去就是一枪,直接把莽古尔泰胸口扎了个对穿。 莽古尔泰有些不敢置信的捂住胸口,随后便眼睛一鼓,缓缓的向后倒去。 后金士兵见主将都被干掉了,渐渐的失去了勇气,明军还是如同蚂蚁般的涌上城墙,慢慢的后金士兵被淹没在明军的海洋中。 此战,大明将士阵亡三万余人,轻伤一万多,重伤两万多,伤亡极其惨重。 后金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主将莽古尔泰阵亡,三万五千士兵,直接阵亡三万余人,剩下的五千余人也全被孙承宗下令砍了,用来祭奠历年来阵亡在辽东的大明将士! 朱慈炅对这点倒是很赞成的,因为后金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动不动就屠城,这些士兵里面可能就有人多人曾经参与过屠城,你屠城的事情都干的出来,我就杀点俘虏不行吗? 第五卷 第十四章 报纸雏形 盖州大捷,朱慈炅感觉这几天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心情特好,精神特足。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击败外敌,收复失地,此乃大喜,从明神宗万历皇帝开始,到明光宗泰昌皇帝,再到明熹宗天启皇帝,大明在辽东一败再败,从东北角的开元一路被压到西南角的宁远,整个辽东几乎全部沦丧。 这次他崇正皇帝朱慈炅终于在盖州大败后金大军,扼住了辽东南北的咽喉之地,阻断了皇太极对辽东南部掌控,可以说整个辽东南部已然在望,大明即将收复辽东大半的失地! 如此喜事,朱慈炅怎能不亢奋异常,这人一亢奋就容易睡不着觉,睡不着觉怎么办呢?做那种爱做的事情吗?貌似他现在功能还不齐备,这古代又没电视又没网络,朱慈炅发现一到晚上他还真没什么事情做,还是亢奋啊,怎么办?那就看书吧。 其实,在京师的时候,朱慈炅每天都要抽点时间学习,虽然徐光启没什么可以教他的,但还是要求他多看点书,增长一下阅历。朱慈炅对尊师重道这种传统美德还是比较看重的,老师要他多看书,那就看呗。但他这个看书并不是自己捧着本书慢慢的翻看,而是别人拿着书本读给他听! 翻书翻多了也会累不是,再加上朱慈炅一看见那些文言文就犯晕,干脆就由别人代他看了,别人读他听,听不懂还可以让人解释一下,这样看书就轻松多了。 作为一个皇帝,侍讲侍读的人还是很多的,而且一般都是状元、榜眼、探花,史可法那一榜的进士都被他安排去做官了,现在给他侍读的是新科状元吴建业。要说状元吴建业肯定没几个人知道这货是谁,但如果换成他另外一个称呼,估计知道的人就多了,因为他的别号叫梅村! 大诗人大文学家吴梅村,比较有名吧,他那一首《圆圆曲》虽然有点赞美大汉奸吴三桂的意思在里面,但不得不说,他的文采那是冠绝当世的。“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多么的形象生动,多么的大气磅礴! 这吴建业在历史上本来是崇祯四年的探花,奈何他后世太有名了,所以朱慈炅毫不犹豫的点了他个状元。没办法,其他人我们崇正皇帝都没听说过啊,不点他点谁! 御驾亲征虽然说是来打仗的,但这学习任何时候都不能丢下,随行人员里面侍讲侍读学士自然不能少,这其中就有新科状元郎吴梅村。 古代没什么娱乐活动,再加上皇帝每天都要早朝,朱慈炅平时都睡的很早,基本上一到戌时他就要上床休息了。但今天他特亢奋,到了戌时还一点睡意都没有,所以他决定去看书,他先把哈欠连天的秦明月哄到外间的床上先睡了,然后带着曹化淳往书房走去。 他现在已经入住盖州城内,这盖州地处九边,在明朝那会儿就是个边远之地,盖州城内自然是没有什么豪华住所,唯一有点规模的也就是原盖州卫指挥使的府邸了。 卫指挥使可是三品武将,府邸再寒酸也小不到哪儿去,住下随行的宫女、太监等服侍人员还是够了的,这吴梅村也算是服侍皇上的随行人员了,自然也住在指挥使府邸。 皇上是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但下面的官员却没这么早休息,所以当朱慈炅来到书房的时候,吴梅村已经在那里整理这次携带过来的书籍了。 朱慈炅往书桌后的座位上一坐,吴梅村便走到书桌前恭敬的行礼道:“皇上今天想看什么书?” 看什么书呢?这是个问题,因为他是临时起意,就是想消磨一下时间而已,具体要看什么书,他还真没想过。他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看什么书,于是他干脆把问题丢给吴梅村,很不负责任的道:“朕一时也想不起来,有什么新鲜点的书没,成天都是经史子集,太枯燥了。” 这一下可把吴梅村给难住了,读书,不读经史子集读什么?给皇上准备的书籍里面就没有经史子集以外的!他僵直的站在那里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新鲜点的东西,绝对新鲜出炉的,但却不是书,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兴趣,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试探道:“微臣这里有份邸报,是关于这次盖州之战的,不知皇上想看看不?” 朱慈炅闻言,好奇的问道:“邸报是什么东西?” 也不怪他不知道,因为这邸报是给下面的官员看的,主要抄录一些皇帝谕旨、臣僚奏议、官员任免调迁、军国大事等重要信息,说白了就是告诉下面的官员,皇上想干嘛,皇上在干嘛,皇上提拔谁了,皇上贬斥谁了,朝廷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些自然是不用给他看的,因为基本上都是他干的啊,他能不知道吗! 吴梅村耐心的解释道:“邸报又称邸抄,并有朝报、京报、条报等别称,起源于汉朝,那时各郡在京城长安都设有‘邸’,定期把皇帝的谕旨、诏书、臣僚奏议等写在竹简或者绢帛上快马通报各郡官员,所以叫做邸报。” 朱慈炅一听,来兴趣了,这不就相当于后世的官方报纸吗,他急不可待的催促道:“快,快念给朕听。” 吴梅村闻言,清了清嗓子,朗声读道:“崇正四年九月初六,我大明皇帝御驾亲征,率十五万大军亲临盖州卫,时有建奴贼首莽古尔泰率奴兵四万余据城妄抗天威......” 后面无非都是吹捧他崇正皇帝多么的英明神武,镇国公孙承宗是多么的竭智尽忠,兵部右侍郎孙元化是多么的忠勇机智,大明将士又是尽忠报国等等等等,朱慈炅听的如醉如痴,一篇邸报读罢了,他不由鼓掌大赞道:“写的好!” 写的好?吴梅村不由暗自一撇嘴,好个屁啊,阿谀奉承、刻意吹捧、粗俗不堪、毫无文采,这是人写出来的吗! 朱慈炅自然不是赞叹这篇邸报的文采好,他赞的是邸报的内容,虽然吹捧的有点让人犯恶心,但宣传盖州大捷却是没有错的,如果能少点吹捧,多点激励和鼓舞,那就是一篇标准的官方宣传文了。 朱慈炅见吴梅村楞在那里不动了,不由追问道:“这篇邸报是谁写的,具体发给哪些人?” 吴梅村闻言,尴尬的回道:“呃,这个是通政使司下属的小吏写的,具体是谁,微臣还不清楚,至于这个发放,这个发放......。” 朱慈炅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由更好奇了,继续追问道:“发的人很多吗?你这都发到了。” 吴梅村顿时羞的满脸通红,诺诺的道:“他们只发给三品以上的在朝官员,微臣这份是买来的。” 朱慈炅闻言,眼冒绿光,大赞道:“好啊,竟然还会刊印发行了,几天发一份啊?你为什么要买,多少钱一份?” 这话怎么听着是要收拾通政使司的意思,不会又大开杀戒吧!吴梅村偷偷的看了朱慈炅一眼,皇上这不像是要砍人的样子啊,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呢?他小心的回道:“这个,通政司好像有点懈怠了,具体几天一份现在也没个定数,听说万历朝是天天都有的;这里面一般会记些朝廷要事,所以微臣经常买来看看,一份一般是两百文,也可以月订,一个月三贯钱。” 晕,这么贵,开玩笑的吧,一张这破信纸胡乱印点东西上去就要二十多块钱,一个月要四五百!当然,他也知道这东西为什么这么贵:因为上面的信息!三品以上的在朝官员是可以上朝议政的,所以免费发放,其他官员可就没这待遇了,想知道朝廷的动向吗?来,来买份最新的邸报吧,上面有详细的记载! 对通政使司这样变着法子赚钱朱慈炅倒没什么意见,但是,他们也太不会赚钱了,这个不能忍。于是,他就这灯光,打量起吴梅村来,这小子不错啊,文章做的好,诗词写的好,有文采;听说画画也画的好,有艺术细胞,不当个总编实在是太可惜了。 吴梅村被小皇帝盯的心里直发毛,冷汗都流出来了,这不会是要拖出去砍了吧!要真是这样,那他就是有史以来死的最冤枉的新科状元了:就因为买了份邸报,把脑袋给丢了,你说冤不冤! 朱慈炅越看越满意,不由学着大灰狼的口气引诱道:“通政使司怎么样,要不你去替朕把把关?” 什么怎么样?什么把把关?吴梅村莫名其妙,他战战兢兢的回道:“通政使司,这个通政使司,这个,还可以。” 朱慈炅考虑了一下,拍板道:“恩,通政使是正三品,冒冒然把你提上去肯定会有人不服,你先去当个左通政吧,等干个一两年再提为通政使。” 哇特!吴梅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上不但没有骂他刻意钻营,还提拔他去当左通政,那可是正四品的大官!这人生的跌宕起伏来的也太剧烈了,前一秒还担心自己被咔嚓了,后一秒就被连升四级,吴梅村感觉幸福的快要晕倒了。 朱慈炅见他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不由没好气的道:“过来,朕教你邸报要怎么写。” 吴梅村傻乎乎的走到朱慈炅跟前,捧着份邸报不知道如何是好。 朱慈炅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邸报,摆在书桌上指点道: 首先,要起个好名字,这邸报太俗了,京报就不错,直接叫《新京报》吧; 还有,这纸张太小了,巴掌大块纸,能写几篇报道,要换成这么大的; 还有,这光是干巴巴的文章也太无趣了,要加点诗词什么的进去,最好能陪上简单的插图; 还有,两百文一份也太离谱了,谁这么有钱天天买啊,十文一份吧,报纸要靠量,要靠客户的积累,我们的目标是每个官员都能买的起,童生、秀才也要买的起,大家都看习惯了,发行量上来了,那钱不就多了; 还有,内容太少了,每份最少要有十篇文章,个方面都介绍一下,不要光盯着朕吗; 还有...... 在朱慈炅的淳淳教导下,大明最具影响力的报纸《新京报》就这样诞生了,它是大明朝廷的喉舌,是所有官员和立志当官的读书人必读的刊物,是世界各国了解大明动态的窗口,是......,这些都是后话,这里就不啰嗦了。 第五卷 第十五章 阎王急了 马上就要进入十月份了,辽东的气温开始急剧下降,朱慈炅不得不决定班师回朝,因为马上要下雪了,到时候天寒地冻,大雪封路,想回京师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他很有可能要留在辽东过年。 他可是皇上,自然不能留在辽东过年,他离开京师一两个月还没什么,如果大半年不回去,那朝廷非乱套不可,毕竟很多重要的事情朱由检和徐光启都做不了主,必须他去拍板。 于是,他带着五万京营精锐匆匆赶回京师,孙传庭的秦军则被他留了下来,毕竟海州那里还有十二万后金大军虎视眈眈,如果人全撤了,皇太极可能会孤注一掷,疯狂反扑,到那时,人数都不足十万的辽东军就不一定能顶的住了。 经过几番大战,辽东军损失了将近五万人马,除去毛文龙那里的十万人马和各地留守的军队,其实在山岔河堡和盖州城的辽东军连九万都不到,虽然皇上已经同意他补充战损,并可继续扩招十万,但那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招齐的,就算招齐了也还要操练几个月才能派上用场。 天气转冷,伤兵满营,再加上海州卫那边还有皇太极的威胁,孙承宗不得不暂缓收复辽东南部的行动,他决定先把山岔河和盖州一线经营的固若金汤再说。 怎样使一条防线固如金汤呢?那自然是修碉堡啊修碉堡,于是孙承宗又开始发挥专长,狂修碉堡。 海州那边,皇太极见孙承宗又玩起了修碉堡的老套路,内心是绝望的,尼玛,小皇帝虽然走了,对面还有将近二十万大军呢,如果他们不修堡垒,那还有那么一点希望,现在又开始修堡垒了,还打个屁啊! 他真的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小看了火枪和火炮的威力,更后悔自己错估了孙承宗对收复失地的决心。他一直认为莽古尔泰完全可以守住盖州,可结果呢?不到一天就被明军攻下了! 不怪莽古尔泰无能,孙承宗那个老家伙就跟发了疯一样,不顾伤亡,死命攻城,再加上火枪和火炮的配合,莽古尔泰直接就被他一顿乱拳给干趴下了,连调整战术的机会都没有! 见收复盖州已然无望,皇太极只得留下大贝勒代善率领十万大军镇守海州卫,他自己则带着两万人马回盛京去了,朱慈炅不能长时间离开京师,他照样不能长时间离开盛京。 一场大明和后金的惊世大战就这样结束了,双方先后投入了四十多万人马,在辽东鏖战将近两个月,最后,大明凭借人数和武器上的优势,大败后金,夺回了三台子河和三岔河流域上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还拿下了辽东重镇盖州,从此辽东形势逆转,大明从被动防守转为主动进攻,辽东南部已然在望,收复全辽也不再是梦想。 辽东是二十多万明军压着十五万后金军打,节节胜利,那么山西呢? 可怜的五省总督卢象升,他手下的天雄军总共也就十万,而光集结在临汾的贼寇就有二十多万,他可不想被贼寇利用人数优势打的节节败退,所以他决定增兵。 这个增兵当然不是扩招,没有皇上的允许,他可不敢胡乱扩招,现在他可是五省总督了,五省还有二十五万守城的新兵呢,虽然不能全部调过来,但调一半应该没问题吧?皇上可是让他全权负责五省剿贼事宜,调动各省守军应该属于他权力范围以内吧? 他已经来不及请示了,皇上已然远在辽东,他这可是迫在眉睫,如果一不小心吃了败仗,那可就完蛋了。于是,他发出了总督令: 令河南守军和北直隶守军各抽调两万人马,去往泽州,助副将张弘业镇守阳城; 令山西守军和陕西守军各抽调四万人马,速速前来洪洞,助他决战贼寇主力; 令四川守军抽调两万人马,赶往陕西,助陕西守军镇守西安。 这样一调动,北直隶、河南、陕西、四川都有三万守军,这四省贼寇并不是很多,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至于山西,贼寇主力正在和他对峙呢,其他地方自然是安全的,留一万守军镇守太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等五省兵马全部调动完毕,大半个月时间就过去了,此时辽东那边已经解了三台子堡之围,开始修筑三岔河堡了。 山西和陕西八万守军到位以后,卢象升在洪洞已经集结了十七万大军,二十多万贼寇已然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了。这个时候朱慈炅令人送来的二十门五五式臼炮也到了,卢象升让京营的炮兵演示了一番之后,他的内心开始骚动了,好东西啊! 这五五式臼炮射程虽然才三百步,但比起弓弩来那已经是遥不可及的距离了,再加上这东西移动方便,不管是用来攻城还是用来野战,那都是锐不可挡的利器啊! 从那份密旨可以看出来,皇上并不急于剿灭西北的贼寇,他只要咬住贼寇的主力,不让他们发展壮大就行了。但问题是贼寇主力现在已经很壮很大了,再让他们霸着平阳南部,继续发展下去,到时候剿不剿的灭都是个问题了。 原本他是很头疼的,贼寇占据着雄城临汾,坚城巨盾,他手下纵有四万火枪兵也拿他们没有一点办法。现在有了臼炮就不一样了,厚厚的城墙这玩意是轰不动,但那些木制的巨盾在它面前却是不堪一击,只要把盾阵给击溃了,后面光溜溜的贼寇不又变成燧发枪的靶子! 想着想着卢象升拍巴掌,拼了,不就是二十多万贼寇吗,不就是一座大点的城池吗,只要轰破他们的盾阵,再多贼寇都没用,再大的城池你们都守不住。 攻城当然不是头脑一热,号子一喊就往前冲,那是去寻死,你再有火炮,再有燧发枪,必要的攻城器械还是要造的,不然怎么爬上城墙。以前攻汾西和霍州的时候是造过一批攻城器械了,但那是攻两人多高的小城池用的,这临汾可是三人多高的大城,原来的云梯和井阑高度就不够了。 反正新来的守军也要操练,卢象升干脆边操练新军,边让老兵造攻城器械,准备一个月后,再发起攻击。 这次造井阑他可不敢再骚情的直接跑人家城墙跟前去造井阑了,二十多万贼寇里面能人无数,城墙上已经造了不少小型投石车了。你敢跑人家城墙底下去造井阑,虽然投石车那发射频率伤不到多少人,但砸烂你的井阑却是没有问题的。 鉴于这种情况,卢象升干脆令老兵直接在洪洞县城的城墙下造井阑和云梯,而且井阑还要带轮子的,等井阑和云梯造好了,新兵也操练的差不多了,再一把冲过去,攻下临汾城。 贼寇也不是傻子,看见他们在洪洞城外造这么多井阑和云梯,自然知道这卢阎王是准备攻打临汾了,他们也开始狂造巨盾和投石车,一时之间临汾和洪洞附近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山包,就像和尚剃头一样,“唰唰唰”全部清洁溜溜。 卢象升这边开始准备攻打临汾的时候,辽东那边也开始准备攻打盖州了,不过辽东那边可都是老兵,根本不需要操练,所以,卢象升这边还没准备好,那边已经开始攻城了。等他刚准备的差不多,盖州大捷的邸报已经送到他手上了! 这还得了,皇上那边把后金大军把守的盖州都攻下了,他这边却连贼寇把守的临汾城都没攻下来,得赶紧上了,不然皇上还以为我在这里玩呢! 卢象升这下真急了,第二天一早,他就集合了十五万大军,带着攻城器械直扑临汾城,只留下两万人把守洪洞。 他这边刚一出发,贼寇那边就收到消息了,所以当他抵达临汾城下时,一众贼寇首领已经站在临汾的城北门的城门楼上准备看好戏了。 为什么说他们是准备看戏的呢?你想啊,十五万人马攻打将近三十万人把守的大城,这不脑子有病吗!稍微有点常识的将领都知道,你兵力最少得有人家的一倍才能考虑攻城的问题,你现在兵力才人家的一半,跑过来攻城,人家不当你脑子有病才怪呢。 卢象升脑子可没病,要没那二十门臼炮他也不可能来攻城,现在既然来了,那自然是有点把握的。 他看见城门楼上一字排开的贼寇首领大旗,不由一撇嘴,在心里暗道:“孙子们,你们就站那看好戏吧,等老子攻上城墙,看我不把你们脑袋剁下来当夜壶!” 贼寇首领们可不知道卢象升还有臼炮这个杀手锏,他们正在那指指点点拼命嘲讽这个脑子得了疯病的卢阎王呢。 卢象升扫了一眼城墙,只有二十门臼炮,压根就覆盖不了整个临汾北面的城墙,所以他挑了城墙右部,下面地面比较平整的一段,把井阑推过去,云梯抬过去,阵势一摆,臼炮架子往地上一钉,然后直接大吼一声:“井阑冲阵。” 令旗挥舞,四万火枪兵在刀盾兵的掩护下,推着井阑就往城墙冲去。 这下城墙上的贼寇乱套了,开什么玩笑,你这刚跑到临汾,连气都不歇一口,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就开打,赶着去投胎还是怎么滴! 第五卷 第十六章 再传捷报 卢象升自然不是赶着去投胎,而是想把临汾城里的贼寇赶去投胎。他这很认真的在攻城呢,城墙上的贼寇却抱着看戏的心理在那使劲嘲讽他,所以他这突然一动,城墙上的贼寇就乱套了。 贼寇毕竟是早有准备的,慌乱了一阵子慢慢就整顿好了,一排排巨盾出现在城墙上,一块块巨石被投上天空,“嗖嗖嗖”大部分巨石都落在了空处,偶尔有砸到井阑了也只能造成把井阑砸的一偏。要砸烂井阑一块石头是不够的,但投石车只能大概瞄准一个范围,而且要调整范围麻烦的很,所以它对移动的井阑几乎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好这井阑不是攻城车,不能直接往城墙上怼,在距离城墙还有两百步远的时候就全停住了。下面的刀盾兵开始躲在井阑后面整队,火枪兵则直接往井阑上面爬去。 看着火枪兵爬上井阑,举起火枪却不开枪,北门的城门楼上爆出一阵哄笑声。这卢阎王真是病的不轻啊,老是用这招,现在傻眼了吧,俺们有巨盾,你那火枪能耐我何? 卢象升的下一个举动几乎让城门楼上的贼酋笑抽到地上,他竟然直接领着几万枪兵,抬着云梯就往城墙冲过来! 额滴肾啊,这卢阎王不会是疯了吧! 不过,他们马上就笑不出来了,卢象升刚一冲出去,明军阵中就响起一阵轰鸣声,“轰轰轰”一排炮弹飞向城墙,准确的砸在整齐的盾墙上。 一时木屑四溅,鲜血狂飙,“啪啪啪”火枪兵开火了,盾阵后面抬着滚石和檑木的贼寇被打翻一片。 这下城墙上的贼寇慌神了,下面飞过来的炮弹虽然不多,但全部集中在卢阎王正前方那段城墙,现在那里连个站着的人都没了,如果让卢阎王冲上来,那就不得了了。 两边的贼寇被小头目赶着,使劲往中间挤去,不一会儿就把那个口子给堵上了。但是,“轰轰轰”又是一排炮弹飞过了,“啪啪啪”又是一阵枪响,中间又空了。 城墙上的贼寇都吓坏了,不管小头目怎么催,就是不肯往中间挪,开玩笑呢,没见地上打的跟筛子一样的尸体吗,还往那挤,不找死吗! 他们怕死,卢象升可不怕死,此时他已经领着一队枪兵冲到城墙下,井阑后面的刀盾兵也跟上来了,枪兵把云梯往城墙上一搭,卢象升毫不犹豫与的领着一队刀盾兵就往城墙上爬去。 他这一段基本上没遇到什么阻碍,因为上面都被火炮和火枪清空两次了,暂时还没人敢过来,卢象升很快就爬上了城墙,这时候他们想过来都迟了。 “唰唰唰”一片刀光亮起,无数人头落地,卢阎王开始了他的本质工作:收割人头。 他这一段是比较幸运,其他地方就没那么幸运了,城墙上的贼寇躲在巨盾后面使劲往下扔滚石、檑木,一时间明军伤亡数字节节攀升,除了卢象升这段的几架云梯,其他地方竟然没有一个人冲上城墙! 两边的贼寇被小头目赶着往卢象升这个点压过来,他身边的天雄军士兵开始一个个倒下去,眼看着就要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就算是真阎王,也顶不住两边潮水般涌来的贼寇啊!形势岌岌可危! “轰轰轰”火炮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卢象升两侧二十架云梯上面的盾阵都挨了一炮,“啪啪啪”火枪声跟着响起来,又有无数抬滚石檑木的贼寇被射杀,这二十架云梯上瞬间排满了往上攀爬的明军,无数明军涌上城墙,卢象升终于在城墙上站稳脚了。 火炮又向两边挪去,越来越多的明军冲上城墙,虽然离攻占整个北面的城墙还远,但整个形势已经无法逆转了。 北门城门楼上的一众贼寇首领在火炮响起的那一刻就集体傻眼了,这火炮还可以随便移动的吗?卢阎王是怎么把火炮搬到这里来的! 后面火炮的分散支援证实了他们的猜想,这火炮还真可以随便移动,而且还打的贼准,这还怎么玩?火枪加火炮简直无敌了! 一众贼寇苦笑着相互看了看,最后紫金梁王自用无奈的下令道:“撤吧。” ............ 卢象升在城墙上疯狂砍杀了一阵,猛然觉得前面的刀枪好像越来越稀松了,等他砍翻了眼前最后一个贼寇,抬头一看,我操,城门楼上的贼酋大旗一面都不见了,他们竟然全跑了! 卢象升这个气啊,大吼一声:“来人。” 后面的明军丛中稀稀拉拉走出几个亲卫,单膝跪地朗声道:“属下在。” 卢象升气呼呼的道:“传令,让总兵曹文诏率三万骑兵前去追击,游击李明辅、左光先、崔宗荫、李国奇各率火枪兵一万随后策应,告诉曹文诏不要冲太猛,遇到顽抗不要硬来,等后面的火枪兵支援。” 那几个亲卫一拱手,飞快的从云梯上爬下去,传令去了。 卢象升这次攻城倒没损失什么兵力,但也没有取得什么战果,光攻下了临汾城,贼寇却是全跑光了。 他这是郁闷不已,曹文诏那里却是开心不已,要说这贼寇里面逃命高手却是不少,像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等人那是出了名的会逃命,只要他们想逃,你就别想追上。 这几个人有逃命的特长,其他贼酋却是没有,曹文诏抓的那叫一个舒爽啊,跑个一两里就抓到一大堆,跑个一两里又抓到一大堆。他从临汾一路追到翼城就没遇到过什么抵抗,基本上是一围上去人家就投降了。 后面的游击将军李明辅等人简直成了专业的押送人员,刚走一两里地就有骑兵来通知他们去押送俘虏,刚走一两里又有骑兵来通知他们去押送俘虏,来来回回一次几千,他们都不知道曹文诏到底抓了多少贼寇,就是一直押来押去,怎么都押不完! 曹文诏追到翼城终于遇到抵抗了,贼首王自用、高迎祥等人都逃进了翼城,他们集结了近十万人马,根本不是曹文诏这三万骑兵能对付的了的,他只能遗憾的率军回临汾去了。 卢象升这会儿反倒不郁闷了,看着城外越来越多的俘虏,他脸上笑得跟花儿一样,不管是在城里抓到的还是在城外抓到的,只要抓到了就行。他原本以为这次是白忙活了一场,就得到临汾城这个安慰奖,却不曾想曹文诏能给他抓这么多贼寇回来,这么大一堆,怕不有十多万了,一次就逮着一大半,他能不高兴吗。 等曹文诏一回来给他把贼寇的情况一说,这还得了,剩下的贼寇全部集结到翼城去了,还有十来万,不行,不能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不然过几个月他们又起来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留下曹文诏所率的三万骑兵并四万步兵留守临汾,看守俘虏,他自己则带着火枪兵和火炮,总共十万大军,直扑翼城。 这次他更倒霉,还没到翼城呢,斥候就来报,王自用他们又逃了,全部逃到山西和河南交接的大山里去了! 卢象升不由仰首望天,难道是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一个贼寇都抓不到?早知道就派曹文诏来了,那家伙运气好到逆天,一路追,一路捡,轻轻松松就能捡来十多万俘虏! 贼寇都逃进大山里了,卢象升只得放弃了追剿,大山里可到处都是木头,火炮又抬不进去,到时候遇到贼寇他火枪兵又只能当枪兵用了,十万对十万,他并不占一点优势。而且那些贼寇钻惯了大山,到了山里面就跟回家了一样,想要在大山里击败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在贼寇主力不是被俘虏了就是逃进大山了,平阳府其他城池就没多少贼寇,正是收复的好时机。于是他亲率五万人马坐镇翼城,防止贼寇主力反扑,剩下五万人马则派往临汾以南,翼城以西去收复被贼寇占领的城池。 等安排好一切,一个人静下来,卢象升才突然想到,自己还没给皇上报捷呢。这也不能怪他,从昨天早上开始他从洪洞一路奔到临汾,亲自带人猛攻了一阵,拿下了临汾城,贼寇是跑了但城池得接收得安排防御啊;等他忙的差不多了,俘虏又一批批的送过来了,又得安排人看守,又得安排人清查登记,等这些忙完了,一天就过去了。第二天他又直奔翼城来了,虽然连贼寇都没看到,但接收和安排防御同样免不了;等忙完翼城的事又要安排人去收复其他城池,等这些都安排妥了,他才算是暂时没事了,这才想起给皇上写捷报。 对进士出身的卢象升来说,写份捷报自然是简单至极,他刷刷刷几下就将临汾和翼城的情况写好了,就这他还觉得意犹未尽,又将自己对火枪和火炮在攻城战中的运用总结了一下,一并写在捷报上,这才让人送到驿站,令他们三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朱慈炅刚回到京师就收到卢象升的捷报,自然是高兴的不行了,他原本以为卢象升还要与贼寇僵持几个月才能将临汾拿下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连临汾带翼城全部拿下了。至于卢象升所担心的贼寇逃入大山,剿之不易,他反而一点都不担心,逃进大山好啊,山西折腾的差不多了,该让他们去河南这个宗室的重灾区折腾折腾了。 朱慈炅知道他们会往河南窜,但他就是不提醒卢象升,如果一提醒,让卢象升跑到河南去守株待兔,把贼寇给打跑了,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河南那帮宗室蛀虫! 第五卷 第十七章 舆论引导 看罢卢象升的奏折,朱慈炅不由想起了吴梅村所负责的《新京报》,要他尽快把首刊编辑出来,怎么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呢?首刊的内容都给他想好了,就是报道辽东大捷的相关消息,那么多人和事,随便写写就不止十篇文章了,按他的文采应该早就编辑好了啊! 对《新京报》的刊行朱慈炅是相当重视的,后世的经验告诉他,只要掌握了舆论宣传的喉舌,就能把握国家发展的方向。 你想要干什么就使劲赞美、夸奖,把这样做的好处尽量夸大,老百姓就会认为必须这样做,才是对的;你不想别人干什么,就使劲批评、谴责,把那样做的坏处无限放大,老百姓就会认为要是那样做,就是错的。这样,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会有良好的群众基础,推行起来事半功倍。 朱慈炅现在有很多事情就必须舆论的支持才能推行下去,像推广西学,培养机械、物理、化学方面的人才;鼓励经商,建立市场经济体系;与洋人合作,发展对外贸易等等。 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无所谓对错的,但是他们必然会触动某些阶层的利益,有很多人眼里可是只有利益没有国家,一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便会疯狂反对。老百姓一般是不持什么立场的,但他们有盲从心理,很容易被这些利益阶层煽动一起来反对,到时候要推行就难了。 现在有了报纸就不一样了,这些事情都可以通过报纸宣传引导,潜移默化的让老百姓认识到这样做的好处,到时候再推行起来那些利益阶层想反对就孤掌难鸣了。 可以说这《新京报》是他推行新政的关键,但吴梅村那里却迟迟没有动静,他怎么能不着急呢。既然吴梅村不来主动汇报,那就只有让他被动来汇报了,于是朱慈炅对着门口大喊一声:“曹公公。” 曹化淳应声而入,恭敬的行礼道:“微臣在。” 朱慈炅把奏折往书桌上一扔,有点不悦的道:“通知吴梅村给朕来汇报一下《新京报》的编辑情况。” 曹化淳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吴梅村捧着一张折叠好的报纸过来了。 朱慈炅看见他手里的报纸,以为他都编辑好了,不由兴奋的道:“这是编辑好了吗?快给朕看看。” 吴梅村恭敬的将报纸递上来,羞愧的回道:“这个,这个,微臣无能,还没有编辑完,请皇上责罚。” 朱慈炅闻言,并没有马上发作,而是接过报纸仔细的看起来。 按他的提示,报纸的纸张用的是最差的,没办法,这年头可没有广告收入,十文钱也就相当于后世的一块多钱,要有利润就必须压缩成本,所以这纸张自然要用最便宜的。 整张报纸并不是摊开的,而是折的方方正正,大概书本大小,正面是报纸的封面。 封面正中间写着三个规整的隶书大字《新京报》,三个大字旁边是题字人的签名:大明内阁总理大臣摄政王,朱由检。 恩,这五叔的字倒是越写越好了,很有大家风范,看样子这几年奏折没白批啊。 封面的左上角写着一副对联:国事,时事,天下事,包罗万事。要闻,新闻,时政闻,百姓皆闻。对联旁边又是一溜小字:大明内阁首辅礼部尚书,徐光启。 这两人都是朱慈炅打了招呼的,一个摄者王、一个内阁首辅,证明了报纸的权威性,能起到很不错的广告效应。当然如果是他亲自题字,那更能证明报纸的权威性,奈何他那笔字写的,实在是拿不出手啊,权威性是有了,这美观性肯定会受到影响,所以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封面的右下角也是两溜字,注明了刊发机构和日期:大明通政使司衙门刊行,崇正四年月日。 这封面倒是美观大方,有权威,有内涵,让人看一眼就有读下去的欲望,不错,不错,朱慈炅点了点头,缓缓的将报纸展开。 他看了看正面稀稀拉拉的两篇文章和一首诗,又有点不甘心的把报纸翻过来,看了看反面,一片空白! 朱慈炅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把脸一板,生气的问道:”怎么回事,这么多天了才两篇文章!“ 吴梅村惶恐的跪在地上磕头道:”微臣无能,微臣无能,微臣......实在不知道该写什么好啊!“ 朱慈炅闻言,一拍额头,好吧,自己有点太想当然了,这货又没看过报纸,怎么知道报纸该写些什么呢。难怪让他宣传辽东大捷,他就写出两篇文章,一篇介绍三台子堡之战的,一篇介绍盖州攻城战的,还有一首赞美大明将士的诗,其他就没有了。 朱慈炅想了想,口气一变,轻声宽慰道:”起来吧,朕不是要怪你,只是这《新京报》以后可是要天天刊行的,你这速度怎么保证天天都出新刊?“ 吴梅村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爬起来躬身道:”微臣愚钝,有负皇上所托。“ 朱慈炅继续宽慰道:”这个不怪你,是朕没跟你说清楚。“ 吴梅村闻言,感动莫名,恭敬的请教道:”请皇上赐教。“ 朱慈炅思考了一阵,问道:”你对太傅了解多少。“ 吴梅村正准备恭听圣训了,没想到迎来的是一句提问,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回道:”呃,这个,这个孙大人是顾命大臣、太傅、中极殿大学士、兵部尚书、蓟辽督师、镇国公。“ 朱慈炅追问道:”还有呢?“ 吴梅村想了想继续答道:”孙大人是先皇帝师,曾多次督师蓟辽,并主持修筑了宁锦防线,抵住了建奴的进攻。“ 朱慈炅继续追问道:”还有呢?“ 吴梅村额头上的冷汗又冒出来了,他结结巴巴的道:”这个,这个,其他的微臣还要去打听一下。“ 朱慈炅一拍巴掌,有些得意的道:”这就对了,你一个新科状元,在朕身边待了这么久,还见过太傅本人,都只知道这么多,其他人若不是与太傅熟识,或者在太傅手下当过差,怕是比你知道的更少。“ 吴梅村闻言,灵机一动,试探道:”皇上的意思是可以写一篇文章,详细的介绍太傅的情况?“ 朱慈炅欣慰的道:”恩,不错,一点就透。记住了,报纸不是只能报道事情,相关的人员情况也可以报道,特别是有功之臣,更要大肆报道,而且题目不能太俗套,要有一定的震撼效果,比如介绍太傅的这篇文章就可以题为:三朝元老,功勋卓越--记辽东主帅孙承宗大人。还有满桂、孙元化、孙传庭、秦翼明、秦拱明都可以介绍介绍嘛,多介绍介绍他们的光辉事迹,鸡毛蒜皮的琐事就不要写了。” 吴梅村闻言,眼珠子一转,继续试探道:“皇上是想树立榜样,让大家向他们学习?” 朱慈炅点头微笑道:“恩,孺子可教也,不但是我方将领,敌方的重要人物也可以介绍介绍嘛,像皇太极、莽古尔泰、代善都可以写写嘛。” 吴梅村大胆的揣测道:“往丑里写?” 朱慈炅闻言,抚掌大笑道:“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有前途,朕果然没看错人,给朕使劲恶心他们,最好让他们看了就吐血;一定要把他们写成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让大明百姓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 吴梅村认真的道:“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个倒不用怎么夸张。” 朱慈炅闻言,翻了个白眼,提示道:“听说他们几十年前,还没有归化大明的时候就跟野人一样,吃生肉、喝兽血、一年到头不洗澡,身上爬满了虱子。” 吴梅村闻言,眼睛都快鼓出来了,您这说的是人还是野兽啊!旋即他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像是明白了朱慈炅的意思。 朱慈炅继续提示道:“还有辽东的景色优美、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这些也可以写写嘛。” 吴梅村会意道:“微臣明白,如此大好河山被建奴给占据了,我们一定要夺回来。” 朱慈炅点了点头,突然严肃的问道:“你知道这次之所以能战胜建奴,凭借的是什么吗?” 吴梅村这次会错意了,他马上吹捧道:“靠的是皇上的英明神武,还有孙承宗大人的忠勇机智,还有孙传庭大人的赤胆忠心,还有......。” 朱慈炅哭笑不得的阻止道:“好了,好了,这些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大明的武器比建奴先进,我们有新型燧发枪建奴没有,我们的大炮比建奴的打的更远,更准。” 吴梅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皇上的意思是?” 朱慈炅没好气的道:“这些都是靠人做出来的,朕现在缺乏这方面的人才,你想啊,要是朕一个月就能生产上千门大炮,而且射程比建奴的远的多,那收复辽东多轻松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写一篇文章:万炮齐发,建奴灰灰湮灭。” 吴梅村当然知道万炮齐发是不可能的,所以这话的重点就在人才二字上,他若有所思的问道:“皇上是准备推广西学。” 朱慈炅点了点头,告诫道:“有些事情你知道就行了,这些不能从正面报道,要从侧面引导,懂了吗?” 听这话的意思,皇上是把自己当亲信了,吴梅村激动的点头道:“微臣明白。” 第五卷 第十八章 迅急筹划 朱慈炅想了想,感觉一般的报纸差不多也就这些内容了,如果把这些全写上去,不要说十篇文章了,二十篇都没问题,于是,他微笑着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吴梅村闻言,有些为难的道:“这一天一刊,微臣一个人怕是写不过来啊。” 朱慈炅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通政使司最小的官吏都是举人出身吧,你可以让他们写啊,你把把关就行了。还有,大明这么多官员,进士出身的多如牛毛,写几篇文章对他们来说不是手到擒来,你可以征稿啊,只要给点稿费,他们还不抢着给你写啊!” 吴梅村闻言,眼睛一亮,对啊,写一两篇文章对大明的官员来说还真不是个事,不过这个稿费,他继续请教道:“皇上,不知稿费给多少合适?” 朱慈炅被他打败了,以手抚额道:“这个你可以算啊,看有多少利润,再看看官员的收入水平,你感觉多少钱能让他们抢着给你写,就给多少钱啊。” 利润?吴梅村有点不能理解了,这都降到十文钱一份了,还能有利润吗?他小心的问道:“皇上,这么便宜,还能赚到钱吗?” 朱慈炅被他彻底打败了,这些读书人就这毛病,眼里就没有赚钱的概念,他无奈的问道:“一张报纸纸张价格几何,印刷价格几何,你又打算一期刊印多少份?” 这些吴梅村倒是都打听好了,他立马回道:“一张报纸纸张三文,印刷价两文,听通政使司的同僚说,以前印一期邸报最少能卖出上万份,最多能卖出十多万份,所以微臣准备先印一万份,如果能全卖光,再一万一万的加印。” 一张赚五文钱,一万张才五万文,也就是五十两银子,难怪这货没想过能赚到钱,就这发行量,怎么赚钱!还有,他之所以把报纸价格降这么低就是为了把销量推上去,从而控制舆论导向,这一万份能控制个屁的舆论导向啊! 朱慈炅斩钉截铁的道:“一万份太少,大明历届进士在世的都几千人吧,举人最少也几万吧,还有秀才,那怕是有几十万吧,还有童生,怕不是有几百万吧,这么多读书人,如果一人买一份,你印一百万份都不够。这样吧,前三期免费,每期印一千万份,认识字的,每人发一份。后面每期先印一百万份试试,如果能卖完就十万十万的往上加。” 吴梅村闻言,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张嘴嘴无意识的道:“一,一,一千万份!” 少见多怪,打广告还有人嫌发的多吗,这《新京报》现在可是独家买卖,而且还有朝廷支持,一千万份算个什么啊,大明可有一亿多人。 朱慈炅压根就没搭理他,继续分析道:“如果按每期一百万份计算,一期大概能赚五千两银子,给个五十两一篇文章你这通政使司的门槛怕是都要被人踩破了,还是少给点,十两银子一篇文章吧,通政使司内部人员折半。就这估计大部分小官吏都会发了疯的往你那投稿子,如果一次公布一期的征稿,估计你一天都看不完,这样吧,一次公布十期的征稿内容,你多组织点人审稿,刊发了的文章才给稿费,没刊发的就给人发一百文工本费吧。” 吴梅村继续痴呆状态,喃喃的道:“十,十,十期!” 朱慈炅鄙视道:“十期很难吗?朕随便就能想几期出来,第一期主要介绍辽东大捷,第二期主要介绍山西大捷,第三期主要介绍火枪火炮,第四期主要介绍两次大战中英烈的事迹,第五期主要介绍两次大战中战功标榜的英雄,第六期主要介绍大明军队的发展情况,第七期主要介绍西北灾民的安置情况,第八期主要介绍新型加工机械,第九期主要介绍大明各地的物产,第十期主要介绍世界各国的情况,第十一期......。这不就够十期了,很难吗?” 吴梅村闻言,擦了擦嘴角留下来的口水,敬佩道:“皇上英明。” 朱慈炅牛逼哄哄的道:“这点东西算什么,如果给朕一点时间,一百期朕都能给你想出来,不过这《新京报》可是你负责的,朕就不给你添乱了,你只要记住几点就行了。” 吴梅村知道重点来了,他赶紧集中精神,全神贯注的道:“请皇上赐教。” 朱慈炅严肃的道: “第一,朕要恢复我大明天朝上国的地位,所以这个军队建设必须跟上; 第二,要打仗就要有钱,所以商业必须发展起来,要鼓励经商; 第三,要打胜仗就要有先进的武器,所以这个军工必须发展起来,要推广西学; 第四,蛮夷都已经发展起来了,我大明不能固步自封,要开始与蛮夷接触,拉拢一批,打压一批,这样大明才能保住天朝上国的地位,同时还要发展对外贸易,去赚蛮夷的钱。 暂时就这么多了,其他的等朕想到了再跟你说,总之,这个方向你一定要给朕把握好。” 吴梅村郑重的点头道:“微臣明白。” 朱慈炅满意的看着他,微笑道:“皇帝也不差饿兵,去户部领一百万两做启动资金吧,我给你十天时间好好准备,到时候一开始刊发可就不能停了,必须天天发新刊,你好好想想吧。还有三千万份不是一两天能印出来的,你这两天就要把前三期整理出来,不然进度就跟不上了。” 吴梅村崇拜的看了皇上一眼,恭敬的退了出去。 ............ 一百万两,对于朱慈炅来说只是个小数目,因为他已经掌握了庞大的大明帝国,又有现代人的头脑,想赚点钱,那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对于京师的造纸行业和印刷行业来说,却是一个天文数字,可以说是京师造纸行业和印刷行业所有作坊总资产加起来都没有一百万两。 要知道大明动荡已久,平民百姓都快朝不保夕了,那有心思去看书;各级官员也一个个焦头烂额,就更没心思看书了。所以这会儿的造纸行业和印刷行业很不景气,印出来的书根本就卖不动,京师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维持生计都很艰难。有不少作坊已经关门倒闭了,幸存的作坊也是举步维艰,日益窘迫,所有作坊老板都没想到一个天大的馅饼即将砸到他们的头上。 这天,通政使司左通政吴建业吴大人突然把京师所有造纸作坊老板和印刷作坊老板全部招到通政使司衙门,说是有要事相商。 现在京城幸存下来的造纸作坊也就几家了,印刷作坊能多一点,但也就十几家,各家老板倒是都知道左通政吴大人正准备办新邸报呢,前几天吴大人就找他们了解过行情了,还找他们要了纸样和印版样。 不过那会儿吴大人好像说他每天才印一万份啊,这量也就够一两个作坊维持生计而已,把大家都叫过来是几个意思啊?难道还要竞价,不带这么狠的吧? 等大家都到齐了,吴梅村开口了,现在都快火烧眉毛了,他也懒得跟这些小作坊老板客套了,直接了当的道:“诸位,本官想在十天之内印三千万份《新京报》,不知你们能印出来不?” 下面的作坊老板顿时眼珠子掉了一地,都目瞪口呆的望着吴梅村,没一个吭气的。 吴梅村看他们这副表情,不由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下面的老板们才回过神来,其中有个老板摸着自己的耳朵不能置信的问道:“三千万份!吴大人,我没听错吧?” 一众老板纷纷附和道:“对啊,对啊,我们没听错吧,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吴梅村哭笑不得的道:“本官为什么要跟你们开玩笑?” 不开玩笑,那就是真的咯,下面一众老板马上不顾礼仪议论开了。 吴梅村也不催促,他知道这么短时间内印这么多份报纸,的确很困难,让他们议论一下也好。 过了半饷下面的老板推选出一个老成持重之人为代表,跟吴梅村沟通起来。 那老者颇有些无奈的道:“若我们多雇些人一天十二个时辰轮流赶工倒是能印出来,只是,这么大的量,我们材料都买不起啊!” 吴梅村早就预知到这种情况了,他毫不犹豫的道:“这个不是问题,你们拟定个契约,签字画押之后我就付钱给你们。” 那老者激动的问道:“当真,那可是十五万两。” 吴梅村没好气的道:“不用你提醒,本官知道是十五万两,早就备好了。” 那老头闻言,窃喜了一阵,又搓了搓手,有点难为情的道:“不知吴大人以后每天印多少份,如果印的多的话,我们还可以添置些器物,这样这三千万份就没一点问题了。” 吴梅村拍板道:“每天一百万份,够了吧,够了的话赶紧拟定契约,本官还忙着呢。” 那老者赶紧点头道:“够了够了,我们这就拟契约。” 一众老板都兴奋的直抖,这下好了,十天之内,差不多在场的每个人都能赚五六千两,以后每天他们还能赚几百两,一天几百两一年可就是几万两。从今往后他们光给通政使司印邸报都能赚的盆满钵满了,哪怕其他什么活都不接,都不用再担心生计问题了。 第五卷 第十九章 邮局诞生 十月的京师已经颇有些冷意了,到处凉风习习,虽然不至于冰冷刺骨,但也能吹的人浑身拔凉拔凉的。 天气是如此的冰凉,很多人内心却是火热火热的,且不说那些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的老板像癫痫病发作了一样,到处疯狂采购,疯狂招人;光说各部衙门里的小吏们,那也跟脑袋抽疯一样,一没事就趴桌子上奋笔疾书,那会儿可还没流行写小说,这些精神病患者难道都准备著书立说吗? 这个,当然是不可能的。 在古代,著书立说一般都是大文豪,大诗人才能拥有的殊荣,就算你想出本杂文什么的,最少也得是一甲出身的翰林或者遮吉士,像各部衙门的小吏一般都是举人出身,最多也就是个三甲赐同进士出身,敢写书,不怕笑掉人大门牙吗? 他们自然不是在写书,而是在给新邸报写报道。这几天通政使司竟然也跟抽了疯一样,把新邸报的求稿通告贴遍了京师各个衙门,诡异的是,各衙门的高官们都当没看见一样,不闻不问!他们不是真没看见,只是不敢管而已,皇上在朝会上可是发话了,谁敢阻扰通政使司办报就要谁好看。 各衙门的高官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们不是来要钱的,而是给手下的小吏们送钱的,就让他们送吧。 开始各衙门的人都不大相信,一篇千字的文章十两银子,开什么玩笑,大家可都是读书人,真要发起狠来,一天写上万字都不是不可能的,一天能赚一百两,简直是天方夜谭! 总有些闲的无聊的,坐那没事干,写了几篇相关文章,扔进通政使司放在各衙门口的收稿箱里,就当消遣了,反正就算不采纳也给一百文工本费,一天一百文,一个月可就是三两银子,一家人的口粮都够了,当然,前提是通政使司不是骗人的,他们得真给钱。 通政使司自然不是骗人的,第二天所有投稿的人都收到了钱,当然大多数都是工本费,但也有极个别的人收到了十两银子的稿费。 这下京师各部衙门都炸锅了,原来真有十两银子一千字这回事,谁不写谁就是傻逼,就算没十两,一百文不也够买点小酒喝喝了,一千字的文章,多大点事啊,最多一个时辰就写完了,他们这些衙门里的坐班一天最多也就忙活一两个时辰,有的是时间。 于是,京师各衙门里六品以下的官员一闲下来就开始埋头做文章,那些不想写的都被逼着写了,没办法,你不写同僚都骂你傻逼啊! 吴梅村这里可遭了罪了,头天还好点,就几十个人投稿,文笔都还可以,没点自信的人也不敢来丢这个丑啊,他挑了几篇最好的,让属下第二天把稿费全给人送去了。 这下就不得了了,第二天他收到了几百份,看的他眼睛都快肿了才看完,第三天直接就是一千多份,打死他都看不完啊!他只得把属下召集起来,大概说了一下筛选条件,然后让他们先把关,能挨的上边的再交上来给他过目,就这他都看了一整天才看完。第四天还是一千多份,他整天都被埋在稿件堆里,连吃饭上厕所手里都拿着几份稿子在看,看的他都快吐了。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很多稿子就算达不到发表的标准,但描写的内容却又很多可取之处,只要稍微综合一下,再润色一下一篇合格的文章就出来了。现在如果再让他写,他一天绝对能写十篇,当然,这有点剽窃的嫌疑,他不屑为之。所以,他决定不到实在凑不齐稿件的时候,他是不会再出手写文章了,因为一想到题目,各种未采纳的稿子里面那些精彩片段就会自动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根本就不用他构思,直接摘录几段就成了,这跟抄有什么区别啊! 就这样《新京报》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源源不断的送到朱慈炅这里,最少一天一期,有时候一天两三期,反正除了前三期内容是定死了的,其他的都可以根据投稿的情况做适当的调整,哪一期凑齐了十篇文章,哪一期就先做出来呗。 这个时候可没有电视也没有网络,当天的新闻当天报那是不可能的,时间偏差只要不超过一个月,那就算是新闻了,当然,如果遇到重大事件当天就能收到消息,那插进当天的报纸里也是可以的。 朱慈炅一期一期认真的看着,吴梅村毕竟是新科状元,文采那是没得说,经他编辑过的文章基本上都形象生动、言简意赅,但有些文章与他要推广的东西切合的并不是很好,不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这个是正常情况,吴梅村又没有见过后世那种铺天盖地的宣传手法,他拿捏不准要点也是情有可原的。所以,一般看完一遍之后,朱慈炅都要把吴梅村叫到跟前耐心的指导一番。 几期之后吴梅村终于完全理解了朱慈炅的意思,要点拿捏慢慢变的精准,朱慈炅至此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一天到晚研究报纸了,那玩意还真不是个皇上该干的活。 报纸定稿以后就要送去排版印刷了,印刷作坊的老板们那叫一个积极啊,他们特意定制了一批跟报纸差不多大小的外框,保证每面都能一次印刷完成;他们还将印刷工作台都改成报纸大小了,这样工作起来效率更高;至于人员,他们更是多招了一倍,每个台面都是两套人马轮流上阵,一天十二个时辰疯狂印刷。 印好的报纸一车一车的送到通政使司衙门,他们小小的库房一天就塞满了,后面更是把各处办公场所都塞的满满的,几乎到处都是。 吴梅村看着这日渐堆积的报纸,犯愁了,这么多,怎么分发到个人手上去啊!这个问题看似简单,细想起来确是困难重重,大明两京十三省幅员是何其辽阔,就算是快马加鞭,跨过一个省都得两三天,送到最边远的省份去,半个月时间能到那都算快的了!而且不光送到就完了,你还得分发下去啊,谁来分发?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吴梅村的职权范围,他不得不再次向皇上求助。 朱慈炅刚听到这个问题内心也是崩溃的,他发现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明朝这会儿没网络也没传真机啊,这报纸怎么传递!他开始冥思苦想起来,他隐隐记起来好像前世还没有没有网络和传真机的时候就开始有报纸了,这报纸到底是怎么发行的呢?邮局,对,是邮局发行的,问题明朝也没有邮局啊! 没有邮局怎么办呢?没有就让他有呗,当皇帝就是这点好,在别人眼里压根就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在他看来却相当简单。邮局,只要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机构,还怕建不起来吗? 他立即把一众亲信召集起来,直接了当的提出了建邮局的设想,他将邮局的大概作用一说,让他们分析一下,这邮局到底多久能建起来,需要花多少钱,需要增加多少人员。 却不曾想,他话刚落音,孙元化便面色古怪的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朱慈炅好奇的问道:“初阳,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孙元化吞吞吐吐的道:“皇上说的这个邮局和驿站倒是有点像,微臣是想,能不能干脆把驿站改造成邮局算了,这驿站的驿卒众多,一直是兵部的一个大负担,如果......微臣是说如果啊,如果能让吴大人分润点利润出来当驿卒的月饷,那驿站多个传送和分售报纸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的。” 驿站,这个朱慈炅倒是有印象,史书上好像说李自成就是驿卒出身,是因为崇祯听信大臣建议,裁撤驿站,使李自成失了业,他才造反的。 所以,前几年,有个大臣上奏折建议裁撤驿站,摄政王朱由检做不了主,来问朱慈炅的时候,朱慈炅气的直接抢过崇祯手里的毛笔,在奏折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叉。尼玛,想逼李自成造反吗?想害死朕吗! 结果,李自成还是反了,让他好不尴尬,所以,朱慈炅对驿站的印象十分深刻。他那会儿哪里知道,李自成其实就是个流窜杀人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露馅了,你裁不裁撤驿站他都会造反! 现在想起来,这驿站可不就跟邮局差不多嘛,还好当时没有裁撤掉,不然这会儿就要大费手脚了。 朱慈炅当场就拍板了,你兵部嫌负担重是吧,干脆直接把驿站改成邮局,划归到通政使司衙门,除去原来的接送官员的功能,保留传送公文的功能,再加个传送和分售报纸的功能,而且每卖出一份报纸给他们分一文钱,粮饷户部照拨。至于以后官员出外公干都由所属衙门各自核报开销,不再由邮局免费提供吃住。 世界闻名的大明邮政就这样诞生了,在归属通政使司衙门后,各地驿站的驿卒逐渐脱离了军籍,邮局从军用性质的公文中转站逐渐发展成为集通信、邮寄物品、发行报刊等功能为一体的服务部门。 有了邮局发行报纸就方便多了,吴梅村将一捆捆报纸贴上封条以后,开始通过邮局往大明各地分发,十天之内,前三期《新京报》准时印刷完成派往各地,就等日子一到,拆开封条,免费发放到各地读书人手中。 第五卷 第二十章 盛世将至 北风拂面几寒凉, 木叶摇空半青黄。 百战英魂归故里, 护佑苍生守四方。 十月初九,正值立冬,立冬自古以来就是一大节气,从汉魏时期开始,就有天子迎冬,祭祀英灵的传统。这天天子要亲率群臣迎接冬气,对为国捐躯的烈士及其家小进行表彰与抚恤,并举行隆重的祭祀活动,请烈士英灵保护天下苍生,鼓励民众抵御外敌掠夺与侵袭。 大明这些年内忧外患,天灾不断,整个朝廷都在忙于赈灾、剿贼、抵御后金进攻,已经很久没有组织这样隆重的祭祀活动了。 崇正四年九月底,当今皇上朱慈炅突然颁布旨意,立冬要举行大祭,而且还要进行一系列的活动,表彰在辽东和西北英勇奋战的将士,并对为国捐躯的烈士家属进行抚恤。同时还将每年的十月十日定为胜利日,以纪念这次辽东和西北连续不断的大捷,鼓励大明将士争取更大的胜利。 从十月初开始,京师外城以南天坛东侧的一大块区域便被工部用石灰撒出的白色粗线隔离出来,无数工匠在白线区域内平整土地,铺设石板,一座汉白玉的高塔从中间的小山包上慢慢竖起来,这是为祭祀英灵和举行胜利日阅兵新建的大明英烈纪念碑和胜利广场。 十月初九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通政使司衙门外聚满了锦衣卫,一队队的锦衣卫不但将衙门外的大路都排满了,还扩散到附近几条街道,这阵势至少有上万人。一时间附近的居民全部紧闭门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他们都以为通政使司这怕是集体造反了,锦衣卫这是正在逮人吧! 锦衣卫当然不可能是在逮人,吴梅村吴大人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天天都被皇上招去单独说话,锦衣卫逮谁也不敢逮他啊。 他们是奉命前来分发《新京报》首刊的,大明的京师这会儿可有上百万人口,而且精英荟萃,可以说识字的比不识字的人还多,吴梅村特意留了六十万份《新京报》准备在京城免费发放。六十万份,估计通政使司衙门所有官员齐上阵,发到手脚抽筋都发不完,所以朱慈炅特意安排了一万两千名锦衣卫来帮他们发放。 一队队锦衣卫直接走进通政使司衙门内,在那些写着大红一字的班房里一人拎起一捆报纸就往外跑,压根就连招呼都不用打的。通政使司里面也没什么人,现在还不到坐班时间,只有几个看管库房的小吏在一旁看着,当然他们不是防锦衣卫偷东西,而是怕他们把报纸给拿错了。 通政使司衙门热闹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慢慢冷清下来,一万两千名锦衣卫取了报纸之后便往京城各处散布开去,只留下那几个看管库房的小吏在那里边打哈欠边灌热茶,没办法,这早上天太冷了,他们都冻的直掉清鼻涕了,不多喝点热茶铁定会着凉。 此时已是辰时,正是人们起床吃早饭的时候,一个个锦衣卫跑到指定的胡同口或者是街道中间,扯开嗓门大喊道:“皇上给大家发邸报了,识字的都来领一份啊,不要钱的。” 所有居民立马一窝蜂跑出来,一个个凑到锦衣卫跟前,使劲喊道:“真的吗,真的吗,快给我来一份。” 为什么这些居民都这么积极呢?这都是太祖皇帝朱元璋的功劳,那时候他编了几本《大诰》,为了让大明百姓都遵守,竟然每家都发了一本,并规定家里收藏了《大诰》的犯了罪可以减罪一等,家里没收藏《大诰》的犯了罪则罪加一等,还规定熟背《大诰》,不仅可以获奖,而且还可以因此而被录用为官!虽然后面《大诰》的作用慢慢变小了,但大明的子民却形成了一个习惯,皇上要是给大家发什么书啊律啊什么的,那就赶紧去领,领来了看不懂都没关系,那东西能减罪甚至能当官,不领那简直比猪还蠢! 所以锦衣卫这一嗓子吼出去,所有人立马全跑出来了。 这个时候锦衣卫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是不是读书人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要是有人想冒充,他们就随意在报纸封面上指个字,真认出来了,给发一份也没什么,要是认不出来,直接一巴掌就上脸了,能把人忽几丈远! 这一早上,因为突如其来的《新京报》,整个京城到处都是闹哄哄的,能领到的自然是得意非凡,领不到的就想尽去找熟人,找邻里,打听这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结果不到一个时辰,几乎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了: 原来皇上御驾亲征率朝廷大军在辽东打了大胜仗,把建奴打的屁滚尿流,收复了上万里河山;原来孙承宗大人这么厉害,建奴一看见他就怕,甚至连城都不敢攻;原来大明也有无敌猛将,秦翼明和秦拱明两位将军竟然三两下就把建奴第一猛将莽古尔泰干掉了;原来......。 最重要的一点,报纸上说了,今天正午,皇上将亲临天坛,祭祀上天,迎接冬气;还将在天坛旁新建的大明英烈纪念碑前祭祀阵亡的英烈,还会在新建的胜利广场接见英烈家属,奖励战斗英雄! 这下整个京师都轰动了,人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活计,拖家带口赶往外城,去天坛看皇上的英姿,去胜利广场看战斗英雄到底有多威猛。 午时三刻,崇正皇帝朱慈炅在上万锦衣卫的团团护卫下,带领上百位朝廷高官来到天坛,此时整个天坛已经人山人海,唯留锦衣卫看守的大道尚能通行,朱慈炅刚一抵达天坛,百姓便自发组织起来,跪地山呼万岁,一时间声振云霄,经久不散。 辽东自万历年间开始就一直噩耗不断,明军一败再败,最后几乎被后金压到京师门口了,京城里的百姓可谓时刻提心吊胆,生怕后金攻入京师。 虽然在天启六年和天启七年明军获得了宁远大捷和宁锦大捷,但那都是防守上的胜利,就那京城百姓都欢呼雀跃了好一阵子。 后面直到崇正二年,大明才趁皇太极率后金主力远赴京师,偷袭收复了广宁,但那个时候整个京师被皇太极肆虐了大半个月,城池外的百姓被后金掠去十多万,财物更是损失无数,大明可以说并没有赚到什么便宜,京师百姓正哀鸿遍野呢,自然没有人会去庆祝收复广宁。 这次就不一样了,大明在正面战场堂堂正正的打败了建奴主力,并收复了上万里河山,这意味着大明已经不惧建奴了,京师将再也没有危险了,京城百姓怎能不激动万分,他们跪地山呼万岁那都是自发自觉的,因为这次可是皇上御驾亲征打败的建奴,在他们眼里,这样的皇上才是真正的万岁! 朱慈炅在百姓的围观中祭祀完上天,又赶往旁边的大明英烈纪念碑祭祀了阵亡的将士,再来到胜利广场时,广场外围又是人山人海,接着又是一阵山呼万岁,当战斗英雄或者兵部派的代表上前领赏时,更是引起了一阵阵欢呼。最后朱慈炅宣布每位阵亡将士的家属都将额外发放一百两抚恤金时,整个广场顿时沸腾了,山呼万岁之声不绝于耳,直到他离去了很久之后才慢慢平息。 这一天,除了少数边远省份,其他所有省份都组织人员将《新京报》分发下去了,一时间几乎整个大明都知道了辽东大捷的消息,各地百姓纷纷聚集到一起,热议着辽东的大捷,大明处处欢声笑语,人们无不欢欣鼓舞。 第二天一大早,京城的锦衣卫又开始重复昨天的事情,拎着报纸四处发放,这下人们早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再也没有人上前冒领了,不过那些读书人领到之后都会被一两个人拉扯住,那些都是不识字的,这是求人家讲解报纸上的内容呢。 又是大捷,山西大捷,贼寇主力几乎被清剿一空,残余势力也被追进深山躲藏,整个西北几乎已经看不到贼寇的身影,这一次,贼寇是真的被打残了! 而且这一天被皇上定为胜利日,是新的节气,同样可以放假休息,最重要的,皇上将亲临胜利广场,检阅京营大军! 这下整个京师又轰动了,人们再次拖家带口赶往外城,整个京城万人空巷! 到了正午时分,整个胜利广场上排满了京营大军,密密麻麻不下十万,朱慈炅骑着骏马来回巡视了一圈,随后宣布:演习开始! 什么叫演习?开始干嘛?正当围观的百姓不明觉厉时,广场上的京营士兵分散开来,一边开始固定巨盾,摆放人形木偶,另一边则拉上来三十门新铸的大炮,一队队火枪兵整齐的排在中间举枪向巨盾瞄准。 此时火炮距离巨盾阵最少有六百步远,火枪兵距离巨盾阵后的木偶最少也有两百步远,如此遥远的距离已经超出了人们的常识,就这距离还能打到?围观的百姓开始屏息等待,他们内心是希望能打到的,但这距离实在是远的离谱,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么远的距离还能打的到! 正在此时,火炮那边传来一声大吼:“放。” “轰轰轰”一阵巨响,紧接着巨盾阵那边一阵木屑纷飞,围观的百姓这才反应过来,竟然真的打到了,而且直接将巨盾打的粉碎! 他们还处在惊讶当中时,火枪兵开火了,“啪啪啪”一阵枪响,五排火枪兵像波浪一样起伏不停,两百步远的木偶上传出连绵不绝的“噗噗”声,不一会儿木偶就被打的支离破碎! 一阵短暂的沉寂过后,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大明竟有如此神器,岂不天下无敌! 与此同时大明各地也同样将《新京报》第二期分发下去,又是大捷,西北的贼寇竟然被清剿的差不多了!这些年大明百姓谁不知道西北贼寇闹的欢,辽东建奴闹的更欢,这下一个被打败了,一个被打残了,岂不是说,太平盛世就要到了!这下整个大明各地都沸腾了,到处都是敲锣打鼓欢庆胜利的人群,大明百姓简直比过年节还开心。 第三天又是免费的《新京报》,不过这次没有大捷,而是报道的火枪和火炮的性能、装备规模、产量等相关信息,大明百姓火热的欢庆活动不但没有停歇,反而欢腾的更厉害了,有此神器还怕什么贼寇,还怕什么建奴,大明必将无敌天下,大明的盛世就要来了! 本卷终,欲知大明盛世如何开启,请看下卷分解。 第六卷 第一章 辽东之殇 辽东,大明之痛; 辽东,大明之伤; 辽东,大明之耻; 辽东,大明之辱! 大明之痛,痛在辽东百姓,不管满清当朝以后如何遮掩混淆,事实摆在那里,后世辽东的居民几乎都是“闯关东”时期华北民众的后代,辽东的原住民呢,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吗? 努尔哈赤初入辽东时打的口号是“恩养尼堪”,消除明朝弊政,解救辽东百姓,结果呢? 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侵略者会对被侵略者一视同仁吗?国土都被敌人占领了,还想有安稳日子过吗?后面,相信他的人基本上都死光了。 刚一开始,努尔哈赤搞了个什么“计丁授田”,貌似是要打土豪,均田地,结果辽东的良田被他圈了一大半,授给了八旗子弟。剩下的才是“计丁授田”,而且要交税赋,要服劳役,要出免费劳力去种皇田,还要抽丁去打仗,比大明朝廷还狠! 如果光是这样,也还罢了,百姓再苦再累,起码还能活下去,但是,当侵略者的本性暴露出来以后,他们的末日就到了。 后金统治者努尔哈赤和皇太极都以凶悍残忍著称史册,他们杀人的理由很多: 在他们苛政的压榨下,总有辽民奋起反抗,对反抗者他们的做法通常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遇反抗,后金马上进行残酷镇压,而且不论你有没有参与反抗,凡是反抗地区的辽民,要么屠戮一空,要么全部抓起来做奴隶! 你不反抗就没事了吗?那就错了,后金会定期派兵清查辽民,行乞赖活的,直接杀了,叫你懒,不种地,浪费粮食,杀;粮食存量没达到标准的也杀了,家里存粮为什么这么少?不好好种地,是想逃回大明的怀抱吧,心怀不轨,留之何益,杀;家里粮食太多,也杀了,大家都是计丁授田的,你家为什么这么多粮食,肯定是刁民,杀! 反正就是穷也杀、富也杀,懒也杀、勤也杀,反抗也杀、不反抗也杀,就算不杀也要把你抓去当奴隶,后金入主辽东才十多年,整个辽东原来的住民几乎被屠戮一空,侥幸逃得性命的也全部成为八旗子弟的奴隶,只有少数走狗汉奸被编入“汉八旗”,作为伪军,为后金卖命。 原本田人富谷,泽人富渔,山人富材,海人富货,丰衣足食,富饶美丽的辽东,被后金整的人丁锐减,田地荒芜,庐舍残破,百业凋敝,辽民之痛,几不欲生。 大明之伤,伤在财政,明朝的灭亡有种种客观原因,但说一千道一万,最直接的原因还是没有钱,财政危机才是大明的致命伤。 因为没有钱赈灾,灾民造反;因为没有钱发粮饷,军队哗变;因为没有钱支持边军,边军战斗力持续下降,从而导致了最后的崩溃。而明朝的财政危机就始于辽东,始于后金入侵,始于一年高过一年的辽东军费。 后金入侵辽东始于万历四十六年(公元1618年),在此之前,大明虽然说不上有多富裕,但百姓的日子还是过的蛮不错的,这点在一些民间章回体小说的侧面描写就能看出来。 像有本演义里记述道:大明传至万历,不说别的好处,只说柴米油盐鸡鸭鱼肉诸般食用之类,哪一件价不贱?如数口之家,每日大鱼大肉,所费不过二三钱,这算是花销大的了。还有那些小户人家,肩挑步担的,每日赚得二三十文,就可过得一日。到晚上还可吃些酒,醉醺醺的说笑话,唱吴歌,听说书,冬天拱火夏乘凉,百般玩耍。那时节大家小户过的好不快活,南北两京十三省皆然。 在后金入侵辽东以前,明朝的军队也不弱,像平定鞑靼人勃拜叛乱的宁夏之役,抗击丰臣秀吉入侵的朝鲜之役,平定土司杨应龙叛变的播州之役,还有持续了十多年的明缅之战,明军都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但自从后金入侵以后,情况完全变了,大明每年花费在辽东的军费逐渐递增,万历四十七年(公元1619年)辽东军费就已经达到三百万两,到崇祯十六年(公元1643年),辽东的军费已经升至恐怖的九百万两! 那时候明朝一年的税赋才两千余万两,除去官员的俸禄、朝廷的日常开销、其他军队的粮饷根本就凑不出如此多的军费,是以拖饷、欠饷日益严重,各方面支出都无以为继,导致了后面的饥民造反、军队哗变,装备缺乏,边军战力持续下降,整个大明无力支撑,最后轰然倒塌。 财政这个伤口之深,可以说直接要了明朝的老命。 大明之耻,耻在那些懦弱、无能、窝里乱斗甚至是直接投降后金的将领。 萨尔浒大战中明军南路主将李如柏行动迟缓,贻误战机,后金未对他动用一兵一卒,他却率两万多明军仓皇逃窜,结果导致自相践踏,死伤一千余人,可耻! 而后,又有辽东巡抚王化贞,纸上谈兵,不顾实际情况,鼓吹反攻后金,当后金兵至,他却丢弃广宁不战而逃,可耻! 当然,他们还不是最可耻的,后面更有明朝大将洪承畴、祖大寿兵败被俘,屈膝投降满清,以致辽东全线失守,这两人更可耻。 要说到最无耻,当数清初的四大藩王,吴三桂、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这四个人可以说无耻之尤,不但率军投降满清,还助满清攻打明军,尤其平西王吴三桂,引清军入关,还作为清军的先驱,率军攻打南明,并引兵入缅,迫缅王交出南明永历皇帝,最后亲手将其绞死,汉奸做到如此程度,可以说千古以来,无人能匹,可耻,可耻,可耻啊! 大明之辱,辱在被后金以奴欺主,后金太祖努尔哈赤只是大明奴儿干都指挥使司下属的一个卫所指挥使,像他这样的内外卫所指挥使,明朝总共有329个,而且卫所指挥使上面还有都指挥使、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可以说他只是明朝的一个中层武将。 虽然他后面统一了女真各部,建立了后金政权,但那是女真部落总人口才一百来万,就算全民皆兵,能集合起来的青壮男子也不过十余万。而此时的大明,人口上亿,光正规军就不下百万,可以说两者完全就不在一个等级! 如果在萨尔浒大战之前有人说后金能战胜大明,那绝对会被人认为是神经错乱,开什么玩笑,一百万对一万万,战胜比自己强大一百倍的对手,可能吗? 然而,大明却真的被一个弱于自己百倍的对手打败了,而且一战几乎将整个辽东都丢了!可以说后金创造了一个以弱胜强的奇迹。而大明,也创造了一个奇迹,坐拥数百万里江山,治下子民亿万,竟然被自己治下的一个中层武将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耻辱啊! 辽东之辱,几乎成了一个禁忌,一个很大的禁忌,很少有人愿意提及,就算提及了也会使看到的、听到的人心生不满,甚至恼羞成怒,更有甚者,甚至会神经瞬间错乱,开始......。 这里就不说了,再说恐怕会被千户所指了,还是回归正题,继续说崇正皇帝朱慈炅吧。 辽东辽东,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是穿越而来,自然知道辽东曾带给大明多少伤痛,后金又让大明承受了多大的耻辱。 他刚登上皇位时,正值大明风雨飘摇,内斗不止、天灾不断,那时的大明可以说虚弱到了极点,他压根就不敢去碰触辽东这个禁忌。 不是他不想收复辽东,而是压根就不敢去想,那个时候的大明根本就无法收复辽东,没有钱粮,没有军队,他甚至连朝局都掌控不了,怎么去跟人家打? 现在就不一样了,在这四年多时间里,他先后收拾了阉党集团和江南士大夫集团,文臣武将全部换上了有能力又值得信赖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他的亲信,就算不是他的亲信,基本上也是一心为国为民,清正廉洁,刚正不阿的好官,只要他不做的太出格,这些人基本上不会反对他。 可以说整个朝廷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收复辽东已经具备坚实的政治基础。 还有财政方面,他抄没阉党集团和江南士大夫集团获得白银上亿两不说,还先后建立了日兴隆商号和大明西洋商贸,现在这两个庞大的实体已经逐步走上正轨,一个月的收入不下都不下千万两。 可以说他崇正皇帝现在完全不差钱,收复辽东已经具备坚实的经济基础。 还有军队方面,他先后提拔了秦良玉、卢象升、孙传庭、史可法等名将,更有孙承宗、袁可立、袁崇焕、满桂、曹文诏等辽东将领,可以说大明现在是猛将如云。至于军队数量,经过几次扩军以后,大明现在有京营禁卫军二十万,辽东军三十万,天雄军十万,秦军十万,西北守军二十五万,东南守军将近三十万,再加上原来的边军大明军队已经不下一百五十万之巨! 可以说现在随随便便就能齐集十万甚至是二十万大军远征辽东,收复辽东已经具备雄厚的军事基础。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随着火枪和火炮的改进和应用,明军在野战方面已经完全压制后金铁骑,热武器已经开始主宰战场,靠骑兵打天下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了。 现在,大明在政治、经济、军事方面都已具备了收复辽东的条件,再加上热武器的优势,收复辽东的把握就更大了,朱慈炅自然是不再犹豫: 崇正五年冰雪融化之时,便是大明挥军辽东之日,到时候,所有伤痛,所有耻辱,一举抚平! 第六卷 第二章 火炮先行 若是以往大明有什么重大的军事行动,最多也就是抓紧时间准备粮草,然后通知相关领兵将领,检查武器装备,勤加操练士卒,等出征日期一到,将大军一集结,再鼓舞一下士气,就可以出发了。 现在就不一样了,朱慈炅有太多的准备工作要做,像火炮,虽然在不久前的辽东大捷中出力不少,但暴露出的问题也不少。 首先就是数量太少了,这会的炮弹可没有后世那么大的威力,黑火药跟黄色火药的爆炸力比起来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根本就不要指望一炮下去,炸出个几米范围的大坑,黑火药做的开花弹也就能让几米范围内的敌军受点伤而已,要说破坏力,比散弹都不如。 按现在火炮的射程和射速,当对面骑兵发起冲锋时最多也就有一轮炮击的机会,所以,要想让火炮在与骑兵的对阵中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就必须把数量堆上去,几十门火炮也就能压制几千骑兵而已,面对十万后金铁骑,最少要准备五百门火炮,才能压的他们抬不起头来。 当然,火炮过后还有燧发枪,但现在的燧发枪同样因为火药的原因而在穿透力上远远达不到后世步枪的标准,如果对面全部穿上盔甲,燧发枪基本就只能打马了。 狮子博兔亦要用全力,可千万不能小看敌人,装备的发展一般都是根据实战情况而选择侧重点的,如果皇太极看到了新式火枪和火炮的威力还使劲发展轻骑兵,那他就是头猪。话说,他可能是头猪吗? 从后金现在的火炮射程和数量可以看出来,其实他们的冶炼技术已经相当不错了,只是崇祯朝的时候他们光靠轻骑兵就可以打的大明还不了手了,再加上明军火药武器的拙劣质量,让他们打心眼里就看不起火枪和火铳,所以才没有注重重骑兵和火药武器的发展。 现在战场形势已经完全不同了,朱慈炅可以肯定,后金吃了这次亏以后,一定会重视火药武器,至于他们往哪个方向发展,是侧重进攻发展重骑兵还是侧重防御发展火炮,那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说野战要靠数量,那攻城战就要靠射程了,毕竟后金也有火炮,而且还是4寸的榴弹炮,大明的五一八式榴弹炮在平地上还可以欺负欺负他们,攻城的时候优势就没了,除非造土台,但每次攻城都造那么多土台,浪费时间不说,你就能肯定后金完全没有办法来拆你台吗? 结合野战和攻城的需要,朱慈炅决定,明年挥军去收复辽东的时候,最少要带上三一七式榴弹炮,四一七式榴弹炮和五一八式榴弹炮各两百门,而且还要试制射程更远的五二零式榴弹炮或者六一八式榴弹炮,数量最好也能达到两百门。 现在已经快十一月了,除去过年半个月休息时间,到辽东三月份解冻,中间总共就三个多月了,差不多正好一百天左右,按照现在平均每七天三十门大炮的生产速度,一百天最多能生产三百五十门大炮,这还不包括难度更高的五二零式榴弹炮或者六一八式榴弹炮,也就是说,大炮的生产速度最少要提高一倍才能达到要求。 至于新型燧发枪倒是没什么问题,从六月份装备完天雄军和秦军之后,到现在,京营的新兵已经装备了快十万了,到年底基本上就可以把十五万京营新兵全部装备上燧发枪了,年后生产的那都是给其他部队预备的。 关于火炮生产速度的问题,朱慈炅现在还真没孙元化他们熟悉了,正好很久都没和几个亲信聚聚了,朱慈炅干脆直接把他们全部召来乾清宫,主要是商量火炮生产的事情,同时也可以借机聚一聚。 现在他最初那几个亲信可不得了了,个个都是大忙人,朱慈炅如果不召他们入宫,也就早朝的时候能见个面,平时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像徐光启,他要处理内阁的事务,还要主持礼部衙门的工作,还要教导郑成功,还要研制望远镜,一天到晚忙的要死,他这个大弟子基本上已经被他给遗忘了。 像孙元化,他要主持兵部衙门的工作,还要主持火炮的生产和试射,还要训练京营的炮兵,哪有空来宫里和皇上闲聊。 还有毕懋康和王徵,一天也是忙的很,不但要处理公务,还要帮宋应星管理军工厂的日常运转,王恭厂那规模,放在现代那也是一个大型企业了,日常的采购,生产,实验,财物,人事等等如果都压在宋应星一个人身上,那他就算劈成两半也管不过来。 当然,这五个人就算再忙,皇上召见他们还是不敢耽搁的,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全部赶到了乾清宫。 朱慈炅特意找了个宽敞点的偏殿,摆了两溜太师椅和茶几,让他们分坐左右,边喝茶边回话。 现在时间没那么紧迫,朱慈炅倒不急于说正事,而是捡着他们比较感兴趣的事情随意问了几句。 他首先问徐光启道:“恩师,那个燧发枪用的瞄准镜做的怎么样了?” 徐光启摸着胡子饶有兴趣的回道:“这个镜筒倒是简单,用沙模一铸,再夹车床上车几刀就出来了,这个镜片就有点麻烦了,太小,手工研磨很困难,我正和王大人商量,设计个专用的磨床来磨镜片呢。” 朱慈炅点头道:“嗯,这个瞄准镜要是真做出来了,那用量就大了,是该设计个床子来磨镜片了。” 他又转头问毕懋康道:“孟候,那个左轮手枪做的怎么样了啊?” 毕懋康由衷的赞叹道:“皇上真是厉害,连那么精巧的手枪都能想出来,样品已经做出来了,还真能连发,只是那个转轮有点太难加工了,如果要量产的话,怕是得设计个专门的车床来加工转轮。” 闲聊几句融洽一下气氛,差不多就该说正事了,朱慈炅把脸色一正,略带严肃的道:“恩,这事先等等吧,朕这次找你们来主要是想说说火炮的事情,朕决定明年开春就率大军去收复辽东,到时候起码需要八百门各式火炮,依现在这个产量肯定做不出来,你们有什么好办法,都提出来议议吧。” 众人一听说要收复辽东了,都面露激动之色,但一听说要八百门火炮,众人不由都吃了一惊,然后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孙元化,因为这个火炮的生产一直都是他在负责的。 孙元化略微思索了一下,有条不紊的回答道:“三个多月做八百门火炮,这加工的床子倒是够用,但铸造却是有点拖后腿了,好在现在做粘土模的工匠都操练熟了,只要再招百来个人给他们打下手就行了。还有一个问题,铸炮太耗材料了,这铁矿石怕是供不及了。” 朱慈炅一听,不由面露喜色,这铁矿石对他来说压根就不是什么问题,只要铸造进度能赶上就行了。他一拍巴掌兴奋的问道:“现在还有多少铁矿石,缺多少?招人的问题就不用说了,招两百个都行,” 孙元化闻言,开口就算起来:“一门大炮如果按一千斤算,八百门大炮就是八十万斤,铁矿石对半算,就需要一百六十万斤,现在王恭厂大概还有五十万斤铁矿石,做到过年就没有了,采矿那边一个月最多能采二十万斤,三个月就是六十万斤,还差大概五十万斤。” 五十万斤才二十多吨,对现代来说实在不算个事,不要说铁矿石了,就算是钢材,随便一个钢材店老板都能马上给你送来,但大明那会儿不行啊,采矿还是纯手工作业,除非又用人去堆。 但朱慈炅却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他自信的道:“恩,这个没问题,不要按一千斤算,按两千斤算,朕给你买两百万斤铁矿石来,过完年就能到。” 孙元化不由好奇的问道:“请恕微臣斗胆,大明还有哪能买到铁矿石吗?” 朱慈炅奸笑道:“大明肯定是没地方买了,我们不是还有个友好的盟国吗,他们那铁矿石多着呢,正好他们还欠朕几千万两,让他们送点铁矿石过来抵点帐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时徐光启忍不住开口道:“皇上说的是佛郎机?” 朱慈炅点头道:“恩,朕还是比较喜欢叫他们葡萄牙,以后就不要叫佛郎机了,他们不是佛郎机,佛郎机是另外一个国家。” 徐光启赶紧拱手道:“微臣口误,口误,叫习惯了,请皇上恕罪。” 朱慈炅一挥手,示意他没关系,然后又继续对孙元化道:“初阳,我们现在能造五二零式榴弹炮或者六一八式榴弹炮吗?” 孙元化面露难色道:“这个,造是都能造,但成功率太低了,六一八式榴弹炮微臣估计能强点,但五十门里面最多能有十门合格的,五二零式榴弹炮估计成功率更低,这两种炮微臣都试过了,太重了,浇筑的时候稍不注意就废了。” 朱慈炅一咬牙,拍板道:“能成就好,不行再多招点人,就做六一八式榴弹炮榴弹炮吧,做两百门,三一七式,四一七式和五一八式也每样做两百门。在家里多费点事没关系,如果火炮太少,怕是压不住建奴的凶性。建奴一向凶残无比,发起狠来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如果不用火炮把他们压住,前方将士的伤亡就惨重了。” 孙元化闻言,郑重的点头道:“请皇上放心,就算五十门里面只能成几门,微臣也会按时把火炮全做出来。” 第六卷 第三章 报导跟上 要说朱慈炅的亲信里面谁最忙,不是徐光启、毕懋康、孙元化等一众文臣里的大佬,也不是秦良玉、卢象升、孙传庭等一众武将中的翘楚,而是名不见经传的通政使司左通正吴梅村。 自从听了皇上的点子在各部衙门征稿以后,他就没过过一天清闲日子,每天总有看不完的文章等着他。现在他是站也看、坐也看、走也看,吃饭也看、出恭也看、甚至躺床上了还要看,第二天爬起来继续看! 没办法,投稿的人越来越多了,据下面的人汇报,现在每天收到的稿件已经超过五千份了!大家要奇怪了,京城里的官员大大小小全算上最多也就两千出头吧,怎么会出现五千多份稿件呢? 有一天写几份的,但这种人不多,毕竟他们都是衙门里的官员,再闲也不会闲到一天到晚什么事都没有。那这么多稿件怎么来的呢?大多数人都在给亲朋好友代投! 这工本费倒是小事,只是使京城的酒馆最近生意红火了一点而已,关键问题是这个名声,如果谁的文章能有幸被吴梅村吴大人选中登上《新京报》,那他就出大名了,说闻名全国都不为过,因为《新京报》本来就是全国发行的。 现在《新京报》的销量是多少恐怕没人能想的到,的确,这个数字连朱慈炅都没想到,《新京报》的销量竟达到了恐怖的五百万份!而且这还不是朱慈炅的功劳,竟然是吴梅村这个古人想出来的点子,让《新京报》销量暴增! 其实这个点子说出来一点都不复杂,只是一般人不会往这方面去想而已,这个点子的关键就在于抓住了《新京报》最大的读者群。 《新京报》最大的读者群是些什么人?首先可以肯定,不是进士,毕竟三年才出三百个进士,平均一年一百个十年才一千个,一百年才一万个,有几个能活到一百岁还不死的,所以大明全国的进士加起来都没一万个;也不是举人和秀才,这些人也是千万读书人中翘楚,一省才那么多名额,数量也不会太多,要不范进就不会因为中个举人而疯掉了。 《新京报》最大的读者群其实是那些没有功名的童生,这个童生不是说他们年纪小啊,而是他们没有通过县试、府试和院试,没有考上生员,没有取得功名。生员在民间一般都称之为秀才,而童生,他们也有个通俗的名字,叫读书人。 大明的读书人到底有多少呢?这个还真没人统计过,不过“万物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在明朝这个最重视科举考试的朝代,读书人应该不会少,不说全民读书那么夸张,十几个人里面应该有那么个把读书人,按大明上亿人口计算,那么大明的读书人就有差不多一千万! 这么庞大的读者群,怎么让他们来买报纸呢?很简单,搞清楚他们读书的目的是什么就行了,不要说什么为大明之崛起而读书,那会儿的人还没这么高的觉悟;也不要说什么为了陶冶情操增长知识,古代没谁会这么闲的蛋疼。自从有科举制度以来,绝大多数读书人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金榜题名。 人生两大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怎样才能金榜题名呢?这个问题恐怕是绝大部分读书人都想知道的,吴梅村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从第四期《新京报》开始,就开设了一个专栏,专栏的题目就叫《论金榜题名》。 要问谁最有资格论金榜题名,那自然是金榜一甲第一名状元郎,而吴梅村正好是新科状元,所以专栏的第一篇文章,他亲自操刀,将自己写八股文的经验心得,还有从县试、府试、院试到乡试、会试、殿试的亲身体验全部写了出来。然后,他又去找历届状元,舔着脸求他们写心得写体验。 上一科的状元史可法倒好说,大家都是皇上的亲信,一句话过去他第二天就把文章写好送过来了。其他的状元就不大好说话了,状元可是千万读书人中的魁首,谁没点傲气,而且一般高中状元之后只要不犯错误,官途都比较顺畅,比他吴梅村官大的比比皆是,你算那颗葱啊,让我写我就写? 吴梅村较起真来也是比较恐怖的,为了让皇上高兴,把《新京报》的销量搞上去,他豁出脸去不要了,威逼利诱都用上了。你给不给我面子?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银子,一篇文章一百两,你好我好大家好;你不给我面子,我可上皇上那告你了啊,到时候皇上发起飚来你可别怪我! 这货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这个大家都知道,他说去告状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在一百两和惹皇上生气之间选择,只要不是傻子就会选择一百两,能高中状元的会是傻子吗?所以,吴梅村得偿所愿,历届状元全部乖乖的写了点心得体验,把这个神经有点不正常的新科状元给打发了,《新京报》中的《论金榜题名》专栏得以连续刊登十几期状元文章。 这下可不得了了,一传十,十传百,天下的读书人都开始疯狂抢购《新京报》,开玩笑,谁不想金榜题名啊,就算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光冲着状元文章都要买啊。那可是状元郎,千万读书人的偶像,平时你想看他们的文章,十文?你一个字都别想看到! 《新京报》前三期免费过后,第四期就要开始收钱了,吴梅村印了一百万份试了试水,结果各处邮局先后传来消息,报纸一到就被抢光了。这些人倒不是为状元文章和金榜题名而来,主要是前面三期看得人热血沸腾,大家头脑正发热呢,想继续沸腾下去的多了,所以报纸被抢光了。 第五期,吴梅村让印了两百万份,还是被抢光了,这时候《新京报》上面有提有状元文章教你怎么金榜题名的事已经慢慢被传开了,头脑发热的有之,奔着状元文章和金榜题名而来也有之。 第六期,吴梅村让印了三百万份,还是被抢光了,这时候上面有状元文章已经人尽皆知了,大部分人都是奔着状元文章和金榜题名来的。 第七期,吴梅村让印了四百万份,还是被抢光了,没办法,状元文章写的就是好,虽然大多数状元都是为了打发吴梅村这个疯子的,但他们也爱惜自己的名声,这可是要全国发行的,他们敢胡乱写吗?所以,每一篇都是他们认认真真写出来的,能高中状元,那文采还用说,天下读书人都看的如醉如痴,欲罢不能。 第八期,吴梅村让印了五百万份,还是被抢光了,看《新京报》已经成为读书人的时尚,这几天读书人在一起聊天,开口都是:你看了某某状元写的某某文没,那一句什么什么什么......,要是你没看,答不上来,那丢人就丢大发了。说夸张点现在大明的读书人没看《新京报》都不大敢出门,因为一出门碰见朋友,人家肯定跟你聊报上的内容,没看?接不上话?你好意思说你是读书人! 第九期,吴梅村让印了六百万份,呃,没印成,还是五百万份,京城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的老板这几天都快疯了,说好的一天一百万份呢?不带这么玩人的! 头十天他们加班加点印了三千万份,然后修整了两天,第三天一百万份,大家都很轻松,早就准备好了,班都不用加,这钱赚的真舒坦啊,作坊老板们都笑开了花。 第四天两百万份,好吧,谁嫌钱多啊,加加班就印出来了,他们都笑的合不拢嘴了。 第五天三百万份,来吧来吧,咱不嫌钱多,两班倒,刚好,他们下巴都快笑掉了。 第六天四百万份,这些老板急了,疯狂找人疯狂印,总算应付过去了。 第七天五百万份,这些老板要疯了,全部盯到作坊里,别偷懒啊,给我使劲印。吃饭?等等,我给你们找个顶班的,一个个轮流去吃,不准停;出恭?排队啊,一个个去,没顶班的就给我憋着,不准停。总之就是加班加点一刻都不停,终于印出来了。 第八天六百万份,这些老板真要疯了,吴大人你绕了我们吧,实在是印不出来啊!吴梅村只得作罢了,至于找其他地方的作坊印,这点朱慈炅是明令禁止的,开什么玩笑,到处印,他们印多少你管的住吗?到时候你一份都卖不出去,市场全被盗版货给占领了!他还专门让锦衣卫和东厂盯着,谁敢盗版,立马抓起来,所有设备全部没收。 盗版有多恐怖作为现代人的朱慈炅是知道的,一旦让盗版盛行起来,别说赚钱了,稿费都要倒贴,赔钱去养盗版商,绝对不行,坚决不能让盗版货出现在大明! 正当吴梅村忙的晕头转向、不亦乐乎时,皇上传旨,让他入宫觐见。 他赶紧放下手中的稿件,匆匆向皇宫赶去。 朱慈炅找吴梅村主要还是为了收复辽东的事情,兵法有云:师出必有名,虽说打击侵略者,收复失地这个理由已经很充分了,但是,就这么默默无闻的去了,大明的百姓大部分都不知道,也不参与,好像打击侵略者是他崇正皇帝一个人的事情一样,其他人就在后方等着看结果,连个摇旗呐喊的都没有,等你打赢了举国沸腾,万一打输了骂声一片,这怎么行! 火炮已先行,报导要跟上。 第六卷 第四章 全民动员 人民战争的力量是无穷的,朱慈炅深知其中的道理,他自然不会学以往的皇帝做脱离人民的孤家寡人。人民战争并不是说要所有人都冲上去打,而是要让全民参与,这样才能拧成一股绳,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那么怎么和治下的子民联系在一起呢?要保持帝王的权威,就必须高高在上,俯览众生;要和治下的子民联系在一起就必须和他们沟通交流。治下的子民在想什么皇帝或许能知道,但一个皇帝在想什么,治下的子民是不可能知道的,他不可能跑去告诉每一个子民,朕今天想干什么朕明天又想干什么。以前的任何一个皇帝都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意愿传达给每一个子民,但是朱慈炅有。 报纸就是连接的纽带,沟通的桥梁,通过报纸宣传就能让大明的百姓和他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当然,人的思想是最难掌控的,不是你想别人跟你往一处想,别人就一定会跟你往一处想。要想左右人的思想,难度很大,一般人压根就做不到。还好,朱慈炅不是一般人,他是穿越而来,前世的时候全民动员这种事情他见的多了,该怎么引导,该怎么控制,都有现成的例子,他只要让吴梅村去照做就行了。 当吴梅村匆匆赶到御书房时,朱慈炅正拿着一份《新京报》在仔细的品读,他生怕打断了皇上的雅兴,只得躬身立在书桌前静静的候着。 朱慈炅其实已经看见他了,但这一期的状元文章着实精彩,他忍不住一口气看完了,这才微笑道:“这状元文章果然精彩,难怪五百万份报纸都被抢购一空,不错不错,你这点子想的很不错。不过在世的状元也就这么多,接下来怎么办你想好了吗?” 吴梅村胸有成竹的回道:“回皇上的话,微臣接下来想找些一甲进士及第的同僚继续论金榜题名,能荣登一甲,进士及第,文采其实都差不多,我想皇上排定名次时应该主要还是看他们策对的内容吧。” 朱慈炅回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他主持了两次殿试,每次都亲自看了不少试卷,要说文采,他还真没看出高低来。不过他选状元看的可不是策对的内容,而是看名字,后世最有名的肯定是最厉害的,就这么简单,吴梅村要知道他是这个标准,估计能惊的眼珠子都掉出来。 当然,朱慈炅是不可能把这个标准告诉吴梅村的,他点了点头,直接略过这个问题,考校道:“朕明年要收复辽东,你能让大明的百姓都为朕摇旗呐喊,甚至是出钱出力吗?” 吴梅村闻言一愣,脑袋瓜子疯狂运转起来,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想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着回答道:“要不专门出一期辽东专刊,专门写建奴是怎么在辽东烧杀抢掠的。” 朱慈炅摇头道:“不够。” 吴梅村又小心道:“要不再来一期,专门写辽东汉民现在过的多凄惨?” 朱慈炅继续摇头道:“还不够。” 吴梅村绞尽脑汁想了一阵,这才继续回道:“要不再来一期,专门介绍辽东富饶的物产,辽阔的土地?” 朱慈炅见他毫无头绪,东扯一下,西扯一下,知道完全让他来策划怕是不能成了,只得系统的讲解道:“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是不行的,必须循序渐进,先写写辽东富饶的物产和辽阔的土地,让百姓觉得如此大好河山被建奴夺去了太可惜了;然后写写建奴是怎么对待辽东百姓的,让他们看清侵略者的嘴脸,不要抱侥幸心理;然后再写写建奴是怎么在辽东烧杀抢掠的,激起百姓的义愤;然后再写写辽东汉民现在过的多凄惨,让百姓知道被侵略者统治的后果,激发他们的反抗心里;然后写写建奴的凶残,将他们在辽东肆意捕杀百姓,将辽民抓去当奴隶,动辄屠城这些事情都详细的写出来,让大明百姓都怒不可遏,恨不得去咬建奴两口。最后,朕再安排几个榜样,摇旗呐喊,出钱出力,让百姓知道他们该干些什么。” 这一套介绍下来,吴梅村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崇敬的行礼道:“皇上真乃神人也,微臣受教了。” 这都是剽窃的好不,朱慈炅有点不好意思的摇了摇手,继续道:“专刊就不要出了,通篇都是写辽东的就有点太刻意了,其他内容还是要有点的,干脆这样吧,正面写辽东,背面写其他内容,多出几期,年前能出完就行了。” 吴梅村赶紧拱手道:“微臣遵旨。” 朱慈炅见说的差不多了,便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就赶紧去准备吧。” 吴梅村想了想,面露难色道:“这个,微臣也没亲眼见过辽民的惨状,怕写不好啊。” 朱慈炅没好气的道:“你没见过自然有人见过,从辽东逃到京师的人多了,你这征稿的通告一下去,还愁没人给你投稿吗?审稿的时候注意点,太温和的就不要了,一定要写惨一点,如果写的不够惨,你就给他们润色一下,最好让人一看了就怒不可遏,明白了吗?” 吴梅村心领神会的点头道:“微臣明白。” ............ 《新京报》这几天大幅报道辽东的物产和美景,大明各地的读书人也习惯性的跟着《新京报》的报道,讨论起辽东来。 大明各地风向一变,一改前段时间到处欢欣鼓舞的场面,唉声叹气的人越来越多:“唉,如此大好河山,却被建奴给占去了,可惜,太可惜了。” 这中间也有人时不时的抱怨道:“是啊,太可惜了,现在大明军队这么强大,为什么不去收复辽东呢?” 说者看似无心,听者却是留意了,这种声音越来越多,叹息又变成了抱怨。 这些看似无心的人其实都是锦衣卫的密探,各地密探都接到了上峰的密令,多参与读书人的讨论,适时引导引导。 当叹息变成抱怨的时候《新京报》开始报道建奴在辽东实施的苛政和对辽东百姓的欺压。 一时间破口大骂的有之,感同身受的也有之,又有人继续抱怨道:“朝廷是怎么回事啊,建奴都不把辽东百姓当人看了,怎么还不去收复辽东,解救百姓?” 于是抱怨声越来越大了,这时候《新京报》又开始报道建奴是怎么在辽东烧杀抢掠的,这下大明的百姓都怒了,大明各地骂声一片。 这中间又有人时不时激动万分,吵着嚷着要联名上书,请求朝廷出兵辽东,去收拾建奴。 跟风的人越来越多,还真整出好多联名上书来。这时候《新京报》又开始报道辽东汉民的惨状,这下更不得了了,大明各地骂的更凶了,不但有骂建奴的,甚至还有骂朝廷无能的。 这中间又有人时不时气愤难当,吵着嚷着要跑去辽东打建奴。跟风的人又是一大片,当然,真到辽东去是不可能的,但嘴里说要去的却是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新京报》又开始报道建奴的凶残,将他们在辽东肆意捕杀百姓,将辽民抓去当奴隶,动辄屠城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凄惨无比,听者伤心,闻着落泪。 建奴竟然如此毫无人性,这下大明百姓出离愤怒了,咆哮着要去收拾建奴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围住县府衙门强烈要求朝廷出兵收复辽东的情况。 这时候《新京报》报出重大新闻,日兴隆商号捐资一千万两白银,请求朝廷出兵辽东,收拾建奴。 一时间大明各地叫好声一片,日兴隆商号被冠上了爱国商人的头衔,各地分号的门槛都快被人踩破了,生意火到爆! 第二天《新京报》又报出重大新闻,大明西洋商贸同样捐资一千万两白银,请求朝廷出兵辽东,收拾建奴。 大明西洋商贸?这是什么什么啊?沿海的海商可能还听说过这么个商号,大明其他地方的百姓却不知道这大明西洋商贸是干什么的,日兴隆商号也就罢了,那是百姓公认的大明第一商号,富可敌国,能捐出一千万两白银一点都不稀奇。这突然冒出个大明西洋商贸,听都没听说过的名字,竟然也这么慷慨! 大明百姓坐不住了,有钱的纷纷慷慨解囊,你一两我五钱,你几文我几文的筹钱,然后派出代表拿着名单,跑去县府衙门捐钱;没钱的也开始请愿,要去辽东出力,敢什么都行!大家就一个要求,请朝廷出兵,收拾建奴,光复河山! 这下可把各地官员给弄傻了,以前朝廷财政紧张的时候也曾增加过税赋,收的那叫一个艰难啊,平民百姓无不怨声载道。现在倒好,都把钱送到衙门里来了,你不收他们还跟你急! 各地衙门都不敢做主,这可是没有先例的,谁敢收啊! 当朱由检捧着一沓奏折来找朱慈炅时,我们的崇正皇帝笑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全民喊打,又是联名上书,又是捐款请愿,这才像要打仗的样子嘛! 于是,他小手一挥,豪气干云的道:“收,全部收,告诉他们明天朕会给全国百姓一个交待。” 朱由检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心道:“你这是要交待什么啊?” 朱慈炅的交待就是,第二天《新京报》头版头条公布了一道圣谕: 朕,也想收复辽东,奈何现在京师和辽东间大雪封路,无法通行,朕在此郑重承诺,明年开春,冰雪融化之时,朕便挥军北上,直捣辽东,不复全辽,誓不收兵。 圣谕一出,全民欢腾。 第六卷 第五章 调集兵马 火炮已经开始准备了,百姓的积极性也调动起来了,接下来就是军队的整顿了,朱慈炅之所以示意麾下的两大商号相继捐款,为百姓做榜样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要对明军进行全面整顿,而这需要很多银子。 正当朱慈炅准备着手军队整顿时,辽东传来密报:皇太极率数万兵马去了蒙古草原,而且蒙古各部隐隐有集结兵马的迹象。孙承宗怀疑皇太极又想故技重施,偷袭京师! 朱慈炅接到密报,气的破口大骂:“皇太极,尼他玛就不能消停一下吗?这大冬天的,到处乱窜什么,你脑子进水了啊!” 皇太极脑子进水了吗?当然没有,他脑子好使着呢。大明在辽东和蒙古草原有间谍,皇太极在北直隶附近也有间谍,朱慈炅这么疯狂宣传要收复辽东,皇太极自然会收到消息。其实就算朱慈炅不宣传皇太极也知道,明军肯定会来打辽东的主意,兵力比他多,武器比他强,不打才怪。 皇太极不是那种一味蛮干的莽夫,更不是那种坐等挨打的软蛋,大明这么大张旗鼓要来收拾他,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该怎么给小皇帝一点颜色看看呢?辽东是不用想了,现在已经天寒地冻,大军出行极不方便,就算勉强出去了,能干嘛,孙承宗正躲在乌龟壳里等着呢,天气尚好的时候都打不下来,何况是大冬天。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偷袭京师,前两年他就干了一次,虽然丢了广宁,但也抢到不少奴隶和财物,算是跟明军打了个平手。这次就不一样了,有大贝勒代善率十万大军在海州卫守着,他压根就不用担心后方的安全问题,现在他唯一要考虑的就是要兵马的问题。 女真各部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人口已经增加不少,但是总数还是不到两百万,就算全民皆兵,能集结起来的军队也才十五六万,再加上新招的汉八旗总数也才二十来万。代善那里十万不能动,莽古尔泰那里三万多更是早就变成了冢中枯骨,再加上辽东各地都要留点人防守,他能调动的兵马最多也就五万。 上次去偷袭都带了十万大军,这次只带五万肯定是不够的,他只能令蒙古各部集结兵马了。他原本一直不让蒙古各部集结太多的兵马,每次最多让他们集结一两万,就是怕他们起异心,现在都到这份上了,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直接下令蒙古各部集结十五万兵马,在察哈尔部汇合! 他集结这么多人马是想明军决战吗?当然不是,遵化到京城一线大小城池十多座,人家都守在城池里,他战什么战,去攻城?找死吗!火枪火炮再加上地雷手雷,只要四五万人马守城就能让他二十万大军束手无策,大明现在可不止五万人马,那小皇帝就跟个疯子一样到处招兵买马,现在明军最少有一百多万,去攻他们的城,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皇太极其实主要是想打乱明军的部署,为明年的辽东大决战做准备。他早就计划好了,如果明军集结大军在遵化和蓟州一线布防,他就按兵不动,让明军白忙活一场;如果明军只调集少量军队来防御,他就冲进顺天府肆意劫掠一番,然后走人,让小皇帝吃个闷亏;如果明军完全不搭理他,那他就率大军直扑京城,看小皇帝怕不怕。 朱慈炅当然不怕皇太极,只是有点烦而已,他这正准备着手整军备战呢,皇太极突然给他来这么一出,直接就把他计划打乱你了。 他原本准备年前把军队整顿好,年后再调动,现在没办法了,你不调动军队防御,皇太极绝对会冲进顺天府到处劫掠。他这刚信誓旦旦的要挥军收拾皇太极呢,人家马上就冲进京畿要地烧杀抢掠,这不打他脸吗?他丢不起这人! 这次他也不用孙承宗教了,直接令曹化淳取出大明全境的兵力布局图,摊在书桌上看了看,然后下旨道: “传旨,令昌平总兵尤世威领兵三万驻守密云、怀柔、顺义,每城一万人马; 令宣府总兵侯世禄领兵三万驻守三河、平谷、通州,每城一万人马; 令大同总兵王学书领兵四万驻守蓟州、香河、玉田,其中蓟州两万人马,香河、玉田各一万人马。” 说到这里朱慈炅不由一顿,这些都是按上次孙承宗的安排而调动的人马,这次孙承宗远在盖州,蓟州镇和山海关的兵马也差不多都被他调到三岔河堡和盖州一线去了,剩下的人马不到一万,能守住山海关就算不错了,至于遵化附近还得另外抽调兵马。 他用手指点了点遵化城,然后慢慢向西南方向看去,东北方向就不用看了,现在那里冰天雪地,压根就不要想把大军调过来。 嗯,京城的二十万禁卫军可以调一半过去,京城有十万禁卫军就足够了,现在王恭厂可是在疯狂造炮,十万禁卫军加上造好的火炮,他皇太极就是率五十万大军过来都是白搭。 嗯,北直隶新招的三万守军驻扎在保定府大宁都指挥使司,可以调过来应下急。 再往南,就到河南了,河南一省也才三万守军,防守贼寇都不够,那里还能调的出人马。再往南就是南直隶了,那边是有十多万兵马,但太远了,不行。 那就只能往西了,往西是山西,嗯,山西平阳府和泽州有卢象升集结的二十万大军!调还是不调? 他看了看河南又看了看山西,眼中历芒一闪,调,一定要把卢象升调走,不然贼寇躲在大山里不敢出来,怎么去收拾那帮蛀虫? 他再仔细的看了看地图,平阳府必须守住,那里贼寇已经清理过一遍了,蛀虫都扫光了,不能让他们再吃回头草了,其他地方嘛,哼哼,各州府的官员你们自求多福吧,如果没贪腐贼寇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如果贪腐了那就不要怪朕心狠了,你们就给那帮蛀虫陪葬吧! 想到这里,朱慈炅把牙一咬,继续下旨道: “令驻扎在大宁都指挥使司附近的三万守军北上蓟州,驻守永平、迁安、滦州,每城一万人马; 令京营提督佥事史可法率十万京营新兵驻守遵化城; 令五省总督卢象升亲率十五万人马将俘虏贼寇押解至遵化城外,沿遵化城原城墙筑一圈外城,以为屯兵之所,最少要能屯兵五十万人马,平阳府留五万兵马驻守即可。” 曹化淳刷刷刷写了六份圣旨,交朱慈炅过目后再一一盖上大印,然后便躬身退出去安排人传旨去了。 ............ 卢象升接到圣旨的时候,心情是复杂的,《新京报》他也看了,作为一个统兵大将他也恨不得挥军直捣辽东去收拾建奴。但,他不能,贼寇主力虽然已经遁入深山,却仍有上十万之众,如果让他们跑出来,五省之内,除了他麾下的天雄军,无人能治。他一走,贼寇岂不是又要死灰复燃,发展壮大,所以,他不能走。 现在皇上竟然下旨让他去和史可法一起守遵化城,而且指明要他亲率十五万兵马,还要把十多万俘虏都带上。这意思就是要放弃五省,任贼寇横行,全力去对付建奴!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这个问题他不会也不敢问皇上,他是皇上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要没皇上的赏识,他还是一个知府呢,哪有现在的五省总督,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 所以,一接到圣旨,虽然十分不解,虽然倍感可惜,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安排留守,集结大军,然后押着十多万俘虏往遵化赶去。 他到达遵化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天以后了,此时史可法早已抵达,而且还做了一些先期的准备工作,各种建城墙的材料堆成一座座小山,都快把遵化城给围住了,只等他押解的俘虏赶到,便可以直接开始砌墙了。 史可法和卢象升同是朱慈炅的亲信,而且都是京营副将出身,关系自然好的很,卢象升刚一到遵化,史可法便率领一众京营将领前去城外迎接,并且在城中设宴为卢象升等人接风洗尘。 要是其他人设宴,卢象升估计理都不会理,但史可法设宴就不一样了,就一个字,去。 其实,史可法也没有请人吃饭的习惯,只是两人关系太好了,又许久未曾见面,他只是想趁吃饭的机会和卢象升多聊聊而已。 卢象升见史可法并未铺张浪费,也没有请不相干的人来阿谀奉承,就请了一众将领,纯为聊天叙旧,自然更加高兴,竟然罕有的喝了三杯水酒。要知道他酒量虽好,但自从领兵打仗以来已经有将近一年滴酒未沾了,足可见他今天有多高兴。 史可法还要再敬,卢象升却是微笑着挡道:“宪之,就此打住吧,你我都是领兵将领,建奴又在蠢蠢欲动,喝多了容易误事。” 史可法却是大笑道:“哈哈哈哈,建斗兄放心,据探子来报,建奴和蒙古各部的联军还在察哈尔一动不动,没个三五天是赶不到遵化的。” 卢象升奇道:“噢,真的?” 史可法笑道:“这事我敢拿来开玩笑吗?建奴怕是不敢来了,今时不同往日,自从有了新式火枪和火炮,建奴的骑兵已经不足为惧了,他们若是敢来,光遵化你我这二十五万大军都能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新式燧发枪打骑兵卢象升是最有心得的,他闻言不由点头道:“骑兵的时代的确过去了,既然建奴都不敢来了,这城还修不修了?” 史可法却是神秘兮兮的道:“修,为什么不修,皇上曾提起过,以后遵化要改成一座大兵营,至少人聚兵百万的大兵营,名字就叫大明北大营!” 卢象升闻言,不由猛的站起来,激动的问道:“百万?你是说漠南和漠北?” 史可法坚定的点头道:“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到时候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恐怕都要排在我大明崇正皇上之后。” 卢象升眼睛一亮,激动的高诵起来:“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眼望,仰天长啸,壮怀激烈......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河山,朝天阙。” 诵罢,主动与史可法碰了下杯,仰头一饮而尽。 史可法也激动的高诵道:“好,待从头,收拾旧河山,朝天阙。” 诵罢,亦仰头一饮而尽。 第六卷 第六章 日月龙旗 皇太极为什么不来偷袭呢?正如史可法猜测的一样,他有点不敢来了。他才刚赶到察哈尔部的时候就听说小皇帝已经调集二十多万大军驻守遵化到京城一线的大小城池,特别是遵化,竟然一口气派了十万大军驻守,他当时就有点不想来了。 等他二十万大军全部集结完,顺天府的探子竟然探到五省总督卢象升正率领十五万大军赶往遵化,而且离遵化已不到两天的路程。他直接熄了前去偷袭的心思,开什么玩笑,光遵化就集结了二十五万明军,他去找死啊! 既然不能偷袭,那就要考虑防守了,看小皇帝这架势,明年开春最少会集结四五十万大军在辽东与他展开一场旷世大战,他满汉八旗才不到二十万人马,打起来肯定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蒙古各部了,如果让他们全力集结,肯定不止十五万,二十五万都有可能,但到时候蒙古大军比他满汉八旗军队加起来还多,万一人家心怀不轨,那岂不是危险了。 以奴欺主这种事情是他后金的专利,他自然不会让蒙古各部也学着来欺负他后金,他冥思苦想,想出了一连串的招数: 首先,他将蒙古各部的首领召集到一起,郑重承诺以后满蒙一体,共融共损,他将在辽东划出一大片土地,分封给各蒙古部落,并赠送奴隶为他们耕种,以后蒙古各部就再也不用担心粮食问题了。 然后,他又通知女真各部,将年轻的贝勒格格们全部送到蒙古草原来,与蒙古各部来场大联姻,增进双方关系。 最后,他还开出空头支票,只要这次大战能打败明军主力,他顺势挥军南下,灭了大明,到时候北方诸省全部分封给蒙古各部! 蒙古各部首领也不是傻子,没点实际的好处谁跟你瞎忙活啊。 皇太极则早有准备,他立刻拿出辽东地图,将明军占领的区域先划出去,然后直接在中间一分,南边那一大半划给蒙古各部,女真各部则只要靠近建州的那一小半。这下蒙古各部的首领都意动了,他们哪里知道,只要一开战,明军首先就是收复辽东南部,如果打不赢明军,他们屁都捞不到! 接下来的联姻皇太极就更阴了,女真八旗的都统贝勒格格在他的示意下,将蒙古各部一分,八旗大概都分到能召集三万左右人马的蒙古部落。然后皇太极直接把他们的人马划分到一起,都是跟自己的儿女亲家一起行动,你们总不怕被坑了吧?他们的儿女亲家可能不会坑他们,但皇太极打算连他们的儿女亲家一起坑! 就这样,皇太极把各部落得贝勒格格都留在蒙古慢慢联姻,而他自己则回到盛京准备对付明军的利器去了。 皇太极都在紧张的筹备年后的大战,朱慈炅自然也不会闲着,他一听说蒙古各部都跑回去办喜事去了,就知道皇太极已经不打算来偷袭了,于是,他筹备已久的整军行动开始了。 他这次整军行动主要是针对崇祯那会儿明军的各种弊端: 比如,各总兵对朝廷零时委派的督师或者总督阳奉阴违,一打起仗来不是畏缩不前就是领军逃窜,每次大战都输的莫名其妙,窝囊之极; 又比如,明军士兵意志薄弱,没有进取心,战事稍有不顺便会出现大溃败,空有百万大军却被十多万清军追的到处乱窜; 再比如,指挥混乱,喜欢分路合击,每次都被清军个个击破,压根就没形成合力,战斗力一半都没发挥出来。 这些弊端都与明朝的军制有关,明朝自太祖朱元璋开始,就推行军屯,战时临时组合,战后卸甲归田,将领也是朝廷临时委派,有时是正统武将,有时又是文官带队,甚至还有太监领兵的情况! 这样的军制是可以节省很多军费,但却生生把明军的战斗力降低了几个档次,这样半职业化的军队怎么完成朱慈炅称霸世界的梦想,所以,他决定整顿军队,改变军制。 现在整个大明都处在一种狂热的气氛中,全国上下一片喊打声,要是谁在这个时候敢蹿出来阻碍皇上去收拾建奴、光复辽东,绝对会被全国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所以,朱慈炅以进军辽东为借口,大胆的开始改革军制。 他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宣布建立常规军团,每个军团十万人马,设主将一名,总兵两名,副将两名,参将四名,游击将军八名,其余把总、千总、百总沿用旧制。 以前有什么战事都是各地都指挥使司临时召集兵马,然后兵部临时委派主将、总兵、副将什么的来统兵,东拼西凑,打完仗又各归原位,能有什么经验积累,能有什么战斗力。 朱慈炅干脆将所有将领全部变成固定职位,军团建好以后除非被敌人消灭了,不然这个建制一直都在,平时就在指定的地方操练,一旦有战事,立马就可以调上前线。 第二道旨意,将军团分为三等,一等军团军团主将为提督,正一品武将,军团士兵的月饷为三两,是原来军队的三倍;二等军团军团主将为提督同知,从一品武将,军团士兵的月饷为二两,是原来军队的二倍;三等军团军团主将为提督佥事,正二品武将,军团士兵的月饷为一两,与原来军队饷银相同。 军团的等级是根据战绩来划分的,打了胜仗就能升级,吃了败仗就要降级。 这主要是为了激励所有军队奋勇争胜,胜仗打得多士兵的工资就高,主将的品阶也高,这样从上到下都会全力去争取胜利,不会懒懒散散,毫无斗志。 第三道旨意,将日月龙旗做为所有军团的帅旗,日月龙旗,纯黑为底,庄严肃穆,中间是一条金黄的五爪金龙,和他龙袍上的一模一样,左右上角分别是日月图案,军团等级的不同,日月图案也不一样。 一等军团日月同辉,太阳是火红色的,月亮是银白色的; 二等军团日盈月缺,太阳是火红的太阳,月亮是个只有银边中间是空的; 二等军团月盈日缺,太阳是一个火红色的圈中间是空的,月亮是银白色的。 日月龙旗,大明军队的图腾,这是后世的史学家一直在研究的一个课题,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面旗帜能让大明军队如此狂热。龙旗所到之处,明军立即像吃了狂化药剂一样英勇无畏,悍不畏死,甚至到后来,大明的敌人一看到龙旗就会惨嚎: “天啊,日月龙旗,是大明帝国的正规军团,快跑。” “俄滴肾啊,日月龙旗,是大明的主力,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投降。” “噢,买糕的,日月龙旗,日月同辉,是大明帝国一等军团,我们完了!”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略下不表。 朱慈炅的第四道旨意就是划分军团了,在军团的定级上他并没有徇私,而是根据历次大战的战绩公平划分: 天雄军,面对贼寇主力毫不畏惧,勇往直前,一战击败贼寇势力最大的王嘉胤军团,歼敌三万余,俘虏四万余;二战击败贼寇联军主力,歼敌五万余,俘虏十万余,是当之无愧的精锐之师,定为大明一等军团,授日月龙旗,日月同辉,主将卢象升,升任提督,正一品武将衔。 禁卫军第一军团,在建奴第一次偷袭京师战役中,击败建奴攻城大军,护卫了京城安全;在辽东大捷中击退建奴主力,并参与盖州攻城战,战功卓绝,定为大明一等军团,授日月龙旗,日月同辉,主将秦良玉,继续任提督,正一品武将衔。 秦军,在陕西剿贼战斗中表现优异,在辽东大捷中表现同样优异,定为大明二等军团,授日月龙旗,日盈月缺,主将孙传庭,升任提督同知,从一品武将衔。 关宁军,在辽东大捷中表现同样优异,定为大明二等军团,授日月龙旗,日盈月缺,主将曹文诏,升任提督同知,从一品武将衔。 辽东军,在辽东大捷中表现同样优异,定为大明二等军团,授日月龙旗,日盈月缺,主将满桂,升任提督同知,从一品武将衔。 禁卫军第二军团,暂无参战记录,定为大明三等军团,授日月龙旗,月盈日缺,主将史可法,升任提督佥事,正二品武将衔。 东江军,缺乏参战记录,定为大明三等军团,授日月龙旗,月盈日缺,主将毛文龙,升任提督佥事,正二品武将衔。 其他军队暂不定级,待辽东大战后再组建军团。 这些军团,除了禁卫军第二军团都将将参加来年的辽东收复战,所以成为第一批整顿的军团,秦军、关宁军、辽东军、东江军都远在辽东,朱慈炅现在还无法彻底整顿,只能先将旨意传给孙承宗,让他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待来年开春便可迅速整顿,投入战斗。 现在,主要整顿的是天雄军、禁卫军第一军团和禁卫军第二军团,首先是各军将领的任命,禁卫军第一军团和禁卫军第二军团倒还好办,原班人马都没动,只要按职位和军功排下去就行了。 天雄军变动就比较大了,总兵曹文诏已经被他升为关宁军主将,朱慈炅最后选定徐弘业和张立位为新任总兵,其他将领再根据军功依次晋升,他们以后都是专业的将领了,不会说一打完仗就各奔东西,像个过客一样对所率的军队没有一点归属感。当然这还只是第一步,后面还要慢慢的建立健全军规军纪,加强操练,在实战中检验等等。 各军团将领都确认完毕以后就是是隆重的授旗仪式了,朱慈炅选了个黄道吉日,将卢象升、史可法还有遵化到京城沿线各城守军的将领全部招到京城,然后将胜利广场布置了一番,并集结了禁卫军第一军团的五万精锐,在京城数十万百姓的见证下亲手将日月龙旗交到秦良玉、卢象升和史可法手中。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从此日月龙旗横空出世,伴随大明雄师横扫全球。 日月龙旗,壮我士气,大明雄师,天下无敌! 第六卷 第七章 左轮手枪 京城的正月,大雪纷飞,内城外城皆是一片银装素裹,分外妖娆。过去的一年里,又是辽东大捷,又是西北大捷,大明终于一改多年的颓势,扬眉吐气。从除夕开始京城的百姓就张灯结彩,耍狮舞龙,喜庆年节,欢庆胜利,一时间京城处处烟火灿烂,鞭炮不断,热闹非凡。 正月十四,早,辰时,大雪初歇,连下了一夜的鹅毛大雪,乾清宫和坤宁宫中间的小广场上积雪已厚达尺,此时,在松软的雪地上有两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在认真的比试武功。 别看这两人年纪都不大,功底却相当的扎实,一招一式耍的有板有眼,拳来脚往打的不亦乐乎。 敢在乾清宫和坤宁宫之间打架,不用问这两人就是小皇帝朱慈炅和镇南王世子郑成功了,这两人都在随秦明月学习峨眉派的武功,有事没事就喜欢‘切磋’一番,说是说练手,其实就是学了武功手痒,想打架。 郑成功天赋好,什么武功都一学就会,打起架来一会儿拳、一会儿掌、一会儿并指点穴,耍的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朱慈炅就不行了,或许他的天赋都生到习文上去了,这学武他实在是资质平平,远远不是郑成功的对手。但他仗着自己年纪比郑成功大,力气也比郑成功大,专修‘龙形’,竟然让他屡屡在比试占得上风! 其实他那‘龙形’就是耍流氓,仗着自己比郑成功力气大,去缠住人家一顿摔,说是‘龙形’其实就是死缠烂打。这不打着打着朱慈炅又感觉抵挡不住了,他不得不使出绝招,找了个机会揉身上去,一把抓住郑成功的胳膊,伸腿一绊,就把郑成功绊的往地上摔去。 郑成功被他耍了这么多次流氓也早有准备,身体一失去平衡他便用左手抓住朱慈炅的胳膊一借力,右手化掌为拳,对着朱慈炅的眼睛就是一拳。 吓的朱慈炅把脸一偏,赶紧撒手。 郑成功顺势往地上一滚,飞快的滚到朱慈炅身后,就是一个扫堂腿,朱慈炅立马被扫的一屁股礅地上。 这下我们的小皇帝发飙了,骂咧咧的扑上去,按住郑成功就要打屁股。 郑成功自然是拼命抵挡,不让他得逞,两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在雪地上滚来滚去。 一旁的秦明月见状,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上前先把郑成功抱起来护在身后,然后又把朱慈炅抱起来,边给他整理衣服,便劝道:“好了好了,皇上,别打了,一会儿又该把衣服撕破了。” 朱慈炅边往秦明月身后抓,边气呼呼的道:“这小子,又使诈,看朕不打的他屁股开花。” 郑成功一溜烟跑到一边的柳如是跟前,边让她帮自己整理衣服,边回头做鬼脸道:“是你先使诈的,老是抓着人摔跤,说好了不准抓着人摔的。” 朱慈炅见郑成功跑了,撸起袖子就待扑上去,嘴里还继续气呼呼的道:“哼,说好了不打脸的,你还光往朕眼睛上打,要是被你打个黑眼圈出来,朕怎么去见人啊?” 秦明月见见状,赶紧把朱慈炅抱在怀里安慰道:“好了好了,皇上,成功还小,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朱慈炅被这一抱,立刻感觉骨头的轻了二两,气也消了,他忍不住在秦明月脸上亲了一口,陶醉道:“好,看在明月的面子上朕饶了你这回。” 那边郑成功眼红了,他一把扑到柳如是怀里,在她脸上猛亲了一口,然后得意的道:“好,看在如是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 见他们两人闹的差不多了,不远处的曹化淳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上来躬身行礼道:“皇上,那手枪您要不要试一下?” 朱慈炅这才记起来,昨天天将擦黑的时候,毕懋康差人送来一把手枪样品,说是请皇上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量产了。朱慈炅那会儿正腻在秦明月怀里打瞌睡呢,也懒得起身去看了,只是让曹化淳去准备一个十字靶,说是今天上完早朝再试。 这会儿他可没犯困,精神着呢,一听手枪他就来劲了,迫不及待的道:“快给把手枪拿来,靶子就摆那边,离这大概五十步远就可以了。” 曹化淳领命,躬身退下去。 郑成功一听什么把手枪拿过来也来劲了,他倒不知道手枪是什么东西,他只当是个新鲜玩具呢。小孩子谁不喜欢玩玩具啊,他屁颠屁颠的跑到朱慈炅跟前,讨好道:“呵呵,皇上,手枪是什么,好玩不,给我玩玩吧。” 朱慈炅没好气的摆手道:“去去去,手枪不是拿来玩的。” 郑成功闻言,委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可怜巴巴的看向秦明月,这货摆明了不相信,他以为朱慈炅是在生他气,不让他玩呢。 秦明月对郑成功宠溺的可厉害了,一见他这副表情,立马母性大发,走上去一把搂住他,然后小心的劝朱慈炅道:“皇上,别生气了,就给他玩玩吧。” 朱慈炅闻言,直翻白眼,无奈的解释道:“手枪真不是拿来玩的,是用来打仗的。” 郑成功一听说打仗,更来劲了,立马挣脱秦明月的怀抱,鼓掌道:“打仗!好啊,好啊,皇上我们来打仗吧。” 朱慈炅闻言错点晕倒,尼玛你以为是打雪仗啊,那可是真家伙,一枪下去身上就是个窟窿,我跟你打毛仗啊! 还好,这时候曹化淳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过来了,不远处也有几个太监抬着一个屏风状的靶子摆放在朱慈炅指定的位置。郑成功被他们吸引过去,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布置,倒没再纠缠朱慈炅了。 朱慈炅正暗自庆幸呢,但一看曹化淳手里的盒子,他顿时有点蒙了,尼玛,有没有搞错,怎么整这么大个盒子,这盒子差不多有后世手电钻的盒子那么大,这特么是手枪还是手电钻啊! 他迫不及待的上前打开盒子一看,我靠,这家伙,比沙漠之鹰还大,活像个大肚版的沙漠之鹰!他一看那枪管,不用问,两分的,他不由一拍额头,搞半天这都是他的错。 原来他给毕懋康解释左轮手枪结构的时候光记着说结构了,忘了说尺寸了,这毕懋康倒好,直接就按二四式燧发枪的枪管尺寸做了。这样有个好处,枪管是现成的,截短就行了,子弹也是现成的,不用另外做了。 朱慈炅现在很想告诉毕懋康,那特么是步枪好不,这是手枪,在俺们那会儿步枪和手枪的子弹是不能通用的! 不过现在倒还没分那么细,弹头和药室是分离的,手枪用步枪的子弹倒也没有什么问题。朱慈炅费劲的拿起手枪,仔细的看起来。 恩,这做功倒是不错,表面光滑,线条分明,跟后世的手枪有的一拼。不过这重量,怕不有三四斤吧,这要是别裤腰带上,裤腰带都会被拉的掉下来! 这手柄也很漂亮,紫檀木琢磨出来的,很有质感。不过这尺寸,怕是要蒲扇大的巴掌才能单手握住开枪,尼玛又忘了说了,手枪不是步枪啊,不用双手握住开枪。 不过已经做成这个样子了,朱慈炅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先试试性能了。他吃力的打开扣件,检查了一下转轮的灵活性,还有里面的子弹和药室,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这才把枪合好,扣上扣件,然后吃力举起手枪,对准远处的靶子,大喝一声:“捂住耳朵。” 郑成功和柳如是很配合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秦明月却跑过来一把捂住了他的耳朵,朱慈炅顿时满脸黑线,但也没有拒绝秦明月的好意,就当是带了个耳罩了。 他开始使劲的扣动着扳机,随着扳机向后移动,转轮开始缓缓转动,击锤也慢慢向上扬起,他感觉自己的双手都有点颤抖了。他这不是激动的,主要是他年纪还小,扣动扳机对他来说太费劲了。终于快到头了,他一咬牙,将浑身的力气灌注双手,使劲一扣。 “啪”一声大响,朱慈炅手中的左轮手枪冒出一股白烟,同时远处的木靶子上也传来“啪”的一声,两指厚的木板竟然被击穿了! 靠,这威力,真带劲! 朱慈炅一愣神,郑成功已经偷偷跑上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枪,学着他的样子,举枪对准木靶。 柳如是那边捂着耳朵不敢过来,秦明月赶紧松开朱慈炅的耳朵,又跑去捂住郑成功的耳朵。 朱慈炅也不上前阻拦,而是站在那里嘿嘿奸笑起来,小子,你那小胳膊小腿的,我就不行你扣的动。 果然,郑成功憋了半天,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那扳机却只动了一点点,最后他不得不气喘吁吁的放下手枪,可怜巴巴的看着旁边的秦明月。 秦明月好奇的接过手枪,学着朱慈炅的样子,双手举起手枪,对准木靶,朱慈炅赶紧捂住耳朵。 “啪啪啪啪啪咔咔咔”像秦明月这种绝世高手,那速度自然是无人能及,她一直把火枪当暗器来着,发射暗器自然是要又快又狠又准,所以她一眨眼就把剩下五发子弹都打出去了,还打了三枪空枪。 秦明月放下手中的空枪,很专业的点评道:“嗯,这个暗器还不错,不需要什么技巧,也不需要什么力气,发射出去速度也还可以,一般人是躲不过去的。” 郑成功边掏耳朵边崇拜的道:“明月姐姐,你好大的力气啊!” 朱慈炅却是跑到靶子跟前去看了一下,这一看,他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靶子上有6个弹孔,其中一个都没在环线范围内,不用想,这肯定是他打的。而另外五个却枪枪都打在中心的环线上,排成一个整齐的五边形! 这,这,这,这毕懋康做出来的左轮手枪精度竟然这么高,还有秦明月,天生的女枪神啊! 他正在那吃惊呢,一个太监从远处匆匆走过来,跪在广场边沿,尖声道:“启禀皇上,洋使施维拉求见。” 第六卷 第八章 洋使来贺 施维拉现在可谓春风得意,不出他所料,和大明签订的友好互助条约在葡萄牙复国贵族圈内部获得了一致赞扬,所有贵族都称赞他为葡萄牙找到了一个强大的盟友,他因此从复国贵族圈的边缘人物一举进入核心决策层。 友好互助条约得签订,不但使他获得了荣耀,更使基尔尼诺家族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上次从大明西洋商贸买回去的高档瓷器、高档茶叶还有丝绸在各国贵族间引起了轰动,一场场拍卖使基尔尼诺家族得财富迅速膨胀,最后获利竟然达到了恐怖的八千多万两白银! 虽然他们按照约定将一半的获利分给了孔德德的迪诺尼亚家族,但光是一半已经让他的家族势力跻身葡萄牙核心贵族圈,现在他和孔德德的地位已经不分高低了。就这还不是全部,他已经和大明西洋商贸签订了长期供货协议,等于是垄断了大明官方的对外贸易,每个月基尔尼诺家族都将从中获得上千万两白银的利润! 现在的欧洲大陆财富是惊人的,光他知道的,葡萄牙这几十年在非洲的开发就获得了将近三十万公斤黄金,西班牙这几十年在美洲的开发更是获得了二十多万公斤黄金和两千多万公斤白银!如此巨大的财富,致使欧洲大陆物价飞涨,有钱也买不到东西,更别说高档的奢侈品了,所以大明的高档瓷器、高档茶叶还有丝绸在欧洲大陆基本上都是拍卖,没办法,大家都太有钱了,而高档奢侈品就这么多! 大明可以说是一颗巨大的摇钱树,而现在这颗摇钱树下面只有他施维拉一个人,他要做的就是牢牢的站在这颗树下面,不让别人踏足。怎么霸住这个位置呢?自然是拼命巴结大明权贵,镇南王尼古拉那里他已经送一百万两白银,暂时保住了他独家代理的地位,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用尽一切办法巴结大明最大的权贵:大明帝国皇帝陛下! 多少钱才能打动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呢?这个问题真让人头疼,据他所知,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并不缺钱,一个大明西洋商贸就能让他一个月获利上千万两,听说他还有一个更大的日兴隆商号,一个月获利都不止一千万两! 正当施维拉头疼不已时,镇南王尼古拉来信告诉他,伟大的大明帝国皇帝陛下想跟他买点铁矿,他一看后面的数字,化克啊,两百万斤,也就是一百万公斤,那叫一点吗?欺负我中文不好是吧! 但短暂的愤怒过后,施维拉却是惊喜的跳了起来,铁矿又不是黄金和白银,那东西能值多少钱,一百万公斤都不要一百万两白银。好机会啊,绝对不能错过! 只要知道你想要什么东西就好,就怕你什么都不要,铁矿石吗,我给你去找,你要两百万斤,我给你送两百万公斤! 于是,施维拉向各地总督写信求助:有铁矿石没?都卖给我吧,价钱好商量! 现在施维拉在贵族圈的地位和以前可大不一样了,各地总督都有点想巴结他,不就是铁矿石吗,好说啊,再说他又不是不给钱,那就更好说了,所以两百万公斤铁矿石很快就凑齐了。 别人要巴结他,他也要巴结大明帝国皇帝陛下,这么好的巴结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于是,他跟着押送铁矿石的船队来到了京师。 这荷兰人也太阴险了,养的海盗到处都是,还有东瀛人也很无耻,在荷兰人手下当海盗的多,自己当海盗的更多,大明沿海可以说是个海盗窝。还好有尼古拉的船队保护,不然就危险了,听说他以前就是海盗,而且还是最大的海盗头子...... 施维拉跟在太监后面,边走边想,很快就来到了大明皇帝接见他的地方。 此时朱慈炅已经换上了龙袍,端端正正的坐在御书房等着施维拉来拜见呢,郑成功那小子竟然也穿着衮龙袍人摸狗样的站在他旁边!没办法这小子硬是吵着嚷着要跟来,说什么好久没见过洋人了,朱慈炅被他吵的头都大了,只能无奈的同意了。 很快施维拉就在太监的指引下进来了,他恭敬的单膝跪地行礼道:“葡萄牙帝国特使施维拉参见伟大的大明帝国皇帝陛下。” 朱慈炅一挥手,亲切的道:“免礼,施维拉先生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施维拉站起来讨好道:“多谢皇帝陛下,我,哦不,在下很好很好。” 听他这不伦不类的称呼,朱慈炅不由摇头笑道:“不知施维拉先生来为何事而来。” 施维拉继续讨好道:“听说皇帝陛下想要铁矿石,在下特地给您送来了四百万斤。” 四百万斤!我好像只要了两百万斤啊,你们不会是铁矿石太多了想来讹我钱吧?朱慈炅脸一板,淡淡的问道:“哦,四百万斤啊,价值几何啊?” 施维拉并没有注意朱慈炅的表情,他等这句话等很久了,现在皇帝陛下终于问价了,他一提神,按早就准备好的剧本,慷慨激昂的道:“不要钱,听说皇帝陛下去年打了大胜仗,这些是我送给您的贺礼,庆贺皇帝陛下取得大胜。” 送的!这家伙很上道嘛,不错不错,值得培养,他正想在列强中间培养一个代言人呢,到时候打入列强内部就方便多了。上次他就感觉这个施维拉很不错,没想到这家伙这次竟然这么上道,恩,就这家伙了。 他假装感动道:“哎呀,施维拉先生太客气了,让朕怎么感谢你呢,你在葡萄牙是伯爵爵位吧,这样吧,朕也封你个伯爵,大明的伯爵,就叫诚意伯吧,京城正好还空着一座伯爵府,就赐给你当歇脚的地方吧。你意下如何啊,可愿意当我大明的伯爵?” 大明帝国的伯爵!那不是比葡萄牙帝国的公爵还要大!在施维拉看来,国家越强大,相应的爵位就越大,伯爵相当于是行省级别的大官,大明一个行省那可是比整个葡萄牙都大的多! 施维拉激动的道:“在下愿意,在下愿意,谢谢皇帝陛下。” 旁边的郑成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虽然朱慈炅来的时候已经警告他了,站一旁老实待着,不准说话,但这洋人说的话太别扭了,他听着实在难受,他忍不住开口纠正道:“应该说微臣多谢皇上。” 施维拉闻言一愣,他一直以为旁边站着的是个小太监,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敢插嘴,那他可能就不是小太监了,这到底是谁呢?施维拉疑惑的看了看郑成功,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啊,他想了想,尼古拉!对,早就听尼古拉说过了,他大儿子深受皇帝陛下的喜爱,正和皇帝陛下一起住在皇宫里呢。 于是,施维拉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尼古拉王的大公子啊?“ 郑成功翻了个白眼,傲然道:”你应该说,微臣参见世子殿下!“ 施维拉听他这口气就知道他是尼古拉家的大公子了,他赶紧顺着郑成功的意思,拱手行礼道:”微臣参见世子殿下。“ 郑成功满意的点头道:”恩,这还差不多。“ 这下他是满意了,朱慈炅不满意了,叫你小子不要说话,你在这插什么嘴啊? 他干咳了一声,威严的道:”施维拉伯爵,不知道你明天可有空啊?“ 施维拉能有什么事,他就是专门来巴结朱慈炅的,他赶紧回道:”微臣明天有空。“ 这样听着果然舒服多了,郑成功满意的点了点头。朱慈炅气的直翻白眼,这可是会见外国使节,这小子尽在这里给他添乱,真不该让这小子来。 朱慈炅偷瞄了施维拉一眼,发现他并没有异样的表情,或许在洋人眼里,亲王在皇帝面前是可以随意一点吧。朱慈炅松了一口气,继续道:”朕明天要去检阅一下操练好的新军,不知道施维拉伯爵有没有兴趣陪朕一起去啊?“ 他这倒不是临时起意,他明天的确要去遵化,一是为了看看天雄军和禁卫军第二军团的操练情况,二是为了收买人心,明天可是元宵劫,元宵佳节皇上亲自去看望他们,他们能不感动吗! 现在正好施维拉来了,自然是要带他去看看,他一直在施维拉面前彰显武力就是想让他看看大明的强大,好让他回去宣传。葡萄牙现在正被西班牙给统治着呢,他们这些人都想造反,想复国,自然是要到处找强大的盟友,让他们见识到大明的强大,他们自然会使劲来巴结,到时候好处就多了。 施维拉上次已经见识过这位皇帝陛下的禁卫军了,那叫一个震撼啊,他回去一吹嘘,果然在复国贵族圈内获得一致赞扬,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是要跟着去啦,这样回去又能继续吹嘘了。大明帝国越强大,他在贵族圈的地位就会越高,要知道大明帝国这个盟友可是他一手拉过来的,这就是他最大的政治资本。 想到这里,施维拉激动的道:”微臣有兴趣,微臣愿意陪陛下一起去检阅军队。“ 第六卷 第九章 再次震惊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正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汤圆、赏月、看花灯的时候,但崇正五年的正月十五却有这样一群人,远离家乡,远离亲人,在严寒的北方,注视着敌人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为国牺牲。 他们就是遵化到京城一线的大明守军,由于北方草原的满蒙联军一直未曾散去,他们也不得不一直守在城墙上,防止敌方偷袭,别说元宵节了,年节他们都是在城墙上过的。 这天早上,正当城墙上的士兵在寒风中冻的直抖时,一桶桶热乎乎的汤圆被换岗的士兵悄悄的提上城墙,各部的百总、旗总和队长端着一盆盆洗净的饭碗跟在一个个千总、把总、将军或者总兵的后面来到城墙上,他们旁边还有一队队的锦衣卫,而且他们手里同样端着东西,不过不是装碗的盆子而是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子。 虽然城池不同,领头的军官也不一样,但他们都做着同样的事情:走到每个士兵跟前,亲切的问候一句:“辛苦了。”然后每人发一个鼓鼓的信封,再将碗送到他们手里,亲自为他们舀上满满一碗汤圆。 很多士兵都感动莫名,端着汤圆呆呆的掉眼泪,也有士兵好奇的拆开信封看里面是什么东西,打开信封的人都惊呆了,里面竟然是银锭子,足足五两的银锭子! 这是什么情况,这才十五,还不到发饷的时候啊! 那时候当兵的大多是不识字的,所以绝大部分人都没看信封上拓印的字,但总有那么几个特殊的,能认识一些字。陆仁甲家里有个亲戚是办私塾的,他小的时候就曾经去读过几年,他一看信封上的字,顿时激动的语无伦次:“这,这,这......” 旁边的同袍都好奇的看着他,大家都知道他是识字的,有个同袍忍不住问道:“甲哥,这信封上写着啥,给大家念念呗。” 大家都看了看别人的信封,恩,都是一样的,应该是写好再刻了个木模,拓印出来的,于是众人又抬头看向陆仁甲,催他快点念。 陆仁甲颤抖的捧着信封,激动的念道:“将士们辛苦了,朕代表大明百姓感谢大家。朱......。” 陆仁甲念到这里,顿住了,没了下文,有个二愣子,傻乎乎的问道:“朱什么啊,你怎么不念了?” 旁边一个老兵直接给了他一个爆栗,然后小声警告道:“那是皇上的名讳,你小子想死啊!” 那二愣子摸了摸脑袋,激动的道:“皇上?你说这银子是皇上赏的?” 大家都没理他,只是颤抖着把信封捋平,然后珍重的塞进怀里,这可是皇上的墨宝,虽然是拓印的,但也相当的罕见,拿回去老家去绝对能引得十里八村前来围观! 朱慈炅当然不知道他那鸡爪子一样的字迹会被别人收藏,他只是本着做好事要留名的原则,为了让所有士兵都记住他的好,这才写了个信封让曹化淳去拓印的。 顺天府聚集的四十多万大军,还有辽东那边在冰天雪地里坚守的二十多万大军,每人五两银子,做为过年的补贴,这是朱慈炅年前就计划好的,是他收买人心计划的一部分,辽东那边还没解冻,银子运不过去,只能先发顺天府这边的了。虽然不发一分钱补贴也没人会抱怨他,但发了补贴绝对能让他们感动莫名,虽然花出去两百多万两,但能让五十多万将士都记得他的好,这钱花的值! 今天他还要去遵化,所以尽管今天没有早朝,他也早早起来了,他正在秦明月的服侍下穿戴隆重的礼服呢,郑成功那货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他围着朱慈炅转了一圈,虚伪的赞道:“啧啧,皇上穿上这身衣服可真威风啊!” 他身后的柳如是赶紧捂住嘴巴,不敢笑出声来,秦明月却是毫无顾忌的轻笑起来。 朱慈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想干嘛?” 郑成功搓着手讨好道:“听说皇上要去遵化检阅新军,能不能带上小弟我啊?” 朱慈炅盯着他上下打量起来,心道:“这小子也慢慢长大了,是该带着他到处看看了,带小弟不能成天把人关皇宫里,不带他出去溜溜,他怎么知道哥有多威风呢。恩,带他去看看朕的大军也好,崇拜偶像,那是要从小就培养起的。” 郑成功被他盯的手心都冒汗了,站那里紧张的动都不敢动一下,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样。 终于,朱慈炅开口缓缓道:“带你去也可以,不过,没朕的允许,不准说话,不然下次朕再也不带你出去了。” 郑成功兴奋的跳了起来,正要欢呼,朱慈炅抬眼一瞪,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紧张的瞄着四周,那样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辰时一到,集结在安定门外的大军起拔了,浩浩荡荡的向北行去。前面是两万京营精锐,钢枪如林,威风凛凛;中间是两万锦衣卫,护着皇上的龙辇,旌旗似海,遮天蔽日;后面是三万京营精锐押后,密密麻麻,一眼都望不到边际。 整个队伍是如此的壮观,但有个人却很怪异,只见他高高的鼻梁大大的嘴,整张脸呈现一种病态的殷红,穿着一身怪异的开襟纽扣装,还带了个不伦不类的帽子,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这位自然就是葡萄牙特使施维拉了,朱慈炅本来给他准备了一顶八抬大轿,但他却硬是要骑马,说什么要好好欣赏沿途的风光。朱慈炅只能随他去了,你自己都不怕被当怪物围观,朕怕个屁啊! 朱慈炅的龙辇四周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锦衣卫高手,他压根就不能靠近,只得跟在郑成功的轿子旁,巴结这位世子殿下。施维拉是从来没有骑着高头大马在大明的土地上到处乱逛过,看什么都觉得新奇;郑成功也好不到哪儿去,除了平户的海边上,他玩的时间最长的就是紫禁城了,很少有机会到处逛,这两人倒是有很多共同语言。 郑成功趴在柳如是肩膀上,将头伸出轿外,边到处张望,边和施维拉聊的不亦乐乎。柳如是也很想看看外面的风景,但轿窗外面那个洋鬼子着实太吓人了,吓的她都不敢回头往外看,只能背对着轿窗,竖起耳朵听郑成功的描述。 京城去往遵化,中间的第一座城池是通州,这里是宣府总兵侯世禄的防区,侯世禄也是一大早就爬起来了,他倒不是要陪皇上去遵化,只是皇上经过你的防区你连点反应都没有,那岂不是嫌自己官太大,命太长!所以他早早就起来准备了,先是按皇上的意思随意选了个正在站岗的百人队,亲手将补贴的银子发给每个士兵,然后又将没有站岗的士兵全部召集起来,整齐的排在通州城外的官道旁,静静的等候着。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京城方向终于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小点,等他们走进了,只见一面日月龙旗高高的排在队伍前面,后面是一片如云的旌旗,果然是禁卫军第一军团的精锐,果然是皇上出巡的队伍。 侯世禄赶紧翻身下马,大吼一声:”行礼。“然后率先单膝跪在地上,后面五千多将士也随之单膝跪下,随后,侯世禄带头山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后面的士兵跟着山呼起来,慢慢的远处的城墙上的士兵也跟着山呼起来,声音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洪亮。 听着这么洪亮的山呼声,看着远处跪了一地的士兵,施维拉以为到地头了呢,他对郑成功道:”这声音真洪亮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这么多人一齐高呼,这是到遵化了吧?“ 郑成功却是牛逼哄哄的道:”还早着呢,这只是路过的一座小城,申时能到遵化就不错了。“ 施维拉闻言,惊的张大嘴巴,直喘粗气,这还只是一座小城,听这声音怕不有四五万人驻守吧!其实是他误会了,这些士兵都刚拿了朱慈炅的补贴,心里对皇上感激不已,自然是拼命的嚎,所以一万人嚎出了四五万人的效果,这倒不是朱慈炅有意作弊,他也没想到下面的将士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过了通州又是三河,接着又是蓟州,一路走过来,那山呼万岁的声音越来越大,施维拉误以为经过的三座城池最少驻扎了十多万人马。金陵有十多万人马,京城也有十多万人马,海上还有十多万人马,这又是十多万人马,光他亲眼看见的军队就不下五十万了,他对大明的强大已经敬佩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果然如郑成功所说的,大军行进了四个多时辰,申时一刻才抵达遵化,那迎接的场面吓的施维拉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骇然的向两边看了看,他真的没看错,官道两旁集结了不知道多少人马,横向看不到头,纵向也看不到头! 禁卫军的前锋离迎接的队伍大概还有一里远时,前面突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整个大地都颤动了一下,这是二十多万人同时跪下的声音。紧接着前面又想起山呼万岁的声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如同山呼海啸,如同灭世惊雷,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整个天空都在震动! 施维拉已经震惊的无法言语了,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这大明帝国太强大了,太强大了,太强大了!“ 第六卷 第十章 战前演练 这次遵化之行,葡萄牙特使施维拉注定要被震惊到痴傻,他刚被遵化城外迎接圣驾的队伍震惊到无法言语,一看到遵化城他又被震惊了:“哦,买糕的,这,这,这,又是一座百万人以上的大城!” 一座百万人以上的大城而已,放在现代那也就是座一般的小城市,但那个时代就不一样了,那时候世界上能有百万人以上的大城市总共都不到十座,施维拉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他看到过的百万人大城包括遵化在内,总共才三座,一座金陵,一座京城,还有一座就是这个遵化城,全是大明的城市! 他为什么一眼就看出遵化城是座百万人的大城呢,其实很简单,因为他离城墙还有两三里远就能看到城墙,但这么远的距离,他竟然看不到城墙两边的转弯处,这就说明这一面的城墙最少有十多里长,那不是百万人的大城是什么。 进到城墙里面他又被震惊了,倒不是因为里面还有遵化城的老城墙,京城也是分内城外城的,甚至内城里面还有皇城,皇城里面还有紫禁城,所以两层城墙并不能让他吃惊,让他吃惊的是,内城和外城之间竟然都是整整齐齐的军营!这得住多少军队才能住满啊! 施维拉伯爵今天已经被震惊的有点痴呆了,朱慈炅就没再刺激他了,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辰时,朱慈炅带着一众随从和将领还有郑成功、施维拉登上了遵化城外城北门的城门楼,准备检阅军队的操练情况了。 参与检阅的是卢象升的天雄军和史可法的禁卫军第二军团,总共二十万人马,开始是阵型和阵列移动,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只要每天排成方阵走上一两个时辰基本上个把月就能操练的整整齐齐。 朱慈炅平淡的看着阵列演练,并没有做什么评价。这个时候接施维拉心里却开始嘀咕了,听说这些军队都是对付叛军的,按欧洲标准,叛军最多也就几万人,这么多军队过去肯定可以轻松剿灭,这样一场必胜的战斗,倒是可以他把手下几百人的军队派去帮帮忙,表现一下,以可以博得大明皇帝陛下的欢心。 这么多军队阵列一时也走不完,他忍不住想要表现的欲望,跑到朱慈炅跟前小心的问道:“陛下,听说您这些军队是准备和叛军战斗的,不知道大明的叛军有多少,是否需要微臣的手下配合?” 朱慈炅闻言,好奇的问道:“你手下有多少人马?” 施维拉有点自豪的道:“我手下有三四百人,全是精锐的火枪手。” 朱慈炅闻言差点没憋住笑,三四百人,去跟后金干,你跟我开国际玩笑啊!他强忍着爆笑的冲动,如实道:“那还是算了吧,大明北方的叛军虽然不是很多,但也有三四十万,你那三四百人起不到什么作用。” 三四十万!施维拉吓的脸色都变了,开什么玩笑啊,三四十万那还叫叛军吗?欧洲大陆最强的国家也只有三四十万军队啊! 他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乖乖的退了回去,至于出兵帮忙的事情,他是想都不敢想了,他那三四百人拿去当炮灰都不够。 接下来就是步炮联合演练了,这次辽东收复战朱慈炅准备带上八百门大炮,辽东那边几个军团因为冰雪封路无法把大炮运送过去,所以他干脆把这八百门大炮全部配给了天雄军和禁卫军第一军团。 现在才正月,大炮才做出两百多门,所以场面还不是很壮观,这倒没把施维拉惊到。 一开始演练的是定点炮击,也就是在几百步的距离内随意用石灰标出一些圆圈,然后炮兵逐个炮击,这个主要是操练精准度,看到一颗颗炮弹都落在大概两米直径的圆圈内,朱慈炅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而这时候施维拉又被惊到了,明明是同样的火炮发射的炮弹,为什么能打到远近和方向都不同的圆圈内呢?而且火炮的调节速度相当快,基本上是两分钟一发! 这个他还真不能理解,因为那个时候的火炮还没有角度和方向调节系统,要调整射距和方向不是不行,那得人工去推动火炮的基座,还要往炮管下面垫东西,有经验的炮手能达到刚才他看见的精准度,但是那调整时间绝对在五分钟以上,哪像大明的火炮,连调整带发射都只有两分钟! 他很想借郑成功的望远镜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又怕皇帝陛下不高兴,这很可能是大明帝国的军事机密,他可不敢随随便便去探查。 其实对着个角度和方位调节系统朱慈炅倒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了不起,要知道后世的火炮都是可以调节的,最差的都配有手摇式的转轮,还有很精细的刻度,只要有射击诸元的参数,抓住转轮使劲摇几下就行了,方便的很。高档的就更加不得了了,那都是带伺服电机自动调节的,只要把参数输进去,炮管就能自动调节到位! 在施维拉的犹豫中,演习继续进行,接下来就是步炮联合打击了,方式跟朱慈炅那次在胜利广场阅兵时差不多,对面摆一堆木制的模型,先是一阵炮击,然后就是燧发枪波浪式的密集射击。 看到连绵不断的弹幕,施维拉站不住了,他跑到朱慈炅跟前,惊奇的问道:“陛下,这火枪的射速怎么会这么快?怎么可能,荷兰人和英国人的火枪都没有这么快!” 朱慈炅淡定的道:“先看演习,这个等演习完了再说。” 施维拉闻言,只得无奈的退了回去,演习继续进行。 但接下来的演习连朱慈炅都吓到了,搞什么?一边是一百门大炮和几千名枪兵,另一边竟然是上万名骑兵!这炮弹和子弹可不长眼睛的,真的用骑兵去冲,那不是伤亡惨重! 看到两边正在集结,大有相互对攻之势,朱慈炅坐不住了,他蹭的一下站起来,大喝道:“卢象升,你搞什么?这不是真正的战场,你这样安排会死很多人的!” 一旁的卢象升闻言,赶紧跑到朱慈炅跟前,恭敬的行礼道:“启禀皇上,炮弹和子弹都是特制的,打不死人的。” 朱慈炅惊奇的问道:“特制的,有什么不同?” 卢象升继续回道:“启禀皇上,炮弹都是鸡蛋大小的石弹,子弹也都是空心的,根本打不死人。” 尼玛,打不死就行了吗?朱慈炅生气的道:“那也不行,一不小心就会重伤甚至残废,你这样搞,一次得减员多少,有你这么操练的吗?” 卢象升继续解释道:“皇上放心,骑兵和战马都穿戴了新式双层护甲,还配备了新式护盾,不会重伤的,最多擦破点皮。” 朱慈炅这才想起来,年前已经开始制造新式护甲和护盾了,这也是军事改革的一部分。 新式护甲其实就是软甲和锁子甲的结合体,在没有冲床和轧板机之前,锁子甲的制造是很繁琐的,要把铁块锻打成一块块薄薄的生铁片,那难度可想而知。有了冲床和轧板机就不一样了,先轧些薄钢板出来,再用冲床一冲,那速度,一天一台冲床可以冲出来几千片锁子甲的甲片,而且又薄又轻强度还比生铁片高。后面的事情就更简单了,甲片上本来就有两个小孔,再在熟牛皮的软甲上打几排孔直接把甲片缝上去就行了,这些一般的平民都能干。 新式护盾更简单,直接拿薄钢板冲些炒瓢样式的外壳,再在里面镶块厚点的木板就行了,又轻又结实,单手挥动一点都不吃力。 想到这些护盾和护甲的性能,朱慈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挥了挥手坐下来,示意演习继续。 卢象升跟着一抬手,城墙上的亲卫把令旗一挥,下面一万骑兵排着整齐的阵型开始冲锋了,刚冲到离火枪兵大概五百步远,“轰轰轰”一阵火炮的轰鸣声,散弹像乌云一样的罩下来。 马上的骑兵立即将头靠近马脖子,然后举起护盾,护住人头和马头的上方。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过后,果然没有人跌下马,但有一大半骑兵开始主动减速,退出战场,细看一下,他们的身上都有很多红颜料。原来石弹上面还涂抹了红颜料,这是演习,如果身上有关键被石弹击中了,就得主动退出战场,表示已经阵亡了。 剩下的一半人马刚冲到距离枪兵两百步左右的距离,燧发枪开火了,这下就不好挡了,如果用盾牌把前方全挡住了,那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蒙头瞎冲的话都不知道会冲到什么地方去,所以不断有人脸部中弹,鼻青脸肿那算是轻的,头破血流的都大有人在,慢慢的大部分的骑兵都自动减速退出战场。 火枪兵一排排波浪式的向后退去,等骑兵冲到距离最前排只有五十步左右时,所有火枪兵同时站起来,飞快的装上刺刀向前冲去,而此时骑兵只剩下几百人了,很快就被火枪兵包围了,当然他们不会真的拿刺刀捅,到此,演习就算结束了。 朱慈炅再次站起来,满意的道:“恩,很好,从演习的效果来看,天雄军单独面对十万建奴骑兵都可以战而胜之,继续努力,朕期望你们在战场上能真正的战胜十万建奴铁骑。” 卢象升自信而坚定的回道:“谢皇上夸奖,微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第六卷 第十一章 军火生意 演习结束了,卢象升等武将也退下去整顿兵马去了,朱慈炅正准备下去慰问一下演习中受伤的士兵,施维拉却是迫不及待的跑上来,殷切的问道:“陛下,不知道大明的火枪、火炮还有护甲对不对外出售?” 卖军火吗?朱慈炅一听就来兴趣了,他倒不担心别人仿制,要知道蒸汽机床可是领先上百年的技术,没床子他们能做出这么精密的枪炮才怪。卖是可以卖,但这个价钱一定要杀到位,于是他假装犹豫的道:“恩,这个问题朕还没想过,是你要买吗?” 施维拉一看有戏,兴奋不已,立马激动的道:“对对,是微臣想买,微臣只会给我们葡萄牙帝国的军队使用,绝对不会拿去做生意的。” 尼玛,装逼不到位,朕是想卖个好价钱,你却以为朕怕你卖给别人,你不拿去做生意朕怎么赚钱啊? 朱慈炅干脆直接引开话题道:“你们的武器都是买的吗?跟谁买的,价格怎么样啊?” 他们的武器当然是买的,海外殖民地压根就没有生产武器的条件,本土又被西班牙统治着,你敢私自造武器,西班牙人绝对连人带设备全给你端了。要不要告诉大明皇帝武器的真实价格呢? 施维拉犹豫起来,如果撒谎自然可以占点便宜,但如果以后让这位皇帝陛下知道了,那岂不是有可能会失去这个强大的盟友!大明的强大都已经让施维拉有点痴狂了,他自然不想失去这么强大的盟友,于是他一咬牙,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们的武器的确都是买的,大部分都是跟大英帝国买的,至于这个价格,大明帝国和大英帝国的武器制式不一样,微臣只能说个大概价格,像射距一千米左右的火炮大概两万两白银一门,最好的燧发枪大概两百两白银一把。” 如果跟别人说米这个单位,估计没人能听懂,还好朱慈炅懂,他大概估算了一下,一千米差不多就是六百步,也就是说五一八式榴弹炮的价格是两万两一门,靠,这利润,简直是抢钱啊! 在后世,机加工零件的价格一般都是工料对半,也就是说材料是多少钱,加工费一般就是多少钱,如果做成成品买出去的话,那就再翻一倍,也就是说材料做成成品大概是原来价格的四倍。 那么五一八式榴弹炮的成本是多少呢?这个铁矿和煤矿都是大明国有的,也就是说材料成本光算挖矿和运输的人工就行了,五一八式榴弹炮重量是一千七百斤,铁矿石翻一倍就是三千四百斤,一个人挖的话可能要挖个几天,给他算一个月好了,工钱一两银子。这个运输成本要高点,算十两银子,然后煤矿也算十两银子,七天动用一百多个人造三十门,加工费给算一百两一门得了。 这样算下来成本才一百多两,却可以卖到两万两,这利润! 还有燧发枪材料成本能有一两就不错了,至于人工成本,一万人一个月可以做两万把,月饷最高的工人也只有五六两银子一个月,一把燧发枪的人工最多也就三两银子,这样算下来成本才四两,售价却是两百两,这利润! 朱慈炅越算越激动,再加上新式护甲,再推销一下手雷和地雷,光军工这块一个月又可以赚上千万两!至于列强会不会买了大明的武器来打大明,嘿嘿,他正准备进行武器升级呢,卖给他们的都是淘汰货,有什么好怕的。 比如燧发枪,试过左轮手枪以后他已经有了大致的升级方案,手枪可以用转轮,步枪一样可以用转轮啊,到时候做成转轮步枪,可以五连发,那岂不是跟冲锋枪一样!还可以做口径更大射程更远的步枪,甚至可以做狙击步枪,就算列强拿着二四式燧发枪照样可以碾压他们。 再说了,这枪炮肯定只卖盟友不卖敌人,暂时就只卖给葡萄牙,要是其他列强要来买,可以啊,先签个友好条约,不然不卖! 施维拉见皇帝陛下半天不吭气,还以为他不想卖武器呢,他一咬牙,主动加价道:“陛下,我可以出一倍的价钱跟大明买!” 朱慈炅闻言又是一阵惊喜,我靠,这家伙不会是疯了吧,还翻倍!他颤声问道:“这是为何?” 施维拉豁出去了,如实禀报道:“其实大英帝国卖给我们的都是劣质货,一般开几枪放几炮就不行了,问题一大堆,让人头疼不已。” 朱慈炅闻言,眼珠子一转,假装愤慨道:“这大英帝国也太不像话了,武器是有不合格的,我们做燧发枪合格率也只有一半左右,铸炮的合格率更是低的惊人,一批铸五十门,最后能有二十门合格就不错了,不过试射过后不合格的武器我们都回炉重铸了,怎么能拿出去卖呢,那不是害人吗!” 施维拉一听大明的竟然将不合格的武器全部销毁重做了,那质量岂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他更渴望能买到大明的武器了。见皇帝陛下一直不松口,他不由恳求道:“陛下,看在盟友的份上您就卖点给我们吧,我们不需要很多,先有一百门火炮和一万把火枪就行了。” 朱慈炅假装为难的道:“那行吧,不过还要等三个月,朕这三个月要加紧生产武器,去收拾叛军,三个月以后就给你做,你看怎么样?” 施维拉闻言大喜,他其实不是很着急,毕竟在葡萄牙本土才那么多人口,招募一万人是很费劲的,他还要在海外找个地方操练,这些都需要时间,三个月可能都还不够。 大明帝国的第一笔军火生意就这样谈成了,施维拉很高兴,有了武器他就可以培养家族武装,一万人的军队在葡萄牙那绝对是一股可怕的势力,他在贵族圈的地位必定会更高,地位高了就有话语权,有了话语权就等于有了海外领地,再加上他垄断的大明高档瓷器、高档茶叶还有丝绸的生意,基尔尼诺的腾飞指日可待。 朱慈炅也很高兴,他没想到军火的利润有这么高,早知道他就疯狂扩建军工厂了,这军火的销量一点都不用愁,只要施维拉一使用,那威力,那质量,绝对会引来哄抢。列强现在可一个个都是暴发户,手里拽着大把大把的金银,就是买不到东西,而且他们为了争夺殖民地他们会越打越凶,到时候那军火的利润简直不敢想象。 这么丰厚的利润在向他招手,朱慈炅感觉自己一刻都不能等了,建厂建厂,马上建厂。回到京城以后他立刻拿出地图,开始圈定建厂地址。 京城肯定是不行了,地方有限,而且运输也不是很方便。这煤矿和铁矿可都是不可再生资源,而且还要耗费巨大的人力去挖掘运输,大明自己挖矿太不划算了,他打算大量进口,从列强那里买。列强肯定是通过海运送货,这军工厂最好是能建在海边上,而离京城最近滨海城池的就是天津卫了。 于是,朱慈炅直接在天津卫靠海的一边画了一个大圈,有钱有人就是这么任性,他准备建设一个大型的港口城市,集贸易,武器生产和造船为一体,以后渤海就是大明海军的操练场,大明将在这里训练出无敌的水师......。 想远了,想远了,朱慈炅赶紧把思绪拉回来,那些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情了,首先要有一座城。建城对朱慈炅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正好遵化还有十多万贼寇的俘虏,辽东那边还没解冻,他们这三个月就只能吃了睡睡了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把新城的城墙先建起来也好。 这城到底建多大呢?朱慈炅不由想起了后世的面子工程,很多建筑,不管功能上用不用的上,高大上那是必须的,因为那代表着脸面。就像一个老板,不管他喜不喜欢豪车,有几千万就要买个百来万的车,有几亿就要买个几百万的车,不然别人就会看不起你! 这是个脸面问题,朱慈炅自然不会太小气,他直接画了个二十多里宽的方框框,要建就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让列强来了一看就脚发软,心发慌,完全不敢兴起与大明为敌的念头。 于是,一道道旨意发出去,人员、粮草、材料等等慢慢向天津卫聚集,《新京报》也在宣传辽东的同时,开始慢慢介绍大航海时代的世界: 像葡萄牙,本土才多大面积,人口才多少,但他们在世界各地又拥有多少殖民地; 还有荷兰,对大明来说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地方,他们却在争夺海上的霸权; 还有西班牙,对大明来说也就是一个行省大小,他们却建立了号称无敌的舰队; 还有英国,就几个海岛,人口也不多,却后来居上,大有称霸世界的架势; 还有什么黄金海岸,遍地都是黄金,很多土著首领奢侈到用黄金来盖宫殿..... 随着《新京报》的不断报道,大明百姓开始躁动了,他们渐渐的插上了梦想的翅膀,飞向海上,飞向土著大陆、飞向全世界。 有一种说法慢慢的流传开来:等收拾完建奴,皇上将带着大家去捡金子!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说的人多了,信的人也就慢慢多了。 第六卷 第十二章 大战伊始 阳春三月,大地回暖,江南的花儿开了,辽东的冰雪也开始融化了,春暖花开春意浓,春意浓战意更浓,一场大明与后金之间的旷世大战即将展开。 大明这边,除了原来驻守辽东的辽东军、关宁军、东江军和秦军,崇正皇帝朱慈炅还准备带上天雄军和禁卫军第一军团御驾亲征,整整六十万大军可以说集合了大明现阶段所有的精锐,只为打败建奴收复辽东,一雪前耻。 六十万大军去收拾一个总人口才一百多万的部落,估计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后金完蛋了,大明将轻松的拿下辽东。 如果敢这么轻视后金,那就准备输吧! 回顾明末那段历史,会发现一个很恐怖的事实,一个建国时只有四五十万人的部落,用了不到三十年时间,总共死了不到十万人,就彻底击败了人口上亿,军队上百万的大明王朝! 这是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从后金到满清就像是开了作弊器一样,一次次神奇的击败明军,化不可能为事实。 像后金崛起的萨尔浒之战,那个时候明朝辽东经略杨镐集合了明军十八万,还有女真叶赫部兵二万,属国朝鲜兵二万,总数二十二万,号称四十七万,而后金那个时候总人口都不到四十七万,能出战的成年男子全加起来都不到十万,但他们竟然胜了,而且是大获全胜!神奇吗?其实一点都不神奇,明军是分路合击,后金只是用了一招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只能说他们战术运用的好,而明军主帅战术运用的太垃圾。 后面遇到一个战术运用的还可以的明军主帅孙承宗他们就歇菜了,一个宁锦防线,攻了十多年,愣是没攻下来。 孙承宗之后的明军将帅就像着了魔一样,被后金和后来的满清玩弄于股掌之间,像决定明清命运的松山之战,皇太极只用了两招,一招围点打援,将辽东军主力围在锦州,明军果然集合全国精锐前来救援;一招截粮,明军十多万主力马上军心涣散、分崩离析。 后面清军入关,一招驱虎吞狼,用投降明军一路把农民起义军、残余明军还有后面的南明军队打得屁滚尿流。投降后金的明军甚至是蒙古各部的军队不知道损失了多少,但女真各部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回顾历史就能看出来,后金和后面的满清都善于运用战术,善于保存实力,善于以弱胜强,特别是皇太极,说他精于谋略也好,说他善于玩阴谋诡计也罢,总之这个后金之主不简单,要是小看了他,绝对会被他打得找不着北。 像这次,大明集合了六十万大军,只等冰雪消融便挥军辽东,直捣黄龙,皇太极怕了吗?他怕,才怪! 他不但不怕反而认为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只要战术运用得当,后金又将取得像萨尔浒大战那样辉煌的胜利,一场萨尔浒大胜,后金获得了辽东数千里江山沃土,如果这次胜了,岂不是可以直捣大明京师! 皇太极对这一战充满了渴望,战术他也准备好了,先来一招驱虎吞狼,让蒙古各部去缠住明军主力,然后来一招截粮,他率后金铁骑去把明军的粮给截了,明军必败! 大战要开始了,首先,自然是要驱动蒙古各部这些老虎,所以辽东大地冰雪刚开始消融,皇太极便率亲军赶到察哈尔部,与蒙古各部的首领商讨‘均分辽东土地’的事宜。 他开门见山,假装慷慨的道:“诸位头领,我皇太极说话算数,现在辽东的冰雪已经开始融化,你们可以准备前去接收辽东的土地了,自海州卫和定辽右卫一线以南所有土地都是你们的。” 蒙古各部的首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充满了戏谑,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大明集结了那么对军队,要去收拾你后金,你跑这里来骗我们去当炮灰,当我们是傻子吗?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他们都已经败于后金之手,算是后金的藩属了,敢这么跟后金之主说话,人家收拾不了大明,收拾他们还是很轻松的。 有个首领假装惶恐道:“大汗,那么多明军齐集辽东,我们去接收土地,岂不是正好撞枪口上?” 皇太极闻言,脸一板,冷冷的道:“那你们的意思是土地都不要了是吗?也行,以后我后金打下的土地你们也别想要了,就算我们夺取了整个大明江山,你们也休想分得一片土地。” 在坐的都是老油子,他这话压根就激不到谁,另一个首领阴阳怪气的道:“大汗,我可听说大明集结了整整六十万大军,不知女真诸部现在总共有多少兵马啊?” 皇太极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六十万大军很可怕吗?你们忘了十多年前的萨尔浒之战吗?那时我后金才多大地盘,才多少人马,大明纠结了叶赫部、朝鲜号称四十七万大军前来进犯,结果呢?大家都知道吧?叶赫部已经被我们灭了,朝鲜现在也变成了我后金的属国,大明丢了几乎整个辽东!经过这十几年的发展,我后金强大了一倍都不止,六十万明军来的正是时候,等我后金灭了这六十万大军,大明气数也差不多吧,到时候关内关外还有谁能与我后金匹敌?” 一众首领惊疑不定的互望了一眼,心里打起鼓来,其中一个首领问出了最大的疑点:“大汗,按你这么说我后金应该早就把大明灭了,为什么十多年了却毫无寸进呢?” 皇太极愤懑的道:“是啊,要不是孙承宗那条老狗不停的加固他的乌龟壳,我后金早就把大明灭了。不过现在好了,他们小皇帝不知死活,要跑出乌龟壳来跟我斗,哼哼,到了野外,他纵有百万明军又能如何,我后金十万铁骑就能叫他灰灰湮灭!” 这些首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到了野外,别说明军了,他们蒙古铁骑都不是后金铁骑的对手,其中一个首领试探着问道:“大汗,你的意思是大明这次死定了?大明幅员何其辽阔,我们能灭掉他吗?” 皇太极反问道:“大明的大是强大的大吗?这个大是大肥肉的大吧?哈哈哈哈哈。“ 一众首领见皇太极还有心思开玩笑,终于放下心中的疑问,跟着他大笑起来。 皇太极趁机道:”这下大家放心了吧,赶紧齐集兵马随本大汗一起去吃肉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让他们去当炮灰还是门都没有,其中一个首领无耻的建议道:”要不等大汗打败了明军我们再去接收辽东的土地吧。“ 皇太极嗤笑道:”一点力都不出还想要土地,我为什么要给你们土地?你们慢慢在这里窝着吧,等我后金打下了大明的江山,别怪我到时候汤都不给你们喝一口。“ 一众首领都露出犹疑的表情,有个首领吞吞吐吐的道:”大汗,这个,这个,我们也不是不愿意出力,但要我们正面去和大明六十万大军为敌,我们实在是,实在是......。“ 终于上钩了,皇太极心中一喜,他假装不悦的道:”我如果集合所有兵力去收拾明军,城池就没人看守,这样吧,你们都去守城,防止明军偷袭,不用出战,就呆在城池里看着,这下你们总放心了吧?“ 一众首领都面露喜色,他们想着待在城池里面肯定是安全的,就去看看有什么好怕的,于是,一个个都愿意出兵了。 皇太极怕他们敷衍了事,又抛出一个诱饵,以后分土地按人头算,出一个兵分多少土地,也就是说谁这次出的兵多,到时候打下了江山分的土地就多。 这下这些首领更积极了,几乎把部落里能扛起刀枪的全带上了,反正就是待在城里看着,没什么危险,就当是去旅游了!他们这样胡乱一顿招,竟然集合起三十多万人马,当然,真正有战斗力的能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皇太极也没管他们滥竽充数,只是让他们的儿女亲家领着他们热热闹闹的守城去了,而他自己却将所有后金骑兵集合起来,准备去截明军的粮。 皇太极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朱慈炅自然也不甘落后,刚听闻辽东的冰雪开始融化,他便开始调兵遣将。 首先他将天津卫所有的贼寇俘虏全部转移到遵化,准备带去辽东筑城开荒,而天津卫就让原来的卫所屯卫驻守,反正现在还只是是座光有城墙的空城,他倒不怕别人抢了去。 然后他让史可法率禁卫军第二军团赶回京城,而禁卫军第一军团则整装待发,准备随他一起御驾亲征。 遵化城的防御也安排好了,就让卢象升将原来带过来的五万各地守军驻守,天雄军也将随他一起御驾亲征。 正当一切准备就绪,朱慈炅只等辽东冰雪全部消融,便可挥军北上时,锦衣卫密探却突然送来一封孙承宗的密信。 朱慈炅打开一看,孙承宗在信中写道: 臣闻奴酋皇太极已征调三十余万蒙古各部人马前来助阵,若让他们完成布防,则辽东任何一座城池都需耗费时日方能拿下,到时旷日持久,臣唯恐生变。皇上不若即刻下令,令毛文龙率东江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定辽右卫,如此一来辽东南部城池都将失去支援,指日可下,此辽东之战之先机也,我大明必先取之。 第六卷 第十三章 定辽右卫 朱慈炅看完孙承宗的密报,立刻取出辽东地图,仔细看起来。 辽东的中部有一条巨大的分水岭,海州卫和盖州卫都位于分水岭的西边,而定辽右卫却处于分水岭的东边。也就是说就算现在大明已经拿下了盖州卫,皇太极还可以经过定辽右卫向南部的复州卫和金州卫增援。 朱慈炅又大概估算了一下路程,如果冰雪一旦消融,那么最多五天,最少三天,皇太极抽调的蒙古大军便可通过定辽右卫,赶往复州卫和金州卫。当然从盖州赶往复州卫只需要一天,但那可是去攻城,还要造攻城器械,两天之内要拿下复州很难,到时候援军一至,那就真不好说了。 于是朱慈炅果断下旨,令毛文龙马上准备,一旦辽东冰雪消融立刻进攻定辽右卫。朱慈炅还承诺,如果东江军能在三天内拿下定辽右卫,则可立即升为大明二等军团,他毛文龙也将立即升为从一品提督同知! 毛文龙是一个争议很大的人物,有人说他深入敌后,使后金有了后顾之忧,无法全力攻击宁锦防线,是大明的海外长城;也有人说他虚报战功,冒领粮饷,勾结建奴,意图不轨。 虚报战功,冒领粮饷这些查都没法查,暂且就不说了。至于这勾结建奴野史里却是说的言之凿凿,若有其事。毛文龙勾结建奴这段出自《三朝野纪》,里面是这么说的: 上即位,严汰冗兵,敕下山东抚按檄登莱兵备王廷试往。廷试受贿,遂称文龙兵马可用,绝无冒破,文龙亦惮上英明,思自立功名。遂与东奴通谋,愿捐金二百万易金、复二卫地,奏恢复功,邀上赏。 好吧,如果这也有人信,那真的是智商堪忧了。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皇太极真这么贪财,崇祯皇帝绝对不会吝啬那点银子,金州、复州二卫可以买,那么海州、盖州二卫也可以买,定辽中卫、定辽右卫、沈阳中卫、广宁卫、铁岭卫、辽海卫同样可以买,辽东大点的城池总共就这些了,算算多少钱吧,总共才一千万两白银,给,拿去,皇太极你去当你的富家翁,我大明也将辽东全部收复了! 要知道辽东一年的军费最高时都九百万两了,崇祯皇帝会在乎这一千万两吗? 皇太极有这么贪财吗?毛文龙这是卖国还是买国?这谣造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些糊涂野史就不去说了,《明史》中并没有为毛文龙单独立传,唯一有明确记载的就是毛文龙升职经历: 毛文龙字振南,万历三十三年以辽东武举第六任安山百户,后升千总,万历三十六年升云阳守备,后以都司之职率兵援助朝鲜。辽东失陷后,从海路逃回,乘后金守备空虚,偷袭镇江堡(现在的丹东),杀死后金镇江的守将佟养真及其子佟松年,因功授总兵,镇皮岛,牵制建奴。 从毛文龙的升职经历可以看出来,他是地地道道的武将出身,颇为勇猛,而且还有点进取之心。至于袁崇焕为什么要杀这样一员猛将,估计是毛文龙在他面前有点傲慢,老是和他意见相左。 没办法,毛文龙有他傲慢的理由,他天启元年就已经是总兵了,而袁崇焕天启六年还只是个指挥佥事,论资历比他差了一大截;他是武将出身,对整个辽东的情况熟悉无比,而袁崇焕却是文官出身,就在宁锦防线待了几年,对辽东其他地方并不熟悉,要他对袁崇焕言听计从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也许这就是他的取死之道吧。 对于袁崇焕来说,或许杀毛文龙,也是他的取死之道。 当然,这些都是崇祯朝的事情,现在辽东当权的不是袁崇焕而是孙承宗,毛文龙还没死,而且他在老一辈的辽东大佬面前还是比较听话的,对皇上的圣旨他也从来不敢违抗。 话说毛文龙虽然侥幸没死,但他现在过的并不好,自从朝鲜归顺后金之后,他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了,后金对他是欲除之而后快,朝鲜也开始对他刀兵相加,他夹在这两股敌人中间可以说度日如年。 正当他窝在皮岛长吁短叹时,惊喜从天而降。 朱慈炅令曹化淳派出最得力的手下,快马赶往山东,在日兴隆分号取了银子,再从登莱坐快船赶往皮岛,终于在辽东冰雪完全消融之前赶到了皮岛。 传旨太监不但带来了五十万两银子的犒劳费,还给他带来一个天大的惊喜,只要冰雪消融后三天之内攻下辽东,他就可以升为从一品实职武将! 没有进取心的人可能对这个一品二品、实职虚职什么的没有一点感觉,但毛文龙不是那种没有进取心的人,要没进取心他大可当个军屯的都司,一天吃了睡睡了吃,多惬意,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孤悬海外。 官居一品何其难,要知道,他出生入死二十几也就是个正二品的总兵,而且还是虚职,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只要他能把握住,马上就能官居一品而且还是实职,他怎能不欣喜若狂。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蒋,狂喜了一阵之后,他就冷静了下来,想到定辽右卫,他不禁眉头深锁,那并不是一块肥肉,而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孙承宗能想到派毛文龙偷袭定辽右卫,皇太极自然也能想到,所以在年前大雪还没有封路的时候,他就派二贝勒阿敏率一万人马赶往定辽右卫,加上原来定辽右卫的一万守军,总共就有两万人了。十万人去攻两万人把守的城池,按理说应该不难,但如果这守将太厉害,那就不好说了。 二贝勒阿敏可以说是四大贝勒里面最有才能,也是最悲剧的人物,他文韬武略,罕有人敌,战功赫赫,无人能比,但他不是努尔哈赤的儿子,而是努尔哈赤胞弟舒尔哈齐的儿子,这就注定了他的悲剧,他注定不会是后金之主,纵使战功再高都没用! 更悲剧的是,他的父亲舒尔哈齐曾经脱离努尔哈赤谋求自立,最后被努尔哈赤囚禁致死,这就注定了他永远被皇太极猜忌的命运,战功越高,反而越对他不利,因为,功高会震主! 所以,皇太极刚独掌大权他立马就被软禁了,至于什么他欲独霸朝鲜自立门户什么的,胜利者书写的历史,有多少是真实的,朝鲜都给你打下来了,然后他也老老实实班师回朝了,他做什么了吗? 皇太极硬要说他做了,他也没有办法,毕竟皇太极才是后金之主,而他只是一个罪臣之后。 正当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被软禁至死时,皇太极却突然来找他了,那一套说辞,连他都有点感动了。 皇太极是这样说的:“二哥啊,不是我想把你怎么样,而是朝堂上下的官员都说你有反心,让我把你除掉。我不得不做做样子,把你软禁在府里,以堵住他们的嘴。你看我对你还是不错的吧,佣人奴隶一个都没少你的,该有的待遇我一样都没有克扣,你就当是打仗打累了,休息了一段时间吧。现在朝廷上除掉你的声音已经被我压下去了,你也可以出去了,这样吧,先帮我守守定辽右卫,等我把朝廷上下都整顿好了,我再把你调回来重掌大军,到时候我们兄弟一起打天下。” 就这样,他被忽悠的领着一万步卒跑到定辽右卫守城来了,他知道毛文龙随时可能来偷袭,但他一点都不担心,毛文龙在朝鲜就被他打的抱头鼠窜,一个手下败将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皇太极说是说的好听,但却留了一手,为了防止他反叛只给了他一万步卒,加上原来定辽右卫的守军总共才两万人马。这点人造反是不够的,击败毛文龙的东江军也不够,甚至守住定辽右卫都有点困难,这是他决策失误吗? 当然不是,阿敏只是一个诱饵而已,他相信只要毛文龙不发疯,不要命的攻城,以阿敏的本事,凭借两万人马,守个三五天还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他率领十万后金铁骑从后面一偷袭,毛文龙这一路就算是拿下了。 皇太极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毛文龙竟然真发疯了,而且疯的厉害,他刚一接到圣旨,便立马集合了五万人马,每人只带了三天的口粮,然后用战马驼上帐篷等生活必须品,就这么登船赶去定辽右卫了!至于其他粮草辎重,他全交给副将陈继胜负责,让他等陆上的冰雪消融的差不多的时候就领着剩下的五万人马,带着粮草辎重去定辽右卫与他汇合。 他这是要去偷袭吗?当然不是,这冰天雪地的,除非他长了翅膀,不然是不可能爬上定辽右卫的城墙的,这会儿去攻城,那是去找死。 其实,他这是造攻城器械去了,要知道十万人的攻城器械,你速度再快也得造三四天,他要是等冰雪消融了再去造,估计他刚造好开始攻城,皇太极就从他屁股后面杀出来了,到时候腹背受敌,别说攻城了,能不能逃得性命都不好说。 他带五万人马轻装出发,攻城是不用想,但造攻城器械却是没有一点问题。至于会不会被定辽右卫的守军发现,他一点都不担心,这冰天雪地的,谁没事跑出来查探啊,只要不靠近城池,根本就不会被发现。 万一被发现了,也不用怕,我五万人马,你两万人马,有种你出城来咬我啊。只是到时候阿敏肯定会向皇太极报信,拿不拿的下定辽右卫就不知道了,这种概率极低的事情他自然不会过多考虑,万一被发现了就当自己点背,没有官居一品的命呗。 第六卷 第十四章 拔得头筹 连续几天都是艳阳高挂,辽东冰雪融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估摸着路面化冻也就这一两天了,大明和后金都行动起来。 朱慈炅这边,他已率领禁卫军第一军团抵达遵化,各地筹集的粮草也源源不断的送过来,遵化城内到处都是粮草堆积的小山包,十多万贼寇俘虏正在天雄军的监督下加紧赶制手推车。 六十万大军的粮草,如果全部用马车,那不知道要来回拉多少趟,到时候皇太极把粮道一截,那麻烦就大了。这些贼寇俘虏反正最后是要去辽东种地的,手推车对他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农业用具,运完粮直接就让他们自己拿去用,倒也不怕浪费了材料。 皇太极这边倒不用准备什么手推车,蒙古草原本来就缺粮,辽东那边倒是个大粮仓,让蒙古各部的人马做个饱死鬼的粮食还是有的,他只要将各部人马分配好,到时候冰雪一融化,让手下的贝勒们领着他们去各自负责的城池就行了。 皇太极甚至是朱慈炅都没有想到,这会离定辽右卫大概百里远的地方,一处巨大的森林内,毛文龙这个疯子正带着五万大军正在那砍树伐木,大造攻城器械呢! 为了运输方便,他只是将云梯组装好了,其他井阑、攻城车什么的都没组装,到时候用马车拉到定辽右卫附近再组装也费不了多少事,要现在就组装起来,大地解冻后那泥泞的路面,笨重的井阑、攻城车推几天都不一定能推到定辽右卫。 三天后的午时,路面的冰雪已经彻底融化,攻城器械已经造的差不多了,副将陈继胜率五万大军,带着粮草和辎重准时出现在毛文龙的面前,毛文龙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声辛苦,然后直接大手一挥,井阑、攻城车零散件速度装车,云梯十人一组抬上,大军继续前进! 当毛文龙抵达定辽右卫南面不远处时,天色已经擦黑,城墙上的阿敏看见下面黑压压明军,一点都不惊奇,他早就料到毛文龙会来偷袭了,如果不来那才叫奇怪呢。他没有任何惊慌,只是淡定的来了一句:“立即快马通知大汗,晚上给我精神着点,小心他们偷袭。” 说完,立刻掉头下了城墙,竟然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毛文龙这边表现的也很平淡,只是规规矩矩的在离南面城墙大概三四里远处安下营寨、埋锅造饭,吃完直接休息,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阿敏心中大定,他估计毛文龙也就是来应付一下差事,不会死命攻城,等援军一到,他就会撤回皮岛,以前他每次都是这么干的,恨的人牙直痒,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要是看见毛文龙后军密密麻麻的云梯和一车车的圆木估计就不会这么认为了,可惜天太暗,对方也离的太远,他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还在睡梦中的阿敏就被守城的牛录给吵醒了,他还没爬起来外面已经吵翻天了。 “都统大人不好了,西面城墙被明军围住了,他们正在造攻城器械,那速度好快啊。” “都统大人不好了,东面城墙被明军围住了,他们也在造攻城器械,那速度简直快的离谱啊。” “都统大人不好了,南面的明军也在造攻城器械,那速度真的快的离谱。” 阿敏匆忙的穿好衣服,跑到门外,那三个牛录立马围上来,唧唧歪歪的叫个不停。 他气得大吼一声:“吵什么吵,没见过造攻城器械啊,能有多快啊?” 三个牛录吓的往后一缩,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回道:“都统大人,真的很快啊,就像堆沙塔一样,嗖的一下就起来了。” 阿敏这个气啊,直接一脚把他踹地上,大骂道:“你他吗没睡醒吧,能有那么快吗?” 另外两个牛录吓的继续往后缩了缩,然后使劲点头道:“真的,真的,都统大人,真有那么快!” 阿敏闻言脸色一变,一个没睡醒还有可能,三个都没睡醒那绝对不可能,看样子麻烦大了,他连忙向不远处的亲卫喝道:“快,备马,随我一同去看看。” 很快,他就来到了南面的城墙上,对面的景象把他惊的目瞪口呆,原本空旷的平地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堆满了攻城车和井阑,而且还有新的攻城车和井阑不断拔地而起,真的就跟堆沙塔一样,嗖的一下就起来了。 一旁的牛录小心的提醒道:“北面没有明军,从北面抽调点人过来支援?” 阿敏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不行,现在还没确定他们主攻哪一面,等他们开始攻击再调也来得及。” 这时对面攻城器械好像造的差不多了,开始排成一排一排,这是要攻城了,阿敏连忙大喝道:“传令,点火热水热油都烧起来,滚石檑木都抬到箭垛下面来。” 毛文龙会主攻哪一面呢?他的命令是,三面同时猛攻! 看前面的攻城器械都排的差不多了,毛文龙一咬牙大喝道:“去告诉三面攻城的将士,先登者,前一千名除了朝廷的奖赏,我另外每人赏一千两,杀敌一名,除了朝廷的奖赏,我再另外加十两,不要怕死了领不到,我会将银子一分不少的送到他们亲人手上的。” 所谓‘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他当了十来年的总兵了,几十万两银子还是有的,并不是他刻意去虚报战功,冒领粮饷,明末的风气就是这样的,他这贪的已经算少的了。他也怕皇上秋后算账,干脆主动拿出一部分来,激励手下的将士,只要一举攻下定辽右卫,他就算是立大功了,那点小事,他估计皇上应该不会再跟他计较了。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毛文龙估计三面都应该准备好了,他不再犹豫,直接大吼道:“击鼓,攻城。” “咚咚咚咚咚”低沉的战鼓声响遍整个战场,攻城明军齐声大喊:“冲啊。”接着,一排排攻城车快速的向城墙移去。 这攻城车分攻城墙的和攻城门的,攻城门的就是那种两排轮子中间一根巨大圆木的,直接往城门上擂。攻城墙的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笼子,上面盖上熟牛皮,中间是空的,士兵可以拖着云梯躲在下面推向城墙。 毛文龙这次造的全是攻城墙的,至于攻城门的,还是算了吧,一般城门楼前都会架两口大锅,里面全是油,你攻城车一过去,滚烫的热油往下一倒,再丢几个火把,攻城车就废了,推车的人估计也差不多死光了。 定辽右卫并不是什么大城池,连护城河都没有,所以攻城车很快就冲到了城墙下面,后面的井阑也跟上来了,一排排弓箭手开始与城墙上的敌人对射。攻城车下面的士兵也开始竖起云梯,往城墙上靠去。 攻城战这才算是正式打响了,云梯刚靠上城墙,上面便砸下来无数滚石檑木,躲得快点的还能跑回攻城车下面,躲避不及的直接就被砸的鲜血四溅。井阑上的弓箭手箭雨更急了,城墙上也不时传出惨叫声,这时明军开始顶着盾牌向城墙上爬去。 远处的毛文龙看着下饺子般往下跌落的明军将士,脸上一阵肉疼,这可是都跟了他十多年的手下啊,一个个就这么消散在他的面前,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一般这时候,他就该退了,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的,先试试火候,如果守城的敌人不怎么样,他就加紧攻城,如果守城的敌人太厉害,他就撤下来休息,等敌人的增援部队一来,立马撤退。 但这次,毛文龙没有退,他就那么死死的盯着城墙,一言不发,半个时辰之后,第一批攻城的士兵慢慢的减少了,攻城车下面躺满了受伤的士兵,攻城车外面也到处都是明军的尸体。 毛文龙一狠心,大吼道:“第二波上!” 又是一排排的攻城车和井阑向城墙移去,第一波的伤兵和疲兵慢慢退下来,让出位置,第二波明军又开始不要命的想城墙上爬去。 城墙上的阿敏想不通了,你拼命攻一面意思一下也就算了,但另两面的牛录都派人过来说,明军攻的太凶了,请他调兵前去支援,开什么玩笑,猛攻三面,还上第二波,他不由破口大骂道:“这毛文龙是疯了吧,小皇帝给他多少好处,这么不要命的攻城,去让北面城墙上分出三千人,东西南三面一边一千,快点。” 毛文龙是铁了心要一鼓作气拿下定辽右卫,他见第二波士兵已经慢慢有人登上城墙,但是后继乏力,很快又被打下来了,不由瞪着猩红的双目大吼道:“第三波上!” 他总共就准备了三波,每面城墙三万人,一波一万人,剩下的一万就集结在他的身后,当机动。 第三波一上去,城墙上的敌军有点抵挡不住了,毕竟每面城墙才五千人,再加一千也才六千人,被三万敌人轮流不断的攻击,砍人砍的手都软了,滚石檑木热水热油也用的差不多了,箭矢也快没了,还能顶住已经算不错了。 阿敏看着城墙上越来越多的明军,知道大势已去,他心里开始矛盾起来,按皇太极的意思,是要尽量保存女真族人,但弃城而逃的事情他还真没干过,要不要退呢? 崇祯朝那会儿他倒是退过,孙承宗率十多万大军猛攻遵化时他就逃了,结果一回去就被皇太极软禁了,直到他死,都没再出来过。 毛文龙并不知道阿敏已心生退意,他看着手下的将士上上下下无数次,就是没把城墙攻下来,不由急了。再看看城墙下面躺满的尸体,一阵热血涌上他的脑门,他直接夺过后面亲卫手中的日月龙旗,高举起来,大吼道:“东江军的兄弟们,皇上正看着我们呢,跟我冲。” 吼罢,他直接举着日月龙旗打马向城墙下冲去,明军将领都有全身甲,倒不怕一般的箭矢,所以带头冲锋陷阵的多的很,后面的一万明军见主将都冲上去了,自然是狂吼着跟了上去。 攻城的士兵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了,他们看到了主将毛文龙,更看到了高举的日月龙旗,受伤的士兵好像感觉不到伤痛了,一个个爬起来向云梯跑去,疲惫的士兵仿佛又充满了力量,一个个回光返照般疯狂的砍杀起来。 阿敏惊恐的看着这一切,呆愣了一会儿,然后,不甘的怒吼道:“鸣金,撤。” “哐哐哐哐哐”鸣金声响遍整个战场,后金士兵也好像突然来了精神,一个个撇开对手,撒腿就跑。 毛文龙登上城墙,看着疯狂向北逃窜的后金士兵,不由嘘了一口气,疲惫的道:“传令,东西两面各抽调五千人去占领北面城墙,然后打扫战场,不要追了。” 此战,提督佥事毛文龙率十万东江军鏖战近两个时辰,以伤亡将四万多人的巨大代价,迅速的拿下了定辽右卫,为明军拔得头筹。 第六卷 第十五章 粮草之重 暖暖的春风吹过来,路边的野花竞相开,朱慈炅坐在龙辇上,时不时用望远镜扫一扫远处的美景,心里惬意无比。 辽东的冰雪终于完全融化了,朱慈炅立即率领天雄军和禁卫军第一军团押着十多万俘虏推着一百多万两犒赏的银子和一百多万石粮食向辽东赶去,看着眼前望不到边际的队伍,再想想辽东的四十万大军,朱慈炅兴奋的直想大喊:“皇太极,你死定了。” 这一次随行的队伍比上次还要庞大,文臣武将就不用说了,秦良玉、卢象升、秦翼明、秦拱明、孙元化等等,举不胜举,尤为让人不解的是这次朱慈炅竟然连郑成功和施维拉都带上了。 要说带郑成功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理由,他毕竟是明末最有名的将领之一,是朱慈炅刻意培养的左膀右臂,让他早点出来见见战场,熟悉一下血与火的感觉,更有利于他的成长。 带上施维拉就有点怪异了,这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一场大明的内战了,带个洋人是为了什么呢? 其实,不是朱慈炅要带上他,而是他自己强烈要求的,这货自从被大明强大的军队震惊了两次之后,脑子好像真的出了点问题。他竟然宛如忘了自己是澳门总督了,成天就待在京城,到处结交大明权贵,开口就是我是皇上亲封的诚意伯,闭口就是我不但是葡萄牙的官员,也是大明的官员,搞得京城里的官员真的以为他是大明的官员了。 他真是大明的官员吗?朱慈炅其实只是为了拉拢他,而给了他个虚衔而已,又无职又无权,算个屁的大明官员啊!但这货的想法就不一样了,现在葡萄牙还没复国呢,到大明当当官又怎么样,不说别的,起码能和大明的权贵混个脸熟,以后谁要来跟他抢大明的官方独家代理,基本上是想都不用想了。 这次他之所以强烈要求跟朱慈炅一起去辽东,倒不是想拍朱慈炅马屁,用他那点可怜的卫队‘帮’大明去消灭叛军,而是纯粹的就想看百万人的大战是什么样子的。那可是上百万人的大战啊,人类历史上又有几次这样的大战,想想都令人热血沸腾,看一次能吹嘘一辈子! 朱慈炅也是醉了,本来只是想好好拉拢拉拢这个列强中间的代言人,结果用力过猛,直接把这货拉的黏身上了,甩都甩不掉。算了算了,看吧看吧,看完使劲给我去列强中间吹,最好吹的列强都心惊胆颤,不敢对大明有丝毫非分之想。 二十万大军加上十多万俘虏再加上朱慈炅的随行人员,还有粮车、银车、火炮、辎重那队伍连绵起码有上百里,当天傍晚,朱慈炅随着先头的禁卫军第一军团都抵达山海关了,卢象升的天雄军压着一堆俘虏和物资才刚过昌黎呢! 朱慈炅倒不着急,百万人的大战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双方光调集军队和粮草都得几天时间,赶的太快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容易造成士兵过度疲劳,对后面的大战不利。所以他早就定下了行程,从遵化到盖州、三岔河堡一线,分三天走,第一天赶到山海关,第二天赶到广宁,第三天赶到盖州。 山海关,素有‘天下第一关’之称,是‘边郡之咽喉,京师之保障’,关外是九边之一的辽东镇,关内就是北直隶永平府,关隘之重要可想而知。山海关并不是一个关口,而是一座周长将近八里的城池,朱慈炅这次御驾亲征辽东的第一站就是山海关城。 龙辇离城尚有几里,镇国公孙承宗便带着一众辽东将领打马迎了上来,一番君臣礼节过后,唯余孙承宗一人打马伴龙辇前行,其余将领只能远远跟在后面。 孙承宗虽然已有六十几许,但长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练就了一身良好的体魄,所以虽然他现在已经头发花白,但仍精神矍铄,耳聪目明,手脚灵便,完全不像是个耄耋老人。特别是现在全辽有望,他更是意气风发、满脸潮红,仿佛一转眼间就年轻了十多岁。 两人与其说是君臣倒不如说是祖孙,孙承宗因是先帝天启帝师,对朱慈炅一直视如己出、呵护备至;朱慈炅更是感念孙承宗对自己的帮助和教导,一直对他亲切异常,完全没有君臣之间的生分,两人有说有笑进了山海关城,来到城守府。 此时,山海关守将早已搬到他处,整个城守府打扫的一干二净,就等着崇正皇上驾临。龙辇到达城守府时锦衣卫、太监和宫女早已全部到位,朱慈炅下了龙辇招呼了一声后面不远处的郑成功,便跟着孙承宗往里走去。 孙承宗似乎有要事和朱慈炅商量,一路不停,直接领着朱慈炅来到城守府的书房,他回头正要招呼朱慈炅坐下,却看见朱慈炅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身着衮龙袍的小孩,在那抓耳挠腮,兴奋的跟只小猴子一样! 他尴尬的看了朱慈炅一眼,一时之间竟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朱慈炅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直接走到书桌后面,一屁股坐下来,然后指了指身旁,让郑成功乖乖站好,这才微笑着解释道:“太傅不必见外,这位是镇南王世子,朕的御弟郑成功,以后也是要为朕独挡一面的,这次带他出来就是让他长长见识,看看仗是怎么打的,太傅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孙承宗这才干咳了一声,躬身行礼道:“皇上可曾想好屯粮之所?” 朱慈炅不由好奇的道:“噢,这还有什么说法吗?朕倒是想将粮草全部囤积到三岔河堡内,然后派重兵把守,不是是否妥当?” 孙承宗耐心的分析道:“这次以我大明六十万天军之威,建奴就算纠集了蒙古诸部所有人马,怕也是难以抵挡,微臣认为他们唯一的胜算就在这个粮草上,一旦断粮,纵有百万大军也只能活活饿死,所以这屯粮之所必须慎之又慎。囤到哪里暂且不说,敢问皇上这次带了多少粮草,知道了具体的数量,微臣才能作具体安排。” 朱慈炅对这个倒是很清楚的,闻言不由脱口答道:“军粮一百二十万石,草料五十万斤,后面还将陆续送过来。” 孙承宗闻言,略微点了点头,继续道:“恩,足够大军两个月的用度,再加上辽东这两年的积累,勉强够三个月了,如此多的粮草绝对不能囤积一处,不然建奴要是舍命一击,烧了我们的粮草,那这仗就没法打了。微臣以为这粮草要分三处囤积,分别囤在大凌河堡、三台子堡和三岔河堡,这样任何一处出了问题大军都不至于断粮,我们可以说是稳操胜券了。” 朱慈炅一听倒是颇为为意动,但有个问题他不知道孙承宗考虑到了没,不由问道:“那这守粮的军队怎么安排,要确保三处安全,岂不是要安排三十万大军,那样正面战场人马就不够了。” 孙承宗摇头道:“三十万大军倒是不必了,辽东军善守,只要每个城池有三四万人马,建奴纵然是集结十万大军也无法攻破,微臣是想辽东军十万人马主守,其余五十万大军主攻,这样攻守兼备,建奴必败无疑。” 朱慈炅闻言一想,可不是吗,祖大寿率三万明军守一座没有修葺完成的城池,皇太极率十万大军都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围到他们断粮,再去劝降,辽东军的确是守城的行家。 想到这里,朱慈炅不由点头赞同道:“太傅高见,就这么办吧,正好这次朕还带来了六万把燧发枪和十万颗手雷,全部配给辽东军吧,这样就更万无一失了。” 孙承宗见朱慈炅已经同意了他的建议,这才从一旁的书架上取出辽东地图,摊在桌子上,与朱慈炅商议起具体的兵力部署来。最后决定: 辽东军主将,提督同知满桂率四万人马守三台子堡,保护粮草,同时保护粮道安全; 辽东军副将,总兵何可纲率三万人马守大凌河堡,保护粮草,同时接应后续运粮队伍; 辽东军副将,总兵祖大寿率三万人马守三岔河堡,保护粮草,同时负责前线军队粮草调度。 这也算是朱慈炅气运当头,一般数十万人的大战粮草是不可能囤积在城池里面的,因为上了十万大军的粮草那就不是堆积如山那么简单了,能堆出几十座甚至上百座小山,一般的城池里都住满了平民,粮食往哪里堆,堆平民家里吗?不现实,那不知道要把多少平民的住宅给埋掉;堆街道上吗?更不现实,街道上全是粮草,人都没法走路了,绝对会乱成一锅粥。所以,一般的数十万人的大战都要专门修建屯粮场所,仓促之间也不可能修建成城池,最多在四周围一圈木栏栅,这就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朱慈炅的气运好就好在这里,大凌河堡、三台子堡、三岔河堡都是新建的城池,还没来得及往里面迁徙平民,所以三个城池基本上都是空的,正好做屯粮之所,城池比仓促之间修建起来的临时屯粮之所自然要安全的多,再加上大明最擅守的辽东军,皇太极那偷袭粮草的算盘怕是打不响了。 孙承宗和朱慈炅商议了近半个时辰才放心的告退了,这个时候憋了半天的郑成功终于解放了,他边打哈欠边不解的问道:“皇上,我们不是去打仗吗,怎么说了半天尽说些粮草的问题,这跟打仗有什么关系?” 朱慈炅闻言一愣,这小子就光想着打打杀杀,打仗那有这么简单,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他想了想,终于想到一个实例,这才开口教导道:“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人不吃饭,马不吃草,哪有力气和敌人去战斗啊?《三国志》你看过没,官渡之战,曹操兵力如何,袁绍兵力又如何,曹操是怎么打败袁绍的?” 郑成功闻言,立马兴奋的卖弄道:“看过啊,看过啊,曹操只有三万兵力,袁绍至少有十二万,最后曹操夜袭乌巢,烧了袁绍大军的粮草,兵无粮自乱,袁绍大败而逃。” 郑成功越说声音越小,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粮草真是重中之重啊,重到足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正好这时秦明月和柳如是来服侍他们去吃饭了,朱慈炅大笑道:“哈哈哈哈,走,吃饭去,饿着肚子可没法去打仗。” 第六卷 第十六章 兵临海州 第二天,大军继续出发,赶往广宁,此时辽东积雪刚化,道路泥泞不堪,大军行进困难,禁卫军第一军团的前锋赶到广宁中左屯卫时,天色已经快要完全黑下来了。 朱慈炅正要令人去通知后面的天雄军就地扎营,明天一早再来汇合,一起赶往大凌河堡时,后面突然传来急剧的马蹄声,一个背插小旗的明军斥候打马朝他这边狂奔而来。 朱慈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不会是出什么大事了吧?按理皇太极的动作应该没这么快啊!” 那斥候自然靠近不了龙辇,四周的上千锦衣卫可不是摆着看的,他刚靠近龙辇外围便被拦了下来,一个锦衣卫千户上前询问了一番,便接过一封书信,打马跑到龙辇旁,拱手行礼道:“启禀皇上,是东江军主将毛文龙发来的八百里加急。” 毛文龙,朱慈炅闻言松了一口气,他可能是来禀报,他已经按要求出兵去攻打定辽右卫了,毕竟积雪融化才不到两天,他从皮岛那边传信过来最少也需要一天,算算时间他应该是刚抵达定辽右卫就发信过来了。不过这家伙也真是的,你出兵了就出兵了,就算到了定辽右卫也不用发八百里加急啊。 朱慈炅无奈的摇了摇头,接过锦衣卫千户手中的信封,略微检查了一下密封情况,便随手撕开信封取出其中的信纸,然后把信纸打开凑到眼前,就着天际那一丝丝余光,吃力的看起来。 毛文龙信中写道: 微臣东江军主将提督佥事毛文龙启奏皇上: 臣率东江军十万将士于三月十六日辰时对定辽右卫发起猛攻,鏖战近两个时辰终于一举拿下定辽右卫。此战东江军将士阵亡一万二千余人,伤三万余人,杀敌一万余人,惜建奴主将镶蓝旗都统领阿敏在微臣即将破城时率残军仓皇逃窜,未能一举成擒。臣唯恐路遇建奴增援,徒增伤亡,故不曾派兵追赶,请皇上恕罪。 朱慈炅越看越激动,看完,他不由一拍座椅的把手,大赞道:“毛文龙,好样的。” 一旁随驾的孙承宗闻言,惊喜道:“难道是定辽右卫已经拿下了?” 朱慈炅兴奋的回答道:“对,东江军昨天临近午时就将定辽右卫拿下了,好啊,这下收复辽东南部就轻松了,太傅果然妙计。” 孙承宗连忙谦虚道:“这都是毛文龙的功劳,微臣不敢抢功,这小子,一遇到能升官发财的事,比谁都积极,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下定辽右卫倒也不奇怪。只是伤亡太大了,如果建奴疯狂反扑不知道他顶不顶的住。” 朱慈炅闻言,焦急起来,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广宁中左屯卫,不由催促道:“快,快点入城。” 龙辇速度瞬间加快,前面的锦衣卫一声吆喝,正在入城的禁卫军赶紧让到一边,很快龙辇就来到屯卫指挥使府邸,此时那指挥使自然早已搬去他处,一堆锦衣卫和太监、宫女正在那搬运皇宫里带来的日常用品,朱慈炅边下龙辇边对一旁的曹化淳道:“快,找个人来领我去书房。” 一旁刚翻身下马的曹化淳脚往地上一点,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就领着一个太监飞奔过来。 此时郑成功这个机灵鬼已经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了,朱慈炅也不打话,朝他和孙承宗一招手,然后便跟在曹化淳和那太监的身后往里走去。 刚一进书房,朱慈炅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太傅,定辽右卫既然已经拿下,山东那边应该就没什么威胁了,要不调一万五千山东守军去补充东江军的战损?” 孙承宗点头道:“恩,皇上说的极是,如果能再给他们配点燧发枪和手雷就更保险了。” 朱慈炅闻言,稍微想了想,便朝门口喊道:“曹公公,拟旨。” 曹化淳闻言疾走进来,站到书桌前,一手倒水,一手磨墨,刷刷两下将墨磨好,然后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一张空白圣旨,提笔站在那里等朱慈炅发话。 朱慈炅边看着他忙活,边整理思路,他刚一准备好,朱慈炅马上开口道:“令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宋应星即刻准备两万把燧发枪,十万颗手雷,不够的去禁卫军第二军团找史可法补齐,凑齐后马上送往天津卫海港。” 曹化淳站在那里刷刷刷几下写完,然后交给朱慈炅查看了一下,又翻出大印盖了一下。 朱慈炅见他忙完,继续下旨道:“令山东都指挥使司立即调遣一万五千守军,走海路赶往天津卫海港,接了武器后直接从海路赶往定辽右卫,补充东江军战损。” 等曹化淳忙完,朱慈炅便让他立即去安排人连夜赶往京城和山东传旨。 孙承宗看着曹化淳急匆匆的走出去这才开口道:“皇上,我们怕是要抓紧点时间了。” 朱慈炅闻言,虚心的请教道:“请太傅指点。” 孙承宗走到书架前面翻出辽东地图,摊在书桌上,指着辽河方向分析道:“按前面搜集到的情报,现在蒙古各部的大军应该还没进入辽东,皇太极还抽不出足够的人马去进攻定辽右卫。但是,最迟明天晚上,蒙古大军就会到达海州和定辽中左卫,也就是说,后天,皇太极就能抽出人马了。我们必须在后天对海州卫发起进攻,这样才能延缓他们去进攻定辽右卫的时间。” 朱慈炅闻言,皱眉道:“这路太难走了,明天我们怕是赶不到三岔河堡了。” 孙承宗摇头道:“主要是天雄军押送粮草和辎重快不起来,我们可以带着禁卫军第一军团先赶到三岔河堡,让天雄军明天把粮草和俘虏分送到大凌河堡和三台子堡就行了。” 朱慈炅又问道:“我们带辽东军和秦军去攻城吗?但这次带来的火炮有一半在天雄军啊,让天雄军看守粮草太浪费了。” 孙承宗又摇头道:“不,我们到达三岔河堡后就让满桂和何可纲领兵来换防,天雄军只是迟一两天到达三岔河堡而已。” 朱慈炅有点担心的道:“就禁卫军第一军团和秦军去攻城,有点不够吧,等蒙古大军到了,海州城里怕都不止二十万人马了。” 孙承宗还是摇头道:“海州城容不下那么多人马,最多十五万,多了就会连扎营的地方都没有,皇太极不会在海州集结那么多人马的。再说我们也不是要一两天就攻下海州城,只是先佯攻一下,打乱他们的部署而已。” 朱慈炅闻言不由点头道:“只是佯攻的话二十万人马倒是足够了,那金州卫和复州卫呢,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孙承宗想了想,回道:“曹文诏的关宁军正在盖州集结操练,不如让他明天就派总兵赵率教和曹变蛟各率两万人马前去攻打金州卫和复州卫,这两座城池的建奴加起来还不到五千人马,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拿下来。” 朱慈炅点头道:“那就这样吧,不知道皇太极得知定辽右卫失守后会有什么反应,希望他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就好。” 皇太极此时已经知道定辽右卫失守了,他倒是想出点什么幺蛾子呢,但是,没人。 蒙古各部虽然答应出兵了,但那出兵的速度简直慢的离谱,孙承宗猜他们明天晚上就能赶到海州和定辽中左卫,那是高看他们了,他们后天能到就算不错了。 蒙古各部的人马不到,海州那十万大军就不能抽调,剩下的人马,就算皇太极放弃定辽中左卫和盛京,一个不剩全召集起来也不到五万,去进攻定辽右卫,那简直是开玩笑,毛文龙不跑出城来揍他们就算不错了。 朱慈炅自然想不到蒙古各部会这么拖拉,他第二天就带着禁卫军第一军团赶到三岔河堡,休息了一晚,第三天一早他便集合了禁卫军第一军团和秦军总共二十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开赴海州卫。 此时海州城里的代善已经接到皇太极的命令,集合了九万精骑,只等蒙古各部的人马一到,他便率九万精骑去与皇太极汇合,而接替他镇守海州卫的是他的十二弟,镶黄旗都统领阿济格。 这日巳时,拖拖拉拉的十万蒙古各部人马总算赶到了海州,代善和阿济格交接了一下防卫,正要率九万精骑去盛京与皇太极汇合,斥候突然传来急报:“二十多万明军正迅速靠近海州卫,估计午时之前就能抵达。” 这下代善和阿济格都傻眼了,走还是不走,这是个问题,代善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决断了。 阿济格看了看懒懒散散的蒙古兵,心里更没底,好歹给他点时间整顿一下啊,这个懒散的样子,他估计明军一开始进攻这些人就会吓的抱头鼠窜。他不由求代善道:“大哥,你帮我在后面压压阵吧,你看他们这样子,我真怕明军大炮一响,他们就全跑了。” 代善并不知道皇太极是什么心思,他这个二哥升级的大哥对下面的弟弟们还是很照顾的,现在十二弟都求他了,他自然是不好意思走了,于是他一边派快马请示皇太极,一边下令九万精骑在北门外驻扎下来。这帮蒙古兵如果敢逃,他绝对会来一个砍一个!同时,他还能帮十二弟守住北面,至少不会让明军把海州城四面团团围住。 朱慈炅不知道他们还有这一出,他也不打算将海州城团团围住,现在他只是佯攻而已,在南面吓唬吓唬他们就行了。 于是,双方僵持住了,朱慈炅这边是在离南面城墙不到五里远的地方安营扎寨,开始造攻城器械;阿济格是带着一万镶黄旗步卒开始整顿蒙古各部人马,每十个旗兵带一百个蒙古兵,加紧操练;代善则是驻扎在北门外,焦急的等待着皇太极的进一步指示。 第六卷 第十七章 第一猛将 苏尼特部的头领这两天很烦,自从林丹汗被后金击败西去之后,他苏尼特部逐渐成为察哈尔右翼最大的鄂托克,所以这次分得了金州卫周围的大部分土地,他召集了部落几乎所有勇士正要去接收,后金大汗皇太极却派人告诉他,去金州卫的路被明军切断了,让他驻扎在盛京和定辽中左卫之间等等。 那味道鲜美的鲈鱼和黄鱼啊,还有传说中鲍鱼、海蛎子、虾爬子,都是大元典籍中记载的绝世美味啊,可惜自从大元被赶到漠南和漠北以后,那种美味都存在于典籍中了。 察哈尔各部的头领这几天讨论最多的就是吃的问题,大元时期的头领贵族是多么幸运啊,各种山珍海味吃到吐,但他们却连牛羊肉都吃不到几顿饱的,现在眼看着就要吃到传说中的美味了,你后金却让我们等着,这让人怎么忍? 所以,皇太极来到蒙古各部的聚集地的时候,各部头领立刻闹腾开了:“说好的土地呢?说好的遍地粮草呢?说好的山珍海味呢?” 他们烦,皇太极比他们更烦,定辽右卫被明军偷袭占领了,海州城外又出现了二十多万明军,代善领着后金主力被拖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形势都糟透了,这帮蛮子还要在他面前吵吵闹闹,真是烦死了。 皇太极坐在上位,冷冷的看着蒙古各部的首领,一条毒计慢慢出现在他的脑海,计议一定,他立马站起来,拍着桌子大吼道:“吵什么吵,是我言而无信吗?谁知道明军的动作会这么快,现在他们把定辽右卫夺了,南去的路已被掐断,你们要急着去接收土地,自己去把定辽右卫抢回来啊。” 他这一拍桌子,下面的头领们都惊的一愣,开什么玩笑啊,说好了只是守在城里面看着的,你现在却叫我们去攻城!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苏尼特部的首领忍不住开口道:“大汗,说好了我们只是来守城的。” 皇太极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假装气愤的道:“行行行,你们去守城,现在明军在海州城外,我后金的主力全部被牵制在那里了,你们去海州城里守着,我把主力调过来去攻打定辽右卫。” 众头领又开始眼珠子乱转起来,有人开口问道:“海州城外有多少明军?” 皇太极不屑的道:“放心吧,才二十万,我会留下其他部落和我后金联军十万驻守,你们再一过去,加起来也是二十万,二十万对二十万,你们总不害怕明军会攻城吧?” 一般攻城的伤亡都比守城的大,一比一的情况下如果攻城,恐怕人都死光了城也攻不下来,只要明军脑子没进水,是不大可能攻城的,听皇太极这么一说,众首领算是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有一个首领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海州城才多大,能驻扎二十万人马不,恐怕扎营的地方都不够吧?” 皇太极诱惑道:“不够你们就去住民房吧,现在是特殊时期,只要不是我女真族人的府邸,你们都可以去住,敢不让的那就是刁民,你们知道怎么做吧?” 这就是鼓励他们去抢掠咯,这个他们在行,各部落首领都开始面露淫笑,跃跃欲试。 ............. 这次负责收复金州的是关宁军副将,新任总兵曹变蛟,现年才二十三岁,是原广宁铁骑千总,后来带着手下一千关宁铁骑跟随曹文诏加入了卢象升的天雄军。曹文诏升任关宁军主将后他也跟这来到关宁军,升任关宁军副将,总兵衔。 有人要怀疑了,曹变蛟和曹文诏都姓曹,而且他这么年轻就被提拔为总兵,不会是曹文诏什么亲戚吧?他还真是曹文诏的亲戚,而且还相当的亲,是曹文诏的亲侄子。不过这个总兵却不是曹文诏徇私提拔的,而是崇正皇帝亲点的,而且在关宁军中无人不服。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要说这曹变蛟之所以在历史上不怎么出名,主要是他时运不济,要知道他在崇祯朝那会儿可是公认的“勇冠三军”!那时候他也是年纪轻轻就升任总兵,在决定明清命运的松锦大战中,他曾率三百勇士夜袭皇太极的中军,将皇太极的亲卫杀的死伤殆尽,差点就生擒了皇太极,最后还是固山额真图尔格招来了几千弓箭手拼命放箭才将他击退,他的勇猛可见一斑。 可惜他最后英勇殉国了,而那时的主将洪承畴却投降了清军,所以朱慈炅对他有点印象。作为一个穿越者,朱慈炅用人的原则就是凡是历史评价是正面的,那就使劲提拔;凡是历史评价是负面的,那就一边玩去;当然还有一种是模模糊糊的,那就只能靠他自己来判断了。 关宁军可以说是个新建的军团,他的前身关宁铁骑总共就一万来人,并没有达到军团规模,而且还是隶属于辽东军的。辽东军的编制是三十万,东江军独立成兵团之后还有二十万,朱慈炅干脆将他拆分成辽东军和关宁军。所以关宁军算是新建的,大部分人马都是从辽东军里面分出来的,上报将领名单的时候曹文诏给曹变蛟定的只是个参将。至于总兵,除了原来的总兵赵率教,另一个他并没有定,而是请皇上定夺。 朱慈炅还能怎么定夺,从名单里面找呗,结果名单里面他就对曹变蛟有点印象,于是曹变蛟刷一下就从参将变成了总兵。 曹变蛟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提拔他当总兵,虽然关宁军中没有什么人不服,但他还是想好好表现一下,证明自己的实力,这次进攻金州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金州离盖州比较远,他当天晚上才抵达金州城外十里,第二天,他便迫不及待的带着二万士兵一起造起攻城器械来,就造了一天,总共才造了一百架云梯,一百辆攻城车和五十个井阑,第三天,他就开始攻城了! 他这是立功心切,胡乱指挥吗?当然不是,这是他独立指挥的第一战,虽然立功心切,但还不至于胡乱指挥,他这样做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其实,他才是明军中的第一猛将,卢阎王卢象升猛是猛,但功夫还没他高;祖二愣子祖大弼猛是猛,但头脑没他好使,两者综合起来,他才是第一。以前他还没机会单独领兵作战,所以他的勇猛并没有完全体现出来,这一次他的勇猛注定要震惊整个大明! 造这么点攻城器械怎么攻城呢?答案马上揭晓,他也和卢象升一样,将攻城事宜一安排,便站到第一波攻城队伍的正前方,举刀一吼:“跟我冲。” 然后,他就这么拎着大刀带头往前冲去,卢象升那会儿好歹还有燧发枪或者火炮支援,他这什么支援都没有,而且他也没躲到攻城车下面,就这么独自一人冲在最前面! 一盆箭雨罩下来,他直接挥刀一舞,箭矢不能近他的身;巨大的滚石滚过来,他直接挥刀一挑,滚石只能从他身边滚过;硕大的檑木砸下来,他直接挥刀一劈,檑木顿时从中而断。 他就这么毫发无损的冲到城墙下面,等云梯一搭好,他立马如履平地般的直冲上城墙。然后,城墙上开始刀光闪耀,惨肢乱飞,如果说卢象升刀光舞动时像一个光球,那么他刀光舞动时就像一条光龙,刀光如龙,在城墙上来回游走,不一会儿,这段城墙就空了! 两边的后金士兵惊恐的看这浑身上下直往下滴血的曹变蛟,竟然没一个人敢过来,这时下面的明军陆陆续续的爬上城墙,金州城就这么攻下来了! 这就是他的把握,他虽然不能万军丛中取缔将手机入探囊取物,但就这面城墙上稀稀拉拉的千把人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可以说,他一个人背架云梯都能冲上来,但要把城墙上这上千人全部杀光还真不大可能,祖二愣子可能会这么做,但他不会,他不是那种光想着打架的浑人,什么杀累了再跑回去,第二天继续杀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所以他造了一天的攻城器械,带领两万大军,一举攻下了金州城。 消息传到海州城下,连朱慈炅都大吃了一惊,难怪这货敢带三百人去夜袭皇太极的中军,还能砍翻皇太极所有的亲卫,最后在几千弓箭手的箭雨中还能全身而退,他一直以为这段史料记载的有点夸张了,没想到这货真有这么猛! 随手一点,就点出个超级猛将来,朱慈炅自然是兴奋不已,他立即将陈于泰叫到跟前指点了一番,让他写一篇文章,题目就叫《大明第一猛将》,写好了立马发去京城让吴梅村刊发在第二天的《新京报》上。 这个陈于泰本来应该是崇正四年辛未科状元,但谁让他没吴梅村出名呢,所以他和吴梅村的位置被朱慈炅互换了一下,变成了榜眼,现在吴梅村都忙的前胸贴后背了,这个侍讲学士的头衔自然落到了陈于泰的身上,不过他除了给朱慈炅读书,还多了一个职业,那就是帮朱慈炅写文章。 朱慈炅经常会遇到一些对鼓舞士气、振奋民心很有益的事情,但他那笔杆子,想想还是算了,于是变成了他讲大概意思,陈于泰执笔,这倒让陈于泰多了一笔额外收入,吴梅村知道这是皇上的意思,怎么敢不发表,一篇文章就是十两银子,朱慈炅自然不会要,最后都发给陈于泰了。 像这两天他随随便便就赚了二十两,一篇《东江雄师》,一篇《大明第一猛将》,这钱来的简直不要太快,不过对于皇上起的这些题目...... 东江雄师也就罢了,这大明第一猛将,您就不怕发出去会有人找曹变蛟比试吗,要是打赢了还好,万一输了,那岂不是打脸了! 还别说,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还真有人找曹变蛟比试,当然,一般武将看了文章的内容只有,掂量了一下,发现自己还真没那么猛,啧啧,一个人冲上城墙,那得多猛啊!但有个人就感觉这不算什么,硬要找曹变蛟比试比试,这个人不用猜,自然就是祖大弼祖二愣子了。 具体交手过程没人看到,不过据说第二天祖二愣子鼻青脸肿的出现在属下面前,从此再也没有提过要去找曹变蛟比试了。 第六卷 第十八章 准备开炮 曹变蛟攻克金州,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以那种猛到爆炸的方式一举破城,着实让所有辽东将领惊艳了一把,再加上朱慈炅的刻意宣传,大明百姓无不欢欣鼓舞,辽东六十万大军士气大振。 就在辽东几乎所有将领都兴奋异常时,有一位将领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他就是关宁军的另一个副将,总兵赵率教。他倒不是妒忌曹变蛟抢了他的风头,而是怕皇上发怒,要知道复州离盖州可比金州近的多,他比曹变蛟早到了将近半天,现在人家都把金州都攻下来了,你这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叫人怎么想? 赵率教并不是什么酒囊饭袋,相反,他是孙承宗最看重的几个将领之一。他明万历十九年(公元1591年),就中了武进士,担任甘州都司,后面因功多次提拔,历任碾伯营游击、靖虏卫参将、延绥参将。他天启元年(公元1621年)就被提拔为副总兵,参加了大明与后金的辽东争夺战,但大势所趋,他不得不一退再退,一直退到宁锦防线。后面他响应孙承宗的号召,着力修复堡垒,招纳流民,大力屯田,解救辽东百姓五六万人,于天启四年被提拔为总兵,在随后的宁锦大捷中他就是锦州的守将,屡立战功,表现出众。很不幸,在崇祯朝的时候,皇太极偷袭京城,他率军前去勤王,结果在遵化和三屯营之间中了皇太极的埋伏,力战而亡。 当然,那是崇祯朝的事情,崇正朝他不但没死,还被提拔为关宁军副将,这样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自然不会是酒囊饭袋,他之所以还没有开始攻城,是想多造点攻城器械,尽量减少手下将士的伤亡。 现在,后起之秀曹变蛟都把金州给攻克了,他也不敢再拖延了,第三天一早,便对复州发起了进攻。 作为一个老将,他的指挥可谓滴水不漏,攻城车和井阑前后距离排的恰到好处,井阑上的弓箭手第一波箭雨刚刚落下,攻城车下面的刀盾兵正好竖起云梯开始登城;第一波攻城将士刚显疲态,第二波五千人就已经来到城墙下继续进攻,一刻都不曾停歇。 他准备了四波进攻,但复州城里的后金军才两千多人,也不是什么八旗精锐,第二波进攻的时候就顶不住了,赵率教轻轻松松的拿下了复州城。但面对将近三千的伤亡人数,他仍然心疼不已,如果再给他两天时间,这个人数绝对会减少一半,但时不我待,曹变蛟都攻下金州了,他实在是不敢再等了。 不管怎么说,复州总算是拿下了,消息传到海州,朱慈炅自然是欣喜不已,又把陈于泰叫到跟前指点了一番,让他写了篇《大明廉颇雄风依旧》。陈于泰这个纠结啊,能不这么俗不,这题目起的,简直让他这个新科榜眼想吐,奈何人家是皇上,他吐都不敢吐。 朱慈炅自然不知道陈于泰的内心世界,他也不是想不出高雅点的题目,问题这些文章主要是给大明百姓看的,起那么高雅的题目干什么,就是要俗一点,大家才有兴趣,你文绉绉的有几个能懂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这金州和复州都拿下了,天雄军也来了,朱慈炅也不甘落后,他决定,明天就对海州发起进攻。 当然,这海州可不是复州,也不是金州,看看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就知道,海州的守军最少有十多万,要像金州和复州那样直接冲上去一顿砍,估计这海州城下最少要倒下二十万大明将士,那样的话这仗就不用打了,最多再把海州后面的定辽中左卫拿下来,大明就该收兵了,后面的盛京想都不用去想了。 仗当然不能这么打,要这么打,大明哪有这么多军队往里填。 其实,现在的明军应该算是进入热武器作战时代了,赵率教的复州攻城战可算做是大明的最后一场冷兵器战斗了,要不是时间太仓促,朱慈炅肯定会给所有军团都配上燧发枪和火炮,那样的话,拿下金州、复州和定辽右卫几乎可以不费吹飞之力,那会损失这么多人马。 当然,前期的小打小闹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才是真正的对决,百万人的旷世大战,现在才算正式拉开了序幕。 为了减少兵力损失,朱慈炅决定尽量发挥火药武器的优势,打慢点没关系,一定要尽可能的保存实力,争取一举拿下辽东。 火药武器的优势在哪里呢?首先当然是攻击距离上的优势,所以,第四天一早,朱慈炅直接让孙承宗排了个奇怪的阵型。 最前边是两百门六一八式榴弹炮,距离城墙大概六百五十步,一字排开,后面是京营的五万枪手,密密麻麻的排成五十排,然后是三一七式榴弹炮、四一七式榴弹炮、五一八式榴弹炮每样个两百门,排成整整齐齐的三排,然后就是一座高台,比对面的城墙还高那么一点,朱慈炅坐在正中间,两旁站着郑成功、曹化淳、秦明月、孙承宗、孙元化、秦翼明、秦拱明、施维拉......,这里就不一一点名了,总之很壮观很威风。 至于天雄军和秦军则被安排在左右两侧护翼,由卢象升和孙传庭各自指挥。 他这种布阵方法直接把城里的阿济格给看蒙了,你说你造了三天的攻城器械一件都没看见,废了半天劲,摆了个压根就不可能是攻城的阵型,干嘛?吓唬人啊!想吓得我出城投降啊?可能吗? 朱慈炅这次可不是想吓唬他,攻城也不是靠吓唬就能攻下来的,今天他主要是想测试一下弹幕攻击,因为这是最能保护攻城士兵的方法。 弹幕是个现代名词,朱慈炅当然不能直接来句弹幕攻击,那下面人就傻眼了,他详细的命令道:“传旨口谕,前排六一八式榴弹炮瞄准城墙上方的箭垛,攻击三轮,一轮实弹,一轮散弹,一轮开花弹,中间不要停歇,越快越好。后面的三一七式榴弹炮、四一七式榴弹炮、五一八式榴弹炮准备装填散弹,防止建奴骑兵偷袭。” 传令的锦衣卫举着令旗刚跑下去,站在一旁的郑成功连忙举起望远镜向前排看去,他还从来没看过火炮开火呢,那股子新鲜劲,兴奋的他浑身直抖。 不远处的施维拉也兴奋的直搓手,终于要开始了,旷世大战啊,光守城的叛军就有十多万,比他们葡萄牙全盛时期的兵力还多。攻城的明军更是有三十万,就这还只是一半人马,听说他们还在另外两个地方同时展开了攻击,光这六十万人马,拉到现在的欧洲,能横扫任何一个国家,不管是西班牙还是荷兰,不管是英国还是法国,不管是德意志还是神圣罗马帝国! 此时,锦衣卫的传令兵已经将朱慈炅的旨意传达给前排指挥的禁卫军第一军团的游击将军。 这个游击将军可还是第一次在皇上面前单独指挥这么多火炮发动攻击,尽管他在操练时已经在孙元化的指导下指挥了无数次火炮射击,但是这次他还是免不了有点紧张。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喝道:“上火绳。” 两边的炮兵小旗立即重复道:“上火绳。” 立刻有一名炮兵飞快的打开一个密封的铁罐子,取出一个火绳,小心的插进火炮的点火口里,然后退回原位,盖好铁罐子。 旁边的小旗重复着口令,一直往左右两侧延伸而去,不一会儿就传到了最边沿,所有火炮陆续开始上火绳。 这里要介绍一下炮兵的配置,每门火炮都配备了十名炮兵,一个手拿令旗的是小队的指挥官,名曰小旗。 另有一名专门上火绳的,两名专门装填火药的,三名专门装填炮弹的,一名专门点火的,还有两名专门调校射距和方向的。他们分工明确,每个动作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差错。 那个游击将军待他前方的两门火炮都上好了火绳,继续下令道:“装填火药。” 两边的炮兵小旗立即重复道:“装填火药。” 立刻有一名炮兵打开一个密封的铁桶,另一个炮兵用一个标准的勺子,舀了满满一瓢火药,小心的向炮管中倒去。 旁边的小旗立刻重复着口令,一直往左右两侧延伸而去,不一会儿又传到了最边沿,所有火炮陆续开始装填火药。 那个游击将军继续下令道:“装填实心弹。” 旁边的小旗开始重复指令,一个炮兵从一个木箱子里飞快的取出一颗实心弹,用力塞进炮口里,另一个炮兵举着木棒将炮弹轻轻向里推去,待他推完又有一个炮兵拿着一杆标尺伸进去仔细量了量,感觉没问题了,这才指挥的小旗点了点头。那小旗立即将手中的令旗平举,指向前方,同时朗声道:“报告,第一小队装填完毕。” 待所有的小旗全部将令旗平举,那游击将军又大声下令道:“准备调校。” 说罢,他举起特制的望远镜看向对面的城墙,这就需要丰富的经验了,他首先要找到一个参照物,然后要将参照物和望远镜上的刻度对比,估算出大概的距离,最后才能得出调校的参数。 这个游击将军找的参照物是箭垛,一般箭垛都有标准高度,他仔细比对了一下,然后果断下令道:“方向正前,角度四九。” 此时两个负责调校的炮兵已经就位,并将两边炮耳的抱箍松开了。 旁边的小旗又开始重复指令,火炮后方调校的炮兵检查了一下刻度,他是调校方向的,正前方其实就是不用调,他只要检查一下就可以了。火炮前方的炮兵是负责调校角度的,他检查了一下角度,然后开始旋转炮管下面的一个转盘,这个转盘连接着一个螺丝杆,螺丝杆连在炮管下面的固定架上,转动转盘固定架就会来回移动,而且固定架两边都有刻度,边转边看着刻度就行了。随着那个炮兵的调校炮管微微的向上翘了一点点,他完又检查了一下两边的刻度,这才向后方的炮兵点了点头,两人开始一左一右上紧炮耳的抱箍,上紧之后,他们同时站直,齐声道:“报告,调校完毕。” 那小旗立即将手中的令旗举向斜上方,同时朗声道:“报告,第一小队调校完毕。” 待所有的小旗全部将令旗斜举,那游击将军又大声下令道:“准备开炮。” 他前面的小旗立即将手中的令旗举起,并重复他的命令,命令一直延伸到两边。 专门负责点火的炮兵立刻取出一个火折子,打开,吹着火,然后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捏住火绳,全神贯注的等候着命令。 终于要开炮了,两百门大炮齐射是什么效果呢,且看下章分解。 第六卷 第十九章 步兵操典 火炮从上火绳,到装填弹药,到装填炮弹,再到调校角度和方向,说起来话长,其实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最多也就四五十秒的样子。 也就是说两百门火炮在一分钟内都已经准备完毕,指挥的游击将军见所有的小旗都已经举起令旗,不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大喝道:“点火。” 他前面的小旗将令旗往下一挥,跟着大喝道:“点火。” 负责点火的炮兵飞速的将火绳点燃,然后退后一步,紧盯着火绳。 旁边小旗依次将令旗挥下,所有的火炮开始陆续点火,过了不到十秒钟:“轰轰轰轰。” 从正中间开始,所有的火炮依次冒出白烟,那波纹般飞速向两边扩散的白烟有一种独特的美感,看的人目眩神迷。 当然这个目眩神迷是指的明军这边,城墙上的后金和蒙古联军则没有这个眼福了,因为阿济格看见对面的炮兵一系列的动作就知道他们要开炮了,当点火的炮兵点燃火绳的时候,他立即下令所有人全部缩到女墙和箭垛后面。明军这他吗是疯了吧,什么事都不干,专门跑到这里放炮玩,放几炮就能吓的小爷投降吗?神经病! 城墙上的人可以说什么都没看到,他们只听到:“轰轰轰轰。”一阵轰鸣声,然后就是“咚咚咚咚。”的炮弹砸墙声,还有个别炮弹正好蹭着女墙的边沿砸进城墙里面,砸的蹲在缩在女墙后面的人一片血肉模糊,所以砸墙声过后还有稀稀拉拉的惨叫声。 明军这边,朱慈炅早已举起望远镜,对准对面的城墙,仔细的观察着炮击效果。这效果怎么说呢,有的直接砸在女墙上,然后跌到城墙下面;有的直接砸在箭垛上,然后跌到城墙下面;有的则直接飞过城墙,落到城里面去了;还有个别的蹭着女墙砸进城墙里面,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看样子这实弹的弹幕支援效果不行啊,朱慈炅叹了一口气,漫无目的的扫视起来,突然他看到一个箭垛竟然被砸掉大半个角,他不由一个个箭垛仔细观察起来,果然,有几个箭垛也松动了,只是上面的砖头还没有被砸掉而已。 这简直是意外的收获啊,实心弹竟然能将箭垛砸烂,仔细想想其实一点都不奇怪,十多二十斤的铁球猛砸到才一个砖宽,没有任何骨架支撑的箭垛上,砸不动才怪。也就是说,只要发射足够的轮数,完全可以将对面的城墙上的箭垛全部砸烂,到时候就只剩下光秃秃的女墙了,甚至连女墙都有可能被砸的坑坑洼洼! 那样的话,攻起城来就方便多了,起码敌军观察下面的攻城部队就不方便了,有箭垛的时候还可以通过箭垛中间的观察孔观察下面,箭垛都没了,他们只有伸出脑袋往下看了,到时候燧发枪再一阵齐射,基本上伸头就是死! 此时,前排指挥的游击将军已经指挥着所有火炮将散弹装填好了,他再次举起望远镜观测了一下炮击的效果,然后果断下令道:“准备调校。” 所有小旗依次重复他的命令,紧接着所有负责调校的炮兵全部就位,并松开了炮耳两边的抱箍。 指挥的游击将军继续下令道:““方向正前,角度四八五。” 这个只要稍微回调一点,很快所有火炮都调校完毕了。 那游击将军按朱慈炅的旨意,一刻都不停歇,直接下令点火开炮。 城墙上刚站起来的后金兵和蒙古兵都不需要阿济格指挥了,吓得立马又缩回箭垛和女墙后面。 ”轰轰轰轰“又是一阵轰鸣声,这次城墙上的惨叫声更多了,因为散弹本来就是成片攻击,再加上指挥开炮的游击将军又将角度校正了一下,让炮击区域更接近箭垛,这下除开紧贴着女墙和箭垛的人没事,其余稍微靠后一点的几乎都被擦伤或者是击中了。鸡蛋大小的散弹虽然没有实心弹那么大的威力,但是如果被击中了关键部位那也是一击致命,所以城墙上一下伤亡了数千人。 朱慈炅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样子这个散弹弹幕的支援效果还是蛮不错的。 最后一轮就是开花弹了,这开花弹的支援效果和实弹差不多,除非正好掉进城墙里,不然根本就造不成伤亡。 朱慈炅感觉这个弹幕效果试的也差不多了,再说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所以,他很无耻的伸了个懒腰,然后问孙承宗道:”太傅,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也都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继续。“ 孙承宗闻言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大家都累了啊,这摆了刚刚将阵型摆好,才放了三轮炮,就累了?开什么玩笑啊! 不过这攻城倒也不急于一时,他估计朱慈炅又有什么新主意了,所以才想这么早收工的。既然皇上都开口了,那就收工呗,孙承宗假假的清了清嗓子,恭敬的回道:”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朱慈炅闻言,立马站起来,朗声道:”传朕旨意,收兵回营,禁卫军第一军团先走,秦军居中,天雄军断后。“ 说罢,朝秦明月和曹化淳使了个眼色,然后直接往高台下走去。 郑成功立马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跟了上去,施维拉也满脸惋惜的摇了摇头,跟着走了,他们都以为今天能看场好戏呢,结果刚开始就结束了,太不过瘾了。 回到大营,朱慈炅立马对曹化淳道:”传旨,令宋应星马上停止生产所有三寸、四寸、五寸的炮弹和六寸的开花弹,先全力生产二十万发六寸实心弹和十万发数量的六寸散弹,再恢复其他炮弹的生产。另外,做好的六寸实心弹赶紧给朕送过来,还有,不要停,每天做多少就送多少。“ 曹化淳赶紧翻出空白圣旨,刷刷刷写好,然后交朱慈炅过目,再盖上大印。 朱慈炅又下旨道:”传朕口谕,明天禁卫军第一军团、天雄军和秦军的主将还有副将全部带着望远镜到朕的瞭望台上来,让他们先将手下军团的指挥先交给手下的副将、参将和游击将军。“ 曹化淳领命而去,一夜无话,转眼又到了第二天上午。 朱慈炅仍然让孙承宗排了一个和昨天一样的阵型,趁着摆阵的时间,朱慈炅将秦良玉、卢象升、孙传庭等三个军团的九个高级将领叫到跟前,严肃的问道:”知道朕让你们来干什么吗?“ 这问题谁回答的准,所以众将都做沉思状,没一个开口的。 朱慈炅扫视了一圈,对年纪最大的秦良玉道:”忠贞侯,你先说。“ 这都被点名了,秦良玉无法,只得猜测道:”微臣猜想皇上是让我们来看看火炮的实战效果吧。“ 朱慈炅点了点头,继续道:”恩,有这方面的意思,但不是全部,伯雅,你也说说。“ 孙传庭闻言,硬着头皮道:”微臣猜想皇上还想让我们来看看火炮在攻城战中应该怎么用。“ 朱慈炅又点了点头,继续道:”恩,也有这个方面的意思,但还不是全部,建斗,到你了。“ 卢象升对火枪和火炮的运用倒是颇有心得,他大胆的猜测道:”微臣猜想皇上是想让我们总结一套火炮的战术,好让所有将领都能了解火炮的用法。“ 朱慈炅欣慰的点了点头,赞许道:”建斗说的和朕的想法已经很接近了,不过朕要你们总结的不光是火炮的战术还有火枪的战术,还有步炮协同战术。相信你们也看到了,在新式火炮和新式火枪面前,原来的刀枪剑戟弓箭强弩什么的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还手之力了,以后将是火炮和火枪的天下,所以朕决定,以后大明所有的军队都要配上火炮和火枪,你们这次辽东大战之后必须合力给朕编一本教程出来,用以操练新配上火炮和火枪的军队,这个名字朕已经想好了,就叫《步兵操典》,你们明白了吗?“ 秦良玉等人齐声回道:”微臣明白了。“ 朱慈炅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朕昨天本来是想试试弹幕的效果的,却发现六寸榴弹炮的实心弹可以打掉箭垛,所以,朕决定,先把海州南面的箭垛全削平了,再试弹幕的效果。“ 众将听罢都露出疑惑的表情,卢象升直接问道:”敢问皇上,弹幕何解?“ 朱慈炅一拍额头,解释道:”这个弹幕嘛,顾名思义,就是炮弹或子弹形成的幕帘,可以阻断敌人的进攻,保护后面的步兵。比如说攻城的时候,如果不停的用火炮轰击城墙上的敌军,那么他们就会抬不起头来,攻城的士兵在登上城墙之前就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如果再配合燧发枪子弹连续不停的向城墙上倾泄,效果就更好了。再比如敌人的骑兵冲锋时,如果我们火炮数量足够,完全可以在几百步远处形成不间断的弹幕,那敌人的骑兵根本就冲不上来。“ 众将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恭维起来,什么‘皇上英明’啊,什么‘皇上真乃神人也’啊......,朱慈炅直接被他们打败了,只得挥挥手,没好气的道:”好了好了,都站到一边去,把望远镜准备好,看看实心弹削箭垛的效果,给朕仔细数啊,看要命中多少颗才能削平一个箭垛。“ 众将这才躬身退下去,旁边的郑成功却是突然拱手赞道:”皇上,你真厉害。“ 所谓童言无忌,对这个真诚的马屁,朱慈炅倒是蛮受用的,他不由微笑着点头道:”恩,成功,好好学,朕以后还要靠你去开疆扩土呢!“ 第六卷 第二十章 炮弹基数 天雄军、秦军和禁卫军第一军团都是大明有数的精锐,排兵布阵自然是快捷无比,再加上同样的阵型昨天已经排过一次了,这布阵的速度就更快了,不到半个时辰,三十万大军就已经布好阵型。 朱慈炅也不啰嗦了,直接下旨令前排六一八式榴弹炮填充实心弹,瞄准海州城南面城墙上的箭垛,不间断轰击,直到实心弹打完为止! 这下城墙上的后金兵和蒙古兵就遭罪了,并不是说阿济格死脑筋,没有想出对策,他想了,而且连夜赶制了一批木制巨盾,但那主要是防散弹攻击的。至于实心弹,那就要看木盾有多厚了,如果只有一两寸厚,那么对不起,连人带盾给你砸个稀烂,要防住六寸榴弹炮发出的实心弹,木盾最少要五六寸厚。 也不怪阿济格指挥失误,五六寸厚的木制巨盾起码一百多斤,有几个人扛的起啊!考虑到重量的原因,他造的基本都是不到三寸的木盾,所以,他们悲剧了。 眼看着明军就要开炮了,阿济格连忙指挥联军用巨盾将箭垛之间的空隙全部堵住,所有人都上去顶住巨盾,以防冲击力太大,巨盾被打翻了。一轮炮击过后,巨盾是一面都没被打翻,但有几面巨盾却被击的粉碎,后面顶盾的士兵是什么结局可想而知。 这还是明军刻意秒准了箭垛,炮弹并不是对着木盾来的,只有少数打偏了的炮弹才轰中了木盾,要明军是直接瞄准木盾开炮,估计一轮下来最少能轰死几百人。 见明军用的是实心弹,阿济格后悔不迭,只得指挥所有士兵全部挤在女墙下面,然后把木盾斜靠在女墙上,这样,只要炮弹不直接蹭着女墙砸到木盾上,就不会造成什么伤亡。 轰吧,轰吧,看你们有多少炮弹,看你们能砸死几个人,气死你们这些王八羔子。明军有没有被气死不知道,阿济格自己却被气的直接跑进城门楼里休息去了,只留下几个亲卫趴在城门楼的观察孔上查看敌情。 明军这边轰的那叫一个欢快啊,一分钟一发,一分钟一发,都不带停的,通过不断的微调,炮弹的命中率越来越高,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有一个箭垛被彻底砸掉了。 朱慈炅见真的有箭垛被砸掉了,不禁兴奋的从椅子上蹦起来,激动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你们数清楚没,多少轮了,命中了多少发?” 这段城墙正好是卢象升负责在数,他放下望远镜,回头行礼道:“回皇上的话,炮击了六十一轮,命中大概三十发左右。” 朱慈炅闻言,挥了挥手道:“好,继续观测。” 说完,他又坐了回去,开始在脑海里计算起来:“海州城的城墙大概四里宽,也就是两千米左右,大概隔一米一个箭垛,箭垛宽度差不多也是一米,也就是一千个箭垛,一个箭垛要命中三十发,也就是要命中三万发,一半左右的命中率,也就是说要轰出六万发,火炮的射速大概是一分钟一发,两百门大炮大概要轰击三百分钟,也就是五个小时,按现在的说法就是两个半时辰,竟然不用半天时间就能把箭垛全部轰掉!” 他算的正嗨呢,前面的炮击声却突然停住了,朱慈炅不悦的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他们不停的轰吗?” 这时旁边的孙元化走到朱慈炅跟前,拱手道:“启禀皇上,由于时间仓促,六寸实心弹只准备了一万五千发,微臣估摸着他们应该是打完了。” 打完了,这么快就打完了!朱慈炅尴尬的摸了摸下巴,无奈的道:“恩,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朕已经让工部加快生产了,应该过两天就能陆续送过来了。” 这时,旁边的郑成功很不合时宜的插嘴道:“可惜啊,这才砸掉不到三成的箭垛,再等两天估计他们又全修缮好了。” 朱慈炅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都跟你小子说了,没朕的允许不准开口,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不过说的倒也有道理,如果打打停停,人家绝对会边打边修,看样子这炮弹必须积累到一定的基数才行。 ............ 话说明军都在海州城下面狂轰乱炸了两天了,这皇太极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他倒是想反应反应,奈何手下的精锐太少,他总共才十万精骑,拿去冲明军三十万大军组成的方阵,怎么想都有点不靠谱。要是明军的火枪和火炮还是原来的烧火棍子,他倒是敢去试试,问题现在已经不是了,厉害着呢,他这十万精骑冲上去,压根就是去找死。当然,如果对方在攻城的话也可以试试,问题这明军就像怕他偷袭一样,每天都排成整齐的军阵,只是拿炮轰,就是不攻城,你能拿他怎滴? 难道皇太极就束手无策了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他的阴招多着呢! 比如说现在,别看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其实已经派出很多斥候去找明军的屯粮之所去了。想要以弱胜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偷袭敌军的屯粮之所,把他们的粮草烧个精光,这对于把《三国演义》当做教科书来看的后金来说,是个将领都知道,皇太极自然也知道。 但是,这次皇太极注定要喷血了,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明军屯粮之所有三处,一处三岔河堡,最少有两三万守军,守将祖大寿;一处三台子堡,最少有三四万守军,守将满桂;还有一处是大凌河堡,也有两三万守军,守将何可纲。 皇太极收到消息以后,气的破口大骂:“孙承宗,你个老匹夫!” 一看这些守城将领就知道,这绝对是孙承宗安排的,都是辽东军将领,都是硬茬,最可气的是,他们都是乌龟壳里的老王八,干别的或许不怎么样,要论守城,几乎就没被攻破过! 皇太极想起这几个货就头疼,只得无奈的放弃了偷袭屯粮之所这个最具威胁的战术。 接下来用什么战术呢?围点打援吗?现在能围到的点也就三个,一个大凌河堡,一个三台子堡,一个定辽右卫,这三处地方,两个守城精,一个手握十万大军,都不好惹,他这十万精骑围上去,人家会怕吗,会求援吗?这个还真不一定,很有可能人家压根就不会理睬他,你围你的,我继续攻城,打到盛京城下,看你慌不慌,到时候或许就是他被打援了,所以,围点打援这个战术现在也不可用。 皇太极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来回划了几下,眼神慢慢变得阴冷,既然偷袭屯粮之所和围点打援都不可用,那就只能用最毒的一招了,至于这招是什么,先卖个关子,继续回到海州。 话说朱慈炅噼里啪啦将所有六寸实心弹打光之后,决定先休息几天,想等凑够了炮弹再发起进攻。但是,他才休息了不到半天,当天下午,一众高级将领就来找他了。 朱慈炅看着下面站的整整齐齐的将领,微笑着问道:“怎么了,不是让你们好好休息吗,怎么才休息不到半天就都跑朕这里来了啊?” 站在最前面的孙承宗毫不犹豫的回道:“皇上,微臣认为此举不妥,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我军连番大捷,士气正盛,突然停下来,不免会士气回落,而建奴那边会以为我们拿他们没办法了,士气必定高涨,此消彼涨,与我方不利啊!” 朱慈炅倒没想到这个,他不由问道:“那怎么办呢?现在六寸的实心弹都打光了,如果不削掉对面的箭垛,攻起城来必定伤亡惨重,对后面的战斗更为不利啊!” 孙承宗解释道:“倒不一定要攻城,只要保持这种气势,每天出兵去压一压建奴就行了。” 压一压,什么个意思?朱慈炅好奇的问道:“太傅的意思是?” 孙承宗拱手一礼,笑而不语,后面的卢象升上前行礼道:“皇上,您不是让我们总结火枪和火炮的战术吗,像昨天那样就很好啊,我们可以时不时放两炮,再仔细观察一下效果,这样既能压住建奴的士气,又能操练排兵布阵,还能总结火炮的战术,可谓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 原来就这么简单啊,朱慈炅还怕他们说他把打仗当儿戏呢,搞半天这放几炮还有这么多好处,他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于是,他干脆拍板道:“就依众爱卿所言,明天我们继续。” 这下阿济格又倒霉了,这箭垛都被打掉了一小半自然是要修缮的,他刚成下午和晚上休战的时间修好一半,第二天一早明军又来了,还是排了个要打不打得阵型。 这是搞什么啊,不是没炮弹了吗,脑袋抽疯了还是怎么了? 结果,他猜错了,明军不是脑袋抽疯了,也不是没炮弹了,他们刚把阵型排好,马上又开始装填炮弹了,吓的所有后金兵和蒙古兵全部缩回了女墙下面,顶着木盾,一动都不敢动。 结果,放了一炮之后,就没动静了,他们等了半天,还没见明军开炮,以为明军是真没炮弹了,又全部窜了起来,结果还没站稳,明军又开始装填炮弹了! 明军就这么打打停停,来回折腾,一会儿散弹,一会儿开花弹,一会儿落到城墙前部,一会儿落到城墙中部,搞的城墙上的后金兵和蒙古兵疲惫不堪,叫苦不迭。 明军好像玩上瘾了,后面连续几天都这样,先排好阵型,然后时不时放一炮,折腾一上午就收兵回去休息,明天继续折腾。阿济格气的简直想骂娘,虽然后面明军没再用实心弹了,这箭垛也全部修缮了,但明军天天这样折腾把他手下的二十万大军都快折腾成神经病了,很多蒙古兵都是一上城墙就靠到女墙上一坐,然后就不起来了。他们的理由很强大,反正起来了也要缩回来,还不如坐着不起来了,省的来回折腾! 他们这边是被折腾的神经兮兮,士气低落,明军那边就不一样了,看着他们那狼狈样,明军士兵别提多开心了,士气更是一天天高涨,建奴在明军士兵心中已经不再是不可战胜的敌人了,而是被打的头都不敢伸出来的缩头乌龟。 明军这边不但士气高涨,高级将领的热武器战术素养也在显著提高,朱慈炅结合实弹攻击效果,将急速射、覆盖攻击、弹幕、饱和攻击等热武器战法一一引导出来,还提出了炮弹基数和子弹基数的概念。 比如,将六一八式榴弹炮的基数定为一百二十发,那么两百门六一八式榴弹炮轰掉像海州这样一面四里左右的城墙上所有的箭垛就需要携带500个基数总共六万发实心弹。 朱慈炅就是因为忽略了炮弹基数和炮弹数量的计算,导致三十万大军只能停在这里等炮弹,可见这个炮弹基数和数量计算的重要性。 后面还有定辽中左卫、盛京、铁岭卫等城池,还要面对十万后金铁骑,需要各种型号的炮弹和子弹各多少个基数,这些问题他以前都忽略了,这次正好让他们一并算出来,好让宋应星那边按需求生产。 第六卷 第二十一章 弹幕攻击 明军在城外连续折腾了十来天,阿济格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开始几天他还不断的派人向皇太极求援,请求支援一定数量的火炮,请求后金铁骑对明军的侧翼发起骚扰性的攻击...... 但现在他基本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了,每天就是机械式的在城墙上巡视一圈,一旦明军开始炮击,他便躲进城门楼里,随明军去折腾。他这几天甚至还有心情看书了,就着炮声看《三国演义》,这感觉还真不赖! 这天早上辰时,阿济格准时出现在城墙上,看着一个个握着巨盾站的笔直的后金士兵,他象征性的点了点头,至于那些靠着女墙坐的整整齐齐的蒙古兵,他也懒得训斥了,就像他们说的,把他们骂起来又怎么样,等下还得坐回去! 这时,下面的明军又准备装填炮弹了,他淡淡的说了一句:“注意隐蔽。”,然后便施施然向城门楼走去。 当他坐下来,把《三国演义》拿到手里时,“轰轰轰”明军的火炮轰鸣声准时响起。他看完一页“轰轰轰”又是一阵火炮声,再看一页“轰轰轰”还是一阵火炮声。 看一页“轰轰轰”,看一页“轰轰轰”,一刻钟过后,他感觉不对劲了,今天这炮声怎么没完了?他跑到瞭望的亲卫后面,急问道:“明军有什么新动静没?” 亲卫立马回过身来行礼道:“启禀都统大人,明军没有任何异动,只是在不停的开炮。” 阿济格还不放心,又跑到侧面的瞭望孔,往城墙上看了看,这一看他终于看出不对劲的地方了,明军今天用的不是散弹,也不是开花弹,而是实心弹,有很多箭垛已经被打得只剩下半截了!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他立马大喝道:“传令,让后备的守城部队马上在城墙下集合,准备增援。” 传令兵领命而去,阿济格则亲自跑到前面的一个瞭望孔跟前,警张的盯着外面的明军。 半个时辰过去了,明军的炮击还没有停,很多箭垛都被削平了,城墙变的跟缺了牙齿的老人一样,到处都是口子,难看之极。 一个时辰过去了,明军还是没有停止炮击,此时已经有将近一半的箭垛被削平了,连女墙下面的巨盾都被砸碎了几面,城墙上的士兵开始出现伤亡。 两个时辰过去了,明军的炮击还是没有停,此时南面城墙上的箭垛已经被削的差不多了,阿济格的心慢慢往下沉去。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明军动了,无数井阑和攻城车从两侧蜂拥而出,渐渐排满了他的视野,阿济格下意识的喝道:“准备开......”最后一个炮字他没喊出口,因为刚才已经有人来禀报过了,南面城墙上的十门火炮已经全部被砸烂了! 眼看着明军就要开始攻城了,阿济格焦急的吼道:“快,传令,准备滚石檑木。”至于热水热油什么的就不用准备了,城墙上的锅已经被砸的稀巴烂了,一口完整的都没有。 传令兵顶着巨盾向两边城墙跑去,慢慢的开始有人弓着身子,顶着巨盾,将城墙内侧的滚石和檑木帮到外侧的女墙下面,还好这时明军已经换上散弹了,不然他们这一动又得被砸翻一大片。 明军的炮火一直不曾停歇,鸡蛋大的铁球像雨点般的砸向城墙,上面的蒙古兵和后金兵顶着巨盾艰难的搬运着滚石和檑木。 终于,明军开始攻城了,一排排井阑快速向城墙靠近,后面是一排排的攻城车,数都数不清,不知道有多少。 阿济格在举盾亲卫的保护下,来到南门的城墙上,弯着腰紧张的注视着下面的明军,突然,前面的井阑停住了,一队队火枪兵飞快的向井阑上爬去,阿济格吓的脸色一变,大吼道:“快,传令所有巨盾全部竖起来,不要顶在头上了,小心他们的火枪兵。” 传令兵斜向前方顶着盾牌狼狈的去了,他刚让亲卫把盾牌放下了竖在身前,“啪啪啪啪”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来,而且没有丝毫间隙,一直响个不停,“噗噗噗噗”,子弹就像雨点一样倾泻在木盾上,打的人心惊胆战。 “啊”旁边一个亲卫突然惨叫一声捂住胳膊,原来他没有注意,他的胳膊一直是露在盾牌外面的,弹雨虽然不是很密集,但他还是很快就中枪了。 阿济格见状不由大喝道:“都看着点,任何部位都不要伸出盾牌,都给我贴紧盾牌站,盾牌后面地方不够就窝女墙下面去。” 这就是朱慈炅所说的弹幕攻击,头上是鸡蛋大小的散弹不停砸落,前方是火枪子弹雨点般的打过来,城墙上的后金兵和蒙古兵别说拉弓射箭还击了,他们连头都不敢抬,全部蒙着头躲到盾牌和女墙后面缩成一团,一动都不敢动,生怕稍不留神身上就会多出一个血窟窿。 就这样,攻城的步兵几乎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就冲到了城墙下面,此时城墙下面已经堆满了碎砖和各种变形的炮弹,正好形成一个斜坡,他们把云梯往上面一搭,几乎扶都不用扶。 这时火炮的轰鸣声终于停止了,城墙上的蒙古兵在后金兵的催促下开始抬起滚石和檑木想往下扔,但燧发枪的弹幕还是没有停止,井阑上的火枪手排成三排,连续不断的轮流开枪,只要他们离开盾牌的范围,马上就会被打成筛子。 稀稀拉拉的滚石和檑木自然阻止不了明军的攀爬,很快就有明军爬到了城墙上,这时,燧发枪也停止了射击,弹幕也只能把攻城的士兵送到这里了,接下来就是肉搏战了。 阿济格吐了口吐沫,骂咧咧的道:“吗的,总算是消停了,快让下面的后备部队都给我冲上来,不要管城墙上站不站的下,站不下就挤,把明军给我挤下去!” 两千米的城墙,就算是人挨着人一排也最多就能站下四千来人,城墙的宽度一般也就七八米,就算叠在一起最多也就能叠个二十排,所以城墙上全挤满也只能挤下七八万人,本来每面城墙上就安排了三万守卫,他又调集了四万增援,也就是说只要后面增援的人全冲上来,城墙上就挤满了,明军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明军真的会被挤下去吗?阿济格想的有点多了,因为是明军先冲上来,他才让支援部队上的,虽然城墙上的守军在拼命抵抗,但明军的云梯可有上千架,而从城墙后面上到城墙的阶梯却只有四个,支援部队上城墙的速度怎么能有明军快! 明军这波攻城部队也是四万人,一千架云梯,平均每架云梯只要爬上来四十个人,那速度简直就跟泉涌一样,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哗啦啦四万明军全涌上来了。朱慈炅为了鼓舞士气还搞了个友谊赛,左半边是两万天雄军,右半边是两万秦军,哪方先攻下城墙,就赏银十万两! 这下可不得了了,两军的攻城士兵都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嗷嗷直叫,冲的那叫一个猛啊。 天雄军这边自不用说,虽然后金兵和蒙古兵还都不知道卢阎王的大名,但卢阎王还是那个卢阎王,不管你知不知道他的威名他都是第一个带头冲,主将带头,天雄军勇猛异常,杀的左面城墙的敌军像下饺子一样从城墙内侧跌下去,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秦军那边却更加凶猛,虽然孙传庭是个文官出身,不能带头冲锋,但他们有祖大弼祖二愣子啊,纯比猛,他比卢象升猛多了,再加上秦军都是些以打仗为生的职业军户出来的,一听说有十万两赏银,一个个简直就跟饿狼一样,凶猛的不要不要的,杀的右面城墙的敌军就像巨浪下的沙墙一样,几下下就被冲垮了! 阿济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什么情况,三万人竟然不到一刻钟时间就抵挡不住了,而且城墙后面的援军压根就上不来,阶梯的口子全被堵住了。 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左右两边的城墙了,果断下令道:“快,快让左右两边城墙上的守军冲过来支援。” 城墙拐角处一般都修有小箭楼,虽然没有城门高大,但只要站上去百来个弓箭手,就很难攻破,所以一般攻城的部队都不会靠近拐角处,免得被上面的弓箭手白白射杀了。城门楼上令旗一挥,左右两边拐角的箭楼就收到消息了,不一会儿,左右两边的守军就像潮水一样涌向南边的城墙。 阿济格好像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明军可是有火炮的,此时两百门六一八式榴弹炮已经从中分开,一边一百门,排成整齐的十排,就在左右拐角六百多步远的位置,而且都装上了散弹,正等着左右两边城墙的守军冒头呢! 所以,左右两边的守军刚一出现在南面城墙的拐角处,迎接他们的就是“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连续不断的火炮轰鸣声,每次十门,轮流不断,拐角处那段十来米方圆的区域都被散弹的弹幕给覆盖了。 左右两边的守军可没准备巨盾,所以上来支援的先头部队直接被轰成了血雾,要知道散弹的攻击范围本身就是十米方圆,十门火炮叠加在一起,那威力,估计就算是三寸厚的木盾也会被砸碎。 阿济格看着渐渐被明军占领的城墙,竟然一点都不慌张,他脸上焦急的神色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落寞,他转头看了城墙下的明军方阵一眼,然后冷冷的下令道:“传令,各牛录率所部人马分散撤退,在盛京城外集合!” 第六卷 第二十二章 禽兽不如 话说阿济格见明军逐渐占领了南面的城墙,竟然直接下令全军分散撤退,直接撤往盛京城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难道不怕皇太极治他个临阵脱逃之罪吗? 按说一面城墙被占领了并不代表整个城池就失守了,他手下还有十多万大军,只要依托东西北三面城墙和明军在城中混战,虽然说肯定打不过明军,但至少能把明军拖在海州城半个月以上,而且还能给明军造成不小的伤亡,到时候实在抵挡不住了他照样可以逃跑,他为什么现在就下令全军撤退呢? 其实这不是他的意思,而是皇太极让他这样做的,他当初向皇太极求援的时候虽然没得到实质性的援助,但皇太极给他来了一封密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若事不可为,可立即向盛京城外撤退,我在野外等着。” 这意思就是让他带着十多万联军当诱饵,诱使明军追击,皇太极会在野外伺机而动,歼灭追击的明军。 好毒的计策啊,如果明军真的追击,他是没事,因为他有马,但他手下的十多万联军就危险了,这些可都是守城的步兵,明军一旦追上来,他们逃都逃不掉,到时候就只能看谁跑的快了,拿十多万条人命当诱饵,够毒! 先不说阿济格是怎么带领十多万联军当诱饵的,且来看看明军这边是什么个情况,他们会不会追呢? 首先,朱慈炅压根就没想到能这么轻松的拿下海州城,毕竟里面可有至少十多万守军,就算拿下了南面的城墙,他们还可以打巷战啊,到时候怕是要填进去几万人才能把海州城拿下来。 所以,当卢象升和孙传庭相继来报建奴逃跑了的时候,朱慈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逃了?还有十多万人竟然就逃了!他兴奋的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激动的道:“太傅,我们追吧。” 那可是十多万人,建奴和蒙古的联军总共才五十来万,消灭了这十多万,就等于灭了他们三分之一,这个诱惑太巨大了! 孙承宗直接摇头道:“不追!” 朱慈炅惊奇的问道:“为什么?” 孙承宗反问道:“追击十多万人要派多少人马?” 朱慈炅想了想,回答道:“恐怕要把天雄军和秦军这二十万人马全派上去。” 孙承宗又问道:“这是去追击,火炮能跟的上大队人马的速度吗?” 朱慈炅直接摇头道:“不能。” 孙承宗紧接着问道:“如果没有火炮支援,而且还被伏击,天雄军和秦军单独碰到十万后金铁骑,能打赢吗?” 如果没有火炮支援,排好阵型,用燧发枪波浪式攻击,或许还能打赢十万后金铁骑,但是如果被伏击,依骑兵的速度,火枪手估计就一枪的机会,如果地形复杂点,甚至开一枪的机会都没有!要是那样的话...... 朱慈炅想着想着,连冷汗都留下来了。 孙承宗却是继续分析道:“如果天雄军和秦军都中了埋伏,那这场辽东大战就算是结束了,没有足够的人马,纵有火炮的优势,我们也不能去攻城。他们可有很多骑兵,要是在攻城过程中突然杀出来,我们恐怕就危险了。” 朱慈炅心悦诚服的点了点头,颇有点遗憾的道:“那就不追了,先在海州城修整几天再说。” 皇太极要是知道小皇帝又被孙承宗劝住了,怕又是要骂孙承宗这个老匹夫了,这孙承宗简直就是他的克星,不管是崇祯朝还是崇正朝,只要有孙承宗在,他就捞不到什么好处,以至在崇祯朝的时候皇太极一听说孙承宗在宁锦防线,他打都懒得去打。 倒不是说孙承宗有多高明,要说到谋略,他可能还不如皇太极,他就一个特点,稳,稳打稳扎,绝不轻易冒进。 皇太极纵有千般诡计,孙承宗就是不上当,他又能如何! 就像这次,皇太极以十多万后金和蒙古联军为饵,想吸引最少二十万明军前去追击,要是没有孙承宗,朱慈炅估计就上当了,但有了孙承宗,皇太极就只能躲在某个隐秘的角落里骂娘了。 不管怎么说,海州城算是拿下了,既然不能追击,那就好好休整吧,这一天几乎把前面七八天储备的六寸实心弹和散弹全部打光了,正好可以边休整边等京城那边的炮弹运送过来。 能轻松拿下海州城,朱慈炅的心情自然是好的不行了,但是他的好心情还没有维持一个时辰,卢象升就冷着脸跑来求见了。 朱慈炅这个奇怪啊,不是让他带着天雄军去接收海州城吗,这货怎么冷着脸跑过来了,难道他是想接收城墙的防御和孙传庭换个活干?这么点小事不至于给我摆个这脸子吧,我可是皇上! 没想到,他完全猜错了,卢象升一走进来,就气呼呼的问道:“皇上,您为什么不让我们去追那帮畜生?” 哦,原来是立功心切啊,不过你也注意一下表情啊,你立再大的功,只要惹恼了朕,那还不是都白搭了?朱慈炅就没好气的道:“建斗啊,你也是老将了,穷寇莫追你不知道吗?建奴还有十万铁骑一点消息都没有,万一要是在一旁埋伏,你十万天雄军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你知道吗?” 没想到他还是猜错了,卢象升梗着脖子回道:“就算是全军覆没也要追,这帮畜生太没人性了!” 朱慈炅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详感觉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他吸了一口气,紧张的问道:“怎么了,他们干什么了?” 卢象升咬牙切齿的道:“城里几乎没有一个活人,建奴的族人全跟着逃跑了,至于城中的平民,老的、小的、男的全被杀光了,只留下些年轻女子,那还不如被杀了,一了百了!” 朱慈炅瞬间感觉一团怒火直冲脑际,虽然早就听说过建奴有屠城的恶习了,但真正面对的时候,他还是止不住气得浑身发抖,这帮畜生,该死啊! 半饷之后,朱慈炅才回过神来,他一拍桌子怒喝道:“曹化淳去把太傅请过来。” 帐外的曹化淳应了一声,很快孙承宗就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了,他看帐内两人凶神恶煞的表情,不由一愣,这两人怎么了,跟谁生气呢? 朱慈炅也没跟他解释,冷冷的问道:“太傅,这一战抓了多少俘虏?“ 孙承宗连忙回道:”回皇上,只抓到南面城墙上守军一万余人,其他的全跑了,具体是一万多少还在计数。“ 朱慈炅一挥手,恶狠狠的道:”不用计数了,明天一早押他们去大营旁边挖个大坑,大概能把他们埋了就差不多了,挖完把他们全砍了,推坑里面埋掉。“ 孙承宗闻言一皱眉,嗜杀可不是个好习惯,自古嗜杀的皇帝都没什么好下场,上次他杀盖州城的俘虏是因为攻盖州的时候他们抵抗的太厉害了,使明军伤亡惨重,这次人家可没怎么抵抗,明军伤亡也不大,杀起来就没什么道理了。他还记得天启帝临终的遗言,感觉自己必须劝阻皇上,以免他走上歪路,于是,他壮起胆子问道:”敢问皇上,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杀俘啊?“ 朱慈炅气呼呼的道:”他们把海州城屠了,不杀他们怎么对得起海州城的百姓?“ 孙承宗闻言,只得叹息一声,不再劝阻,屠城是该杀。 朱慈炅感觉还不解气,大喝道:”曹化淳,传朕旨意,让曹文诏把复州和金州的俘虏全部砍了!“ 曹化淳闻声,连忙跑进来写圣旨。 孙承宗看了看曹化淳又看了看朱慈炅,几次想劝阻,但终究还是没开口,杀吧,杀吧,他们屠城,我们杀俘虏,理所应当。 朱慈炅越想越气,怒气冲冲的道:”定辽右卫怎么没有俘虏,没有俘虏城里总有建奴吧,全部抓起来,杀掉,杀掉!“ 孙承宗闻言,赶紧劝阻道:”皇上,万万不可,屠杀平民,有违天和,会遭天谴的!“ 朱慈炅闻言,猛然一惊,想想也是啊,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这些后金和清初的当权者,毫无顾忌,屠杀平民,最后他们都没什么好结局:努尔哈赤受炮伤而死,皇太极吐血病死,多尔衮狩猎时坠马摔死,死后还被夺了封号,掘墓暴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想到这里,朱慈炅悠悠的叹气道:”那算了,平民就不杀了,但是俘虏一个都不能留。“ 此时曹化淳已经写完圣旨,交他查看后盖上了大印,然后拿着圣旨恭敬的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吩咐。 朱慈炅想了想,吩咐道:”去把陈于泰叫来。“ 曹化淳应命,拿着圣旨出去了,不久陈于泰便到了。 朱慈炅详细的交待道:”你给朕写篇文章,题目就叫《建奴,禽兽不如》,至于内容,你跟建斗去城里看看,看看建奴屠城后的惨状,问问那些受害的女子,尽量写详细点,字数不限,能写多少写多少,今晚就要写好,明天早上交给朕。“ 第三天,《新京报》发布特刊,题目就是《建奴,禽兽不如》,报刊发布后,举国哗然,声讨建奴的怒吼声响遍整个大明,人们开始捐款捐粮,甚至有很多人推着粮车来到遵化,自发组成了运粮队伍,为辽东明军运送粮草,很快大凌河堡、三台子堡、三岔河堡粮草爆满,六十万大军吃半年都够了! 至于百姓捐献的银两,朱慈炅全部登记造册,准备战后发给这次在辽东大战中阵亡将士的家属。同时他还组织人员在辽东六十万大军中宣读《新京报》特刊,一时之间六十万大军怒气冲天,明军将士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就冲上去,喝建奴的血,吃建奴的肉! 第六卷 第二十三章 直捣盛京 面对建奴的屠城恶行,朱慈炅也恨不得马上冲到盛京,逮住皇太极,凌迟处死,把所有后金军队全部抓起来,让他们挖个坑,然后把他们通通砍了,推坑里埋掉。但仗不能这么打,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因为一时气愤而中了皇太极的圈套,那后悔都晚了! 拿下海州城以后,朱慈炅将所有参战的高级将领召集在一起,分析了一下当前的战局,得出的结论并不乐观,海州一战后金的损失并不大,消灭的五万多敌人中蒙古兵就占了五万余,其中的后金兵都不到五千! 蒙古和后金联军之所以弃城而逃,引诱明军去追击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皇太极想集中兵力和明军来场大决战,要知道现在定辽中左卫和盛京两个城池间可集中了后金和蒙古联军将近五十万,而明军这边参与进攻的就三个军团,三十万人。而且要进攻定辽中左卫,海州还必须留下军队守城,这样兵力就更分散了。 朱慈炅与众将商议了一下,最后采纳了孙承宗的建议,调山东守军驻守金州、复州和盖州三城,将曹文诏的关宁军调到海州来守城。 要说山东的守军现在总共也就一万五千人了,金州、复州和盖州三城每座城池都只能安排五千人驻守,是不是有点少了呢?其实不然,现在战场已经移至辽东北部了,而金州、复州和盖州位于辽东南部,等于是后方,再说这三城也没囤积粮草什么的重要物资,皇太极只要不是抽疯了就不会分兵去长途奔袭这三座对战局影响不大的城池。 海州城就不一样了,如果去进攻定辽中左卫,海州城等于就是明军主力的退路,如果退路被断,对军心士气的影响就大了,所以海州城必须调大军驻守。 经过半个多月的调动,军队全部到位了,炮弹的储量也足以攻下定辽中左卫了,朱慈炅一声令下,天雄军、秦军和禁卫军第一军团从海州城出发,兵临定辽中左卫。 为了节省时间,三十万大军将海州城下的攻城器械全带上了,这样虽然在路上要多耽搁半天,但却省去了造攻城器械的时间,要知道三十万大军的攻城器械,造个五六天都算快的了。 定辽中左卫可以说是盛京的门户,一旦丢失,盛京南面再无一座城池,后金的都城将直接面对明军的进攻,按理来说皇太极是应该派得力大将率重兵死守的,但实际情况呢? 大将那绝对是大将,定辽中左卫的守将是皇太极的兄弟,后金之主努尔哈赤和大妃阿巴亥最宠爱的儿子,皇十四子多尔衮,时任正白旗都统领。这个多尔衮就不用多说了吧,后面接连被封和硕睿亲王、叔父摄政王、皇叔父摄政王、皇父摄政王,他打败漠南蒙古和李氏朝鲜,而后率军入关作战,打败明军和农民起义军主力,定鼎中原,可以说是清朝的奠基人,清初最有名的超级大将,听说守将是多尔衮,连朱慈炅都吓了一大跳! 对面可是多尔衮,朱慈炅不得不慎之又慎,实心弹削掉南面城墙上的箭垛,那是必须的;弹幕攻击,那也是必须的;弹幕之后就是直接猛攻吗? 朱慈炅表示有点小怕怕,必须先试探一下,所以第一波只派了两万人,而且特意交待:卢象升,不准上,祖大弼,也不准上,其他将士,上去是可以,如果敌人太凶猛就先退下来,不要硬拼。 结果,朱慈炅下巴都快惊掉了,两万人竟然攻下来了,多尔衮连挡都没挡一下,明军还没爬上城墙,他就率军逃跑了!这特么是逗我玩的吗? 不但朱慈炅觉得奇怪,所有将领都觉得奇怪,这叫兵败如山倒吗?绝对不可能,建奴可是出了名的战斗民族,皇太极也不是一般的小混混,想打的他们望风而逃,那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定辽中左卫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拿下来了,战况之诡异,连孙承宗都摸不着头脑,还好,多尔衮并没有屠城,朱慈炅得以心平气和的召集一众将领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盛京就在眼前,打肯定是要打的,但具体怎么打呢? 后金方面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除了海州损失的五万多人,定辽中左卫只是被弹幕轰死了几百个倒霉鬼,其他,就没有其他了,也就是说现在后金和蒙古的联军还有将近五十万。 明军方面,现在集结在定辽中左卫还是三个军团,三十万人,并不是说明军在人数上并不是后金和蒙古联军,而是一路打下来的城池太多了,在这种四面都是平原的地方,不派重兵把守还不行。 刚一开始是明军占据人数上的优势,后金占着那么多城池,这也要守,那也要守,兵力一分散,明军随便集结三十万人马就能形成局部优势。现在是反过来了,变成明军这里也要守,那里也要守,兵力不得不分散开,而后金,所有兵力全部都集中在盛京,所以明军要形成局部兵力优势很难。 除了兵力的问题还有武器的问题,明军在火药武器上的确领先后金很多,但是后金也并不是没有一点还手之力,起码他们也会造炮,而且还是五寸的榴弹炮,按理来说,皇太极年前就知道明军火药武器的厉害了,这都过了快半年了,他不可能一点对策都没有。但诡异的是,他好像真的一点对策都想不出来,海州和定辽中左卫都只配备了二十门大炮,而且就那么摆在城墙上,被明军一阵猛轰,连箭垛带大炮全部轰个稀巴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朱慈炅召集一众将领商讨了几天,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皇太极肯定还有后手,他这样做的的最终目的就是引诱明军轻敌冒进,匆匆忙忙的跑到盛京城下去攻城,然后他后手齐出,一举击溃明军主力! 既然有了这样的结论,那就不能操之过急了,朱慈炅一发狠,开始了又一轮的兵马大调动,首先让史可法率领五万禁卫军由海路赶到定辽右卫,接替毛文龙,只留五万禁卫军驻守京城,而毛文龙则率十万东江军赶往定辽中左卫与明军主力汇合。 然后又下旨让遵化到京城一线的明军全部在遵化集结,只留下宣府总兵侯世禄率原来遵化的五万守军守遵化,昌平总兵尤世威率本部三万人马守山海关,其余十万人马全部调往辽东,让秦翼明率五万人马守海州,秦拱明率领五万人马守定辽中左卫,而曹文诏则率十万关宁军到定辽中左卫和明军主力汇合。 这样一来,辽东之战明军的参战数量达到了恐怖的八十万余万,除了个驻守城池和粮草的近三十万大军,定辽中左卫城外集结了天雄军、秦军、东江军、关宁军和禁卫军第一军团总共五十万大军,可以明军所有精锐全部集结到了辽东,大明这是要倾全国之力与后金来一场大决战! 五十万大军集结到一起是多么的恐怖,光连营就有几十里,密密麻麻的军帐一眼都望不到边际,每天消耗的粮草加起来都是上百万斤,光运送粮草的队伍就有十多里长! 不光是军队,火炮朱慈炅也做了充足的准备,这两个多月以来,宋应星虽然一直在全力生产炮弹,但火炮的铸造并没有停下来,而且生产的全是六一八式榴弹炮,总共造了三百门,这次也随集结的大军一起运到辽东来了。这样,六一八式榴弹炮就达到了恐怖的五百门,至于炮弹,更是一直不停送过来,现在已经累积了将近二十万发六寸实心弹和十万发散弹。 不知不觉间,春天已经过去了,盛夏来临,天气慢慢变的火热,朱慈炅的内心也慢慢变得火热,决战的时刻就要到了,大军已聚集,火炮已到位,那就直捣盛京吧。 当然,五十万大军不是说走就走的,你要真敢说走就走,到时候敌军突然冲过来,光相互踩踏就不知道要踩死多少人。而且这个目的地也要先定好,不是说一大堆人跑过去,随意驻扎就行了,到时候攻起城来可就麻烦了,五十万大军连营可是几十里,如果攻城的队伍正好驻扎在最后面,那么开始攻城的时候他们就要先跑几十里地,到时候还有力气爬云梯吗? 所以,大军出发之前,朱慈炅将各军主将全部召集到一起,商讨进军事宜,在场的将领有: 镇国公、太傅、蓟辽督师兼兵部尚书孙承宗; 禁卫军第一军团主将秦良玉; 天雄军主将卢象升; 秦军主将孙传庭; 关宁军主将曹文诏; 东江军主将毛文龙。 这些可以说是历史上都有名的名将了,对行军打仗自然是驾轻就熟,商讨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方案便出来了。 首先是安排攻城部队,盛京虽然说比海州和定辽中左卫都大,但也大不了太多,城墙也就六里宽左右,也就是说单面的守军最多也就五六万,所以只要派两个军团主攻就行了,大家商议的结果是秦军和东江军主攻,所以这两个军团驻扎在最前面,行军的时候他们前锋先行,相互掩护。 然后就是防御的问题了,按盛京的规模,最多也就能驻扎二十多万人马,那么后金和蒙古联军最少还有二十万人马在城外,这二十万人马不得不防,朱慈炅随禁卫军第一军团居中这没得说,天雄军和关宁军在左右防御这也没什么好考虑的,主要是到了盛京城下扎营怎么扎才保险。 最后商定的结果是扎个器字形的大营,也就是前军是秦军和东江军,分居左右,距盛京城三里远扎营;禁卫军第一军团是中军,五百门六一八式榴弹炮三百门排在前面,距城也是三里,后面就是中军大营,另两百门五百门六一八式榴弹炮则排在中军大营左右;至于其他六百门三一七式榴弹炮、四一七式榴弹炮、五一八式榴弹炮则分别排在天雄军和关宁军的大营里,就排在左右外侧,这样敌人要是来偷营,就要先吃一顿炮弹,然后再面对天雄军和关宁军。 一切商议妥当,朱慈炅直接站起来,豪情满怀的道:“明日辰时,大军出发,直捣盛京,驱除建奴,全复辽东!” 第六卷 第二十四章 旷世大战 五十万明军兵临盛京城下,可以说既在皇太极的算计之中,又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之所以说是在他的算计之中,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打算诱敌深入,让明军分兵去把守占领的城池,然后在盛京一举击溃明军主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小皇帝竟然发了疯一样到处调集人马,硬是又多调来二十万人马守城,到达盛京城下的明军竟然达到五十万之巨! 再退吗?再退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一旦丢失盛京就意味着整个辽东已无险可守,他后金只能退回建州,重新开始。面对大明如此迅猛的发展势头,他不知道退回建州以后还有没有希望再重头来过,而且建州附近的复杂地形只能阻挡明军一时,谁又能保证明军会永远被挡在建州之外呢? 所以,都已经到这份上了,不打已然是不行了。还好,他并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首先,他这几个月疯狂铸造红衣大炮,已经造出了两百多门,都隐藏在盛京城内,就在城墙后面两百多步远处,而且都调好了准星,炮弹的落点正好在城墙外两百步左右,那里,是明军攻城的时候井阑停留的位置。 明军现在的攻城战术他已经研究了很久了,他们无非就是用火枪和火炮的射程优势压制城墙上的弓箭手,火炮他够不着,再说那玩意一旦攻城士兵冲到城墙下面就必须停火,不然就会误伤到自己人,只有火枪可以配合攻城士兵,一直冲到城墙上。 总得来说还是火枪的作用比火炮强,因为爬城墙那段时间是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只要上面滚石檑木不断,要爬上去很难,他故意丢掉海州和定辽中左卫,就是为了麻痹明军,至于现在嘛,嘿嘿,他倒要看看是明军的火枪打得远还是他的火炮打得远! 这是防御方面,在进攻方面他也想出了相应的对策,那就是给骑兵铸造简易的板甲、头盔和盾牌,板甲是一块很厚的胸甲,几乎将骑兵的胸部和腹部全部护住了,他已经测试过了,火枪根本就打不动,火炮的散弹也很难击碎,只有实心弹才砸的烂;而头盔则分两种,一种给人带的,一种给马带的,强度和胸甲差不多,主要是护住人和马的头部,以免遭受致命的伤害;盾牌则是绑在左臂上的圆盾,可以护住人脸和马脸。有了这套东西,火枪和火炮对骑兵造成的威胁就小了,到时候,趁他们攻城,一举从侧面或者后面冲过去,嘿嘿。 如果明军只来二三十万,皇太极可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如果只来三四十万,皇太极还有把握将他们击溃,但是,现在来了五十万,他这心里就没底了,这胜负还真不好说。 如果输了怎么办?这点他也想到了,所以,明军还没来之前,他就将蒙古各部的头领带去看了他在城里隐藏的大炮,将大部分蒙古兵全骗进盛京城里给他守城;而且还以腾地方为名,让十五弟多铎将盛京城内所有的女真族人全部带回建州去了,也就是说盛京现在就是一座兵营,除了将近三十万大军,平民一个都没了,而且绝大部分都是蒙古兵,他后金的兵只有两三万。 城外他也安排好了,他和多尔衮率十万后金铁骑隐藏在左侧,代善和阿济格则领着十万蒙古和后金混编的骑兵隐藏在右侧,全部配上了板甲、头盔和盾牌,只等明军一攻城,马上从左右两侧偷袭。如果偷袭不成,他就会率后金骑兵迅速逃往建州,至于盛京,就留给蒙古兵和明军去争吧! 皇太极这两个后手隐藏的很好,朱慈炅没猜出来,孙承宗也没猜出来,不过不管有没有猜出来,这盛京必须打下来,所以,五十万大军抵达盛京城下以后,朱慈炅便下旨,开始造攻城器械,造好后立刻攻城。 话说在海州不都造过攻城器械了吗,定辽中左卫都用的现成的,怎么到了盛京又造呢?这个还真没办法,因为盛京比海州和定辽中左卫的城墙高一大截,原来的井阑和云梯高度就不够了,那东西要锯短还可以,要加长的话,比做新的还麻烦,而且还不能保证强度,所以还不如造新的。 明军总共有五十万大军,直接攻城的却只有二十万人,五十万人造二十万人的攻城器械还是很快的,五天时间基本上就造好了。 第六天,天气晴朗,碧空万里无云,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明军卯时就开始集结,到辰时已经摆好阵型,目标直指盛京城,一场决定大明和后金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这是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大战,双方投入的直接参战兵力都将近百万,在世界历史上都相当罕见,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将是一场旷世大战! 明军还和攻击海州的时候阵型差不多,最前面时三百门六一八式榴弹炮一字排开,左右两边是秦军和东江军推着井阑和攻城车随时准备发起冲锋,中间是禁卫军第一军团的五万火枪兵严阵以待,再后面则是一众禁卫军护卫的崇正皇帝朱慈炅,至于天雄军和关宁军则在左右后侧的大营外列阵,并没有参与攻城。 辰时一到,明军火炮开始轰鸣,“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一排排实心弹砸向盛京南面的城墙,城墙上的箭垛慢慢变的残缺不全。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明军持续轰击了将近两个时辰,轰的热火朝天,后金那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骑兵偷袭,没有火炮还击,甚至连个骂阵的都没有,他们好像放弃治疗了一样,随你怎么轰,就是不动弹! 眼看着城墙上的箭垛就要被削平了,朱慈炅的脸上却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到底要不要直接攻城呢,这一开始攻城,皇太极绝对会来偷袭,两侧的关宁军和天雄军挡的住吗? 发现朱慈炅在那犹疑不定,孙承宗走上前来鼓劲道:“皇上放心,在绝对实力面前再多的阴谋诡计都没有用,皇太极这次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使计诱敌,却忽略了战斗的根本是要杀伤敌人,现在我大明五十万大军毫发无损的集结在此,他纵有千般算计也没用了。” 朱慈炅还是有点犹豫的问道:“真的吗?” 孙承宗自信的回道:“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皇太极必败无疑!” 朱慈炅闻言,想了想,果断的下旨道:“传朕口谕,让卢象升、孙传庭、曹文诏、毛文龙都谨记自己的职责,不要管其他军团,如果那路出了问题,朕自然会派中军前去支援,他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四个锦衣卫的传令兵迅速出列,向四个军团的大阵奔去。 半个时辰后,城墙上的箭垛终于被削平了,朱慈炅慢慢的放下望远镜,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朗声道:“击鼓,进军,开始攻城。” “咚咚咚咚”低沉的鼓声响遍整个战场,秦军和东江军的攻城部队推着井阑和攻城车从两侧涌出来,不一会儿就排好了阵型,随后,孙传庭和毛文龙几乎同时把手向前一挥,大喝道:“冲。”“冲。” 令旗挥舞,前排的明军随即爆发出冲天的呐喊声:“冲......啊......” 一排排井阑和攻城车快速向前推进,很快井阑达到攻击位置,一队队火枪手开始向井阑上爬去。 就在此时,盛京城内突然响起火炮的轰鸣声,“轰轰轰轰”,一排散弹准确的罩向明军的井阑,“啊啊啊”正向井阑上爬去的火枪手顿时死伤无数。 紧接着,明军的左右两侧响起滚雷般的马蹄声,两边出现无数的骑兵,疯狂的向明军大阵冲来。 朱慈炅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的浑身一颤,手里的望远镜都差点掉地上了,他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不停的扫视四周,冷汗都流出来了。此时,孙承宗再次出列,来到朱慈炅跟前,沉着的道:“皇上,不必惊慌,相信他们,没事的。” 果然,孙承宗话才落音,攻城的部队首先做出了反应,孙传庭和毛文龙几乎同时下令,让后续的火枪手冲上前去,将井阑向前推了二三十步,“轰轰轰轰”盛京城内再次响起火炮的轰鸣声,但是这次,全部落在了井阑原来的位置,明军的火枪兵一点事都没有,继续向井阑上爬去。 明军两侧大营的火炮也开始轰鸣了,两边冲过来的后金骑兵开始一排排倒下,板甲和头盔的防御效果并没有皇太极想象的好,人毕竟不是只有肚子和脑袋,其他部位被重创,照样能致命。 在一阵阵火炮的轰鸣声中,朱慈炅终于回过神来,他站起来大喝道:“孙元化,敌人的火炮大概在什么位置?” 孙元化赶紧跑上前来躬身道:“回皇上,建奴的火炮大概在城墙后面两百步左右。” 朱慈炅随即下旨道:“传朕口谕,前排的六一八式榴弹炮全部停止射击,向前移两百步,再保持现角度发射一轮实心弹。” 锦衣卫的传令兵立刻飞奔而去,朱慈炅又对孙元化道:“初阳,注意落点,看偏差有多少,到时候再通知他们调整角度。” 战场情况瞬时万变,朱慈炅也只能盯住火炮这块,其他地方的情况他根本无暇去管。 此时两边的骑兵都已经冲过火炮的攻击区域,冲到距离两侧明军大概两百步远的地方,明军的火枪手开始了波浪式不间断射击,诡异的是,后金骑兵竟然没有倒下几个! 卢象升这边很快就从望远镜里面看出问题了,后金骑兵胸前都有板甲,自然打不死,他果断下令道:“半跪射击,打马腿。” 令旗挥舞,一排排火枪兵都开始半跪在地上射击,后金骑兵终于乱了,一排排战马倒下去,冲锋速度为止一缓。 曹文诏这边却是慢了半拍,关宁军的燧发枪是上个月才配备的,还没有参加过实战,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敌人的骑兵距离前排的枪兵已经不到百步远了。他果断的下令道:“火枪兵上刺刀,长枪兵上前保护,骑兵从左右两侧抄上去。” 一阵令旗挥舞,“轰”两军撞在一起,顿时火星四溅,鲜血乱飙。 他们面对的正是十万后金铁骑,这十万骑兵可以说是皇太极手中的王牌,此时让他们冲过了炮阵和枪阵杀到跟前,关宁军自然是倒了大霉了,无数火枪兵惨死在铁蹄下,后面的枪兵也渐渐露出不支之态。 曹文诏见状立即率领最后一万后备骑兵冲上去,与后金铁骑拼死力战,这才堪堪顶住了敌军疯狂的攻势。 第六卷 第二十五章 大败而逃 后金的突袭着实把朱慈炅吓了一大跳,好在各军团的将领都不是泛泛之辈,反应都很及时,所以皇太极并没有捞到什么好处。 正在攻城的秦军和东江军虽然被城里一波火炮偷袭损失了几千名火枪手,但是后续的火枪手冲上来将井阑推到前面二三十步远之后城里的火炮暂时是打不到他们了,火枪手很快就进入了射击位置,在弹幕的支援下,攻城的步兵飞快的冲到城墙下面,架起云梯,疯狂的向城墙上爬去。 此时明军和盛京城里的后金军都在调整火炮位置,不过明军这边只要把钉在地上的炮架撬起来,几个人合力往前推行两百步,然后再把炮架钉地上就行了,后金那边却要又是刨土又是垫砖,十几个人抬着上千斤的炮管使劲摆弄,搞了半天还没把射距调整好。 正当他们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轰轰轰轰”明军的火炮又开火了,不过这一发只是试探性攻击,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只是砸烂了城中的一些房舍而已。 这个时候,朱慈炅又站了起来,他焦急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差多远?” 孙元化放下望远镜,肯定的道:“打过头了,再回调两度。” 朱慈炅立马大喝道:“快,传旨,前排六一八式榴弹炮回调两度,再发一轮实心弹。” 不久,调整之后的火炮又开火了,“轰轰轰轰”一排实心弹向城中落去。 朱慈炅又焦急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可以了吗?” 正在这时,城里的火炮也开火了,“轰轰轰轰”炮声明显散乱了很多,那炮弹更是到处乱飞,运气好的还能砸到井阑上,杀伤几个火枪手,其他大部分都砸空地上了。 孙元化立马开口道:“就是这个位置,应该有几发炮弹正好砸中了,快换开花弹。” 朱慈炅毫不犹豫的道:“快,传旨,前排六一八式榴弹炮换开花弹,先射十轮。” 很快,前排的榴弹炮再次开火了,一轮开花弹下去,城里很多地方冒起了浓烟,朱慈炅不由拍手道:“好样的,初阳,打中了,打中了,他们的火药桶都爆了,哈哈哈哈。” 孙元化谦虚的道:“这都是皇上指挥有方,不过开花弹杀伤力不大,最好再射十轮散弹,把他们砸个落花流水,看他们还敢呆那里放炮不。” 朱慈炅点头道:“恩,有道理,传旨,前排六一八式榴弹炮射完开花弹,再射十轮散弹。” 解决完敌人的火炮朱慈炅才有空闲去看两边的战况,卢象升这边还好,敌人的骑兵已经倒下一大半了,获胜只是时间问题;曹文诏这边就不妙了,火枪兵已经差不多全被砍翻了,长枪兵也没剩下多少了,只有骑兵还在那里苦苦支撑,关宁军可总共才四万骑兵,战况之惨烈可想而知! 朱慈炅放下望远镜,毫不犹豫的下旨道:“传旨,令秦良玉率禁卫军第一军团三万骑兵前去支援右路的关宁军。” 锦衣卫的传令兵闻声飞奔下瞭望台,很快,护卫在瞭望台前面的三万骑兵向右边狂奔而去,日月龙旗下,一员女将勇猛无比,直接率军冲入敌军阵中,所过之处寒芒四射,后金骑兵纷纷捂着脖子栽落马下。关宁军见增援来了,士气大振,在曹文诏和曹变蛟的带领下,疯狂反扑,渐渐挽回了颓势。 朱慈炅见右路已经稳住,又举起望远镜向城墙望去,此时明军已经在火枪手的掩护下冲上城墙,与敌军展开疯狂的厮杀,城墙上不时有人影跌落,有明军将士,也有后金兵和蒙古兵,场面混乱无比,一时也看不出胜负来。 朱慈炅疲惫的放下望远镜,用略带沙哑的嗓子下旨道:“传旨,前排六一八式榴弹炮转移至城墙左右拐角处,防止敌人从左右两边增援。” 旁边的秦明月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心疼不已,连忙打开身边的食盒,舀出一碗冰糖莲子燕窝粥,递到朱慈炅面前,担忧的道:“皇上,先喝点粥休息一下吧,这都到晚膳的时间了。” 朱慈炅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果然已经夕阳西下了,不知不觉竟然打了一天了,还好中午的时候趁着火炮攻城,他让所有将士匆匆的吃了顿干粮,不然他们怕是要饿的手脚发软了。 朱慈炅看了看四周的战况,忍着饥肠辘辘的感觉,撒谎道:“朕还不饿,要不你给成功吃吧,给朕倒杯水就行了。” 秦明月无法,只得把碗递给一旁的郑成功,赶紧给朱慈炅倒水去了。 郑成功其实早就饿了,这看了一天的大战,瘾是过够了,这腿也快站麻了,肚子也快饿瘪了,他一把接过秦明月递过来的冰糖莲子燕窝粥,咕噜咕噜几口就喝下去了,喝完才记起来这是皇上赐的,他赶紧卖乖道:“谢皇上,谢谢明月姐姐。” 不远处的施维拉见状不由咽了口口水,他也饿啊,这旷世大战看的太过瘾了,他虽然站那里没动,但浑身始终处于热血沸腾状态,那消耗比骑马赶路还厉害,能不饿吗。但他偷偷的观察了一下两边,发现大明的官员一个个都恭敬的站在那里,根本就没人露出半点想吃饭的表情,他也只得捂着肚子继续观战了。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天色都暗下来了,终于有个浑身浴血的将领跑到瞭望台上,单膝跪地,气喘吁吁的道:“启禀皇上,左路的建奴骑兵已被击溃。” 朱慈炅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血人,这才认出来是卢象升手下的总兵徐弘业,他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道:“徐将军快快请起,我军将士的伤亡情况如何?” 徐弘业感动的站起来,颤声道:“回皇上,我军伤亡不是很大,才阵亡几千人,受伤的也不到一半。” 晕,这还叫不大!朱慈炅又问道:“那敌军呢?” 徐弘业稍微想了想,这才回道:“具体人数还要打扫战场之后才知道,不过他们逃走的不到四成。” 不到四成,那就是不到四万人,也就是说敌人的伤亡起码有六七万,相比起来明军的伤亡的确不大。 朱慈炅满意的点头道:“恩,很好,传朕旨意,天雄军这个月饷银加倍,阵亡将士抚恤翻倍,立功将士待报上来以后另有重赏。” 徐弘业激动的再次单膝跪地行礼道:“多谢皇上恩典。” 朱慈炅责备道:“都说了不要行礼了,赶紧去吃饭吧,去告诉建斗,先吃饭,吃完饭再打扫战场。” 徐弘业又磕了个头,这才激动的去了。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天地都昏暗了,又一个血人跑上瞭望台,单膝跪地,气喘吁吁的道:“启禀皇上,右路的建奴骑兵已被击退了。” 朱慈炅大赞了一声好,这才上前去护住他的胳膊仔细看起来,这脸上身上都被血糊住了,实在认不出来啊!他只得尴尬的道:“这,这位将军快快请起,辛苦了,辛苦了,我军伤亡情况如何?” 那血人并未起身,而是跪在那里痛苦的道:“回皇上,我关宁军火枪兵、长枪兵全倒下了,伤亡暂时无法计数,估计最少阵亡一半以上,骑兵也阵亡了两万余人,其余全部负伤,连赵率教老将军都,都,都阵亡了!” 说完,那血人眼角流下两行血泪,直挺挺的跪在那里,浑身颤抖不止。 朱慈炅闻言,直接呆住了,这伤亡也太惨重了,竟然阵亡五万多人还牺牲一个总兵! 此时,孙承宗拿着块湿毛巾轻轻的走上来,边为那血人擦脸,边安慰道:“变蛟,不要过于伤心,我们为将者能马革裹尸而还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了。我大明多少将士战死他乡,连尸骨都找不回来,像萨尔浒大战中我大明西路军主将杜松,副将王宣、赵梦麟,还有三万多将士,无一生还,他们又葬在何方,魂归何处啊!” 说着说着,他自己竟也回过头去,偷偷的抹了把眼泪。 变蛟,曹变蛟,朱慈炅回过神来一看,果然是个英气逼人的年轻将领,不是新任总兵曹变蛟又是谁。 能把大明第一猛将打成这副模样,应该是后金的主力了,朱慈炅试探着问道:“是皇太极?” 曹变蛟恨恨的道:“正是,皇太极、多尔衮、汤古代、阿巴泰、德格类、济尔哈朗、豪格、鳌拜都来了,他们真不要脸,打着打着就围上来了,四五个人围攻我,害得我没法去救赵老将军。” 朱慈炅闻言错点晕倒,天啊,是这帮人,你被四五个围攻竟然没事,真猛将啊!他见曹变蛟还一直对赵率教的死耿耿于怀,连忙引开话题道:“令叔曹文诏曹将军还好吧?” 曹变蛟闻言,表情果然好多了,他拱手道:“多谢皇上挂念,我叔父他还好,只是腿上被捅了个窟窿,其他地方都是小伤,不怎么碍事。” 好吧,受伤多处,腿上还被捅了个窟窿,都伤成这了竟然还算好的,可见其他人的伤必定轻不了。他继续扯道:“那你呢?伤到哪里了,给朕看看。” 这下曹变蛟尴尬了,他憋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道:“这个,这个,皇上,微臣并未受伤。” 朱慈炅假装怀疑道:“真的吗,起来让朕看看。” 曹变蛟连忙站起来,惶恐的道:“微臣怎敢欺瞒皇上,微臣真没受伤。” 朱慈炅假装检查了一下,然后满意的点头道:“恩,不愧为大明第一猛将,被四五个敌将围攻都没受一点伤,不错,不错,饿了吧,赶紧去吃饭吧,告诉曹文诏,就说朕说的,先吃饭,其他事情吃完饭再说。” 曹变蛟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打发走了,不过朱慈炅只是不想看他太伤心而已,该奖励的还是少不了他们的,待曹变蛟下了瞭望台,打马远去了,朱慈炅立马道:“传旨,关宁军升为一等军团,本月饷银加发三倍,所有阵亡将士抚恤金翻三倍,副将赵率教追赠为太子太师。” 待曹化淳安排人去传旨后,朱慈炅看了看天色,考虑是不是收兵算了,这天的黑蒙蒙的了,要不是月光还算皎洁根本就看不清人影了,还打什么? 他正要开口问孙承宗,又一个血人跑了上来,单膝跪地道:“启禀皇上,盛京南面的城墙攻下来了!” 哇特!朱慈炅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刚还看不出胜负,怎么突然就打下来了呢?他兴奋的冲到那血人跟前一看,这人他熟,是祖大弼祖二愣子,他一把扶住祖大弼的胳膊道:”祖将军,免礼免礼,辛苦了,你们是怎么把城墙攻下来了,伤亡如何?“ 祖大弼站起来,摸了摸脑袋,傻乎乎的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打着打着敌人全跑了,这个伤亡我也不大清楚,我光顾着杀敌去了,没注意这些。“ 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跑过来干嘛,难道就为了报个喜吗?朱慈炅没好气的问道:”孙传庭呢,他为什么派你过来?“ 祖大弼压根就没注意朱慈炅的口气,他继续傻乎乎的道:”孙将军正在和毛将军商量城防的事情呢,他说我说话讨喜,皇上肯定会喜欢,所以让我过来报个喜,对了,孙将军还让我问皇上,要不要继续进攻。“ 天都黑了还进攻什么,这个孙传庭肯定是早就算到今天已经算是结束了,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所以才派这么个活宝过来报喜,朱慈炅不由挥手道:”不打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先回去吃饭吧。“ 祖大弼一听说吃饭,高兴坏了,竟然还知道拱手谢过皇上,这才欢天喜地的去了。 朱慈炅早已又累又饿,他知道身边的官员也都有些扛不住了,现在各处都已传来捷报,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赶紧让大家各自回营吃饭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也不迟。 第二天一早,朱慈炅刚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孙承宗便红光满面的跑过来报喜道:”皇上,盛京城里的守军全跑了!“ 他这会儿正迷糊着呢,闻言不由下意识的问道:”真的啊?“ 孙承宗兴奋的回道:”千真万确,盛京城里大多是蒙古兵,皇太极都被打跑了,他们哪还有心思守城,都趁夜逃了!“ 第六卷 第二十六章 辽东全复 皇太极被打得大败而逃,盛京城里的蒙古兵也被吓的四散而逃,一场旷世大战就这么草草收场了,明军大获全胜,一举拿下后金的都城,辽东全复指日可待。 朱慈炅并没有被胜利的喜悦冲晕头脑,他最关心的还是大明将士的伤亡情况,统计结果很快就呈上来了,天雄军、秦军、东江军和禁卫军第一军团都还好,阵亡人数都不到一成,只是受伤的比较多而已,关宁军就惨了,阵亡人数竟然达到五万八千余人,其余基本是重伤,能动的都不到一成了! 关宁军伤亡如此惨重,朱慈炅连吃早餐的心情都没了,匆匆了喝了几口稀饭便带着孙承宗和一众随从赶往关宁军大营。 关宁军大营此时正是伤兵满营,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吟声,连站岗和巡营的士卒都浑身上下到处包着渗血的白布,朱慈炅越看心情越是沉重,都是大明英勇的将士啊,他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呢? 他正在沉思呢,曹文诏却是在曹变蛟的搀扶下带着几个将领迎了上来,见曹文诏等人准备下跪行礼,他连忙抬手道:“众位将军免礼。” 曹文诏连忙拱手道:“多谢皇上。” 朱慈炅却是叹息道:“是朕要感谢你啊,要不是你们拼死击退建奴主力,这一战怕是没这么容易获胜啊。” 曹文诏受宠若惊,感动道:“皇上,这是微臣的份内之事,当不得如此褒奖。” 朱慈炅却是坚定的道:“什么当得当不得,有功就必须奖,这些以后再说,先带朕去看看重伤的将士吧。” 曹文诏闻言一愣,都不知道带皇上去哪儿了,他这基本上都是重伤员啊,轻伤的都在站岗巡逻呢。他想了想,干脆直接带着朱慈炅往最近的几个军帐走去。 曹变蛟在前面轻轻的掀开军帐的门帘,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混合着血腥味和汗臭味迎面扑来,朱慈炅忍住恶心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到门帘前往里一看,十人的军帐只躺着四五个人,倒还算宽敞,但那躺着的人就比较恐怖了,基本上都浑身缠满了白布,到处都往外渗血,都躺在那里神志不清请的呻吟呢。 连看了几个营帐,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朱慈炅不由眉头一皱,转头问曹文诏道:“怎么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他们要是想喝水了,想吃东西了怎么办?” 曹文诏满脸尴尬的回道:“这个,微臣,没人啊,能动的都站岗巡逻去了。” 朱慈炅想了想,摇头道:“这样不行,天气这么热,军帐这么闷,会闷死人的,传旨,让禁卫军第一军团全部过来,把他们都抬到城里去,找些阴凉的院子安置下来,然后留下四万人照顾他们。” 后面队伍里一个锦衣卫将军应命而去,曹文诏又感动的拱手道:“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朱慈炅摆了摆手,低沉的道:“带我去看看阵亡的将士吧。” 曹文诏闻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咬牙,带着朱慈炅往大营的右侧走去,走了大约一刻钟,才来到大营外。 只见营外宽广的平原上摆着一排又一排的尸体,怕不有几里宽,向前延伸了将近一里,给人一眼都看不到头的感觉。 看着眼前一排排残缺不全的尸体,朱慈炅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只感觉鼻子一酸,热泪止不住的冒出来。 众人沉默了半饷,孙承宗率先回过神来,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轻声提醒道:“皇上,这天气太热,老这样摆着怕是不行,要尽快入土为安啊。” 朱慈炅闻言呆呆的看了他一眼,又转眼看向曹文诏,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人家满营的重伤员,动都动不了了,还怎么来掩埋尸体啊。 果然,曹文诏见皇上望向他,马上面露难色,吞吞吐吐的道:“皇上,这个,这个,关宁军现在能动的都不到一千人,这战场还是秦将军帮我们清理的呢,远处还有数不清的马尸和建奴的尸体,我们都清理不了,要掩埋这么多将士,微臣恐怕,恐怕......“ 朱慈炅一听到这个‘帮’字,马上有了主意,他回头望了望连绵不绝的大营,果断的下旨道:”传旨,关宁军、天雄军和禁卫军第一军团马上搬入城内,秦军和东江军搬到城墙下安营扎寨,大营的木阑珊就不要拆了,下午让秦军和东江军来掩埋阵亡的将士,每个将士都要单独掩埋,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到时候统一给他们做墓碑,以后这大营就改成辽东阵亡烈士陵园吧,大战结束后好好休整一下,让他们的亲人也有个凭吊的地方。“ 众人闻言,都感动不已,不由大赞皇上英明,朱慈炅对这些倒是免疫了,待众人都收了声,他又关切的问道:”赵老将军呢?“ 曹文诏赶紧回道:”变蛟已经将他搬回大营了。“ 朱慈炅闻言点头道:”恩,其他将士从快从简是没办法的事情,但赵老将军一定要厚葬,就把他葬在陵墓的正中心吧。“ 众人自是恭敬的应了,朱慈炅也没多做停留,回到御帐处理完一些琐事后便随大军搬进了盛京城。 此战过后,辽东可以说已经底定了,只剩下铁岭卫和辽海卫两座小城池尚未收复,朱慈炅倒也不急于一时,经此大战,大军必须休整,伤员康复也需要时间,还有战场也必须打扫干净,这么热的天,稍不留神便会引起瘟疫,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大军在休整,朱慈炅也没有闲着,首先自然是要处理奖赏和抚恤的事情,将士们在为大明浴血奋战,如果奖赏和抚恤都拖拖拉拉那对士气的影响就大了,所以朱慈炅一刻都不曾拖拉,各军团的军功一报上来,马上派快马通知京城,立马送银子过来。至于阵亡将士的抚恤则下旨让兵部和户部马上办理,一个月内一定要把抚恤金发放给阵亡将士的家属。 还有,这盛京盛京的,朱慈炅感觉怎么叫怎么别扭,干脆下旨直接将盛京改名为关宁,以纪念关宁军阵亡的将士,同时表彰关宁军在此次大战中的英勇表现。 奖励和抚恤完接下来就是补充战损了,大明可不是打完辽东就算了,朱慈炅的雄心壮志已经被钩起来了,以后开疆扩土,殖民海外,战斗自然少不了,所以这军队有战损就必须及时补充。 至于兵源问题,朱慈炅倒是不必操心,辽东、山东和北直隶屯卫无数,只要给饷银不存在招不到人的问题,而且这天雄军、关宁军和禁卫军第一军团可都是大明一等军团,粮饷和待遇比普通兵种高了几倍,秦军和东江军也是大明二等军团,这个形势发展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也能晋升一等军团,这么好的待遇,各地屯卫所自然是争着抢着要为这几个军团补充战损。 朱慈炅一看这么多屯卫所要往这边塞人,那怎么行,这可是朕的精锐兵团,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最后他干脆派出各军团的将领到各地卫所亲自去选拔,一个将领负责一个卫所,倒也不怎么耽误事,不到一个月时间,战损就补充完了。 最后这个宣传自然也要跟上,朱慈炅又把陈于泰叫到跟前,让他来了一篇《关宁铁骑》,主要讲述关宁军团在这次辽东大战中的英勇表现,他还特别嘱咐陈于泰要适当的吹一吹,大概意思就是,你建奴不是牛吗,结果集合了所有精锐连一个大明的二等军团都奈何不了,等禁卫军的增援一到,立马被打得大败而逃,可见大明的军队是多么的强大,建奴就会吹牛逼! 陈于泰听了,直翻白眼,明明是你自己在吹牛逼,还说别人就会吹牛逼!当然,不管朱慈炅怎么吹牛逼,他都得当真牛逼写,谁叫人家是皇上呢。 休整了一个月,朱慈炅终于有点坐不住了,他又将各军团主将和孙承宗召到一起商讨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首先是进不进攻建州的问题,毕竟后金就是从建州发展起来了,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了,指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又要冲到辽东来作乱了。 对于这个问题,各军团主将自然是人人喊打,所谓除恶务尽,这建奴毫无人性,在辽东肆虐这么多年,把辽东的平民百姓都快祸害完了,自然是要把他们灭了才能解心头之恨。 但是,镇国公孙承宗却不赞成马上就攻打建州,他的理由很充分。这次辽东大战建奴的损伤并不是很大,明军歼灭的大部分都是仆从的蒙古兵,真正的女真兵其实并没有消灭多少,保守估计皇太极手底下最少还有十万大军。而且建州附近的地形十分复杂,到处都是深山密林,不熟悉的人走进去都会迷路,几十万大军开进去,行进艰难不说,很有可能根本就找不到建奴的主力。到时候反而被建奴各个击破,重演萨尔浒打败的悲剧。 所以,他建议,堡垒推进,步步为营,一直将堡垒修到建州城去,看皇太极还能耍什么花招! 朱慈炅犹豫再三,还是采纳了孙承宗的建议,这样虽然既耗费时间,又耗费银子,但是相当稳妥,大明现在不缺乏时间更不缺乏银子,如果轻敌冒进最后吃了打败仗,那就得不偿失,干脆直接修碉堡得了。 既然决定堡垒推进,那攻打建州就不在这次辽东大战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剩下的就是收复铁岭卫和辽海卫这两座城池了。 这两座城池并不是什么大城池,甚至比金州卫和复州卫都不如,朱慈炅也懒得兴师动众亲自跑过去攻打了,直接让秦军和东江军每个军团负责一座,天雄军也跟过去居中策应一下,防止皇太极出什么幺蛾子,至于关宁军和禁卫军第一军团,则留守关宁城,以防皇太极反扑。 令朱慈炅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下午孙传庭就令人来报,铁岭卫守军望风而逃;第二天晚上,毛文龙又令人来报,辽海卫守军弃城而逃! 朱慈炅惊呆了,这,这,这,辽东就这么全部收复了吗?多少伤痛,多少耻辱......后金竟然也有望风而逃的时候! 其实,也不奇怪,铁岭卫和辽海卫能有多少守军,他们之所以不走,只是抱着侥幸心理,指望明军打下盛京就算了,不会再往北打了。现在明军既然来了,他们自然是撒腿就跑,不跑等死啊! 正当朱慈炅目瞪口呆的时候,一件令他更吃惊的事情发生了:系统美女久违的声音竟然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本卷终,欲知这次系统奖励内容,请看下卷。 第七卷 第一章 崛起计划 话说朱慈炅刚收到辽海卫收复的消息,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美女久违的声音:“叮咚,恭喜你完成第二个荣耀任务收复失地,现在发放奖励:多层战舰图纸。” 朱慈炅只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差点没从椅子上摔夏利,不知道多少图纸猛的一下灌进他的脑海。眩晕过后,他脑海了多出无数战舰的知识:什么多层甲板、后膛舰炮、战列舰、巡洋舰.....。 这荣耀任务的奖励比生存任务的奖励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太庞大了,庞大到朱慈炅一时半会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掌握了多少战舰知识。 他正要细看一下,系统美女紧接着提示道:“叮咚,友情提示:海上争霸时代已经来临,骚年,造出无敌舰队去打败列强,称霸世界吧,系统将提供无比丰厚的奖励。提示完毕,祝你游戏愉快。” 是啊,大航海时代已经结束了,海上争霸时代已经来临,荷兰正进入黄金时代,英国也开始殖民扩张了,这两个国家将逐渐取代西班牙和葡萄牙称霸整个世界。 而大明,在历史上历经万历、天启、崇祯三朝,直接亡国,一个强大的帝国从此陷入沉睡,直至被列强欺凌..... 想起那段屈辱的历史,朱慈炅忍不住在心中呐喊起来:“现在是我崇正皇帝当朝,大明已经觉醒,打败了后金的入侵;有领先世界的军工技术在手有我朱慈炅在,大明必然崛起,称霸整个世界!” 激动过后,朱慈炅慢慢冷静下来,开始考虑大明崛起的计划来。一个大国的崛起,并不是单靠军事或者单靠科技就行了,军事要靠经济支撑,科技必须以文化为后盾,所以,一个大国要崛起必须在军事、经济、科技、文化、外交等领域全面发展,如果在某些方面有所欠缺,必将举步维艰,最后很可能会倒在崛起的道路上。 朱慈炅自然不想因为某些方面的缺陷而导致最后半途而废,所以,全面发展是必须的,他一个一个方面考虑起来。 首先,是军事上,大明现有的军队就够了吗?军队其实不是看自己数量的多少,而是看敌人数量的多少。大明的敌人有多少?明面就有东北的后金,北边的蒙元,东边的东瀛,西北的农民起义军,西边的元朝残余势力,南面的土司势力,还有即将崛起的哥萨克、沙俄......。 大明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比整个欧洲所有国家的面积加起来都大得多,不算后面要面对的荷兰、西班牙、英国,只算周边这些明面上和潜在的敌人现在这点军队都远远不够,所以扩军势在必行。 现在大明军队是什么情况呢?真正能直接参战的就是整编过的几个军团,算算其实也没多少: 一等军团就天雄军、关宁军、禁卫军第一军团; 二等军团就秦军、东江军、辽东军; 三等军团更是只有一个禁卫军第二军团,然后就是些普通的边军、守军和屯卫了,守守城还勉强可以,要拉出去打野战根本就不行。 所以扩军的第一步就是要增加整编军团的数量,正好秦翼明和秦拱明都已经是提督佥事了,却一直没有下属军团,朱慈炅干脆将定辽中左卫和海州卫现有的守军整编成定辽军,由秦翼明担任主将;又将山海关和遵化一线的守军整编补充为边防军第一军团,由秦拱明担任主将,这样三等军团数量也凑够三个了。还有接下来要造多层战舰,要建立海军军团,这些都要回京城以后才能考虑,现在大致也就只能这样了。 接下来就是经济的问题了,别看朱慈炅在一年内组建了这么多军团,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各军团的装备到现在还没配齐,如果装备齐整就不会出现关宁军被皇太极打得几近覆灭的情况了,因为他们还没有配备足够的燧发枪,更没有配备足够的火炮,甚至连新式双层护甲都没有配备,要不怎么可能阵亡那么多将士。 现在军队的装备都是朱慈炅自己掏钱在补充,甚至军队粮饷的粮饷大明现在这点可怜的税赋都不能保证,还要不停的从国库里往外拨,所以发展经济,增加税赋已经势在必行。 这个经济怎么发展呢?朱慈炅是穿越而来,虽说不是什么经济专家,但应付眼前大明的发展还是足够了。 要经济大发展就要建立市场经济体系,刺激需求,发展实业,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带动整体经济快速发展。 现在大明真正富有的人其实大都不是普通百姓,主要还是宗族势力和地主豪绅,这些人其实是蛀虫,只知道消耗不知道发展,所以朱慈炅正放任农民起义军去消灭他们,把蛀虫都清理干净,把资源重新分配,建立市场体系,这才是发展的根本。 当然,蛀虫的清理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现在朱慈炅能做的就是刺激需求,发展实业,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个实业怎么发展呢,靠原有的手工作坊肯定不行,那样效率太低下了,根本就出不了几个实业家,唯有进行工业革命,把蒸汽动力推广到民用生产上,飞速提高生产力,才能培养出一批批的实业家。 这就涉及到接下来的科技了,科技可以说之朱慈炅最引以为傲的一个方面了,他掌握的科技绝对是当前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其他国家起码落后他四五十年。但是这个科技现在还只是在军工上展现出一点优势,远没有达到碾压其他国家的程度,所以这个科技的发展也势在必行。 科技的发展靠的是什么呢?现代人都知道,科技的发展最终依靠的就是人才,要靠高精尖的大科学家、大发明家不断的推动科技的进步,更要靠普通的科技人才将科学技术转化为生产力。 现在朱慈炅手下别说高精尖的大科学家、大发明家了了,连称的上普通科技人才的都只有徐光启、毕懋康、宋应星等寥寥几个亲信,就算把他们忙死也只能堪堪保证将科技有限的运用于军工生产,远远达不到推广的效果。现在他是空有世界上最领先的科技,却一直没有全面推广开来。 所以,朱慈炅接下来就准备大力推广西学了,要成立几个大学性质的学校,让徐光启等人培养出一批科技人才,这样才能快速的把科学技术转化为生产力。 要推广西学就涉及到文化层次了,这个文化怎么说呢,真能弄清楚文化的内涵的不知道有没有,反正朱慈炅是搞不清楚的。他只知道要推广西学就要有西学生存的文化氛围,现在可以说基本上没有西学耐以生存的文化氛围,大明还是传统儒学的天下。 这个不能操之过急,毕竟儒家思想在大明已经根深蒂固,你要说一棒子把儒学大趴下,然后直接上西学,那肯定是行不通的,也是不现实的,更是没有必要的。 儒学并不是一无是处,它有很多的优点,也存在一定的缺陷,这个缺陷就是太脱离实际了,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有点思想决定物质的意思在里面,这样肯定是不对的。 而西学也不是只有优点没有缺点,它对社会的发展的确能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但是这个推动基本是纯物质的推动,在思想上可以说很空乏。 其实儒学和西学并不是相互对立的,而是相辅相成的,儒学偏重思想发展,西学偏重物质发展,两者正好形成互补。也就是说并不能一棒子把儒学打死,反而要肯定,要发展,要推广,要把儒学和西学平等对待。 这个问题就有点复杂了,儒学可以说在大明已经发展到极致了,不用宣传也不用推广,它已经是根深蒂固了。反之这个西学在大明却是一点基础都没有,要发展就必须大力推广,这样做的话就会显得明显偏向西学了,儒学的代表肯定要发飙,要反对。 怎么办呢?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把儒学大力向外推广,这下就公平了,大家也看到了,朕并不是偏向西学啊,朕也重视儒学,正准备用儒学去教化蛮夷呢! 也就是说,在文化层面,朱慈炅决定对内大力推广西学,对外大力推广儒学,不偏不倚,两者都使劲宣传,使劲推广,让儒学走出去,让西学走进来。 最后就是外交的问题了,大明有没有外交,有肯定是有的,但外交政策并不全面。总的来说以前大明的外交政策就是,我大明是天朝上国,你要么是我天朝的臣民,称臣纳贡,大明就会给你好处,保护你,不称臣纳贡的要么是敌人,要么化外蛮夷,大明不结交,你敢过来,我就揍你! 这样做肯定是不行的,大明等于就是一个孤家寡人,真要跟列强打起来,那就是一个国家对阵所有列强!如果是大航海时代以前,或许还有点胜算,但是大航海时代开始以后,列强已经逐步强大起来了,要一个国家对抗所有列强就不现实了。 所以,朱慈炅先拉了一个葡萄牙作为盟友,这还只是开始,后面他还会发展更多的盟友,毕竟大明又不是要独霸世界,盟友多了不容易吃亏啊! 第七卷 第二章 火器学院 辽东全复,朱慈炅也应该摆驾回宫了,至于后金的问题,朱慈炅就交给孙承宗这个修碉堡的专家处理了,同时他还对宣府、大同、蓟州和辽东一线的防御作了相应的调整。 孙承宗统帅关宁军、辽东军、东江军、定辽军四个军团,驻扎在辽海卫、铁岭卫、关宁城、定辽右卫一线,对付后金,层层推进,把堡垒修向建州。 卢象升统帅天雄军和边军第一军团,驻扎在宣府、大同、蓟州、山海关一线,对付蒙元,以防御为主。 孙传庭率领秦军回陕西,总督西北五省剿贼事宜,也以防御为主,保住各行省中心城市就行了。在这方面朱慈炅就开始阴那些蛀虫了,他其实早就收到奏折,贼寇已经开始在河南境内流窜了,他偏偏就把孙传庭派回陕西,而不是在河南剿灭贼寇主力,他就是要等贼寇把河南的蛀虫收拾的差不多了,再去进剿。 至于禁卫军第一军团和禁卫军第二军团自然是随驾回京城,他准备把史可法的禁卫军第二军团调往天津卫那边的新城驻防,因为现在战舰图纸已经有了,造船就可以提上议事日程了。 想到这个造船,他就想起了人才培养的问题,现在徐光启、毕懋康、宋应星他们的工作量可以说已经达到极限了,再没余力帮他来管造船的事情了,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别人负责他又不放心,那么就只能先培养人才,把他们从繁重的基础工作中解放出来,专门负责管理,这样就轻松多了。 要培养人才就要推广西学,现在大明还是儒学的天下,来硬的肯定是行不通的,只有先使劲捧儒学,然后把西学做为一个补充提出来,这样才不会引起那些‘大儒’们的反感。 所以,一回到京城,朱慈炅便开始发起舆论攻势。现在吴梅村已经是通政使司的一把手通政使了,朱慈炅 首先,辽东收复了,这么重大的胜利自然是要使劲宣传,《新京报》开始连篇累牍的宣传辽东的胜利。这可以说是近百年来大明取得的最大胜利,上百万人的大战,只有开国时期才有过,这次大明竟然打败了蒙元和建奴的联军,收复了整个辽东,整个大明立马沸腾了,大明百姓开始疯狂庆祝,简直比过年节还热闹。 趁着这股热潮,《新京报》有开始宣传火枪和火炮在这次大战中的关键作用,可以说大明能一改颓势,大败蒙元和建奴联军靠的就是火枪和火炮,这个本来就是事实,再加上夸张的手法,火枪和火炮简直成了神器,一时之间整个大明都在议论这两种神器。 然后,重点来了,火枪和火炮介绍完,马上来了一期特刊,大部分文章都是赞扬儒学了,同时发布的还有一份圣旨,大意是皇上要全力推广儒学,并招各地童生若干,由朝廷出资,免费教授个地十岁以下孩童《三字经》和《千字文》,童生的待遇差不多可以养活一家四五口人。在这些文章中间还插进去一篇工部招收童生学习火枪和火炮制造技艺的文章,大意就是工部火枪和火炮生产有点跟不上大明军队的扩充速度,想扩大生产,特招一批童生来管理生产,虽然没有品级,但也算是工部的官员,待遇比教授《三字经》和《千字文》的童生还要高一倍,但前提是必须学会火枪和火炮的制造原理。 这下整个大明都轰动了,要知道看报的可大部分都是童生,毕竟秀才名额有限,差不多是百里挑一,举人更是,差不多是千里挑一,进士更是精贵,差不多是万里挑一,剩下九成九都是童生。 这些童生没有功名不能当官,这书其实就等于白读了,各行各业该干嘛继续干嘛,虽然养家糊口没什么问题,但从事的毕竟是普通的贱业,跟有功名的人跟本就没法比。现在朝廷要请他们去教书,这性质就不一样了,再怎么说也是为朝廷办事,也算是一种高贵的行业了,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至于去工部任职那就更不得了了,没有品级那也是官员啊,官员在大明可是最高贵的职业,地位是其他行业压根就没法比的!而且还是去学制造火枪和火炮,那可是神器,神器是一般人能造出来的吗? 所以,报名教书的多于牛毛,报名去工部的更是比牛毛还多,朱慈炅自然不可能招这么多人,开玩笑几百万人,那工资他都负担不起。怎么办?考试呗。 当然,这不是科举考试,想去教书的总要能背《三字经》和《千字文》吧,而且每句的意思总得懂吧,定个日期,简单的考考就行了,随便挑几段,默写;在随便挑点句子,释义,就这么简单,要这都打不了满分,那就不要去误人子弟了。然后再由礼部来个面试,主要是看品行和外貌,起码也得有个为人师表的样子才行,流里流气、歪瓜裂枣的别把小孩都教坏了。 至于工部的官员那就严格多了,不但考四书五经还考算术,四书五经是基础,算术是重点,两样考完合格了,再统一由工部官员面试,面试主要是要看你有没有格物致知的头脑了,如果是书呆子,那就对不起了。还要看年龄,三十岁以上的就算了,等培养出来了,差不多也要退休了。 结果,教书先生招了几万人,工部却只招了一千人,那些教书的就不说了,推广儒学并不是目的,只是附带的,主要目的还是要堵住那些‘大儒’的嘴,工部这一千人可就不一样了,那是真要当人才来培养的。 于是京城里多了个奇怪的学堂,名字叫什么大明火器学院,当然,这只是个暂时的名字,以后西学推广开了,估计就得改名为大明理工学院什么的了。至于学院里的教授,朱慈炅只能咬牙给几个亲信加担子了。 礼部尚书徐光启更忙了,因为他不但要负责内阁,还要负责礼部,还要教郑成功,还要教两个大班的数学,一天到晚累的跟狗一样,但他却乐在其中。他一直以来都是推崇西学的,只是大明这个大环境,他实在是无能为力,现在皇上却把事情给办成了,他自然是兴奋不已,这一千人可以说是推广西学的希望,更是推广西学的种子,毕生的心愿即将实现,他能不高兴吗。 工部尚书毕懋康和工部左侍郎王徵也更忙了,他们不但要处理工部的事情,还要帮宋应星管理军工厂的日常运转,现在还要到大明火器学院去授课,毕懋康负责的是火枪原理,王徵负责的是机械原理。 还有孙元化,他已经晋升兵部尚书了,这次辽东之战孙承宗可以说心愿已了,皇上也慢慢长大了,懂事了,他也不用再操心了,所以,他直接把兵部尚书的担子给卸了,专心对付建奴。 这兵部尚书的头衔朱慈炅自然是属意孙元化的,袁崇焕有傲娇的毛病,已经被逐渐边缘化了,在朱慈炅的坚持下,这兵部尚书的头衔最后还是落在了兵部右侍郎孙元化身上。 新官上任本来就忙,再加上他还要负责火炮的生产和火炮兵的训练,更是忙的不可开交,但这火器学院他还必须去教,谁叫大明现在就他最懂火炮呢,他不去教火炮原理谁去教。 朱慈炅这几个亲信是累到不行了,但是这个成绩也是显著的,这一千名学员本来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再加上这些名师的教导,那成绩可谓一日千里。 读过高中的人都知道,有些人文科好,什么语文、英语、政治、历史、地理,轻轻松松就能打个九十分以上。也有人理科好,数学、物理、化学都不用怎么看书,考试起来也能轻轻松松打九十分以上。当然,也有文科和理科都好的,这种人应该是很少的。 为什么同样的教材,同样的老师会这么大的差别呢?不得不说,这是各人的天赋,有些人天生就文科好,有些人天生就理科好,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在明朝,如果你有文科的天赋,那么恭喜你,准备当大官吧,金榜题名靠的就是文科。如果你是理科天赋,那么对不起,你可能一辈子都是童生,君不见,在高中,那些数学、物理、化学成绩好的,语文、英语什么的基本上都是惨不忍睹,而这次工部招的这一千人基本上都是这种人。他们考不上秀才并不是因为他们蠢,而是因为他们的天赋在理科不在文科,四书五经什么的,他们十年寒窗也只能学个一知半解,但是学起数学和什么机械原理、火枪原理、火炮原理来,那叫一个快啊,两三个月以后基本上就可以出师了! 这不是夸张,其实他们要学的东西并不多,比如数学,基本上学个加减乘除和几何基础就行了,这些人能通过考试证明他们加减法肯定学的好,这些人能通过面试,证明他们肯定不是蠢人,所以加个乘除和几何基础压根就不算个事。再比如机械原理,并不是说让他们学会怎么设计活塞,活塞已经设计好了,他们只要学会怎么用就行了,还有那么多机床做示例,这对头脑灵活的人来说又有什么难度呢?再比如说火枪原理,并不是让他们去凭空设计一把燧发枪出来,燧发枪样品摆在这里,你只要知道所有零件的功能就行了,这对头脑灵活的人来说就更加不是问题了。 第七卷 第三章 风帆战舰 第一批人才培养的差不多了,朱慈炅终于可以考虑造船的问题了,说到这个造船,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郑和下西洋,两百多年前,明成祖永乐帝朱棣为宣扬大明国威,迫使西洋诸国称臣纳贡,派三宝太监郑和率领庞大的船队七下西洋,那那时大明是何等的强盛,何等的威风啊。 据传郑和船队中最大的宝船长四十四丈四尺,宽十八丈,换算成现在的长度就是长151米,宽61米这是什么概念呢?拿现代的舰船来对比一下,现在最大的尼米兹级核动力航母长333米,宽77米,也就是说,郑和宝船的长度是现在最大航母的一半,宽度只差十来米,好吧,木船造这么大,不知道现不现实。 当然,朱慈炅不用考虑郑和宝船现不现实的问题,因为他现在还不用造这种排水量上万吨的超级巨舰,系统给的战舰里面就没这么巨大的,最大的一级风帆战列舰也就七十米长二十米宽,排水量才三千吨左右。 明朝初期在造船技术上的确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但朱慈炅不知道过了两百多年以后,大明的造船技术有没有退化,要造战舰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所以他把资历最老的徐光启和工部尚书毕懋康召到御书房,先了解一下情况。 这两人都是他亲信中的亲信,跟他们说话自然不用拐弯抹角,朱慈炅直接问道:“恩师,朕想造一批长二十一丈,宽六丈的战舰,不知道我大明现在能造出来不?” 徐光启闻言,先看了一眼毕懋康,见他淡定异常,并没有什么为难的神色,这才回道:“皇上,按我大明现在的造船能力,这么大的战舰是能造出来,不过投入颇大,耗时较长,不知皇上怎么突然想到要造战舰呢?” 朱慈炅听闻造船没有问题,自然开心不已,至于耗费较大的问题,到时候有了无敌舰队,还怕抢不回来吗!在自己最信任的亲信面前自然不用隐瞒自己的野心,他耐心的解释道:“恩师,你对西洋诸国比较熟,应该知道荷兰吧,现在他们有战舰上千艘,商船上万艘,是数一数二的海上强国!你说朕如果不赶紧造战舰,到时候怎么使四夷臣服,又怎么恢复我大明天朝上国的荣光啊?” 徐光启闻言,大惊道:“啊,这么多,他们好像立国还不到五十年吧,区区四十多年时间,竟能造出这么多战舰,这么多商船!” 朱慈炅感叹道:“是啊,区区四十多年时间,他们就发展到如此强大,我大明再不迎头赶上,整个世界都要被他们瓜分完了,而且大明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要知道荷兰可早就把我们的宝岛给占了,要不是因为建奴,朕早就想去收拾他们了。” 徐光启凝重的点了点头,试问道:“不知皇上一次想造多少战舰?” 朱慈炅望向毕懋康,希冀道:“自然是越多越好,不知道我大明一年能造多少艘这样的战舰?” 毕懋康闻言,赶紧拱手道:“若要造这么大的战舰,必须重修船坞,我大明已经很久没造过这么大的战舰了,南直隶宝船厂的船坞都已经荒废了,不知道还有多少大船坞能用。” 朱慈炅立马摇头道:“不能在南直隶造,新式战舰要配备很多火炮,这边造炮那边造船,运送起来很不方便,直接在天津卫新城里建个造船厂吧,就按最大的规模建,一年能造多少艘战舰?” 毕懋康尴尬的回道:“呃,这倒不是造船厂大小的问题,工部都水清吏司登记在册的造船匠户现在已经不到两万户了,就算把他们全召集起来,最多也就能让十个大船坞同时开工造船,船坞水道一般是一里左右,只能同时容下这样的大船五艘,十个船坞那就是五十艘。” 朱慈炅毫不犹豫的道:“那就五十艘,草图这两天朕就画给你,马上召集人手,尽快开工。” 毕懋康闻言,颇有些为难的道:“皇上,这造船耗费颇大,建船坞最少要耗费三十万两,两万造船匠户如若全招来干活,一月的粮饷就要将近十万两,还有各种材料和运输损耗,一月起码要耗费二十万两,工部有点承受不了啊。” 怎么可能让你工部掏钱呢,朱慈炅直接道:“银子的问题你不用操心,回头写个奏折,朕先给你拨付三百万两,不够了再说。” 毕懋康总算是放心了,钱的问题解决了,那就没有问题了,于是,他千恩万谢的跟这徐光启告退了。 待两人走后,朱慈炅立马开始画起草图来,要说一艘七十米长的战舰全部拆开画成零件图,那么画个一年两年估计都画不出来,好在大明的造船技术本来就很发达,他只要画个大概的外型尺寸就行了,具体用多少板料怎么连接,估计那些造船的工匠比他还熟,根本就不需要他画出来。 虽说只要画简单的草图,但一艘战舰的部件也有不少,他总不能光画个外壳,里面有些什么东西还是要画出来的。朱慈炅是画了一张又一张,那叫一个鬼画符啊,画着画着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晕倒,这个舰炮还没安排人做呢! 一艘一级风帆战列舰可有一百零二门舰炮,五十艘就是五千一百门舰炮,已王恭厂现在的生产能力,一年压根就做不出这么多舰炮,更何况这些舰炮还是后膛式的,还配有燧发机,跟野战炮压根就不一样,还要重新研制呢,朱慈炅赶紧让曹化淳召孙元化和宋应星前来商量。 不久,孙元化和宋应星联袂而来,他们两竟然一改往日急匆匆的样子,显得颇为悠闲自得,朱慈炅不由好奇的问道:“咦,你们不是一向都很忙吗,今天怎么这么轻松?” 孙元化立即拱手道:“皇上英明,让火器学院的学生去现场学习,他们不愧是读书人,学的很快,现在对火枪和火炮的原理和制造都比较熟悉了,有什么事情交给他们就行了,所以微臣总算是清闲一点了。” 朱慈炅闻言,欣慰的道:“恩,不错,看样子他们都比较有西学天赋,不过这火器研制不能笼统的归为一类,你们要根据他们各自的特长因材施教,比如有的人对生产制造很有心得,你们就培养他们管理工匠;有的人对火枪火炮的原理很是热衷,你们就培养他们研发新型火器;有的人态度严谨、做事认真你们就培养他负责验收。你们不能指望这些学员都变成全才,分细一点有利于他们的发展,这点以后你们要多注意。” 两人闻言,略为体会了一下,不由面带钦佩的互望了一眼,齐声赞道:“皇上英明。” 朱慈炅摆了摆手,微笑道:“这些都是小事,你们教着教着慢慢就会体会到的,朕这次让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舰炮生产的问题。” 孙元化不由好奇的问道:“敢问皇上,舰炮是什么炮?” 朱慈炅耐心的解释道:“舰炮就是战船上装备的火炮,现在西洋已经有很多装备了几十门甚至是上百门火炮的战船了,他们称之为战列舰,朕也准备生产这种战列舰,先前朕已经问过毕懋康了,工部都水清吏司那边一年大概能生产五十艘一级战列舰,这一级战列舰门艘需配备各式火炮一百零二门,现在王恭厂肯定做不出这么多,所以朕想建个新厂,专门生产舰炮。” 宋孙元化闻言大惊道:“一艘战船就要一百零二门火炮,五十艘那岂不是要五千多门火炮!” 朱慈炅点了点头,然后抽出一张白纸,画了个草图,指着图纸跟他们介绍道:“这舰炮和步兵用的野战炮还不一样,为了方便装填,必须做成后膛装弹,就像这样,跟佛郎机炮有点像,不过这个子炮管是从后面塞进去的,前面主炮管直接铸造成前面小后面大的通管就行了,内壁车光后再加装一个后盖,用两个插销固定后盖,拔掉插销就可以取出里面的子炮管。还有,船在海上是不停移动的,所以不能用火绳点火,不然等你火绳烧完敌船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这样命中率太低了,必须做成燧发式的,就跟新型燧发枪差不多。” 两人看着草图频频点头,这子管后膛装弹和燧发机都没什么,佛郎机炮就是带子管的,他们都很熟悉,至于燧发枪他们更熟,这个燧发机就是做大一点而已,基本上没什么难度。 朱慈炅见他们没有什么疑问,便取出天津卫新城的地图,指着中间的一个小方格道:“新的火炮厂朕准备建在这里,主要制造舰炮的母管、子管还有炮弹,至于燧发机,需要的机床太多了,就放在王恭厂做,你们看怎么样?” 两人为难的互望了一眼,最后还是宋应星开口道:“皇上,做舰炮倒是没什么难度,关键是没有人啊,我这一走,王恭厂这边怎么办?” 朱慈炅稍微想了想,便盯着孙元化道:“初阳,只能让你辛苦一趟了,带三百个学员和一千熟练工匠过去,再招一万工匠,如果匠户不够就从军户里招,要多少人,你兵部出个调令,朕给你批。” 人员都有着落了,两人再无问题,便双双告退,回去准备人员和机床去了。 一切安排妥当,朱慈炅嘘了一口气,坐下来继续画战舰草图,随着一张张草图在他笔下诞生,他仿佛看大明的第一批风帆战列舰跃出纸面,越向大海,驶向远方。 海上争霸的时代,大明终于迎头赶上了! 第七卷 第四章 铁矿金矿 十月的北京天高云淡,气候宜人,在这舒适的环境中,朱慈炅感觉心情也特别的好,造船厂已经破土动工,新的火炮厂也已经开始修建厂房,年后就可以生产风帆战列舰了,大明帝国即将起航,称霸海上不再是梦想,他这心里别提多美了。 正当朱慈炅心情激舞飞扬的时候,宋应星却跑过来,很不合时宜的泼了一瓢冷水:铁矿石又快没了。 这一年来,王恭厂不知道生产了多少火枪、火炮还有炮弹,施维拉送来的两百万斤铁矿石早就用光了,大明各地铁矿虽然一直在开采,但这开采的速度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所以,铁矿石又快没了! 一提到铁矿石,朱慈炅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施维拉,这家伙不是要跟自己买燧发枪和火炮吗,人呢?他大概了解了一下现在枪炮的库存,差不多能凑齐一万把燧发枪和一百门五一八式榴弹炮,于是他向施维拉发出了召唤。 施维拉倒没有跑,他一直在京城里到处巴结权贵呢,大明的高档奢侈品可是他的摇钱树,一个月能带给他的家族上千万两白银的收入,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至于澳门总督,去他娘的,那能赚到什么钱,反正有他的卫队在那里看着也出不了什么事,还是办自己的正事重要。 买燧发枪和火炮的事情倒不是他忘了,毕竟他的家族招募私军也需要时间,再说他还没想好要把家族的军队派到哪里去抢钱呢,巴西那边倒是不错,到处都是黄金和白银,但那边他不是很熟,也没什么值得信赖的朋友,这么贸贸然把军队派过去,抢不抢的到钱还不知道呢,所以他一直在犹豫中,这一犹豫就过了两个多月,直到大明皇帝陛下突然召见他。 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现在就是他最大的老板,大老板召见他自然是脚下生风,屁股冒烟,一溜烟就赶到了紫禁城。 朱慈炅对这货倒是蛮客气的,毕竟现在大明西洋商贸的业务等于是交给他在代理,每个月的收益那可是上千万两,还有以后跟列强的接触也要靠他牵线搭桥,所以,基本上朱慈炅是把他当合作伙伴来对待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朱慈炅直接进入了正题,微笑着问道:“施维拉伯爵,上次你说的火枪和火炮还要吗?” 施维拉闻言一愣,随即惊喜的道:“要啊,皇上,已经做好了吗?” 朱慈炅点头道:“恩,已经做好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提货呢?” 施维拉这段时间一直在头疼把军队派往哪里的问题呢,闻言不由脱口道:“货倒是随时都可以提,只是微臣还没想好将招募的军队派到哪里去。” 朱慈炅闻言,心里一动,漫不经心的问道:“哦,你还招募了军队啊,想用来干点什么呢,复国吗?” 施维拉连忙摇头道:“复国的时机还不成熟,再说复国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们那位公爵大人都还没下定决心呢,我急也是没用的。我主要还是想去占几座金矿或者银矿,反正现在西班牙还有我们葡萄牙的海外领地都乱的很,只要注册个什么公司就可以去抢,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竟然还有这等好事,朱慈炅差点就想说,朕去帮你抢得了,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人家现在好歹是葡萄牙和西班牙双重国籍,不管到哪里去抢那都是国家内部矛盾,他这一冲进去那可就是抢地盘了,现在西班牙可还是有数的海上强国,大明还不具备跟他在海外抢夺殖民地的能力。 不能参与,那就只能干瞪眼了,朱慈炅遗憾的道:“哦,那你想好去哪里抢了没?” 施维拉叹息道:“本来是想去巴西的,听说那边到处都是金矿和银矿,但是那边我一点都不熟,唉。” 你不熟朕也不熟啊,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朱慈炅正想结束这个话题呢,却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要这家伙去搞铁矿的,金矿银矿什么的暂且可以不说,但是得忽悠这货去抢铁矿啊! 他使劲回想起来,周围哪个国家铁矿比较多呢?澳大利亚铁矿是出了名的多,但是太远了,必须找个近点的,想了半天他终于想起来了,印度铁矿就不少啊,而且阿三什么的最讨厌了,要不顺便给他们添点堵吧,正好,一举两得。 于是朱慈炅忽悠道:“你不是跟印度总督孔德德很熟吗?朕听说印度的金矿也很多,你不如去印度啊,那里离大明也近,你要补充弹药方便的很,顺便还可以保护我们的货物,这样不是很好吗?” 施维拉闻言,眼睛一亮,颇为意动的道:“孔德德伯爵也说那里黄金多,只是他兵力不够,一直没有打入他们的内陆,所以没找到金矿的位置,如果加上我的军队,应该能打进去。” 朱慈炅继续忽悠道:“实在不行了你可以让孔德德也买点武器过去啊,有投入才有回报嘛。” 施维拉兴奋的道:“对,实在不行了就让孔德德伯爵也买武器扩军,肯定能打败那些土著。” 朱慈炅好像记得印度铁矿最多的地方是叫什么卡纳塔克来着,于是他接着忽悠道:“恩,朕听说印度一个叫什么卡纳塔克的地方就有金矿,要不你们去看看吧。” 施维拉闻言,差点兴奋的跳起来,他激动的道:“卡纳塔克,就在果阿旁边啊,孔德德的总督府就在果阿,哦,买糕的,太好了,虽然要打下整个印度很难,但光打下卡纳塔克的话,我和孔德德伯爵合作肯定没问题。我马上就让家族的人带着军队去果阿,陛下,我会让家族的人尽快送钱过来,钱到了以后您可以帮我把火枪和火炮送到果阿吗?尼古拉好像在那边也有生意的,让他的船队带过去就行了。” 竟然这么巧,那真是太好了,他可没研究过世界地理,卡纳塔克在哪儿他不知道,果阿在哪里他更不知道,没想到两个地方凑巧就是挨在一起的,这么近他们肯定能很快把卡纳塔克攻下来。至于钱,反正要跟他买铁矿石,到时候也要付钱,还不如装个大方,卖个人情。 于是朱慈炅假装慷慨的道:“钱不急,朕现在就可以帮你吧武器送往果阿,正好印度铁矿也多,朕正好也需要铁矿石,干脆你用铁矿石付款算了,反正土著挖矿又不要钱的,是吧。” 施维拉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铁矿石,竟然还可以用铁矿石付款,那东西运到欧洲去可能还能值点钱,不过也就值个路费钱,一般不是自己需要,是不会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的。随便运点香料、茶叶什么的多比铁矿石利润高几百倍,谁没事挖那东西去卖啊,所以一般铁矿石也就是自己开采自己用,反正到处都有挖的,让土著挖,连挖矿的钱都省了,所以那东西根本就不值钱。 现在伟大的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竟然让他用压根就不值钱的铁矿石付款,这简直就等于白送他枪炮啊!施维拉感动的道:“伟大的陛下您太慷慨了,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用铁矿石也可以买东西的,不知您需要多少铁矿石,我尽量给您挖。” 朱慈炅盘算了一下,年前他倒不需要太多,毕竟舰炮工厂还没建好,这两个月主要还是给各军团配备火枪和火炮,不过,过了年需求量就大了,于是他装作不在意的道:“近段时间铁矿石的用量也不大,你先给我凑齐一百万斤就行了,过完年以后估计那个卡纳塔克你们也攻下来了,到时候每个月给朕送两百万斤就行了,就送十年吧,十年之后就算结清了。” 施维拉简直感动的不行了,铁矿石五十斤卖一两银子就算贵的了,就这样算,两百万斤也只值四万两银子,一年也就是四十八万两,十年也才四百八十万两,当初说好的价格可以翻倍,也就是说一万把火枪和一百门火炮的价格是八百万两,现在价格不但没翻倍还不用给现银,那铁矿石等于就是白捡的,而且还不用自己去捡,押着那些土著去捡就可以了。 施维拉是感动的不行了,朱慈炅却是得意的不行了,那些枪炮除了材料费也就是个人工费而已,如果按工料对半的价格算,其实那些枪炮也就值一百多万斤铁矿石,现在倒好,人家要送两千多万斤铁矿石过来,还赚到一个大人情,而且还把可恶的阿三坑了一把。想想就爽啊,本来他们只要被押着挖挖金矿就行了,累是累点,但那东西并不重,现在就惨了,大部分都要被押去挖铁矿,一个月两百万斤,嘿嘿,让你们得瑟,让你们老找茬,挖不死你们这些可恶的阿三。 施维拉感动了一阵,终于想起正事了,他们这些殖民者辛辛苦苦的世界各地到处跑,说好听点是为了赚钱,说不好听点就是为了抢金子抢银子,现在都知道那里有金矿抢了他自然是积极的不行了,他有些不舍得拱手道:“皇上,微臣怕是要离开一段时间了,印度那边的事情我必须过去和孔德德商量一下,不然他不一定会马上进攻卡纳塔克。” 朱慈炅闻言,直想翻白眼,去就去呗,赶紧给朕去抢铁矿石啊,还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干嘛?当然,表面上肯定不能这么说,他假假意思祝福道:“那朕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了,祝你早日攻下卡纳塔克,找到他们的金矿,装满你的战舰和商船。” 施维拉自然是千恩万谢的去了,压根就不知道这位皇帝陛下纯粹就是忽悠他去抢铁矿石呢! 朱慈炅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愧疚的,为了铁矿石这样忽悠人家,到时候这货没找到金矿不知道会不会气的骂娘。令他没想到的是卡纳塔克还真有金矿,而且还有不少,施维拉在那里抢了个不亦乐乎,所以,施维拉不但没有骂娘,那心里还一直念着他的好呢! 第七卷 第五章 蒸汽火车 送走了施维拉,朱慈炅突然间想起了铁矿石运输的问题,海上还好说,有施维拉自己的商船送过来,但是到了天津卫的港口以后就必须用马车转运到京城了。 京城到天津卫的港口距离不远,大约是两百五十里左右,快马加鞭的话三个多时辰就能到,但问题是马车拉着货可不能快马加鞭,只能慢慢走,所以马车拉满货从天津赶到京城最少需要两天时间,算上装车和卸货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三天。 而且像明朝这种泥土路,一辆马车最多就能拉一千斤左右,再多的话,路给碾烂了不说,马车轮子还经常陷进泥土坑里,拉都拉不出来。 这样算下来,两百万斤铁矿石就需要两千辆马车拉三天时间,做成武器之后再发往辽东走水路的话又差不多是两千辆马车三天时间,还有四十万大军的粮草辎重饷银,光这些来回转运,两千辆马车一个月到头基本上没得休息。 这还只是军用物资的运输,如果经济发展起来了,货物的运输量那才叫一个恐怖呢,怕不得几万人,弄几万辆马车来回不停的转运,那样的话人吃马嚼的再加上饷银和损耗,一个月下来光运输就要花上十万两! 怎么办呢?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研制蒸汽动力火车,那样的话,做几个火车头,每个拉几节货运车厢,只要十来个人来开火车,完全可以顶几万人马的运输量。而且等蒸汽火车技术成熟以后还可以搞客运,那时候平民百姓来往于京津两地就方便多了,所谓要想富先修路,人流和物流方便了,经济慢慢就会盘活,可以说没什么比修路更能刺激地方经济发展了。 其实以大明现在蒸汽动力应用技术的发展程度早就可以造出蒸汽动力火车了,以前之所以朱慈炅没想着要造火车,主要还是一个成本的问题。 火车的造价就不说了,光说这铁路,要知道一米标准轨道的重量就是一百多斤,双向来回的铁路一排就是四根轨道,就拿京城和天津卫这段距离来算,两百五十里就是十二万多米,一排四根一米就是五百多斤,十二万多米就是六十多万斤,换算成铁矿石的话就是一百三十万斤铁矿石!再加上枕木和修铁路的人工,光这一段铁路就要耗费几个月时间加上几十万两白银! 以前没有这么大的运输量,那做出来就等于是在浪费钱,现在就不一样了,运输量这么大,做出来不但不是浪费钱,反而是在节省钱。 既然条件已经具备了,那就开始‘研发’吧,要说这蒸汽动力火车朱慈炅还真没见过实物,他前世那个年代蒸汽动力火车早就被淘汰了,最差的都是内燃机车,一般的高速列车都是电力机车,不过还好很多介绍科技发展史的书都提到过蒸汽动力机车,他也看到过几篇介绍的文章,这蒸汽动力机车并不怎么复杂,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就记起大概的结构了。 蒸汽动力机车主要由锅炉、汽机、车架走行部件和煤水车四大部分组成,锅炉这个就不用多说了,主要就是用煤把水烧成蒸汽的,这个现在已经很成熟了,在王恭厂就有很多锅炉,从最初最简单的就跟个烧水壶一样的东西,已经改进成带安全阀门、简单的水位表、简单的蒸汽压力表等附属装置的新型锅炉了,跟现代锅炉基本上差不多,完全够蒸汽动力火车用了。 汽机其实就是用活塞带动车轮旋转,从而推动机车运行的一套东西,这个跟机床上用的气缸、活塞和传动装置差不多,只是大一点而已,以宋应星他们的技术,这个也完全没有问题。 车架行走部件也不是很复杂,主要就是推动轮和前后转向轮再加上弹簧减震装置和后面车皮的牵引装置,这个对于见过火车的人来说都不复杂,只是没见过火车的人要凭空想象出来有点困难而已。 最后的煤水车就更简单了,就是装煤和水还有其他一些备件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总的来说,现在要‘研制’出蒸汽动力火车,唯一的难点就在于车架行走部件,因为宋应星他们都没见过现成的火车,没有直观的概念,凭空想象是比较难的。当然,如果让朱慈炅去做,这个问题是不存在的,但他现在可是皇上,怎么可能去干那‘粗活’呢,所以,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要引导宋应星他们把车架行走部件做出来,其他三个部分可以说都是现成的,到时候往上叠加就行了。 怎么引导呢?朱慈炅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一个简单的东西,那就是一般机械组装车间内部转运零部件用的平板轨道车。这东西真的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就是四个铁轮子,上面一块大平板。但这东西却跟火车却有类似的地方,因为这种平板车也是卡在铁轨道上运行的,当然这个铁轨的不是真正的火车轨道,而是埋在地上的两根方钢或者角钢。 别看这平板轨道车简单,如果在中间加上几个推动轮可不就跟火车下面看上去差不多吗! 想到这里,朱慈炅不再犹豫了,直接把宋应星召了过来。 宋应星以为又有什么重大项目呢,结果朱慈炅看到他只是微笑着问道:“长庚啊,车间里面炮管从一个机床搬到另一个机床或者从一个车间搬到另外一个车间挺麻烦的吧。” 他闻言一愣,可不是麻烦吗,几百上千斤的东西,虽然可以用吊葫芦吊到手推车上,但推起来那叫一个费劲啊,一两个人根本就推不动,必须三四个人一起上。不过,这只是小事而已,皇上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呢? 他小心的回道:“回皇上,的确有点麻烦,太重了,一个人推的话连手推车的把手都抬不起来,必须两个人去抬,还要一两个人去推。” 朱慈炅点点头道:“恩,朕给你想了个办法,你来看看。” 说着他抽出一张白纸,在纸上面画了个草图,就是四个轮子一块平板。然后他解释道:“这是平板车,轮子是铁的,如果拉单个炮管的话可以做小一点,然后在上面装个半人高的把手,拉着走就行了不用抬起来。如果拉一堆炮管的话就做大一点,不过石板地面估计承受不了这么大的重量,必须在地上埋两块方形的铁条,然后这个轮子的内面突出一点,不让平板车轮子脱离铁条,明白了吗?” 宋应星仔细的看了看,点头道:“微臣明白了,不过请恕微臣愚钝,这个平板要用多厚的,铁板还是木板,还有这个铁条用多粗的?” 朱慈炅大概回想了一下,答复道:“用两寸厚的木板就行了,你总不会在上面堆几十万斤东西吧,至于这个铁条,几万斤的东西用两寸见方的铁条就够了。” 宋应星有点跃跃欲试的道:“不知皇上还有什么事没,如若没有那微臣现在就去做。” 朱慈炅挥手道:“去吧,做好了,试一试再来告诉朕效果如何。” 宋应星立马急匆匆的告退了,其实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奈何古代还很少有用纯铁做车轮的,所以一开始他的方向就错了,四轮车他也做过,推起来的确不怎么费劲,但那车轮的大小和承重能力就决定了那四轮车不适合在车间使用。要知道古代的木制车轮差不多都是直径一米多的大轮子,四个轮子的车最少有三米长一米多宽,而且还只能运一两根炮管,多了轮子就承受不起了。他现在一批可是铸造一百根炮管,所以车间里面最少要做五十辆这样的大车子,那样的话,过道基本就被堵住了,反而影响效率,所以他试了试就放弃了,费劲就费劲吧,总比把车间堵住好。 这次就不一样了,按皇上的说话,推一两根炮管的小车做四个巴掌大的铁轮子就行了,这样做个一米多长刚好能把炮管放下就行了,就算是五十辆也占不了多少地方,至于大的轨道平板车,好像按皇上的说法,一次放上去四五十根炮管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推不推的动。 宋应星本来就对这些有助于提高生产力的东西感兴趣,要不他就不会去编什么《天工开物》了,所以皇上提出这个方案以后,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回去试验起来。 车轮和方铁这些东西都很简单,铸个大概的外形,然后去车几刀,铣几刀基本就成型了,两寸厚的木板也不难找,轴承也有现成的,所以第二天他就把东西全准备好了,组装是有点麻烦,毕竟第一次做,在各部件的连接上总会出现一点小问题。不过这个难不倒他,谁叫他床子多,人也多呢,所以第三天他就把小平板车和轨道平板车都做出来了。 他首先试了试小平板车,一根一千来斤的四一七式榴弹炮管一个人拉起来竟然不怎么费劲,两根的话一个人拉就比较费劲了,但拉还是勉强拉的动的,那种四个木轮子的大车就不一样了,一根炮管一个人勉强拉的动,两根炮管就必须两个人,在这两个方面四个铁轮子的小车都完胜,再加上他小巧的体积,宋应星决定,这种小推车,所有车间都配上。 第七卷 第六章 研制成功 试完小推车就是试轨道平板车了,机加工车间都是石板,埋铁条不是一下两下就能搞好的,他直接就在外面的土路上挖了两条浅坑把铁条埋的与地面差不多平,然后把大平板车推到铁条上,接着就开始往上面加炮管。 一根炮管一个人推很轻松; 两根炮管一个人推还是很轻松; 三根炮管一个人推还是很轻松; 到五根的时候一个人推就有点费劲了; 到十根的时候一个人推就相当费劲了,但竟然还推的动! 再往上加,就必须两个人推了,不过一直加到二十根两个人竟然还推的动! 这东西简直太方便了,宋应星决定,所有车间主道还有车间之间的连接通道全部埋上轨道,这种大车做个几辆,这样整个工厂的零部件转运效率简直提高了十倍还不止! 第二天他就屁颠屁颠的跑去找皇上汇报情况了,把这轨道平板车好一顿夸啊,最后总结起来就是:皇上真乃神人也。 朱慈炅听的只想翻白眼,他让宋应星试制轨道平板车是让他往蒸汽动力上想,这货想的完全不是这个方向,他就想着这轨道平板车节省了人力和时间。 这有什么神奇的,就是一个摩擦力不一样而已,木制轮子跟石头地面肯定是有摩擦力的,而且东西越重摩擦力越大,这铁轮子和铁轨道之间摩擦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要不把轨道压变形摩擦力就不会增加,推起来自然轻松,少见多怪。 见这货完全想不到点子上,朱慈炅只得无奈的提醒道:“如果在平板车中间加四个轮子,然后用活塞推动这四个轮子会怎么样?” 宋应星闻言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黯淡下去,他说出了自认为最关键的问题:“皇上,请恕微臣放肆了,那样的话蒸汽管道没法接啊,车子一动,送蒸汽的管子就断了。” 朱慈炅摇了摇头,大声鼓励道:“要发明出新的东西就要大胆猜想,小心求证,你不能按常理去想,要大胆的想,不要怕想错,就怕不敢想。” 宋应星闻言,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道:“皇上,您不会是想要把锅炉放车上吧,那么大的东西,得造个多大的车啊?” 总算想对方向了,朱慈炅兴奋的道:“要多大,总不会比朕的乾清宫还大吧,做大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做不出来。” 宋应星想了想,的确也没多大,做肯定是做的出来的,但那重量,他又有点犹豫的问道:“皇上,那车轮岂不是要做水盆那么大,那铁条岂不是要做大腿那么粗?” 这就对头了,朱慈炅激动的道:“对啊,对啊,就做那么大,难道不行吗?” 宋应星闻言一愣,渐渐的他的眼睛终于重新变亮了,而且越来越亮,对啊,谁规定不准做那么大了,想做多大就做多大,只要能用就行了,他兴奋的问道:“皇上,那把煤车和水车都放上面行吗?” 朱慈炅激动的鼓励道:“可以。” 宋应星接着激动的问道:“皇上,那在上面建个铁皮房子行吗?” 朱慈炅肯定的点头道:“没问题。” 宋应星仔细的想了想,再没有任何问题了,这等于是把烧蒸汽的房子整个都搬上去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于是他迫不及待的道:“皇上,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朱慈炅压住内心的激动,郑重的嘱咐道:“恩,一定要注意安全,做好之后朕去查看一下,你再开动。” 安全?连车都没见过的人自然不知道开车有可能会出车祸,所以宋应星听了皇上的这句嘱咐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也没多想,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会自己动的平板车,哪还有心思想其他的。 他回到王恭厂之后立马把几十个比较爱设计点小东西的学生都召集起来,拿出炭笔和大纸画了个桌子那么大的草图,然后指着草图开始分配任务: 你们几个给我做十二个轮子,先做两尺大,厚度大约三寸; 你们几个给我做些钢条出来厚度和高度都做三寸,五尺一根,先做二十根; 你们几个去烧锅炉的厂房那里看看,按最小的锅炉做个新的出来; 你们几个去机床那里看看,找个最大的机床按上面活塞的大小再放大一倍,做两套活塞和连杆; 你们几个做个煤车...... 等所有简单的东西都分配下去了,他自己则开始设计起中间的连接部件来,这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连工厂他都很少管,都交给那些有管理天赋的学生管去了,基本上一坐就是一天,有时候甚至饭都忘了吃了,觉也不想睡了,就在那儿比比画画,跟着了魔一样。 人多就是力量大,不到十天,什么车轮、轨道、锅炉、活塞、煤车、水车等等部件全部都做好了,宋应星也把连接件做的差不多了,他直接将所有的零部件运到试射火炮的场地,然后把轨道往地上一埋,便在轨道上组装起来。 宋应星带着几十个学生装装改改,日夜不停,五天之后竟然硬被他把所有东西都对上去了。 他虽然忙的晕头转向,总算还没忘记皇上的吩咐,这车一装好,他立马跑到皇宫亲自去通知朱慈炅前来查看。 朱慈炅没想到他半个月时间就把蒸汽机车给做出来了,看他那深陷的眼窝和满脸的胡茬就知道,这货肯定是废寝忘食的在搞。朱慈炅本来是想让他先去休息一天再试的,但看他那亢奋异常的表情,估计今天不试他会觉都睡不着,没办法,那就去试呗,话说他自己也很想看看大明做出来的第一台火车是什么样子,到底开不开的动。 为了敢时间,朱慈炅也没有大摆仪仗,只是让曹化淳带了几十个锦衣卫和东厂的高手,然后坐着个普通的八抬大轿匆匆赶到了王恭厂。 当他看到宋应星的杰作的时候,内心有点乱,首先肯定是激动,这可是大明乃至世界上第一台火车,说不激动那是假的;然后他感觉有点怪,宋应星竟然真的在上面盖了个铁皮房子,还是中式的,甚至连屋檐和门窗都跟普通平民住宅差不多! 朱慈炅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好吧,先不要在意外观,只要能动就行。” 他低声在曹化淳耳边交待了几句,便向火车走去。 这时那几十个学生正围着火车头激动的品评呢,突然从后面走上来两排人,很‘客气’的把他们拉到一边,这些学生正要发怒,可以看拉他们的人,立马吓的捂住嘴巴不敢出声了。 开玩笑,拉他们的可是锦衣卫的将军和东厂的番子,都是些管杀不管埋的浑人,骂他们,找死呢! 这时候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从锦衣卫和东厂番子排成的人墙中间慢慢走过来,由于宋应星不敢泄露皇上的行踪,所以并没有告诉这些学生皇上要来,这些学生一开始还不知道这小孩就是皇上,只是缩着脑袋站在一边不敢动弹,但有个眼尖的学生无意中瞟了一眼,五爪金龙! 他赶紧一拉旁边的同窗然后立马跪到地上高呼道:“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会儿那些学生才反应过来,五爪金龙,龙袍,这是皇上!他们赶紧跟着跪下来齐声高呼道:“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炅对这些学生还是很看重的,说不定里面就会出几个大发明家呢,他很和蔼的抬手道:“大家都起来吧,朕只是来看看,你们都不错,能帮长庚这么快把火车做出来,朕很欣慰。” 众人这才千恩万谢的爬起来,低头躬身站在那里,生怕冲撞了圣驾。 朱慈炅来到火车跟前仔细的看起来,锅炉、汽机和煤水车都没什么好看的,他相信宋应星做出来的肯定没问题,他主要看的还是车架行走部件。 他低头看了一圈,马上发现一个问题,我靠,忘记说刹车系统了,这古代的马车和人力车可不存在刹车的问题,所以宋应星压根就没想过要加刹车。 怎么办呢?立马就加肯定是来不及了,那东西最少也要一两天才能做出来,他只得吩咐旁边的宋应星让人拉几车沙土过来,倒在轨道的前半段,来个土堆刹车法,以防止机车冲出轨道。 趁着运沙土的时间,朱慈炅又仔细跟宋应星解释了一下刹车系统是个什么东西,该怎么做,宋应星闻言额头冷汗直冒,这么重的东西如果冲出去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待轨道前半段都被沙土埋住了,朱慈炅立马激动的道:“长庚,可以开始了。” 宋应星早就迫不及待了,闻言匆匆一礼后便招呼几个学生上了机车,打开锅炉猛烧起来。 不久,机车上响起“呜呜”的鸣叫声,这是水烧开了。 宋应星探头看向朱慈炅,朱慈炅坚定将头一点,然后宋应星回头毫不犹豫的打开了蒸汽阀门。 “吱吱吱,咔咔咔。”中间的四组推动轮慢慢转动起来,随着推动轮的转动,火车终于动了,朱慈炅高兴的跳了起来,成功了,成功了,世界上第一台火车诞生了! 他还没来得及庆祝,却发现火车开始加速了,这还得了,轨道总共才一百米长,这一加速就会“嗖”的一下冲出去,他赶紧大呼道:“长庚,快,快关掉阀门。” 宋应星听到呼声,赶紧一把将阀门关掉,然后紧张的看着前方,还好,火车刚移动起来并没有多大的惯性,在沙土掩埋的轨道上前进了十来米就停下来了。 火车一停,宋应星马上打开房门跳下来,跌跌撞撞的跑到朱慈炅跟前,匆匆的行了一礼,激动的道:“皇上,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朱慈炅也难掩激动的心情,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好,你们做的很好,通通有赏,通通有赏。” 第七卷 第七章 新式枪械 蒸汽机车研制成功后,朱慈炅对宋应星等人的技术简直有点刮目相看了,他原本以为这蒸汽机车最少也要研制几个月,来回折腾几次才能动起来,却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虽然说还没有刹车,没有转向系统,但那都是他忘了跟人家说了而已,他稍微一提点,宋应星便心领神会,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问题都会得到圆满的解决。 回到皇宫以后,朱慈炅的心情仍然久久不能平静,他最初的几个亲信现在已经完全成长起来了,在某些领域甚至已经超越了他,只是缺乏他前世那种阅历,所以很难研发出新的东西,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爱因斯坦那样,拥有创造发明的天赋,能引领时代的进步。 不过有朱慈炅这个‘见多识广’的皇上在,他们有没有创造发明的天赋其实并不重要,只要技术到家了,有时候需要的只是一个提示,他们便能把想象中的东西变成现实。 这几年朱慈炅一直忙着对付阉党、收拾东林党、应付农民起义、打败后金收复辽东失地,没有太多时间考虑发明创造的问题,现在就不一样了,虽然不能说四海升平,但大明基本上已经止住了衰败的颓势,慢慢走向复苏,可以说大明已经没有后顾之忧,正是崛起之时,而这个时候,正需要无数的发明创造来推动大明的发展与进步。 现在最需要的‘发明创造’是什么呢?自然是加强军队战斗力的东西,也就是武器。 ‘发明’点什么武器好呢?朱慈炅开始回忆起前世的武器,什么飞机、坦克、导弹、原子弹......,好吧,这些都不是很现实,要是能做出来自然可以横扫世界,全球无敌,但以现在的技术想都不用去想。 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火枪和火炮了,其实火炮也没多大改进的空间了,限于黑火药的爆炸威力,现在火炮的杀伤力其实主要还是靠炮弹的自身重量,也就是说炮弹越大杀伤力就越大,真正靠开花弹的爆炸威力,其实杀不了几个人。当然,如果能把成吨的黑火药投进敌军阵中,那也能造成巨大的伤害,不过一吨火药的体积,做少要造个口径超过一米的大炮出来,那种庞然大物重量起码是几十吨,造出来根本就搬不动,也不现实。 所以,现在最现实的就是改进火枪,作为一个军工厂出来的工程师,对枪械自然是熟悉的不行了,什么手枪、机枪、冲锋枪,半自动步枪、全自动步枪、狙击步枪......,他脑海里不知道装了多少种枪械,到底造点什么好呢? 朱慈炅考虑了半天之后,准备先试制几种简单的枪械: 首先是左轮手枪,其实这个左轮手枪毕懋康在年前就已经做出样品了,但他那个样品实在是太大了,就跟个手电钻一样,根本就不方便携带,朱慈炅准备让他改成正常手枪大小,虽然那样射距和杀伤力都会有所下降,但起码方便携带了,像炮兵、各级将领等不方便带步枪的,配上手枪之后,要敌人拿着刀枪剑戟等近战兵器冲过来,直接掏出手枪就能把敌人突突了。 然后是左轮步枪,也是在毕懋康那个左轮手枪的基础上改进的,不用缩小,只要把枪管加的跟普通燧发枪一样长就行了,这种步枪朱慈炅是准备给骑兵用的,骑兵之所以一直没有配枪,就是因为现在的燧发枪上子弹太麻烦了,骑着马根本就没法换。这种左轮步枪就不一样了,一个转轮里就有六发子弹,还可以多配备几个转轮,开战之前就把几个转轮全装好弹药,到时候骑着马换个转轮还是能做到的。 最后就是狙击步枪了,这个是朱慈炅准备拿来阴对方将领的,这个时代作战,不管是野战还是攻城,一般都认为三里远就是很安全的距离了,如果能做出射程三里左右的狙击步枪,再配上徐光启做的瞄准镜,那绝对是阴人的最佳利器。要有这种狙击步枪,皇太极都被他崩死好几回了,哪还用得着打生打死,最后还被他跑了。 一切都考虑妥当之后,朱慈炅便让曹化淳招徐光启和毕懋康二人前来一聚。 这两人可以说是他亲信中的亲信,朱慈炅对他们一向都相当的亲切,考虑到这次是讨论‘发明创造’的问题,朱慈炅专门把他们请到了自己的私人书房,也就是他鬼画符的地方,还特意为他们准备桌椅茶水。 这个书房是朱慈炅让人新布置的,主要还是为了画图纸方便,御书房毕竟是处理国事的地方,他如果改造的太过离谱,就显得有点不庄重了,所以他干脆弄了个私人书房。 在这里,他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反正是他的私人地盘,一般人大臣是进不来的,所以布置的相当新潮。 到底怎么个新潮法呢?首先,窗户不是传统雕花的,而是玻璃的,方便彩光;然后书桌也不是传统的单人书桌,而是一个大会议桌,方便他画图;书架直接就省了,这就不是读书的地方;四面墙壁也全被刷白了,到处都挂着他画好的图纸。 然后笔墨纸砚也换了,毛笔是没有的,那玩意他实在是用不惯,他在这用的是鹅毛笔和细炭笔,墨也是磨好的一瓶瓶装着的,纸也不是一般的纸,而是空白报纸,至于砚台,直接就省了。 当徐光启和毕懋康进来的时候都惊呆了,这风格有点太超现实主义了,他们实在有点接受不了。当朱慈炅让他们坐下的时候,他们更不敢了,开玩笑一张桌子,你坐一头,我们坐两边,这不是让我们和你平起平坐吗,跟皇上平起平坐,谁敢啊! 朱慈炅没有办法,只好任他们站着了。 寒暄几句之后,朱慈炅慢慢进入了正题,他首先问徐光启道:“恩师,不知那个瞄准镜做的怎么样了?” 徐光启闻言,表情竟然有点尴尬,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两指粗细,大概筷子长的圆筒递给朱慈炅。 朱慈炅接到手里一看,竟然是个望远镜,铜壳的,表面光滑无比,就跟个精致的工艺品一样,没想到徐光启还有玩小玩意的爱好。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往窗外瞄了瞄,大概能看个两里远,如果在前面画上透明的十字准星,那就是瞄准镜了。 既然瞄准镜出来了,那这个狙击步枪就有希望了,他又转头问毕懋康道:“孟侯,射距三里左右的燧发枪能做出来吗?” 毕懋康闻言,稍微想了想便回道:“皇上,如果把枪管加粗加长,再将药室加大射距达到三里倒不是问题,但那枪估计得有二十多斤重,一个士卒怕是很难举平了开枪。” 朱慈炅无所谓的道:“这个好办,前面站个人,将枪管搭在肩上,后再来个人负责瞄准开枪就行了。” 毕懋康又想了想,有点好奇的道:“这样是可以,但这射速岂不是降低了很多,而且也只能站成单排了,实战效果怕是远远不如二四式燧发枪啊。” 他能想到实战效果,朱慈炅感到很欣慰,不过他却完全想错方向,他以为这枪是要大规模装备的,开玩笑,要大规模装备的话,估计装备一个军团都要花费上百万两白银,这样的枪造价可不便宜,光一个瞄准镜怕就得几十两银子。 朱慈炅只得将功能点明道:“这种枪朕取名为狙击步枪,是用来偷袭敌方将领的,不是用来大规模作战的。” 毕懋康闹了个大红脸,都有点不好意思说话了。 朱慈炅连忙鼓励道:“孟候,不必在意,要发明新的东西大胆想象是必须的,仔细论证也是必须的,特别是研发新型枪炮,一定要考虑实战需要。像你上次做的左轮手枪就有点小问题。“ 毕懋康连忙拱手道:”请皇上指正。“ 朱慈炅耐心解释道:”朕所说的手枪是指方便携带,用于近身防卫的火枪,你那个做的哪个实在是不方便随身携带,所以必须做小一点,最好做成手掌大小,那才叫真正的手枪。“ 毕懋康羞愧的道:”是微臣想错了,为图方便,借用了很多二四式燧发枪的零件,以至于做出来体型这么大,现在想来的确与皇上当初的描述有很大的出入。“ 朱慈炅安慰道:”没关系,新东西嘛,一次成功的很少,不要怕做错,先要做出来,做错了还可以改嘛。而且你上次做的样品还提醒了朕,你想想,如果把枪管做的也跟二四式燧发枪一样长,那岂不是六连发的燧发步枪,射速提高了多少倍?而且换一个转轮就等于换了六发子弹,换子弹的速度又提高了多少倍?这种枪朕起了个新名字,叫冲锋枪,做出来以后连骑兵都可以装备!“ 毕懋康闻言,眼睛一亮,心悦诚服的道:”皇上英明,微臣当初就没想到这个。“ 朱慈炅摇摇头,谦虚道:”这不是朕的功劳,你都做到九成了,朕只是最后把枪管加长了一点而已。“ 毕懋康连忙谦让道:”微臣不敢居功。“ 朱慈炅微笑道:”功劳朕暂时给你记着,等手枪、冲锋枪、狙击步枪都做出来以后朕再好好奖励你。“ 毕懋康自是感恩不已,朱慈炅趁势鼓励道:”孟候,以后要多想,多试制,不要怕做错,朕给你把关,朕相信,你一定能做出更多更实用的枪械。“ 第七卷 第八章 操练洋军 罗四维静静的站在商船的甲板上,瞭望着碧海波澜,他是崇正元年戊辰科武举第一甲第二名,也就是俗话所说的武进士、武榜眼。 大明的武进士可以说比历朝历代的武进士都要倒霉,因为明军中世袭承荫的将领的太多了,武进士要出头很难。但是,这种情况在崇正朝出现了很大的改观,崇正皇帝当朝以后励精图治,不断扩充军队,而且对武举出身的将领特别器重,戊辰科的武进士基本都被招入军中,而且最少都是百总、千总,而一甲前三名直接就被招入禁卫军中,担任游击将军。 他作为一甲榜眼自然也进了禁卫军,而且有幸被编入禁卫军第一军团,这几年更是累积军功升至禁卫军第一军团火枪兵第一营参将,手下管着禁卫军精锐火枪手整整一万人! 这次他是受皇命前来教授盟国士兵使用火枪和火炮的,这个盟国他知道,就是新近和大明结盟的葡萄牙,至于为什么要教授他们使用火枪和火炮他也知道,因为他们向大明购买了一万把二四式燧发枪和一百门五一八式榴弹炮,皇上怕他们不会用,所以特意派他率一百名火枪兵和一百门火炮兵来现场教授他们。 卖武器给藩属国大明有这传统,但卖武器给洋人这可能是头一遭,专门派人去教授洋人更是破天荒头一回。所以,皇上十分重视,不但亲自选定他作为此次教授的负责人,还召见了所有参与教授的将士,甚至还亲自宣读了圣谕,叮嘱他们在外面要注意维护大明的形象。 这份圣谕已经拓印成小册子,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本,在海上航行这段时间里,他每天都要召集所有将士宣读一遍圣谕,再进行常规的操练。 圣谕的内容他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 你们踏出大明的国门之后,就代表着大明的形象,要时刻谨记自己是一名光荣的大明将士,要为大明争光。在这里,朕要强调几点: 第一,要谨记我大明是礼仪之邦,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仪容和举止,不要丢了大明的脸; 第二,对待盟国友人要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第三...... 正当他在心中默念圣谕时,一个士兵跑过来恭敬的行礼道:“启禀将军,商船管事说果阿就要到了。” 罗四维闻言,立即跑向船头,远方海面上出现一条一望无际的黑线,那应该就是陆地了。他立马转身,走到甲板前部大喝道:“全体集合。” 很快,无数穿着双层复合甲的士兵背着枪从船仓和甲板各处向甲板中间跑来,不到一炷香时间便排成了两个整齐的方阵。 罗四维威严的扫视了一圈,所有将士都抬头挺胸,站的笔直,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朗声道:“检查装备,整理仪容。” 所有将士动作整齐划一的从上往下摸去,燧发枪、手雷、子弹、药室、刺刀......, 装备检查完,他们又开始扶正头盔、拉直衣领、抚平复合甲、收紧腰带......。 一切收拾妥当,所有人又抬头挺胸,立正站好,等候参将大人的检阅。 罗四维一排排的看过去,见所有人都没有问题了,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下令道:“所有人,原地待命。” 说罢,他自己也走到队伍的最前列,手握剑柄,笔挺的站在那里。 很快,巨大的商船便驶入一处海港中,此时岸上有一处也聚集了几百名士兵,估计就是来接货的。 商船直接靠到了那群士兵前的停泊位,楼梯刚放下去,几个领头的洋人便带着一队士兵迫不及待的往船上面爬去。 那几个洋人还没露头,施维拉那略微带了点京腔的怪异中文便传过来了:“哦,若波特,我的朋友,好久不见了,火枪和火炮都给我带来了吗?” 商船管事早已来到罗四维身边,他并没有迎上去,而是严肃的站在那里等着。 很快,施维拉的头从船舷边沿冒出来,他有些责怪的道:“哦,若波特,你怎么不来迎接一下老朋友?我......。” 他边说,边抬起头,看向甲板上,当他看见站的整整齐齐的明军士兵时,他顿时惊喜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像个傻子一样呆呆的站在楼梯口不动了。 此时,后面想起一阵叽里呱啦的葡文(为了方便理解,全打成中文):“施维拉伯爵,你怎么不动了,你不知道挡着别人的路是很不文明的行为吗?” 施维拉闻言,立马从楼梯口跳下来,伸手拉了一下后面的人,嘴里还一个劲地用葡文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孔德德,我这是突然看见大明帝国的士兵,太高兴了,忘了你在后面了,对不起,对不起。” 孔德德倒没真生气,他只是和施维拉开个玩笑而已,听了施维拉的话,他立马抬头往甲板上望去,哦,买糕的,这就是大明帝国的士兵吗?简直太威风了! 这不威风都不行啊,朱慈炅为了显威风可是特地让人在整个禁卫军第一军团的五万火枪兵和两万火炮兵中间挑选了两百名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身体都特别强壮的精兵,而且他们的燧发枪和复合甲都是发的新的,更重要的是,他们都被拉到船上试过了,晕船的不要,所以一个个现在都精神饱满,威风的不要不要的。 不等后面的卫兵上来,施维拉立即拉着孔德德来到罗四维面前,急切的问道:“这位将军,你是皇帝陛下派来的吗?” 罗四维其实见过施维拉,没办法,这货经常跟在皇上屁股后面到处转悠,禁卫军里没见过他的人还真不多。 这施维拉好歹是皇上亲封的诚意伯,算是大明的高官,所以罗四维向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朗声道:“末将禁卫军第一军团火枪兵第一营参将罗四维参见伯爵大人。回伯爵大人的话,皇上怕伯爵大人的手下不会使用我大明的火枪和火炮,所以特地派末将率领一百名火枪兵和一百名火炮兵来教授伯爵大人的手下使用火枪和火炮。” 施维拉闻言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他激动的握着罗四维的手道:“多谢多谢,皇帝陛下对微臣简直太好了,多谢罗将军,罗将军辛苦了,要不我让手下带你们去休息吧?” 罗四维被他乱七八糟话绕的头都晕了,不过最后一句他还是听明白了,他直接摇头道:“对不起,伯爵大人,我们现在还不能去休息,皇上交待过,一定要把所有火枪和火炮都交给您,现在火枪和火炮还在船上,我们不能走。” 施维拉一拍额头道:“你看我一高兴就把这事给忘了,你等一下,我马上让人来搬。” 说罢,他用葡文对后面的卫兵交待了一下,那卫兵立马跑到甲板边上,对着岸上吼了几嗓子,很快,一大批穿着统一军装的葡萄牙士兵爬上船来,在罗四维和商船管事的指引下将一箱武器搬下船去。 施维拉站在一边,看了看自己乱哄哄的手下,再看看整整齐齐排成两个方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明军士兵,心里那个羡慕啊,大明帝国的士兵就是训练有素啊,看他们站的那叫一个整齐啊,哪像我刚招的那些新兵,站出来的方阵就像非洲丛林一样,歪歪扭扭的,给人感觉一进去就要迷路的那种。 还有那头盔,那盔甲,那腰带,那武器,全部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哪像我手下那些新兵啊,光一个军帽带正的就没几个,大多都故意歪到一边,甚至连把帽子别腰带上的都有! 他越看越是羡慕,突然,他想起来,这罗将军可是一个参将,按大明帝国的军制,他应该带过万人左右的军队,如果他能帮自己训练这一万新兵,那岂不是可以和眼前的明军一样的整齐。可别小看了这整齐的队伍,他可是亲眼见过明军作战,那动作,那效率,开枪的时候简直跟暴风聚雨一样,没有丝毫停歇;装填炮弹的速度更是快到让人无法理解。如果他的手下能有那速度,他甚至敢直接率这一万人直接跟这片次大陆上最强大的莫卧儿帝国开战!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将罗四维请到一边,然后用几乎哀求的语气问道:“罗将军,你能不能帮我操练一下这些新军,他们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这个样子怎么上战场?” 罗四维大吃一惊,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伯爵大人,这就是您的新军?我以为他们是您请来的搬运工呢!难道您没有操练过他们吗?“ 施维拉羞的满脸通红,他尴尬的道:”这个,我也只是操练过几百个卫兵而已,上万人的军队,我从来没有带过。罗将军,你不是要教他们使用火枪和火炮吗,随便帮我操练一下吧。帮个忙,帮个忙。“ 罗四维只是奇怪他所谓的新军为什么跟搬运工一样而已,并不是不想帮他操练军队,他来的时候皇上可是特意交待他了,尽量趁机多操练操练施维拉手下新军,让他们对大明军队有认同感,以后好办事。 皇上以后要办什么事他不清楚,不过现在施维拉自己送上门来,要将新军交给他操练,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于是,他很干脆的答道:”既然伯爵大人这么看的起末将,那末将就帮你操练操练他们吧,如果操练的不好,还望海涵。“ 施维拉大喜道:”罗将军太感谢你了,你只管放心操练,只要能操练成大明二等军团那个样子,我就满足了,你是一等军团的将军,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第七卷 第九章 洋兵敬服 罗四维作为一名武举人,大明一等军团的参将,操练一万新兵自然不在话下,而且因为他是武举榜眼,禁卫军第一军团主将秦良玉对他也相当看重,甚至破例让他参加了《大明步兵操典》的编撰,虽然现在《大明步兵操典》还没编撰完成,他对操典的内容却是相当熟悉的,操练新兵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新兵操练首先要编伍,罗四维不管洋人有什么军队编制,他直接就按大明的编制整编这一万新兵。 从最基层开始,五人一伍,设伍长一名,十人一队,设小旗一名,五十人一旗,设总旗一名,一百人一大队,设百总一名,千人一团,设千总一名,五千人一营,设把总一名。至于主将,现在是他,打仗的时候自然是施维拉。 为了方便管理,他将一百名禁卫军的火枪兵暂时设定为百总,施维拉原来定的十来个军官全部被他任命为千总,两名把总则由他带来的两名百总暂时代替。 因为语言不通,施维拉特地从镇南王郑芝龙的商队里面聘请了一位葡萄牙语翻译,全程陪同罗四维进行操练,而且他还将手下的卫队抽调出两百人担任总旗,这些人虽然不会说中文,但在大明待了那么久,一般的常用语他们还是能听懂一些的,这样基层的士兵管理也方便一点。 编伍完成后,操练正式开始,没想到施维拉手下的一万新兵刚一开始叫苦连天,实在是太严格了,太严格了,严格到他们受不了。 如果是当过兵的,可能反应还这么强烈,但是葡萄牙已经被西班牙吞并几十年了,正规军肯定没有,退伍老兵也都老去了,这些都是地地道道的平民,而且大部分都是贫民,要不也不会为了钱来当雇佣军性质的私军,对于他们来说,大明帝国正规军的操练实在是太严格了。 比如站个队列,这个是应该的,不管哪个国家军队操练都有队列训练,他们以为站直了就可以了,但这大明的军官简直严格到离谱: 首先要求所有人都必须抬头挺胸收臀,这样站着不累吗? 然后大腿要求绷直并拢,连脚叉开的角度都必须一模一样,有没有搞错? 最后对手也有严格要求,一定要伸直紧贴大腿,手臂都要夹紧,无不无聊啊! 这些新兵一开始操练便开始叫苦连天,很多人都不愿意配合,好在施维拉在一旁看着,看他们这态度,直接跑上来叽里呱啦一顿训:“你们有点职业道德行不行,我是给了钱的,一个月工资五两,你们知道有多高吗?训练你们的都是大明帝国一等军团的士兵,伟大的大明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他们的工资和你们一样,一个月也是五两!他们都能做到,你们为什么做不到?” 这时新兵里面有些痞气的平民直接嚷嚷开了:“不可能,怎么可能?站个队列都这么多严格的要求,他们都能做到吗?绝对不可能!” 施维拉这个气啊,正要要祭出杀手锏:扣工资,罗四维却直接大喝道:“火枪兵,集合。” 原来,他身边的葡萄牙语翻译也是个厉害角色,他们那边每说完一句,他这直接就用中文说个罗四维听了。 听说他们不服气,竟然认为他手下的士兵不可能按要求站好队列,他直接就下令火枪兵集合起来,站在那里让他们好好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严格按照要求站好了。 他们这命令刚一下达,散落在一万新兵里的火枪兵立马就从各处跑过来,一眨眼就在他面前排成了一个整整齐齐的方阵。 罗四维待火枪兵集合完毕,立马转头对身边的翻译道:“告诉他们,不服气的都可以上来看看,看看他们是不是严格按要求站的。” 那翻译立马对着新兵们叽里呱啦一通葡语,还真有几个不服气的走上前,一个个仔细的看起来。看了一会儿之后,那些人都垂头丧气的走了回去,他们挑不出一点毛病,一百个人的姿势都很标准,就跟他们要求的是一样的。 这下没人嚷嚷了,队列训练得以继续进行,新兵训练当然不是站个队列这么简单,紧接着就是正步前进,这下这些新兵更受不了了,走路就走路吧,还要求所有人手脚都同时摆动,这也就罢了,竟然手脚摆动的角度都有严格要求,是有病呢,还是有病呢? 罗四维还是老办法,让一百个火枪兵整队走了几个来回,果然角度一致,整齐划一,新兵们没办法,只好照做了。其实这些动作都不难,只是要求比较严格而已,不是说这些新兵做不到,而是他们自由散漫惯了,不想跟个木偶一样被人来回摆布而已。 这队列和正步前进都是最基础的东西,没有什么难度,新兵操练了几天就有点模样了,接下来就是训练枪械操作了,新兵们拿着崭新的二四式燧发枪,一个个喜笑眉开,好东西啊,看这做功,有棱有角、严丝合缝,就跟艺术品一样。这些人之所以愿意来当雇佣兵赚钱是一个方面,主要还是有枪,比较安全,如果让他们拿着刀剑和土著面对面的厮杀,估计就没人敢来了。 他们都以为苦日子终于到头了,只要练练瞄准射击就可以了,没想到,这枪械训练更严格,就打开枪栓,装上子弹,装上药室,再上紧枪栓这么简单几个动作,来回的练,来回的练,一练就是一百遍。 打开枪栓,装上子弹,装上药室,再上紧枪栓,接着又是开枪栓,取出上药室,取出子弹,再关上枪栓;然后又是打开枪栓,装上子弹......,来回的练了一百遍,又是一百遍,再一百遍,还是一百遍,没玩没了。 好吧,枯燥是枯燥了点,但并不怎么累,为了钱,忍了,经过队列和正步的训练,这些新兵都有了点服从命令的意识,所以这装子弹的训练并没有人跳出来抱怨,所有人都咬牙练了一百遍又一百遍,越练越熟练。 这样就结束了吗?还早着呢,接下来是扛枪跑步前进,一跑就是两个时辰,然后又是上刺刀、格挡、刺杀,下刺刀,这样枯燥的训练,练了一百遍又一百遍。 这下新兵都不干了,神经病啊,一跑就是半天,然后还要练半天刺杀,想累死人吗?我们是火枪兵,不是长枪兵,练这些有什么用?**练了几万遍了还一枪都没开过,枪兵是用来肉搏的吗?真要练习肉搏也练点实用的动作啊,这跟木偶一样的来来回回就两下,有个屁用啊! 这不是在大明,罗四维找不来一万骑兵冲过来让他们看看到底是简单的动作对骑兵有用还是复杂的套路对骑兵有用,他想了想,干脆让翻译告诉他们,自认为有两下子的都可以来挑战他手下的士兵,打赢了就不用练了。 那些牛高马大、肌肉发达的自然都认为自己有两下子,所以挑战的人络绎不绝,结果他们悲剧了。这些禁卫军的士兵可都是军户出身,而且他们的先辈都是从两百多万明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谁没点家传绝学,那可都是战场上练出来的杀敌绝招,对付这些平民自然是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所以,上来挑战的人基本上是一照面就被放倒了,能爬起来的再战的一个都没有,明军使用的可都是杀敌的招数,没一下把他们打死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这下,这些新兵彻底服气了,原来这些训练他们的明军士兵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看他们一个个动作僵直,一丝不苟跟牵线木偶一样,还以为他们打架不行呢,搞半天他们打起架来一个比一个狠。 当兵的就佩服强者,这一架打下来所有新兵不但没有怨气,反而变的听话了,叫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再没有一句怨言,甚至训练结束了,还有很多新兵去找训练他们的禁卫军士兵套近乎,想学点功夫。 一时之间这训练营不但掀起了学功夫的热潮,还掀起了学中文的热潮,语言不通,你是去向人家讨教的,总不能让人家学习你们的语言吧。 到后面几乎所有的新兵都或多或少学了点中文,什么“集合”、“正步”、“前进”等这些训练用语大家都听的懂,开玩笑天天操练,这几句都听不懂那就是白痴了。什么“你好”、“谢谢”等日常用语大家不但懂,还会说,不会说你好意思去找教官搭讪吗!“师傅”、“功夫”等词汇也开始在军中流行,因为“师傅”的“功夫”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些枯燥的动作练的差不多之后,终于开始练习射击了,也不是光开枪,一天能开几枪就不错了,主要还是练习端枪、瞄准、下蹲、起立,短时间内教出叠浪的效果是不可能了,罗四维只能退而求其次,教他们分段式射击了,就是站成几排,连续不断的射击,这个比行进中连续不断的射击要简单多了,操练倒用不了多久。 枪械训练还没结束,火炮训练接着就开始了,罗四维专门从新兵中挑选出两千名训练最认真的去练习火炮射击,这火炮可不是开玩笑的,随便出点差错就可能造成伤亡,不小心把火药桶给点着了那还不算什么大事,基本上出不了人命,要是不小心把炮管给弄炸膛了,那开炮的这个小队伤亡就惨重了。 所以火炮的训练更加严格,凡是动作达不到标准的全部被淘汰了,反正一百门大炮只需要一千人操作,剩下一千人就是用来淘汰的。这次更没有不服了,他们只有钦佩。 因为罗四维让一百个炮兵用十门火炮给他们演练了一下开炮的流程,那动作,从装填火药、到装填炮弹、到调整射距......,所有人都一丝不苟,做的丝毫不差,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来的一样,那动作整齐流畅的,简直上升到了艺术的高度。 这才是真正的精兵,不佩服不行。 第七卷 第十章 早期殖民 早期的殖民扩张并不像后来那样偏重于把殖民地当作商品销售市场和原料产地,而是赤裸裸的抢劫和掠夺,像西班牙对印加帝国的疯狂杀戮和掠夺,葡萄牙对非洲黄金的掠夺性开采,还有后来的奴隶贸易,无疑都是极端残忍的。 近几十年来葡萄牙已经有所收敛,并不是说他们不想抢劫和掠夺,而是他们的本土都被西班牙占领了,没有国家的支持私人很难组织起大规模的武装力量去打败封建领主,掠夺他们的财富。 孔德德其实早就对莫卧儿帝国垂涎三尺,奈何他手下就两千多人,而且只有一千多把火绳枪再加上十几门只能固定在城墙上压根就不能移动的大炮,要知道莫卧儿帝国可有几十万大军,两千多人对几十万,他再贪婪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原来的小弟施维拉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取得了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的信任,让他代理了大明皇家西洋商贸公司的奢侈品销售,一两年时间,施维拉就从一个落魄贵族变成了葡萄牙贵族圈内最耀眼的新贵,现在他更是从大明帝国买来了上万把燧发枪,还有一百门能用骡马拉动的大炮,并组织了一万私人武装,有这么多武器,这么多军队,他对莫卧儿帝国的野心再次膨胀了。 现在施维拉的一万人马已经操练的差不多了,他与施维拉商量了一下,把第一个目标定为迈索尔土邦王国。 这个迈索尔土邦王国其实就是莫卧儿帝国的一个藩属国,是现在卡纳塔克的实际统治者,拥有三四万的土著武装,都城就在离果阿不远的迈索尔城。 这个时期的殖民扩张并没有后面那些弯弯道道,孔德德和施维拉的战术也很简单,挥军直捣迈索尔城,直接逮住迈索尔土邦王国的国王,如果他愿意屈服,那就用它当傀儡统治整个迈索尔土邦王国,如果他不屈服,那就先把他杀了,然后武力统治迈索尔土邦王国,谁敢不服就杀谁,一直杀到所有人都屈服为止! 经过简单粗暴的计划之后,孔德德和施维拉率领他们手下的大军出发了,总计有孔德德手下的一千火枪兵,一百名骑士,施维拉手下的九千名火枪兵,一千名火炮兵还有罗四维率领的两百名‘军事顾问’,由于这是新兵的第一战,所以指挥权施维拉还是交给了罗四维,他只是在一旁学习。 他们这样明目张胆的率大军直奔迈索尔城,迈索尔土邦王国的国王自然很快就收到消息了,他一面组织军队准备拦截,一面派人向德干总督奥朗则布求救。 这孔德德和施维拉到底是倒霉还是幸运现在还真说不清,说他们幸运吧,这个时期却正是莫卧儿帝国最强盛的时候,他们的皇帝沙贾汉可以说是莫卧儿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手下雄兵将近百万!这个皇帝的故事可能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他为第二个妻子修筑的泰姬陵却是举世闻名。 说他们不幸吧,这个时候莫卧儿帝国的皇帝沙贾汉却正在到处与人开战,打完德干几个公国又去打艾哈迈德纳格尔王国,吞并完艾哈迈德纳格尔又开始与伊朗的萨法维王朝争夺阿富汗,现在他正与萨法维王朝打的不亦乐乎呢,压根就没空来管迈索尔土邦王国。 所以,这最开始的时候孔德德和施维拉应该算是幸运的,拦在他们前面的不是几十万莫卧儿帝国的大军,而是迈索尔土邦王国的三万土著武装。 所谓土著武装就是猎弓、柴刀、斧头、大棒加木盾,这样的人碰到燧发枪加大炮的先进组合结局可想而知。 当前面探马来报有几万土著军队正向他们冲过来时,罗四维是有点紧张的,他以为来到是像后金铁骑那样的‘土著军队’,再不济也应该有蒙古骑兵那种水平吧。要是他率领的是一万多禁卫军第一军团精锐,他当然不会怕,问题现在他率领的是才训练一个多月的新兵蛋子啊! 相反,孔德德和施维拉却是一点都不怕的,要知道殖民者的世界里现在最流行的经典故事就是西班牙的文盲冒险家弗朗西斯科·皮萨罗和他的好友强盗阿尔马格罗还有恶棍神甫卢克率领不到两百人的探险队伍,一举打败了印加帝国八万土著大军,并且俘虏了他们的皇帝,最后奇迹般的占领了人口将近千万的印加帝国! 要说莫卧儿帝国那绝对不是土著国家,但这迈索尔土邦王国却绝对是土著国家,这么一个国家派几万土著军队来阻挡他们上万人的大军,你说孔德德和施维拉会怕吗?他们早就侦查过了,迈索尔土邦王国总共就三万土著军队,就算全来了又能怎么样?正好把他们一锅全端了! 罗四维并没有听说过皮萨罗的故事,所以他对这几万土著大军还是相当重视的,他将五千火枪手排在正前方,组成了五排攻击阵列,然后又在左右各安排了两千火枪手,摆成十层密集防御阵列,一百门火炮被他安排在五千火枪手后面,排成十排,准备在火枪兵阵列前两百步到三百步形成保护弹幕。 至于孔德德手下那一千多人马则被他礼貌的请到的大阵后面,美其名曰保护后路,其实就是怕他们在前面添乱。 待阵型排好以后,罗四维便取出军事望远镜紧紧的盯着前方。 孔德德见他紧张的表情,不由用葡语叽里呱啦的对施维拉道:“施维拉,这大明帝国的将军靠谱不,你看他那紧张的样子,才三万土著部队,怕什么?” 施维拉闻言有点不高兴了,他可自认为自己也是大明的官员,敢当他面诋毁大明一级军团的将军,要不是孔德德是他老大哥,他估计上去打人的心都会有,不过就算是他老大哥也不能诋毁他大明的将军。 施维拉直接把脸一板,生气的道:“孔德德,你这是在侮辱伟大的大明帝国一级军团的将军你知道吗?他会怕,你是没见过他们的叛军,五十多万,整整五十多万,你知道不,那可不是什么土著军队,那是连大炮都有的正规军。五十多万正规军你知道吗?就算是西班牙把所有军队集合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结果却被他们六个军团轻轻松松就打败了!” 孔德德见老朋友生气了,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施维拉,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了,看,土著的大军来了,我们赶紧看这位伟大的大明帝国一级军团将军表演吧。” 施维拉闻言,举起望远镜,土著大军果然出现在两里开外,黑压压的一大片,由于他的望远镜焦距不大,所以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他们看不清楚并不代表罗四维看不清楚,他手里可是大明最先进的军事望远镜,三里开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何况敌人已经靠近到将近两里左右了呢。 不过当他看清楚对面的大军的时候,不由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连盔甲都没有,就穿着粗布麻衣,手里那兵器,到底是用来砍柴的还是用来砍人的啊! 面对这样落后的军队,弹幕那就是浪费,他直接大喝道:“所有火炮上火绳。” 后面的炮兵小旗立即用蹩脚的中文重复道:“上火绳、上火绳、上火绳......” 他按炮兵的装填节奏命令道:“装填火药。”,“装填散弹。” 待所有小队汇报装填完毕,他又下令道:“准备调校。” 待调校人员就位,他发出一连串的命令:”所有大队方向正前,第一大队角度五零,第二大队角度四九五,第三大队角度四九......。“ 如果能读懂参数的人就知道,他这是想用十排火炮完全覆盖火枪兵前面一百五十步到两百步的区域。 迈索尔土邦王国的土著大军正在急速向这边靠近,按他们的经验,大概一百二十步远处停住就行了,因为就算是莫卧儿帝国的弓箭手也只能射出百步远,一百二十步是他们公认的安全距离。 看着敌人迅速靠近,罗四维默默的计算着距离,两百五十步,两百四十步,两百三十步......直到两百步的时候他也没下令开枪或者是开炮,他手下那些新兵也不知道敌人已经进入射射程之内,一里多远,谁看的准啊,反正将军不下令,他们就不开枪。 一百九十步,一百八十步,罗四维继续计算着,当对面的土著大军靠近到一百七十步的时候,他马上大喝道:”所有火炮点火。“ ”轰轰轰“当土著大军刚抵达一百五十步距离时,一百门火炮齐声轰鸣,一大片散弹像乌云一样罩向对面的土著大军,罗四维紧接着下令道:”前排火枪手分段式速射,十轮。“ ”啪啪啪啪“他命令刚刚下达,前面五排火枪手立即开始不间断射击,子弹像雨点一样飞向对面的土著大军。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迈索尔土邦王国的士兵认为一百二十步还是安全距离,所有在一百五十步的时候他们一点防备都没有,正在那里急行军准备布阵呢,结果一片乌云当头罩下来,直接砸死砸伤数千人,然后又是连绵不断的弹雨,前面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一排排的倒下去,十轮弹雨过后,三万大军倒下了一大半,大军的前半截几乎变成了一片血海,无数士兵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那景象就像炼狱一般。 大明虽然是礼仪之邦,但对敌人也没有仁慈一说,罗四维见敌人果然不堪一击,他马上下令道:”所有火枪兵上刺刀,冲上去,把敌人围起来,有反抗着杀无赦,有逃跑者杀无赦。“ 下完命令,他又对旁边的孔德德道:”孔德德伯爵,麻烦你让你手下的一百骑兵去挡住敌人的退路,不要让他们跑了。“ 孔德德此时正惊的目瞪口呆呢,这射速、这准度,哪像是新兵啊,西班牙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也不过如此吧;还有这射程、这杀伤力,简直太恐怖了,欧洲大陆最先进的火枪和火炮估计都没这么恐怖! 施维拉见他那副惊呆的表情,不由拍着他的肩膀得意的道:”孔德德伯爵,罗将军让你的骑兵去拦住敌军的退路呢,你发什么呆啊?“ 孔德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指着前方道:”快,快,骑兵快上去拦住他们。“ 第七卷 第十一章 阿三惨了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对国与国之间关系最精辟的描述,可以说落后是所有被殖民国家最大的原罪,列强之所以能凭借区区弹丸之地,跑到世界各地到处殖民,到处掠夺,就是因为他们武器比别人先进。国与国之间从来就没有道理可讲,拳头大就是道理,其他都是假的。 像迈索尔土邦王国这样的国家,拥有广袤的土地,丰富的物产,却停留在封建社会最初期,只知刀耕火种,不知发展先进武器,都进入十七世纪了,还拿着大刀长矛跟人战斗,被殖民只是迟早的事情。 当然,他们原本还可以享受一百多年的安宁,直到英军和法军踏足这片土地,他们才会被奴役,被剥削,但谁叫后世的阿三太张狂,让我们的崇正皇帝对他们很不爽呢,所以,他们的悲剧提前降临了。 一万名拿着燧发枪,还有榴弹炮的葡军对付三万名拿着大刀长矛的土著武装实在是有点欺负人,这场战斗可以说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因为迈索尔土邦王国的土著大军还没有集结准备就被突如其来的炮弹和子弹打成了筛子,后面剩下的就是抓俘虏了,一万新兵往上一围,一百骑兵再在前面一堵,剩下的土著军队已经完全没了抵抗的勇气,全部惊恐的丢掉武器,跪在地上乖乖的束手就擒。 不用怀疑战斗为何会如此轻松,前文就说过,西班牙的文盲冒险者皮萨罗仅凭不到两百人就打败了印加帝国八万土著大军,如果印加帝国太遥远,那么后面的英国东印度公司对莫卧儿帝国,八国联军对清朝,都是万余人的军队打败了一个疆域大到恐怖的帝国,所以,像迈索尔土邦王国这种土著国家实在是不值一哂。 战斗结束后有个问题有点小尴尬,虽说一通枪林弹雨打翻了一大片,但剩下的还有一万多人,这些俘虏杀了实在是可惜了,都是不错的劳力,但他们又急于去抓土邦的国王,带上这些俘虏速度肯定会慢的离谱,到时候让人家跑了就麻烦了。 最后,施维拉和孔德德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处理俘虏的问题。施维拉和孔德德带着一万新兵和一百骑兵继续赶往迈索尔城,去抓他们的国王,而孔德德手下的一千名火枪兵则押着一万多俘虏回果阿,对于他们来说,奴隶也是财富,丢了实在可惜了。 至于躺了一地的伤员,按施维拉和孔德德的意思是要全部杀了,一了百了的,但罗四维实在是有点不能接受,对阵的时候是不能对敌人仁慈,现在人家都失去抵抗能力了,还要把人全杀了,那就是屠杀了,他认为实在没这个必要。 施维拉和孔德德倒是无所谓,放过他们也没什么,没受伤都没什么威胁,现在受伤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最后干脆就扔那不管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迈索尔土邦王国的国王也是天真,他认为这些殖民者也和莫卧儿帝国一样,打败他只是为了让他称臣纳贡,只要每年交上一部分收入就行了,并不会剥夺他对王国的统治权。所以,当他听说前方大败的时候并没有弃城而逃,反而率领所有高官在城门外等候上国使者的降临! 按他的想法,反正迈索尔本来就是莫卧儿帝国的属国,现在只是换个宗主国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上国使臣面前服个软,说几句好话,他照样当他的国王。 这国王还有这么好当吗?当孔德德和施维拉看到迈索尔土邦王国的国王在城外等候的时候,那眼中的贪婪和欲望简直让人恐惧,还好,那国王和所有大臣都是低着头的,并没有看见他们眼中骇人的光芒。 对于这种事情施维拉和孔德德自然是轻车熟路,不就是欺骗无知土著吗,这戏码他们不知道演了多少回了,梭依啧。 他们眼中的贪婪和欲望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他们就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嘴脸,大肆宣扬主的荣光,主是多么的仁慈啊,他看你们贫穷落后,还被莫卧儿帝国欺凌,实在是于心不忍,所以特意派我们来解救你们! 还好他们带了土著翻译,不然他们一通演讲怕是白费口舌了,那么这帮土著有没有感动呢? 迈索尔土邦王国的国王虽然天真,但并不是白痴,不就是演戏吗,我陪你们演,还好是文戏,要是武戏那就没法演了。他现在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英明了,果然是换汤不换药,这什么葡萄牙国的上使可比莫卧儿帝国的上使要客气多了,得好好陪他们把戏演好。 所以当土著翻译将他们的演讲翻译完以后,那国王立刻做感激涕零状,并诚意邀请他们到皇宫享用丰盛的晚餐,以示感谢。 皇宫是肯定要去的,至于晚餐,先不急,我们先查查安全隐患吧。 城墙上那几百名守卫能挡住莫卧儿帝国的大军吗?让他们全下来,换上我们的军队,我们来保护你。土邦国王能说什么,既然你们不放心那就换呗,等你们走了我在换回去不就行了。 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有一点不文明,所以施维拉特意把罗四维拉到一边恳求道:“罗将军,你看,我和孔德德要去他们的王宫接收整个王国,这城墙的防御你能不能帮我们好好安排一下,这次多亏了罗将军帮助,我们才能顺利的拿下迈索尔土邦王国,等王宫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一定会好好答谢罗将军的。” 罗四维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龌龊事,帮忙安排一下城防也没什么,自然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至于答谢他倒没指望什么。 把罗四维支开后,施维拉和孔德德跟着土邦国王和一众高官向王宫行去。 土邦国王还不知道一场灾难马上要降临了,还热情的在前面引路呢,一到王宫,孔德德和施维拉就继续欺骗道:“王宫里这些侍卫要是有莫卧儿帝国的奸细你就危险了,把他们也换了吧,只留下宫女和妃子就行了,我们保证你的安全。还有这些大臣们一路也辛苦了,让他们回去休息吧。” 土邦国王感觉有点不对劲了,城防都交给你们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王宫可是我住的地方,换上你们的人我还有安全可言吗?还有这些大臣,都是来陪你们用餐的,难道叫本王一个人陪你们? 看见他犹豫的表情,孔德德和施维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色一使,所有的士兵都慢慢的举起了手中的火枪,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架势。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土邦国王屈服了,他下令撤掉了所有王宫的侍卫,换上了孔德德和施维拉的人马,并把所有大臣都打发走了。 见土邦国王这么配合,笑容又回到了孔德德和施维拉脸上,王宫和城池都占领了,这下该干正事了。 孔德德和施维拉挟持着土邦国王进入王宫,一声令下,他们手下的士兵立马从文质彬彬的绅士变成了无恶不作的强盗,肆无忌惮的劫掠起来,什么金条金砖,银元宝,铜钱,只要是钱,全部抢光;什么古玩珍宝,雕像器具,只要是看上去值钱的全部扫光;什么宫女、妃子只要看上眼的,全部......。 听着耳边翻箱倒柜的嘈杂声和宫女妃子的惨叫声土邦国王惊的目呲欲裂,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些人压根不是什么上国的使臣,而是到处劫掠的强盗! 孔德德和施维拉这下也不装绅士了,孔德德率先发话了(中间翻译环节省略):“你还想不想继续当你的国王?” 土邦国王这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当然想继续当国王啦,不当国王他干什么?估计什么都不用干了,直接就拖出去砍了!他连忙道:“我想,我想。” 孔德德赤裸裸的道:“想继续当国王就要听我们的话,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土邦国王已经吓傻了,他闻言立马战战兢兢的道:“好,好,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施维拉有些等不及了,他直接问道:“地图呢?你们迈索尔土邦王国的地图在哪儿?” 土邦国王连忙答道:“在书房,在我处理政务的书房里。” 施维拉迫不及待的道:“快带我们去你的书房。” 土邦国王自然不敢反抗,连忙带着他们往书房赶去。 此时整个王宫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到处都是砸坏的门窗和散落的衣物,到处都是粗鲁的喘息声和尖细的惨叫声。 土邦国王表面上老老实实的在前面带路,心里却在咬牙切齿的诅咒:“你们这些强盗,等莫卧儿帝国的大军来了,我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莫卧儿帝国的大军什么时候来还不知道,反正现在他只能是任人鱼肉了。现在他就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带着两个强盗头子来到早已翻的乱七八糟的书房,找了张勉强还算完整的地图,交给他们。 施维拉直接把地图往桌子上一摊,然后恶狠狠的问道:“听说你们这里有很多金矿,在哪儿?” 土邦国王连忙上前颤颤的指出几个地方,施维拉心里乐开了花,大明帝国皇帝陛下果然没有骗我,这么多金矿,发达了,发达了! 孔德德见金矿都问出来了,感觉差不多了,就待收了地图去吃饭,施维拉却是继续问道:“还有铁矿呢,铁矿在哪儿?” 土邦国王傻眼了,你们这帮强盗,穷疯了吧,铁矿也抢,那东西能值几个钱,再说,这里铁矿太多了,你们让我怎么指啊? 见他不说话,施维拉拉直接就拉下来了,一副要发作的样子。 土邦国王连忙解释道:“这铁矿实在是太多了,到处都是,我没法指啊!” 施维拉闻言,总算放下心来,多就好,要是没有他还要花钱到处买,麻烦的很。 第二天,迈索尔土邦王国发出了命令:“所有迈索尔的平民每个月必须缴纳一百斤铁矿,不然抓起来去挖矿!” 面对这样奇怪的命令,整个王国的平民都蒙了,这国王不会是疯了吧,要那么多不值钱的铁矿干什么,老实的自然赶紧去挖,不老实的施维拉和孔德德会告诉他们抓起来挖矿可不是开玩笑的。至于金矿,自然有俘虏去挖,那些人可都是身强力壮,比一般平民效率高多了。 从此,迈索尔土邦王国变成了一个全民挖矿的国度,几十万人,不管男女老少,都要辛辛苦苦到处挖矿,不挖,那就带上脚链,用鞭子赶着你去! 他们不知道,这样悲惨矿工的生活完全是因为他们后代太狂妄而导致的,所以说,不要太狂妄,不然,人不收,天都要收你。 第七卷 第十二章 求助大明 要说早期被殖民地国家有多惨,挖个矿什么的那其实都不算什么,莫名其妙的被抓去做奴隶都是稀松平常之事,最惨的就是你再老实,再听话,忍受着折磨被奴役,被欺压,但是殖民者还是想杀就杀,经常莫名其妙的命就没了。 在这里还是要说说那个文盲冒险家皮萨罗,他抓住印加帝国的皇帝之后想出了个敛财的法子,让印加人用黄金堆满一间长22英尺、宽17英尺、高8英尺的房间,来赎回他们的皇帝。印加帝国的皇帝尽管身陷囹圄,他的臣民们仍听从他从狱中发出的命令,当从帝国各地源源不断运来的黄金堆满了皮萨罗的宝库后,皮萨罗还是把印加帝国的皇帝给杀了! 这是个真实的故事,从侧面说明了早期殖民者的残忍,所以,迈索尔土邦王国被孔德德和施维拉占领以后,全民挖矿只是开始,一个小小的开始,还有无数的苦痛折磨正等着这帮阿三呢。 比如说每人每月要上交一百斤铁矿石,迈索尔土邦王国少说也有五六十万人,每人一百斤那一个月下来就是五六千万斤了,我们的崇正皇帝可没有要这么多铁矿石,那施维拉为什么要让他们挖这么多呢? 其实,这是施维拉和孔德德耍的一个小手段,一人一百斤,他们知道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刚好在铁矿边上,而且那个铁矿还特别好挖,不然一家五六口人就是五六百斤,上哪儿挖去。挖不到,好啊,抓起来,说抓起来挖矿只是个借口,其实抓起来之后就是奴隶了,想让你干嘛就得干嘛,不然直接杀了!而且这铁矿石总有挖完的一天,到时候,所有人都要变成奴隶,这招毒不毒! 抓这么多奴隶干什么呢?可以干的事情多了,铁矿不需要挖了,金矿还需要挖啊,金矿实在站不下人了还可以让他们去种地啊,粮食、香料什么的可都很赚钱。至于土地从哪里来,这么大的地方,随便画个圈圈就行了,圈里面的平民识相的就赶紧滚蛋,不识相的直接连人带地一起收,早期殖民者就是这么野蛮!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施维拉和孔德德才刚刚占领迈索尔土邦王国,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做呢,比如说变着法去抢,抢完王宫抢大臣抢完大臣抢商人,抢完商人抢平民,没什么比抢来钱更快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应对莫卧儿帝国的讨伐。 话说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人家的藩属国给占了,莫卧儿帝国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难道他们原本的宗主国莫卧儿帝国已经衰败到快要亡国了吗?当然不是,前文说过了,现在正是莫卧儿帝国最强盛的时候。 既然莫卧儿帝国这么强盛,为什么不派兵来救呢?难道顶头上司德干总督奥朗则布是个没用的软蛋吗?也不是,恰恰相反,这个奥朗则布还是个狠得不能再狠的狠角色,他虽然只是现任莫卧儿帝国皇帝沙贾汗的三皇子,但他最后却取得了莫卧儿帝国的皇位,为什么呢?因为他把自己的大哥、二哥还有四弟全杀了,老皇帝沙贾汗也被他囚禁至死! 这么个狠角色自然不会怕区区一万多葡军,他之所以没来,只是因为他太低估了这一万多葡军的实力,也可以说高估了迈索尔土邦王国那三万多土著军队的战斗力。 在他看来,就算他率领帝国精锐前去征讨迈索尔土邦王国最少也得带上两三万人马,一万人马要把这么大个王国给打下来,实在有点够呛,那三万土著军队的战斗力再差,只要他们据城死守,一万人马一时半会拿他们还真没什么办法。 他想着迈索尔土邦王国最不济也能坚持几个月,甚至能直接打退这一万多葡军,所以,他接到消息后并没有马上调集人马前去增援,而是在那里等,毕竟大军出征是要耗费是很巨大的,能不去当然最好,万一迈索尔土邦王国顶不住了,他再去救也不迟,那样他还能省下几个月的军费。 他没想到土邦国王这个白痴,竟然把三万人马全部派去半路拦截葡军了,而且还被人打了个全军覆没!当他得知土邦国王竟然无耻的投降了,才开始集合人马准备去讨伐,但是,这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换个其他皇子过来可能还要犹豫一下,但奥朗则布不会,他这么一个狠人,从来只有他主动去打别人的脸,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赤裸裸的打过脸。 怎么办?一个字,干。 他收到消息的第二天,便率领直属他的五万精兵出发了,当然,他在军中的势力远不止这些,他当德干总督这些年已经把周围的帝国军队全部收服了,要真跟人拼命,他最少能集结二三十万军队,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最后夺取莫卧儿帝国的皇位。 这次敌人只是一万葡军而已,他认为凭借手下的五万精兵已经足够了,所以并没有调集其他地方的军队过来帮忙。 那么孔德德和施维拉在干什么呢?他们正在分赃呢,这迈索尔土邦王国虽然只是莫卧儿帝国的一个藩属国,但好歹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治下子民几十万,而且还盛产黄金,所以土邦国王还是很有钱的,其他珠宝、银子、铜钱暂且不算,光黄金他们就抢到几十万两,按黄金和白银一比三十的价值比计算,光这些黄金就价值上千万两白银! 这么多钱怎么分呢?按理来说,施维拉出力最大,这些钱他应该分大头,但这好歹是孔德德的地盘,要不是他两关系好,人家还不一定愿意让你派兵来捞钱呢。所以他们一商量,干脆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得了。 最后,他们一人分得了价值将近六百万两的黄金、白银和珠宝,最后还剩下十多万两白银,他们准备分给罗四维,用以感谢他这段时间对他们的帮助。 罗四维猛然收到这么大一笔巨款,整个人都吓蒙了,开什么玩笑,他虽然是参将,一个月饷银也才一百来两,这么多钱,他一辈子都赚不来。他并不是那种贪腐之辈,所以一开始他是拒绝的,但施维拉执意要给,他也没办法,只得收下了,正好迈索尔都打下来了,年节也快到了,他正准备收拾行装回大明呢,到时候回到京城再让皇上定夺吧。 正当孔德德和施维拉准备欢送罗四维和两百名大明‘军事顾问’回国时,三奸来报,德干总督奥朗则布率五万大军杀过来了!这个三奸指的是阿三中的卖国求荣者,这一点都不奇怪,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大明都能出那么多汉奸,阿三里面的三奸肯定更多。 这下孔德德和施维拉有点怕了,这莫卧儿帝国可不是土著国家,而是一个很强盛的封建王朝,他们的武器也不是很差,铠甲、铁盾、弓弩样样齐全,甚至还有一定数量的火枪,这五万大军也不是来开玩笑的,他们手下这一万新兵加一百老兵还不一定干的过人家呢! 怎么办?他们想来想去也只有求助于罗四维了,人家好歹参加过上百万人的大战,比莫卧儿帝国军队还厉害的后金军队都被他们干翻了,这区区五万人马他应该能对付吧。 罗四维正准备回家过年呢,这下走不掉了,没办法,拿人的手短,人家给了这么多银子,不帮忙实在说不过去。再说了这施维拉伯爵也算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了,他要是这么走了,害这位伯爵大人被敌人给干掉了,估计皇上绝对饶不了他。 听完他们对敌军的描述,罗四维反倒不怎么怕了,这莫卧儿帝国的军队也就相当于蒙古军队而已,要是他手下一万禁卫军精锐在,直接就能冲上去把他们全干趴下。 这一万新兵加一百老兵就说不好了,如果能用弹幕攻击的话,在野外都有胜算,但问题是他们这火枪和火炮都是跟大明买的,总共才配备了一个基数的子弹和炮弹,弹幕攻击最多持续半个时辰,能不能消灭五万敌军还真说不来,如果子弹和炮弹都打光了还没消灭敌人,那就危险了。但如果光是守城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所以罗四维决定守着迈索尔城,等敌人来攻。 奥朗则布的大军第二天就到了迈索尔城下,他们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在三里外安营扎寨,制造攻城器械。罗四维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对面的军队果然不一般,起码那些武将的铠甲和士兵的盾牌就不是火枪可以打透的,好在他昨天已经命人合力将一百门榴弹炮全部搬上城墙了,要不然这城守起来还真有点悬。 这制造攻城器械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不外乎井阑、云梯和攻城车,在这点上,莫卧儿帝国的军队和大明差不多,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蒙古人和突厥人的后裔,战法跟大明是极其相似的。 第四天,刚造完攻城器械的奥朗则布便对迈索尔城发起了猛攻,罗四维用火炮和火枪很好的给他上了一课,在威力巨大的炮弹和密集如雨的子弹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大军被打得落花流水,连攻了三天,都只能堪堪爬上城墙而已,而且很快就被上面的葡军捅下来了。 损失了将近两万人马之后奥朗则布终于顶不住撤退了,孔德德和施维拉正要欢庆胜利,一众三奸却很不合时宜的给他们泼起了凉水。他们这才知道,这个奥朗则布的凶狠和残忍完全不在他们之下,这货什么都吃,就是没吃过亏,而且他手下也不止这么点军队,他退回去肯定是召集大军去了,再过来的时候估计就不是五万了,最少是十五万,二三十万都有可能! 施维拉和孔德德都吓坏了,开什么玩笑,光是这五万大军就把他们的弹药消耗了一半,再来十五万他们怎么顶的住! 孔德德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其实他在罗四维指挥一万新兵轻松击败三万土著军队的时候就已经对大明的火枪和火炮垂涎不已了,但是问过施维拉价格之后他又有点舍不得了,光这一批枪炮就要八百万两白银,要知道现在他整个家族的资产总共也就一千多万两白银,所以他想等等,等在迈索尔捞一两年之后再去买,没想到莫卧儿帝国反应这么快,压根就不给他捞钱的时间。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人家集结大军最多也就一两个月时间,从大明买武器过来就需要这么长的时间,还要招人,还要操练,根本就来不及了。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退回去吗?好不容易占领这么一大片富饶的地方,就这么退走了,他实在是不甘心啊! 他不甘心,施维拉比他更不甘心,要知道他可是答应了大明帝国皇帝陛下一个月要送去两百万斤铁矿石的,如果把迈索尔丢了,他上哪儿找这么多铁矿石去! 这个时候,他只能赌一把了,他请罗四维帮他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求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看在盟国的份上派兵前来相助! 第七卷 第十三章 海军问题 年节将至,朱慈炅最近的心情相当好,这一年可以说是他穿越以来过的最开心的一年,辽东收复了、西学也开始推广了、蒸汽动力火车也研制成功了、战舰工厂也建的差不多了,年后就可以投产了......。 总之,经过五年的努力,大明已渐渐有了崛起之势,他的心情自然好到不行。 没想到,就这还没有完,眼看着就要过年了,罗四维和施维拉先后给他传来好消息,迈索尔王国的大军被他们打败了,卡纳塔克打下来了! 卡纳塔克打下来,就意味着铁矿石的问题已经不用操心了,朱慈炅的心情自然更好了。但是,乐极生悲,过年前两天,罗四维给他传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莫卧儿帝国的三皇子奥朗则布来攻打迈索尔城了,虽然他第一次进攻被瓦解了,但他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已经回去召集大军去了,卡纳塔克很可能守不住了! 眼看着到手的铁矿石又要飞走了,朱慈炅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还好,过年前一天,镇南王郑芝龙携全家,给他带来了施维拉口述罗四维代笔的求助信和孔德德的十五万两黄金的定金,让他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施维拉竟然求他派兵去支援,这个可以有,虽然他战舰还没造出来,没有能力单独去海外殖民,但盟国邀请的话,还是可以考虑的,能搭上盟国的顺风车提前去适应一下殖民环境也是蛮不错的嘛。 至于孔德德十五万两黄金的定金,则是向他购买燧发枪和火炮的,这些暴发户果然人傻钱多,一看到大明制造的先进武器就像单身了二三十年的宅男见了美女一样,垂涎三尺,再贵的价格都要。 孔德德之所以先下定金是怕大明帝国皇帝陛下不马上给他做,如果拖个几个月,那他恐怕就要完蛋了。其实他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辽东这几个月大雪封路,所以王恭厂生产的枪炮全部存在库房里呢,武装十万人可能不够,光是一万把燧发枪和一百门五一八式榴弹炮的话,朱慈炅都不用去问,绝对有。 当然,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虽然将士们都坚守岗位,没有回家,但朱慈炅还是不会急吼吼的把他们派出去,华夏人讲究个初一十五,除非是逼的没办法,不然年绝对是要让人过的,年都不让人过,那就有点丧心病狂了。再说,出征海外也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需要准备的东西多着呢,而且,最关键的,你得有船,海上可不是陆地,不是你长了一双脚就可以走过去的。 朱慈炅现在没什么船,但是郑成功的便宜老爸郑芝龙有,而且正好还来京城了,按理藩王没有皇上的传召是严禁进京的,但郑芝龙这一家子特殊,朱慈炅把人家儿子都给抢了,自然要补偿一下,特意允许郑芝龙每年来京城看一回郑成功。 这次郑芝龙送信和送金子其实只是顺带的,主要还是携带家人来看郑成功的,所以,第二天,朱慈炅干脆将郑芝龙全家召进皇宫,陪他和秦家人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新年,顺便商讨一下组建海军和出兵支援施维拉的问题。 这下皇宫可热闹了,可以说整个紫禁城已经一百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因为自明宪宗弘治皇帝以后,大明皇室正统仿佛遭遇了诅咒般,人丁稀薄到皇帝都快找不到人当了,只能兄终及弟,甚至找自己的侄儿继嗣大统。 像孝宗之子明武宗正德皇帝,没有子嗣,孝宗一脉绝嗣,武宗之后,只能迎明孝宗之侄、兴献王之子朱厚熜入嗣大统,是为明世宗嘉靖皇帝。明世宗好歹还有个太子,即明穆宗隆庆皇帝,但隆庆皇帝才当朝六年便突然中风驾崩,年仅九岁的皇太子朱翊钧继位,是为明神宗万历皇帝。万历皇帝也算能生的了,总共生了八个,但早夭了三个,皇太子明光宗朱常洛更是倒霉透顶,在位不到一个月,一颗红丸吃下去,直接挂了! 接下来就是明熹宗天启皇帝了,也就是朱慈炅的便宜父皇,历史上有名的木匠皇帝,到他这一代,皇室正统仅剩下他和皇五弟信王朱由检,他其余的五个兄弟,全部早夭,没一个活过十岁的!他自己更惨,生了三个皇子,竟然没一个活过五岁的!最后,大明皇室正统就只剩下一个信王朱由检了! 当然,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穿越而来,改变了这个诡异的局面,所以,现在皇室正统翻了一倍,还有两个人,一个当朝的崇正皇帝朱慈炅,一个辅政的摄政王朱由检。 朱慈炅将皇室正统人数翻了一倍才两个人,可见人丁之稀薄,已经到了动不动就要绝嗣的程度,所以皇宫已经一百多年没有热闹过了,朱慈炅的孤独也可想而知,整个皇宫也就他们母子三人可以说说话,但他一个表面上才十岁的小小正太和两个皇太后级别的少妇有什么共同语言,无外乎就是被心肝宝贝般的搂在怀里上上政治课而已。 还好,秦良玉给他带来了一个绝世仙女秦明月,他自己也招了个旷世英雄郑成功当御弟,皇宫里才没那么冷清了,但他还嫌不够热闹,特别是过年的时候,这小猫两三只对于过惯了热闹年的朱慈炅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前几年他威望还不够,不敢胡来,今年他的威望可以说已经如日中天了,胡来一把又如何。 所以,他把郑成功一家和秦良玉一家全部召进皇宫,陪他过年,让冷清了一百多年的紫禁城总算是热闹了一回。 他是皇上,和大家一起坐个圆桌唠家常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想了个别出新裁的法子,在坤宁宫正殿摆了十一个小桌,凑成三个大桌。他和两宫皇太后三桌凑一桌,居于上首;郑成功一家子四桌凑一桌,居于左下首;秦良玉一家子四桌凑一桌,居于右下首。新鲜水果、精美糕点、山珍海味、各种贡酒轮着上,这一天主题就是吃,大家聚一起使劲吃,吃饱了就玩,玩完了继续吃! 人家是不敢凑上来和他们母子三人套近乎,但他们母子三人可以主动下去和人家套近乎啊,开始这两家人还有点拘谨,但两宫皇太后做主,定下了一门亲事之后,大家就热火多了,毕竟这样一来,三家勉强都算是亲戚了! 这是一门什么亲事呢?当然是我们崇正皇帝朱慈炅的终生大事啦,秦明月这样仙女般的人物,不管是模样、身材还是身世那都没说的,两宫皇太后自然是满意到不行,早就把她内定为儿媳妇了,至于年龄,这是问题吗?女大三,抱金砖,朱慈炅这都不知道抱了几块金砖,就让他偷着乐吧。 自己的侄女将要贵为皇后,秦良玉自然是举双手赞成;朱慈炅更没什么意见了,他早已对秦明月情根深种,要不是这个身体还是个小孩子,他早就那个那个了;至于秦明月,她的生活中已经习惯有小皇上了,不跟他一起,这日子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过下去了。所以,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下来了,只等朱慈炅成年,就可以完婚了,皆大欢喜,气氛也热咯起来。 要说这次过年的主角,不是崇正皇帝朱慈炅,也不是小仙女秦明月,他们只是一个插曲而已,真正的主角竟然是郑成功的亲弟弟,长的那叫一个可爱啊,简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过这名字嘛,有点那个啥,因为他叫田川七左卫门! 郑成功姓郑,他亲弟弟为什么姓田川呢?貌似郑芝龙可没有日本名字! 其实这个田川是郑成功他母亲的姓,准确的说是他外公的姓,至于他为什么姓田川,这其实是一个颇为无奈的事情。因为当初郑芝龙返回大明的时候田川氏被德川幕府以“日女不入中原”为由而阻留在东瀛,田川氏只能挺着肚子留在东瀛生小孩了,生下郑成功的幼弟之后德川幕府更有抓他为人质的意思,没办法,这个儿子估计是永远都回不了大明了,田川氏最后只得禀明郑芝龙,将他过继给田川氏族,并给他起了个日本名字叫田川七左卫门。 当然,那都是崇祯朝的事情,崇祯朝有太多的人间悲剧,包括郑成功的母亲田川氏......,算了,心伤,不说崇祯朝的事了。总之,现在是崇正朝,郑芝龙当了镇南王以后德川幕府自然是不敢再阻拦了,他们母子才得以回到大明。 郑成功本来就已经是一个可爱的不能再可爱的鲜肉小正太了,他弟弟比他更可爱,在场几乎大半都是女性的情况下,田川七左卫门自然成了众人的焦点。 朱慈炅倒是没有妒忌,只是对这个名字有点耿耿于怀,最后,他想了想,干脆,到时候扶持他组个田川幕府,去一统东瀛,这样貌似也蛮不错的。 当然,这个是以后的事情,并不是他今天所要做的,他今天的主要还是想和郑芝龙商量组建海军和出兵海外的事情,趁着一帮人母性大发,围着郑成功兄弟逗乐子,朱慈炅把郑芝龙召到身边,郑重的问道:“飞黄,你现在海上的实力如何?” 郑芝龙或许是喝的有点过头了,闻言立马颇为自豪的道:“启禀皇上,微臣现在有大小船只千余艘,海卒十二万,在东南沿海荷兰人都要惧微臣三分!” 朱慈炅闻言并未着恼,而是继续问道:“那你有些什么武器,在海上总不可能提着刀剑去打仗吧?” 郑芝龙闻言,顿时羞的老脸一红,吞吞吐吐的道:“呃,这个,这个,微臣用的都是些鸟铳和土炮,跟禁卫军的火枪和火炮比起来,差的远了。” 朱慈炅也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道:“朕要组建海军,战舰工厂已经建的差不多了,年后就可以投产,一年可以生产配备新式火炮百多门的风帆战舰五十艘,到时候战舰是不缺了,但是朕缺海卒,你那些海卒拿着些落后的武器也没什么用,不如全部划入朕的海军吧,以后海军就交给成功统领,你可以先派几个亲信辅佐他。” 郑芝龙闻言一愣,这是让他交出兵权啊,不过他早就已经有此准备了,用兵权换个实权王爷,这是他和皇上之间早已达成的默契,而且皇上也说了,是交给他儿子郑成功的,反正自己的儿子和皇上的关系这么好,他倒也不怕吃了亏去,于是他干脆利落的道:“一切但凭皇上做主,微臣回去以后就让所有的海军将领全部来京城辅佐成功。” 第七卷 第十四章 远征军团 海军的组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朱慈炅今天也只是和郑芝龙打个招呼,让他把早已答应了的海军兵权交出来而已,至于海军的具体编制,那都是年后的事情了。 今天朱慈炅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安排出兵印度的事情,他紧接着道:“恩,这些过完年再说,朕过几天就想派远征军团前往果阿,帮助施维拉伯爵抵御莫卧儿帝国的大军,你手下的船队一次最多能运送多少人马过去啊?” 郑芝龙闻言不由兴奋起来,皇上这是要去打那块地方的主意了,这对他在南洋那边的生意无疑有巨大的帮助,他赶紧算了算,然后激动的道:“皇上,如果您准备派一个军团过去,那微臣把所有船只全部集合起来,勉强能做到。不过那样不是很保险,毕竟有些小号和中号的船只在海上经不起太大的风浪,如果要保险一点,就必须都用大船,那样的话,就只能运送四五万人马了。” 整个军团往过送?这个倒没必要,朱慈炅现在还不想和莫卧儿帝国硬磕呢,说句不好听的,前几年大明还没有新式火枪和火炮的时候还不一定有现在的莫卧儿帝国强大呢,现在就算有了火枪和火炮,一个军团就想干翻一个强大的帝国也有点不现实。 再说火枪和火炮可是要消耗弹药的,他现在海上力量基本上还是一片空白,只能依靠郑芝龙的船队运送军队和弹药,运送军队还好说一点,只要不是白痴就不会来打劫。运送弹药就不好说了,别看郑芝龙牛逼哄哄的说荷兰人都怕他,那是没有巨大的利益,人家没必要调集大军来跟他死磕,真让他们知道你运送的是几十万人的武器弹药,你看他们来不来抢! 朱慈炅的想法就是先派人过去帮施维拉站住脚,等海上力量强大了,再找个最佳时机收拾莫卧儿帝国,抢夺殖民地。所以他直接了当的道:“不用一个整编军团,四五万人马就差不多了,你立刻派人去通知吧,让你手下所有的大船从初二开始向天津卫新港集结,一旦齐集,朕就派五万大军出发前往果阿支援施维拉伯爵。” 郑芝龙闻言,憨笑道:“呵呵呵,这倒不必了,大船微臣基本上都带来了,就在天津卫新港停着呢,毕竟现在海上还不是很安全,想找微臣麻烦的人多着呢,所以微臣每次出行都要带上几万人马方才放心。” 朱慈炅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好啊,你个郑芝龙,竟然敢不声不响的带着几万人马在朕的京城附近晃悠。不过,来的正好,自己送上来的,那就别回去了,他马上接口道:“恩,正好,年后朕也准备操练海军了,你带的这些肯定都是经验丰富的海卒,直接就留在天津卫新城安营扎寨吧,你带点亲信随从回去就行了,反正到时候有朕的大军保护,安全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 郑芝龙倒也光棍的很,他既然已经答应交出兵权了就不在扭扭捏捏,直接很爽快的答应了,朱慈炅一时心怀大畅,竟然和郑芝龙一起跑过去逗弄起小孩来。 朱慈炅为了褒奖郑芝龙交出兵权,特意逗弄道:“小七左卫门,等你长大了,朕给你招募大军,组建幕府去统一东瀛玩好不好?” 小七左卫门自然是很有兴趣,他拍着小手奶声奶气的道:“好啊,好啊,我要当幕府大将军,我要统一东瀛玩。” 众人自然是哄堂大笑,旁边郑芝龙听了却是眼中一亮,激动的差点把酒都撒了。自己的小儿子那是童言无忌,说出来的话自然没什么可信度,但另外一个小孩的话可不一定是开玩笑的,因为,君无戏言! ............ 欢乐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年节就过去了,正月初二,朱慈炅就召来了秦良玉、孙元化和宋应星商议出兵海外的事情。没办法,他这里可以等,施维拉那里可等不了,如果不赶快把支援派过去,到时候万一把迈索尔城个丢了,那麻烦就大了,要知道攻城可比守城难上一倍还不止。 说是商议,其实朱慈炅早有定案,召他们过来只是安排出兵事宜而已。 首先,调禁卫军第一军团四万火枪兵和一万火炮兵组成远征军第一军团,品级直接就是一等军团,授日月龙旗日月同辉,调原宣府总兵侯世禄任提督同知,率远征军第一军团五万将士远赴果阿,支援盟国施维拉伯爵。那边罗四维暂时也不用回来了,直接升任远征军第一军团副将,总兵军衔。 然后,命宋应星准备二四式燧发枪一万把,五一八式榴弹炮一百门,皆配一个基数的弹药,由远征军第一军团带去交给孔德德。 最后,朱慈炅又询问了一下子弹和炮弹的库存情况,随即下令给所有远征军将士凑齐十个基数的子弹和炮弹,带去果阿,那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殖民战争,弹药自然是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正月初五,一切准备就绪,朱慈炅亲自随军送至东大营,也就是天津卫新城,鉴于这城市名字太长,朱慈炅干脆直接定名为东大营,与遵化北大营遥相呼应。 这次不但要送远征军第一军团出征,还要送镇南王郑芝龙回金陵,所以就连两宫皇太后都随驾而来,到了郑芝龙一家即将登船的时候,两宫皇太后抱着小七左卫门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啊,他们都是将将三十来岁的年纪,宫里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可爱的小孩玩玩,结果玩了两天就要走了,她们怎么舍得。 田川氏也舍不得郑成功,两母子也在一边抱成一团哭的稀里哗啦,唯独郑芝龙待在一边好不无聊,他只得将郑兴、郑明、杨耿、陈晖、郑彩等一种亲信将领叫到一边好一顿教育,什么要忠君爱国啊,什么要英勇杀敌啊,什么要保护好成功啊,搞的一众亲信将领在那里跟一排鹌鹑一样,不住的点头,画面那叫一个怪异啊。 朱慈炅是没工夫欣赏这幅画面的,他正将远征军第一军团主将侯世禄叫到跟前细细叮嘱呢。 注意维护大明形象这一点自然是免不了的,远征军团必须首先保证思想上的正确,他已经命吴梅村将他上次下发的圣谕小册子赶印了五万多份,远征军的将士人手一份,大明可不是什么强盗土匪窝,殖民那是大势所趋,不得不为,你不去别人也会去。但殖民并不是回归原始兽性,起码的人性还是要讲的,他不想千百年后,别人一提起大明就是,那帮强盗,那帮土匪,那帮没人性的畜生什么的,有很多人不要脸,行事肆无忌惮,但大明要脸。 当然,他不光是交代这些,远征军团还要保证战略上的正确,现在并不是进攻莫卧儿帝国的最佳时机,他的意思,这次侯世禄率远征军团过去主要是帮施维拉他们守住迈索尔城,守住卡纳塔克,先保住大明的铁矿石供应。 至于孔德德和施维拉那边,他也让侯世禄带去了口头协议,大概意思就是果阿以南归葡萄牙,果阿以北归大明,暂时大明不会向北发动进攻,他们可以向南发展,将整个南半边全部占领,大明会帮他守住迈索尔一线。 毕竟南半部都是莫卧儿帝国的藩属国,并不是他们的本土,只打南边他们还不会举全国之力来拼命。如果孔德德和施维拉贪得无厌,硬要向北打,惹的莫卧儿帝国拼命,那么对不起了,大明就不奉陪了,只能撤军了。 朱慈炅之所以选比较难打得北边是有他的考虑的,因为莫卧儿帝国的北边是和大明帝国的南边交界的,他的东面基本都是大明帝国的藩属国,西边则是蒙元后裔建立的国家,也就是说大明只要打败所有的蒙元残余势力,便可以三面甚至四面包围莫卧儿帝国,让他们防不胜防。 而且打下莫卧儿帝国之后就等于将南亚连成了一大片,全部归于大明的统治之下,这样防守起来就轻松多了。要是东一片、西一片,那就无法防御了,而且由于地缘上的距离,他们始终不会归心,到头来还是要闹独立的,那样就等于白费了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的心血。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打莫卧儿帝国,没有海军,弹药运输不便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莫卧儿帝国太强盛了,后期的殖民国家都知道只去欺负那些土著国家或者是已经衰落甚至是四分五裂的强国,真正逮着个强盛的国家硬干的还真没有。 像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就在列强边上呢,十五世纪到十九世纪,这段殖民时期,哪个列强敢去打他的主意,不是说打不过他,列强里肯定有那么一两个国家能打赢他,但是那又如何呢,拼尽全力去打一个强国,打得自己五痨七伤,然后被比自己弱小的国家欺负吗? 所谓乘你病要你命,当你强壮的时候,我虽然比你更强壮,但两强相撞就算最后取得了胜利肯定也会遍体鳞伤,到时候在一群壮汉环绕下,自己能不能保住性命都还不知道呢。 像葡萄牙和西班牙就是个很明显的例子,他们是最早殖民的两个国家,按理来说应该是最强大的两个国家,结果呢?葡萄牙可以说眼大肚小直接把自己撑爆了,西班牙也是不顾厉害,谁他都想去打一下,结果越打越弱,最后被自己的小弟荷兰给干翻了! 第七卷 第十五章 京东铁路 送走了远征军团之后,朱慈炅就只能等他们的消息了,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远隔重洋传递消息,一两个月能有一个来回就算很不错了,国内他还可以八百里加急,国外他唯有等待,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电话、电报都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中,现在压根就没有电,他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没有电生活也要继续,大明崛起的脚步更不能停下来,过完正月十五,他立马启动了京东铁路项目,何谓京东铁路,就是京城到东大营之间的铁路,这段铁路全长大概二百五十里,双向双车道,他计划用三个月时间时间就修通。 二百五十里三个月时间修通,也就是说一天要最少修三里长,可能吗?这个不用怀疑,完全没有问题,因为朱慈炅准备招很多很多民工,具体招多少,还要通过实验才能知道。 这个实验其实就是现在京城西边修一个大型的调度站,这个调度站主要是停放火车和给火车掉头用的,车站他准备修在城北,但铁轨一直要延伸到城西,因为王恭厂在京城西面,正好火车掉头也需要一个巨大的圆弧,所以这个带巨大圆弧的调度站就定在京城西面了。 这个铁路在大明乃至当时整个世界都是一个新鲜玩意,朱慈炅也就知道先要铺石子,然后垫枕木,再在上面铺设轨道,好像转弯的地方还要外高内低,这样火车转弯的时候才能产生向心力,不至于直接飞出轨道。当然这些都是一个大概的认识,具体石子要铺多厚,枕木要用多粗的,拐弯的地方要倾斜多少度,他都没有具体的数据,这些都必须通过实验获得。 也就是说先要用这个调度站做实验,实验的时间他定在一个月左右,后面正式修铁路的时间其实只有两个月,两个月修二百五十里的双车道铁路,他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这个完全不是想当然,因为他准备投入巨大的人力,一万不行就来两万,两万不行就来五万,五万不行就来十万,反正前期的平整地面和铺设石子甚至是铺设枕木都不需要什么技术,一般的农民工就能完成,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个发展经济的方法。 这个方法其实后世的人大多有耳闻,那就是率先启动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扩大内需,为经济增长奠定坚实的基础。这话有点理论化了,如果直观的来说,那就是石子需要钱买吧,木头需要钱买吧,人工需要钱吧,这些钱最终是要落到沿线各地的平民手里的,他们有了钱就有了消费能力,就会去买东西,就能带动其他产业的发展,这是铁路修建过程中的扩大内需。铁路修成以后,沿线各地的商品运输也方便了,商人来往也方便了,商业活动就会越来越频繁,这样经济就会慢慢增长。 朱慈炅其实一直在想怎么让大明的经济快速增长,要让经济增长就必须搞活市场,要搞活市场就必须有消费群体,这个消费群体从哪里来,最大的消费群体就是普通老百姓了,问题他们没钱啊!所以先要让平民百姓有钱,才能谈经济增长,怎么让他们有钱呢?先搞基础设施建设,让他们赚点钱;再提高粮食价格,让他再赚点钱;然后还可以推广特色养殖,建劳动密集型工厂等等等等,老百姓有钱了市场就活跃了,市场活跃了经济自然就会慢慢增长。 这个铁路建设只是让老百姓有钱的第一步,所以他准备疯狂招工,能招多少就招多少,反正他现在有的是钱,先投入一点,让老百姓富裕起来,慢慢的大明的经济就搞活了,这样他才能收入更多的钱。 这些都是后话,还是先说修铁路,第一步是实验,这个实验自然是宋应星负责的,首先他带人把内城西面的城墙挖了个洞,没办法,走其他城门太麻烦了,直接将王恭厂西侧的城墙开个动,先铺上轨道平板车的小轨道,运东西出去就方便多了,这个朱慈炅自然是同意的。 开完洞就要铺轨道了,现在他可没那么多铁矿石,所以轨道也只能先铺个几里长的小环形轨道,就跟一般体育场的环形跑道差不多。 这个轨道也不是说铺就铺的,因为轨道的标准形状还没定下来呢,朱慈炅只是大概给他画了个工字形的轨道截面,具体这个工字下面一横多宽多厚,中间这一竖又是多高多厚,还有上面那一横又是多宽多厚,内侧又短多少合适,这些都是要试的。 轨道不可能做成实心的方刚柱子,那样的话一米轨道就不止一百多斤了,浪费材料不说,还不好固定,做成工字形是毋庸置疑的,这个宽度高度和厚度也不一定就会和后世的轨道一模一样,因为材质不一样,在明朝这会儿是不可能造出优质的轨道钢的,而且轨道不是拉出来的,也不是压出来的,在明朝只能铸出来,这个强度就比拉出来或者压出来的低多了,所以,这会儿做出来的轨道肯定要比后世的轨道厚重,至于具体厚多少那就要实验了。 还有石子要铺多厚,枕木要用多粗的,拐弯的地方要倾斜多少度,这些都要一项项的实验,把个宋应星忙的,带着一帮学生和一大群民工,把个几里长的铁路铺了挖,挖了铺,用最新定型的蒸汽火车头在上面不停的来回碾,一会儿铁轨碾裂了,一会儿石子碾塌了,一会儿枕木碾断了,不知道多少次差点翻车,也不知道出了多少次轨,差点没把宋应星折腾死。 要知道一百多吨的火车头,如果出轨了,要修复再撬回来需要费多大的劲啊,那会儿可没有大吊车,宋应星为此专门做了十个巨大的吊葫芦和十个巨大的铁架子,每次抬铁架子和吊葫芦都能把人抬吐血,就更别说把火车头慢慢吊起来撬回轨道了。 其中的辛苦就不多说了,总之宋应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铁路的各项参数都测试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施维拉那边的第一批铁矿石也送到了,铁路终于可以开工了。 施维拉其实刚击退奥朗则布的第一次进攻就开始收集铁矿石了,差不多过年的时候他就已经收集齐了两百万斤铁矿石,也就是说这边远征军团还没出发,那边铁矿石就已经发出来了,这会儿能到也不奇怪。 有了铁矿石就好办了,小高炉使劲烧起来,轨道铸起来,铣床铣两刀,钻床在打两排孔,然后就可以往外铺了。为了方便运送轨道,宋应星特意将王恭厂所有轨道平板车的轨道全部换成了标准铁轨,间距也调的和铁轨一样宽,轨道平板车也全部重做了,而且还多做了几十辆,这样轨道就不用抬了,直接铁路铺到哪里,轨道平板车就推到哪里,只要把轨道从平板车上面抬下来就行了。 两条并行的轨道,一条是往过送轨道的,一条是往回拉空车的,一辆轨道平板车上的铁轨用完了,直接把空车抬到另外一条轨道,然后后面满载的再推上来就行了,至于空车,一个人骑匹马,可以轻轻松松拉回去一长溜。 这铁路的铺设进度是惊人的,反正朱慈炅不在乎钱,一口气就招了十万民工,一部分人由工部的官员带着专门去架桥,一部分专门运石子,一部分专门准备枕木,一部分专门平整路基,一部分专门铺设石子,一部分专门铺设枕木,宋应星和他的学生们只要带着人检查一下,然后往上面铺铁轨就行了,速度简直快的惊人,一天就能铺设五六里! 铁路铺好了没有火车肯定是不行的,所以铺设铁轨的事情宋应星慢慢交给几个学生负责去了,他则带着大部分学生造火车头和货运车厢去了。 按朱慈炅的意思,先试运行几个月,试运行期间每天每边发一趟车就行了,这样的话就需要两个火车头。至于货运车厢,一个火车头按理来说最少可以拉三四十节,但那样就有点危险了,刹车和减速都需要很长的距离,动作太猛的话很容易造成脱轨,所以朱慈炅和宋应星商定,干脆先一个车头后面挂十节货运车厢试试。 其实,十节货运车厢已经不少了,要知道一节货运车厢载重最少都是五十吨,也就是十万斤,一趟就可以拉一百万斤,现在商业活动还没有繁荣起来,光拉军用物资,这运货量已经足够了。 人多就是力量大,铁路的铺设速度完全超乎了朱慈炅的想象,到三月底,京东铁路竟然全线贯通了! 正好,此时施维拉的第二批铁矿石也运送过来了,同时也传过来消息,远征军团终于到达果阿,而奥朗则布的大军还没有打过来,也就是说,迈索尔城应该算是保住了,除非莫卧儿帝国派三四十万大军压上来,不过这种可能性基本是没有的,迈索尔只是迈索尔土邦王国的都城,并不是莫卧儿帝国的都城,莫卧儿帝国没必要这么疯狂,也不可能这么疯狂。 迈索尔城保住了铁矿石供应就有了保证,朱慈炅总算可以集中精神关注国内的发展了,第一件事自然是测试京东铁路。 京城这边正好有辽东四个军团的武器、弹药、粮草和辎重要往东大营的港口运;东大营那边也正好有两百多万斤铁矿石要往京城运,朱慈炅直接下旨,三月二十六号到三月二十八号,京东铁路正式试运行三天,至于为什么选这个日期,现代人都懂得,六和八那都是吉利数字啊。 三月二十六日一早,朱慈炅亲临城西的调度站,主持第一趟列车的发车仪式,这天京城又是万人空巷,整个城西旌旗招展,彩旗飘飘,数十万京城居民几乎把整个调度站都围住了,朱慈炅不得不出动几乎所有在京的锦衣卫前来维持秩序。 第一趟列车先是满载着武器弹药在调度站立缓缓的运行了一圈,所有在场居民惊叹如潮,这么巨大的铁家伙竟然能自己动,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朱慈炅自然是一点都不吃惊,他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阵,列车运行平稳,刹车系统和转向系统工作都很正常,基本上没问题了,吉时一到,他立马站起身来,威严的一挥手,朗声道:“发车。” “呜”列车一声长鸣,缓缓的开出调度站,开向远方,慢慢的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朱慈炅站在那里接受这平民的欢呼,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火车都能造出来,大明崛起的脚步谁人可挡! 第七卷 第十六章 抵达果阿 三月的果阿春光明媚、凉风习习,气候很是舒爽,这段时间施维拉伯爵的心情更是舒爽,因为大明远征军团就要到了,那可是整整五万大军啊,他一封求援信过去,大明皇帝陛下立马派出五万大军前来支援,这是多大的恩宠,这是多大的面子! 这天,海上传来消息,大明的船队将于中午抵达果阿港,施维拉伯爵立刻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忙活起来。彩旗插起来,横幅拉起来,鲜花摆起来,红地毯铺起来,整个果阿港被他布置的花枝招展;还有欢迎的队伍,他的卫队肯定要带上,罗四维和手下两百名禁卫军将士那都不用去叫,唯独孔德德那里要去招呼一声。 施维拉匆匆的跑到孔德德的房间里,想找他商量一下派人迎接大明远征军团的事情,却发现这货正光着膀子抱着两个土著美女吃豆腐呢。这还得了,施维拉立马气急败坏的道:“孔德德,请注意你的形象,你是印度总督你知道吗?大明帝国的贵宾马上就要到了,你还在这里风流快活,像样吗?你说,你像样吗?你这是想丢我们葡萄牙帝国的脸吗?” 孔德德闻言,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拍了拍怀里的两个美女,让她们去把礼服拿过来。这货今天特神经,他惹不起,还是让着点吧,他边穿礼服边赔笑道:“呵呵,施维拉,我的朋友,不要这么生气嘛,我这不正在换衣服吗,时间还早,不用急。” 施维拉马上跟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叫道:“还早啊,大明的船队就要到港口了你知道吗?你果阿的守军呢?你的骑兵呢?怎么码头上只有你招募的新兵?” 噢,这个神经病,有必要这么激动吗?孔德德真是怕了他,继续赔笑道:“呵呵,不是还有你的卫队和罗将军他们嘛,我再把卫队带过去就差不多了,守军和骑兵集合起来太麻烦了,还是算了吧。” 施维拉本来是来找他商量的,这会儿一受刺激,他就把这茬给忘了,直接强迫道:“不行,你才是这里的主人,现在大明的贵宾来了,你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欢迎他们。” 孔德德和施维拉这么多年的朋友,对他再熟悉不过了,这货平时还好说话,一旦他发起神经来,你最好不要惹他,不然他分分钟可能暴走伤人!听他这口气,不多派点人是不行了,孔德德只得无奈的喊道:“来人,去让城卫军和骑士团到码头上集合,准备迎接贵宾。” 这还差不多,施维拉看着传令兵跑出去传令去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溜烟跑出去,安排其他事去了。 临近正午,施维拉和孔德德站在码头上眺望着远处的海面,他们的后面排着四个方阵,分别是罗四维率领两百名禁卫军士兵、孔德德的卫队、施维拉的卫队和一百多名骑兵,然后是一千多城卫军的方阵,再然后就是一万新兵组成的方阵,几乎将硕大的码头占了一半。 不久,远处的海面上终于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施维拉激动的手舞足蹈:“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孔德德苦笑着摇了摇头,就是五万大军而已,又不是没见过,有必要这么激动吗?一个多月以前才刚把莫卧儿帝国的五万大军打退呢! 五万大军大军要真站一起其实还是蛮壮观的,排成方阵也有一里多长,但是跟五百多艘能搭载百人以上的大帆船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五百多艘能搭载百人以上的大帆船是什么概念,一艘就是四五十米长,十多米宽,一百艘就是四五千米,再加上船与船之间的间隔,五百多艘大船组成的船队,就算每排五艘也有十多公里长!那场面之壮观,在海面上就宛如一条巨龙,就算是站在最中间的大船上也根本看不到头围! 大概一刻钟以后,这条巨龙终于缓缓靠近港口,果阿港也算是个大港口了,但几十米长的巨舰一次也只能停靠五艘,所以船队只能排成长龙停留在海面上,一排排的靠岸。 第一排巨舰缓缓向港口驶来,打头的是一艘百余米长二十多米宽的超级巨舰,这是郑芝龙的旗舰海龙号,装逼用的,不过他没在盟国面前装到逼,反而让侯世禄露了个脸。就算是在大航海时代,这样的超级巨舰也是很罕见的,列强基本上没有,因为他们不会无聊的造这种不实用的大船,只有大明才有这种超级巨舰。 十多米高的超级巨舰停在自己面前,就算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孔德德也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压迫感,施维拉更是兴奋的满脸通红,那一脸自豪的模样,仿佛这船是他家的一样。 这次孔德德和施维拉没有登船迎接,因为后面还有几百艘大船等着呢,他们再墨墨迹迹的上上下下,那估计这五百多艘大船明天晚上都卸不完。 巨舰停稳后,楼梯放下来,首先出现在楼梯口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面大旗,日月龙旗! 施维拉看见那面日月龙旗立马兴奋的尖叫道:“噢,买糕的,日月龙旗,日月同辉,是大明的一等军团,哦,感谢买糕的,这下我们不用担心了,就算整个莫卧儿帝国集合所有大军冲过来都没事!” 孔德德有点怀疑的问道:“一等军团,难道一个个都跟罗将军手下的军事顾问一样厉害?不可能吧!” 施维拉鄙视道:“怎么不可能,没见识,等下客气点,他们的军团长可是一品大员。” 孔德德不解的问道:“一品大员是什么官?” 这个还真不好解释,因为欧洲各国的官员都不带品级的,施维拉想了想,吹牛逼道:“一品大员就相当于公爵,我们伯爵在大明只相当于三品大员。” 孔德德吓了一跳,买糕的,公爵,好大的官啊! 此时,船上已经开始下人了,一个强壮的亲卫举着日月龙旗走在最前面,然后是侯世禄和一众将领,沿着楼梯,鱼贯而下。 罗四维见状,连忙从后面跑上前去,站在楼梯旁边恭敬的等候着。待一众将领都走下来,让出了楼梯口,罗四维立马跑到侯世禄跟前,单膝跪地行礼道:“末将禁卫军第一军团参将罗四维参见提督大人。” 侯世禄并没有马上让他起身,而是恭敬的从怀里掏出一份圣旨,然后朗声道:“罗四维听旨。” 罗四维连忙双膝跪地,恭敬的俯下身体,趴伏在地上。 侯世禄接着朗声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禁卫军第一军团参将罗四维,忠勇机智,劳苦功高,特升任远征军第一军团副将,总兵衔。钦此。“ 罗四维恭敬的磕头道:”微臣多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举起上手,恭敬的接过圣旨。 侯世禄将圣旨交到他手中,等他再次磕头谢恩,这才上前将他扶起,微笑道:”罗将军,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本帅初抵外藩,很多事情都不甚明了,还望罗将军多多提醒。“ 此时,施维拉和孔德德已经迎了上来,罗四维连忙介绍道:”这位是施维拉伯爵,皇上御赐大明诚意伯,这位是葡萄牙驻印度总督,孔德德伯爵。“ 侯世禄一一拱手见理,施维拉略微有点恭敬的问道:”不知这位大人高姓大名。“ 侯世禄不卑不亢的答道:”本帅大明帝国远征军第一军团主将,提督同知侯世禄。“ 施维拉一直弄不明白这提督和提督同知还有提督佥事的区别,他还以为都是正一品大员呢,见眼前这位‘果然’是正一品大员,他立马巴结道:”侯大人一路辛苦了,要不先跟我去城里休息一下,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手下处理吧。“ 侯世禄连忙婉拒道:”你看,这么多士兵要集结,还有孔德德大人买的武器要亲手交接,本帅实在走不开,就先不叨扰了吧。“ 施维拉见侯世禄一脸认真,也就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他看了看罗四维手中的圣旨,有点羡慕的问道:”不知皇上有没有什么旨意传给我啊?“ 侯世禄闻言,脑袋里面不由有点乱了,早就听闻这货一直把自己当大明官员,看样子他还真有点这意思,不过皇上的意思里面可没这意思,他连忙解释道:”皇上没有下旨给你,不过皇上让我带来了口谕。“ 这口谕应该怎么接,施维拉还真不知道,他看了看旁边的孔德德,想了想,还是站着算了,让孔德德知道他这么巴结大明终究不好,至于侯世禄这边,大明不是有一句话,叫不知者不罪吗,大概意思好像就是如果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口谕,那么就站着接人家也不会怪罪的。 他这么一想,干脆就假装稀里糊涂道:”口谕?是皇上让你带话给我吗?“ 侯世禄倒是不在乎这货站着还是跪着,反正这货又不是真正的大明官员,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皇上口谕,果阿以南归葡萄牙,果阿以北归大明,暂时大明不会向北发动进攻,你们可以向南发展,将整个南半边全部占领,大明会帮你们守住迈索尔一线。但你们不能向北进攻莫卧儿帝国,暂时大明还不想和莫卧儿帝国开战,如果你们要向北进攻,那么大明就唯有撤军了。“ 孔德德在旁边这个急啊,施维拉一跑过来就跟人家黏上了,压根就忘了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他很想问,我的火枪呢,我的火炮呢,奈何他不会中文啊。这会儿他看到旁边的大明将领全部跪下去了,那位一品大员好像在下什么命令,他逮住机会,一把拉住施维拉问道:”他在说什么?这些人跪着干什么?你给我问问火枪和火炮的事情啊。“ 施维拉正在体会大明皇帝陛下的口谕呢,被他这么一拉,不由没好气的道:”他说,果阿以北是大明的,果阿以南归我们,如果我们乖乖往南发展,大明会帮我们守住迈索尔一线,如果我们往北打,大明就撤军。你的武器他们都带过来了,等下就会给你,你急什么?“ 孔德德听说武器到了就放心了,至于什么往北打,开玩笑呢,莫卧儿帝国可不是土著,他这点兵力给人去送菜啊,谁爱去谁去,反正他是不会去的。 第七卷 第十七章 大败阿三 远征军第一军团当天中午就已经抵达果阿,但五百多艘船要轮流进港下人卸货,就算速度再快等所有人和武器全部从船上下来,那也是深夜了。 侯世禄并没有随施维拉和孔德德去果阿城里面休息,而是直接在港口旁边找了快空地安营扎寨,并与施维拉和孔德德约好第二天一早就一同前往迈索尔城。孔德德将一千多火枪兵和一百多骑兵全部留在果阿守城,自己则带着一万新兵和施维拉一起领着远征军往迈索尔城赶去。 现在的迈索尔城已经和几个月前大不一样了,王宫自然是被施维拉和孔德德糟蹋的不像样子,但是外面的城墙却被他们扩大了一倍,原来只能容下十来万人的小城市,变成了一个能容下四五十万人的大城。 这也是殖民者的一个习惯,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国家,而且他们还是入侵者,总有一种不安全感挥之不去,所以他们每占领一个地方都会修筑城池,给自己增添安全感。 远征军进驻迈索尔城以后整个迈索尔城的守军已经达到七万之巨,大炮达到了恐怖的六百门,在这个年代,几乎就是一座攻不破的堡垒,要是奥朗则布识相的话,估计是不敢来进攻了。 奥朗则布识相吗?他识相才怪,之所以这么久还没来进攻并不是因为他害怕了。首先,从各地调集大军需要时间,然后,他还必须向帝都发出申请,说明情况,毕竟他还不是皇帝,贸贸然集结这么多军队,如果不向皇帝说明,别人绝对会以为他是想造反。 皇子拥兵造反在莫卧儿帝国并不是没发生过,像莫卧儿帝国的当今皇帝,奥朗则布的父亲沙贾汗就曾经起兵企图夺取其父的皇位,兵败后颠沛流离达7年之久,直到老国王死后他才得以称帝。所以奥朗则布虽然狂妄,还是不敢随意集结大军,获得当今皇上的许可是必须的,而其他皇子自然要从中作梗,这一来二去就把时间耽误了,等他集结了二十万大军的时候,已经过去三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个时候,他其实已经隐隐听说入侵者已经调来援军了,迈索尔城已经扩建了一倍他也知道,但是他奥朗则布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连城墙都没攻上去就被人干掉将近两万人马,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再说,他这次可集结了二十万大军,二十万大军是什么概念,在这个时代,在他的脑海里,二十万大军就是无敌的象征,周边还从来没有哪个国家能顶住莫卧儿帝国二十万大军。所以,他没有管敌人的增援,直接率领二十万大军气势汹汹扑向迈索尔城。 此时侯世禄已经接管了迈索尔城的城防,孔德德手下的一万新兵在他没来之前就已经被罗四维训练了差不多一个月,这会儿已经熟悉了火枪和火炮的操作,勉强也能投入战斗了。 至于六百门大炮只有远征军团的四百门装上了城墙,因为另外两百门是孔德德和施维拉的,他们这次只是协助守城而已,等打退了奥朗则布的进攻他们就要向南进攻了,火炮自然不能固定到城墙上去。不过这样也好,正好把这两百门火炮作为机动增援,哪面城墙顶不住了,就可以调向哪边,反正火炮都是可以拉着走的,方便的很。 奥朗则布虽然狂妄,但并不是那种记吃不记打的主,上次吃了个大亏,这次他自然会做出相应的调整,要还跟上次一样蒙头猛攻,那他就是个白痴了。他当然不是白痴,他可是以位足智多谋著称的“帝位之荣缀”,所以这次攻城,他针对上次失败的教训想了很多办法。 首先,他认为大炮是移动是很不方便的,敌人应该主要将大炮集中在城北,他干脆将迈索尔城四面都围起来,摆出四面猛攻的架势,其实,他只会在左右两面同时发起猛攻,到时候敌人的火炮就调拨不急了。 然后,针对火枪和火炮的特点,攻城器械他也做了调整,井阑那东西就不造了,造起来麻烦不说,在火枪和火炮面前井阑上的弓箭手完全就是去送的;攻城车他也加固了,顶上面的木板变成了一排大腿粗的圆木,这样不但火枪打不透,火炮也很难砸坏,除非是实心弹刚好砸中,散弹是别想了。 最后,士兵的装备他也做了一点调整,笨重的铁盾被他丢到了一边,那玩意太重一个人是不可能举着去爬云梯的,所有攻城部队他都配上了轻巧的木盾,反正爬城墙的时候炮弹已经打不到了,只要顶到头上防住火枪子弹就行了。 这些战术都调整的很不错,如果是孔德德和施维拉和他对阵,估计要吃个大亏,但问题现在是侯世禄和罗四维在主持城防,所以他这种小把戏怕是讨不到什么便宜了。 奥朗则布在迈索尔城四面都扎下了大营,而且都故意扎了三四里远,目的就是想让城里面的敌人搞不清他的虚实。 一般人是看不了这么远的,孔德德和施维拉的望远镜也看不了这么远,但是侯世禄和罗四维拿的可都是大明最新型的军事望远镜,在内阁首辅徐光启大人的持续改进下,现在最新型的军事望远镜已经能看五六里远了,三四里的距离,可以说连那些番兵满脸的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所以他那些小伎俩全被侯世禄和罗四维看的清清楚楚。 针对奥朗则布的兵力分布,侯世禄做出了相应的调整,他和罗四维分别率两万远征军的火枪手驻守东西两面城墙,孔德德和施维拉分别带着他们手下的一万新兵守南北两面的城墙,至于一万炮兵四面城墙上每边都派了两千名,剩下的两千则分别在左右城墙后面操作孔德德和施维拉那两百门大炮。 针对奥朗则布那些攻城器械侯世禄也做了相应的安排,他们可不光有火枪和火炮,还有手雷和地雷呢,一个士兵的标配是没人一颗手雷一颗地雷,十个基数那就是每人十颗手雷十颗地雷,五万人足足带了五十万颗手雷和五十万颗地雷,基本上把王恭厂的仓库都搬空了! 这些手雷和地雷简直是对付冷兵器攻城的利器,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侯世禄都会派人从城墙上爬绳索下去,背着一筐筐地雷,将左右两边城墙下面两百步以内埋的密密麻麻。就这他还觉得不够,还将城里收集的铁矿石筛选了一番,凡是五十斤以上的全部抬到城墙上,准备当滚石用,他还让施维拉和孔德德在城里搜集了上百口大锅,里面装满了各种油脂,准备来个火烧攻城车。 五天后奥朗则布终于准备完毕,他并没有马上发起进攻,而是让南北两面的两万人马在城外面推着一些普通的攻城车,在城墙的两里多外集结,摆出一副攻城的架势。 第六天这样,第七天这样,第八天还这样,他以为城墙上的火炮应该差不多都被他吸引到南北两面去了,却不曾想,侯世禄和罗四维理都没理他,只有孔德德和施维拉在南北两边城墙上抱怨:“这个白痴,玩一天就算了,还连玩三天,生怕我们不知道你是个白痴吗?” 到了第九天奥朗则布终于不再玩了,直接在东西两面各集合了两万人马推着加厚的攻城车,背着云梯冲向城墙。他在东面大营前紧张的注视着,六百步、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果然没有开炮,城墙上竟然一炮都没有开,他的计策成功了! 好吧,侯世禄只是不想浪费炮弹而已,他从望远镜里看着奥朗则布那得意的表情,不由一撇嘴,低骂了一声:“白痴。” 奥朗则布当然不知道别人在骂他白痴,不过他很快就为他的白痴行为付出了代价,前面两万人马刚冲到距离城墙两百步左右,“轰轰轰”不是城墙上响起了火炮的轰鸣,而是地上响起了地雷的爆炸声。 限于黑火药的爆炸威力,炸的人缺胳膊少腿是不可能的,但是前面一排人基本上都被扎的满身都是小钢针,那叫一个痛啊。但是他们不敢后撤,奥朗则布可是出了名的凶狠、残暴,这点小伤如果他们敢往后退,奥朗则布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全砍了! 攻城的两万人马没有收到撤退的命令,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冲了,他们被炸的那叫一个凄惨啊,几乎每个人都变成了刺猬,被扎到别的地方还好说,那些被扎到蛋蛋的人才叫痛苦呢,直接就痛的在地上打滚。一时之间,攻城车不知道丢下多少滚地葫芦,但是他们还在不停的往前冲,连城墙上面的侯世禄都不得不佩服:莫卧儿帝国的士兵,果然够勇猛。 好吧,他们其实并不是勇猛无畏,只是怕退回去被奥朗则布砍了而已。 前面的情形奥朗则布自然是看见了,但是他并没有下令撤兵,只是咬牙切齿的在那里诅咒:“混蛋,敢跟我玩这种小伎俩,等这波把你们埋在地上的东西全踩光了,我要你们好看。” 这奥朗则布的确是残忍的可怕,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手下的士兵趟雷前进,直到他们冲到城墙下面,把所有地雷都踩光了,他才鸣金收兵。 这两万人算是废了,他们基本上是惨嚎着把攻城车推回本阵的,当然,那些丢下的滚地葫芦也被他们拉着全部爬回来了。 两万人被炸的满身是刺,齐声惨嚎,那场景,简直惨不忍睹,但是奥朗则布没有一丝怜悯,他直接命令第二波两万人接过攻城车和云梯,继续冲! 这次果然没有一点危险,这两万人一直冲到城墙下面都没有挨一炮,也没有踩到一颗地雷,他们已经开始搭云梯爬城墙了。 正当奥朗则布暗自得意的时候,城墙上面巨大的石块像雨点般的砸下来,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手雷的爆炸声,攻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爬上城墙! 耻辱啊,奥朗则布气得几欲癫狂,我莫卧儿帝国的大军怎么会如此不济,不,我莫卧儿帝国的大军是无敌的,他一咬牙,再次派出三万人马,推着剩下的攻城车,向城墙冲去。 侯世禄在城墙上看着这种野蛮的冲法连连摇头,这得多白痴,多狂妄才会如此乱来啊! 不过,正好,他们的攻城器械和攻城部队也差不多都到齐了,侯世禄一面命令所有火炮装填散弹,一面命令油锅边的士兵将烧得滚烫的热油抬过来,直接倒下去! “啊......“下面想起一阵惨嚎声,接着就飘上来一阵肉香,侯世禄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丢火把。“ 无数火把从城墙上丢下了,攻城车和云梯瞬间被火海吞没,攻城的阿三惨叫着向后逃去,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散弹组成的乌云和连绵不绝的子弹。 惨,太惨了,看着稀稀拉拉跑回几个烧得满脸漆黑的阿三,奥朗则布终于知道什么叫怕了,他仓惶的下令道:”撤退,撤退,全军撤退。“ 此战,莫卧儿帝国大军伤亡惨重,除了南北佯攻的两万人马,东西两面几乎伤亡殆尽,奥朗则布不可一世的率领二十万大军冲到迈索尔城,结果,连城墙都没攻上去,就带着不到十万人马仓惶逃跑了! 他将阿三的狂妄、无知和愚蠢演绎的淋漓尽致,明知道自己不行还要乱来,当大明的先进武器和军队是摆给人看的吗? 第七卷 第十八章 经济殖民 迈索尔大胜的消息传来,朱慈炅兴奋异常,他心中早就有了一系列殖民计划,现在终于可以开始实施了。他倒不是急于去掠夺殖民地,现在大明水师未成,就算掠夺了殖民地也没有安全保障,他的殖民计划是经济殖民和文化殖民。 与葡萄牙合作有一个好处,他们现在本土被西班牙占着,经济发展不起来,所以只能从殖民地直接掠夺金银,或者强制栽种各种香料、粮食运到欧洲去赚钱,却没有低廉的商品往殖民地倾销,这等于是一个巨大的海外市场,现在这个市场一片空白,正等着大明去占领呢。 迈索尔只是打开这个市场的第一步,有迈索尔这个榜样在这里摆着,其他葡萄牙海外贵族肯定会竞相效仿,要知道现在他们等于是完全没有后盾,什么都只能靠自己。 本土被占领这段时间,葡萄牙不要说开拓殖民地了,能不能守住原有的殖民都是个问题,很多殖民地的土著都在反抗,西班牙、荷兰、英国等列强也在抢夺他们的殖民地,他们的殖民地正在急速缩水。 这个时候,有大明这个强大的盟友保护他们,甚至帮助他们去开拓殖民地,他们会不心动吗?会不竞相往大明身上靠吗? 有人要说了,自己不去占殖民地,反而帮别人去守殖民地,白痴啊,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先不说大明的海军在大洋上还无法与列强抗衡,无力去自己开拓殖民地,光说说这个好处。 好处大着呢,首先,这个军火生意肯定会红火起来,现在正是火绳枪向燧发枪换代的时候,葡萄牙没办法自己生产燧发枪,怎么办?那就只能跟别人买了,以前他们是跟英国买,拿大量财富去买英国的劣质淘汰货,让英国慢慢崛起,后来居上,现在他们只要不是白痴就会买大明的,因为大明的军工产品性能先进,质量过硬啊。 然后,可以开展经济殖民,反正现在葡萄牙没有能力发展经济,只要有哪的总督向大明求助,或者是买军火,那么他们那块殖民地等于就是大明的海外市场了。 葡萄牙的殖民地有多少,殖民后期可能不多,但殖民前期那叫一个恐怖啊,要知道大航海时代,他们可是号称和西班牙平分整个地球,你一半,我一半,西半球归西班牙,东半球归葡萄牙,他们的殖民地之多可想而知。当然这些殖民地后面大多都被荷兰和英国抢走了,葡萄牙能保住的不多,不过现在有了大明,他们要抢就难了。 最后,还可以开展文化殖民,要知道一般落后的土著都没有自己的文字体系,有的甚至连语言体系都不健全,所以后世三大语言是汉语、英语和西班牙语,汉语是第一大那是因为我们人多但地域就集中在一块,要说世界上最流行的还是英语和西班牙语,甚至是葡萄牙语传播面积都比汉语广,这些都是列强殖民造成的。 要说英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有底蕴吗?有是有点,但跟汉语几千年的底蕴比起来那就差的远了,汉字的全面性,汉字的多样性,汉字的艺术性都不是其他语言可以比拟的,说直接一点,世界上只有汉字的书法作品才能称之为艺术品,才能卖出大价钱,其他字,你哪怕写一箩筐,能卖钱吗,有人要吗? 朱慈炅有个梦想,那就是让汉语变成世界通用语,所以文化殖民是必须的。 在现阶段军火生意不用急,只要保持世界领先的性能和质量,自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找上门来;文化殖民也不能急,这是需要基础的,起码得有交流的需求才能推广,现在这个需求暂时还没有;想来想去现在的能做的就是推广经济殖民了。 有很多事就是这么巧,朱慈炅现在极力发展大明经济呢,为了发展经济,他连修铁路这招都使出来了。要说什么才是最能推动经济发展的方法,什么加快基础设施建设,大力发展实业,卖土地,盖商品房等等等等,这些都是正规手段,发展起来其实都不算快,真正最快的手段就是经济殖民! 要知道明朝中期之前,世界所有国家全加起来财富都没大明多,但是,从明朝中后期开始到清朝后期,列强只用了短短几百年时间就超越了我们几千年的积累,靠的是什么,主要就是靠经济殖民,那速度,比正规手段快上百倍! 当然,还有一个更快的手段,那就是去抢,但是那跟经济发展其实没有多大关系,等于是在空中砌楼阁,最后还是要靠经济基础来维持,不然就是暴发户,富不过几代的。 要开展经济殖民,首先你要有大量的廉价商品,比如说一块布,如果土著织出来的和你的质量差不多,价格比你的还便宜,那人家为什么要买你的?只有质量比人家好,价格还比人家便宜才能占领市场,这等于是销路有了,但是成本要控制,质量要保证,产能要提升,这样才能依靠经济殖民快速发展。 也就是说,如果大明的百姓还用老式织布机织布,那么这个经济殖民其实没有多大意义,混个温饱而已,何必辛辛苦苦卖到国外去呢。 现在大明的优势产品就是军工产品和高档奢侈品,但是这些都是卖给列强的不是卖给殖民地土著的,赚钱是很赚钱,但是这个钱主要是他朱慈炅在赚,也等于是国家在赚,利润是高,但规模太小,对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并不是很大。说直白点就是,他朱慈炅现在是赚了很多钱,一年下来出去成本和开销他差不多能赚上亿两银子,好像多到恐怖,但是平均到每个大明百姓身上还不到一两银子,一两也就相当于后世的一百多块钱,这对一个国家的发展有多大意义。 所以朱慈炅准备在大明掀起一场工业革命,把蒸汽机推广到各行各业,大力提高生产力,生产出大量廉价的商品,通过经济殖民迅速占领海外市场,让大明重新夺回经济总量世界第一的宝座,以经济促进军事发展,再以强大的军事实力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这样大明才能真正崛起。 这是一个相当重大的课题,并不是他一个人能想周全的,所以他不得不再次召集一众亲信来商讨。 当然,这次是来文的,那些武将就免了,他召集的人员主要有: 内阁首辅礼部尚书徐光启; 工部尚书毕懋康; 工部左侍郎王徵; 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宋应星; 再加上一个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就算差不多了。 为什么要叫上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呢?他就一个特务头子,跟经济发展有关系吗?大家可别忘了,他还是日兴隆商号的幕后大老板呢,这货当锦衣卫指挥使不上心,赚钱倒是挺来劲的,现在也算是个小小的经济学家了。朱慈炅叫他来主要还是想听听他赚钱的心得,发展经济不光是要靠技术,靠市场,还要靠人,得有人去带头,带着大家去赚钱,这种人就是所谓的老板,现在大明最大的老板当然是他朱慈炅,但是他只是兼职的,他的主业还是当皇上。这货是反过来了,主业是当老板,副业是当锦衣卫指挥使,所以现在大明最大的私营老板应该是他,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朱慈炅待大家到齐了,便立马抛出了经济发展的大课题,让他们自由发言,献计献策。 首先发言的当然是内阁首辅徐光启,他主要注重的是农业发展,说到这个赚钱,发展农业也并不是赚不到钱。比如提高粮食产量,这个粮食就可以赚钱,现在大明的粮食亩产量可以说低的可怜,也就三石左右,只要能提高到四石,一亩就是能多赚一两银子,要知道大明现在的耕地可有上十亿亩,这个利润大到恐怖。 当然发展农业也不光是提高粮食产量,还可以大力发展经济作物,有很多土地不适合种粮食,但是种经济作物却是没有问题的,比如干旱的地方可以种棉花还有桂皮、八角等香料,这些都是利润比较高的经济作物,大明这种土地很多,光是因为干旱和灌溉不方便而不计入耕地范围算作荒地的就有将近两亿亩,如果都种上经济作物,这个利润同样大到恐怖。 还有植桑养蚕,养牛养马,制造盆景等等等等,都是经济增长点,总之,农业大有可为。 朱慈炅听的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徐光启不但是西学泰斗,对农业也这么了解,这些的确都是生财之道,只要切实推行大明的生产总值至少可以翻一番。不过,徐光启从哪里了解这么多东西呢?这会儿可没什么度,这么多东西,他是从哪里查来的,朱慈炅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原来徐光启正在编写《农政全书》,《农政全书》分为12目,共60卷。12目中包括:农本3卷、田制2卷、农事6卷、水利9卷、农器4卷、树艺6卷、蚕桑4卷、蚕桑广类2卷、种植4卷、牧养1卷、制造1卷、荒政18卷,他说的这些在《农政全书》里都有记载。 好东西啊!朱慈炅立刻要求徐光启加大编撰力度,从翰林院抽调大量人员,尽快把《农政全书》编撰出来。 接着工部尚书毕懋康、工部左侍郎王徵、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宋应星针对蒸汽机推广的问题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可以推广的东西很多,像飞梭织布机这已经是现成的了,还可以研发蒸汽印刷机、蒸汽制粉机、蒸汽打磨机、蒸汽锯木机......,这些工部都可以组织人员研制出来,但有一个问题,这些都不能白送啊,必须出钱来买的,一般平民那里来这么多钱! 这下就轮到骆养性出场了,没钱好办啊,跟日兴隆商号借贷啊,他锦衣卫还怕谁不还钱吗?光是这个利息就很可观,而且还可以收购他们的产品,卖到海外殖民地去,这样日兴隆发展就更迅猛了。 恩,前面那个借贷提的不错,跟后世的银行贷款是一个性质的。但是关于收购产品,卖到海外殖民地区这是赤裸裸的抄袭朱慈炅的经济殖民观点,只是换了个说法而已,朱慈炅对他表示强烈的鄙视。 第七卷 第十九章 京察大计 和一众亲信商议之后,朱慈炅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发展经济的手段太多了,像发展农业提高粮食产量,大力发展经济作物;像发展工业提高生产力,大力发展私营经济;还可以养牛养马、植桑养蚕...... 总之,方法很多,除了推广蒸汽动力,大力提高生产力,需要工部研制大量民用机械,其他的其实都很简单,各地都可以自己搞,但是,为什么大明的经济却一点起色都没有呢? 这几年大明的经济可以说完全没有发展,国库全靠金陵抄没的江南士大夫集团资产填充,军队的军饷全靠日兴隆商号和大明西洋商贸赚的钱在维持,大明的税收光够维持朝廷的日常开销,一点结余都没有。一年两年如此也就罢了,五六年了,年年如此,这就说不过去了。 原因朱慈炅很清楚,从朝廷六部到地方州县官员,大家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皇上抓哪里,哪里就有起色,皇上不过问,他们就混日子。 像兵部,他没抓之前,就辽东三十万大军还有点战斗力,其他地方的军队就连日常操练都很少搞,打起仗来跟块豆腐一样,一碰就散,崇祯朝的时候就很明显,一百多万大军竟然被满清十几万军队打的抱头鼠窜,最后国家都亡了。 这几年他一抓,六个军团直接打的后金和蒙古联军抱头鼠窜,现在后金都快被他给灭了! 像工部,他没抓之前,这个部门就好像空气一样,没有一点存在感。这几年他一抓,王恭厂红红火火,制造的兵器性能优良、质量过硬,连列强都比不上,现在更是蒸汽动力火车都造出来了,先进的风帆战列舰也开工了,还准备研制各种民用机械,促进生产力发展。可以说完全从一个边缘部门,变成了大明朝廷的核心部门。 其他部门呢?就通政使司出了个《新京报》,办的红红火火,完全掌握了舆论的喉舌,但这也是他一手抓起来的啊。他没过问的部门,现在基本上就是空气般的存才,你要问有没有,那肯定有,就像人离开了空气活不了一样,朝廷离开了这些部门也运转不了,但是,要问功绩,一点都没,他们还真把自己当空气了,维持朝廷运转就行了,一点都不思进取。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大明的崛起不能光靠兵部和工部,那样等于单腿在前行,根本就走不快。 怎么办呢?难道把他们全撤了,换上这两科的进士?这样肯定也不行,整个大明光六品以上的官员恐怕就不下一万,而这两科的进士才六七百,连个零头都不够,再说也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一无是处,大环境使然,他们只是随波逐流而已,说不定换个积极进取的大环境,他们当中有的人会比毕懋康、宋应星等人还厉害。 这个问题的确让人头疼,这几年朱慈炅一直在发展军工,整顿军队,要说政治手段,他还真没研究过,这吏治怎么整顿,他想了几天都没想出个切实可行的方法来。 正当他为此头疼不已时,事情却突然来了个大逆转,这天他正在私人书房胡思乱想,外面曹化淳突然来报:“启禀皇上,吏部尚书杨嗣昌和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求见。” 朱慈炅闻言,不由眼前一亮,吏部和都察院不都是管官员的吗,这个吏治怎么整顿他们应该清楚啊!于是,他迫不及待的跑到御书房,把两人召了进来。 没想到,他还没来的及提问,杨嗣昌反而问起他来了,这杨嗣昌一走进御书房便一本正经的行礼道:“皇上,京察大计今年要办吗?” 朱慈炅闻言一愣,什么京察大计,他不知道啊!不是他读书读的少,实在是他父皇死的早,根本就没教过他一点当朝为君的事情;他的老师徐光启又被他使的脚不沾地,根本就没时间教导他,所以,很多事情,他都不清楚! 当皇帝当成他这样也是够奇葩的了,要不是他有后世的史书为鉴,提拔的都是些忠臣良将,估计现在朝廷已经乱套了,还好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对朝政的掌控力度不够了,正准备下大力气整顿吏治。 这京察大计听着就跟整顿吏治有关,正是他想要的,他也不管尴尬不尴尬了,直接问道:“何谓京察大计,朕怎么一直都没听说过?” 杨嗣昌和李邦华闻言一愣,皇上不尴尬,他们倒是显得有些尴尬了。 要说儒学为什么能在华夏盛行几千年,主要还是因为他有一桩好处,这古代学儒学的读书人除了心术不正的大奸大恶之徒和偏执狂妄的腐儒,一般人都是把皇帝看的很重的,所谓天地君师亲,这皇帝之尊,可见一斑。所以,真正的读书人都不会也不敢妄议皇上的对错。 杨嗣昌和李邦华自然是忠君爱国的典范,要不朱慈炅也不可能让他们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所以,现在就算是朱慈炅连京察大计这么重大的事情都不知道,他们不认为是皇上的错,而是他们自己的错,是他们从来没跟皇上提及京察大计,皇上才会不知道这回事。 尴尬过后,杨嗣昌连忙详细解释道:“皇上,是这样的,这京察是对两京所有官员的大考察,太祖时规定,三年一查,但先帝弘治时期改定为六年一查,一直延续至今,今年正好是皇上当朝第六年,所以以前都没举行过京察,皇上没听说过也是很正常的。至于大计,则是外察,是对大明所有地方官员的大考察,所以称为大计,大计一般三年一察,崇正三年已经察过一次了。” 原来是京察六年一察,他总共当朝才五年多,难怪没听说过,至于大计,或许有过吧,那时候他正集中精力发展军工,想方设法对付皇太极呢,地方官员的事,他哪里有心思去管。 不过这次京察大计来的正好,他正要整顿吏治呢,真是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不过到底察些什么呢,他好奇的问道:“这京察大计主要察些什么啊?” 杨嗣昌接着解释道:“京察大计其目有八,曰贪,曰酷,曰浮躁,曰不及,曰老,曰病,曰罢,曰不谨。至于考察的重点,主要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皇上想重点查什么科目都可以,要追加什么课目也可以。” 嗯,对于一般封建王朝的官员来说,这些就够全面的,但是他现在要推行的政策有点偏向于资本主义模式,科目肯定要追加,先问问奖惩力度吧,朱慈炅又接着问道:“那考察完以后官员有什么奖惩?” 杨嗣昌接着解释道:“四品以上是自陈以取圣裁,五品以下则由都察院和吏部先行审查,分为,升迁、降调、致仕、罢归,编制成册后再统一交皇上定夺。” 这意思就是最后都由皇帝一个人说了算,很好,朱慈炅立马拍板:“恩,这京察大计很好,一定要办,而且要办出实效,具体什么流程,给朕说说,让朕琢磨一下。” 杨嗣昌详细的解释道:“在京官员由六科给事中和都察院联合通查,地方官员由吏部和都察院各道监察御史联合通查,为期半年,半年后,四品以上官员在向都察院自陈政绩,都察院将通查结果和自陈记录整理交皇上定夺,五品以下官员则由吏部和都察院根据通查情况联合审查,审查结果编辑成册,交皇上定夺。” 听起来这个制度倒是蛮严密的,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都没一点实效呢?这主要还是朋党惹的祸,像东林党和阉党都把京察大计当做排除异己、培养亲信的工具,也就是说,不管你政绩如何,站边站对了就升迁,站边站错了就滚蛋。这也是大明官员现在怠政的主要原因,勤勉又没好处,只要站对边就行了,所以,大家都得过且过,到考察的时候直接选个强势的朋党一投靠,就算什么政绩都没有也能升迁! 不过现在可没这么好的事了,给事中和监察御史都差不多换成崇正朝的两科进士了,从名义上来说都是朱慈炅的门生,吏部尚书杨嗣昌又是朱慈炅的亲信,这都察院左都御使李邦华更是个忠君爱国、公正廉明的大忠臣,朋党也基本上被朱慈炅清理干净了,所有官员要通过考察都必须靠实实在在的政绩,旁门左道已然行不通了。 有这样的基础,朱慈炅相信,这次那些牛鬼蛇神必将无所遁形,贪腐问题应该能得到扼制,剩下的就是想办法让那些清廉的官员把心思放在经济发展上了。 该怎么才能让所有官员把心思都放到经济发展上来呢?朱慈炅仔细想了想,便有了主意,他严肃的叮嘱道:“方法很不错,就按这个来吧,不过科目有点偏颇了,都是考察官员品行为主的,对平民百姓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呢?国之根本在民,所谓民为邦本,当官就要以民为本,一天只顾着自己品行高洁,治下的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这样能算好官吗?这次朕给他们加个科目,所有在京官员都写篇奏陈,议议怎样才能使民生富裕,写的好的加分,写的不好的减分;地方官员则将治下所有百姓的情况都好好了解一下,给朕一个报表,治下有多少百姓,有多少耕地,耕地亩产几何,又有多少商户,多少匠户,一年收入几何,写的越详细越好,知道了吗?” 杨嗣昌和李邦华自然连连称是,大赞皇上英明。 朱慈炅在心中得意道:“嘿嘿,这只是开始而已,等这次京察大计完了,奏陈写的好的,就按奏陈推广,报表报上来,就是依据,朕马上宣布下次考察的重点就是平民百姓的增收情况,看你们上不上心。以后京察大计全部三年一察,看你们还敢不敢怠政。朕就不信这样大明的经济还搞不上去!” 第七卷 第二十章 组建水师 五月的渤海浊浪滔滔并不是出海的好季节,但是,崇正六年五月渤海上却聚集了无数的舰船,有身长二十多丈,能承载百人以上的大福船,有十来丈的苍船,还有单帆船带桨唬船和沙船,细细数数怕有数千艘,真是风帆蔽日,樯橹遮天,好不壮观。 这个时候,他们相互之间还没有统属关系,几千艘大小战船也没有齐聚在一起,而是分成了大大小小总共五片,有山东的登莱水军、南直隶的江南水军、还有浙江水军、广东水军,其中最大的一片当属郑芝龙整合后的福建水军,有大大小小船只一千多艘,水卒将近八万! 这些还是不是郑芝龙水军的全部,他手下的四万精锐此时正在东大营护卫他们的世子郑成功。当然现在东大营的主角并不是镇南王世子郑成功,他只是个小跟班而已,真正的主角自然是崇正皇帝朱慈炅。 朱慈炅这次来东大营主要是来组建水师的,现在一级风帆战列舰虽然没有造出来,但舰炮已经研制成功,并正式投产了,大明的造船技术并不差,只要舰炮没有问题,战列舰其实就等于研制成功了,只等船体造好,将舰炮装上去就行了。 组建水军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而且组建完成之后还要配备武器,统一操练,如果等战列舰造出来了再组建水军,那恐怕要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大明水师才能形成战力,朱慈炅自然不想浪费这么多时间,所以他决定现在就开始组建水军,配备武器,统一操练。 此时朱慈炅正站在东大营临海的炮台上瞭望海上的战船,他身后跟着一大帮将领,有禁卫军第二军团主将史可法、有登莱水军总兵黄龙还有郑芝龙的弟弟福建水师的代总兵郑芝虎等等。朱慈炅一边瞭望一边询问旁边的将领各种战舰的搭载人数、武器配备、攻防速度等基本信息,听完众将领的描述,朱慈炅这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成祖时就有上百米长巨舰几十艘的大明水师到现在最大的战舰竟然只有五十来米长,而且这种大福船的数量还没有海盗出身的郑芝龙多,郑芝龙的舰队有这种大船五百多艘,而大明沿海四省的水师全加起来才四百多艘! 大明水师在小船数量上倒是占据绝对优势,郑芝龙的水军小船才六百多艘,大明水师的小船竟然有两千多艘!这与其说是优势,倒不如说是耻辱,这种只能搭载十来人的低矮小船速度是超快,八个船桨划起来,再加上风帆的助力,那就跟在飞一样,但是,这得是在近海,如果到了大洋上,这种小船根本就不用别人来打,分分钟有可能被巨浪掀翻。 也就是说大明水师在近海还可以用数量上的优势和郑芝龙的舰队周旋一下,一旦出了近海,压根就不是人家的对手,整个大明的水师加起来还打不过一个海盗,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还有他们的武器,不管是官军还是海盗,竟然清一色的都是鸟铳和土炮,更有甚者,竟然还有用钩镰和钩锁的! 就这郑芝龙还吹牛逼连荷兰人在东南沿海都不是他的对手,或许那是人家的商船吧,几百艘福船围住几十艘商船,人家的确不是对手。要是人家的正规海军,不需要太多,只要来上四五十艘战列舰,绝对能打得郑芝龙满地找牙。 看了一阵子,朱慈炅就觉得意兴索然了,唉,什么都要换,又得花钱。朱慈炅可是要靠水师去和列强争夺海上霸权的,鸟铳和土炮,算了吧,这东西,全扔小高炉里面回炉算了,至于钩镰和钩锁,他们要是有兴趣那就留着吧,至少俘虏商船的时候用的上。 稍微估算了一下,朱慈炅就心疼了半截,又要大出血了,所有福船至少要陪上一门六一八式榴弹炮作为主炮,如果时间允许的话还要改装一下,在两侧甲板各装十门五寸加农炮,这样才叫战舰,不然只能算是武装商船而已。光是这千来艘福船就要配备两万多门大炮,如果按卖给孔德德的价格算,一门大炮四万两,两万多门是多少钱,想着后面那一长串的零真是喷血啊! 还有这几千艘小船,全扔了肯定是不现实的,配备火炮也是不现实的,这样的话,要形成战力就必须给上面的水卒装备精良的武器,要说大明现在最精良的单兵武器是什么,自然是最新型的左轮半自动步枪,将近三千艘小船,就算每条船上只有十五六个人,那也是将近五万把左轮半自动步枪啊! 还有大福船上也要配备火枪兵,每艘船上就算只配备五十名火枪兵,又要将近五万把左轮半自动步枪。 朱慈炅本来准备先给辽东那边的骑兵配上左轮半自动步枪的,现在想来,还是先配给水师吧,辽东那边孙承宗现在正在搞堡垒推进呢,骑兵其实派不上多大用场,等水师装备完了再给他们装备也是一样的。 还有剩下的炮兵,也不能让他们空着手,每人总要有把左轮手枪防身,加上五十艘风帆战列舰上的炮兵,最少要配十万把左轮手枪! 当然,他也可以不配备这么好的武器,直接用人命去跟人家拼,或许能拼赢列强一个只有几十艘战列舰的分舰队吧。但是,然后呢,后面怎么办,这水军可不是陆军,特别是这个年代的水军,那是要操控风帆的,一般陆军恐怕要训练几年才能熟练的操控风帆,他等的起吗? 他等不起,所以再多的枪炮也得给他们配上,现在整个大明可就这二十来万熟练的水军了,根本就伤不起,不然造再多的风帆战列舰都没人开,那又有什么意义。 考虑完武器装备的问题,接着就是水师的编制了,朱慈炅准备还是沿用军团的编制,将这二十万水军分成两个军团,或者说两个水师。 一个以郑芝龙的水军为主,编制十万,配备一级风帆战列舰二十五艘,福船五百艘,小型战船一千五百艘,以福建水师基地作为作为主基地,主要负责东南沿海的海防,同时负责保护印度洋区域的大明商船,为大明的海外驻军运送武器、弹药和辎重。至于名字,就叫南洋水师,南洋南洋,或许有一天,整个南洋都将是南洋水师的天下。 一个以大明的水军为主,不够的从郑芝龙的水军里面补,将山东、南直隶、浙江、福建、广东的水军全部集合在一起,组成十万人的军团,编制十万,配备一级风帆战列舰二十五艘,福船五百艘,小型战船一千五百艘,以东大营新港作为作为主基地,主要负责东部沿海的海防,同时负责清剿东海一带的海盗和倭寇,为殖民东瀛做准备,名字就叫北洋水师,这个名字在某段历史上是一个惨痛的回忆,但是在大明,在崇正朝,他必将创造一段辉煌的历史。 至于海军将领,朱慈炅感觉很无奈,大明水军这边也就登莱水军总兵黄龙可堪一用,其他的朱慈炅怎么看,怎么感觉不靠谱。倒是郑芝龙手下,郑芝虎、郑兴、郑明、杨耿、陈晖、郑彩等等,一个个都彪悍异常,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猛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因为他们的出身而不重用他们,反而重用一些不靠谱的明军将领,他们心里肯定会产生芥蒂。而且一旦重用这些不靠谱的明军将领,战斗力必将降低一个档次,所谓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朱慈炅可不想大明水师最终变成豆腐渣工程,所以他决定大胆启用郑芝龙手下的将领。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至少在郑成功当权那会儿,这些人里面没有出现过一个叛徒,这样就足够了。以后这水师就是交给郑成功统领的,他们在南明那么恶劣的形势下都没有背叛郑成功,那么在崇正朝,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他们更不可能背叛郑成功。 既然决定重用郑芝龙手下的将领,朱慈炅就不再犹豫了,直接把南洋水师和北洋水师的高级将领全部定了下来。他当天就下了圣旨: 提黄龙为提督同知,担任北洋水军主将,提杨耿、陈晖为总兵,担任北洋水师副将;提郑芝虎为提督同知,担任南洋水军主将,提郑兴、郑明为总兵,担任南洋水师副将。 至于郑彩,就只能让他先跟着郑成功了,主要负责教导郑成功海战知识,同时也负责保护郑成功出行安全,也是总兵衔,不过手下没有五万水军,朱慈炅只是给他配了一千锦衣卫,如果郑成功要来东大营学习水军操练,就由他负责陪同保护。 水师至此就算是组建完成了,虽然风帆战列舰还没有造出来,但两大水师至少可以开始统一操练了,福船也可以开始改装了,至于左轮半自动步枪和左轮手枪,等王恭厂那边造出来,也可以慢慢给他们装备了。 鉴于大明沿海最近并没有什么安全隐患,朱慈炅干脆令北洋水师和南洋水师全部驻扎在东大营操练,边熟悉舰炮的操作,边改造福船,等风帆战列舰一造出来,两大水师差不多就能形成战力了,到时候,东瀛和荷兰入侵者什么的就要小心了,朱慈炅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大明也已经忍他们很久了! 第七卷 第二十一章 殖民扩张 朱慈炅正在大力推动大明经济的发展,为垄断南亚葡属殖民地的市场做准备,那么我们的施维拉和孔德德两位伯爵大人殖民地扩张的怎么样了呢?如果他们还只有果阿和迈索尔两块地方,那么我们的崇正皇帝费这么大劲发展经济,到时候生产出大量的廉价商品没地方卖,就有点像拿着高射炮打蚊子,尴尬了! 还好,施维拉和孔德德对殖民扩张还是相当积极的,在迈索尔尝到巨大的甜头以后,他们直接进入了狂化状态,葡萄牙本土已经被统治五十多年了,可以说他们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品尝过殖民的真正甜头,金钱、土地、美女、奴隶,这些只有他们上一辈或者上上辈才能肆无忌惮劫掠的东西,现在他们同样唾手可得,这一切怎么能不让他们疯狂。 这不,刚打退奥朗则布的二十万大军,他们稍微修整了一下,便开始向南挺进了。 迈索尔以南并不是莫卧儿帝国的领土,此时存在着两个比迈索尔还小的土著王国,一个是高达康王国,一个比尔贾尔王国,这两个土著王国甚至都不是莫卧儿帝国的藩属国,他们只是向莫卧儿帝国称臣纳贡而已,并没有纳入莫卧儿帝国的版图。 这样两个王国,莫卧儿帝国自然不会在乎,不过他们现在想在乎也在乎不了了,有大明远征军团在迈索尔守着,奥朗则布噤若寒蝉,那里还敢管这两个小国的事情。 由于这两个王国比迈索尔还弱,施维拉和孔德德决定分头行动,孔德德去打高达康王国,施维拉则对付比尔贾尔王国。 要说这两个王国的实力,的确还不如迈索尔,但他们吸取的迈索尔王国的教训,竟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将军队全部龟缩在城池里,紧闭城门,据城死守! 这下施维拉和孔德德就比较难受了,这个时期的火炮爆炸威力并不大,杀伤力主要是靠砸,人家躲在城墙上要砸到是很难的,他们又不会用弹幕攻击,只能蒙着头皮硬冲了,结果可想而知。 打肯定是打下来了,这两个土著王国都只有两万多的土著军队,在一万配备先进的燧发枪的葡军面前可以说不堪一击,但他们依靠城墙的优势还是给葡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施维拉和孔德德的部队都伤了几百人,死了几十人。 这还得了,施维拉和孔德德都气坏了,破城之后,他们不约而同的下令,所有人,不管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全部抓起来,充当奴隶,所有金银财宝通通抢光,一时之间,两个王国的都城惨剧不断,哀嚎连连。 不要说什么野蛮,早期殖民者就是这么野蛮,他们在早期殖民者里面还算是文明的了,一般这种情况面对土著的绝对是大屠杀,或许是施维拉和孔德德都被大明感化了,或许他们觉得杀了还没抓起来当奴隶好,总之,两国都城的人命算是保住了。 可以说这次施维拉和孔德德的运气并不好,先是这两国土著的顽强抵抗让他们气急败坏,最后统计抢劫收入更是让他们几欲抓狂,两国都城的劫掠收入竟然都不到一百万两,更可恨的是这两个该死的土著国家竟然都没有金矿! 虽然抢下了跟迈索尔土邦王国差不多大的两块土地,但是直接收入竟然连迈索尔的零头都没达到,这怎么能满足这两头饥渴的饿狼,怎么办?自然是继续抢啊! 莫卧儿帝国以南,迈索尔一线以东还有一个国家,施维拉和孔德德都可以肯定,这个国家绝对比迈索尔土著王国还富有,因为它光是国土差不多就有三十万平方公里,人口更是有将近三百万,不富有才怪! 但是,这个国家并不是土著王国,而是一个和莫卧儿帝国性质差不多的封建王朝,而且军队很多,最少有十万,更可怕的是这个国家军队的战斗力很强,他们和莫卧儿帝国都打了数十年了,莫卧儿帝国竟然一直拿他们无可奈何! 这个国家就是库特卜沙希王朝,一个历史上只存在了一百多年的封建王朝,虽然最后他们还是被莫卧儿帝国吞并了,但是,这个时候,他们的确有十多万大军,莫卧儿帝国也拿他们没办法。 这样一个国家一开始施维拉和孔德德是不怎么想去打的,毕竟有点太强大了,就算能打下来,肯定也是伤亡惨重。但是,这高达康王国和比尔贾尔王国也太穷了,抢来的这点钱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欲壑难填之下,他们也顾不得对方强大不强大了,再强大也要抢! 要去攻打库特卜沙希王朝两万人还略显不足,怎么办呢?向大明帝国远征军求助吗?人家能帮你顶着莫卧儿帝国的大军已经不错了,还求人家帮你去攻打殖民地,连施维拉这种脸皮超厚的人都开不了这个口。 难道继续向大明购买武器,然后继续向国内征兵吗?孔德德和施维拉都没这个想法,征来的兵是要开工资的,买武器也要花很多很多的钱,他们投入已经够大的了,如果再继续投入,成本就太高了,毕竟他们眼前的目标就剩下一个库特卜沙希王朝了,再拼命投入实在有点不划算。 那怎么办呢?其实办法还是有的,那就是向附近的葡萄牙冒险者发出邀请,请他们一起来进攻库特卜沙希王朝,如果打下来的话他们肯定要根据人头分红,不过也无所谓,他们这都有两万人马了,绝对占大头,而且分下来的土地他们总不可能扔了,到时候还得留下人驻守,这等于是变向的增强了殖民地的防御,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让孔德德和施维拉没想到的是,邀请发出去之后几乎所有印度洋附近的葡萄牙冒险者全来了,毕竟当初西班牙和葡萄牙‘平分世界’的时候,葡萄牙分的可是东半球,所以印度洋附近的葡萄牙冒险者队伍多如牛毛,最后竟然齐聚了上万人! 这并不奇怪,毕竟葡萄牙也有上百万人口,再加上本土都被西班牙给占领了,有点办法的都跑出来抢钱了,这一万人还算是少的,在葡萄牙海外最大的殖民地巴西最少有上十万葡萄牙冒险者! 这些冒险者之所以会全跑过来,也拜西班牙所赐,葡萄牙现在可没有正规军,所以这些海外冒险者没有一点后盾,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抢夺殖民地,运气爆棚的话,还能碰上个垃圾土著国家,直接翻脸当强盗,运气不好的就只能在人家沿海租块小地方做生意了。像施维拉当初在澳门就是这样的,碰上大明这样强大的国家他还敢当强盗吗?当然只能老老实实的当商人,要不是他运气好,碰上朱慈炅这个穿越而来,雄心勃勃要打入列强内部,跟列强争夺殖民地强势君主,那他这辈子也就是个落魄贵族的命了。 崇祯朝的时候施维拉就是这样的命运,默默无闻的在澳门当了几年总督,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然后回到葡萄牙,默默无闻的死去,哪里有现在这么风光。 这些冒险者失去了国家的支持基本上都只能老老实实的扮演商人,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现在突然有大佬召集他们去当强盗,去抢钱,当然是应者云集,谁想做小生意啊,做一辈子能赚多少钱,抢钱来的多快的! 这一万人多是多了点,但并没有超出孔德德和施维拉的承受范围,既然人都来了,总不能把人赶走吧,那就整顿一下准备开打吧。 孔德德和施维拉一统计,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火枪,还有些人用的是冷兵器,有火枪的也就一半左右,而且都是火绳枪,射速和射距跟他们手里的燧发枪都没法比,不过这样正好,手短那就冲前面呗,他们正好能少点伤亡。 这些冒险者也没办法,人家手里那家伙他们也看见了,那射速,那攻击距离,的确比他们的强多了,他们不冲前面难道让人家冲前面?人家请他们过来是要他们帮忙的,并不是让他们跟在后面捡便宜,要是他们敢跟在后面捡便宜,到时候还想分钱,给你分个屁啊! 有了这一万人的加入,打库特卜沙希王朝自然是没有问题了,他们火枪是少,但身上的盔甲还是不少的,在现在的欧洲,冶炼技术那么发达,你买不起枪还能买不起盔甲吗? 有这些人在前面顶着,库特卜沙希王朝的军队就惨了,打野战,基本还没冲到他们跟前就被火枪和火炮干的差不多的,冲到跟前也没用,人家近战的人也不少,前面有盔甲兵当着,后面有人拿着上好刺刀的枪一阵乱捅,基本上还没砍死一个人就被捅城马蜂窝了。 攻城战就更加了,以前没有近战步兵的时候施维拉和孔德德不得不让手下的士兵背着火枪去爬城墙,开完一枪之后,火枪就只能当短枪使了,没有伤亡是不可能的。现在就不一样了,有这帮人在前面冲,他们跟在后面放排枪,换子弹,舒服的很,根本就不会造成什么伤亡。 面对先进的火枪和火炮,面对三万如狼似虎的殖民者,库特卜沙希王朝并没有撑多久,一个多月之后,他们的都城海得拉巴就被攻克了。 打下这么大个封建王朝,施维拉和孔德德他们自然是赚的盆满钵满,那些冒险者收入也不少,有了钱以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盯上了新型燧发枪。 好东西啊!不知道在哪里买的,要是能有这么先进的武器,抢块殖民地很难吗? 第七卷 第二十二章 狂卖军火 六月的京城白天已经很热了,这对于吹惯了空调的朱慈炅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前几年他是心弦紧绷,没心情计较这些,现在,大明已经摆脱危机,逐步走向富强,他的心情也放松下来了,心情一放松,这该死的热天他就不能忍了。 造空调吗?那是不可能的。 造风扇吗?那是很简单的。 这会儿他虽然没有电机,也没地方接电去,但他有蒸汽活塞啊,这东西其实有时候和电机的效果差不多。 作为一个皇帝,他要做个东西还是很容易的,直接画个草图,把宋应星叫到跟前稍微解释一下,第二天,风机叶轮就做出来了,再远远的烧个锅炉,把蒸汽送过来,直接驱动活塞和齿轮,叶轮就哗啦啦的转起来了。 这风扇是造出来了,但噪音太大,而且没有制冷功能,不过这对一个皇上来说压根就不是个事。他直接让人在窗户外面摆了个大架子,架子上面放满冰块,风扇就对着冰块吹,把冷气从窗户吹进来,然后把其他门窗一关,空调房就算是成了。 这天他正带着郑成功、秦明月、柳如是在私人书房里吹空调看书呢,外面曹化淳突然来报:“启禀皇上,侯世禄将军有密信到。” “蹭蹭”,原本坐在大会议桌两边看书的秦明月、柳如是像弹簧般的站起来,假假意思拿着个小香扇跑到朱慈炅和郑成功身后,轻轻的为他们煽起来。朱慈炅摇头笑了笑,然后朗声道:“传上来。” 曹化淳嗖的一声飘进来,然后迅速的转身把门关严,这才恭敬的走到朱慈炅跟前,将密信双手奉上。 这信是朱慈炅要求的,侯世禄每个月都要详细向他汇报印度那边的情况,当然,他率五万大军守迈索尔城一般是没什么事的,每次汇报的主要还是施维拉和孔德德的动向。 朱慈炅检查了一下封口,然后撕开信封,取出信纸认真的看起来。 他便看信,边在心里嘀咕:“恩,这两货还不错,已经打下两个小土著王国了......,什么,他们竟然招来了几十支葡萄牙的冒险队伍准备进攻库特卜沙希王朝!生意来了,生意来了!” 朱慈炅倒不是认为他们会买了武器再去攻打库特卜沙希王朝,他们要想买武器就不会去招这么多冒险者的队伍了,他看重的是打下库特卜沙希王朝以后的军火市场。 大明的火枪和火炮性能这么优良,那些冒险者肯定会忍不住要买点,这还不是主要的,要知道这些冒险者可是满世界乱跑的,他们等于是一群移动的活广告,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葡萄牙所有海外领地的驻军和冒险者都会知道他们的盟国大明帝国有精良的火枪和火炮出售,那时候,生意就红火了! 生意红火了这产量就是个大问题了,现在王恭厂正在赶制给海军装备的二十万把左轮半自动步枪和左轮手枪呢,就算一个月能生产两万把,那也要到明年年初才能把这批枪生产出来,接下来还有这么多军团的骑兵要配备,可以说,按现在的产量做到明年过年都做不完,哪里有空去生产外销的枪支啊! 要提升产量就要造新的机床,但现在王恭厂已经摆不下新机床了,难道再建个新厂?建新厂的话,场地的问题、人员招聘的问题、管理的问题,这些都要考虑,考虑来考虑去朱慈炅又考虑到很多严重的问题:机构臃肿、人浮于事、吃大锅饭、效率低下......。 在没有竞争的情况下,厂子办的越大,这些问题就会越严重,前世多少企业倒闭,多少企业改制,还有很多,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倒闭也不能改制,最后的结果就是不但赚不到钱,一年还要往里面倒贴无数的钱。 要避免这种情况唯有引入竞争机制,有竞争才有动力,有竞争才有活力,联系到他近期考虑的大力发展私营经济的方针,他想出了一个点子,那就是将王恭厂部分零件拿出去外协加工。 这个外协涉及到的层面就多了,首先,你得有地方外协,现在王恭厂所有的枪械零件可都是用机床加工出来的,但是除了王恭厂现在大明甚至是整个世界上都没有蒸汽动力的机床,拿到哪里去加工呢?这个就涉及到大力发展私营经济了,朱慈炅准备在王恭厂评选劳模,每个月评选几个,评选出来就给他们贷款,给他们配备机床,让他们自己建立小工厂,为王恭厂生产枪械零件,这些零件只要是合格的王恭厂就按市场价格购买。这样不但枪械的产量上来了,工人的积极性也调动起来了,谁不想当老板赚大钱啊,而且当了老板之后为了赚钱肯定会更努力,光凭这点,生茶效率就会显著提高。 然后,为了保密,核心的零件自然不能拿出去加工,只能把那些比较耗时而又不是很核心的零件拿出去加工,像枪管,一根枪管,将外壁车成型要一刻钟,钻孔又要一刻钟,将内壁铰光滑还要一刻钟,然后拉膛线还是需要差不多一刻钟,也就是说一个人工一天工作五个时辰都不出十根枪管。这个枪管加工的工作量差不多是整个枪械总工作量的一半,也就是说只要把枪管拿出去外协,枪械产量立马能提高一倍。而枪管并不是燧发枪的核心,没有燧发装置,枪管就是一根漂亮点的铁棍而已,压根就不用担心技术泄密。 当然,外协还有很多其他问题,不过这些朱慈炅都不用操心了,一旦工人自己当了老板,他会比你还操心! 军火订单很快就会雪片般的飞来,这件事情事不宜迟,朱慈炅考虑周详以后立马下旨,让工部准备新机床,准备新锅炉,马上开始在王恭厂评选劳模,第一批多来点,先评选十个八个的,把枪管的外协全包住再说。 另外也不能光坐等人家来订购,像什么左轮半自动步枪,左轮手枪都要打打广告,这两样东西肯定能卖出更高的价格,但前提是人家得知道你有这东西啊! 这个广告倒是很简单,朱慈炅让人直接选了两把左轮半自动步枪和两把左轮手枪,在枪托上镶上金线龙鳞图案,然后给每把枪配上五个转轮、一百发子弹,用精美的檀木盒子装上,直接派一百锦衣卫护送到印度,去送给施维拉和孔德德,就说这是新式枪械首发纪念版,只送不卖什么的,要买的话请订购,左轮手枪两百两一把,左轮半自动步枪四百两一把,一个月交货。 至于这些锦衣卫,其实是派去当密探的,等印度南部稳定下来,就要开始经济殖民了,先行工作肯定要做好。 大明那个时候海运速度跟现代是没法比的,所以这一百名锦衣卫一个多月以后才抵达印度,此时施维拉和孔德德已经拿下库特卜沙希王朝,正和一众冒险者头目疯狂庆祝呢。就算朱慈炅不派这一百名锦衣卫过来,估计过不了几天他们也会找侯世禄去订购军火。 当一百名锦衣卫出现在施维拉面前的时候,可把他激动坏了,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竟然派人给他送礼物,这是多大的殊荣啊!当他打开檀木盒子的时候,所有的冒险者头头都激动坏了,这么精致的枪械,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在一众冒险者头目的强烈要求下,带队的锦衣卫千户给他们当场演示了一下左轮手枪的威力,他并没用施维拉的那把,这队锦衣卫由于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也算是鸟枪换炮了,每人都配了一把左轮手枪。 只见这锦衣卫千户迅速从腰间拔出左轮手枪,对着二三十步外一根半人粗细的立柱“啪啪啪”就是六枪,立柱上立马木屑横飞,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打开扣件取出转轮,往腰上一别,再取出另外一个转轮装好,咔的一下合上扣件,“啪啪啪”对着另外一个立柱又是六枪,前后不到一分钟,总共开了十二枪! 这下这些冒险者头目差点疯了,这么快的射速,这么方便的操作,买糕的,这简直是近战无敌神器啊!面对土著,除非是大规模作战,很少会受到远程攻击,这些冒险者参加大规模战斗的机会也很少,所以他们对着左轮手枪简直是一见钟情。 短暂的沉寂过后,在场所有的冒险者头目都开始疯狂订购左轮手枪,最少都是一百把,他们刚跟着施维拉和孔德德打下一个硕大的帝国,每个人最少分了十多万两,两百两一把,简直太便宜了。 有个手下才一百五十人的冒险者头目直接就订了三百把,他旁边的头目不由好奇的问道:“你手下不才一百多人吗,订这么多手枪干嘛?” 那头目鄙视道:“你懂个屁啊,这枪又不需要双手操作,一手拿一把多拉风,十来个敌人都别想近身!” 于是,左轮手枪的订货量几乎翻了一倍。 施维拉和孔德德倒没他们那么偏激,左轮手枪是好,但是在大规模战斗中并没有多大用处,他们没人才订了一千多把,就是给炮兵和军官护身用的;左轮半自动步枪的威力他们倒是很喜欢,奈何他们步枪已经配备齐全了,所以没人也只订了一千把,就当加强火力用;接下来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是以守城为主了,所以他们还一人订购了一万颗手雷和一万颗地雷;另外他们弹药用的也差不多了,顺便还订购了一批弹药。 这一趟下来,左轮手枪将近两万把,左轮半自动步枪一千把,再加上两万人的弹药,还有两万颗手雷,两万颗地雷,总共就是将近一千万两,这军火生意简直就跟抢钱一样! 当然这还只是个开始,当这帮冒险者跑到葡萄牙其他总督的领地,订单将会更多! 第七卷 第二十三章 整顿吏治 前文就提到过杨嗣昌是个毁誉参半人,在崇祯朝,他以首辅之尊督师兵败身死后,虽然崇祯帝不予追究,但士大夫普遍唾骂,可谓谤满天下,一直到后世史学家客观的研究明末这段历史,对他的正面评价才逐渐增多。 杨嗣昌这个人之所以被当时的士大夫唾骂,甚至被人诬陷为屠杀人民的刽子手,对外妥协的投降派,主要就是他做事太负责,太忠于崇祯皇帝了,在崇祯朝那种绝境中,人心大都散了,他想力挽狂澜,唯有用重典,贪生怕死的,结党营私的,贪赃枉法的,甚至不听指挥的他可以说是见着一个收拾一个,要知道崇祯朝那会儿,朝廷几乎烂到根子里了,又有几个官员是没问题的,收拾来收拾去,自然把朝廷官员差不多都得罪光了,于是他悲剧了。 当然那都是崇祯朝的事情了,在这世,在崇正朝,杨嗣昌这种性格会不会吃亏还真不好说,但是什么屠杀人民的刽子手,对外妥协的投降派这个锅他至少不用背了,因为现在农民军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压根就不需要他去杀了,后金也已经被打得屁滚尿流,压根就不存在要不要和谈的问题,而且,他也只是吏部尚书,并不是内阁首辅,很多‘错误’他想犯都犯不上了。 他做事到底有多认真呢?按大明这些年来的‘习俗’,京察大计如果不是为了结党营私、排除异己,那么最多也就罢免几个无关紧要的官员而已,四品以上的官员基本上不会怎么动。大家都想着在皇上面前意思一下,糊弄过去就算了,何必平白无故去得罪人呢,但杨嗣昌偏不! 皇上都让他好好查了,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敷衍了事呢,他给各科给事中和各道监察御史的命令是,不管什么官员,不管好事坏事,只要风闻到的事都要查,查完都记录下来,作为品评的依据。 这些给事中和监察御史基本上都是崇正朝第一科的进士,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有当朝皇上撑着,他们怕个鸟,所以,在京的官员基本上被查了个底朝天,通查结果那叫一个详尽啊,连左都御史李邦华这么刚正不阿看了都有点心里发毛,杨大人,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当然,通查结果并不是最终的结果,吏部和都察院只是排查一遍,把结果记录下来,然后把面审和自陈的结果一起交给皇上,至于皇上会怎么处置,按理说他们是左右不了的,但皇上也没那么多功夫一一去核查,所以只要不是太过离谱,皇上基本上都会参照他们呈上去的结果进行处置。 杨嗣昌整理出来的奏陈当然不会太离谱,好就是好,坏就是坏,都有事实依据,没一点水分,靠谱的很。但很多时候太靠谱反而更惊人,当奏陈交到朱慈炅手里时,朱慈炅都被吓了一跳,好家伙,这就是大明朝廷的核心,京城的官员?太离谱了吧! 按杨嗣昌通查的结果,在京官员真正表现优异的不到半成,称职的也不到一成,有六成多都存在懒政和怠政,更有将近两成的官员存在严重的问题! 没这么夸张吧?朱慈炅有点怀疑的将划为问题官员的那一大沓子奏陈搬到跟前,打开第一份,认真看起来。 温体仁,字长卿,万历二十六年(公元1598年)进士,历任庶吉士,翰林院编修,詹事府少詹事,现任礼部左侍郎。 为人外谨而中猛鸷,机深刺骨。表面廉洁、勤勉、和善,实则阴险、狡诈、寡廉鲜耻、六亲不认。 据查,温体仁罪状如下: 其一,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户部郎中闵洪学、礼部郎中唐世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皆为其党羽,其伙同党羽诬陷同僚,提拔乡党,以致礼部、户部遍地庸才,尸位素餐者比比皆是。 其二,收受贿赂、买官卖官...... 其三,暗娶娼妓,罔顾人伦...... 其四,夺人家产,无法无天...... 光这第一个朱慈炅看着就冷汗直冒,一桩桩一件件,这哪里是什么官员啊,简直就是土匪、强盗,表面上这个温体仁的确是个谦谦君子,他都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好官,没想到暗地里却是这样一个人! 慢着,他好像记起来某个电视剧里崇祯朝有两个大奸臣,一个姓温,一个姓周,那个姓温的不会就是这个温体仁吧,还有一个姓周的呢?他立马在奏陈里翻起来,结果只翻了一下,第二份就是姓周的! 周延儒,字玉绳,万历四十一年(公元1614年)进士,一甲第一名。历任翰林院修撰,右中允,詹事府少詹事,现任礼部右侍郎。 竟然是个状元,但对他的评价却是,尸位素餐,无德无能,结党营私......,而且,最为可怕的是,他结的党是那些被贬斥的东林党人! 他再翻下一个,竟然还是个侍郎。 陈演,字发圣,天启二年(公元1622年)进士,历任庶吉士,翰林院编修,后靠巴结阉党升至户部郎中,现任户部右侍郎,毫无功绩,却以贪污受贿而闻名! 朱慈炅不敢再看下去了,这些可都是当朝三品大员,早朝的时候是可以参与议政的,这些人他都很熟,没想到自己竟然眼瞎到这种程度,让这些贪官污吏在自己面前晃荡了几年还没发现! 看着那一大沓子奏陈,他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那可是将近两百份啊,京城的官员总共才多少,如果这些人真的都有问题,那他简直就是个无能昏君了! 太可怕了,难怪大明这几年一直停滞不前,光京城官员就有两成有问题的,还有六成懒政和怠政的,光靠剩下的两成,怎么可能把大明发展起来。 朱慈炅越想越气,直接大喝一声:“曹化淳。” 曹化淳疾步走进来,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便垂手低头恭立,等候他的吩咐。 他指着那一堆奏陈道:“去,给朕好好查一查,看看是不是真的。” 曹化淳道了声遵旨,然后抱着那一沓奏陈恭敬的告退了。 朱慈炅头都气晕了,他这几年来可谓殚精竭虑,拼命发展军工,拼命赚钱,拼命扩充军队,好不容易把后金给打退了,原本以为大明自此就可以崛起了,没想到眼底下却养着这么多蛀虫,让他们这样蛀下去,大明怎么可能发展的起来,看样子这吏治不整顿是不行了。 连续几天,朱慈炅都没心情做其他的事情,就等着曹化淳的调查结果。所谓无风不起浪,曹化淳一通调查的结果,奏陈上写的基本上都是真的,甚至还有些更隐秘的事情都被他查出来了,这些人比奏陈上写的还要过分! 都是真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全部革职查办,至于顶替的人选,朱慈炅直接把分为优异的一沓奏折摆到面前,一份份看起来。 钱士升,字抑之,万历四十四年(公元1616年)进士,殿试第一。历任翰林院修撰,詹事府左中允,现任礼部郎中。清正廉明,尊师重道,至诚至孝......。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提拔为礼部左侍郎。 范景文,字梦章,万历四十一年(公元1613年)进士,历任东昌府推官,吏部稽功司主事,文选员外郎,现任验封郎中,勤政廉洁,操行恬雅...... 没什么说的,直接提拔为礼部右侍郎。 吴甡,字鹿友,明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历任福建邵武、晋江及山东潍县知县,天启二年,升为御史。曾巡按河南、陕西,又曾出任山西巡抚。现任户部郎中,廉洁奉公,刚正不阿......。 也没什么说的,直接提拔为户部右侍郎 还有,程国祥,字仲若,万历三十二年(公元1604年)进士。历任确山和光山知县、大理寺右丞、太常卿、南京通政使,现任户部左侍郎,为官清廉,以侍郎之尊家中竟无一点余财,过的日子相当清苦。奏陈中还特别记述他幼年的经历,他自幼无父,家极贫寒,十数岁时,做牛角牛骨簪子卖钱养母。后饱学盛儒关爵怜其才,免费授之,他日夜用功,寒暑无间,不数年,读了满腹文章,而后连连捷中,直至进士及第! 这样的人自然要重用,户部尚书来道宗不是一直因年事已高请辞吗,这次直接允了,让程国祥接任户部尚书。 还有,蔡国用,字正甫,万历三十八年(公元1610年)进士,历任中书舍人、浙江道御史、应天学政、太仆正卿,现任工部右侍郎,素以谨慎、勤劳、清正著称。曾负责督修京城城墙,他日夜监守在工地。有一次需急用石料,一时又运不进来,有关人员束手无策,他果敢地建议取崇文、宣武门所备牙石应用,仅五日即完工。 这样的人自然也要重用,刑部尚书乔允升也到了高老还乡的年纪了,现在基本上是尸位素餐,直接让他请辞,回家养老去吧,让蔡国用接任刑部尚书。 朱慈炅一通大刀阔斧的调整,将结党营私的、贪污腐化的、行贿受贿的、贪赃枉法的全部清理出京官队伍,提拔了一大批清正廉明、勤政奉公的官员。 在他的授意下,《新京报》也开始连篇累牍的宣传优秀官员的事迹,同时还公布了革职查办的官员名单,以及他们所犯的罪行。一时之间京城的官场为之一清,各地方官员有的喜出望外,有的战战兢兢,更有的惶惶不可终日,京察完了就是大计了,地方官员同样跑不了! 第七卷 第二十四章 发展经济 京察大计结束以后大明的官场可谓焕然一新,不是说从此以后大明就再也没有一个贪官污吏,这当然是不大可能的。这次整顿大明官员最大的改变就是,他们都知道要勤政爱民了,要发展经济了。 这不是所有官员脑子都突然开窍了,而是皇上把他们逼的,这次各地方可都做了报表,不说准不准确,至少各地大概的经济状况朝廷都知道了,皇上可是下了御旨了,三年以后的外察直接就察老百姓的收入,如果没有一点增长,直接革职查办;如果翻不到一倍,也要自动请辞;当然,如果能翻到两倍以上,奖励也是很恐怖的,多翻一倍就多升一级! 要说这些地方官员里面谁最急,当属顺天府的知府了,要知道顺天府可是京城所在地,别的地方还可以掺那么一点假,差不多也就过去了,反正只要有点增长就行了。他这可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吏部和都察院的官员就在这里生活呢,想掺假,那真的是门都没有。 怎么办呢?原来他一点都不曾关注的经济问题他开始关注了,农民怎么增加收入,这个他知道,《新京报》上都说过了,首辅徐光启大人整理出一套《农政全书》,只要按上面的来,农民的收入至少可以增加两倍,没得说,赶紧让下面的县令一人买一套吧,算办公经费里面。 京城里的百姓怎么增加收入呢?这个问题就比较的头疼了,还好《新京报》又救了他,这两天《新京报》就报道了一则轰动性的消息,盟国葡萄牙竟然一次向大明订购了将近一千万两的军火,而且后续还将有更多订单,为了赶制军火,王恭厂特意分出了一批‘劳模’让他们自己建厂,组织人生产枪械零件,听说利润高的吓人。 这帮人呢?顺天府知府很快就找到了他们,而且开始主动帮他们解决问题: 没厂房?简单啊,所有坊正里正都给本官过来,那里有空置的大宅院出租都给本官报上人,带人家去挑; 人员不够?好办啊,招人的告示会写不,不会写就口述,本官让人帮你们写好,贴的京城到处都是,还怕招不到人吗; ...... 没多久,王恭厂的外协加工厂就纷纷建成投产了,这批建成的十个加工厂都是给王恭厂生产枪管的,规模都不是很大,枪管的毛胚他们自己从王恭厂拉过来,做好以后又自己送到王恭厂去,工部也只提供机床,每家都可以配几台钻床、几台车床、几台拉膛线床和一个小锅炉。 至于机床的具体数量则由他们自己考虑,人员也由他们自己招,感觉自己能力强,管理水平高的就多装几台机床,感觉自己能力有限的就少装几台机床,只要能生产出合格的枪管就行了,至于产量,也由他们自己把握,反正做的多就赚的多,这些可都是劳模,不信他们不拼命干。 经过几天试生产之后,宋应星统计了一下,一天就算是产量最少的厂子也能加工出最少一百根合格的步枪枪管,产量最高的一天差不多能加工出两百跟合格的步枪枪管,这样算下来,王恭厂的火枪产量最少可以提升到月产四万把,加班加点的话,月产五万把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利润高的吓人也不是假的,一根步枪枪管加工费就是二两,一根手枪枪管的加工费也有一两,也就是说他们每家一天最少也能有二百两的毛收入,最多的一天甚至有五百两的毛收入,平均下来每家一个月差不多能收入一万两!顺天府知府可不管他们花多少成本,又要发多少工钱,这毛收入就是纯经济增长,不管他们发给谁,反正最后是要平均到每个人身上的。 不过这点收入平均到京城上百万百姓身上好像也没多少,还离收入翻倍还差的远呢,还好,这外协加工厂的事情刚忙完《新京报》又出新消息了,工部研制了一批民用机械,有什么飞梭织布机、蒸汽印刷机、蒸汽制粉机、蒸汽纺纱机......,各种机械能生产什么东西也做了详细的描述,而且这些东西日兴隆商号都以高于成本价两倍以上收购,自己有钱的可以马上向工部去订购机器,自己没钱的也可以向日兴隆商号借钱订购机器,只要有人担保就行了,工部产能有限,欲购从速! 工部暂且不去说他,日兴隆商号那名气,他说收购那绝对是真的,人家本来就是做生意的,收购廉价产品再卖出去,再正常不过了,这事绝对能赚钱。 这下顺天府知府又下命令了,每个里正至少担保一家,每个坊正最少担保两家,一个月内必须帮忙把厂子办起来,没地方就帮他们找地方,没人就帮他们招人,总之必须把厂子办起来,谁办不起来谁滚蛋,这么简单个事情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这下整个京城又掀起了一股建厂的狂潮,整个京城可有二十多个街坊,里正不下一百,不算本身就想建厂的,光顺天府下的指标就有将近一百五十家,顺天府知府为了保住乌纱也是拼了,谁敢偷懒让他保不住乌纱,他就先摘了谁的乌纱,反正就是一个字,给本官使劲建厂! 建厂建厂,不光京城在建厂,整个大明各地都在建厂,工部更是在东大营建了一个巨大的机械厂,专门生产民用机械,由工部左侍郎王徵亲自挂帅,带着一百多名火器学院的学生,招了几千工人可劲的造,一个月起码能造出民用机械上万台,就按每台一百两算,那一个月也是上十万两,正好东大营也属于顺天府,白得这么巨大个经济增长点,把个顺天府知府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上千台机械看起来挺吓人的,其实并不多,相反还远远不够,大明两京十三省,光州府就有上百个,县城更是不止一千,也就是说,就算一个月造上前台每个县城才能分到十来台,十来台对于一个县城来说实在是太少了,光一个小织布厂最少就要二三十台飞梭织布机,不然烧个小锅炉都不划算,要知道锅炉也要算钱的,一个锅炉最少能带四五十台民用机械,整太少利润就低了。 各地不光是买机器建厂,农业生产更是红火,要知道大明现在还是个纯农业大国,工业可以说刚起步,光耕地就是上十亿亩,农业人口几乎占了大明总人口的九成以上,各地的知县知府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抓农业的重要性,只要把农业抓上来了,不说升官,至少官位是保住了。 要说这经济发展,不管哪个行业,其实都是有关联效应的,就拿这个农业发展来说,各地的知县知府不可能都是全能型人才,大多都是不懂农业的,怎么办呢?向顺天府知府学习,买《农政全书》啊,这样一来,《农政全书》的销量就上来了,《农政全书》可不便宜,一套六十卷呢,这样不说徐光启赚版权费赚到手软,光是那些印刷作坊都要大赚一笔,这样印刷行业跟着就发展了,印刷行业发展了以后,就会买更多的印刷机,这样工部的机械厂又跟着得利了。 这还只是需求方面,从销售方面来说,那就更加不得了了,农业的产量上来了,粮食和各种原材料就丰富了,日兴隆能赚一大笔不说,各种加工行业跟着也起来了,加工行业一起来,他们的消费能力也跟着上来了,又能消费更多的商品了,这样又能促进其他行业的发展了。这就是一个不断扩大的循环,就像滚雪球一样,只要这个雪球滚动起来,就会越滚越大。 这一切都在朱慈炅的引导下慢慢的发展起来,见效最快的就是纺织行业,蒸汽纺纱机和飞梭织布机的效率是相当恐怖的,大明的布匹产量可以说是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增长,布匹的产量很快就将超过大明百姓的总体消费量,这一切如果发生在现代的话,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布匹价格必将飞快的贬值、贬值再贬值,生产布匹的厂家也将逐渐倒闭。 但是发生在明朝就不一样了,这个时代是一个殖民地时代,很多国家都处在殖民统治之下,被殖民者狠狠的压制着,别说发展工业了,就连自己地里种什么都要由殖民者说了算,这就造成了被殖民国家工业的空白期,这段空白期一直要维持到各殖民国家本土的工业发展到瓶颈不得不向外扩散的时候。 这段时间有多长呢,准确的说一直要延续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也就是说有将近三百年时间。这段时间正是列强利用殖民地掠夺来的财富和原料疯狂发展本土工业的时期,后世的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差距也正是这段时期积累起来的。 原本这段时期是被率先发明出蒸汽机的欧洲列强给垄断了,但是现在,率先发明出蒸汽机的是大明,也就是说,现在能填补全世界殖民国家空白期的唯有大明,这是多大的利润,所以,朱慈炅不但不怕布匹产量增加的太快,他还嫌布匹产量增长的不够快,全世界的市场啊,那需要多少布匹,人总是要穿衣服的吧! 第七卷 第二十五章 睡狮已醒 不知不觉辽东收复已经过去一年多了,现在的辽东怎么样了呢? 辽东这一年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广宁到宁远一线能看见点人烟,其他地方仍旧荒野千里。并不是朱慈炅不想开发辽东,而是因为建奴未灭,辽东腹地并不是很安全。 建奴在遭遇去年的大败以后,可能不敢组织大规模的反扑,但是,如果把辽东腹地开发起来,到处都是粮食,到处都是平民百姓,建奴不来打秋风是不可能的。毕竟辽东大部分地区都是平原,建奴要从建州到辽东腹地劫掠并不一定要走抚顺关,从抚顺关到定辽右卫上千里的区域并没有什么天险,只是路不怎么好走而已,他们想从哪里窜出来就从哪里窜出来,抢一把就跑,你能奈他何? 所以,朱慈炅干脆给他们来了个荒野千里,让他们一粒粮食都抢不到,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至于辽东的开发,那就要等到孙承宗将建州拿下之后再说了。 话说这都过去一年多时间了,孙承宗的‘堡垒推进’搞的怎么样了呢? 其实年前孙承宗并没有搞堡垒推进,因为那时候离大雪封路也就两个来月时间了,要在两个月之内从抚顺卫推进到建州,基本上很难,到时候大雪一封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就麻烦了,所以他干脆在关宁到抚顺卫一线修整队伍,准备工具,等到开春冰雪融化了,才开始向建州推进。 孙承宗最大的特点就是‘稳’,尽管他手下有四十万大军,尽管抚顺关到建州才两百来里地,他并不着急,而是稳打稳扎,慢慢推进。 要说当初明军之所以会在萨尔浒大败,其实主要还是败在萨尔浒附近的地形上,因为过了抚顺卫往西就不是平原地形了,而是丘陵地形,这丘陵地形你要不熟悉的话,跑进去等于就是钻进了迷宫一样,到处都是山林沟壑,到处都是羊肠小道,不在里面迷路就算不错了,明军当时的主将杨镐竟然来了个分进合击,最终自然是被熟悉地形的努尔哈赤各个击破,打的大败而逃。 孙承宗不是杨镐,他当然不会搞什么分进合击,他已经稳到了一定的水平,稳到了一定的境界,丘陵是吧,迷宫是吧,没关系,直接挖过去,他准备了半年多的时间可不光是在那里等,准备的东西多着呢。 比如说士兵的装备,现在每个士兵不但手里拿着武器,那背上还背着把锄头,什么板锄、条锄、鹤嘴锄应有尽有,大军从抚顺关开始,直接就挖开了。 他只留下定辽军守关宁、铁岭、辽海一线,其余三十万大军全部集结在抚顺关附近,轮流派出人马,直接向萨尔浒挖了过去。 抚顺关到萨尔浒也就三四十里地,三十万大军那挖路的速度是恐怖的,什么小山包,直接挖个缺;什么小山沟,直接填平;什么密林疏林,只要是挡道的,全部砍光,只能容一两人通行的羊肠小道硬是被他们挖成了能容十多二十人并排前行的康庄大道! 所谓堡垒推进自然不是光挖路,挖个二十里左右,他就把大军全部移过去,然后开始修城池,也不修多大,就能容纳个一两万人就行,反正现在明军火枪、火炮、手雷、地雷样样齐全,就建奴那十来万兵力,一万人守着他们也休想在一两天内攻破,只要大路修通,明军哪怕是从抚顺关跑到郝图阿拉也不用一天,他们要是敢来围攻堡垒,直接让他们有来无回! 面对孙承宗这种流氓手段,皇太极直接气的喷血,这个喷血不是夸张的修辞手法,而是真喷,史料就记载皇太极后期有流鼻血的毛病,有时候边打仗还要边拿个碗接血。不知道历史上他这个毛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这次他直接被孙承宗气的喷出来了。 他之所以主动退到建州,就是想利用建州的地形拖住明军的脚步。经过辽东的惨败,他不得不承认,现在不管是在平原上,还是在城池里他都已经打不过装备新式火枪和火炮的明军了,但跑到他女真起家的建州就说不好了。 说实话,在建州,就算是明军六十万大军全冲过来他也不怎么怕,这里可不是辽东平原,明军来再多也只能淹没在茫茫的丘陵沟壑里,只要明军一冲进来,他的机会就来了。 如果明军分进合击,他就可以学习他的父汗努尔哈赤,利用熟悉的地形各个击破。如果明军抱团推进也没关系,在建州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上,五六十万大军怎么也集结不到一块,最少也要拉出上百里的长的队伍,到那时,不管是伏击骚扰还是断后劫粮,都够明军头疼的。 或许,运气好的话,他还能重现萨尔浒大战的辉煌,一举击败明军,再次占据辽东,继续威逼关内! 但是,现在,孙承宗这种搞法,他可以说一点机会都没了。 怎么打?人家这抱团推进可是真抱团,三十万大军集结在一起,压根就不上羊肠小道,直接挖路前进,挖到眼看有点机会要拉长战线的时候,人家又直接抱团移过去,修个堡垒! 伏击吗?山都快被他们挖平了,树也被他们砍光了,怎么伏击! 偷袭吗?人家三十万大军抱团在那里等着呢,过去找死啊! 皇太极唯有喷血后退,而且一退再退,从萨尔浒退到界凡寨,再从界凡寨退到古勒寨,然后又从古勒寨退到马儿墩寨,退到这里他就没法退了,后面就是郝图阿拉了,再退,他后金最后一座城池,他女真的起家的都城都要被明军占领了! 无奈之下,皇太极只能冒险去抄明军的后路,偷袭劫粮。 孙承宗会给他机会吗?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每次运粮派出四五万人不说,而且还在四周布满了斥候,皇太极的大军一靠近,运粮的队伍直接就往最近的堡垒跑。每隔二十来里一个堡垒,也就是说明军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跑进最近的堡垒,等他追上去的时候,人家已经躲进堡垒了,看着堡垒上密密麻麻的火枪火炮,皇太极唯有乖乖退走。 眼看着这堡垒就要修道郝图阿拉了,皇太极就这样完蛋了吗?当然不会!一代枭雄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完蛋了,他还有最后一招,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而已。 皇太极的最后一招是什么呢?当孙承宗辛辛苦苦耗费了半年时间将堡垒修到郝图阿拉附近,然后带着二十万大军直捣郝图阿拉时,他看到的不是建奴垂死挣扎,满带仇恨和恐惧的脸,而是一座冒烟的城市!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皇太极的最后一招就是跑路,建州呆不下去了就赶紧跑呗,难道要他死守孤城,引颈待戮?那是不可能的,他们本来就是游牧民族好不好! 眼见事不可为,皇太极便让多尔衮和多铎带着一百多万女真族人先行向北迁移,而他则带着十万大军在赫图阿拉虚张声势。当孙承宗的大军集结二十万大军准备进攻赫图阿拉时,他直接把城一烧,率领大军赶上先行出发的族人,带着他们翻过茫茫的丘陵,绕过铁岭卫和辽海卫,跨过辽河,直接跑到漠南蒙古草原去了! 当孙承宗派人查探到他们的踪迹的时候,皇太极带着族人都快到察哈尔部了! 辛辛苦苦一场,好不容易把堡垒修到赫图阿拉,竟然一个建奴都没逮到,孙承宗唯有仰天长叹:“小子,算你跑的快!” ............ 消息传回京城,朱慈炅气的直骂娘,这帮建奴简直太无耻了,难怪他们以百万人的小部落打下大明的万里江山八旗子弟总共才死了不到二十万,这他吗纯粹就是一群狐狸和恶狼的结合体,打的过就穷凶极恶,打不过就逃之夭夭,你能奈他何! 不过他们跑了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整个辽东现在算是安全了,终于可以搞大开发了。 辽东可有几千万亩肥沃的土地,而且并没有受到大旱的影响,可以说是个天然的大粮仓,如果经营的好了,整个大明北方就不会再缺少粮食了。 要知道西北连年大旱,朱慈炅虽然把大部分灾民都迁徙到四周没有受灾的省份了,而且还给他们引进了土豆和红薯这种高产作物,但是,周围省份的耕地就这么多,原本当地的百姓也就能混个温饱而已,现在猛然间迁徙一倍的人口进去,他们能保证自身的口粮就算不错了。 所以这几年北方各省一直都没有什么粮食盈余,辽东和京师近几年可是集结了将近百万大军,粮草从哪里来?全部是从南方运过来的! 百万大军的粮草有多恐怖?一个月就要消耗粮一百万石,草料将近一千万斤,明朝那会儿转运粮食靠的可都是马车,人吃马嚼的,从南方运过来多少粮草,途中就要消耗多少粮草,也就是说这个转运费用一个月都要一百多万两,如果辽东能保证百万大军的军粮消耗,这运费就算是省下来了,光这一项,一年就是上千万两。 这个人口迁徙当然不是说迁就能迁的,前期的准备工作很多,再加上辽东那边过两个月就是冰天雪地了,把人迁过去也没事干,朱慈炅干脆下令北方各省这几个月先统计人口和耕地,计算迁徙人口数量,准备迁徙物资,等来年辽东冰雪融化了再把人迁徙过去。 正当朱慈炅忙着安排人口迁徙的事宜时,东大营那边传来消息,第一批一级风帆战列舰已经建造完工,只等他去主持仪式,开闸放水,将战舰拉出船坞,开进大海了! 战列舰终于造好了,现在辽东已经平定,西北也尽在掌握,大明各地经济发展势头良好,可以说,大明这头雄师已然惊醒,接下来......。 本卷终,接下来会如何,且看下卷分解。 第八卷 第一章 海外贸易 胡显宗是京城的一个读书人,今年三十有二,说他是个读书人或者有点笼统,准确的说他是一个童生,童生不是说他年纪小,三十多岁的人了跟儿童的‘童’自然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他这个童生的意思就是没有功名。 他从十岁开始读书,十年寒窗,二十岁开始参加科举,连考了三次,结果院试都没过了,依旧是个童生,他心灰意冷之下告别了金榜提名的梦想,开始接手家里生意。 他家是开布庄的,在时雍坊高坡胡同有个很大的门面,也算是个小富之家,但‘万物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父母一开始是想他能考个功名光宗耀祖的,奈何他实在不是读书的料,连挂三次之后,他父母也死心了,得得得,不是那当官的命那就继续来操持贱业吧,好歹能谋个富贵一生。 这布庄准确的说是卖布兼营订做衣服的,别看着胡显宗读书不行,做起生意来却是天赋惊人,在他的经营下布庄生意日渐红火,不到三年老胡家布庄在整个京城都闯出了一点名气,京城一般小富之家都愿意跑他布庄里来买布订做衣服,老胡家的胡显宗也成了时雍坊的名人。 这人一出名有些事情就会不经意的找上门来,这不,今年八月份的一天,他正坐在布庄里端着份《新京报》悠哉悠哉的看着呢,坊正大人突然找上门来了。 平时这老头一脸不拘言笑,今天却跟脸抽筋一样,笑个不停:“呵呵呵,胡掌柜,看报纸呢?” 人家大小也是个官,胡显宗自然不敢怠慢,赶紧请他在主位坐下,又命人泡上热茶,这才好奇的问道:“不知坊正大人找在下有何贵干啊?” 老坊正撇了一眼他放茶几上的报纸,满脸堆笑的指着上面的一篇文章问道:“胡掌柜,这篇看了吗?” 他打眼一瞅,看过了啊,好像是工部研制了一批什么机器来着,他连忙点头道:“看了,看了,写得蛮不错的。” 老坊正却没接口来评价这篇文章的文笔,而是笑眯眯的引诱道:“胡掌柜没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胡显宗有点迷糊了,工部造的东西好是好,但里面又没有制衣的机器,他能有什么想法。 老坊正见他那迷糊样,继续引诱道:“飞梭织布机和蒸汽纺纱机你知道不,那速度,啧啧......。” 胡显宗更迷糊了,我做衣服的又不是做布的,你跟我说织布机是几个意思啊? 这小子脑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呢?老坊正见引诱不成,干脆直接建议道:“胡掌柜,你就不想开个织布厂吗?” 开织布厂?那能赚什么钱,又得买机子又得请人,而且那织布机还贼大,在京城这地方开织布厂,能把房租赚回来就算不错了。 胡显宗正要一口回绝了,却突然看见飞梭那两个字,慢着,他见的可是老式织布机,飞梭织布机他还没见过呢,难道织起布来真的跟飞一样吗? 他想了想,犹犹豫豫的问道:“坊正大人,这飞梭织布机织起布来真的跟飞一样吗?比普通的人工织布机快多少?” 见这小子终于上道了,老坊正不由添油加醋道:“啧啧,你是没看到啊,我有幸去内厂看过飞梭织布机的样机,那速度,眼睛都跟不上,至少比人工快十倍!“ 十倍!那利润就恐怖了,胡显宗不由跃跃欲试道:”不知一个人可以买多少台,要是能买上十来台的话,那就赚钱了。“ 老坊正眼看着一个指标就要完成了,兴奋的胡吹道:”只要你敢买,想买多少台都可以。“ 胡显宗毕竟是个生意场上的老手,并不是那种毛毛糙糙的小伙子,真的想办厂了,那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这会他就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买来机器得有地方摆啊!他不由皱眉道:”可惜我这地方太小,附近也没见哪家有大院出租啊。“ 这事老坊正是最清楚的,他赶紧接口道:”有有有,后面四季胡同就有个大宅院,是原来户部一个郎中的,前两年外放当知府去了,一直空着呢,他倒是差人问过我几回了,但地方太大一直没人接手,你要的话,我给你去讲讲价,保证便宜。“ 这场地解决了,胡显宗继续想了想,又有点为难道:”我想买个百十来台,但这银子有点吃紧啊。“ 老坊正马上拍胸脯道:”找日兴隆商号借,我给你担保。“ 见老坊正这么热心帮忙,胡显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还是说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百十号人,我一时半会上哪儿找去啊?“ 老坊正咬牙道:”我给你贴告示,到四里八坊去招。“ 那感情好,胡显宗觉得再没有什么问题了,他也是个办大事的人,当即就拍板,干! 这货胆子也不是一般的肥,竟然真的去订了五十台飞梭织布机和五十台蒸汽纺纱机,也算他运气好,去得早,工部准备的飞梭织布机和蒸汽纺纱机也够多,竟然没过几天就给他把货送过来了。 老坊正也很积极,胡显宗这厂子一办起来,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这么大个厂,那什么经济增长还不是嗖嗖的,知府大人这下应该不会再来找他麻烦了,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他还不拼命帮忙,结果不到半个月时间胡氏织布厂竟然奇迹般的投产了! 飞梭织布机果然名不虚传,经过王徵和宋应星几次改进之后,那速度比人工快了十倍都不止,一般人十来天才能织一匹布,用飞梭织布机一天就能织差不多一匹半,也就是说一台飞梭织布机一个月就可以织四十多匹布,四十多匹布按市价卖出去大概就是十多两银子,这样算下来一个月他最少能赚五百两银子,一年多就能回本,三年以后啊就能赚上万两银子,这是什么概念,要知道他一家人开了四五十年的布庄了总共才赚不到到一万两两银子! 开始那两个月胡显宗简直做梦都要笑醒,但近段时间他有点担忧了,随着织布厂增多,京城的布匹价格正在慢慢下滑,虽然现在他一个月还能赚到差不多五百两银子,但是价格这样一直滑下去的话,再过两年怕就只能保本了! 正当他忧心忡忡的时候,《新京报》刊登了一则消息,大明的水师最新装备了一批超级战舰,正准备出海操练,这次将免费带私营商户前往一个叫什么葡萄牙的盟国的什么殖民地去开拓市场,这可不是在大明做买卖,是那什么海外贸易。 听说那边的土著极其落后,布匹瓷器什么的压根就不怎么会造,一匹布在那边能卖半两银子,而那边的米价才相当于半两银子一石,也就是说,光去那边卖布大概就是一倍的利润,如果再把米带回大明来卖,那就是四倍的利润! 胡显宗本来就是个胆大之人,有这样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至于外面很危险,出门要小心什么的,他还真不在乎,他只知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好男儿志在四方,不就是海外贸易吗,干! 别看在历史上明朝的私营经济好像不是很发达,那只是朝廷不提倡而已,就在那种环境下还冒出了资本主义萌芽,可见在民间胆大的商人还是有不少的,现在我们的崇正皇帝摆明了支持私营经济,这胆大的人就更多了。 胡显宗原本以为他算是胆大的了,没想到比他胆大的多了去了,他这才准备一万匹布,当他跑到火车站去托运时,竟然看见有个猛人一托运就是十万匹! 这布匹也就算了,十万匹布他也不是没见过,这什么火车的那才叫神奇呢,一个铁疙瘩竟然能自己跑! 好像这车站的人说了,托运的可以跟着货物一起坐车去东大营,那就坐呗,人家都敢开,他还不敢坐啊。 于是,胡显宗坐上了人生的第一趟火车,那种体验简直太神奇了,这铁疙瘩不但能自己跑,还跑的贼快,疾驰的骏马也就这速度了,而且这铁疙瘩还一路都不带喘气的,一口气就开到了东大营! 到了东大营之后他就更吃惊了,货物压根就不用他管,直接一什么葫芦就吊到个平板大车上,然后一匹马拉着那平板大车很快就到了港口。 港口那叫一个壮观啊,十多米高的铁架子,排了一大排,直接又是一葫芦就把他的货吊上了十来米高的大船,这样的大船整个港口附近竟然停了几百艘! 我的天啊,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多大船,没想到大明竟然有如此多的大船,长见识,长威风,长志气啊! 就这还没完,等他上得船来,看见甲板上那两排大炮,那才叫一个震撼呢,这就是大明的超级战舰吗?竟然有二十多门大炮! 没想到,就这还没完,当他随着战舰出了港口之后,前方整整齐齐的排着二十五艘巨舰,比他坐的战舰还要大,那战舰两侧密密麻麻的三层口子里面难道都是大炮?他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炮口样式,一模一样,那真是大炮! 细细的一数,光一边就是五十门,两边加起来岂不是有一百门!超级战舰,超级战舰,那才是大明的超级战舰! 大明竟然强大如斯,作为一个大明的百姓他心中的豪情不禁油然而生,厉害了,我的大明! 第八卷 第二章 南洋明商 把军舰开到南洋去操练,顺便把大明的商人带到果阿去开拓海外市场,这些当然都是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的主意。有人要问了,军舰都造出来了还练什么练,还做什么生意,还不赶紧开到宝岛去把荷兰人收拾了! 打自然是要打,但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并不是脑子一热,说开打就开打,孙子兵法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可以说关乎着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当然要考虑周全再开打,不说别的,有一个事情就必须搞清楚: 郑芝龙归附大明之前可是兵强马壮,比后面郑成功继承的那点人马强了一倍都不止,大明水师都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一再安抚,他为什么不去占据宝岛当土皇帝,反而要跑回来依附大明呢? 还有,郑成功在顺治四年(公元1647年)就在小金门起兵抗清了,为什么一直到顺治十八年(公元1661年)才跑去收复宝岛呢? 这个问题朱慈炅一直觉得很奇怪,他在过年那次就试探过郑芝龙,结果郑芝龙在喝的迷迷糊糊,自得不已之际都只说了句:“在东南沿海荷兰人都要惧他三分。” 这句话的意思要看怎么理解,脑袋发热,癫狂无比的人会理解为,荷兰人算个鸟啊,连郑芝龙都怕,这会儿超级战列舰都造出来了,收拾他们不是轻松无比。 如果思虑周全一点的人就会想,郑芝龙都在吹牛逼了还只敢说在东南沿海荷兰人都要惧他三分,三分是多少,那只是客气的说法,说白了就是人家不会主动来招惹他,但人家也不怕他,在东南沿海都这样了,那么在海外呢,在南洋呢,荷兰人到底有多强大!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连荷兰人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朱慈炅自然不敢贸贸然跑上去跟人家开战,其实他这次把军舰开到南洋去操练,带大明的商人去开拓海外市场只是附带的,主要还是想去查探一下,荷兰人在南洋地区到底有多大的实力。 荷兰人在这个时期到底有多强大呢?说他们有海船上万艘那并不是在夸张,准确的说应该是:荷兰人现在有战舰和商船一万五千多艘!而大明崇祯年间,正是荷兰人最强盛的时候,这会南洋地区什么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甚至是英国人都被他打得屁股尿流。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荷兰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英国人对这段时间的南洋争夺战斗都没有详细的记载,只是简单的某年某年荷兰打败西班牙海军,占领某地;某年某年荷兰打败葡萄牙海军,占领某地;某年某年荷兰打败英国海军,占领某地。 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英国人没有详细记载可以理解,被人打的屁滚尿流,丑啊! 但作为胜利方的荷兰人也没有详细记载就有点令人费解了,如果结合后面的英荷大战和法荷大战大概能猜出一点端倪,相对于那两场大战,这边的小规模战斗简直不值一洒,可能荷兰人觉得这点小事不值一提,所以就懒得记录了!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英荷大战和法荷大战才是真正决定海上霸权的关键战役,在南洋,纯粹是荷兰在欺负西班牙、葡萄牙和英国而已! 郑成功为什么能在顺治十八年(公元1661年)收复宝岛?因为那个时候荷兰几乎所有的战舰都回去跟英国还有法国争夺海上霸权去了。 从1652年道1780年,荷兰和英国为了争夺海上霸权足足打了一百多年,期间历经了四次英荷大战,而且第三次英荷大战的时候法国也参战了,与英国一起,海陆夹击荷兰,但那次获胜的竟然还是荷兰! 要知道英国1652年就有超级战列舰120艘了,其他战舰、武装商船更是无算荷兰竟然能跟他们打一百多年,而且中间还有法国在一旁虎视眈眈,时不时扑上来咬荷兰几口,荷兰等于是以一国之力硬抗了两大列强一百多年,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1580年到1670年这段时间被称为荷兰的黄金时代,特别是大明崇祯年间(公元1627年到1644年),荷兰是当时世界公认的海上霸主,这个时候要与荷兰开战,还真的瞅准时机,一个不好,就会引来荷兰的无敌舰队,到那时,大明就算打赢了,估计海军力量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海外殖民地就不用想了,海上霸主更不用想了,英法崛起的速度绝对会远超大明。 其实,朱慈炅并不知道荷兰有这么凶猛,他只是抱着谨慎的心态,小心行事而已,毕竟能被称之为海上霸主那肯定不是一般角色,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开打,那是二货行径,作为一个思维正常的人,朱慈炅自然不会犯二。 他不犯二,荷兰人会犯二吗? 五百多艘大船在南洋一带穿梭,荷兰人自然不可能看不见,但是他们同样也不想轻启与大明的战争,一言不合就开打在国与国之间是不存在的,更何况双方现在还没有一言不合呢,在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之前,他们也只是观望而已,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在这种情况下,大明南洋舰队所有远洋大船顺利抵达果阿,侯世禄和罗四维自然是喜出望外,就连孔德德和施维拉也亲自跑到果阿,前来迎接。 孔德德和施维拉为什么这么积极呢?施维拉积极还说的过去一点,毕竟他的家族还代理着大明的奢侈品贸易呢,只要是大明的高官他都想巴结一下。 孔德德这么积极就有点奇怪了,他堂堂印度总督,现在治下的殖民地更是达到了将近一百万平方公里,可以说已经是葡萄牙最大的几个封疆大吏之一,一个盟国的舰队来了,他有必要这么积极吗? 其实他也是没办法,他所占领的地方是大,但是基本上都是落后的土著和刚起步的封建王朝,工业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他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种地和挖矿。 挖矿没什么好说的,金矿挖出来直接就是金子,不用去卖,已经是钱了;铁矿那玩意要不是施维拉要还账,他挖都懒得挖。 所以,现在他的殖民地能卖钱的也就粮食和香料了,香料好说,直接卖到欧洲去就行了,紧俏的很。粮食就麻烦了,欧洲列强到处都是殖民地,谁会缺粮食啊,运到欧洲去也没人要,怎么办? 他好像听说大明帝国是比较缺粮食的,这会儿大明的舰队来了,他自然是赶紧跑过来看有机会把堆积如山的粮食卖出去不。 施维拉虽然不是印度总督,对打下的土地没有所有权,但毕竟他是出了一大半力的,所以这块殖民地的收入也有他的一半,他自然是更积极了。 施维拉亲自担任翻译和接待负责人,和大明的商人中好一阵交流之后,他算是搞明白了,这些商人主要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卖东西的,不过他们卖的东西好啊,都是这边缺乏的生活用品,而且价格特便宜,只要盘下来,不愁赚不到钱。 都是好东西啊,要知道在这边一匹布零卖出去能卖将近一两银子,而且还是这边产的粗布,大明的布那叫一个柔软光滑啊,绝对能卖出更高的价钱,甚至他还可以组织商队贩卖道莫卧儿帝国去,那样利润就更高了。 还有像什么瓷器、刀具在这边都是紧俏物资,根本就不愁销路。但问题盘下来需要的钱太多了,那可是将近五百船的货物,就算每条大船只装几十吨货那也是上万吨,最少要几百万两银子,让他一下掏出这么多银子自然是不可能的,他相信孔德德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来囤货。 怎么办呢?他试探性的提出了以粮食换商品的建议,没想到大部分商人都欣然应允,大明那是真的缺粮食,像大米,京城里是规定一两银子一石,但稍微往西边一点,到了山西就涨到二两了,再往西去价更高,只要他们不怕死。 交易就这样达成了,差不多是一匹布换一石米,孔德德和施维拉笑的合不拢嘴,大明来的商人也笑的合不拢嘴,到底谁赚的多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利润都不止一倍。 胡显宗算是长见识了,他没想到大明在海外还有这么大的威望,船一靠岸,两个盟国的总督就亲自跑来迎接了,那可是总督啊,在大明总督可是超一品的大官,相信这盟国总督的职位也低不到哪里去。 更夸张的事情还在后面呢,两个盟国总督中竟然有一个人会说汉语,而且还说的贼溜,甚至还亲自跑过来跟他们谈生意。跟总督谈生意,这种事情真是,真是......太有面子了。 他原本想着一万匹布还要到处找买家,一个月能销出去就不错了,结果人家总督大人一口气把所有人的货全包了,虽说最后商定是用粮食来交换,但那利润,其实比用现银交换还翻了一倍! 望着一车车的粮食被装上船,他这心里别提多激动了,在大明只能卖两千五百两银子的货,在这边一转手直接就变成了一万石粮食,那可是一万两银子啊,他老父亲忙碌了一辈子都没赚到这么多钱,他一次就赚到了! 这南洋的生意简直太好做了,胡显宗决定以后要经常来,等跑熟了直接来这边开个厂,只要赚个十来年他老胡家就发达了! 这次可以说是大明垄断南洋贸易的起点,南洋明商就是从这次开始慢慢发展起来的,几十年后他们中间出了无数富可敌国的大人物,大明之所以能成为世界上最富强的国家,他们居功至伟。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这里暂且就不说了。 第八卷 第三章 锦衣密探 十一月的京城已经被大雪覆盖,一片银装素裹,朱慈炅走出宫殿间的回廊,踏在松软的雪地上,慢慢的往前走去。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着蟒袍的年轻人,这人不是郑成功,而是新任锦衣卫镇抚使王征南。 朱慈炅召王征南过来当然不是来打雪仗堆雪人玩的,而是有要事与他商量,他边思索边暗暗注意各处锦衣卫护卫和值守太监的位置,待走到一个离所有岗位都比较远的低声,他才开口低声问道:“来咸,人筛选的怎么样了?” 王征南悄悄扫了一眼四周,然后拱手低声道:“除去先期派出去的一千人,现在总共选出身手不错的锦衣卫六千余人,剩下的怕是很难找了,这些年整个锦衣卫都荒废了,几乎没进行过像样的操练,能有点本事的都是家传的。” 朱慈炅摇头叹息道:“骆思恭、骆养性父子只知道做好好先生,田尔耕又忙着依附阉党,他们都忘了锦衣卫本身的职责了,能剩下七千多身手不错的靠的还是锦衣卫深厚的底蕴。这次一定要凑够一万人,不够就去京营各屯卫所挑,正好禁卫军第一军团也在补充兵源,朕跟秦良玉打个招呼,身手不错的都留给你,反正他们以后都是用枪炮了,身手差一点也没关系。” 王征南连忙拱手回道:“微臣明天就去找秦将军,争取几天内把人招齐。” 朱慈炅微微点头道:“让他们多练练乔装和查探技能,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管了,以后你手下的锦衣卫就以秘密查探为主,大明的敌人很多,你要替朕把他们情况一一摸清楚,这样朕才好下手对付他们。” 王征南立马坚毅的回道:“微臣明白。” 朱慈炅点头鼓励道:“恩,好好干,下任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朕会留给你的。” 王征南闻言,浑身一阵轻颤,激动的回道:“谢皇上恩典,微臣一定不负皇上所托。” 朱慈炅轻轻挥手道:“恩,下去吧。” 王征南闻言,连忙拱手躬身,恭敬的退了下去。 朱慈炅转身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喃喃的道:“荷兰人到底在南洋部署了多少兵力,朕真的有点等不及了。” ............ 爪哇岛位于大明以南几千里处的茫茫大海上,岛上丛生密布,草木终年常青,盛产咖啡、茶叶、烟草、橡胶、甘蔗、椰子等热带作物,公元八世纪远渡重洋漂泊而来的印度人就在岛上建立了马打蓝王朝,岛上势力几经更替,终于万历四十七年(公元1619年)被荷兰东印度公司占领。 崇正六年十月,一艘大明的福船打着商旗慢慢进入爪哇岛海域,看船行方向应该是去巴达维亚做生意的。 此时,大福船上,萧九成正矗立船头,用望远镜不住的打量远处的船只,在心中默记着数量。别看他表面上一副行商打扮,其实他是锦衣卫百户,隶属于锦衣卫新任镇抚司王征南大人麾下,专门负责四处查探敌情。 这次他奉王征南大人命令,前来查探爪哇岛上荷兰人的驻军情况,还未到爪哇岛,他就被沿途来回巡逻的战舰给惊到了,荷兰东印度公司不是一个商号吗,怎么会有这么多战舰呢? 正当他集中注意力观察远处的一艘超级战列舰时,背后突然有人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提醒道:“萧大人,别看了,马上就要进入红毛番的港口了。”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这艘商船的真正主人,大明西洋商贸公司的主管蔡福。话说这些什么公司啊、主管啊,叫起来还真别扭,但是没办法,再别扭也得这么叫,这可是皇上亲改的名称。 公司就是大点的商号,主管就相当于商号里的管事,经理就相当于商号里的掌柜,总经理就相当于商号的大掌柜,至于上面的东家,好像叫股东还是董事什么的,而真正的大东家则叫董事长! 萧九成知道这大明西洋商贸公司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商号,他们的董事长就是镇南王郑芝龙!其实这郑芝龙还不是最大的东家,最大的东家那是当今皇上! 就好像与锦衣卫关系密切的日兴隆商号一样,其实这两家什么大公司都是皇上开的。 不过大明西洋商贸公司已经‘重组’了,听说因为郑芝龙交出了手下的水师,皇上额外奖励了他一成股份,并且把他原来在海上跑船做生意的手下全部并入了大明西洋商贸公司,现在大明西洋商贸公司有多大怕只有镇南王和皇上清楚了,反正是大的吓人。 由于大明西洋商贸公司的背景大的吓人,萧九成对蔡福很是客气,他闻言赶紧把望远镜交给旁边的手下收起来,然后回头笑道:“蔡主管,说好了出海之后就叫我萧掌柜的,你是不是怕我爬到你头上去当经理啊?” 蔡福虽然知道这位爷是锦衣卫百户,但大明西洋商贸公司也不是一般的小商号,他倒不怕跟人开玩笑,闻言,他呵呵笑道:“那就请萧掌柜回船仓休息吧,等到地方了小的再来支会您。” 萧九成点了点头,大声道:“都赶紧点,去把货抬上来。” 说罢,转身绕着手往船仓走去。 甲板上本来站的笔挺的锦衣卫闻言立刻换下严肃表情,像小贩一样忙碌起来。 这荷兰人对商人倒是蛮和气的,大船靠岸之后他们只是派了一小队人上船大概检查了一下,看有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至于什么火铳、弓弩、刀剑什么的他们就当没看见一样,在海上跑的谁不带点防身的东西啊。 检查完毕,没有发现大量的火药武器和火炮,那带队的便找到萧九成,笑眯眯的搓了搓手指,这意思就是交税了。 萧九成也不含糊,直接一小箱银子奉上,他也不知道这里税收多少,反正一箱子五百两应该之多不少。 果然,那带队的荷兰人检查了一下银两,朝他竖了一下大拇指,然后就笑眯眯的走了,这意思就是我们完事了,你想干嘛就干嘛去吧! 萧九成点头哈腰的将红毛鬼子送下船,就开始准备做买卖了。 人生地不熟,买卖怎么做?锦衣卫密探培训的时候对于怎么去异地做个假行商有详尽的介绍,先找找当地有没有汉人开的酒楼客栈什么的,如果没有就去找汉人的商铺,如果还没有就去......。 萧九成运气还不错,还真让他找到一个汉人开的酒楼,没说的,进去直接一顿大吃大喝,先跟老板混熟再说。 那老板倒是热情的不得了,这时期,在外漂泊能遇到大明的人机会本来就不多,既然遇到了那自然是倍感亲切,几杯酒下去萧九成就套到了他想要的一些基本情报,至于荷兰人的具体情报,他倒没问这老板。 他想查探的可都是军事情报,这老板九成九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一点他也不会问,跑过来直接问人家这些,人家绝对会起疑心,他以后行事就不怎么方便了。 他就当自己真正是个商人,无关的话题他一句都没问,就问些各类货物的销售渠道,好像真的很想在这里做买卖的样子。 其实他就没带多少货,而且都是些贵重的丝绸、瓷器和茶叶,在这地方销路自然不怎么好。 销路不好怎么办呢?自然是赶紧请老板上下打点,找人帮忙,去荷兰大老爷那里推销啊! 他就像是个开拓市场的新丁一样,给回扣给的那叫一个惊人啊,人家给他把东西卖出去之后直接给一半的回扣! 这样虽然不至于亏本,但是这利润就没多少了,等于全让给了中间人,他自己是吃亏了,中间人得便宜啊,经老板的介绍,给他推销的人慢慢多起来,一来二去他就跟荷兰人手下的什么买办、代理人混熟了。 于是,他变成了巴达维亚城里小有名气的凯子,人傻钱多,给的回扣惊人不说还一天到晚请人吃饭喝酒,但凡能跟荷兰人搭上点关系的当地人一有机会就找他来蹭吃蹭喝,他却真的跟个傻子一样来着不拒!为了跟人拉关系,他还专门让酒楼老板找来几个当地汉人给他当翻译,跟人聊天打屁,耍的不亦乐乎。 跟人聊的多了话题自然免不了往荷兰人身上扯,不知不觉中他慢慢的把爪哇岛附近的荷兰人驻军情况全弄清楚了。 真是吓死个人啊!光荷兰东印度公司就有战列舰四十艘,水军一万多人,还有武装商船一百五十艘,水手兼职海盗五万多人!近几年荷兰海军还在这里常驻了一个舰队,有超级战列舰五十艘,其他小型战舰一百多艘,水军两万多人! 当地人还看到过另外一支荷兰海军的舰队,跟驻扎在这里的舰队规模差不多,来过爪哇岛很多次,不过那支舰队好像是专门来保护运送贵重物资的货船的,一般在这里上点东西就走了,有人偷偷去打探过,运上去的都是整箱整箱的金银! 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之后萧九成坐不住了,这么重要的情报他必须亲自赶回京城去向王征南大人汇报。于是,他把剩下的货物半卖半送廉价处理给几个相熟的当地买办商人,并相约以后经常过来做生意,看老朋友。 随后,他就带着一帮手下扬帆起航,回大明去也。 第八卷 第四章 宝岛东番 台湾古称“瀛州”、“夷洲”、“流求”,到明朝时民间一般以岛上的城池名代称,有叫“鸡笼”的、有叫“北港”的、有叫“大员”的、还有叫“台员”、“台窝湾”......,明朝官方的称呼叫“东番”,而欧洲列强则沿用葡萄牙人起的名字,称之为“福尔摩沙”。 自万历中后期开始,大明吏治逐渐腐败,党争严重,东南沿海水军日渐萎缩,无力兼顾孤悬于海外的东番,倭寇和荷兰人开始在宝岛上肆虐,期间虽有水师将领沈有容三次登岛驱逐占据宝岛的倭寇和荷兰人,但沈有容后再无大明官员关注东番,以致东番被荷兰人占据,直至崇正六年。 许天琦应该是近十多年来第一个踏上东番宝岛的大明官员,不过他不是以官方身份过来的,而是假扮成海商来的,他也不是大明的地方官员或者水师将领,而是锦衣卫千户。 他同样是锦衣卫镇抚使王征南麾下的锦衣卫密探,这次他也不是单独前来,而是将手下一千锦衣卫密探全带来了! 为了不引起岛上荷兰人的注意,他们并没有一起前来,他的手下有扮成海商的、有扮成渔民的、有扮成难民的、有扮成逃犯的甚至有扮成海盗的,少则十数人,多则数十人,分批而来,他带的这一百多人是第一批。 话说他带这么多锦衣卫密探难道是来搞什么特种作战,一举干掉所有荷兰人,收复东番宝岛的吗?当然不是,朱慈炅不会傻到下这种命令,要知道南明的时候郑成功收复台湾时,第一批两万五千都没打下,后面又调集的六千人还是没打下来,最后只是围的荷兰守军粮食将尽人家才出城投降的。虽然史书对于明郑军队的伤亡数字一直遮遮掩掩,但一般认为,伤亡最少达到的一万以上,不然他们不会调援军! 锦衣卫密探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搏斗高手,朱慈炅自然不会把他们消耗在这种根本没有胜算的战斗上,他们这次来主要是收集情报,为大军进攻东番做准备的。 到东番查探倒是比爪哇岛方便多了,因为岛上大多都是汉民,语言基本上不存在障碍,甚至许天琦他们的大船靠岸以后上来检查的都是汉人。带队的汉人在船上稍微检查了一遍之后便笑眯眯的来到许天琦的面前客气的问道:“敢问这位掌柜的,你是第一次来福尔摩沙吧,可是来做生意的?” 许天琦装出商人那种小心的模样,用谨慎的口气回道:“恩,第一次来,想在这做点小生意。” 那带队的倒也不急着收钱,而是继续笑眯眯的问道:“哦,那你是准备住店呢,还是准备租房呢?” 许天琦闻言心中一动,在船上联络终究是不方便,而且在海上四面都没有遮掩,一帮人老是往一条船上跑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他原本是打算住店的,虽然人多口杂,但总比在船上好。没想到这岛上竟然还有房舍出租,他不由试探道:“这里难道还有房舍出租,我这可是百十号人,除了留几个人守船,其他都得下去找地方住,大员城里有这么大的宅院吗?” 那带队的见生意上门了,笑意更浓了,他赶紧介绍道:“来这边做生意的人多了,客栈怎么住的下,我们何大人特意建了很多大院,专门给各地客商歇脚用,百十来人不算什么,就算是千来号人也有地方住。” 何大人?竟然能在大员城修建这么多房舍,看样子应该是荷兰人手下的心腹,许天琦暗暗记在心里,但他并没有直接问这个带队的那位何大人的情况,而是假装庆幸道:“那真是太好了,我正好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熟悉一下这边的买卖,能有院子租自然是比住店要方便,不知这院子价格几何啊?” 那带队的一见有戏,立马热情的道:“放心,不会宰你,价格很公道,住百十来人的院子只要一百两银子一月,比你住店划算多了。” 许天琦倒不是特别在意这个价格,反正再贵他都会租,不过一百两倒真是便宜,他不由感激道:“那就多谢这位大人了,不知租金在那里交。” 那带队的见生意谈成了,开心的跟什么一样,笑呵呵的道:“直接交给我就行了,等下我就带你们过去,不过先得交税金一百两,没办法,这是要交给那些红毛鬼子的。” 红毛鬼子?看样子这些人对荷兰人并不是那么忠心啊,这是个很有用的情报,他暗暗记在心里。他初来乍到,也不好逮着人家问东问西,只得先交了税金,然后又随着那带队的去到城里出租的院落。 院子的确不小,只是位置有点偏僻,不过正好,他可不想身处闹市,那样行事同样不方便。 许天琦爽快的交了半年的租金,客客气气的把那带队的送走之后,稍稍安顿了一下便派出手下,四处熟悉情况,并留下暗号让后来的锦衣卫前来听候差遣。 锦衣卫在东番的联络点就这样建立了,许天琦边假装商人四处打听各种货物的行情,边派出手下秘密探查荷兰人的情况,很快便对东番的荷兰人有了大概的了解。 原来这荷兰人并没有住在大员城里,而是在离城不远处修建了一座城堡,所有荷兰人都住在里面,平时就派些人出来巡视一下,很多具体的事情都是交给所谓的买办处理的。 在东番,荷兰人最大的买办有两个,一个叫何斌,就是那个带队的所说的何大人,主要负责港口和大员城里的事务;另一个叫做郭怀一,主要负责管理各地经济作物的管理并负责当地平民的税收。 这何斌和郭怀一可不是一般人物,要说起渊源,他们都是镇南王郑芝龙的结拜兄弟! 这郑芝龙没有发家之前并不叫郑芝龙而叫郑一官,他当时在大海商李旦手下也不是最有实权的人物,那时候李旦手下第二号人物叫颜思齐,只是后面李旦和颜思齐相继去世,郑一官便联合了李旦的手下十八名海盗商人,在东番结拜,号称海盗“十八芝”,郑一官也因此改名为郑芝龙。 后面郑芝龙接受大明的招抚,十八芝并没有全部随他一起投靠大明,有的继续当海盗,有的继续当商人,有的则不知去向。这个何斌和郭怀一就是当初的十八芝里的两芝,不知怎么的他们竟然给荷兰人当起买办来了! 这两个人自然成了许天琦查探的重点,同时,他还决定,亲自去荷兰人的城堡附近看一看。 这天,许天琦带着几个手下来到离荷兰人城堡三四里远处的一个树林里,他安排好岗哨之后便找了颗大树,蹭蹭蹭几下便爬了上去。上树后,他找了个结实的树枝站好,随即掏出望远镜对准荷兰人的城堡,仔细观察起来。 哦,他吗的,刚看了一下城堡的外观,他就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这荷兰人真是太怕死了,你说你们修个城堡也就算了,他吗还要修三层,这每层都有两三丈高,叫人怎么爬上去? 许天琦越看越是心惊,这城堡的防守太严密了,每层都架了几十门大炮,而且堡垒和射击孔一应俱全,这叫人怎么攻击啊! 这会可没有什么穿甲弹、高爆弹,要靠炮弹把厚厚的城墙轰烂,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这样一座乌龟城堡如何攻下来,许天琦是想不出来的。还好,他不是水师将领,这个问题倒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他细细的把城堡的布局记下来以后便飞身下树领着一众手下回去画草图去了。 查探了一个多月之后,许天琦总算是把东番的情况都摸的差不多了,他留下了几个百户带人继续在这边细查,他自己则赶回京城亲自向王征南汇报去了。 ........... 随着各处的锦衣卫密探陆续将消息传回来,朱慈炅的眉头越皱越深,这荷兰人,还真不好对付啊。 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荷兰人在南洋的海军有超级战列舰五十艘,其他小型战舰一百多艘,水军两万多人,再加上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四十艘超级战列舰,在超级战列舰的数量上,荷兰人差不多是大明的两倍,另外荷兰还有一支护航舰队,每年都会护送着一队运金船在各处荷兰人的据点转一大圈,舰队规模也不小,不过这个倒不用怎么担心,趁这支舰队返回欧洲的时候再开打就行了,现在又没卫星电话,他们是不可能折返回来帮忙的。 除开军舰,荷兰人还有数不清的武装商船在南洋各地穿梭,现在他们几乎垄断了东南亚所有香料、胡椒、金属、药材、麻布、棉花、粮食等的交易,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英国人都只能在自己的殖民地内做点小生意而已! 现在光是荷兰人的舰队加上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就不是大明能对付的,更何况他们还有数不清的武装商船,那可都是带大炮的,跟大明水师改造过后的大福船有得一拼。 也就是说,现在如果去收复东番宝岛,绝对会遭到荷兰人疯狂的报复,虽然他们不一定能攻进大明内陆,但是海上绝对会被他们封锁,到那时,大明称霸海上的梦想怕永远都只能是梦想了。 朱慈炅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先忍忍,起码要等下一批五十艘超级战列舰造出来再说,到那时大明的超级战列舰数量将略微超过荷兰人在南洋附近的超级战列舰总数,不说打得他们屁滚尿流,至少海路他们应该是封锁不了了。 第八卷 第五章 培养海盗 宝岛暂时不能收复,这年还得过,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在两宫皇太后的强力唠叨下,朱慈炅不得不颁旨让郑芝龙一家提前几天赶来京城,让他那宝贝小儿子好好陪两宫皇太后耍耍。 或许是今年的战果没有去年的好,朱慈炅总感觉有点兴奋不起来,其实除了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大胜,崇正六年大明在其他方面的进步还是蛮大的。 首先,是通过京察大计将官场整顿了一遍,大明的官员都有了紧迫感,不再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样直接的结果就是整个大明都处于蓬勃发展中,一片欣欣向荣。 然后,孙承宗又拿下了建州,虽然皇太极带人跑了,但是那地是跑不掉的,大明版图向东北方向延伸了上千里,离极盛时期的疆域越来越近了。 最后,五十艘超级战列舰建成下水,大明虽然还不具备称霸海上的实力,但在海上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可以说大明已经踏入列强的行列,只是一开始就要面对当今的海上霸主荷兰,略微显得有点力不从心而已。 朱慈炅是打心眼里兴奋不起来,郑芝龙却是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还不能显得太兴奋,别看人家逗的是他的儿子,他却凑都不敢凑过去,甚至眼睛都不敢往那边瞟。那帮女人,除了他老婆田川氏,其他人真是看一眼都要小心眼珠子不保,一个是东宫皇太后、一个是西宫皇太后、还有一个是未来的皇后、最差的一个也是位女侯爷,地位一点都不比他低! 他有时候都有点羡慕秦翼明和秦拱明那对二货兄弟了,年纪比他小不了几岁,但是人家却是晚辈,舔着脸站那堆女人中间,不但不会失礼,反而还显得乖巧听话! 郑芝龙感觉自己傻站在一边也不是办法,干脆鼓起勇气来找皇上聊天,反正找皇上聊天皇上最多不理你,如果他敢去找皇上的老妈或者未来的老婆聊天,一个不好皇上就会砍了你! 郑芝龙凑到皇上跟前一看,哎呀,坏了,皇上这好像有点不高兴啊!但他人都过来了,也不好掉头就走,只得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为何事烦恼,不知微臣可有荣幸为皇上分忧?” 朱慈炅撇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朕想收复东番,你可有什么办法不让荷兰人来找麻烦?” 郑芝龙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完蛋鸟,荷兰人是那么好惹的吗,要好惹他早把东番占了当土皇帝了,他想了半天,实在是没什么好办法,只得吞吞吐吐的说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这个,这个,现在海上能跟荷兰人一战的也就佛郎机了,要是能让他们打起来,或许大明还能渔翁得利。” 朱慈炅知道这货说的佛郎机指的是西班牙,但是现在这佛郎机已经日落西山,自保都快成问题了,怎么可能去跟荷兰斗呢。他只能无奈的叹息道:“今时不同往日,佛郎机已经快不行了,他们是不会主动去招惹荷兰的。” 郑芝龙又不能像朱慈炅一样未卜先知,他当然不知道西班牙即将没落,不过皇上都这样说了,他怎敢反驳,只得悻悻的道:“只是让他们缠住荷兰人而已,又不是让他们跟荷兰人拼命,应该不难吧?” 西班牙现在倒是勉强能缠住荷兰,但人家又不是吃多了,为什么要去招惹荷兰啊。朱慈炅没好气的问道:“他们又不是傻子,现在荷兰人不去收拾他们就不错了,他们会去招惹荷兰人吗?” 朱慈炅这点倒是说的很对,现在正是势力逆转的时候,西班牙正在没落,英国还没起来,荷兰人才是现今海上的霸主,再过几年荷兰就会开始横扫西班牙、葡萄牙和英国在南洋的势力了,只是现在欧洲的三十年战争正打的如火如荼,神圣罗马帝国和西班牙帝国的联军正占据上风,而荷兰支持的新教联盟正处于劣势,荷兰暂时还不想惹西班牙而已。 郑芝龙也不知道这些,但是他有个点子能让荷兰和西班牙打起来,这点子嘛,有点贱,他贱笑道:“荷兰人不是喜欢玩海盗吗,我们也可以培养海盗啊,把荷兰的商船全劫了,所有货物都放到马尼拉去卖,把西班牙的商船也全劫了,所有货物放到东番去卖,他们不打起来才怪呢!” 朱慈炅闻言,怔怔的看着郑芝龙,这货果然不愧海盗出身,这么毒的办法都能想出来,不过貌似这货已经从良很久了吧,上那找海盗去啊?他吸了口气,怕怕的问道:“你不会是想让朕的大明水师去假扮海盗吧?人家又不是傻子,万一发现了岂不自找麻烦吗!” 说起这海盗郑芝龙就来精神了,他得意的道:“怎么敢劳烦皇上和大明水师的弟兄呢,微臣倒还有几个兄弟在做这个营生,让他们去就行了。” 朱慈炅闻言,不由微怒道:“好啊,朕都让你当镇南王了,你竟然还在养海盗!” 郑芝龙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装逼过头,漏了馅,他吓的冷汗的冒出来了,慌忙解释道:“皇上,不是这样的,微臣没有养海盗,只是当初微臣的手下不光有汉人,还有东瀛人、朝鲜人、吕宋人,甚至还有昆仑奴,这些人微臣自然不敢带到大明来,只能让几个兄弟带着他们在三宝垄一带混营生了。” 朱慈炅没想到还有这出,自己倒是错怪他了,这些人的确不能带到大明来,只是人家混营生混的好好的,郑芝龙为什么要让他们去招惹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呢,一不小心可就要全军覆没的,郑芝龙对兄弟没这么毒吧?他好奇的问道:“这种事情风险可是很大的,你就不怕你那帮兄弟被人一网打尽吗?” 郑芝龙有些无奈的叹息道:“唉,他们现在也混的很不如意,那帮红毛鬼子的商船都是武装商船,火力比他们的还猛,他们只能做做小生意,顺便劫掠一下当地的土著而已,微臣是想给他们买点佛郎机炮或者荷兰人的大炮,然后把大船开到东大营改造一下,再把淘汰下来的那些鸟铳和土炮全给他们,让他们能做点大买卖。所谓富贵险中求,做这行的没危险是不可能的,他们都是老手了,全军覆没应该还不至于,有些许损伤那是避免不了的。” 搞了半天这货原来是想打东大营船厂和那批废旧武器的主意啊,把武器给他们,帮他们改造福船这些都不是问题,主要问题是养海盗实在是有点太缺德了,而且以后大明真的称霸海上了这些海盗就显得有点多余了,怎么处置?难道把他们全杀了! 朱慈炅不由有点担心的道:“武器和船只改造这些都不是问题,但是以后怎么办?要整个南洋都是大明的天下了,他们岂不是显得多余?” 这点郑芝龙倒是早就有对策了,他闻言立马回道:“这个皇上无需担心,南洋那么多海岛,当大明不需要他们的时候可以让他们占几个海岛,建个大明的藩属国,安心养老就行了,毕竟当海盗也不是一辈子的营生,他们应该也期待着金盆洗手的那一天吧。” 朱慈炅闻言,微微点头道:“这样处理倒了不错,不过他们要是不乖乖的金盆洗手呢,那岂不是麻烦大了?” 郑芝龙拍着胸脯保证道:“皇上放心,微臣这几个兄弟绝对听话。” 朱慈炅不由怀疑道:“你就这么肯定,万一他们要是不听话呢?” 郑芝龙闻言,略带伤感却又有些傲然道:“皇上放心,不听话的微臣都灭的差不多了,像李魁奇、钟斌、杨六、杨七,当初也是我十八芝的兄弟,他们就不听我郑家号令,硬要跟大明作对,全被微臣亲手灭掉了。” 朱慈炅没想到郑芝龙有这么心狠手辣,连自己的结拜兄弟都杀,他不由感叹道:“都杀了?” 郑芝龙以为朱慈炅知道了什么呢,连忙解释道:“还有一个刘香,不过他跟微臣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对路,并不是微臣的手下,微臣也管不上他,所以......。” 一个刘香能掀起什么风浪,既然不听话的都被他杀的差不多了,那么剩下这几个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说到这个十八芝,朱慈炅倒是想起两个人,他淡淡的道:“恩,这个问题朕还要考虑考虑,年后再说吧。朕倒是听说有两个人跟你好像蛮熟的,何斌和郭怀一你认识吧?” 郑芝龙闻言一愣,有点尴尬的道:“这,这,这两人也是十八芝的兄弟,微臣当然认识,不过他们已经金盆洗手了。” 朱慈炅又追问道:“那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你知道吗?” 郑芝龙闻言,不由叹息道:“微臣听说他们在荷兰人手底下办事,这也不能怪他们,手底下那么多人,不找点事做怎么活的下去啊。” 朱慈炅倒不是想怪罪他们,而是听了锦衣卫密探的汇报,感觉这两个人应该能发展为内应,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的为人如何,他继续问道:“这两个人可靠吗?你的话他们还会听吗?” 郑芝龙有些自得的道:“这两人还是蛮听话的,微臣只要写封信过去,他们绝对会乖乖配合。” 写封信就能让人家卖命?怎么感觉这话这么不靠谱呢,朱慈炅不由奇道:“不大可能吧,人家不会模仿你的字迹吗,他们怎么能肯定信是你写的?” 第八卷 第六章 利益之争 这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这不,郑芝龙发现自己一得意又把不该说的说出来了。他扭捏了半天,最后还是将手上的一个金戒指撸下来,递给朱慈炅,然后悻悻的道:“这就是我郑家号令的印章,上面有密纹,别人是仿造不来的,他们一般都不看字迹,只看印章上的密纹。” 朱慈炅接过戒指,好奇的打量了一番,这是个大号的金戒指,正面是个方形印章的样式,上面刻着一个奇奇怪怪的“郑”字,密纹是什么他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不过没关系,直接没收就行了。 他往手指头上套了套,发现自己细嫩的手指压根就带不稳这么大个戒指,他不由懊恼的看了郑芝龙一眼,你说你弄个印章就弄个印章,干嘛要做成戒指的样子,让别人怎么带啊? 这时候一边的女人堆里正好传出一阵笑声,原来是郑成功正抱着他弟弟在那卖乖呢,一个小孩抱着另一个小孩看上去倒是挺有意思的,朱慈炅眼珠子一转,马上有了主意,他向远处的曹化淳招了招手,曹化淳自然是立马恭敬的走上前来,听候差遣。 朱慈炅嘿嘿笑道:“曹公公,去找根金链子来,要粗点的。” 曹化淳二话不说,立马领旨告退,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一个檀木托盘,上面垫了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各式各样的金链子足有十来根! 朱慈炅本待选最粗的那根,但是他抓在手里颠了颠之后还是放弃了,足有一斤多重的链子成天挂一小孩的脖子上实在有些残忍,最后他选了根只有三四两重的,饶有兴致的研究了一下接口处的结构,然后把郑芝龙的金戒指穿了进去。 郑芝龙在一旁莫名其妙的看着朱慈炅,皇上想在脖子上挂根金链子?这个,这个,不像是暴发户,倒像是脑子进水了,当然,他不敢这样说,只能默默的在一旁看着。 朱慈炅的脑子当然没进水,他将金戒指穿好以后,立马站起来,朝曹化淳使了个跟上的眼神,抬脚便往那堆女人中间走去。 他早就跟众人说过了,过年期间免除一切俗礼,所以众人看见他过来也没太大的反应,仍在那继续逗弄郑成功兄弟。 朱慈炅笑呵呵的走上前将金链子往郑成功脖子上一挂,然后叮嘱道:“成功啊,这可是你郑家发号施令的信物,戴好了,别弄丢了。” 郑成功一脸茫然,郑芝龙掩面不忍直视,众女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金灿灿的挂脖子上也挺漂亮的,只有小七左卫门眼红不已,奶声奶气的嚷嚷道:“我也要,我也要。” 朱慈炅反手从木盘里抓起那根最粗的金链子,往他脖子上一挂,哄道:“这根最大哦,给你了,拿去玩吧。” 小七左卫门抓在手里看了看,然后又瞄了瞄他哥哥脖子上的金链子,发现他脖子上的果然大的多,不由举起来炫耀道:“好看吧,好看吧?” 众女不由连连夸奖道:“真漂亮,我们小七最漂亮了。” 小七?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好遥远的记忆啊,朱慈炅略带着对前世的怀念,缓缓的走回座位。 曹化淳见他坐下了,这才轻声问道:“皇上,这些还要吗?” 朱慈炅看了看金链子,又看了看郑芝龙,捉弄道:“郑爱卿要不要也来一根啊?” 郑芝龙闻言,连忙摇头道:“多谢皇上恩典,微臣就算了,这金灿灿的晃的微臣眼晕。”这狗链子般的玩意儿他那两个傻儿子带带就算了,他是决计不会带的。 朱慈炅见他不接茬,只能放弃捉弄他的心思,他轻轻一挥手,让曹化淳退下,然后继续问起海盗的情况来:“你那几个兄弟都叫什么啊,手底下的实力如何?” 郑芝龙细细答道:“当初带领剩余手下去三宝垄混营生的是微臣的三个兄弟,施大瑄、洪旭和甘辉,他们每人领了一百艘福船、五百艘小船和两万多人马。” 三个海盗头子,每人手下都有两万多人马,加起来就是六七万人,这倒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朱慈炅继续问道:“你弟弟郑芝虎找的到他们吗?” 郑芝龙点头道:“平时都是芝虎在联系他们,他们在哪里芝虎最清楚不过了。” 朱慈炅想了想,严肃的道:“以后他们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如果需要用到他们朕会让郑芝虎去联系的,如果用不到的话朕也会找个地方让他们安心养老,你替朕把西洋商贸管好就行了。” ............ 年节很快就过去了,时间进入崇正七年,这一年最重大的事情莫过于甲戌科殿试了,朱慈炅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所以一过完年他就把心思花到这帮学子身上去了,至于海盗的问题,养海盗毕竟太缺德了,他实在是下不了这个狠心,这事也只能暂时拖着了。 话说自从朱慈炅开始推广蒸汽动力机械以后,大明各种工厂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这工厂多了,做出来的东西自然就多了,果阿那里销是好销,利润也挺高,但路途太遥远了,来回一趟起码得两三个月,有不少大明的商户开始将目光投向近处。 把东西卖到周边的小国家利润是低上不少,但胜在路途较近,而且随着蒸汽机械的推广,生产成本不断下降,这产量也不断上升,利润虽低,量一上去还是能赚不少钱的。 东瀛和朝鲜可以说是大明周边比较富有的国家了,所以有很多明商选择了向东瀛和朝鲜扩展业务,这对大明来说自然是件好事,市场越大发展前景就越大,现在葡萄牙在南洋地区的殖民地还不多,光靠殖民贸易大明的经济怕是马上就要到瓶颈了,发展周边贸易正当其时。 对大明来说是好事但对荷兰来说却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他们之所以占据东番就是为了垄断东瀛和朝鲜的贸易,以前大明的商户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对他们也造不成什么冲击,但现在大明这生产力一上来,那就不是小打小闹了,往东瀛和朝鲜倾销的货物甚至有超过荷兰的势头,而且价格还比荷兰低不少,这还得了,要知道光东瀛一地的销售额就占了荷兰东印度公司整体销售的三成还多,这简直就是砸他们饭碗啊! 涉及到利益的事情荷兰从来就不会心慈手软,他们又祭起了老招数,一批批海盗开始活跃于大明的东海沿岸和朝鲜、东瀛附近海域。 这下大明的商户就惨了,海盗那叫一个狠啊,不光抢货,连人带船都一起抢,大多数往东瀛方向发展的商户不但血本无归,连人都回不来了,一时之间北直隶、山东、南直隶各省哀鸿遍野,各地上报的奏折如雪片般的飞来。 朱慈炅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气的脸色铁青,不用问这肯定是荷兰人搞的鬼,他这心慈手软,敌人却如此心狠手辣,怎能不让他出离愤怒! 他一咬牙,立刻传旨,让郑芝虎通知施大瑄、洪旭和甘辉即刻分批赶往东大营,准备改造福船,接收武器,同时下旨令王恭厂和东大营火炮厂仿制一批佛郎机炮和荷兰火炮,你们要玩,朕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至于大明的东海沿岸和朝鲜、东瀛附近海域海盗的问题,朱慈炅则令锦衣卫密探即刻四出查探,同时让北洋水师随时做好出击准备,一旦探查到海盗的窝点,立马围上去把他们一锅端了! 锦衣卫密探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不到半个月,关于海盗的消息陆陆续续传回京城。果然是荷兰人搞的鬼,最近东番出现了很多廉价的布匹、瓷器等大明特产,不用问,这些都是海盗劫掠来的,而且锦衣卫还查探到,有一股海盗经常出没于东番和琉球附近海域,数量众多,不下四五万人,他们的首领正是与郑芝龙不怎么对付的刘香!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不要怪朕不义了,朱慈炅发起狠来还是蛮恐怖的,王恭厂和东大营火炮厂开始疯狂仿制佛郎机炮和荷兰火炮,施大瑄、洪旭和甘辉手底下的福船被他们全部改造成二十二门火炮的准战舰,一批批鸟铳和土炮也发到了他们手里,朱慈炅甚至还给他们配了十多万颗手雷,这三批海盗武装的那叫一个离谱啊,连只能容纳十多个人的小唬船上都装上了土炮,每个海盗最少配备了两杆鸟铳,一颗手雷,现在他们唯一缺乏的就是超级战列舰了,要不估计他们都敢直接跑到爪哇岛去打劫荷兰东印度公司总部! 大明现在的军工力量是相当恐怖的,在朱慈炅的督促下,不到一个月时间三批海盗的船只就全部改造好了。 最后,他甚至亲自接见了秘密赶来的施大瑄、洪旭和甘辉,给他们的旨意只有一个,那就是拼命抢,凡是荷兰人的商船一艘都不要放过,看见就抢,连人带船一起抢!至于西班牙的商船,适当意思一下就可以了,主要还是要把荷兰人的货物堆到马尼拉去,让荷兰人去找西班牙人的麻烦。 正当荷兰人暗自得意的时候,一场灾难正悄悄降临到他们头上,施大瑄、洪旭和甘辉可不是一般人物,他们都得了郑芝龙的真传,做起海盗来那叫一个厉害啊,远远超过了朱慈炅的预期,最后他们甚至发展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国家,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略过不表。 第八卷 第七章 筹建特区 崇祯七年(公元1634年)三月十五,甲戌科殿试在紫禁城皇极殿前广场举行,朱慈炅高坐在皇极殿前的三层台阶上,等着一个个贡生一一上前参拜领取试题。 只见他面带微笑,不住向上前参拜的贡生点头示意,貌似很器重他们的样子,心里却在不住嘀咕:“不认识。”“没听说过。”“这都什么人啊。”...... 他点状元的标准很简单,不看文采不看书法,只看你有没有留名青史,当然这个留名青史也是有局限性的,必须是他看到过或者听说过的青史,要他不知道的,就算留名青史也是白留了。 这科的贡生貌似运气不是很好,直到都快轮完了朱慈炅还没遇上一个略有耳闻的,正当他意兴索然无所适从时,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走到台阶下,双膝跪地磕头道:“学生陈子龙参见皇上。” 朱慈炅一眼扫过去就被他吸引住了,眼神中逐渐露出了兴奋之色,呃,这个,不是因为他长的帅啊,也不是因为他的名字有点接近历史名人赵子龙,主要是因为朱慈炅看着他有些面熟,这人他绝对见过! 熟人好啊,实在没有‘名垂青史’的名人,点个熟人当状元也是不错的选项嘛。 下面的莘莘学子要知道皇上点状元是这标准,估计会气得一口血喷出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任人唯亲啊! 没办法,谁叫他是皇上呢,想点谁当状元就点谁当状元,不服气你可以不来考试嘛! 朱慈炅瞅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位帅哥,只得点头让他先领了试题退下,而后才低声问道:“这人是谁啊,朕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的话刚落音,一旁的曹化淳立马躬身回道:“回皇上的话,此人乃是徐光启徐大人的学生,曾在文华殿参与编修《农政全书》,皇上您上次去文华殿查看《农政全书》编修进度的时候可能无意中看到过他。” 朱慈炅闻言,瞬间就回想起来了,的确是在文华殿见过这个陈子龙,人才啊,这么年轻就能参与《农政全书》的编修,状元就他了! 其实,这个陈子龙在历史上还是蛮有名的,他是明末著名的文学家,明末清初三大诗人之一,号称明诗殿军、一代词宗、骈赋高手、策论名家......。朱慈炅是不怎么关心历史,孤陋寡闻而已,要不还不得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 不过也算陈子龙运气好,被朱慈炅无意中瞟到一眼,成就了他状元的名头。要知道在崇祯朝,他在科举考试中可是出了名的命背,他在崇祯三年(公元1630年)秋闱中就已经高中举人了,但是,崇祯四年辛未科,他不小心在试卷上涂改了一个字,会试不通过;崇祯七年甲戌科,主考官温体仁看他不顺眼,会试不通过;直到崇祯十年丁丑科他才金榜题名,不过也只是个三甲同进士出身,与他大文豪的身份极不相符合。 在崇正朝陈子龙可谓时来运转,还未开考便已经高中状元不说,朱慈炅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怎么把他培养成内阁首辅了! 这并不是朱慈炅任人唯亲,陈子龙是徐光启的学生当然给他加分不少,但主要还是因为他参与了《农政全书》的编修。要知道徐光启可不是那种任人唯亲的人,他要没点本事,徐光启不可能把他放到一堆翰林中间去编书,翰林是什么,那可都是一甲进士及第的高才,徐光启都对他的才能这么认可,朱慈炅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好巧不巧这次殿试的时务策正好是论农政,当然,这也不是朱慈炅有意作弊,为陈子龙大开方便之门,他出题的时候还不知道陈子龙这号人物呢。 他之所以将时务策定为论农政主要是为了开发辽东,现在辽东积雪正在融化,北直隶、山东等省因为西北大旱而多余承载的平民百姓即将迁往辽东,把他们迁过去就是为了使辽东变成大明的北粮仓,以解决大明常年南粮北调所造成的巨大浪费。 要知道从南方把粮食运过来光运费就是一千多万两,大明一年的税赋才多少,有一小半都损耗在这上面了! 他也曾想过修铁路,一次投入可能不止一千万两,但建成以后运输的成本却能降到忽略不计的程度,可他一打开地图,才大致扫了一眼就放弃了,这年头,要修黄河大桥甚至是长江大桥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辽东就不一样了,从京城到辽东本来就近,中间也没有什么大河,辽河可能是修不过去了,但修到辽河等于就已经到粮食产区了,过不过的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运输成本这方面好解决,只要把铁路修到三岔河堡,这运费基本上就可以忽略不计了。但是光解决了运输成本也没用,这个粮食产量才是关键,如果粮食产量上不来,那什么都是假的。 所以,这个农业问题自然是重中之重,朱慈炅原本就想好了,要将辽河平原从辽东划出来,成立一个直属朝廷的大州府,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奉天府,辽东所有的军屯都将迁移到广宁锦一线和关宁铁岭辽海一线等与漠南蒙古交界的地方,中间的辽河平原则合成一个大的农业特区,专攻农业,把粮食产量提上去。 要专攻农业自然要有专业人员去管理,原来大明的地方官员基本上是不用指望了,他们要有办法早就把农业搞上去了,朱慈炅出个论农政的题目就是想把这科进士中对农政比较熟悉的全挑出来,然后让徐光启好好培训一下,再将他们放到奉天府去当地方官,二甲三甲的当知县,一甲的最少都是通判、同知,其中最厉害的直接就提为知府! 所以说陈子龙运气好,这个知府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制,的他甚至连去徐光启那里培训都免了,他要不熟悉农政,徐光启会让他来编修《农政全书》吗? 陈子龙这会儿还迷迷糊糊呢,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是新科状元了,而且很快就要当知府了,甚至只要他不犯错误,十年左右他就将被提为内阁首辅! 殿试的题目竟然是论农政,简直就是掉他碗里了,要论农政大明除了他的老师首辅徐光启大人,他还真没见过比他懂的,所以,他很轻松的完成了策对。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就是第一名状元公了,殿试可不光是看策对内容的,像文采、书法、对仗格式等等等等都必须出类拔萃,综合而论,他认为自己二甲是铁定进了,一甲也有希望,至于状元,他只能寄希望于奇迹诞生了。 没想到这个奇迹它真的就诞生了,当报喜的差役敲锣打鼓来找他的时候,他错点跟范进一样,直接喜疯了。迷迷糊糊的带着大红花在京城大街小巷里游了几天之后,圣旨到,他被任命为翰林院修撰,同时提拔为侍讲学士,这都正常,状元郎一开始都是这职位。 侍讲学士的主要工作就是在皇上读书的时候陪侍在侧,给皇上讲解书中的疑难之处,所以到了翰林院之后,他立马四处请教皇上爱读什么书,他虽然是状元,可不敢说什么都懂,万一皇上爱看些生僻的书,他就歇菜了。 结果,他惊呆了!一众同僚都摇头不知,因为皇上从来没找过他们;他只得硬着头皮跑去找上届的状元和探花,现在的通政司通政吴建业大人和左通政陈于泰大人,两人面色古怪,只是让他多看《新京报》! 好吧,皇上也许喜欢看《新京报》,他赶紧把找来一堆《新京报》埋头苦读起来,这还没读几张,皇上的圣谕来了,召他去乾清宫御书房侍驾。 一路上陈子龙只感觉这小心肝都快蹦嗓子眼里来了,这可是他第一次侍讲,皇上可千万不要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啊! 结果,他又惊呆了,皇上竟然在看《农政全书》!这《农政全书》他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下他心放肚子里了。 朱慈炅并没有问陈子龙《农政全书》全书上的内容,种地什么的他实在没什么兴趣,他只是翻翻目录,看看明朝的农作物与后世有多大差别而已。 翻着翻着他随口问道:“你跟随恩师学习多久了?” 恩师?陈子龙这会才反应过来,徐光启不仅是他的老师还是帝师,他当然不敢叫皇上师弟,这师弟可叫不得,他恭敬的答道:“回皇上的话,微臣从天启五年开始跟随恩师学习,至今已有九年了。” 朱慈炅微微点了点头,又指着手里的书道:“那这书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参与编修的?” 陈子龙稍微回想了一下,又恭敬的答道:“回皇上的话,也是从天启五年开始的,那时候恩师退隐在家,集中精力批改《农政全书》草稿,正好微臣家世代务农,颇有些经验,恩师便让微臣跟着一起批改,至天启七年方完成初稿。” 朱慈炅微笑道:“懋中不必如此拘谨,朕和你也算同门,无人的时候可以随意点,这么说你和恩师还是同乡咯?” 陈子龙有点受宠若惊,这随意点又怎么个随意法呢?他想了想,才吞吞吐吐的回道:“这,恩,微臣和恩师都是南直隶松江府人。” 朱慈炅见他还是有点紧张,找了个他可能感兴趣的话题问道:“听说你诗词歌赋都写的不错,出了不少诗集,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作啊?” 说到这个做学问,陈子龙果然正常多了,他款款而谈道:“不敢当皇上如此夸奖,那些就是微末之学,闲暇时自娱自乐而已,微臣最近在研究经世致用之学,正与几个同乡正搜罗有涉世务、国政之文,以详军事、重经济为要点,将讲述政治、军事、赋役、财经、农田、水利、学校文化、典章制度等方面的文章都编辑在一起,定名为《皇明经世文编》。” 朱慈炅这次本来就是想考究他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华而不实,没想到,他不但懂农业,还对经济军事都有研究,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朱慈炅直接道:“恩,不错,朕准备将辽东海州、盖州、自在州等地合为一个直隶州,名为奉天府,过段时间你就去当知府吧。你去施展所长,为朕造个粮仓出来。” 陈子龙闻言目瞪口呆,这,这升职速度也太快了吧!这当状元才几天啊,正六品翰林院修撰只是挂了个号,直接就是正五品侍讲学士,这屁股还没坐热马上就变成正四品的知府了! 第八卷 第八章 推行新政 甲戌科殿试尘埃落定,辽东特区的筹备也进行的差不多了,朱慈炅开始推出一系列的新政: 首先自然是建立辽东特区,将海州、盖州、广宁、关宁、定辽中左卫等辽河平原的州县从辽东军镇脱离,组建直隶奉天府,专事农业生产,兼顾工业发展,将之建设成为大明北方新粮仓。 然后推行全民教育,在大明两京十三省所有州府县乡亭建立启蒙学堂,学堂主要教授《三字经》、《千字文》等蒙学课程,凡十二岁以下的平民子弟都可以免费在学堂学习三年。 最后将大明火器学院更名为大明工科学院,设立火炮制造、火枪制造、机械制造、算术几何等专业,暂定三年一届,每届招收童生三千名,学成通过考核后可进入工部、户部及各地方相关衙门任职。 这么重大的决策涉及的衙门和官员太多,自然不是朱慈炅几道圣旨就能推行下去的,必须通过朝议。 这日早朝,诸事奏毕,朱慈炅着鸿胪寺礼官开始宣读新政。 他的内心其实是比较紧张的,虽说在朝官员被他更换了差不多两成,留下的表面上都是忠君爱国的,但谁又能保证他们都是大公无私的圣人,要朝廷上下所有人都一条心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这些人还敢不敢跳出来唱反调呢? 还好,这些人毕竟蒙了一层忠君爱国的皮,所以读第一条的时候并没有人跳出来反对,最多之后有少数人微微皱下眉头而已,辽东的粮食可是关乎到上千万两转运费用的损耗,如果这都要反对,那就是就不是爱不爱国的问题了,而是居心叵测了。 第二条也没有人吭气,教化平民毕竟是好事,虽然要耗点钱,但耗的又不是他们的钱,没必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读到第三条的时候有人脸色开始不对劲了,这不是赤裸裸的推广蛮夷之学吗,特别是最后那一句,学成通过考核后可进入工部、户部及各地方相关衙门任职,这还得了,学了蛮夷之学还能当官,这岂不是要动摇儒学的统治地位! 朱慈炅见很多老头脸色都开始变青,大有跳出来择人而噬的架势,连忙祭出杀手锏,站起来朗声道:“今天时辰也不早了,关于新政的问题大家都回去想想吧,有什么建议可以俱奏折,朕会细细斟酌的,退朝。” 说罢,转身,走人! 很多老头都错点被他这一下噎死,鼓了半天劲,正要跳出来犯言直谏呢,结果,退朝了! 朱慈炅知道推广西学肯定没这么简单,但,没有办法,不推不行,列强都在飞速发展,大明必须迎头赶上。要发展经济,光靠儒学的圣人教化是不行的,那些都是空中楼阁,空想而已,必须提倡科学,推动生产力发展,经济才能发展起来。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朱慈炅并没有坐那里等那些老顽固来找他寻死觅活,辽东的建设和推行全民教育看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人反对的,他立刻下旨: 令吏部和工部联合办理辽东的建设问题,即刻组织平民开始迁徙、安排相关官吏前往奉天府任职、准备建设京辽铁路、准备相关农业生产设施......。 令礼部和户部联合办理全民教育的相关问题,即刻调拨资金在各州府县乡亭修建学堂、招收各地童生准备教授学童、全力印刷各种蒙学书籍充当教材......。 朱慈炅刚让曹化淳去安排人传旨,不一会儿曹化淳就在外面朗声道:“启禀皇上,有奏折到。” 这么快,朱慈炅心里咯噔一下,这些老家伙真是不怕死啊!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躲得了早朝躲不过奏折,朱慈炅一咬牙,朗声道:“传进来。” 曹化淳拿着份奏折,躬身走进来,双手递给朱慈炅。 朱慈炅打眼一看,才一份,看样子不是有组织的抵抗运动,他微微嘘了口气,接过奏折打开看起来。 刚看一眼,他立马满脸错愕,这奏折压根就不是朝廷里那几个老顽固写的,而是远在辽东的孙承宗上的! 朱慈炅要在辽东组建直隶奉天府,自然要先和孙承宗通下气,孙承宗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已经开始安排辽东各军屯往广宁锦一线和铁岭辽海一线迁移了,只是涉及到四十万大军布防的时候,他提出了一个问题,朝鲜怎么处置? 这个问题朱慈炅一时也有点难以抉择,打吧,貌似朝鲜以前一直以大明为尊,年年朝贡,甚至他们立国王都要请示大明,经过大明同意并下了册封诏书他们才敢立新王;不打吧,貌似他们好像已经倒到后金那边去了,这会儿皇太极都跑了快半年了,他们竟然对大明一点表示都没有,这不摆明了他还当自己是后金的藩属国吗! 对于朝鲜朱慈炅的印象并不是很好,后世他们实在是太不可恶了,一个恩将仇报,一个夜郎自大,压根就不把华夏看在眼里,要这会儿他们敢这样,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派兵去灭了这群棒子,问题他们现在什么都没干,就是不吭气而已,真要派大军去把他们灭了吗? 朱慈炅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教育教育他们再说,如果他们不服管教,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该怎么教育呢,跟原来一样令他们称臣纳贡就算了吗? 朱慈炅总感觉这样有点不妥,称臣他们又没什么损失,纳贡那更只是个形式而已,大明回赠的更多。这种毫无实际利益的属国可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们被揍的时候反而要大明出兵去保护,万历那场朝鲜战争打得那叫一个惨烈啊,为了保护这个小弟,大明辽东镇损失了60%的兵力,防守能力大不如前,以致后金崛起,大明还因此背上了严重的经济赤字,可以说大明的灭亡就始于这场大战! 这么个鸡肋真是让人头痛啊,朝廷里那帮老顽固更让人头痛,这头痛的事情怎么就凑到一起了呢? 想着想着,朱慈炅突然灵机一动,如果让那些老顽固去对付朝鲜那岂不是两件头痛的事情都解决了。 有了这个想法,朱慈炅立刻开始分析起来,朝廷里那些老顽固阻止推广西学的目的就是要保住儒学的统治地位,朝鲜之所以头痛就是因为他们只是形式上的臣服,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大明的一部分。 那些老顽固能把朝鲜变成大明真正的藩属国吗?能! 有一种方法叫做文化侵略,把他们同化了比把他们打趴了更有效,把他们打趴了他们还能爬起来,经过几代之后他们就会好了伤疤忘了疼,继续跟你作对;把他们同化就不一样了,都变成大明的人了,还有什么,什么都没了。 这样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如果是崇祯朝那自然是异想天开,但现在是崇正朝,几十万大军压上去,服不服,不服灭了你! 想到这里,朱慈炅嘘了一口气,朗声道:“曹化淳,立刻传黄道周前来觐见。” 曹化淳领命而去,不久黄道周前来觐见,朱慈炅看他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不由心中暗笑道:“嘿嘿嘿嘿,想跟朕玩要死要活,美死你。” 黄道周虽然心里窝火,但起码的礼仪他还是做的很好,他一进来便行个标准的大礼,朗声道:“微臣参见皇上。” 朱慈炅微笑着走上前去,扶着他的胳膊道:“哎呀,黄爱卿免礼免礼,快起来,快起来。” 黄道周莫名其妙的站起来,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是皇上,但想用这种小把戏笼络他,让他不带头反对西学,那是不可能的! 他不好马上发飙,只得梗着脖子道:“不知皇上找微臣有何事?” 朱慈炅假装欣赏道:“黄爱卿治学严谨、学识渊博,实乃读书人之楷模,朕这里有件大事需要黄爱卿帮忙,不知黄爱卿可愿帮朕这个忙啊?” 大事,当然是大事,你都要把圣贤之学置于脑后了,这事还要多大啊,帮忙,哼,门都没有! 黄道周依旧梗着脖子道:“不敢当皇上如此夸奖,敢问皇上所说的大事是什么事啊?” 朱慈炅不答反问道:“黄爱卿可有信心用圣贤之学教化蛮夷?” 想给我出难题,那我就回你一个难题,黄道周直接回道:“那就要看蛮夷听不听教了,如果老实听教,微臣自然能教而化之,如果冥顽不灵、拒不听教,那微臣也无能为力。” 朱慈炅立马鼓掌道:“好,这可是你说的,朕保证叫他们老是听教,你若不能教而化之,怎么办?” 哼,跟我胡扯,那就扯呗,你能扯的我把圣贤之学都忘了吗!黄道周拍着胸脯保证道:“只要蛮夷老实听教,微臣保证能教而化之,如若不能,微臣跪死在圣贤排位前!” 朱慈炅兴高采烈的道:“好,那这事就交给黄爱卿了,黄爱卿上前听封。” 黄道周没想到皇上竟然准备了这么多招数,胡扯完还给封官,一个小官就能让我辱没圣贤之学吗? 他面无表情的跪下来,心里念叨道:“封呗,封呗,封完我再来理论。” 朱慈炅毫不犹豫的大喝道:“曹化淳,拟旨。” 曹化淳赶紧走进来,准备好空白圣旨,提笔等着。 朱慈炅朗声道:“提詹事府少詹事黄道周为詹事府詹事,并掌国子监祭酒,负责教化蛮夷,钦此。” 曹化淳刷刷的在那写,这边黄道周也在那磕头谢恩道:“微臣多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他呼完,一张圣旨已经递过来了,黄道周双手接过圣旨,心里却仍旧坚定不已:“哼,正三品,好大的官啊,不管多大的官都休想让我辱没圣贤之学!” 第八卷 第九章 教化蛮夷 朱慈炅见黄道周接了圣旨仍然低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朝他狡黠的笑了笑,然后缓缓走回去,坐下来,假装严肃道:“黄爱卿,起来吧。” 黄道周听他这口气,想着皇上这是要摊牌了,他做出一副随时准备英勇就义的样子,缓缓的站起来。 朱慈炅看他这样子忍住笑意,假装郑重的问道:“黄爱卿,你知道科举吗?” 黄道周闻言错点晕倒,怎么又扯到科举上去了,他可是一甲进士及第,能不知道科举吗!对皇上这种到处胡扯的行为他只能深表无奈,皇上问话又不得不回,他只得生硬的回道:“回皇上的话,对科举微臣略知一二。” 朱慈炅也不管他是不是在谦虚,接着问道:“那要是让你组织筹备一次科举,你能做到吗?” 得,越扯越远了,他只得敷衍道:“回皇上的话,微臣勉强可以做到。” 朱慈炅又换了个话题问道:“那你知道朝鲜吗?” 得,都扯到几千里外去了,黄道周这个无奈啊,机械式的回道:“微臣略知一二。” 朱慈炅继续问道:“那要是让你在朝鲜组织一次科举,你能做到吗?” 黄道周闻言只想翻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苦笑道:“这个请恕微臣做不到。” 朱慈炅很认真的问道:“为什么做不到?” 这还用问吗!黄道周无奈的回道:“现在朝鲜已经不是大明的藩属国了,微臣恐怕他们根本就不会听我的。” 朱慈炅盯着他缓缓的道:“那要是朕派二十万大军陪你一起去呢?” 黄道周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他想了想,小心的回道:“那应该勉强能做到。” 朱慈炅猛然站起来,气愤的道:“朕对现在的朝鲜很不满意,墙头草,风吹两边倒,他们就算向大明称臣纳贡也只是为了让大明必要时去护他周全而已,他们本身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大明的臣民,这跟化外蛮夷有什么区别,所以朕想让你去好好教化教化他们,让他们明白做臣子的本分是什么。” 黄道周闻言,目瞪口呆,搞半天皇上压根就不是在跟他胡扯,是真的要他去教化蛮夷呢! 朱慈炅暂时没有管他,而是转头对曹化淳道:“拟旨,令镇国公孙承宗率辽东军镇守关宁锦一线,定辽军留守铁岭辽海一线,关宁军与东江军即刻前往定辽右卫集结,组成伐朝军,曹文诏为主帅,毛文龙为副帅。待大明宣教使团一到,便挥军入朝,协助宣教使团宣扬教化,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待曹化淳写完,朱慈炅检查了一遍,感觉没问题了,这才回头对黄道周道:“黄爱卿,朕派一个一等军团和一个二等军团陪你入朝,你对教化朝鲜这帮蛮夷有信心吗?” 黄道周只感觉一阵热血上涌,下意识的回道:“有。” 朱慈炅点了点头,又对曹化淳道:“再拟旨。” 曹化淳赶紧又取出一卷空白圣旨,执笔以待。 朱慈炅吸了一口气,威严的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凡大明藩属国皆应习圣贤之学,从今往后,藩王世子不习圣贤之学者,不得继承藩王之位,藩属之民无科举功名者,不得担任藩属官吏。钦此。” 黄道周闻言,不由跪在地上激动的道:“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炅拿起写好的圣旨,交给黄道周,然后郑重的道:“教化蛮夷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朝鲜只是第一个,以后安南、苏禄、暹罗甚至是东瀛、鞑靼、瓦刺等等都同此例,全部要学习圣贤之学。” 黄道周激动的接过圣旨,颤声道:“微臣定竭尽所能,好好教化蛮夷,将圣贤之学传遍四方。” 朱慈炅点了点头,抬手道:“恩,起来吧,去告诉朝鲜国王,朕给他们一年时间,一年之后在整个朝鲜开次恩科,凡考不到功名的官员一律罢免,以后的科举时间随大明而定。另外让他把世子送到京城来,朕安排人好好教导一下,恩科结束就送回去。” 黄道周闻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这又是大军相迫又是质子相胁,看样子朝鲜不屈服都不行了,这第一次教化就成功在望,他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知道一个劲地赞颂:“皇上英明。” 朱慈炅摆手道:“好了,好了,还有事没,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去准备吧,拟一个宣教使团的名单出来,朕给你批,只要宣教使团一组好,你就可以带着他们出发了。” 黄道周正要告退,却猛然想起来,不对啊,他是来劝阻皇上推广西学的,这会儿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他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吞吞吐吐把这次前来的目的表述了一遍:“皇上,这个,这个,推广西学有辱圣贤之学,还有让学西学的童生当官更是荒唐之极,微臣请皇上收回成命。” 朱慈炅看这货吞吞吐吐的样子,知道这货已经有点动摇了,他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推广西学怎么就有辱圣贤之学了,朕推广西学还不是为了富国强军,有了强大的军队就能使四夷臣服,不是更有利于传播圣贤之学吗?还有,学了西学的童生最多也就当个九品芝麻官,这也是为了富国强军,怎么就荒唐了呢?不要听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挑拨,他们是不想大明威服四方,其心可诛!” 黄道周已经将心思放到将圣贤之学传遍四方上了,从这个角度出发,推广西学还真是有利于传播圣贤之学,不知不觉他的立场已经开始转变了,连到底要不要反对推广西学都有点模糊不清了。 他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被朱慈炅劝走了,直到走出紫禁城他才慢慢清醒过来,他摸了摸怀着的两卷圣旨,立场终于彻底转变过来了,管他什么西学不西学,赶紧传播圣贤之学才是正理。 他的立场是转变了,但还有很多老顽固正顽固不化呢,这不,他刚走出左掖门一帮老顽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皇上怎么说,有没有收回成命?” 要换做以前,他绝对要慷慨激昂的发一通牢骚,但现在,他怎么听怎么感觉这帮人是别有用心的,他略微有些不耐烦的道:“什么收回成命,皇上让我去教化蛮夷,传播圣贤之学,你们要闲着没事干就回各自衙门写份奏陈,跟我一起去吧。我这还忙着呢,恕不奉陪了。” 说罢,他拱了拱手,绕过人群,扬长而去,只剩下一堆老顽固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这领军人物都莫名其妙的走了,最后这帮人自然是一哄而散。 黄道周是真的很忙,他忙着邀请那些有名的饱学鸿儒,这帮人大多对做学问的兴趣比做官的兴趣还大,所以没几个身居要职的,对推广圣贤之学他们自然兴趣更大,做学问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推广圣贤之学留名青史吗,所以黄道周很快就组织起了一个庞大的宣教使团。 朱慈炅这边也没闲着,趁这几天命人赶印了几十箱四书五经,好给他拿去当教材。 黄道周就这样领着一帮饱学鸿儒,带着几车四书五经出发了,朱慈炅为了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西学带来的好处,特意安排他们乘坐火车去东大营,然后又让北洋水师集合所有战舰送他们前往定辽右卫与曹文诏和毛文龙汇合,这下黄道周也被大明的强大给震撼到了,从此,他变成了一个坚定的西学拥护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中西结合最重要’,玩笑啊,玩笑,继续正题。 其实这李氏朝鲜对大明还是比较敬服的,只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出来了,对回归大明的怀抱这个问题,有人赞成自然也有人反对,双方扯来扯去也没扯出个结果来,结果就把大明的二十万大军给扯过来了。 所谓书生误国以前是用在大明身上最贴切,现在却是用到朝鲜身上最贴切,此时的朝鲜国王绫阳君李倧可谓追悔莫及。 二十万明军就算没有新式火枪和火炮对付一个小小的朝鲜也费不了多少事,现在有了新式火枪和火炮自然是所向披靡,不到半个月时间就攻到朝鲜王京城下,绫阳君李倧只得将王妃、王子和大臣妻子送往江华岛避难,自己则率领文武百官退守南汉山城等待各路勤王军的到来,同时派出使者赴大明军营谈判,拖延时间。 这点小伎俩在曹文诏和毛文龙眼里简直不值一哂,各路援军被他们打得屁滚尿流,毛文龙还轻车熟路的跑到江华岛,将朝鲜王妃、王子等宗室一举成擒。 几次劝李倧出城投降未果,曹文诏也是糙了,直接架起两百门榴弹炮对着城墙上就是一顿猛轰,绫阳君李倧见大事不妙,只得出城投降。 这会儿就轮到宣教使黄道周出场了,他掏出圣旨大喝一声:“圣旨到,绫阳君李倧接旨。” 绫阳君李倧闻言,啪的一声就趴到了地上,其他朝鲜官员不得不跟着趴下来,黄道周朗声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凡大明藩属国皆应习圣贤之学,从今往后,藩王世子不习圣贤之学者,不得继承藩王之位,藩属之民无科举功名者,不得担任藩属官吏。钦此。” 此时绫阳君李倧已经吓得趴在那里浑身发抖了,一众大臣中却有那不怕死的开始破口大骂,曹文诏念他们忠勇,给了他们一个痛快,直接全拖出去砍了! 砍了十来个之后,朝鲜的文武大臣总算是老实了,不服就是死,绫阳君李倧最后也不得不选择屈服,交出世子李溰送往大明京城学习,同时令所有大臣随宣教使团学习四书五经。 要说朝鲜官员中还是有一部分人懂得汉语和儒学的,但大部分人都不甚懂,要一年时间内全部考上秀才以上的功名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黄道周也是狠毒,直接派出军队通告朝鲜全境,懂汉语的都可以来王京学习,凡是考取功名的都可以授官! 天下有几个不想当官的啊,这下整个朝鲜都掀起了一股汉语热,最走运的就数那些汉民的后裔了,他们自小学的就是汉语,甚至有的人都读过四书五经,学习起来那叫一个突飞猛进啊,估计科举考试结果出来,将有一大半是朝鲜裔汉民,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略过不表。 第八卷 第十章 准备打劫 何斌又名何廷斌,原郑芝龙手下海盗十八芝之一,早年随郑芝龙在东番亦商亦盗,手下也聚集了几千人,荷兰人占据东番以后,一众兄弟逐渐分散开来,郑芝龙等人开始往东番北部的魍港发展,而何斌等人却继续留在赤嵌附近做营生。 后来郑芝龙携郑芝虎、郑芝豹等兄弟降明,十八芝内部产生巨大分歧,杨天生、陈衷纪、何斌、郭怀一等人趋向于随郑芝龙一起降明,李魁奇、刘香、杨六、杨七等人却想留下来继续当海盗,最后,十八芝兄弟彻底决裂! 李魁奇、刘香等人狠辣异常,在杨天生、陈衷纪、何斌、郭怀一结伴前去福建投奔郑芝龙时半路设伏,袭杀了杨天生和陈衷纪,何斌和郭怀一侥幸逃得性命,带着几百个手下狼狈回到赤嵌,彼时东番附近海域已经被李魁奇、刘香封堵,何斌和郭怀一为了生计不得不带残余的手下投入荷兰人门下,充当通事和买办。 何斌现在过的并不舒坦,虽说给荷兰人办事能捞不少钱,但荷兰人对东番的百姓太过凶残,任意欺凌不说,稍遇反抗便成片成片的屠杀!他感觉自己这完全是在助纣为虐,每天都在遭受良心的煎熬,因此他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这天晚上,他又独自一人关在房中借酒消愁,突然门面响起亲信小范的声音:“大哥,山东海商许奇求见。” 这个许奇他倒是听手下提起过,做的生意颇大而且为人豪爽,好像很想给荷兰人供货的样子,反正他是给荷兰人做代理,捞回扣才是最主要的,越豪爽的人他越喜欢,所以他让人通知许奇这两天有空来谈一谈。 人家是来求他的,何斌自然无需太过客气,他并没有起身相迎,而是坐在那里淡淡的道:“让他进来吧。” 不久一个颇为精干的中年汉子满面春风的走进来,热切的拱手道:“何大人,久仰,久仰。” 何斌也不见外,直接抬手道:“许掌柜,要不坐下来喝一杯吧。” 那许奇竟然也不见外,直接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微笑道:“那许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么直爽的人倒也少见,何斌惊奇的看了他一眼,取出一个酒杯,亲自为他倒满一杯,然后举起酒杯道:“好,爽快,来干一杯。” 那许奇也不客气,直接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跐溜一口就把杯中酒干完了。 何斌仰头喝掉杯中酒,大笑道:“好,很久没有见到过许掌柜这么爽快的人了,有什么事情直说,何某能帮到的绝不含糊。” 没想到,那许奇并没有怎么激动,而是继续微笑道:“的确有个忙需要何大人帮,不过......” 哎呀哈,这就新鲜了,求人帮忙还跟人卖关子,何斌饶有兴趣的问道:“不过什么啊,许掌故的?” 那许奇却突然小心的看了看四周,低声问道:“何大人这房间安全吗?” 何斌被他这副表情唬的一愣,莫名其妙的问道:“什么安不安全,这可是我休息的地方,还能有什么问题吗?” 那许奇闻言,也不说话,而是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郑重的递给他。 何斌本来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接,但一看信封上的字,他立马激动的将信夺过来,迫不及待的将信打开看起来,信很简单,就一句话:“老十六,听说你在东番混的不怎么如意,来跟我们一起报效朝廷吧,包你高官厚禄,辉煌腾达。” 何斌盯着信尾的印记,颤声问道:“大哥他还好吗,这信谁写的?” 那许奇拱手道:“王爷圣眷正浓,自然好的不能再好了,这信是南洋水师提督郑芝虎郑大人写的。” 何斌闻言,立马热切的问道:“原来是二哥写的,你是朝廷派来的吗?” 那许奇闻言,缓缓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递给他。 何斌接到手里看了一下,脸色大变,吓的差点把腰牌扔出去。 他为什么这么怕呢?因为腰牌上刻着:锦衣卫第十四所千户许天琦! 没犯事的人见了锦衣卫都心惊胆战,何况是他这种当过海盗,又在为蛮夷效力的人呢。 许天琦取回自己的腰牌,呵呵笑道:”何大人不必惊慌,我们锦衣卫可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要说怕,我还得怕何大人三分呢,何大人搭上了郑家这条船,辉煌腾达那是指日可待啊!“ 何斌闻言惊奇的问道:”大哥现在有这么大能量?“ 许天琦摇头道:”王爷倒没这么大能量?“ 何斌被他给说糊涂了,难道郑家还有人比王爷还牛,是二哥吗?提督好像还没王爷大吧! 许天琦见他这副样子,知道他想不明白,连忙解释道:”是镇南王世子,他被皇上认为御弟,深得皇上宠爱,现在正住在紫禁城里陪皇上呢!“ 镇南王世子?何斌闻言,暗暗吃惊,大哥最大的儿子好像才十岁吧,有没有搞错,何斌有些不能置信的问道:”你说的是小郑森吗,他好像才十来岁吧,皇上怎么会如此看重他?“ 许天琦猜测道:”这个,或许是因为他跟皇上年龄比较接近吧,不说这些了,说正事,说正事。“ 何斌闻言下巴都快惊掉了,这意思就是说当今皇上才十来岁咯,不过他也知道忌讳,背后议论皇上可是要杀头的,他连忙接口道:”嗯嗯,说正事,说正事,对了,二哥让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许天琦郑重的道:”皇上想收回东番,但荷兰人在海上的势力实在是太强了,所以需要何大人帮忙将荷兰人的舰队引到吕宋去。“ 何斌大喜道:”真的啊,那实在是太好了,这荷兰人实在是太凶残了,简直把东番的百姓当牲口一样糟蹋,我早就恨不得把他们全杀光了。不过他们的水师的确很恐怖,必须他们引开才能拿下东番,说吧,要我做什么?“ 许天琦问道:”你知道他们发往巴达维亚的货船什么时候起航吗?“ 何斌点头道:”这个当然知道,每次都是我的人帮他们上货卸货的。“ 许天琦大喜道:”那就好,他们每次要起航之前你派人把具体的起航时间告诉我就行了。“ 何斌毕竟是海盗出身,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不由担心道:”你们是想假扮西班牙人去劫他们的货船吗?那可要小心点,他们的货船都是武装商船,上面火炮可不少。“ 许天琦呵呵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的火炮比他们还多。“ ............ 巴达维亚的东升酒楼的一个包厢内,一大帮人正在那里胡吃海喝,这帮人的组合比较奇怪,有富贵逼人的大明商人,有低声下气的汉人翻译,还有几个痞子不像痞子,流氓不像流氓的当地人,不过他们都在拼命恭维一个颇为富态的当地人。 这人在巴达维亚可是个大人物,他是当地有名的一个大海盗,也是当地有名的大富商,更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通事! 这家伙叫普突,出了名的不好巴结,一般人想请他都请不到,萧九成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到这家伙的嗜好,这家伙爱喝酒,但一般的水酒你敢请他喝,他不一枪崩了你就算客气的了,他只喝陈年好酒,而且必须是白酒,什么葡萄酒、果酒、药酒,都不喝。 陈年好酒哪是那么好找的,这家伙一个月也难得喝上几顿,所以他特别馋酒,只要有好酒,你一请他就到,你不请他也会自己来。 这可把萧九成给难到了,他上哪儿找陈年好酒去啊! 好巧不巧,这事竟然也传到朱慈炅耳朵去了,要说陈年好酒,谁有他多啊,他一个小孩又不能喝酒,这五六年的贡酒他可没喝过几口,全在皇宫的酒窖里存着呢,既然能派上用场,他自然不会小气,他直接派人给萧九成送去一千斤! 萧九成试着求人给普突送了一小瓶,这下可不得了了,普突简直黏上萧九成了,一有空就跑来找萧九成,每天不喝上一顿他就赖着不走! 没过几天他就和萧九成称兄道弟开了,萧九成也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实施他早就预谋好的计划了。 这天萧九成又设宴邀请普突,普突自然是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灌了他差不多一斤白酒之后,萧九成用半生不熟的土话,假装为难的道:“普突兄弟,能不能帮个忙?” 普突这会儿已经喝的云里雾里了,闻言拍着胸脯道:“兄弟,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帮不帮的,什么事你说。” 萧九成假装懊恼道:“唉,我也是初次做生意,很多事都不懂,竟然一次招了几百个上货卸货的苦力,现在才发现,压根就用不到这么多人,现在人都带过来了,让他们每天都闲着也不好,你看,荷兰人那边的商船不是很多吗,要不你给他们找点活干干。” 普突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这点小事也就他一句话的事情,他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明天就让他们去帮荷兰人上货卸货吧。” 于是第二天几百个苦力跑到荷兰人的货船那边干起了上货卸货的活,他们手脚勤快,力气又大,连荷兰人都竖起大拇指夸奖普突找的人不错,这帮人也慢慢的变成了荷兰货船的专用苦力。 渐渐地,荷兰货船的结构被他们摸的一清二楚,一艘货船有多少人,配了多少火枪,又配了多少火炮,这些一一被他们记下来,最重要的,这些货船什么事后起航,将开往哪里也被他们摸的一清二楚。 荷兰人还不知道,他们的货船已经被三股强大的海盗给盯上了,一场针对他们的洗劫活动即将展开! 第八卷 第十一章 海上拦截 苏禄海位于巴达维亚和东番的正中间,因苏禄国而得名,苏禄国是一个成立于十四世纪出的苏丹国,国土包括苏禄群岛、巴拉望岛和加里曼丹岛的东北部。 苏禄国可以说是大明的一个友好邻邦,明成祖永乐十五年(公元1417年),苏禄国三位国王,东王巴都葛叭哈喇,西王麻哈喇葛麻丁、峒王巴都葛叭喇卜就曾率领家眷一行340人组成友好使团前来大明进行友好访问,永乐皇帝朱棣隆重接待了苏禄三王,两国关系迅速发展。 但到了明神宗万历六年(公元1578年)苏禄国被西班牙殖民者入侵,虽然一直未曾被西班牙完全征服,但王公贵族及各级官吏全部遁入高山堡垒死守,整个苏禄国进入混乱时期。 天启年间,趁着苏禄国和西班牙人征战不休,施大瑄、洪旭和甘辉带着郑芝龙手下的一帮异族海盗进入苏禄海,占据了一部分岛屿,在苏禄国和西班牙人占领的吕宋国之间驻留下来。 苏禄海一带并不怎么发达,当地居民基本还处于半原始半封建社会状态,除了吃的几乎没什么东西可抢,西班牙和荷兰的商船火力又太猛,所以施大瑄、洪旭和甘辉一直过的很艰苦。 直到崇正七年,他们的老大郑芝龙不知道怎么说动了当今皇上,大明竟然给他们改造了战舰,还将原来郑芝龙主力舰队换下来的武器全部给了他们,这下他们真是鸟枪换炮了,如果不是郑芝龙一再警告,他们真想去吧吕宋岛的西班牙人和爪哇岛的荷兰人全抢了! 还好他们没去,要不现在他们已经被人丢进海里喂鱼了,忍耐了几个月,他们的机会终于来了,大明的锦衣卫密探陆续传来荷兰船队人员配置,火力配置甚至是起航日期及航行线路等详细信息,这意思就告诉他们,现在可以开抢了! 第一批七艘满载沙糖、棉布、瓷器和大米的荷兰商船已经从东番出发,目的地是爪哇岛,商船上有荷兰东印度公司水手将近一千名,配备了五百多把火绳枪和一百来门火炮,将于十天之后经过巴拉望岛以北大约三百余里一线。 苏禄海在巴拉望岛以南,巴拉望岛以北三百里那是现在的南海区域,没什么说的,赶紧出发,准备开抢。 在古代当海盗可是个技术活,没有飞机、没有雷达更没有卫星导航,只有指南针和太阳,茫茫大海上你要去找几艘商船,那难度可想而知,就算已经知道了荷兰商船的大概航线,要找到他们也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施大瑄、洪旭和甘辉几乎倾巢而出,带着一千多艘改造过的大小船只,提前来到巴拉望岛以北三百里处准备围堵荷兰商船。 这好像有点开玩笑一样,一千多艘船去围七艘船,荷兰人再厉害也不用带这么多人去吧! 他们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一千多艘船也不全是用来围攻的,他们其实主要是用来搜索的,要知道在海上航行几千里,只要稍微偏离一点角度,那就是几十里,所以,他们要找到那七艘商船的位置,起码要横向散开一百多里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他们就是这样做的,每十艘大船带五十艘小船为一队,每队之间相距大概五里左右,各找些小岛或者珊瑚礁做停靠点,横向一字排开。这样已经是目力能及的极限距离了,要是再散开一点,人家如果运气好,直接从两队之间钻过去,你可能看都看不到! 大海上如果风和日丽还没什么,一旦起了风浪那简直就是灾难,别说是只能承载十多个人的小唬船了,就算五十多米长的大福船在风浪中也有被打翻的可能,他们就这样提心吊胆的守候了两天,还好,海上并没有起什么风浪,除了天气热点,其他倒没什么。 第三天中午,荷兰人的船队终于出现了,首先发现他们的是左侧第五小队,远远的看见荷兰人的商船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急着扑上去,而是派出两艘小船,通知左右的两个小队,准备拦截。 左右两个小队收到消息后马上起锚向第五小队靠拢,并各派出一只小船继续通知左右其他小队。 荷兰人的船队还不知道厄运即将降临,他们的领队正躺在船舱的凉椅上纳凉呢,一般海盗的活动范围都在连绵的群岛区域或者海岸附近两百里以内,在离海岸三百里远的地方碰上海盗的机会几乎为零,除非有海盗正好从他们的航线上经过。所以领队普拉德一点都不担心,他只想赶快结束这枯燥的航程,到巴达维亚去享受一下异域风情。 荷兰商船毕竟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商船,他们的水手也是拥有丰富航海经验的老手,就算是在安全区域七艘商船也轮流派出瞭望哨爬上桅杆向四处瞭望警戒。所以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前面的海盗船,当瞭望哨吹响凄厉的哨声时,普拉德像弹簧一样从凉椅上蹦起来,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望远镜,跑出船舱,登上船首,举起望远镜向瞭望哨所指的方向看去。 此时两方相距还有四五里,望远镜里也只能大概看清敌船的大小,当他发现只有十艘福船时,不由松了一口气,不管对面是不是海盗,像这种规模的船队,他一点都不惧,荷兰的武装商船可不是开玩笑的,每艘船上都有十多门火炮,像这种体积比他们商船还要小一点的福船,海盗最多也就在舰首和舰尾各配一门土炮,压根就对他们造不成多大威胁,除非对面用小船亡命冲上来放火烧船,不过那一般都是两国水军海战时才用的招数,海盗一般是不会放火烧船的。 他轻松的放下望远镜,下令道:“降帆,减速,两侧六磅炮装填实心弹,舰首舰尾18磅跑填充散弹,火枪手沿船舷散开,装弹,准备开火。” 在他的命令下,所有人开始行动起来,旗手爬上桅杆向其他船只打出旗语,操控风帆的水手松开绳索开始降帆,火炮兵开始装填炮弹,火枪兵则向两侧散开,然后装填好子弹,掏出火种,准备开火。 普拉德看着手下熟练的动作不由露出自豪的笑容,希望对面来的不是海盗吧,最好是商船,他正好过把海盗的瘾,反正这茫茫大海上也没人看见,只要手脚干净点是不会有人知道的,没什么比抢来钱更快了,不知道这次能有多少收获! 他边做发财的美梦,边举起望远镜看向对面:“哦,乏克,怎么多出这么多船!” 从望远镜里明显可以看出来,左右前方又有十来艘大船带着一堆小船向他们冲过来。这下麻烦了,竟然还有埋伏,肯定是海盗,三十艘福船如果都装上了土炮,胜负还真不好说。 他马上下令道:“快,升帆,所有船只靠拢,集合到一起,冲出包围,拉开他们的阵型,准备跟他们打追逐战。” 操控风帆的水手立马疯狂拉动绳索,将刚降下来的风帆重新升起来。 此时双方相距只有两三里了,普拉德举起望远镜望向对方,因为他们的船比福船略高一点所以他正好看见对方的甲板:“哦,射特,西班牙人的火炮;哦,射特,这他吗是我们荷兰的火炮吗;哦,买糕的,竟然这么多,哦,完了,每船上都有这么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面怎么这么多火炮,难道是西班牙人的商队?但是,普拉德仔细辨认了一下,黄皮的,棕皮的甚至是黑皮的都有,就是没有白皮的,这他吗压根就不是西班牙人的商船!他惊恐的放下望远镜,大喊道:“快,转向,分散突围,愿上帝保佑我们。” 旗手刚打出旗语,七艘商船便像烟花般散开,分成七个方向开始逃窜。 没想到前面三波海盗船压根就没有分散追击,依旧直直的冲向他中间的帅船,普拉德绝望的嚎叫道:“舰首18磅炮点火,开炮,所有人注意隐蔽,敌人要开炮了!” 乏克啊,我跟你们有仇吗,为什么就咬着我这艘船不放!普拉德,边咒骂边冲向身侧的船舷。 “轰轰轰”普拉德刚蹲下身体,将背靠到船舷上,两方的火炮同时响起轰鸣,不过他们这边只有一响,对面却不知道有多少响,无数散弹像雨点般的砸下来,甲板上乒乒乓乓响个不停,还好所有人都紧靠在船舷下,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他飞快的探头看了一眼,对面已经散成扇形围上来了,他只得痛苦的低嚎道:“两侧六磅炮点火,开炮,所有火枪兵准备射击。” 他甚至连装填炮弹的命令都懒得下了,对面可是西班牙火炮,子母弹的,那装填速度,根本就没法跟人家比! 果然,他这边火炮才刚刚发射出去,对面又响起了轰鸣,又是一阵散弹雨,所有人都缩在船舷下面一动都不敢动。 紧接着,四周都想起噼里啪啦的火枪声,不知道多少人在开火,打得船舷噗噗噗噗响个不停,子弹到处乱飞,交织在甲板上空,连肉眼都能看见,这他吗到底有多少火枪啊! 不一会儿,船舷上又飞过来无数钩锁,那数量数都数不清,噗噗噗,随着钩锁入木的声音,普拉德脸色变的苍白,他连下令开枪的勇气都没了,带着哭腔喊道:“别开枪,别惹怒他们,准备投降吧,希望他们只要钱,不要命!” 第八卷 第十二章 商船失踪 古代登船作战有两种方法,要么用钩镰把船钩到一起,从船舷上直接跳进敌船,要么就用钩锁挂在敌船上,然后通过钩锁上的绳子,直接爬到敌船上去。 荷兰人的商船比这帮海盗的福船高出一米多,就算接舷也没法爬上去,所以海盗们直接选择了钩锁,海盗船靠近荷兰商船之后钩锁如雨点般的飞了过去,不一会儿海盗便像蚂蚁一样涌上荷兰人的商船。 由于普拉德下令不要开枪,一帮荷兰人的水手都躲在船舷下面瑟瑟发抖,不知道到底如何是好。 海盗们可不讲什么客气,直接拥上去,夺了他的火枪,把他们踹翻在甲板上,然后掏出绳索将他们捆的结结实实。一时间甲板上像开了锅一样,各种叫骂身不绝于耳,什么“八格哈库吃”、“破谈钩拉亩”“尼个托托鲁”“符可久西亩”...... 荷兰人内心是绝望的,尼玛这是哪国话啊,怎么就听不懂呢?其实这哪国话都不是,而是很多国的话合在一起,谁叫这帮海盗哪个国家的都有呢! 终于,有个海盗头目模样的人气喘吁吁的爬上来,他刚翻上甲板便捞住旁边一个捆的跟粽子一样的水手,啪就是一个大耳巴子,然后用荷兰话大吼道:“你们头头呢?” 那水手被打眼泪都流出来了,闻言赶紧朝已经被捆住的普拉德噜了噜嘴,那海盗头目一把把那水手扔甲板上,然后又跑到普拉德跟前,单手抓住他的衣领,啪又是一个大耳巴子,然后用荷兰话大吼道:“赶紧叫你的人投降,不然杀了你?” 普拉德这巴掌挨的叫一个冤枉啊,他委屈的答道:“我们没抵抗啊!” 那海盗头子这才仔细的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帮荷兰人真没抵抗,只是他的手下在那唧唧歪歪叫个不停,他眉头一皱,直接用汉语大吼一声:“安静。” 诡异的事情出现了,所有海盗竟然都听懂了,纷纷闭上嘴巴朝他望过来。 那海盗头子抬手往船尾一指,用汉语下令道:“荷兰人,全扔那边。” 海盗们立刻七手八脚的把捆好的荷兰人拖到船尾,扔做一堆。 那海盗头子又指着一个东瀛浪人道:“你们,看守。” 那东瀛浪人立马躬身回道:“哈依。”然后招呼所有东瀛人把船尾的俘虏围了起来。 那海盗头子接着下令道:“其他人,去下面看看有些什么。” 其他海盗闻言,立马欢呼雀跃的涌向船舱。 这艘毕竟是商船领队的旗舰,里面好东西还是不少的,除了大米、砂糖、布匹和瓷器,还有些上好的茶叶、美酒、丝绸和鹿皮鹿茸等物。 这下船舱里可遭灾了,美酒那是直接打开就喝,砂糖抓着就往嘴里塞,茶叶一包包的往怀里塞,大米被撒的到处都是......,过了大约一刻钟,这些人才陆陆续续的从船舱里钻出来,其中一个汉语说的还不错的小头目跑到海盗头子跟前汇报道:“米、糖、布和瓷器很多,茶叶、酒、丝绸和兽皮很少。” 那海盗头子点了点头,直接下令道:“带着你的人留下来开船,其他人都回各自的船,准备去老大那里集合了。” 此时,在这片海域最大的一个珊瑚岛礁旁已经集结了三十多艘大福船和一百多艘小船,洪旭和甘辉都登上了施大瑄的旗舰,三人并立船头,一边谈笑,一边等着手下过来集合。 七艘荷兰商船都被他们的手下给围住了,跑是肯定跑不掉的,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一艘艘帆桨船在海面上来回穿梭,传递消息,捷报不断传来,这帮荷兰人毕竟是商人,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他们并没有选择拼死反抗,基本上只要围上去,放几炮他们就降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最远处的一波海盗传回来消息,最后一艘荷兰商船也投降了,施大瑄大笑道:“老九,我说了他们不会跟我们玩命吧,一帮商人而已,你真当他们是荷兰海军啊。” 洪旭摇了摇头,尴尬的道:“还是八哥厉害,我以为他们总会有点血性,没想到都是一帮软蛋!” 施大瑄得意的道:“愿赌服输,这次就由你带人押送俘虏和货物回去了。” 洪旭垂头丧气的道:“好吧,你们可得给我留点好东西,听说下波从这里过的巴达维亚商船上带了不少从荷兰运过来的精巧玩意,你们可别全吞了。” 甘辉打趣道:“九哥你就放心吧,那玩意又不能吃,我们吞不下去的。” 施大瑄闻言,又大笑了一阵,这才叮嘱道:“送货的时候小心点,押到马尼拉的荷兰人你可派人盯紧了,让他们跑了就麻烦了。” 洪旭有些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要押几个人去马尼拉呢?全扔一个小岛上不就得了,四面都是海,他们想跑都跑不掉。” 施大瑄摇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要把荷兰人引过去跟西班牙人干,还得靠这几个人,记住了,押他们下船之前要把所有人的眼睛都用黑布蒙住,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分开看押的。” 洪旭还是一头雾水,他追问道:“为什么要靠这几个人呢?人我们全抓了,货也都偷偷运到马尼拉去卖,荷兰人还不会去找西班牙人拼命吗?” 施大瑄见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只得详细解释道:“货谁都能拉过去卖,这点荷兰人是清楚的,他们只会怀疑是西班牙人搞的鬼,就为了这点怀疑他们并不一定会跑去跟西班牙人拼命,只有让他们认为所有俘虏都关在马尼拉,他们才会跑去跟人拼命。” 洪旭还是有点迷糊,人难道比货物还重要?他不解的道:“不就几千人吗,至于跟人拼命吗?” 施大瑄气的直翻白眼,他不耐烦的道:“荷兰人金贵着呢,你以为他们都跟我们手下那些苦哈哈一样,贱命一条啊,他们整个国家才百来万人,几千人还不多吗?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到时候你就会明白的,你小心点别被西班牙人发现就行了。” 洪旭见施大瑄这个样子,只得闭嘴收声,这八哥万一发起飙来他可受不了。 各处围攻荷兰人商船的海盗陆陆续续赶过来来,最后七艘荷兰人的商船全部被押送到了集合地点,洪旭按施大瑄的吩咐带着本部人马押着七艘荷兰人的商船往回赶去。 回到苏禄海以后,红旭直接下令将所有荷兰人的眼睛全蒙起来,押上小船,绝大部分人他都送到了一座荒岛上,只有几艘商船的船长被他派船秘密送往马尼拉,在那里,有他们的据点。他专门派了一百名信得过的吕宋人手下,将这七个人押往马尼拉的据点,并嘱咐他们十二个时辰轮流看守,绝对不能让这七个人跑了。 至于货物,他则命人从荷兰人的商船上卸下来,大米留下了一半,砂糖也留下了一部分,其他的全部派手下用小船分批送到马尼拉卖去了。 洪旭这边还没忙活完,施大瑄和甘辉又迎来了一批荷兰人的商船,这一批商船总共只有五艘,是从巴达维亚开往东番的,船上满载着巴达维亚的香料、胡椒、琥珀等特产,还有从荷兰本土运过来的贵重金属、药材和望远镜、钟表等精巧的东西。 这些都是要销往大明、东瀛和朝鲜的,虽然量不是很大,价值却很高,所以荷兰东印度公司加派了人手,五艘船也配备了一千来人,火枪手的数量也达到了五百名左右。 这点人对施大瑄和甘辉来说自然不值一洒,他们又很轻松的连人带船给一锅端了,至此七月份的任务他们算是完成了,要再做买卖也要等到下个月了,施大瑄和甘辉也带着各自的人吗押着荷兰人的商船回苏禄海处理俘虏和赃物去了。 从巴达维亚道东番足有七八千里,就算扬起风帆日夜不停的航行最少也需要四十来天,所以他们这次打劫的事情荷兰人暂时还没有察觉,荷兰东印度也不止这么几条商船,八月份,他们又分别从东番和巴达维亚各派出了六艘商船,转运当月的货物。 不用说,这十二艘商船的结局和前面十二艘的结局一样,都被施大瑄、洪旭和甘辉连人带船一起抢了,到了八月中旬荷兰东印度公司终于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因为上个月的商船并没有按时到达,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他们是在海上遇到风暴了吗? 此时,荷兰人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是被海盗给截了,因为现在东南亚海域最大的海盗头子郑芝龙已经跑大明去做王爷去了,第二大的海盗头子刘香又是他们的合作伙伴,其他海盗势力要吃下他们五六条武装商船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荷兰人并没有采取太过激烈的措施,只是派出一队搜救船从巴达维亚出发,沿他们制定的航线,向东番方向搜索过去,希望能找到这两支船队。 到了九月份,他们还是按时派出了商船,因为两边的生意都耽误不得,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荷兰东印度公司已经逐渐霸占了东南亚市场,每个月各国据点的销售那都是有定额的,人家客户把定金都交了,你不把货送过去,人家客户那边肯定会跟你没完,如果这样搞几次,那块市场可能就会丢掉,所以九月份他们不但发出了当月的货物还补齐了七月份的份额,也就是说,这次他们两个方向都派出了十多艘商船! 第八卷 第十三章 无耻海盗 前文说到荷兰人为了补齐七月份的货物,九月份分别从东番和巴达维亚发出十多艘武装商船,这里可能有人就要问了,两个方向刚失踪了十多艘,你又一边派出十多艘,去给海盗送菜吗,这不白痴吗? 如果从当时的情况分析,荷兰东印度公司这样做并不是白痴行为,首先,他们并不知道施大瑄、洪旭和甘辉这三股海盗的存在,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商船是被海盗给打劫了,那个年代商船在海上遭遇风暴失踪的事情太多了,他们下意识的认为这些失踪的商船是在海上遭遇风暴了。 其次,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各个据点的生意必须维持,延迟一两个月给人交货或许还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如果你因为自身原因而赖掉别人的货,那这生意就不用做了,这可是一年能赚取几千万两白银的生意,他们是不可能放弃的,所以,货必须补发。 最后,他们并不认为有海盗敢来打劫他们十多艘武装商船,十多艘武装商船再加上一千多名火枪手在那个时代是什么概念,不说文盲探险家皮萨罗用不到两百人征服人口八百多万的印加帝国的事,光说说荷兰第一次对大明大规模的入侵。 天启二年(公元1622年)巴达维亚总督库恩派出了十六艘战舰和一千多名士兵,准备进攻澳门,用武力打开大明通商的大门。这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很明显,在荷兰人看来十六艘战舰和一千多名士兵足以打败大明这个拥有亿万人口的封建王朝!这不是胡说啊,要是他们自己都认为打不过大明还派这些人去进攻大明,那他们就真是白痴了,事实上他们不可能是白痴,也就是说,在他们看来,十六艘战舰和一千多名士兵是可以打败大明的! 另外,这十多年正是荷兰发展最迅猛的时期,现在荷兰的战舰已经变成拥有上百门大炮的超级战列舰了,十多年前的战舰也就相当于现在的武装商船而已,也就是说,在荷兰东印度公司看来,十多艘武装商船在东南亚海域完全可以横行无忌,压根就不用怕什么海盗!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这一句不用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但这这一句并不完整,后面那一段估计就很少有人关注了。《孙子·谋攻篇》的原文是这样的: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现在的荷兰就属于最后一种,不知彼又不知己,他们并不知道大明的军工技术已经在短短几年时间迎头赶上,在质量上已经超越了他们,现在缺的只是数量而已。同时,由于发展过于迅猛,他们已经迷失在海上霸主的荣耀里,完全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在崇祯朝他们是栽在海上新贵英国手里,在崇正朝,他们怕是先要在崛起的大明手里吃个大亏。 像这次商船失踪的事,如果谨慎一点的绝对会派军舰护航,最不济也要先四处打听一下情况,看看海上势力有什么变化,像他们这样不管不顾,自然是又给施大瑄他们送上了一盘大菜。 在三百多艘几乎同样火力的武装海盗船面前,六艘武装商船和十二艘武装商船其实没多大区别,都是完全碾压,施大瑄他们只是稍微多费了一点手脚,二十四艘荷兰商船又连人带船消失了。 到九月中旬,荷兰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七月份的商船没到,八月份的商船也没到,他们再不知道是被人劫了,那就真是白痴了。 此时,福尔摩沙和巴达维亚都快乱套了,各国据点催货的信件雪片般的飞来,巴达维亚甚至出现了粮食危机,要知道巴达维亚可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部,光员工就有几万名,还有上万的武装人员,还有荷兰东方舰队两万多海军,七八万人的粮食消耗可不是个小数目,光靠爪哇这个狭长的小岛是不够的,每个月都要从福尔摩沙补充粮食,现在都断了三个月了,粮食缺口之大可想而知。 现任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海德瑞克.布鲁文虽然不是个富有开拓精神的殖民先锋,做事还是很勤勉的,这两年多来他一直将公司的事务处理的有条不紊,没想到这次却栽了这么大个跟斗,他独自一人坐在总督府的办公室里,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绝望。 正在这时,外面的守卫轻轻的敲门道:“总督大人,范.迪门上将来了。” 现任荷兰东方舰队司令海军上将东尼.范.迪门极具侵略性的人,这几年他一直在鼓吹要赶走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独霸东方,只是一直被布鲁文压制着不能付诸行动而已。 布鲁文知道这家伙早就对这个总督的位子垂涎三尺了,时时刻刻都在找机会想把他掀下马,这次怕是要让这家伙得偿所愿了,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道:“让他进来吧。” 范迪门也不是那种只知道蛮干的愣头青,他知道这次布鲁文怕是要完蛋了,他跑过来只是表达一下对此事的关注而已,毕竟他是驻军司令,不闻不问总是不好的,他假装气愤填庸的跑进来,急急的问道道:“总督大人,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打劫我们的上船,我马上率舰队去灭了他们。” 布鲁文知道这小子只是装样子而已,他无奈的回答道:“我正在查,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上将阁下还请稍安勿躁。” 范迪门急什么,东印度公司的事务现在又不归他管,他跑过来只是展现一下自己的积极而已,既然还没查到,那你慢慢查呗,他站起来啪的一下行了个军礼,假装匆忙道:“那好,总督大人如果查到了请马上通知我,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搅总督大人了。” 说罢,转身就走! 布鲁文望着范迪门的背影,摇头叹息一声,然后,缓缓的靠上椅背,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施大瑄他们劫掠了荷兰人的货物之后并没有找地方藏起来,而是以各种方法运到马尼拉,明目张胆的拿出来卖,马尼拉的粮食、砂糖、布匹、瓷器等的价格急剧下降,荷兰人自然很快就查到了。 现在荷兰正在闹独立呢,与他的宗主国西班牙关系自然极差的,布鲁文丝毫不怀疑西班牙人会唆使海盗劫掠他们的商船,所以,他给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发去了一封措辞强硬的书信,要求他们立即释放东印度公司的员工并归还商船和货物。 西班牙人这枪躺的,真是要怎么莫名其妙就怎么莫名其妙,开玩笑呢,自从西班牙的“无敌舰队”阴差阳错惨败于英国人手里之后,他们在海上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了,现在驻守在马尼拉的总共才十艘超级战列舰,去海上找荷兰人的麻烦,那不找死吗! 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他对布鲁文的无理取闹直接来了个不理不睬,海上他们的确不行了,但在陆地上他们还是很强大的,光他手下就有一万陆军,守住马尼拉城完全不是问题,有种你来咬我啊! 马尼拉城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有一篇低矮的平房,普拉德和六位船长已经被关在这里一个多月了,他们正惶惶不可终日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交谈声,用的是西班牙语,他们隐隐约约能听明白,大概意思就是巴达维亚那边已经发现了,可以开始行动了! 他们直接吓的脸色苍白,这个行动的意思不会是要把他们全部拖出去砍了吧! 过了没多久,外面的海盗吼道:“普拉德,出来,跟我们走一趟。” 普拉德吓的脚都软了,艰难的挪了出去,没想到,人家还真是让他走一趟,就是让他去给总督布鲁文大人送信! ............ 布鲁文迟迟没有得到西班牙总督的答复,正考虑要不要通知范迪门率东方舰队去马尼拉附近威胁一下西班牙人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回来了。 来人竟然是七月份从福尔摩沙出发的商船队长普拉德,布鲁文吃惊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其他人呢?” 普拉德吞吞吐吐的道:“其他人还被他们关在马尼拉呢,他们让我回来送信的。” 布鲁文好奇的问道:“信呢?” 普拉德犹犹豫豫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布鲁文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用西班牙文写的,荷兰现在名义上还是西班牙的属地,西班牙文他自然是懂得,只见上面写道: 总督阁下,听说你急于找回失踪的商船和船员,我们很乐意帮助你,只要你出钱雇佣我们,我们保证帮你把商船和船员全找回来,我们要价不高,每艘商船只要五十万两银子,每个船员只要一万两,至于船上的货物,如果你愿意原价购买的话,我们很乐意帮你去采购。最后请允许我们对你表示最诚挚的谢意,谢谢你,慷慨的布鲁文总督阁下。 布鲁文看完,差点气得喷血,无耻的海盗,无耻的西班牙人,无耻啊! 第八卷 第十四章 荷兰上钩 布鲁文被‘西班牙人’的无耻行径彻底激怒了,派海盗抢了他的商船还来跟他要赎金,当他是泥捏的吗!他脸色铁青的站起来,对着普拉德呵斥道:“七艘武装商船竟然被海盗全部截获,你这个领队是怎么当的?去,写份报告,把你与海盗交战的过程给我写清楚。” 普拉德闻言,赶紧行了个礼,小心翼翼的退房间。 布鲁文越想越气,直接把信笺往桌子上一拍,大喝道:“卫兵,去,把范迪门上将给我叫过来。” 外面的卫兵领命而去,布鲁文望着桌子上的信笺,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 丢失了三十多艘商船,他这个总督的位置基本上是保不住了,不过,如果能够打败西班牙人,夺取吕宋,把丢失的商船和货物全部抢回来,那他不但没有过错,反而大大的有功了!想到这里,他眼睛一眯,慢慢有了计较。 当外面传来卫兵的通传声时,他使劲憋了一口气,涨的满脸通红,范迪门刚一进门,他立马拍着桌子咆哮道:“西班牙人太无耻了,上将阁下,我要求你马上出兵,去把那帮无耻的西班牙人消灭干净!” 范迪门被他怒气冲天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总督大人,这是怎么了?” 布鲁文把信笺向范迪门一推,继续咆哮道:“我已经查到了,就是西班牙人指使海盗劫了我们的商船,我写信让他们把商船和货物还有我们公司的员工还回来,他们是这样答复的。” 他知道范迪门垂涎他总督的位置,如果他说出自己的真是想法,范迪门肯定会出工不出力,直接去马尼拉附近海域开两炮就回来了,那个时候,等待他的肯定是撤职查办,范迪门就能轻松上位了。所以他故意混淆概念,把海盗让人送过来的信说成是西班牙人的回复,为的就是激怒范迪门,让他头脑发热,不顾一切去收拾西班牙人。 当范迪门拿起信笺时,他又添油加醋的刺激道:“他们这是赤裸裸的蔑视,蔑视我们东印度公司,蔑视你的东方第二舰队,认为我们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范迪门是平民出身,他是完全靠能力爬上来的,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怀疑他的能力,所以他被成功激怒了。总督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能对着人家咆哮,他只能忍住怒火,咬牙切齿的道:“总督大人,你下命令吧,我会让西班牙人知道荷兰海军的厉害的。” 布鲁文假装热心道:“要不我派东印度公司直属舰队跟你一起去吧。” 范迪门冷硬的回答道:“不用了,巴达维亚也需要留人驻守,我带上我的舰队去就可以了。” 布鲁文心中冷笑一声,添上了最后一把火,他假装犹豫道:“要不我让人通知海盗刘香来帮你吧,西班牙人的陆军的确不好对付,他们要是死守马尼拉城,你的兵力可能不够。” 范迪门果然出离愤怒了,他冷哼道:“不用了,在这种大规模的战斗中海盗根本就没什么用,西班牙人在福尔摩沙的鸡笼不是还有点驻军吗,你让普特曼斯率领海盗刘香去进攻那里吧。” “那好吧。”布鲁文假装无奈的取出一张正规文件用纸,刷刷刷签署了命令,然后盖上印章,交给范迪门,同时郑重的下令道:“范迪门阁下,我现在正式命令你,率领东方第二舰队进攻马尼拉。” “遵命,总督大人。”范迪门啪的一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接过命令,转身疾走而去。 第二天,荷兰海军东方第二舰队五十超级战列舰全体起航,直扑西班牙帝国在东方的总部马尼拉城,一场足以载入世界殖民史的大战即将打响,交战双方在世界殖民史上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一个是第一代海上霸主,现在还统治着将近世界五分之一的土地,另一个是第二代海上霸主,在这一时期,他们的海军力量超过了所有殖民列强的总和! 布鲁文望着逐渐远去的舰队,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突然对旁边的东印度公司直属舰队司令迪韦特下令道:“立即集合所有战舰,补充弹药和给养,随时准备支援范迪门将军。” 迪韦特不敢怠慢,立马领命而去,布鲁文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得意的道:“哼哼,范迪门,你还是嫩了点,想抢我的位置,你就准备当炮灰吧,等你跟西班牙人耗的差不多了就该我出场了,打败西班牙人的荣耀,最终还是我的!” 荷兰人这么大的动静,马尼拉方面自然很快就知道了,西班牙总督科奎安也被激怒了,荷兰人也太狂妄了,先是莫名其妙的指责他派海盗抢了东印度公司的商船,要他把所有商船、货物和船员交出来,现在又不声不响,直接把舰队开过来了,真当西班牙帝国好欺负吗! 他最近是听说荷兰人的商船被劫了,而且海盗还通过各种途径把打劫来的货物运到马尼拉销赃,但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荷兰又不是西班牙的盟友,相反他们还是西班牙的敌人,他根本就没有义务去帮荷兰人打击海盗,收缴赃物。 他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准备在一边看荷兰人和海盗打生打死的,现在倒好,荷兰人不去找海盗,直接找到他头上来了! 科奎安并不是那种软弱无能之辈,他曾在美洲殖民地那边参加过无数场战斗,也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面对荷兰人占据压倒性优势的海军他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针对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冷静的发出了一系列命令。 首先,他命令所有西班牙商船全部驶入帕西河内,以防止荷兰人狗急跳墙,直接拿他们出气。 然后,他命令正在进攻苏禄国的西班牙陆军全部撤回马尼拉城,准备应付荷兰人的进攻。 最后,他让西班牙海军十艘超级战列舰全部集结在帕西河口,配合沿岸的炮台,阻击荷兰人的舰队。 马尼拉城是一座港口城市,就位于马尼拉湾西部,帕西河南岸,港口两边都修筑了炮台,可以居高临下,封锁整个港口,科奎安倒不怕荷兰人的舰队从港口正面进攻,唯独担心的就是荷兰人冲进帕西河,从北面包抄过来,所以他命令西班牙海军的超级战列舰堵住帕西河口。荷兰人的超级战列舰虽然是西班牙海军的几倍,但有海岸炮台的配合,他们要攻进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话说范迪门满含怒火而来,原本是想直捣马尼拉城的,但是,当他在望远镜中远远的看到马尼拉港口附近严密的防御措施后,心中也有点发毛了。当然,他并不是害怕打不过西班牙人,而是担心损失太大回去无法交待。 他冷静下来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先礼后兵,他派出一艘救生艇给西班牙总督科奎安送了一封信,大概意思就是让科奎安把抢劫的商船、货物还有东印度公司的员工交出来,他立马就撤兵,如若不然,他就要进攻马尼拉了。 科奎安接到信件,心里那个气啊,荷兰人的商船压根就不是他派人抢的,他拿什么交,这摆明了是荷兰人的借口,他们就是想打下马尼拉独霸整个东南亚。打就打呗,谁怕谁啊,他话都懒得回,直接把荷兰人的信使赶了回去。 范迪门听完信使的描述不由犹豫了,人家这是摆明了有恃无恐啊,到底打还是不打呢?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马尼拉城里关押荷兰人的地方又有动静了,同样是一阵西班牙语的交谈声,然后,一个船长被叫了出来,直接把眼睛一蒙,随即被十几个海盗挟持着向马尼拉城南面走去。 由于西班牙人将所有兵力全部退回了王城城堡内,马尼拉的平民区一片混乱,到处都是逃难的人群,他们这一堆人倒是不怎么显眼,等到绕过港口南边的炮台,再走了一两里的样子,那船长被推上了一艘小渔船,两个海盗直接举起小白旗,把船划向荷兰人的舰队。 到了离荷兰人舰队还有一里多的海面,那两个海盗直接把他眼睛上的黑布一扯,然后小白旗和一封信塞到他手里,丢下一句:“去把信交给你们的范迪门将军。”便跳入海水中,向岸边游去。 那船长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手中的信件和小白旗,又抬头往四周看了看,这才发现,前面不远处竟然是他们荷兰人的舰队! 他毫不犹豫的把信往怀里一塞,又把小白旗插到背上,然后便拼命的把小渔船向离得最近的军舰划去,边划还边用荷兰话喊道:“别开枪,是自己人,别开枪,是自己人......。” 这个倒霉而又幸运的船长很快就被送到范迪门面前,范迪门这个奇怪啊,西班牙人不是不打算妥协吗,怎么这么快又派人来送信了,难道他们突然想通了? 他好奇的打开信一看,差点没气得一口血喷出来,信上面是这么写的: 将军阁下:由于你的到来使形势变的异常紧张,我们搜寻的难度成倍增加,所以我们不得不提高搜寻的价格,现在每艘商船需要一百万两银子,每个船员需要两万两,至于船上的货物,如果你愿意马上撤兵的话我们还是原价帮你去购买。最后我们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你的到来让我们很不高兴,希望你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马上撤兵,不然搜寻价格还要涨! 乏克啊,范迪门气得满脸通红,他一把将手中的信撕了个粉碎,然后大吼道:“传令,所有战舰准备进攻!” 第八卷 第十五章 初次交锋 范迪门虽然怒气冲天,但并没有气晕头脑,他早就分析过马尼拉城的防御,北面是不要去想了,马尼拉城的王城正好建在帕西河的入海口南岸,王城北面的炮台等于是处在西班牙舰队和王城城墙火炮的双重保护下,纵然他火力占据优势也不想去试验是城墙和炮台上的石头硬还是他船上的甲板硬。 南面的炮台就不一样了,王城南边是一片低矮的平民区,等于说南面炮台只有北边在城墙火炮的保护之下,南边完全没有一点防御措施,所以范迪门准备从南边进攻,先把南面炮台敲掉,再从王城的东南角攻进去。 荷兰人的舰炮基本上都是加农炮,特点是射程远,炮弹冲击力强,但他也有缺点,那就是发射仰角小,弹道低平,一般打同一水平线上的目标准度较高,如果硬要加大仰角命中率就会大大降低。 西班牙人的炮台大概有三十多米高,四百多米长,但荷兰人的战舰水面高度还不到二十米,所以舰炮要打到炮台上,就必须加大仰角,范迪门决定,先将舰炮的仰角调到三十度,试一波准度再说。 计议一定,他立马命令道:“传令,红队右侧装填实心弹,仰角三十度,在敌方南面炮台以南五海里处列队,距离海岸三海里,直线前进轰击炮台后立刻脱离海岸返回。” 一个抓着红色令旗的传令兵立刻跑到甲板中部爬上中间的桅杆,打出一串旗语,很快,十五艘战列舰脱离了主舰群,向南边移去。 不久红队抵达那边大约五海里处,一艘艘战舰开始单独从舰队中缓缓使出,十五艘战舰很快就排成了一列纵队,慢慢向西班牙人的南面炮台驶去。第一艘战舰刚驶入炮台范围,战舰右侧便想起火炮的轰鸣声”轰轰轰“五十多发炮弹向炮台飞去,炮台上的西班牙火炮也同时想起轰鸣声“轰轰轰,大约有两百多发炮弹向荷兰人的舰队砸过来。 那个时候的火炮真没什么精准度可言,如果是固定发射还能精确到十米之内,像这种战舰上的火炮精度能达到五十米之内就很不错了,所以荷兰人的炮弹是到处飞舞,有的直接落在海里,有的落在炮台前的沙滩上,有的砸到炮台的石墙上,有的则直接从炮台上方飞过去了,第一艘战舰的五十多发炮弹只有十来颗砸到炮台上,或许砸死了几个人吧,炮台那么高,他们也看不到。 西班牙人的大炮则以子母榴弹炮为主,特点就是装填速度快,但是射程较短,冲击力较小,他们的大炮虽然是固定发射的,但是对面的战舰在动,所以命中率也不高,只有二十多发炮弹落在第一艘战舰上,十多发炮弹落在第二艘战舰上,其他的基本落空了。 荷兰人并没有停止前进,还是排着整齐的队列一直往北开,越来越多的战舰进入炮台范围内,荷兰人的战舰不停的轰鸣着,这艘方罢那艘来,炮弹向雨点般的向炮台方向砸去,西班牙人也不甘示弱,他们的子母弹就是装填速度快,不到一分钟就能发射一轮,短短不到十分钟时间,双方各发射了四五千发炮弹,至于这个效果吗,荷兰人的战舰甲板没有一点问题,只是船舷和风帆上多出了一些破洞,至于西班牙炮台这边,只是箭垛上掉了一些砖石而已,几乎没有什么损伤。 这就是黑火药时期火炮的悲哀,杀伤力基本靠砸,只要防御措施好点,基本上很难造成伤亡,除非用数量堆,所以那个时候的战舰都在拼命增加舰炮数量,舰炮从最开始的一门,发展到十多门,又发展到几十门,最后发展到一百多门,要不是船体大小的限制,估计那个时候出现上千门大炮的超级战舰都有可能。 舰队之间的战斗也变成了火炮数量的较量,几十门不行就几百门,几百门不行就几千门,一发炮弹哪怕只能在船舷上砸出一个碗口大的洞,几千发炮弹砸过来也能把你的船舷全砸碎咯! 经过一轮的试探,范迪门已经对舰炮的准度有了大概的把握,他直接下令道:”所有战舰南移五里,将火炮仰角全部调到三十二度,右侧装填散弹准备开火,蓝队马上将所有火枪手送到地方南面炮台以南六海里远登陆,由蓝队副领队奥德龙率领,准备攻击炮台。 三个拿着红白蓝三色令旗的传令兵同时爬上桅杆开始传令,舰队开始向南移动,抵达南边五里之后,三十多艘战舰停下来,另外十五艘战舰再向南面移动了一海里,便开始靠近海岸,放下一堆小型登陆船,一队队火枪手开始分批登陆,大约半个小时后,四千余名火枪兵登上了南边的海滩,开始在奥德龙的指挥下排列方阵,蓝队的十五艘战舰也开始脱离海岸向主舰队驶去。 范迪门见蓝队归来,立马命令道:“传令,红白蓝三队开始列队,沿海岸线二点五里处轮流攻击敌方南面炮台,白队先上,蓝队随后,红队最后,散弹攻击五轮。” 拿着红白蓝三色令旗的传令兵又爬上桅杆开始传令,整个舰队除了范迪门的旗舰和旁边的四艘战舰,其他四十五艘战舰排成了三列纵队,其中有一列开始缓缓向北前进,抵近西班牙人的炮台。 话说这炮台的火炮应该都是面对大海的,而且岸防大炮一般都是固定在底座上的,连炮管带底座那可是几千斤,想要调整一下仰角都得费半天劲,要调整射击方向的话,没有一两天时间那是不可能的,西班牙人怎么防御呢? 这点科奎安自然早就考虑到了,他南北两面炮台都安排了三千人,其中一千人是负责开炮的,另外两千人就是负责防守的。 这边荷兰人刚开始登陆,那边炮台上的西班牙指挥官就把两千名火枪手全从防护工事里喊出来,全部排到南面的女墙后面,准备应付荷兰人的进攻。 一场大战这会儿才算正式拉开帷幕,荷兰人的战舰开始排着队轮流向西班牙人的炮台倾泄散弹,西班牙人的炮台上也不停的用实弹还击,双方互有损伤,总体来说还是西班牙人这边损伤大一点,因为他们的火枪手都登上炮台了,又要注意南边的敌军的火枪手又要躲避海上的炮弹,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中弹,那个时期的炮弹虽然没什么爆炸威力,但是一个普通人如果被砸中了那也是非死即伤的。 白蓝红三个分舰队都轮番攻击了大概一轮之后,范迪门一声令下,传令兵令旗一挥,海岸上的荷兰火枪手开始散列开来,向炮台逼近。这个时候的枪战有个很有趣的名字,叫‘排队枪毙’,由于火绳枪有延时,他们不得不站在那里瞄准,等着子弹飞出去,所以就形成了这种奇怪的战斗方法,基本上是两边同时站成横向队列,然后就站在那里相互射击,谁被打中了谁倒霉。 当然这个时候的子弹也没有后世子弹那种强大的杀伤力,一般只要不是正好打中要害部位中几颗子弹也死不了人。 这种‘排队枪毙’法自然是防守的一方占优势,因为他们可以躲在女墙或者箭垛后面射击,只要露个头出来就行了,而进攻的一方基本上没什么掩体,纯粹就是站那里当靶子。 这样说来应该是西班牙人占了大便宜了,但是他们这个便宜占的并不轻松,要知道他们头顶上可是时刻有炮弹在飞,被炮弹砸中可比被子弹打中严重多了。 荷兰人在火炮的数量上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因为他们有四十五艘超级战列舰参战,就算只有单边开炮那也是两千多门大炮,而西班牙人的炮台上总共才三百多门大炮,就算他们装填炮弹的速度比荷兰人快了一倍还不止,但也经不住人家两千多门大炮轮番轰击,所以炮台上西班牙人的伤亡越来越大。 炮台下荷兰人的火枪手伤亡同样不小,他们采用的也是类似叠浪的阵型,分成四排每排一千人,第一排开枪之后,原地装弹,第二排上前几米开枪,再原地装弹,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在第一排、第二排,他们这样一步一顿推进速度自然快不起来,而且越接近炮台伤亡越大,五百米左右的时候放一轮排枪还只有几十个人受伤,到了四百米开一轮排枪就有上百人受伤了,到了三百米的时候更是时时刻刻都有人受伤,到了两百米的时候,他们已经扛不住了。 人毕竟都是肉长的,虽然他们在关键部位都有护甲保护,但无论是身体哪个地方,硬生生的嵌颗铁珠子进去总不是那么好受的,一颗两颗可能暂时还能忍耐一下,十颗八颗的钻进肉里面,是个人都受不了。 奥德龙看着躺在地上打摆子的人越来越多,不得不下令全军撤退,他有必要去告诉范迪门,这样硬干是不行的,拿肉去吃子弹,他自己怎么不吃几颗试试! 荷兰人的火枪手退下去不久,海上的战舰也停止了轰鸣,此时战斗已经进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红白蓝三队都发射了五轮散弹,范迪门见岸上的士兵实在是冲不上去,不得不熄了继续进攻的心思,让蓝队的战舰去把火枪兵全接回来。 荷兰和西班牙在马尼拉的第一波交锋到此就算是结束了,此战谁都没讨到便宜,荷兰方面损失了几十名火枪手,受伤的更是不下千人,战舰也遭受了不小的损伤;西班牙人损失的人员更多,有火枪手也有炮兵,要知道荷兰人的散弹那可跟下雨一样,他们又不能躲在女墙下面不还击,所以这一战下来他们损失了一百多人。 连续激战了一个小时,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范迪门也失去了进攻的欲望,他干脆下令舰队整体移到马尼拉湾的南岸附近抛锚休整,准备择日再战。 西班牙人做为防守一方自然不会冒险派人去追击,双方开始进入短暂的休战期,至于这个休战期会持续多久,就要看范迪门的耐心了,不过他的耐心估计持续不了多久,因为施大瑄他们手里可还有一堆的商船船长,一个不行就来两个,两个不行就来三个......,只要不停的刺激,总有一个能让范迪门发癫发狂! 第八卷 第十六章 东番密报 前文提到范迪门曾建议巴达维亚总督布鲁文派荷兰驻福尔摩沙长官普特曼斯去进攻东番的西班牙人,话说这东番不是被荷兰占领了吗,怎么会有西班牙人呢? 这与西班牙的殖民历史有关,西班牙可是世界上最早的殖民国家,他们殖民吕宋的时候荷兰还只是西班牙的一个省呢,后来荷兰人闹独立,世界各地到处与西班牙抢生意,西班牙自然不会拱手相让,所以当荷兰人天启四年(公元1624年)占领东番南部的赤嵌以后,西班牙人立马以维护大明和吕宋的贸易为由,于天启六年(公元1626年)派遣两千远征军占领东番北部。 其实刚一开始的时候西班牙人在东番的势力比荷兰人还强,他们不但占领了东番以北的大片土地还分别在淡水和鸡笼修筑了圣多明哥城和圣萨尔瓦多城,准备以此为基地跟荷兰人争夺大明和东瀛等地的市场。 但是,随着荷兰海军的逐渐强大,西班牙人日渐丧失了对东南亚海域的控制权,再加上荷兰人无耻的唆使海盗劫掠西班牙人的商船,西班牙在这场争夺战中可谓一败涂地,东瀛的市场完全被荷兰人占领,大明的海商也因为荷兰人的阻拦根本就到不了鸡笼和淡水,搞到后面西班牙人甚至连驻军的费用都维持不起了! 这几年西班牙吕宋总督科奎安已经开始陆续把军队调回吕宋,现在据守圣多明哥城和圣萨尔瓦多城的西班牙士兵已经不足一千人,防守力量薄弱了很多,但就算是如此东番的荷兰长官普特曼斯也没想过要去打西班牙人的主意,因为他手下也才两千多人,要想攻破两座城堡那压根就是不可能的。 这次巴达维亚总督布鲁文竟然让他和海盗刘香部一起进攻西班牙人,他这个无奈啊,海盗能有什么用,打劫一下西班牙人的商船还可以,要去进攻鸡笼和淡水,那压根就是人家的靶子,要知道那可是城堡,城堡里面还是西班牙的正规军,比他手下这帮东印度公司的雇员还要强,海盗最好的装备也就是鸟铳和土炮而已,跟人家的榴弹炮和火绳枪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就算刘香手下有四五万人马,他也不看好这次战斗。 普特曼斯也知道这次丢失商船的事情他要负连带责任,驻福尔摩沙长官的位子已经岌岌可危,所以就算不看好这次战斗,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集齐了手下将近大半人马,带上了仅有的一艘超级战列舰和所有的武装商船向琉球附近海域赶去,只留下五百人驻守热兰遮城。 话说这淡水和鸡笼都在东番的北面,而琉球却在东番的东面,普特曼斯为什么要往琉球方向跑呢,难道他连方向都搞不清楚吗? 他当然不会连方向都搞不清楚,他之所以先去琉球是因为刘香的海盗团就隐藏在琉球海域,他虽然看不上人家那点战斗力,但让他们顶在前面当炮灰还是不错的,如果他们不要命的往前冲,这圣多明哥城和圣萨尔瓦多城还真有可能能攻下来! 他这刚一出发,何斌立马跑到许天琦租住的大院,他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外面看守的锦衣卫的密探自然是认识他的,一听说他有急事,立马就带着他许天琦的住处跑去。 许天琦这会儿正在屋外的天井里练拳呢,一般人这个时候是不敢打搅他的,但何斌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跑到他跟前拱手道:“许大人,请暂且歇息一下,我有要事禀告。” 许天琦其实早就看见他了,但他这一套拳才练了个半截子,他还真不想立马收手,他想着打完这套拳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没想到何斌却急成这个样子,他隐约的感觉到,怕是有大事发生了。 他连忙回气收功,领着何斌就往屋里走去,待何斌跟进来,他立马把房门一关,严肃的道:“何大人,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何斌面带喜色,急急的拱手道:“许大人,好消息啊,天大的好消息,普特曼斯接到巴达维亚总督布鲁文的命令,率军进攻北面的西班牙人去了,热兰遮城现在就留下几百人看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许天琦闻言大喜,这个消息有多重要他自然是知道的,他连忙拱手道:“多谢何大人告知如此重要的消息,我得马上把这个消息传回去,等我回来再请你喝酒庆功。” 说罢,他就待转身而去,何斌却是急急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拦住他道:“许大人,这是热兰遮城附近的海防图,我在上面标注了一条航线,可以绕过荷兰人的炮台,直接在鹿耳门附近登陆,你一起传回去吧,这样我大明水师进攻热兰遮城就容易多了。” 许天琦接过信封,拱手郑重的道:“多的话不说了,这次如果能拿下热兰遮城,何大人当记首功,我现在就亲自把地图送回去,何大人请自便。” 说罢,他打开房门,大喊一声:“来人。” 外面猛然冒出来一堆锦衣卫密探,他也不停留,边往外疾走而去,边安排留守人员,还令人立马去准备最快的一艘帆浆船,等他匆匆忙忙赶到码头的时候,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二话不说,直接带着几个亲信登上了帆桨船,亲自赶往福建南洋水师的驻地报信。 急赶了一天,他总算是来到了南洋水师驻地,结果,他大吃一惊,南洋水师的大部分人马竟然都开到东大营去了,就留下几百人看守驻地,连艘大福船都没留下来,这怎么去进攻热兰遮城啊! 许天琦心急如焚,他直接跟驻地守卫的游击将军借了二十名熟练的水手,让他们日夜不休,轮流操控着帆桨船往东大营赶去。 要说这帆桨船只要顺风顺水速度还是很惊人的,现在都临近十一月份了,海上本来就风大,再加上操控船桨和风帆的士卒都是经验丰富之辈,竟然让他们四天四夜就赶到了东大营! 不知道许天琦是命好还是命背,此时的东大营竟然戒备森严,他掏出锦衣卫千户的腰牌都没用,守城的也是禁卫军,而且还是皇上的亲军禁卫军第一军团的精锐,随便一个看城门的领队都是禁卫军的游击将军甚至是参将,在他们眼里许天琦这个小小的锦衣卫千户屁都不是! 还好,此时的东大营不但有禁卫军的精锐看守城门,还有锦衣卫的密探穿着便装到处巡查,他很快就被一个锦衣卫百户给认出来了。有熟人就是不一样,守城门的禁卫军也不再阻拦他了,那百户带着他直接赶到东大营锦衣卫衙门,此时在这里坐镇的竟然就是他的顶头上司锦衣卫镇抚使王征南! 王征南听完他的汇报之后,二话不说,直接领着他往城里新建的行宫赶去,他这会儿才知道,皇上竟然也在东大营! 这行宫并不是朱慈炅为了追求奢华享受而建的,而是为了出行方便,他知道,以后大明的重点在海上,他肯定会经常到东大营来,每次都让人家史可法或者是黄龙给他腾地方多麻烦的,所以他直接命人在东大营给他建了座行宫,不要求多奢华,只要能把他的随行人员全安置下来就行了。 虽然只是一座行宫,但朱慈炅每次出行随行人员至少上万,所以这行宫的规模还是很大的,王征南领着许天琦七拐八拐,经过重重守卫,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来到朱慈炅的寝宫。 此时朱慈炅正召秦良玉、史可法、郑芝虎、黄龙等一众将领在偏殿议事呢,第二批五十艘超级战列舰已经造好了,过两天就可以下水了,马尼拉那边荷兰人也跟西班牙人打起来了,暂时无效他顾,现在,正是收复东番的大好时机。 当然,朱慈炅也不会急吼吼的跑到东番直接开干,要知道荷兰现在可正在全盛时期,是当之无愧的海上霸主,当今世界上最强的国家,要跟他们开战自然不能鲁莽行事。 东番那只是小问题,凭借大明现在的实力,虽然不能说什么不费吹飞之力,但要打下东番那也只是稍微费点手脚而已,关键问题是打下来以后要怎么面对荷兰人的反扑,现在的荷兰海军,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朱慈炅召一众将领前来,不但是商讨收复东番的事情,更主要的还是商讨怎么收拾巴达维亚的荷兰驻军。 他们这正讨论的热火朝天呢,外面曹化淳却突然来报:“启禀皇上,锦衣卫镇抚使王征南有急事求见。” 王征南可是锦衣卫密探的头头,负责的可都是大事,他说有急事,那绝对是急的不能再急的事情了,朱慈炅连忙双手虚抬,让大家暂时停止商议,然后朗声道:“让他进来。” 没想到这王征南还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竟然还跟着个胡子拉碴,行商打扮的壮汉,这谁啊! 这个当然不用朱慈炅开口问,这两人一进来便跪在地上磕头道:“微臣锦衣卫镇抚使王征南。”“微臣锦衣卫十四所千户许天琦。”“参见皇上。” 许天琦!这人他知道,是东番锦衣卫密探的负责人,这副模样跑过来,难道是东番出了什么大事了? 果然,王征南开口道:“启禀皇上,他就是东番锦衣卫密探负责人,这次带回来很重要的情报,微臣怕转述不清楚,所以就把他直接带过来了,还请皇上恕罪。” 果然是东番出大事了,还什么恕罪不恕罪啊,赶紧说啊,朱慈炅急切的道:“朕赦你无罪,东番到底出了什么事,赶紧说!” 许天琦闻言,赶紧回道:“启禀皇上,微臣收到内线何斌密报......。” 竟然有此等好事,朱慈炅差点高兴的蹦起来,这下就不光是收复东番了,如果策划得当,完全可以把东番的荷兰人、西班牙人、还有那个可恶的海盗头子刘香给一锅给端了! 第八卷 第十七章 淡水之战 朱慈炅得到东番的密报惊喜异常,如此大好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正好相关的将领都在,他干脆把这场商讨性质的御前廷议变成誓师大会,让众人谋划一下该怎样出兵,商议完立马挥师东番! 众将也很兴奋,他们刚才商议的时候就有一个难题一直无法解决,那就是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拿下热兰遮城,让荷兰人来不及反应。要知道现在荷兰的东方第二舰队可就在马尼拉,如果短时间内拿不下热兰遮城,荷兰人肯定会放弃进攻马尼拉直接来增援东番,那时候就难受了,一边要攻城一边还要应付荷兰人的舰队,等于是两面受敌。 现在就不一样了,荷兰人竟然跑去进攻西班牙人去了,热兰遮城总共才五百守军,而且还有何斌进献秘密航道图,只要小心一点,一举攻破热兰遮城都不是不可能的。 至于东番北部西班牙人的问题,朱慈炅原本是准备将荷兰人彻底赶走之后再去理会,反正西班牙在海上已经没有多大实力了,大明要跑欧洲去跟他打可能还不行,但在东南海域,西班牙人已经不足为惧。 现在也不一样了,趁着荷兰人在前面打,大明完全可以连带西班牙人一起收拾了,一劳永逸! 在这种大好形势下,也不需要太多的谋划,只要瞅准时机,一把冲上去,绝对能很快解决战斗。 大家商议最多的还是时机问题,现在西班牙人在东番有两座城堡,最好是趁荷兰人打下一座城堡,去进攻另外一座城堡时从后面围上去,那就万无一失了。 这个时间点就有点不好把握了,因为现在没有飞机也没有卫星,侦查敌情完全只能靠眼睛去看,茫茫大海上四处都没有遮掩,派人去侦查绝对会被人发觉,万一打草惊蛇,引起荷兰人的警觉就不好了。 最后还是许天琦提出了一个好办法,海上是不行,但是可以从东番内部去侦查啊,他的人已经把东番内部的道路都摸熟了,完全可以找个隐蔽点的地方上岸,然后扮成当地的平民,从陆路抵近侦查,就算被看到了也没什么,他们总不至于连几个平民都怕吧。 众人商议了一阵,很快就有了定案,各路大军先沿海岸秘密赶往澎湖集结,郑芝虎率南洋水师二十五艘超级战列舰和一千多艘小船先行,带着许天琦和一批锦衣卫密探去把圣多明哥城和圣萨尔多瓦城的情况先摸清楚。 至于后续出发的主力,阵容就比较吓人了,有秦良玉率领的禁卫军第一军团五万精锐,还有史可法率领的禁卫军第二军团的五万精锐,更有黄龙率领的十万北洋水师和郑兴、郑明率领的五万南洋水师,记有一级风帆战列舰七十五艘,武装大福船一千余艘,其他小型战船一千多艘! 朱慈炅这次集结了大明所有水师和禁卫军十万精锐御驾亲征,一举收复东番那是必须的,同时,他还要让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知道,大明已经不是固步自封的封建王朝了,而是可以和他们一争天下的海上强国! 大明这边郑芝虎已经率先头部队出发前往澎湖,朱慈炅也在东大营集结大军,等待五十艘战列舰下水出海,一举拿下东番,震慑海上列强,那荷兰人和西班牙人那边又怎么样了呢? 普特曼斯和刘香此刻也在集结,不过他们是在东番西北部的一个海岛上集结,普特曼斯分析了一下圣多明哥城和圣萨尔多瓦城的防御情况,准备先将淡水附近的圣多明哥城拿下来在说。因为圣多明哥城就一座孤零零的堡垒四周也就些低矮的城墙,要拿下来比较容易,圣萨尔多瓦城就不一样了,不但主城堡炮台林立,四周还修筑了三个离堡,进攻难度很大,一时半会是拿不下来的。 普特曼斯并不是鲁莽之辈,他比较讲求策略,像圣多明哥城这样的孤城,只要一拥而上要拿下来也不是很难,只是多耗费点炮灰而已。但是刘香这个人他还是比较了解的,要摆明了让他去当炮灰,那他肯定不会去,再说了,就算把他骗取圣多明哥城,如果进攻的时候损耗过大,在火力更猛的圣萨尔多瓦城刘香是绝对不可能冲到前面当炮灰了。所以,他在进攻之前进行了周密的策划,力图以最小的损失拿下圣多明哥城。 刘香这个人可以说集奸诈狡猾和凶狠残忍于一体,他虽然在荷兰人那里得了不少好处,但是要让他傻乎乎的派人去给荷兰人当炮灰那是决计不可能的,听了普特曼斯关于圣多明哥城的进攻计划,他感觉自己不像是要当炮灰的样子,这才爽快的答应冲上去当进攻的‘主力’。 ............ 西班牙人圣多明哥城的负责人淡水长官奥就,他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由于东南海域基本上被荷兰人控制了,他这里可以说一点生意都没有,平时也就能从他的辖区收获点粮食什么的,连士兵的军饷都要靠吕宋那边调拨,做殖民者做到这个份上,也有够悲哀的了。 他不知道,这还不是最悲哀的,还有更悲哀的事情等着他呢。 这天,他正站在圣多明哥城的主堡上无聊的用望远镜眺望海景,突然,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一排黑点,是商船吗?他一阵惊喜,好久没有生意上门了,他也听说了荷兰商船被劫的事情,难道是他们那边实在做不下去了,这些海商才冒险跑到这里来做买卖?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当那一排黑点慢慢靠近,他终于看清楚了,商船是有,但并不是来做生意的,打头的竟然是一艘荷兰人的超级战列舰,后面跟着一堆荷兰人的武装商船,这架势,摆明了就是来攻打他圣多明哥城的! 奥就吓的打了个哆嗦,大吼道:“敌袭,敌袭,通知所有人准备战斗。” 随着他的吼声,几个传令兵向堡垒下跑去,边跑边大声叫道:“敌袭,敌袭,准备战斗。” 城堡里驻扎的毕竟是西班牙的正规军,传令兵听到传令兵的叫喊声,他们立马钻出营房集合整队,一时间整个圣多明哥城突然热闹起来,一队队火枪兵在各自领队的指挥下跑上城墙,散布开来,装填子弹准备战斗,一队队火炮兵也抬着炮弹和火药向各自的跑位跑去。 奥就用望远镜紧张的注视着荷兰人的舰队,还好,他们只来了一艘超级战列舰,十来艘武装商船,兵力大概也就一千五百人左右,他应该应付的过来。 荷兰人并没有一跑过来就正面强攻,他们在距离圣多明哥城大概五六里远的海面上停了下来,然后所有的商船都向右边移动过去,横向大概移动了四五里,又直接往海岸边驶去。 哦,射忒,奥就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荷兰人这是要放下火枪兵海陆夹攻! 果然,那些武装商船靠近海岸以后,无数的登陆小艇被放下来,一队队火枪兵开始登陆集合。 奥就见状立马下令道:“所有火枪兵去右边城墙集合。” 那些武装商船放下了大概一千名火枪兵,就开始返航,回到超级战列舰后面。 奥就知道,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赶紧下令道:“所有火炮装填实弹,准备开火。” 传令兵挥动令旗,主堡上和下面各处的火炮兵开始装填炮弹,大战一触即发。 荷兰人那边也没有犹豫,当商船全部返回以后,超级战列舰便带着他们向圣多明哥城驶来,刚靠近到城堡大概三里远的位置,立马转舵横摆。 奥就毫不犹豫的下令道:“所有火炮开火,连续射击,不要停。” “轰轰轰”城堡里的火炮率先想起轰鸣,数百发炮弹飞向海上的荷兰人舰队,荷兰人那边也不甘示弱,所有舰船全部开火,“轰轰轰”一片更密集的散弹罩向城堡。 双方的命中率都不高,西班牙这边的炮弹只有几十发命中,平均下来,每艘船也就中了几发炮弹,能在船舷和风帆上砸出几个小洞就算不错了;荷兰人的散弹也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毕竟这是一座方圆上万平的城堡,一百多门火炮的散弹根本就覆盖不了。 奥就见此情形,暗暗松了一口气,就一艘超级战列舰因该没有多大威胁,他将目光投向了右边的火枪兵,荷兰人的火枪兵已经散开阵型向城堡缓缓逼近。 不过荷兰人的打法有点奇怪,毕竟到五百米左右他们就不再往前了,而是散成几排,站在那里一顿排枪,不断往城墙上放,城墙上的西班牙士兵自然也不甘示弱,开始开火还击。 奥就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荷兰人这样进攻能有什么效果,最多也就是打死打伤几个人而已,他们做为进攻方伤亡会更大,玩消耗战?他们消耗的起吗? 正当奥就不明所以的时候,城堡左边两里外的密林里突然窜出无数人影,黑压压的一大片,那数量,起码有两三万人! 旁边的一个传令兵立马惊恐的叫道:“长官,快看左边!” 奥就闻言举着望远镜往左边一扫:“哦,买糕的,快传令,调三百名火枪兵到左边的城墙来,快。” 他知道,这下恐怕是完了,就算把火枪兵全调过去又能打死几个,他只是尽尽人事而已。 果然,三百火枪兵刚跑到左边还没开两枪,敌人已经冲到城墙底下了,那飞索就像蜘蛛网一样的罩到城墙上,无数海盗像蚂蚁一样的爬上城墙。 奥就见此情形,绝望的闭上眼睛,痛苦的下令道:“我命令,所有人,投降!” 第八卷 第十八章 黄雀在后 荷兰人占领了圣多明哥城,这个消息很快就被锦衣卫密探传到了澎湖,同在东番北部的圣萨尔瓦多城西班牙鸡笼长官罗美洛也很快收到了消息,他一边派出快船向吕宋的西班牙总督科奎安求援,一边开始组织防御。 前面就提到过圣萨尔瓦多城防御要比圣多明哥城前的多,不但有主城堡炮,还有三个离堡,分别修筑在主城堡四周的小山包上,而且圣萨尔瓦多城就修筑在鸡笼岛上,整个岛屿四周全部在主堡和离堡的火力攻击范围之内,所以,想要攻克圣萨尔瓦多城难度很大。 尽管难度很大,普特曼斯还是选择了进攻,他不得不上,几十艘武装商船的损失,他必须承担相当一部分责任,一座圣多明哥城并不足以将功抵过,只有拿下圣萨尔瓦多城,彻底将西班牙人赶出东番,他才能保住现在的位子。 要说普特曼斯还真有几把刷子,他带着手下的舰队和刘香手下的海盗将鸡笼岛围住之后,只是用望远镜远远的观测了一阵,就发现了一个破绽。这个破绽其实也不算是个太大的破绽,要是西班牙守军人数足够的话,那这就不能称之为一个破绽了,但问题是现在西班牙守军总共才五百来人,那么这个破绽就被无限放大了。 这个小破绽就在圣多明哥城北部的离堡撤守堡上,撒守堡离圣多明哥城很近,而且地势很高,就一个撒守堡完全可以护住整个圣萨尔瓦多城四周和鸡笼岛北部区域,当然这是在人员足够的情况下,如果人员不够,问题就来了,撒守堡孤零零的矗立在鸡笼岛的北部,除了后面的圣萨尔瓦多城,其他地方的防御都是一片空白,更为致命的是他的左近就有一个小山包,如果从上面开炮,完全可以攻击到撒守堡。 看到这个破绽,普特曼斯立马有了主意,他手下的战列舰上和武装商船上主要配备的是八磅加农炮,炮管加底座的重量都不到六百斤,十来个人合力完全可以抬起来,他计算了一下,他手底下的八磅加农炮足有一百二十多门,而西班牙人的撒守堡总共就那么大,能装下十多门大炮就算不错了,他如果把手底下的八磅加农炮全部拆下来,抬到撒守堡左近的小山包上,完全可以把撒守堡给轰烂! 只要占领了撒守堡,圣萨尔瓦多城等于完全处于他的炮火范围之内,那个时候西班牙人就惨了。 为了保住位子,普特曼斯也是发狠了,他直接下令将一百二十多门八磅炮全部从船上拆下来,又跟刘香接了一百二十多条小船和一千多名身强力壮的海盗,再给每门火炮配了三名炮兵和三名火枪手,就这么把所以八磅炮全部抬到了小船上,然后他便以自己手下的战列舰和武装商船做掩护,直接冲向撤守堡北面的海滩,抢滩登陆! 西班牙人被他的流氓招数弄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撤守堡上总共才十多门大炮,要命中他最大的战列舰都要靠运气,要命中十多人划的小船,那基本上就是瞎扯蛋,所以,他的登陆计划成功了! 一千多海盗和三百多名荷兰炮兵抬着火炮登上海滩之后目标就更小了,他们只要不站到一堆,西班牙人的火炮就很难击中他们,这种情况下,西班牙人唯有派火枪手上去才能将他们击退,但是鸡笼岛上总共才五百多西班牙人,再分散到一个主堡和三个离堡,每处最多也就一百多人,他们敢上去跟人家硬拼吗?要知道那一千多人里面可有三四百名火枪手,他们冲上去完全就是给人家送菜! 撤守堡的西班牙人无奈之下只得用散弹进行覆盖攻击,但十多门火炮覆盖几百米方圆的地区,那命中率可想而知,最后,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荷兰人指挥着海盗将一百多门火炮抬到了他们左近的小山包上。 于是,双方开始对轰,西班牙这边是十多门火炮,占据堡垒的优势基本上不用担心被炮弹砸中,荷兰人那边却是一百二十多门火炮分散在小山包上不要命的猛轰,一百二十比一十,结果可想而知,轰了大半天之后,荷兰人和海盗是损失了几十个人,但撤守堡左边的墙体也被密集的炮弹轰的摇摇欲坠了。 双方一直对轰到太阳落山,最后不得不停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对轰继续,十多轮对轰过后,撤守堡的一面墙体终于被轰破了,西班牙人开始出现伤亡。普特曼斯见此情景,孤注一掷,亲自带领一千多名火枪手来到岸上,向撤守堡冲去,这下撤守堡里的西班牙人崩溃了,直接放弃被轰的千疮百孔的撤守堡向圣萨尔瓦多城退去。 普特曼斯趁机拿下了撤守堡,让后将所有八磅炮全部抬到撤守堡所在的山包上,对着圣萨尔瓦多城北面的城墙就是一阵猛轰,这下西班牙人就惨了,普特曼斯能轰到他们,他们却还不了手,因为那小山包足有百余米高,他们的火炮不调到仰角压根就轰不了那么高,一旦调大仰角射距又不够了!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下,西班牙人败局已定,只要荷兰人不停轰击,北面的城墙迟早要被他们轰破,到那时,圣萨尔瓦多城就守不住了。 鸡笼长官罗美洛已经决定了,一旦北面城墙被轰破,他就下令投降,他现在只能赌,荷兰人没带那么多炮弹。 普特曼斯自然带了足够的炮弹,他连续轰击了两天眼看着胜利在望,海面上却突然响起了火炮的轰鸣声,听那声音的密集程度,最少有上千门火炮在同时开火!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来,圣多明哥城被攻破之后,消息传回澎湖时朱慈炅已率明军主力到达澎湖列岛了,他听闻荷兰人已经攻破圣多明哥城,立即派郑芝虎率南洋水师十万水军,带着五十艘超级战列舰,五百艘大福船和一千多艘小战船,连同史可法所率领的五万禁卫军第二军团精锐一起赶往圣萨尔瓦多城北部海域,由北至南包围过去,把荷兰人、西班牙人还有刘香的海盗团伙全部围住,一举消灭掉! 话说朱慈炅为什么要派南洋水师而不是北洋水师呢?这是有原因的,一方面他要率领北洋水师和禁卫军第一军团主力去进攻荷兰人的热兰遮城,更重要的是,郑芝虎对刘香相当的熟悉,让他率军去围剿刘香自然比黄龙去更好。 郑芝虎和刘香都是十八芝之一,从一开始,郑芝龙、郑芝虎兄弟就和李魁奇、刘香等人不对付,郑芝龙率军投奔大明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更恶劣了。 李魁奇联合刘香等人暗算杨天生和陈衷纪之后,十八芝完全决裂,郑芝龙开始围剿李魁奇、刘香等部,期间李魁奇、杨六、杨七等人相继被郑芝龙剿灭,只有这刘香奸诈无比,竟然率部投靠了荷兰人,最终,他依仗着荷兰人的保护,逃过了郑芝龙的围剿,得以逍遥至今。 郑芝虎和刘香已经是老对手了,双方自然无比了解,崇祯朝的时候同样是郑芝虎率部去围剿刘香,结果,郑芝虎被刘香擒获,最后刘香被郑芝龙逼的走投无路,他竟然直接将郑芝虎当着郑芝龙的面绑了块大石扔进海里活活淹死,然后吞枪自尽!两人恩怨之深可见一斑。 当然现在是崇正朝,郑芝虎手下可不是和刘香一般的海盗了,而是装备了先进武器之后的大明南洋水师,这次谁把谁扔海里淹死就说不好了。 这可以说是大明水师的初战,郑芝虎也不知道超级战列舰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为了安全起见,他并没有将队伍分的太散,而是将所有战舰排成三大排,第一排是五十艘超级战列舰,准备中间突入;第二排是五百艘改装成战舰的大福船,足足排了十多里宽,一旦双方交火,这五百艘大福船便会形成一个半圆形包围圈,将敌舰全部围住;第三排是一千多艘小战船,开战之后他们将形成更大的包围圈,以防止有漏网之鱼逃脱。 排好阵型之后,郑芝虎立刻下令,所有战舰缓缓向鸡笼方向逼近,这么三大排战舰在海上排了十多里宽,刘香他们自然不可能看不见,所以南洋水师的舰队刚靠近鸡笼海域便被刘香他们发现了,郑芝虎看着刘香他们散乱的阵型,直接下令五十艘超级战列舰加速前进,后面的大福船和小战船开始形成半圆形包围圈。 刘香一开始的时候还被大明水师这么庞大的阵容吓了一大跳,开玩笑呢,大福船和小战船数量都差不多是他们的一倍,还多出五十艘超级战列舰,不用打都知道结果,他们绝对输定了。 但当他看见大明水师只冲上来五十艘超级战列舰的时候,他眼中又露出了希冀的光芒。大明土炮的威力他是很清楚的,这大明的舰队是哪个白痴将领指挥的,真当他们的土炮能跟人家荷兰人的加农炮比啊?以为每艘船装上百来门土炮就无敌了吗? 就算是大明的土炮威力跟荷兰人的加农炮威力超不多也不能这么冲啊,他们这样冲进来能开几炮,自己完全可以冒着炮火,直接冲过去,只要登上了他们的战舰,再多火炮又有什么用! 第八卷 第十九章 海盗覆灭 话说海盗刘香见明军将领指挥五十艘超级战列舰单独冲上来,心里很是鄙视了这个白痴将领一把,他这边火力是不行,但他的船也不少啊,光大福船就有两百多艘,小船更是有七八百艘,所以,他决定一拥而上围住这五十艘战列舰,然后冒着炮火抵近夺舰。只要能把这五十艘战列舰夺下来,逃跑肯定是不成问题,甚至他们还有那么点希望反败为胜! 当然,这些都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对面的明军将领真的是个白痴。 郑芝虎怎么可能是个白痴,他敢这样冲上来自然是有把握的,首先,这五十艘战列舰都搭载了两百名禁卫军第二军团的精锐,再加上战舰本身配备的战斗人员,两侧船舷后面密密麻麻的排满了火枪手,他压根就不怕那些海盗冲过来夺舰;另外,大明水师的舰炮在射程上是比不上荷兰人的舰炮,但在射速上,那简直不要太恐怖,这种后膛式装弹的火炮更换炮弹的速度都不需要十秒再加上燧发机......刘香这次注定是要悲剧了。 郑芝虎没想到刘香竟然敢反冲上来包围他们,当然,不管刘香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脑袋被驴踢了,那都是这货自己的事情,他是不会因为这货主动冲上来而改变战术的,眼看着双方距离差不多已经接近六百步左右,他立刻下令:“全体转舵,向左,左侧火炮准备开炮。” 传令兵爬上桅杆,令旗挥舞,五十艘战列舰整齐向左漂移,左侧船舷对准了蜂拥而来的海盗船,“轰轰轰”两千多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像雨点般的砸向海盗船。 刘香这边早就知道对方肯定会开炮,不过他以为这么短的距离,最多吃个几轮炮弹就挺过去了,只要靠近敌舰再多火炮也是白搭,所以,他并没下令撤退,而是带着所有海盗船蒙头向前冲去。 这下海盗伤亡就惨重了,他们开的可不是皮糙肉厚的战列舰,他们的‘战舰’大部分都是打劫而来的商船和渔船,那木板能有多厚,十几二十斤的炮弹飞速砸下来,那是一砸一个大窟窿。 刘香等海盗头目还好点,他们的船起码还是大福船,挨个几炮问题不大,一般海盗的小船基本上是中一炮就进水,再中几炮架子都要散掉的那种,而且他们也没有高高的船舷做防护,炮弹一飞过来,直接能砸的一串人血肉横飞,那情形,真叫一个惨不忍睹啊! 当然两千多发炮弹也不肯能全部命中,像海上这种漂泊不定的环境,再加上海盗船一直在移动,能有一成的命中率就算不错了,而且大部分的炮弹命中的还都是那些体积比较大的福船,真正能砸中小船的也就几十发,一轮下来能砸沉一二十艘小海盗船就算不错了。 那个时候还没有螺旋桨,所以船速不是很快,但三四里远的距离最多也只要一刻钟就能冲过去,刘香想着他们最多吃几轮炮弹,一轮一二十艘小船,十轮也就一两百艘,他手底下有七八百艘小船,这点损失他还承受的起。 但是,很快他就绝望了,明军水师的第一轮炮弹刚砸下来,他都还没数清楚自己这边损失了多少小船,“轰轰轰”明军水师的战列舰又响起了轰鸣声,又是黑压压的一堆炮弹砸过来!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刘香下意识的尖叫起来,开什么玩笑,装填弹药不需要时间的吗?难道明军每个炮门里面都配备了两门大炮! 他还没整明白是怎么回事呢,“轰轰轰”又是一阵轰鸣,明军水师好像真的不需要装填弹药的时间,一眨眼就是一轮,一眨眼又是一轮。 挨了差不多十轮炮弹以后,刘香终于绝望了,这还冲个屁啊,明军这种开炮速度,要冲到人家跟前起码要挨一百轮炮弹,一百轮下来,别说是小船了,就他这大福船都要被砸散架子! 他惊恐的看着四周被砸的七零八落的海盗船,失声大喊道:“快,撤退,往右边跑,杀出去!” 其实,他再坚持一轮或许就会改变想法,因为明军的舰炮都只配备了十个子炮管,而且连开十炮之后母管也烫的发红了,所以,打完十轮之后,明军的战舰就要换方向了,他如果硬冲的话,最多挨二十轮炮弹。 郑芝虎正要下令战舰掉头转向呢,刘香这一退简直恰到好处,他直接下令道:“掉头,追上去。” 传令兵爬上桅杆又是一阵令旗挥舞,五十艘超级战列舰开始缓慢的调转方向,他们的船头本来是朝左的,要转到右边来自然需要时间,刘香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命令所有海盗向右方逃窜。但是,他们逃的了吗? 此时,明军改造过的大福船已经形成了包围圈,右侧虽然只有两百多艘大福船,但是那火炮四千多门!在右侧负责指挥的郑兴见海盗船朝这边冲过来,立刻下令道:“所有战舰调整方向,将左侧船舷正对海盗船,准备开炮。” 传令兵爬上桅杆,令旗挥舞,两百多艘大福船开始微微转向,将左侧船舷全部对准来犯的海盗船方向,紧接着,“轰轰轰”又是无数炮火的轰鸣,又是两千多发炮弹罩向海盗船,而且这些大福船也是连续发射,一眨眼就是一轮,一眨眼又是一轮。 这下也不用刘香下令了,反正冲不出去就完了,所有海盗都不要命的向右侧冲去,管他炮火再密集也要冲! 连续十轮之后,明军的火炮终于停了,此时海盗船还剩下一大半,而且离右侧明军的大福船已经不到两里,刘香见状,疯狂的笑道:“哈哈哈哈,我以为他们火炮神了呢,原来放个十来轮就不行了,哼,你们火炮是多,但人有我多吗?传我命令,直接冲过去,夺了他们的大船,我们的小船都不要了,全丢在这里挡住后面明军战舰的路,有了这些大船,我的实力反而更强了,哈哈哈哈。” 如果是正常情况,还真有可能被他们抢去一部分大福船,因为明军的大福船标准配置也就每艘船一百多人,除去操控风帆的和开炮的,每艘船也就五十名火枪手,两百多艘大福船也就一万多名火枪手,能不能挡住三万多海盗来夺船那还真说不好。但是,现在可不一样,每艘大福船上可还有八十名禁卫军第二军团的精锐呢,海盗这样冲上来简直就是找死! 见海盗发了疯一样的围上来,郑兴并没有害怕,他只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然后下令道:“所有火枪手准备战斗,我们的人守左边船舷,禁卫军的兄弟守右边船舷,所有战舰船调头朝左,给我迎上去。” 接下来简直就是一场恐怖的屠杀,那些海盗还真以为他们能把明军的大船抢了,双方一靠近,他们立马抽出钩锁往明军的大船上甩去,待钩锁一挂好,他们便不要命的往上面爬去。 这个时候,明军的大船上突然伸出无数枪管,“啪啪啪”那子弹像下雨一样的飞过来,海盗像下饺子一般的往海里面跌去,一时间方圆数里的海水都被染红了,到处都是惨叫着在海面上挣扎的海盗! 这怎么可能,刘香惊恐的看着这一切,他实在想不明白,明军的火枪和火炮是怎么造出来的,那火炮一眨就是一发,一眨眼又是一发,这火枪更夸张,“啪啪啪”响个不停,好像根本就不需要装填弹药一样,这他吗到底怎么回事?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火枪! 不管他想不想的明白,明军火枪的射速就是有这么快,不到一刻钟时间,所有丢出钩锁准备爬上去夺舰的海盗都被打落到海里,小船上的海盗差不多都被清空了,只有二百多艘大福船上还剩下几千名海盗,在那里举着鸟铳还击,双方都是大福船,高度都差不多,明军火力虽然站优势,但要将福船上的海盗全部干掉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人家才露出来一个脑袋,在海上这种颠簸的环境下,要打中很难。 不过,这些海盗并没有坚持多久,一刻钟之后,明军的五十艘超级战列舰也围上来了,战列舰的水面高度可比福船要高的多,居高临下在几十米的距离内要打中一个人那是很简单的,就算海面再颠簸,那也只是多开几枪的问题而已。 福船上的海盗渐渐的被消灭的差不多了,明军开始丢出钩锁,爬上甲板,把一艘艘海盗的福船控制住。 刘香右手紧握刀柄,左手抓着一把手铳冷冷的看着蜂拥而上的明军,那股狠辣的架势,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狼,围住他的明军一时之间竟然不敢上前去收缴他的武器! 双方僵持了不到一炷香时间,人群后面突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郑芝虎拨开人群走到刘香对面大笑道:“哈哈哈哈,老十五,今天终于把你逮到了!” 原来是郑芝虎!刘香这个气啊,早知道明军水师的将领是郑芝虎,就算人家只开着一艘超级战列舰往前冲,他也不会上去围啊!这家伙狡猾着呢,你把他当白痴,那你自己就白痴了。 刘香盯着郑芝虎恨恨的道:“老二,你真无耻,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 郑芝虎莫名其妙的道:“什么藏头露尾,我走到哪儿都要命人到处喊叫我来了吗?那不有病吗!” 刘香被说的哑口无言,他缓缓的闭上眼睛,然后,猛然抽出佩刀往脖子上一抹! 第八卷 第二十章 俘虏上尉 鸡笼港的战斗已经持续三四天了,荷兰福尔摩沙长官联合海盗刘香进攻西班牙人的圣萨尔瓦多城,辛辛苦苦打了三天,眼看着胜利在望,大明南洋水师却突然从北边围上来,一举消灭了外围海盗刘香部。 话说荷兰人和海盗刘香部明明是盟友,他们为什么看着大明水师围殴刘香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他们倒是想反应呢,问题他们的长官普特曼斯已经率领大部分人马跑鸡笼岛上进攻圣萨尔瓦多城去了,他们的战舰和武装商船上就留下几十个开船的水手和几十个火炮手,怎么反应? 其实,他们反应还是有的,只是不是帮海盗来对付大明水师,而是跑到鸡笼岛北岸接他们的长官普特曼斯去了。 普特曼斯见突然出现这么多大明的战舰,一时间也失去了进攻西班牙人的兴趣,他匆忙率领一千多荷兰人和一千多海盗抬着大炮往鸡笼岛北岸赶去,不管怎么样,先回到战舰上再说。 他是很快就回到荷兰人仅有的一艘超级战列舰上了,但是,他那一百二十多门火炮却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运回战舰和武装商船上。结果他们的火炮才刚运回舰上,还没来得及装回原位呢,海盗刘香部就被大明水师给剿灭了! 其实,普特曼斯并不怎么怕大明水师,他要是怕的话就会直接丢下那一百二十多门火炮跑路,他之所以没跑,是因为他不相信大明水师敢拿他怎么样。海盗刘香虽然是他们的盟友,但人家毕竟是海盗,大明水师来剿海盗那是天经地义的,在实力不如人的时候他也不好去插手,他想着大明水师打打海盗也就算了,决计是不敢来攻打他的舰队的,因为他是荷兰人,这是荷兰的舰队,荷兰可是现在的海上霸主,大明敢打他的舰队,就不怕荷兰海军来报复吗! 这次他还真猜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大明水师就是专门来收拾他的,海盗刘香部那只是顺带收拾的! 这不,郑芝虎那边刚看完刘香的自杀表演,立马集结将五十艘超级战列舰集合起来,逼向鸡笼岛北岸附近的荷兰舰队。 普特曼斯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他赶紧让传令兵爬上桅杆,用旗语询问大明水师想干什么,结果大明水师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将他们围了起来。普特曼斯这个气啊,指着大明的舰队咆哮道:“去,告诉他们,我们这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让他们给我让开。” 另一个传令兵赶紧爬上桅杆,一通旗语打过去,大明水师终于有反应了,所有战列舰全部打横,船舷右侧对着他们“轰轰轰”就是一轮炮击,炮弹像雨点般的砸过来! 他们这里可总共才十来艘大船,又停着没动,飞过来的炮弹至少有三分之一砸在他们的战舰和武装商船上。 五十艘超级战列舰每侧五十门大炮,总共加起来就是两千五百门大炮,三分之一那也是八百多发炮弹,也就是说荷兰人的战舰和武装商船每艘都中了七八十发炮弹。这数量就有点恐怖了,一时间船舷和风帆上到处都是洞,甲板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中间还夹杂着无数惨叫声,普特曼斯可没下令隐蔽,大明水师这突然一轮炮弹砸过来,很多正在搬运火炮的荷兰人和海盗都被砸中了,甲板上到处血肉模糊! 普特曼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明帝国这是疯了吗?他们可是荷兰人,两国又没处在战争状态,这一声不吭就开火,难道不怕荷兰海军来收拾他们吗! “轰轰轰”回答他的又是一轮炮弹,普特曼斯惊的从指挥室的椅子上蹦起来,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不用装填弹药的吗?他脑海里冒出跟刘香一样的疑问,不过,“轰轰轰”回答他的又是一轮炮弹! “乏克,到底讲不讲理啊!”普特曼斯咆哮起来,“轰轰轰”回答他的又是一轮炮击! “乏克,不知道我们是荷兰人吗!”普特曼斯继续咆哮道,“轰轰轰”回答他的还是一轮炮击! “哦,射特,准备还击!”普特曼斯忍无可忍只得下令还击,但是,“轰轰轰”回答他的还是一轮炮击! 这轮炮声刚传过来,”轰“的一声巨响,他的指挥室突然被砸了个窟窿,“噢,买糕地,注意隐蔽。”他第一个往桌子底下钻去,几个传令兵也赶紧跟着钻了过去。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大明水师连续炮击了十轮之后总算是停下来了,此时荷兰人的超级战列舰和武装商船简直凄惨无比,船舷上、风帆上到处都是洞,整个甲板上已经看不见一座完整的建筑,而且两侧很多炮口也被砸烂了,有的炮弹甚至从炮口飞进去,把里面的炮兵都砸死了! 普特曼斯以为明军停下来是给他时间考虑呢,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他连忙一脚将一个传令兵从桌子底下踢出去,然后大吼道:”投降,我们投降,快去告诉他们,我们投降!“ 那个传令兵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嗖嗖嗖几下爬上桅杆,这次倒不用打旗语了,他直接从怀里抽出一块白布,使劲挥舞起来。 郑芝虎从望远镜里面看到这情形,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哼哼,荷兰人不是很牛吗,你们也知道投降啊! 他仔细的欣赏了一会儿荷兰舰队的惨状,这才意犹未尽的下令道:”传令,左军和右军靠上去,把他们的船全部控制住,另外让他们把那个什么长官给我押送过来。” 传令兵跑到外面爬上桅杆打了一通旗语,左右各有十艘战列舰缓缓靠向荷兰人的舰队,不一会儿,就与荷兰船靠在了一起,一队队火枪兵掏出钩锁,挂上滑绳,就这么利用落差,滑到荷兰人的船上。 他们上船之后可比当海盗的时候文明多了,只是下了荷兰人的枪,把他们双手反绑在身后,也没打人也没骂人,那些荷兰士兵都比较配合,倒没出现什么混乱,只是在绑普特曼斯的时候,他不干了,边推挡边大声嚷嚷道:“我是荷兰驻福尔摩沙长官,你们不能绑我!” 郑芝龙毕竟和荷兰人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意,这些水师官兵里面有很多人都稍微懂点荷兰话,这下他们有点犹豫了,绑还是不绑呢? 这时左军参将陈璋正好上船了,负责控制这艘战列舰的千总赶紧跑上去,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朗声道:“启禀将军,这人说他是什么长官,不让我们绑,您看怎么处置?” 陈璋闻言,翻了个白眼,他正是奉命来押解这什么长官去旗舰的,什么绑不绑,他直接走过去,一脚把普特曼斯踹到甲板上,然后对身边的亲卫道:“绑起来,带上,跟我去旗舰。” 他身边的两个亲卫立马冲上去,按住普特曼斯熟练的将他双手反绑,然后一把架起来。 普特曼斯竖自在那叫个不停,陈璋其实完全听得懂,但他懒得跟这货啰嗦,直接掉头就走,两个亲卫赶紧押着普特曼斯跟上去。 直到上了旗舰这货还在那嚷嚷个不停,陈璋眉头一皱,直接反手一巴掌,用荷兰话呵斥道:“闭嘴,现在带你去见我的长官,你给我老实点。” 好汉不吃眼前亏,普特曼斯虽然一肚子火,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但是,刚一进郑芝虎的指挥室,他见陈璋对着郑芝虎恭敬的行礼,立马知道这就是大明舰队的指挥了,他直接抗议道:“这位指挥官阁下,你的手下太粗鲁了,他不但绑了我,还打人,你我都是指挥官,我要求平等对话,我要求你严厉处罚你这个粗鲁的手下。” 郑芝虎闻言,直接用荷兰话问道:“哦,你什么军衔?” 普特曼斯以为郑芝虎顾忌荷兰海军,要给他平等对话的机会了,他立马傲然道:“我是荷兰海军上尉。” 郑芝虎一瞥嘴,戏谑道:“一个上尉你敢跟我要求平等对话,你知道我什么军衔,你们海军上将都没我军衔高,给我跪下说话。” 普特曼斯还想抗议,陈璋直接走过去,对着他的膝盖弯就是一脚,踢的他哎呀一声跪到地上。 郑芝虎点了点头,微笑道:“恩,这还差不多,在我们大明蔑视上官可是要砍头的,我还有事情要你去做呢,暂时还不想砍你的头。” 普特曼斯这会儿正准备放狠话呢,一听说要砍头,立马不吭气了,为了一时口快把脑袋给掉了那可不划算。 郑芝虎见他老实了,这才收起戏谑的表情,一本正经的道:“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们大明要收复福尔摩沙,你如果能给你的手下写封信,让他们马上退出热兰遮城,我就放了你和你的手下。” 普特曼斯闻言,想了想,不行啊,他这丢失商船的罪还没处罚呢,要再把热兰遮城拱手让给大明帝国,回去绝对会被吊死,横竖都是死,他干脆颇为硬气的回答道:“我是不会写信的,你要杀就杀吧。” 郑芝虎没想到这货竟然这么不怕死,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直接朗声道:“左军参将陈璋听令。” 陈璋赶紧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在。” 郑芝虎签了个将令丢给他,然后下令道:“令你率左军十艘战列舰,连同禁卫军第二军团两千火枪兵一起押解所有荷兰俘虏去赤嵌,将他们交给北洋水师提督黄龙大人。” 普特曼斯摆明了不愿劝降热兰遮城里的荷兰守军,把他送过去有什么用呢?本章结束,请看下回分解。 第八卷 第二十一章 连续作战 郑芝虎连续击败海盗刘香部和普特曼斯所率的荷兰舰队之后并没有停歇,而是直接率四十艘超级战列舰抵近鸡笼岛北岸,准备马上进攻西班牙人的圣萨尔瓦多城。 他为什么要这么急呢,难道是他急功近利图表现吗?当然不是,图表现也不急在这意识,主要是因为他实在耽误不起。 这要说起来还是朱慈炅惹的祸,像辽东那地方,御驾亲征也就算了,反正就算打不过也可以跑,基本上不存在什么危险。这海上可就不一样了,要是他们进攻热兰遮城的时候荷兰人的东方第二舰队直接放弃马尼拉从南边扑过来,那真是跑都没地方跑去,在海上如果你乱跑,那就不是跑路了,而是投水自尽! 虽说北洋水师不一定打不过荷兰人的东方第二舰队,但打仗的时候炮弹可没长眼睛,要一不小心一颗炮弹朝皇上飞过去,那后果简直不堪想象。再说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直属舰队还不知道会不会过来呢,要荷兰人这两个舰队一起过来,北洋水师肯定打不过。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郑芝虎必须尽快把东番北部的事情给解决了,然后跑到热兰遮城以南去帮皇上警戒,以防止荷兰人的舰队靠近御驾。 郑芝虎之所以这么急,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皇上这次把郑成功也带上了,那可是他郑氏家族的太子爷,要是一不小心蹭掉点油皮,估计他大哥郑芝龙都会削掉他一块真皮! 反正不管是为了皇上还是为了郑成功他都必须速战速决,所以他一刻都不敢停歇,打完海盗马上打荷兰人,打完荷兰人紧接着又开始准备打西班牙人。还好,普特曼斯已经为他想到了一个攻破圣萨尔瓦多城的好办法,当他从望远镜里看到圣萨尔瓦多城被轰的跟狗啃了一样的北城墙,再看看还在冒烟的撤守堡,再联系到荷兰人匆匆忙忙的往战舰上运火炮,他立马就明白了。 此时,西班牙人已经派出一个百人小队来到撤守堡‘原址’,这荷兰人也真够狠的,临走前不但把撤守堡四面墙全擂翻了,还把西班牙人剩下的十来门火炮全掀到山脚下去了,西班牙人很无奈,这城堡里固定的火炮可没船上的那么轻,掀下去容易,要再抬上来,他们这一百人恐怕都不够! 正当西班牙人看着光秃秃的大炮底座欲哭无泪时,南洋水师的一千多艘小战船围着战列舰和大福船忙活开了,一队队禁卫军第二军团的精锐抬着野战榴弹炮开始登船了,不过一艘小船本来就只能搭载十多个人,硬往里挤的话最多也就再挤下十来个人,如果是运送野战炮的话那就一个人都挤不下了,第一轮主要是运炮,所以第一批用小船送上鸡笼岛北岸的禁卫军精锐只有五六千人,外加四百门野战榴弹炮。 光这数量已经把撤守堡那边的西班牙人给吓坏了,当第一批明军下船登陆的时候,那一百名西班牙战士就已经准备跑路了,不过还好,那五六千明军只是在海滩上集结,守着大炮,并没有马上往撤守堡方向进攻,所以他们还敢站那里看看热闹。当第二批一万多人登上北岸的时候,撤守堡那边的西班牙人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撒腿就跑,开什么玩笑,这都快两万人了,看他们那架势后面还有人,还守什么守,人家直接跑到山脚下一人扔块石头都能把他们给活埋了! 禁卫军第二军团剩下的四万八千人并没有全部在鸡笼岛北岸登陆,因为淡水那边的圣多明哥城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郑芝虎和史可法一商量,干脆让副将郑明带上十艘战列舰和一百艘福船,把八千名禁卫军精锐送到圣多明哥城附近登陆,然后帮他们一举把圣多明哥城也给攻下来。 四万人登陆一座小岛那的确有够恐怖的,给人感觉就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一样,铺天盖地全是人!话说都这么恐怖了,西班牙人为什么还不投降呢? 其实西班牙鸡笼长官罗美洛早就想投降了,但是,无论从军法上来说还是从面子上来说,他都不能马上投降,西方人的军法里是可以投降,但是这个投降是有条件的。 罗美洛现在只能等,等荷兰人也好,等明军也好,反正只要把北面的城墙给轰塌了他就可以投降了,这属于不可抗力,他回去了最多被撤职;但是,如果敌人没放一枪一炮你就投降,那估计被拉出去枪毙都有可能。 史可法可不知道还有可以投降这一说,大明是没这规定的,所以,他很认真的布置了一番,一万火枪兵在左,一万火枪兵在右,蓄势待发,只要城墙一破,立马就冲进去,另外一万多火枪兵则躲在小山包后面防止敌人来偷袭。 四百门火炮比荷兰人那一百二十多门火炮强了三倍还不止,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圣萨尔瓦多城原本摇摇欲坠的北城墙终于被轰出了几个口子,史可法为了保险起见,让所有火炮都装填散弹试了一把射程和范围,城堡就那么大,测试结果很好,散弹基本上能把整个圣萨尔瓦多城都覆盖了。 他正要下令所有火炮弹幕掩护,然后两万名火枪兵发起冲锋,圣萨尔瓦多城的主堡上突然竖起了白旗! 史可法简直目瞪口呆,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艰苦的战斗来着,毕竟这圣萨尔瓦多城炮台林立,而且还有两座堡垒这边压根就轰不到,不损失个千把人,估计很难拿下来。他这都已经做好损失上千人的心里准备了,却不曾想,光轰了几炮战斗就结束了! 当五百多名西班牙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出城来投降的时候,他还是感觉那么的不真实,不是传说列强的军队都很牛吗,他怎么感觉这像是一群羔羊呢! 罗美洛如果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会气的喷血,尼玛,牛也要看对象啊,要是面对四万背着木棍和长矛的土著你看他投不投降,问题是大明的火枪火炮比他们的还先进,不投降干嘛?找死啊! 不管怎么说这圣萨尔瓦多城算是拿下来了,现在就剩下荷兰人刚占领的圣多明哥城了,那边情况又怎么样呢? 其实现在的圣多明哥城比西班牙人防守那会还容易攻破,普特曼斯为了集中兵力进攻圣萨尔瓦多城只留下了一百名火枪手把守圣多明哥城,至于海盗,他也只留了一百,海盗是人多,但普特曼斯对刘香并不放心,要是留下几千海盗,到时候刘香一翻脸,这圣多明哥城岂不是白送给他了! 这相互猜忌的两百人,不但要防守圣多明哥城还要看守四百多名西班牙俘虏,这防御力可想而知,所以当郑明看到圣多明哥城的情况之后,他连云梯都懒得叫禁卫军的精锐造了,直接给他们收集了一千副钩锁,然后把他们放到离城五六里远的海滩上,就这么开始进攻了。 十艘超级战列舰和一百艘改造后的大福船火力那叫一个猛啊,那散弹就跟下雨一样,一点间歇都没有,城墙上的荷兰人和海盗被压的头都抬不起来,禁卫军精锐配的也是左轮步枪,火力同样凶猛之极,五千人直接离城墙两百步远的地方站成五排,那子弹也跟下雨一样往城墙上泼,另外三千人很快就用钩锁爬上了城墙。 圣多明哥城的荷兰人和海盗基本上是躲在女墙后面,抱着头等着明军攻上来的,他们连站起来竖白旗投降的勇气都没了,在这么密集的枪林弹雨中恐怕只要他们一站起来,就会连人带白旗一起被打成筛子! 列强其实一直都只能欺负欺负武器比他们落后的国家,一旦别人武器跟他们差不多,他们人员不足的缺点马上就会暴露出来,像早期的葡萄牙和现在的荷兰,他们国家总人口才一百多万,就算所有适龄的男性都当兵又能凑出多少军队,所以葡萄牙很快就衰落了,荷兰也没蹦跶多久就被英国干翻了。没人,占再多的地盘最后都守不住,就好比一个眼大肚小的人,不顾肚量,拼命的吃,拼命的吃,最后还不是要全部喷出来。 一百人,两百人,五百人,一千人,面对这样儿戏般的人数,郑芝虎、史可法、郑明都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他们可有十五万大军,而敌人呢,除了三四万垃圾海盗,其实真正有战斗力的总共才两千多人! 天色渐暗,东番北部的战斗至此也算是全部结束了,晚上郑芝虎和史可法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将禁卫军第二军团全部留在淡水和鸡笼,而南洋水师则全部赶往东番南部。 因为后面基本都是海战了,就剩下一个热兰遮城那也是五万对五百,禁卫军第二军团去不去都没什么区别,倒是淡水和鸡笼这边还有将近一千名西班牙俘虏和三万多海盗俘虏,虽然海盗大半都有伤在身,但那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不派足够的人看守,还真怕他们闹出什么乱子。 第二天一早郑芝虎便集合了南洋水师所有船只,踏上了征程,接下来将有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海战,具体战况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卷 第二十二章 肉盾攻城 朱慈炅这两天比较郁闷,他御驾亲征也有几次了,还从没碰到过像热兰遮城这么难啃的硬骨头,以前都是他靠热武器去碾压别人,这次碰到热武器同样先进的荷兰,他简直有点无从下嘴的感觉。 热兰遮城是一座典型的“棱堡”,这种棱堡是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伟大发明,特点就是城墙极不规则,到处都是棱角,而且高低错落,火力点超多,火枪和火炮攻击死角也多,除非你的火炮射程比棱堡里的敌人远两三里,用密集的炮弹把棱堡的棱角全削平,不然,那真是超难攻破。 大明现在的火炮比起后金来自然能远点,但是跟荷兰人比,那还差的远呢,荷兰人就喜欢造射程超远的加农炮,大明的榴弹炮跟他们比起来不是远了两三里,而是近了两三里! 当然,要说十五万人攻不下五百人驻守的堡垒那是不可能的,就算这五百荷兰人是躲在钢筋混凝土工事里面十五万人堆上去也要堆死他们。 现在朱慈炅就准备用人堆,令他郁闷的倒不是将士不肯用命,而是他要用将士的命去把一座坚固的堡垒堆下来,那可都是跟随他征战了几年的禁卫军精锐啊,想着这次起码要损失几千人,他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要说这荷兰人修堡垒的本事,比孙承宗都厉害,热兰遮城选的位置那叫一个毒啊,正好扼住台江内海的出海口,如果要从正面进攻那光是抢滩登陆就不知道要被他们轰死多少人。还好有何斌进献的航道图,大明的舰队得以从废弃的鹿耳门航道进入台江内海,这样就可以让地面部队从陆路绕到热兰遮城的侧面,损失降低了一倍都不止。不过就算是这样,要硬攻的话最少也要陪上几千条人命。 朱慈炅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海面上和陆地上都想了办法,海面上他准备让超级战列舰从台江内海抵近热兰遮城,与城里的炮台对轰,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陆路则尽量多制造点攻城器械,特别是攻城车,散弹攻击是砸不烂攻城车的,光是实弹的话,撑死一轮也就几十发,只要排散点,一次也轰不中几辆。 正当朱慈炅命人到处砍伐树木制造攻城器械时,陈璋押着普特曼斯和一千多名荷兰人俘虏赶来了,朱慈炅兴奋不已,立马让陈璋押着普特曼斯前来觐见。 普特曼斯这货这次倒是老实了,因为一路上陈璋不断的警告他,这次要见的是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如果他敢稍微有点不敬,那直接就是凌迟处死! 死,他已经不怎么怕了,但是凌迟处死他还是很怕的,最少要割三千刀,还要让他哀嚎三天三夜,是个人都怕啊!所以,他见到朱慈炅之后,很主动的跪了下来,也不吵,也不闹,就闭着眼睛跪在那里等候死刑宣判。 朱慈炅倒还没想过要判普特曼斯死刑,他饶有兴趣的打量了这货一番,然后问道:“他愿意去劝降热兰遮城的守军吗?” 普特曼斯闻言,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朱慈炅,不知道这位皇帝陛下在说什么。 跪在旁边的陈璋连忙把他头按下来,低声用荷兰话训斥道:“蠢货,不要盯着皇上看,这是大不敬。” 等把普特曼斯的头按下去了,陈璋这才恭敬的回道:“回皇上的话,我们提督大人已经问过他了,他不愿意去劝降热兰遮城的守军,死都不去。” 朱慈炅倒没有泄气,他继续对陈璋道:“告诉他,如果他愿意去劝降热兰遮城的守军,朕不但会放他回去,还会赏他一万两白银。” 陈璋立马低声翻译了一遍,普特曼斯也懒得说话了,只是摇头。 朱慈炅见状,加码道:“白银十万两。” 陈璋又翻译了一遍,普特曼斯还是摇了摇头。 这下朱慈炅有点不耐烦了,他生气的道:“一百万两,告诉他,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同意,朕就砍了他的脑袋用火炮轰到热兰遮城里去。” 陈璋用严厉的语气翻译了一遍,普特曼斯还是一个劲的摇头,再多的钱总要有命去花啊,回去有什么用,不但会死还会被扣上背叛国家的罪名,连他的家族都要跟着遭殃,还不如死在这里当个英雄! 朱慈炅不禁有点怒了,大喝道:“当朕不敢杀你吗?来人啊。” 立马有两个锦衣卫疾走进来,跪在那里恭敬的候着。 陈璋见此情景,连忙行礼道:“皇上,请息怒,微臣来的时候我们提督大人让微臣给皇上稍来一句话,他说,如果普特曼斯实在不愿意去劝降热兰遮城的守军,那就把所有俘虏来的荷兰人全部推到阵前去当肉盾,看城里的荷兰人敢不敢开炮!” 朱慈炅闻言,眼睛一亮,点头赞道:“恩,这个主意不错,那就先把他押下去吧。” 普特曼斯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这个押他来的大明将领竟然会替他求情,也不知道他说了句什么话,大明的皇帝陛下竟然就这么让这位将领又把他押出来了。虽然他知道这次自己生还的希望不大,但是如果能不死,有几个人会去寻死呢,因此,他对这位大明将领还是很感激的。 不过,第二天他就感激不起来了,因为第二天一早他就被这个大明将领连同所有被俘虏的手下一起押到了攻城大军的阵前,望着远处熟悉的热兰遮城,普特曼斯不由懊恼的问道:“我不是说了我不会去劝降吗,你把我们押过来干什么?” 陈璋也懒得回话,直接领着手下押着一千多荷兰俘虏来到最前面的攻城车旁,然后大声下令道:“全部绑上去,每辆攻城车上面绑上五六个。” 陈璋的一众手下立马分散开来,普特曼斯也被押到最前面的攻城车旁,这时候攻城车上面已经站了两个明军士兵了,押着他的两个士兵直接抬着他往上一扔,车上的两个士兵立马把他摆了个仰面朝天的姿势,然后掏出绳索一顿绑起。 普特曼斯终于知道明军要干什么了,他大声嚷嚷道:“你们这是虐杀俘虏,你们这帮野蛮人快点放我下去......。” 他们这边这么大的动静,热兰遮城的守军自然是看见了,此时负责守城的是普特曼斯手下的两个中尉,他们虽然在望远镜里看不清被绑在攻城车上的人具体的长相,但是衣服他们能看出来啊,跟他们身上穿的一样的! 乏克啊,明军竟然这么无耻,拿俘虏当肉盾,这下他们纠结了,到底开不开炮呢,开炮的话,一炮不一定能轰烂一辆攻城车,但是上面绑的人肯定会被轰的血肉模糊,那可都是他们的同僚啊! 其中的一个高个中尉数了数明军的攻城车,有点希冀的道:“他们那种攻城车总共才两百辆,就算下面挤十个人也才两千人,要是他们光用那种攻城车来攻城的话,我们压根就不用开炮,到了城墙下面他们总要出来爬城墙的,到时候再对着他们射击,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三百人我就能把他们两千人全干掉,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跟着攻城车一起冲啊。” 明军并没有给他们多少考虑的时间,这边俘虏才绑上攻城车,那边海面上十艘超级战列舰已经缓缓向热兰遮城逼过来。 另外一个矮个中尉见此情景,连忙道:“那好,给你留三百人,我带另外两百人去开炮,如果他们只是用那种攻城车攻击的话,我就不向这边开炮,如果还有其他人跟着那我只能尽量对着其他人开炮了,希望不要伤到了上面的人。” 高个中尉闻言,点头道:“好,就这样,希望他们只用那种攻城车攻击,我们还有希望把上尉他们全救回来。” 他们这边刚商议好,海上的战舰已经进入部分炮塔的射程范围了,那矮个中尉连忙跑到炮台那边,大声下令道:“一到十号炮台点火,开炮。” 不一会儿,“轰轰轰”一阵轰鸣,二十多发炮弹飞向明军的战舰,这一至十号炮台都是射程最远的三十二磅加农炮,三十来斤的炮弹伤害力是很恐怖的,明军战舰只要是被轰中的无不木屑横飞,船舷和炮门如果被砸中,那直接就是个大窟窿,甲板被砸中也会被砸出一个大坑,不过他们这总共都不到三十门三十二磅加农炮,能命中的也就几发,明军的战舰倒没多大损伤,还在继续向热兰遮城靠拢。 明军的战舰刚进入十八磅加农炮的攻击范围,立马开始转舵打横,荷兰人这边大炮刚点火,那边明军的战舰已经响起轰鸣声,“轰轰轰”一片散弹像雨点一样砸向热兰遮城,城里面的荷兰士兵立马开始躲避,棱堡就是这点好,到处都是棱角,你从任何角度攻击,守城的士兵都能找到对应的死角躲避,所以明军这轮炮击一个人都没砸到,倒是紧接着响起轰鸣的二十多门十八磅加农炮加农炮有把在明军的战舰上砸出几个大窟窿。 那矮个中尉得意的从隐蔽处跑出来,正要招呼炮兵继续装填炮弹,对面的明军战舰突然又想起轰鸣声,“轰轰轰”,又是一片散弹飞过来,吓的那中尉赶紧跑回隐蔽处,大骂道:“哦,射特,怎么可能,他们装填弹药怎么这么快!” 明军的炮火就是这么快,几乎就是十来秒钟一发,而且还不止这些,前面十艘战列舰刚发射完十轮转舵离开,后面马上又冒出来十艘,中间间隔才几分钟,那矮个中尉见此情景,只得命名所有炮兵跑到那些处于射击死角的炮台去装填炮弹还击,这样下来,他们的发出炮弹的数量少了一倍还不止。 这边炮战才开始不久,侧面的明军开始攻城了,他们竟然真的只推着两百来辆攻城车,顶着人肉盾牌,冲过来! 热兰遮城里的两个中尉见此情景,不由同时露出惊喜的表情,才两千来人,根本就不用开炮,等他们爬城墙的时候直接用枪打,用刺刀捅,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攻上来,到时候还真有可能把他们俘虏的同僚全部救回来! 这两千人攻的下热兰遮城吗?他们真的是来送还俘虏的吗?答案下章揭晓。 第八卷 第二十三章 大明惊世 欧洲人引以为傲的棱堡可以说是黑火药时期最难攻破的堡垒,像南明的时候郑成功进攻热兰遮城,两万五千人围着一千多人攻了九个多月,又是恐吓、又是劝降、又是修土墙、又是修碉堡,手段尽出,攻的郑成功都快发疯了才攻下来。 现在虽然热兰遮城里面才五百人把守,但朱慈炅却只派两千人上去,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呢? 其实一点都不少,因为现在的明军有一样郑成功那时候没有的东西,这个东西就是手雷。别看这个时期的手雷爆炸威力不足以致命,但它却能让人暂时失去战斗力,所以手雷不论是在守城的时候还是在攻城的时候都都是一种相当实用的武器。 荷兰人并没有意识到明军有手雷这玩意,所以他们对明军派两千人攻城有点轻视了,竟然一炮都没往攻城车这边发,当然,攻城车上还绑着他们的同僚,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总之,只要让明军安然无恙的靠近了城墙,他们基本上就算是完了,朱慈炅当初预估损失的时候,主要计算的是从五六里之外冲到城墙下这段路程的伤亡,如果荷兰人疯狂用火炮轰击,那这两千人还真不够看,再加两千估计都不够他们轰的,最少要上万人,分批分散冲上去,才能跨过这段死亡距离。 当两百辆攻城车靠近城墙的时候,海上的明军舰队终于停止跑轰,缓缓退去,城墙上的荷兰人纷纷举起火枪,探出头来。 诡异的是,明军的士兵靠近城墙之后并没有从攻城车下面钻出来,甚至长长的云梯都被他们扔地上不管了,好像是跑累了需要休息一样。 高个中尉并没有太紧张,他一边吩咐火枪手瞄准攻城车四周,一边在被绑的俘虏里搜寻起来,很快他就看到了被绑在中间攻城车上的普特曼斯,他兴奋的大喊道:“长官,您没事啊,真是太好了,您等一下啊,等我把他们全消灭了就派人下来救你们。” 攻城车上的俘虏闻言纷纷睁开眼睛,他们差不多都被吓傻了,都在那里闭目等死呢,没想到都到城墙底下了竟然还一点事都没,这会儿看见城墙上的同僚,他们眼睛里终于有了点神采。 普特曼斯也算是死去活来好几回了,死着死着也就死习惯了,所以他并没有被吓傻,他甚至还有心思关心战斗,这不,城墙上的中尉话刚一落音,他便警告道:”你小心点,他们的火枪恐怖的很。“ 明军岂止是火枪恐怖,他们的手雷照样恐怖,普特曼斯刚说完,攻城车下面突然飞出无数手雷,雨点般的向城墙上砸去。 城墙上的荷兰火枪兵纷纷惊恐的看着飞上来的手雷,这什么东西!这手雷毕竟不是炮弹,飞到高点之后落下来的速度并不快,所以大部分荷兰火枪兵都躲开了,有的人甚至举起枪托去砸,而且还砸中了! 可以想象两千颗手雷在三百人中间爆炸是多么的恐怖,”轰轰轰“紧接就是”啊啊啊“,三百名火枪手几乎全中招了,钢针扎进肉里面那叫一个疼啊,而且还不是一根两根,每人最少都被扎进去十多根,那种疼,简直无法言表。 就这还没完,城墙上的惨叫声刚刚响起,攻城车下面的明军士兵立马飞快的窜出来,对着城墙上又是一波手雷。”轰轰轰“,这一波过后,城墙上所有火枪兵几乎都疼的滚地上了,几十根钢针扎肉里面那是什么感觉! 城墙下的明军也没管城墙上的荷兰人是什么感觉,他们扔完手雷便飞快的架起云梯向城墙上爬去,按理说这下应该不会有什么伤亡了,但是,他们刚一爬上去,”啪啪啪“一阵枪响,第一波露头的两百人几乎人人身上都溅出了血花。其他地方还有两百荷兰人呢,他们虽然是开炮的,但火绳枪他们也有,不过他们同样悲剧了。 这两千禁卫军精锐每人可不止带两颗手雷,这时候的火枪也做不到一枪毙命,他们的偷袭反而激起了禁卫军勇士的凶性,所有人几乎同时掏出手雷,拔掉销子,对着躲在角落里的荷兰士兵就是一顿扔,一时之间,热兰遮城到处都响起手雷的爆炸声和荷兰人的惨叫声,就这还没完,后面爬上来的明军也纷纷掏出手雷往各个角落里扔去,很快,那两百名荷兰士兵也差不多全部变成了滚地葫芦。 一座坚固的堡垒就这样戏剧性的被攻破了,明军没有一人阵亡,荷兰人也没有一人阵亡,双方受伤人数加起来都不到八百人,而且大部分都是荷兰人,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朱慈炅知道结果后并没有显得太兴奋,他从来就没想过热兰遮城会攻不破,开玩笑呢,十五万人围攻五百人,再坚固的堡垒又怎么样,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攻破热兰遮城从来就不是主要问题,怎么对付巴达维亚那边的荷兰海军才是最主要的。 其实,在出发之前他就和几个军团长商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现在这个计划可以说已经具备了实施的条件,就差郑芝虎的南洋水师了。 郑芝虎并没有让他等多久,当天下午他就赶到了台江内海,第二天一早,明军的惊世计划开始实施,朱慈炅站在热兰遮城的主堡上,望着远去的舰队,心里不免有点小遗憾,他本来是想跟着去的,但是郑芝虎、黄龙和秦良玉都拼死发对,最后他只得放弃了。 ............ 热兰遮城之战过去大概十天后,马尼拉湾外面突然出现一千多艘巨大的帆船,不用问这肯定是大明的舰队,在东南海域,唯有大明能凑出如此多巨大的帆船,这就是来实施惊世计划的大明南洋水师和北洋水师联合舰队! 到达马尼拉湾的出海口后,五百艘大福船从舰队分离出来,他们排成密密麻麻的五排,将马尼拉湾的出海口堵的严严实实。 剩下的一百艘超级战列舰和五百艘大福船则排成比较松散的六排,直接向马尼拉城方向压过去。 此时的马尼拉城外同样经历了激烈的战斗,荷兰海军东方第二舰队在海军上将范迪门的率领下,已经围着马尼拉城攻了差不多一个月了,马尼拉城的西班牙守军相当的顽强,荷兰人在火炮和人数都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竟然连城南的炮台都没有拿下来!不过双方的损失都很惨重,马尼拉城里的一万西班牙陆军已经阵亡了将近一千人,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荷兰人战舰上的火枪手也差不多阵亡了七八百人,受伤的同样不计其数。 长时间的拉锯战让双方都很疲惫,所以这两天双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休战,西班牙人正在修补被轰的跟狗吭了一样的城南炮台,荷兰人也正在修补被炮弹砸的千疮百孔的船舷,双方都是那么的平静,好像这一个月来在这里打生打死的是另外两拨人一样。 但是,这种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当六百艘巨大的帆船出现在马尼拉城外十多里远的海面上时,整个马尼拉城的西班牙人都吓的脸色苍白,还让不让人活了,五十艘超级战列舰都差不多把他们打残了,现在竟然来了这么庞大的一个舰队,西班牙总督科奎安甚至已经命令传令兵偷偷去准备白旗去了! 不过,他们的惊恐很快变成了惊喜,那庞大的舰队并没有驶向马尼拉城,而是向右一拐,往南驶去,看那架势,竟然是准备去围荷兰人的舰队! 荷兰海军东方第二舰队就在马尼拉湾南岸附近休整,当庞大的舰队向他们驶来时,所有的荷兰人同样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不管是敌是友,这六百艘几十米长的大帆船聚在一起也太恐怖了! 当范迪门收到消息来到船头时大明的舰队已经离他们不到十里了,他连忙掏出望远镜往对面看去,很快他就看到对面舰队中间的两艘战舰主桅杆上那两面迎风飞舞的巨大龙旗。 龙?是大明帝国的舰队!他连忙大喊道:”快,令所有的战舰都打出旗语,问他们想干什么?“ 他身后的传令兵连忙爬上桅杆,打出一阵旗语,很快所有的荷兰战舰的桅杆上都出现了举旗的传令兵,他们打出相同的旗语:”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干的就是你,大明联合舰队并没有回话,一百艘超级战列舰很快分成左右两列,向荷兰舰队的两翼驶来,后面五百艘大福船则缓缓向中间聚拢,等整体宽度和荷兰人的舰队变的差不多时,他们竟然就那么直接对着荷兰人的舰队擂过来! 范迪门见此情景,连忙下令道:”快,所有火炮装填实弹,准备战斗。“ 他的命令刚传达下去,两侧大明的超级战列舰已经进入他的舰队左右三里范围,”轰轰轰“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就是干,大明的超级战列舰相继发出怒吼,一排排炮弹飞向中间的荷兰战舰,一时之间,整个荷兰人的舰队都乱套了,到处都是惨叫声,到处都是木屑横飞,他们才刚还击一轮,两边的大明战舰已经轰了不下五轮了,他们刚还击第二轮,两边的大明战舰已经轰了十轮了! 这时,五百艘大福船已经擂进荷兰人的舰队里面,由于船速不快,倒是没出现把战舰给直接撞烂的情况,五百艘大福船就那么硬生生的挤进五十艘荷兰战舰中间,两侧的一百艘超级战列舰也停止了炮击,直接调转船头,从两侧挤过来。 荷兰人的战舰还在顽抗,不停的向两边的大明战舰开炮,大明战舰却跟不要命一样直接靠上去,就那么紧紧贴住荷兰人的战舰,然后钩锁和子弹齐飞!无数子弹罩向船舷上方,吓的荷兰人连头都不敢抬,无数钩锁飞向荷兰战舰的船舷,很快就有无数大明士兵涌上他们的战舰。 上了战舰的大明士兵二话不说,掏出左轮手枪,对着战舰上的荷兰士兵就是一阵”突突突“,直到打得他们爬都爬不起来为止,至于死活,暂且不论! 范迪门绝望的看向四周,流氓啊,就仗着人多硬冲,还讲战术不?这要是在外面的大洋上,再来几百艘都围不住他的舰队啊,问题这里是马尼拉湾,人家是从北面压过来的,南面直接就是海滩,他们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阴差阳错,荷兰东方第二舰队跟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一样,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大明舰队一锅端了,一艘战舰都没逃脱,连他们的海军上将范迪门都成了俘虏!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世界所有列强都震惊了,这大明帝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猛了,竟然直接在海上,把海上霸主荷兰给干翻了! 这一战被后世各国史学家公认为大明帝国崛起的标志,从此大明帝国成为世界公认的海上强国! 第八卷 第二十四章 东南防线 南洋水师和北洋水师联合舰队出征已经二十多天了,朱慈炅的心里越来越紧张,虽说以一百艘超级战列舰和一千艘武装大福船组成的超级舰队按理怎么都不可能败给只有五十艘超级战列舰的荷兰东方第二舰队,但是,很多时候战争并不是光靠实力,运气也相当重要。 这运气一说并非虚无缥缈,殖民时期的海战史上就出现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像1588年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远征英国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英国那点以海盗船和私掠船组成的可怜海军怎么看都不可能战胜拥有一百多艘超级战列舰的西班牙无敌舰队,但是西班牙人就是败了,败的毫无道理,败的莫名其妙,英国人不是靠运气是靠什么? 这次幸运之神会站在哪一边呢?朱慈炅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登上热兰遮城的主堡,眺望南方,焦急的等待着。 这天一早,朱慈炅又登上热兰遮城的主堡,望向南方的海面,期盼着大明水师凯旋归来,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他竟然看到海面上出现了一排黑点,他急忙把手往后一伸,焦急的喊道:“望远镜。” 他身后不远处的王承恩闻言,赶紧从怀里掏出望远镜,恭敬的递到他手上。 朱慈炅举起望远镜往远处的海面一看,真的是大明水师的战舰!前面是十艘超级战列舰,后面是一排排大福船,一排、两排、三排......,朱慈炅默默的心数起来,数到十排,后面竟然没有了! 这是怎么回事,看这一百多艘战舰排的整整齐齐,并不像是大败而回的样子啊。 舰队越来越近,朱慈炅也越来越焦急,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煎熬,干脆领着曹化淳等人向热兰遮城二层的长官公署走去。 现在整个城堡的第三层已经变成了他的临时行宫,一般人是上不来的,如果有什么官员求见,一般都是在二层正中的长官公署等着。这个时候他只想快点知道是怎么回事,自然不会让人家等他,反正接见的时候也要过去,不如早点过去等着人家还能早点知道结果。 朱慈炅现在接见官员的地方是长官公署的大会议室,不过这个会议室已经经过了简单的改造,会议桌和椅子都被搬出去了,中间靠里的位置搭了一个大概一米高的木台,上面摆着他带过来的小型龙椅和条桌,他坐在上面就能形成居高临下的气势,彰显帝王之尊,地面上则铺着厚厚的地毯,这主要是方便人跪拜磕头,毕竟能来拜见他的都是品级不低的官员,原来的地面太脏,整的人灰头土脸就不好了。 他刚坐上龙椅不久,外面就传来太监的通传声:“南洋水师左军参将陈璋求见。” 原来还是老熟人,朱慈炅连忙宣他觐见。 不一会儿,陈璋就满脸喜色的走进来,跪道地上朗声道:“启禀皇上,我大明水师联合舰队大获全胜,全歼荷兰海军东方第二舰队,敌人五十艘战舰,一艘都没逃掉,全部被我军擒获!由于部分战舰损伤严重,无法全速行驶,所以两位提督大人让末将先行来报喜。” 朱慈炅闻言,兴奋的从龙椅上蹦起来,激动的叫道:“好,太好了,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陈璋估算了一下,回道:“回皇上的话,按舰队的航速,大概今天下午申时左右能到。” ............ 当天下午申时左右,一个庞大的舰队出现在热兰遮城南边的海面上,大明水师联合舰队德胜而归,打头的是九十艘大明的超级超级战列舰,中间是五十艘荷兰的超级战列舰,另外九百艘大福船则排成三个方阵分别居于左右后方。那阵容,足有几十里方圆,气势之磅礴,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此时热兰遮城南边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十余米高的木台,台上旌旗招展,台下五万禁卫军精锐排成整齐的阵型分列两侧,一条红布铺就的道路直接从台下一直扑到南面的沙滩上,大明崇正皇帝朱慈炅站在高台上亲自迎接水师将士凯旋归来。 随着隆隆的礼炮声响起,隆重的凯旋仪式开始了。 首先是献俘,这次擒获的俘虏有将近两万,自然不可能全部押上来,郑芝虎和黄龙只是挑选了两百多名荷兰海军东方第二舰队的军官押到台下接受朱慈炅的检阅。 献俘仪式结束后就是阅兵了,水师将士自然也不可能一个个跑到岸上来接受朱慈炅的检阅,水师有水师的检阅方法,简单来说就是将所有的战舰排成整齐的阵型从检阅台前面的海面上通过,然后缓缓驶入台江内海。 最后一项就是朱慈炅大赏水师将士了,南洋水师和北洋水师这次因战功卓著直接被提升为大明一等军团,郑芝虎和黄龙也从提督同知提升为正一品的水师提督。另外,这次攻克热兰遮城后还从城里面搜出了东印度公司一个金库,里面光白银就有两百多万两,黄金也有几十万两,朱慈炅毫不犹豫的全拿了出来,所有水师士兵一人赏白银十两,各级将领更是直接赏黄金,起码都是十两,郑芝虎和黄龙直接就是每人一万两!剩下的禁卫军第一军团的五万精锐和禁卫军第二军团的五万精锐甚至是前来参观仪式的东番平民通通有赏! 轰轰烈烈的凯旋仪式结束后就该考虑战后事宜了,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不是说打完一仗就算了,除非一次把人家国都灭了,不然,后面的扯皮打架是避免不了的。 这次大明虽然取得了惊世大胜,但荷兰并没有遭受致命的打击,他们的实力还强着呢,你要想着一场大胜就结束了那估计你离结束就不远了。 接下来是打架还是扯皮呢?朱慈炅是倾向于扯皮的,因为大明现在正处在飞速上升的时期,一年比一年强,现在海上实力可能比荷兰还差的远,但再过个几年,赶上甚至是超过荷兰都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想跟荷兰人扯扯皮,最好是能扯上几年,到时候,就算直接开干,大明也不惧了。 另外,大明还手握着将近两万名荷兰俘虏,这可以说是一个天大的优势,要知道荷兰总共才一百多万人,军队撑死也就二十万,一下俘虏了他们差不多十分之一的军队,这个威慑力是很大的。 你还要打吗?还打我就把这两万俘虏全杀了! 你赔不赔钱?你不赔钱这两万人就别想要了! ...... 总之这两万俘虏可以做的文章大了,不管怎么扯皮都是大明占优势。当然,你想扯皮也得有扯皮的本钱,如果荷兰人不顾一切跑过来跟大明拼命,那大明还是有点吃不消的。 为了打消荷兰人继续打下去的念头,朱慈炅决定修筑一条海上防线,用堡垒和炮台将东番、澎湖和东南沿海连成一线,让荷兰人望而生畏,老老实实坐到谈判桌上,来跟大明扯皮! 这么巨大的工程自然不是朱慈炅一个人能考虑周全的,他将郑芝虎、黄龙、秦良玉、史可法等将领全部召集到一起,商议了几天,终于定下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首先,是堡垒的问题,按大明的传统修筑的都是四方形的城池,这种城池在热武器出现后防御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跟棱堡比起来差了十倍还不止,所以,朱慈炅决定仿造棱堡,反正有两万荷兰俘虏,不用白不用,先给大明修几个棱堡出来再说。 然后就是火炮的问题了,要让堡垒和炮台有威慑力,那自然是火炮越多越好,每处最少要有五百门火炮才能让人有所顾忌,要想让人望而生畏,那最少要在每个重要关口摆个上千门火炮。 现在众人初步确定的关口就有厦门、泉州、澎湖、赤嵌、九龙五处,也就是说,现在最少需要五六千门大炮,按大明目前的生产速度,最少需要一年才能把这些大炮全造出来,荷兰人肯定等不了一年,怎么办呢? 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把荷兰人战列舰上的舰炮全拆下来,装到各处炮台和堡垒里。通过几次大战,水师的将领都发现一个问题,海战其实主要靠攻速,射程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海面上那么颠簸,双方的战舰又都在移动,隔个几里远要命中目标那简直就是笑话,唯有抵近,在两三里距离对轰,这个时候荷兰人的加农炮就不合适了,他们轰一轮,大明的后膛子母榴弹炮最少能轰五轮,差距大到离谱! 所以,众人一致认为,最好把缴获的五十艘荷兰战列舰全部改装大明的后膛子母榴弹炮,反正荷兰人那些战舰都需要大修,正好开到东大营船厂边修边改装。 最后是人员的问题,炮台和堡垒有了,大炮也配上了,总要有人去守吧,而且按大明水师的发展速度,两年就能造出一个舰队,有了战舰总要有人开啊,后面水师的官兵的需求量肯定会越来越大。考虑到这些情况,朱慈炅干脆下旨,南直隶、福建、浙江、广东各都指挥使司马上从各屯卫所招收新兵,先招个三十万,全部送到东番来训练,先练火炮操作,再练帆船操作,争取用最快的时间训练成合格的水兵。 时间不等人,这次损失这么惨重,荷兰人绝对忍不了,所以,防线必须尽快建立起来。 一番商议过后,防线马上开建,其实只要有人,这棱堡和炮台修起来还是很快的,现在东番免费劳力可不少,光荷兰俘虏就有将近两万,还有三万多海盗俘虏和一千多西班牙俘虏,五六万人齐动手,各处的堡垒和炮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后世著名的大明东南防线就这样诞生了! 第八卷 第二十五章 强国外交 按照列强的习俗,打了胜仗之后都会要求战败国割地赔款,大明虽然是新晋列强,但是这个习俗不能坏,所以,朱慈炅打算要荷兰和西班牙割地赔款! 他这想法好像有点前后矛盾哦,刚想着要跟人扯皮,现在又想让人割地赔款,这不找打吗?其实不然,扯皮要有扯皮的艺术,强国也要有强国的气势,人家打完胜仗都要别人割地赔款,你不要,那么别人就会认为你是怕了。什么你不打我,我就把俘虏给你放回去,这话才是找打! 那么要人家赔多少合适呢,这个当然是没有计算标准的,像西班牙,这次跟大明其实就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而且双方还有共同的敌人荷兰,随便要人赔点钱意思一下就行了,如果西班牙愿意和大明合作对付荷兰,那么直接放了这些俘虏都没关系。 荷兰这边就不一样了,反正已经撕破脸了,你口开的越大证明你越有底气,人家就会越顾忌你,如果你扭扭捏捏不敢使劲宰,人加反而会认为你软弱可欺,这就是强国的外交逻辑。 当然这割地赔款不是你想要多少人家就给多少,一般都要通过谈判,讨价还价一番才能定下来。 这谈判的人选朱慈炅都想好了,就镇南王郑芝龙,他正好会这两国的语言,而且身份也足够高,同时还具备商人的精明头脑,这谈判负责人简直就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非他莫属。 至于谈判的地点,和西班牙那是谈合作性质的,可以直接上门去以表示诚意,至于和荷兰人,那就是真正的敌对国家之间的谈判了,必须找个第三方地点,想来想去,也就澳门最合适了,正好谈判之前还可以带他们欣赏一下九龙的堡垒和炮台。 不过,施维拉这货也真是的,他这澳门总督基本上就没怎么在澳门待过,不是跑京城去找人拍马屁,就是跑别人的地盘上去打秋风,虽说葡萄牙现在是无政府状态,但这货也太无组织无纪律了吧! ............ 施维拉这会儿正在迈索尔逍遥快活呢,自然不知道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在批评他无组织无纪律。不过,他也快活不了多久了,大明马尼拉大捷大约二十多天后,消息才传到迈索尔,施维拉正要开个无遮大会什么的庆祝一下呢,突然护卫来报,大明帝国远征军第一军团主将侯世禄将军请他过去一趟。 侯世禄可是他的保护神,他自然不敢怠慢,立马换上正装,赶往大明帝国远征军的军营。 远征军的军营就在迈索尔城的外城,他倒是没花多少时间就赶到了,但当他进入帅帐时,侯世禄竟然不在,只有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站在帅帐中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谁啊,施维拉莫名其妙的问道:“你是谁,侯将军呢?”、 那中年人不答反问道:“你就是施维拉?” 声音这么尖,肯定是太监!太监那可是皇上身边的人,施维拉立马换上一副微笑的表情点头道:“对对,我就是施维拉。” 那太监闻言,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圣旨,双手举过头顶,尖声道:“圣旨到,诚意伯施维拉接旨。” 圣,圣,圣旨,施维拉大吃一惊,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竟然给他下圣旨了! 他扫了一眼左右,还好,没人,那就接旨吧,反正也没人看见,不丢人。 于是,他恭敬的跪下来磕头道:“微臣恭听圣训。” 这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传旨的太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才大声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诚意伯施维拉,朕想派人到澳门跟荷兰人谈判,你速速回转,另外,顺路去趟巴达维亚,告诉荷兰人,如果想要回俘虏,就来澳门谈判!” 谈判,还俘虏,看样子大明是想叫荷兰人赔钱啊!施维拉没想到,这才两年没回去,大明的海军竟然真的这么强了,好像两年前大明还没什么海军吧,连运送远征军都是用的镇南王尼古拉的舰队,现在竟然真的把荷兰人给干翻了,真是牛逼大发了! 施维拉激动的大叫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虽然是不健全的男人,但是听到施维拉这不健全的汉语,那太监都有点受不了了,他直接把圣旨往施维拉手里一塞,然后匆忙道:“施维拉伯爵大人,你可得快点,皇上那等着你的回话呢,洒家先回去复命去了。” 说罢,径直走出帅帐,消失不见了! 施维拉做梦般的拿着圣旨,细细的摩挲起来,这可是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的圣旨啊,得收藏起来,以后绝对价值连城! ............ 施维拉这边刚接到圣旨,镇南王那边却是已经奉命赶到热兰遮城,在恭听了一番圣训之后,他又领着南洋水师五十艘超级战列舰匆匆赶往马尼拉城。 以前他当海盗的时候倒是在西班牙总督手底下混过一段时间,不过现在不同了,他可是大明帝国的王爷,身份比西班牙总督可高多了。以前是他见了西班牙总督要客客气气,现在估计西班牙总督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了。 果然,他的舰队刚进入马尼拉湾便有十艘西班牙战舰列队迎接,然后又引导着他们停泊到帕西河入海口北岸附近,最后西班牙总督科奎安竟然亲自坐着商船来迎接他! 郑芝龙和科奎安也算是老相识了,他见科奎安都登舰来迎接他了,也不好太摆架子,他假假意思的迎上去,寒暄道:“总督大人,好久不见啊。” 科奎安不敢怠慢,连忙行礼道:“尼古拉,哦不,镇南王殿下,好久不见,不知您这次为何而来。我已经命人在总督府准备晚宴了,不如我们边吃边谈?” 郑芝龙主要是来询问西班牙方面的立场的,并不是正式谈判,倒不一定要去马尼拉城的总督府谈,现在科奎安都来了,他干脆直接道:“总督大人,你也知道,我们大明刚与荷兰经历了一场大战,不过,在东番北部的战斗中,我们竟然遇到了你们西班牙军队,虽然他们好像是在与荷兰人战斗,但是我们大明帝国皇帝陛下还是想了解一下你们西班牙到底站在哪一边。” 这话虽然含含糊糊,但是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西班牙表面立场,到底跟不跟大明一起对付荷兰。 其实,直到现在西班牙还没有承认荷兰是一个国家,在他们眼里,荷兰人就是地地道道的叛军,站哪一边这还用问吗?科奎安义正言辞的道:“我们西班牙帝国怎么会跟这帮叛军站一边,您也知道前段时间这帮叛军还在攻打马尼拉呢,请您转告贵国皇帝陛下,尼德兰叛军是大明帝国和我们西班牙帝国共同的敌人,我们坚定的站在大明帝国这边。” 空口白话肯定是不行的,白纸黑字才能算数,郑芝龙打了个哈哈道:“那简直是太好了,不过我们大明帝国皇帝陛下还是希望能与你们西班牙帝国官方签署一份合约,我们共同对付荷兰人。” 科奎安立马保证道:“这个没有问题,我明天就向我们西班牙帝国皇帝陛下申请授权,到时候我就可以代表西班牙帝国与你们大明帝国签署合约。不知我手下的那几百名士兵......。” 郑芝龙自然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忽悠了,这帮欧洲列强,床头打架床尾合,分分合合就跟喝稀饭一样,谁又能保证西班牙不会为了利益突然帮荷兰人来对付大明,反正没签合约大明是不可能释放俘虏的。 ............ 在郑芝龙到达马尼拉的同时,施维拉也抵达了巴达维亚,荷兰和葡萄牙在这一时期可以说都是西班牙的叛军,所以私底下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听说施维拉来了,巴达维亚总督布鲁文竟然也亲自跑到码头来迎接了。 施维拉见布鲁文这么给面子,兴奋的不行了,他直接跑上去给布鲁文来了个拥抱,然后大笑道:“哦,布鲁文,我的老朋友,你太客气了。” 布鲁文却是垂头丧气的回道:“施维拉,我的老朋友,你如果再迟来几天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施维拉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表面上却假装大惊道:“哦,布鲁文,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败给大明帝国的事情吗?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布鲁文摇头叹息道:“唉,别提了,这次我肯定完了,我的朋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施维拉尴尬的道:“哎呀,没办法,我们不是和大明结盟了吗,大明帝国的意思,你们如果想和谈,就派代表去澳门,我来做中间人。” 和谈?布鲁文摇了摇头,遗憾的道:“我恐怕是没这个权力了,就算是和谈估计也是从国内派代表过来。” 施维拉试探道:“那你们的意思是和谈还是继续开战?” 布鲁文却是漠不关心的道:“谁知道啊,反正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不说这些了,走,我请你喝酒。” ............ 荷兰到底是选择和谈还是选择开战呢?如果选择和谈,他们真的会割地赔款吗?本卷终,且看下卷分解。 第九卷 第一章 东瀛也有农民起义 大明崇正时期东瀛刚从混乱的战国时代进入江户时代,日本战国时代末期、安土桃山时代三河国大名,江户幕府第一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康击败宿敌丰臣氏,在江户建立了德川幕府,东瀛自此进入暂时的和平。 崇正七年(公元1634年)统治东瀛的已是德川幕府的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此时的东瀛并不太平,德川幕府为巩固自己的统治,对天主教进行残酷镇压,多次下令“禁教”,九州岛上的天主教徒不堪幕府的残暴统治,已隐隐有造反的趋势。 这个消息竟然无意中传到了朱慈炅的耳朵里,原来,南洋水师在击败海盗刘香部后,对俘虏进行了突击审讯,逼他们交代了海盗的老巢所在,就在琉球的几个荒岛上,当时由于急着去消灭荷兰海军东方第二舰队,朱慈炅并没有令人立刻去清剿海盗的老巢,待大明水师联合舰队大胜而归后,朱慈炅立即派出南洋水师前往清剿。 南洋水师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将海盗的老巢清剿的一干二净,不但缴获了大量财物,还将海盗奴役的一些平民和海商救了出来。这些海商就是荷兰人让海盗刘香劫掠的前往东瀛做生意的大明商贩。 现在荷兰人都被打跑了,海盗刘香部也被消灭了,大明自然是要将东瀛的对外贸易全部垄断了,这些商贩正科用来做垄断东瀛贸易的先锋,所以朱慈炅不但下旨将他们被海盗劫去的财物和货船全部交还给他们,还亲切的接见其中的大海商代表,跟他们了解一下他们东瀛现在的情况。 这些海商中间有个叫张泰介的,道出了一段秘辛,这段时间东瀛九洲岛上的农民正准备起义呢,他们的首领天草四郎正好跟张泰介相熟,还因为缺乏武器而找过他,想请他想办法去贩点大明军队淘汰下来的废旧武器。但是,张泰介还没有找到废旧武器的货源就被海盗给劫了,这事情也就这么给耽误了。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东瀛可是个大祸害,要不是荷兰人好死不死霸着宝岛东番,朱慈炅的第一个目标就会是东瀛,现在荷兰人已经被打败了,自然是要考虑东瀛的问题了。 东瀛在明朝中后期的时候并不弱,大明万历年间,东瀛的丰臣秀吉还想过要一统东南亚呢,要不是他在远征朝鲜的时候突然挂了,万历朝鲜战争的结局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要知道丰臣秀吉还只是东瀛战国时期的一个大名而已,他只是大致上统一了东瀛,都能组织二十万大军远征朝鲜,现在东瀛当权的德川幕府可比他丰臣氏强多了,爆个四五十万大军出来守卫东瀛也不是不可能的。 大明虽然是新晋列强,朱慈炅却已经开始学习用列强的思维去想问题,列强从来就不会对一个正在强盛时期的封建王朝硬来,他们会想方设法去削弱这个封建王朝,等他们虚弱不堪时再下手,像满清,像莫卧儿帝国都是这样的。满清还算运气好,被鸦片折磨的奄奄一息之后还没被列强殖民,莫卧儿帝国直接就被列强给瓜分了! 如果用列强的思维来考虑,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跟东瀛来硬的,要是硬来,大明就算最后胜利了也会损失惨重。大明可刚跟海上霸主荷兰撕破脸,如果因为远征东瀛而损失惨重,荷兰绝对会趁机报复,到时候大明就危险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他病要他命,他没病也要给他整点病出来,现在这个农民起义正是让他得绝症的最佳机会。 朱慈炅知道,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东瀛的这次农民起义肯定闹不出太大的动静,如果能闹到李自成和张献忠那种程度,那么这个德川幕府肯定逃不过荷兰人的魔爪,但历史上荷兰人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入侵东瀛,这就从侧面证明,这次农民起义肯定没有让德川幕府病入膏肓。 这怎么行呢,他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让这次农民起义按正常情况发展下去,必须给他整成绝症! 得到消息后,朱慈炅立刻让水师派出最快的帆桨船,用最快的速度送张泰介去九州岛联系那个什么天草四郎,并让许天琦带着锦衣卫密探扮成商人随行保护,尽快搞清楚这次农民起义的规模,到底有多少人会参加,他们又急需些什么武器。 东番离九州岛并不远,他们只用了几天时间就赶到了九州岛,不过他们来的有点迟,此时天草四郎已经岛原藩和唐津藩起义了,并且已经占领了岛原半岛南部和天草的大部分地区。 不过还好,他们来的也不算太晚,德川幕府此时还没做出反应,镇压起义的大军还没有踪影。天草四郎已经聚集了将近四万人,不过有一半是老弱妇幼,真正有战斗力的不到两万,而且他们极度缺乏武器,只有少量的刀箭,很多人都只能背着锄头和菜刀上阵! 张泰介连忙联系上天草四郎,告诉他自己可以弄到很多武器,让他一定要挺住,等他把武器送过来再发动。 紧接着,张泰介匆匆赶回东番,将一切禀明朱慈炅,等待朱慈炅的安排。 朱慈炅大概估算了一下,要挡住德川幕府的反扑最少要三万把以上的燧发枪,而且还要有最少三百门火炮,不过燧发枪太多了也不好,容易让德川幕府察觉是大明在背后支持,他干脆将缴获的四五万把荷兰人的火绳枪和海盗的鸟铳全收集起来,又从荷兰人的火炮里面挑了三百门最轻的加农炮,让南洋水师扮成海盗护送过去,并从南洋水师里面找了上百名精通倭语的“志愿者”,去教他们使用火枪和火炮。 东瀛历史上比较有名的岛原起义至此彻底改变了方向,本来岛原起义只波及到九州岛肥前国的岛原藩和天草藩,而且不到半年时间就被德川幕府给镇压下去了,但是,自从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插手之后,这场起义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导致了德川幕府的灭亡。 也许,历史注定了在这段时间农民起义必将造成一个朝代的灭亡,现在朱慈炅来了,大明躲过了灭亡的厄运,并逐步走向辉煌,那么让东瀛来承担这个厄运,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略过不表,还是回到岛原起义。 传说岛原起义的首领天草四郎.时贞是一个长相异常俊美的偏偏美少年,而且当时还只有十六岁,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天草四郎非常的厉害,历史上他带着四万平民被德川幕府十二万大军围困在有马氏废弃的原城,还被荷兰人的战列舰狂轰乱炸了十四天,但他竟然奇迹般的坚守了将近两个月,要不是最后弹尽粮绝,幕府大军还不一定破了原城,这足以说明他是相当有军事天赋的。 所以,当大明援助的武器送到之后,他立即组织起义军对天草岛上的最后一座堡垒富冈城发起来猛攻,富冈城里的守军可没他厉害,而且人数也不多,才不到五千人,在大明志愿者的协助下,三百门火炮轮流开火,形成了弹幕,压的城墙上的守军抬不起头来,天草四郎率领两万青壮很快就冲到了城墙下面,这东瀛的城墙可没大明城墙那么高,所以他们很快就用一堆简易的楼梯攻上了城墙,有了火枪之助,守军更是无法抵挡,竟然让他一天时间就把富冈城给占领了。 攻克了富冈城整个天草岛再无幕府势力,起义军终于有了自己的根据地,有了这块根据地,大明就可以伪装成海盗为他们运送给养,起义军终于不用面对弹尽粮绝的困境了。同时,福冈城里的两三万平民也是心向起义军的,这一下起义军的势力猛增到五万多,青壮年战力也达到了将近三万。 当然,富冈城只是个开始而已,天草四郎并没有满足于一个小小的天草岛,他继续向岛原半岛上的岛原城发起了猛攻,这两座城池现在都只是肥前功大名的地方武装在防守,战斗力自然高不到哪里去,在荷兰人先进的火枪和火炮面前,他们岛原城的守军同样不堪一击,又是一天时间,岛原城也被起义军占领了。 这下可不得了了,原本岛原藩和天草藩的平民大部分都是心向着起义军的,只是起义军一直没有攻克这两个藩的主城,到时候幕府大军一来,躲都没地方躲,败亡只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大多数人都不敢加入。 这两座主城一下,两藩的平民终于看到了希望,纷纷踊跃加入起义军,起义军人数猛增,很快就达到了上十万!虽然这中间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堪堪五万人,但这已经足够了,要知道,他们手里可有四五万把鸟铳和火绳枪,还有三百门荷兰火炮,装备比幕府军队先进多了。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初了,德川幕府终于做出了反应,急派板仓重昌为幕府专使,赴九州镇压起义军。板仓到达九州后,对起义军发动两次进攻,均告失败。 幕府再派松平信纲前往九州督战,松平信纲以十二万大军围困岛原城,历史有点相似,但是,这次天草四郎守的可是一座完好的城池,而且他手下还有五万青壮,还有火枪,还有火炮,十二万大军又能如何! 第九卷 第二章 肥前藩守水师基地 天草四郎占领富冈和岛原两城以后已经基本站住了脚跟,德川幕府要想短时间剿灭已不可能,朱慈炅决定让他们先耗一耗,历史上大明就是被农民起义军这样慢慢给耗死的。 当然大明还有后金这股叛军势力在辽东闹个不停,加速了大明的灭亡,现在东瀛还缺这么一股势力,这个自然难不倒朱慈炅,组个田川幕府充当后金的角色对他来说难度并不是很大。 不过,幕府是怎么来的他还真不清楚,还好,郑芝龙就在赤嵌,这货可是在东瀛起家的,对这些应该不陌生,于是,朱慈炅立马召郑芝龙前来觐见。 郑芝龙其实早就想回金陵了,但荷兰和西班牙都还没反应,他这个谈判负责人自然不能开溜,正好赤嵌要建水师基地,他就被皇上抓了壮丁,当起了监工。 话说这监工对他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当初刚从东瀛跑到东番的时候就建过很多据点和城池,什么港口、仓储、军营他都很熟悉,什么酒楼、客栈、娱乐设施他也有所涉猎,还有什么维修战舰的船坞、铸造火炮和炮弹的工厂等等这些都有工部的专业人士负责他倒不用操太多心。 只是这南大营水师基地着实太大了,按这城墙的规模怕是能容纳将近两百万人,比金陵城还要大!连郑芝龙这种见惯了大世面的人都被这规模给震撼道了,他跑遍了整个东南亚,其他地方压根就没见过这么巨大的城池,恐怕也就京城旁边的东大营能跟这个比一比了。 皇上就是气魄大啊,别看他年纪不大,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大气磅礴,像辽东那边的大战、像京城那边的军工厂,还有日兴隆商号,还有大明西洋商贸,一桩桩一件件,那都是吓死个人啊! 郑芝龙很庆幸自己跟对了人,这样的皇上,历朝历代都难得出几个啊,绝对是名垂千古的明君!在这种明君手底下做事,他感觉特别有奔头,所以南大营的事情虽然繁琐,他一点都不嫌麻烦,以王爷之尊成天在各处工地视察,忙的不亦乐乎。 皇上突然召见,他还以为荷兰或者西班牙来信了呢,赶紧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结果压根不是这回事,一阵见礼之后朱慈炅直接问道:“东瀛那边幕府大将军是怎么来的?” 郑芝龙闻言,心里顿时激动起来,朱慈炅可是跟他的幼子田川七左卫门说过,要给整个幕府将军给他玩玩,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始了,他回想了一下,简明扼要的回道:“回皇上的话,这幕府大将军其实是东瀛那个傀儡天皇给封的,只要成为东瀛实力最强的大名就可以要求天皇封他为征夷大将军,然后就可以组建幕府了。” 说的倒是轻巧,成为实力最强的大名是那么容易的吗?还有,这大名又怎么来的?朱慈炅继续问道:“大名有是怎么一回 事,怎么才能成为大名呢?” 郑芝龙想了想,有些尴尬的道:“这个,大名其实就是地方上的诸侯,要是在东瀛战国时期,只要你实力强,抢块地盘就 是大名,不过现在德川幕府大将军势力太强了,各地方都不敢乱来了,所以要整出个大名来怕是有点难。” 朱慈炅得意的道:“这个不用担心,德川幕府的势力很快就会衰弱的。朕使劲给他培养农民起义军,不信耗不死他!” 这可是个秘密,朱慈炅自然不可能到处宣扬,郑芝龙都还蒙在鼓里呢,他斗胆问道:“敢问皇上这农民起义军是怎么回事 ?” 朱慈炅嘿嘿笑道:“肥前国那边的天主教徒不正造反吗,朕看他们缺乏武器弹药就把这次在荷兰人和海盗刘香那里缴获的 火枪鸟铳全给他送过去了,还给他送了三百门荷兰火炮,这下他们闹的可欢了,逼的德川幕府不得不派重兵镇压,现在岛原城那里都集结了十二万幕府大军了,德川幕府还有多少实力?” 郑芝龙立马兴奋的道:“太好了,只要耗掉他这十二万大军德川幕府估计就压不住各地方大名了,到时候东瀛肯定又会回 到战国时代。” 朱慈炅心里这个得意啊,那当然,不整的他们病入膏肓,大明又怎么乘虚而入,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郑芝龙说了,他继续问道:“听说你岳父田川昱皇还是个什么藩士,那是个什么官?” 郑芝龙连忙解释道:“也就是肥前国西北大名松浦氏的家臣,管武器的,没多大官。” 官大不大不是重点,朱慈炅继续问道:“家臣可以当大名吗?” 来了,来了,郑芝龙激动的道:“家臣只要够强,是可以反过来当大名的。” 果然朱慈炅直接了当的道:“那就行了,要干掉那个什么松浦氏需要多少人马?对了,你岳父有儿子吗?” 郑芝龙这个激动啊,连忙答道:“我岳父没有儿子,幼子田川七左卫门过继过去就是要承袭他的职位的,至于干掉松浦氏 有一万人马足矣。” 不过这皇上也够狠啊,还好他岳父没儿子,要不然他的小舅子们估计都要被皇上给咔嚓了。 朱慈炅想了想,又继续问道:“施大瑄、洪旭和甘辉他们手下有多少东瀛人?” 郑芝龙不由暗骂了自己一声蠢猪,那都是自己的手下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那边东瀛人可不少,他们连忙答道:“ 他们三人手下大概有两万东瀛人。” 两万人足够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朱慈炅继续问道:“他们三个谁会说东瀛话?” 郑芝龙不假思索的回道:“洪旭和甘辉说的都还可以。” 这就成了,朱慈炅立马拍板道:“那让他们改个东瀛名字,立马将两万东瀛人领到鸡笼岛操练,时机一到就去东瀛,先帮 你岳父整个大名当当。” 郑芝龙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应了,这下好了,他大儿子将来是大明的镇南王,小儿子将来是东瀛的幕府大将军,老郑家简直是祖坟冒紫烟了啊! 朱慈炅这会儿还忙着呢,也懒得跟他啰嗦了,直接把他打发走了,年节就快到了,他也要回京师了,这边的事情还没安排好呢。 厦门、泉州、澎湖、赤嵌、九龙这几处的棱堡和炮台都完工了,南直隶、浙江、福建等省份的新兵都差不多送过来了,但是这镇守的将领还没定下来呢。 朱慈炅考虑了一下,郑系人马现在已经够庞大的了,不能让他们再膨胀下去了,虽然郑成功是有名的爱国将领,但当一个人的势力大到一定的程度,就算他没想法,他的亲朋好友也会有想法,为了避免以后尾大不掉,朱慈炅决定开始培养大明自身的水师将领。 像这次的三十万新兵,就需要提拔六位总兵,郑系将领已经有五个总兵一个提督了,自然不适合再提拔了,他将大明水师将领筛选了一番,选取了一些忠君爱国的,这会儿差不多也应该到了。 朱慈炅将曹化淳喊了进来,下旨道:“ 封高应岳为东南防线中军总兵,领兵五万负责赤嵌城堡和热兰遮城堡及附近炮台的防御; 封张永产为东南防线左军总兵,领兵五万负责厦门城堡及附近炮台的防御; 封王尚忠为东南防线右军总兵,领兵五万负责澎湖城堡及附近炮台的防御; 封吴震元为东南防线前军总兵,领兵五万负责九龙城堡及附近炮台的防御; 封陈梦珠为东南防线后军总兵,领兵五万负责泉州城堡及附近炮台的防御; 封邹维清为东南防线北军总兵,领兵五万负责淡水城堡和鸡笼城堡及附近炮台的防御; 为节省粮草转运费用,各镇总兵平时只需派一万人马在城堡和炮台驻守,其余人马全部集结在南大营水师基地操练,战时再根据情况调拨兵力驻守。” 他这一通念是简单了,可把曹化淳给忙坏了,六个人的册封可不能写一张圣旨上,必须分成六份,一人一张,他那是刷刷刷的写,朱慈炅这也没闲着,东南防线还得有个总督呢,这个人选真是颇为让人头疼啊。 以后这东南防线的核心南大营不但是最大的海军基地,还会是大明最大的通商口岸,派个武将来怕是不行,大明的文官也有领兵的习俗,所以朱慈炅让京城各部推荐人选,这会儿奏折正好也到了,朱慈炅一封封看起来。 翻了半天,他终于找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南居益,字思受,万历二十九年进士,历任刑部主事、右副佥都御史、左右布政使、户部右侍郎,后因阉党当道,辞职归隐,天启二年曾巡抚福建,大败荷兰入侵者于澎湖,是个文武全才,对东南海域又相当熟悉,品级也够了,正适合当这个东南总督。 于是,朱慈炅果断下旨道:“封原户部右侍郎南居益为东南总督,负责东南防线一应事宜,六镇总兵皆为从属。” 至此东番的事情算是忙完了,终于可以班师回朝了。 第九卷 第三章 班师凯旋再造宝船 历时两个月余,收复了宝岛东番,击败了荷兰海军,修筑了庞大的东南防线,还顺带阴了东瀛一把,现在终于可以班师回朝了,朱慈炅看着蔚蓝的海面,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这蓝宝石般的大海真是令人迷醉啊,有人喜欢他的美丽,有人喜欢他的宽广,有人喜欢他的纯净,更有人喜欢他蕴含的巨大财富,自从大航海时代以来,列强赋予海洋一个新的功能,那就是劫掠通道,你不通过海洋劫掠,那就等着别人通过海洋来劫掠你。 以前是大明等着别人来劫掠,现在大明终于有了劫掠别人的资本,这话好像有点和传统思想格格不入,但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劫掠和殖民在列强眼里并不是贬义词而是褒义词,在这个时代,要生存、要发展、要壮大就必须适应这种强盗逻辑,当强盗总比被人抢要好。 从东番南大营水师基地出发,到东大营天津新港正常航速的话大约需要七八天,就这七八天朱慈炅却感觉极不舒服,倒不是他晕船,就是感觉太拥挤了,没办法,他随行人员太多了,这艘定员不到五百人的战舰上足足挤了上千人,拥挤程度可想而知。 其实来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了,但那时候他主要心思都在收复东番上面,所以感觉还没这么明显,现在就不一样了,心情一放松,这感觉就明显了。难怪成祖的时候要造那么大的宝船,这皇帝出行船太小了还真不行,以后他肯定是要经常坐船的,在海上呆个几天还能勉强凑合,如果是一个月甚至几个月,这样肯定不行。 再造宝船,这个念头不可遏制的占据了他的脑海,大明原来就可以造宝船,虽然中间断了一百多年,技艺有些生疏了,但东大营造船厂经过这两年的生产实践,应该已经具备造宝船的能力了吧? 不管他怎么急切,这船速只有这么快,胡思乱想中过了七八天,终于快到东大营天津新港了,前面却迎面而来一支小船队,朱慈炅就奇了怪了,那小船队竟然径直往北洋水师的舰队开过来,难道他们不怕冲撞圣驾吗! 北洋水师的人难住一问,竟然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好吧,这货的确不怎么怕冲撞圣驾,他也算是朱慈炅的宠臣了,一般情况下朱慈炅还真不会拿他怎么样。 知道是这货来了,朱慈炅也没让人阻拦,直接让他上了旗舰,这货日子过的滋润的,又肥了一圈,整个看不出一点锦衣卫指挥使的威严可怕,反而像个和气生财的商贾巨富,他一见到朱慈炅便跪下来献媚的道:“微臣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参见皇上,恭贺皇上大败蛮夷、收复失地、扬威域外......。” 这千穿万穿吗马屁不穿,不过拍多了也容易让人得皮肤病,那鸡皮疙瘩都被拍出来可就不好受了,朱慈炅见这货一副没完没了的架势连忙抬手道:“好了好了,你跑过来干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看这货一脸兴奋的样子,实在是不像发生了什么大事,果然,骆养性继续献媚道:“呵呵,皇上,微臣倒没什么要禀报的,就是摄政王殿下和首辅大人领着百官和京师附近的平民在港口码头恭迎皇上大胜而归,特意让微臣来通知一下皇上。” 这倒是个新鲜事,以前他御驾亲征回来的时候大伙都忙的前胸贴后背,他特意不让大家来迎他,这次他倒是忘了吩咐了,不过也好,每次凯旋都无声无息的回来的确不妥,皇帝之尊就是从臣民的崇拜中体现出来的,让他们崇拜崇拜有利于提高自己的威望,这种机会以后绝对不能浪费了,想到这里他欣然道:“恩,大家有心了,朕很高兴,传旨让水师的将士摆个整齐的阵列出来,让大家看看大明水师的雄风。” 自用传令兵爬上桅杆去传达旨意,很快北洋水师开始列阵,五十艘一排,五十艘一排,排的整整齐齐,那气势,那威风,看到的人绝对震撼无比。 慢慢的,前方出现了地平线,港口就要到了,不过港口前面竟然还停着五十艘崭新的战列舰,整整齐齐排成两排,足有两三里长,中间大约有一里宽的水路,一直延伸到港口。 这正是大明水师联合舰队缴获的荷兰战列舰,刚缴获的时候那是坑坑洼洼,难看无比,不过里面的龙骨船架并没有受损,拆下舰炮开到东大营船厂翻修了一下之后,就跟新的一样。现在战舰上插满了红旗,就如同水面上铺设的红地毯一般,分外隆重。 朱慈炅会心一笑,下令让北洋水师舰队在荷兰战列舰的队列前整齐停好,旗舰则通过港口向码头驶去。 此时码头上已经排满了朝廷官员和锦衣卫护卫,两边的海岸上更是站满了平民,两三里远的距离正可看到北洋水师的全貌,这么多战舰整整齐齐的排在那里,的确有够震撼的,海岸上已经响起一阵阵惊呼,一般的平民哪里见过这么庞大的舰队,大明水师竟然有如此多的战舰,慢慢的惊呼变成了欢呼,大明,太强大了! 此时,战舰已经靠岸,朱慈炅在热烈的欢呼声中踏着扶梯走上码头,码头上的文武百官和上万锦衣卫立马整齐的跪下来,在朱由检和徐光启的带领下齐声道:“微臣恭迎皇上凯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万人齐声山呼两边的百姓都听的清清楚楚,这些百姓有大都是从灾区迁移过来的,对朱慈炅那是真心的感激,要不是皇上,在场的百姓怕有一半早就饿死了!听闻皇上凯旋而归,有很多人都不远几十里甚至是上百里赶过来,为的就是来迎接皇上,表达自己的谢意。 现在,听到码头上的山呼声,他们知道皇上就在那里,就在那个方向,所有人自觉的面向码头方向跪下来,山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遍两遍三遍,声音越来越齐,几十万人齐声山呼那场面,简直地动山摇,朱慈炅欣慰的笑起来,笑着笑着,眼中不禁涌出热泪,不枉自己辛苦一场,百姓的拥戴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码头迎接的仪式过后,朱慈炅并没有立刻赶回京城,而是在东大营行宫召集一众亲信,提出了再造福船的想法,让大家商讨一下可行性。 众人商讨了一阵,得出的结论,其实宝船造多大主要还是看你用这宝船干什么,如果纯粹是为了大,为了震撼,船速什么的都不考虑,那么传说中的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九桅十二帆的大号宝船也能做出来。不过那纯粹就是个摆设,船速估计会慢到离谱,压根就不适合出海航行。 众人一致认为,长三十七丈,宽十五丈的中号宝船应该是能正常航行的极限尺寸了,再大航速就保证不了了,只能摆那做个样子而已。 朱慈炅当然要这宝船能正常航行,他造宝船又不是为了摆给人家看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中号宝船。 三十七丈大概就是一百二十米,十五丈大概就是五十米,这尺寸已经够大的了,搭载一千多人完全没有问题。 然后就是这个火力配备的问题了,众人以为朱慈炅就是图个舒服,所以建议就在甲板上装几门榴弹炮意思一下就行了,有大明舰队保护,敌人冲到朱慈炅的座驾跟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朱慈炅不愿意了,自古以来,躲皇宫里不出门,或者出门也是在重重护卫的保护下根本就看不见敌人的皇帝又有几个是有出息的,但凡那些大名鼎鼎的开国之君或者中兴之主哪个没上过战场,他可不想做无用的花瓶,他的战舰自然要是火力超猛的超超级战列舰。 众人也知道皇上的脾性,要挡着他不让他上战场那是不可能的,既然挡不住那就只能拼命给他提升火力了,两侧舰炮干脆就用其他战舰当主炮用的六寸榴弹炮,而主炮,孙元化决定,拼了,成功率不到一成,也要给皇上做出上十二门八寸榴弹炮,按照这成功率,最多也就铸两百门就行了,这点浪费与皇上的安全比起来压根就不算什么。 八寸榴弹炮就不得了了,射程达到了恐怖的五六里,而且实心弹的重量将近百斤,那家伙,一炮下去,战列舰的甲板都能砸个通透,简直就是战舰杀手! 朱慈炅对这个方案自然是满意之极,不过这样的超级巨舰也不是那么好造的,首先在人工方面就算配上两个船坞的匠户,也需要将近两个月才能造出一艘来,而且这么大的超级战舰现在的河道和船坞肯定是不行的,必须挖一条比现在的河道宽一倍的专用河道,船坞也要比现在的船坞大一倍左右。 朱慈炅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虽然要过年了,他还是忍不住让工部马上就开始准备。让他们年前就把河道挖好,把船坞建好,过完年立即开工,明年三月份之前一定要把宝船做出来,因为明年三月十五,他要去属国朝鲜主持第一次科举的殿试! 第九卷 第四章 属国科举屠夫鸿儒 朝鲜,按正史记载源于公元前1122年,是商纣王的伯父箕子率商朝遗民所建的一个诸侯国,史称箕氏侯国或箕子朝鲜,这个诸侯国在汉初被燕国将军卫满所灭,更名为卫满朝鲜,后来卫满朝鲜被汉武帝征服,置乐浪郡、玄菟郡、真番郡、临屯郡四郡,所以自汉武帝开始直至明太祖洪武二十五年,这一千多年时间里并无朝鲜这个称呼。 至于期间出现的高句丽,其实是汉朝的时候在黑龙江流域建立的少数民族政权,百济也是从高句丽分离出去的,唯有新罗是汉朝时期从半岛南端的小部落辰韩发展起来的当地政权。 这个历史有点乱,不说了,回到明朝,大明洪武二十五(公元1392年)元朝斡东千户所千户兼达鲁花赤李子春的嫡长子李成桂夺取高丽政权,改国号为朝鲜,并向大明称臣,朝鲜自此成为大明的属国。 其实要说大明的属国里面哪个属国与大明最亲近,非朝鲜莫属,因为他们的基本国策就是事大主义,这个‘事大’不是看 热闹不怕是‘事大’啊,而是以小事大,是基于强弱力量对比情况之下小国侍奉大国。 但是这个事大也不是实质上的侍奉,究其本质只是想依附大明,从而获得大明的保护,以确保国家安全。所以朝鲜国王虽然表面上对大明恭敬,其实并没有把自己真正当大明的一份子,像大明正统十一年(公元1446年)朝鲜世宗李祹创造朝鲜文,就是想摆脱大明的影响加强民族的独立性,其实在这之前朝鲜是只有语言没有文字的,所有官方文书用的全是汉字,如果他真心事大就应该把语言也统一成汉语,结果他却是想把文字都改成自己的文字,可见他们完全是说一套做一套糊弄大明的! 像这样没有一点实际利益,就能让面子上好看一点的外交策略自然是不可取得,为了这个面子,为了保护这个小弟,不论是大明万历年的那次大战还是后面,华夏可谓次次都损失惨重,但是这个小弟基本上是一转身就跟你翻脸,要这样性质的属国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以朱慈炅两世为人的经验自然不会自讨苦吃,他在寻求一种方法,或者说是一套方案,一套把所有藩国、属国彻底控制住的方案。 这会儿肯定有人要说了,现在不是殖民时期吗,干脆把属国直接变成殖民地不就得了。其实这个殖民制度也有问题,君不见最终几乎所有殖民地都摆脱了宗主国的控制走向了独立,那独立战争多的列强忙都忙不过来,最后这些殖民列强差不多都被打回了原形。 朱慈炅也不想辛辛苦苦几十年最后被人一夜打回解放前,所以不管是藩国、属国还是殖民地,要控制就控制住,不然还不如抢完走人。 这套控制方案的第一步就是同化,或者说文化入侵,用大明的语言和文字替代藩国、属国、殖民地的语言和文字,当大明的语言和文字慢慢占据主流的时候,他们不是大明人也变成大明人了。 当然光让他们变成大明的人还不够,大明的人都有造反的,这些藩国、属国和殖民地的人自然更容易造反,还要在其他很多方面入手,比如说军事,比如说经济等等,这是个摸索的过程,具体要怎么做朱慈炅现在还没想好,不过第一步已经开始了,实验对象就是现在的李氏朝鲜王朝。 他之所以决定去主持朝鲜第一次科举的殿试,不光是因为殿试必须由皇上主持,更重要的他还想实地去看看,怎么从其他方面入手加强对属国的控制。如果光是为了主持殿试,他跑朝鲜去干嘛,直接把这次科举所有的贡生全部拉到京城来殿试不就得了。 朝鲜人这会儿自然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实验对象,他们只知道这次的科举不是跟他们闹着玩的,凡是没有功名的都不能当官,也就是说就算你原来是朝鲜国王任命的官员,如果这次科举没有考到功名,那么对不起了,直接一竿子给你撸到底,没功名想当官?当你的平民去吧! 大明宣教使黄道周虽然是个博学鸿儒,但他更是一个典型的儒学狂热分子,现在有机会传播圣贤之学,教化蛮夷那还不下死力,这次属国朝鲜科举一应事宜完全遵照大明的科举制度执行,敢不执行,大明二十万大军可不是摆那里看的。像他这种偏执的狂热分子发起狠来,那可比屠夫还恐怖,拒不执行的,杀;敷衍搪塞的,杀;有意拖延的,杀;妄图欺瞒的,杀;想蒙混过关的,杀......。 杀的曹文诏和毛文龙这样的猛将兄心里都发毛了,看见他就怕,尼玛,这家伙就是个疯子,惹不起俺们躲! 连大明的一品武将都怕了他了,朝鲜国王和大臣们对他的畏惧可想而知,在他疯狂的高压政策下,像生员资格考试这种全国性的大考竟然都被他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要知道朝鲜王朝虽小,那地方的编制可一点都不小,总共有十三道,两百多个州府,两千多个县,生员资格考试那可是分县试、府试和院试的,黄道周手下的宣教使团总共才几十个人,连每个州府派个人监督都做不到,他是怎么把这个生员考试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呢? 很简单他就把住最后各道的院试这一关就行了,参加院试的童生有没有作弊,是不是通过县试和府试选拔上来的,从他的答卷上一眼就能看出来。文章写的狗屁不通的,字写的惨不忍睹的,能通过县试和府试那就是来鬼了,肯定是作弊的,全部拖出去砍了,凡是有问题的县府全部重考! 不得不说,有时候做事还真怕那种较真的,作弊就是死,谁敢作弊啊。 其实那会儿朝鲜官员的汉语水平还是不错的,生员资格考试有一大半都能过,那个时候朝鲜文推广的时间还不长,没有一点底蕴,有时候表述一件事情都要搜肠刮肚想半天,所以一般官员还是习惯用汉字来表述。 不过获得生员资格也就是个秀才而已,秀才在大明那只能当七品以下的小官吏,黄道周可是死板的很,大明是这样,朝鲜也要这样,要想当七品以上的官员,继续考,不然就给你撸了! 不过黄道周也不是那种只知道棍棒伺候不知道给点胡萝卜的白痴官员,按大明的惯例获得生员资格的秀才在乡试之前是可以去州府县的学院里学习的,朝鲜可没这些学院,他直接派出宣教使团的博学鸿儒赴各道首府开设学院,教授生员,完全把他们当大明的秀才对待。从这点上来说,他的疯狂也只是对那些不听话的人,对于听话的他还是比较好的。 乡试按大明的规定是在八月份举行,是集中到各道首府考试的,这下就更脱离不了黄道周的掌控了,乡试完全由宣教使团的大明官员主持,那就真的跟大明的科举一模一样了。 不过乡试中举的举人在大明最多也只能当五品以下的官员,要想当五品以上的官员那还得继续考。 接下来就是会试,会试一般都是过完年后,来年的二月份在京城举行,不过这次情况特殊,黄道周倒没有违背朱慈炅的意思硬要把朝鲜的这些举人拉到大明的京城去举行会试,而是直接安排在朝鲜的王京举行,由他自己亲自主持。 会试考出的贡生其实就已经是进士了,只是还要通过殿试排定名词,由皇上亲自授予进士头衔。 要说朝鲜这会儿五品以上的官员有多少,那可比大明差不了多少,大明是六部两京十三省还有都察院、国子监、詹事府等单独的衙门,朝鲜这也有六曹十三道还有司宪府、司谏院、承政院等单独的衙门。除了没有南北两京,其他几乎都是照搬的大明官制,也就是说进士起码要上千才行,黄道周会开这个后门吗?那真是门都没有,他严格按大明的标准,最后挑选出来的进士还不到一百人! 按黄道周的说法,你屁大个藩属国,还没大明一个行省大,要这么多五品以上的官员干嘛?他直接一封奏折发到朱慈炅手上,建议按大明行省的标准定属国官员的品级,三品以上最多十人,五品以上最多五十人。 这点朱慈炅倒是蛮赞同的,就是要让他们把藩属国当成是大明的一个行省,如果他们老认为藩属国是独立于大明之外的一个国家,怎么会归心! 他一道圣旨下去,藩属国按大明行省标准定官员品级,没有一品,最高二品,其他依次往下排。 有了圣旨黄道周自然是雷厉风行,所有朝鲜官员,全部降级,俸禄发多少那是你们藩王的事情,但品级必须按大明的标准定。也就是说,朝鲜官员的权力和收入其实都没有变,就是品级降了。 对于黄道周这个口口声声称自己是讲仁义道德的君子,杀起人来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屠夫,朝鲜国王和官员们那是怕到骨子里去了,要品级还是要命,这个问题不用多想,一般人还是要命的。 有人要问了,你这样折腾人家,人家不会反抗吗? 反抗自然是有的,但大明二十万大军在那里压着,他们是掀不起什么浪花的,像满清入关的时候,八旗兵马全部加起来都不到二十万,中原将近亿万人口又掀起了什么浪花! 第九卷 第五章 明皇亲临藩王震惊 大明崇正皇帝将亲临朝鲜王京汉城主持乙亥恩科殿试,这个消息是大明宣教使黄道周亲口告知朝鲜国王绫阳君李倧的,自然不是假消息,一时之间整个朝鲜朝堂上下都震惊了,大明皇帝君临藩王属国这是整个大明历史上都没有过的大事,在朝鲜的两千多年历史中都没有中原王朝的皇帝降临过,该用什么样的礼仪,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要说朝鲜王朝虽然实质上并没有把自己当大明的一部分,但表面文章还是做的很好的,历经一百多年朝鲜王朝的事大主义在形式上是非常完备的,比如说恭迎,当宗主国明朝派遣册封使、吊祭使等使节抵达朝鲜王京首都汉城时,朝鲜国王必须亲自前往西郊迎恩门,举行盛大的“迎敕”仪式。但那是大明的使者啊,可不是大明皇帝陛下,那么大明皇帝陛下来了,朝鲜国王不说从大明京城开始恭迎,最少也要到藩国的边界去恭迎吧。 还好,黄道周告诉他们皇上是坐船过来的,去仁川港恭迎就行了,不然这冰天雪地的,从汉城到辽东边界怕得走上个把月,这仁川港就不一样了,也就四五十里路走再慢一两个时辰都能到。 至于礼仪,到底要用多高呢?为此绫阳君李倧召集群臣商议了几天都没商议个结果出来,他们甚至提出要把红地毯从仁川港一直铺到汉城迎恩门以示隆重,这点黄道周都不敢苟同,开玩笑呢,那可是四五十里,用的着这么浪费不,再说了,皇上都是坐龙辇的,你铺着他也踩不上啊。 还好,关于礼仪的问题大明朝廷随后就派来了礼部官员传达了皇上的意思,就按一般地方官员的礼仪恭迎就行了,不用太特殊,主要还是殿试的场所和皇上下榻的地方要准备好。李倧闻知,总算是松了口气,地方好办,朝鲜虽小宫殿还是很多的,他立马让出了正宫昌德宫,命人打扫的一尘不染,只等皇上驾临,他自己则搬到离宫昌庆宫去了。 属国朝鲜这边都在准备恭迎圣驾了,那么朱慈炅这会圣驾在何处呢?他正在东大营试乘自己的新旗舰日月号超级战列舰呢,一百多米长的大船感觉就是不一样啊,三层空间足有两万平,搭乘一千多人都空旷的很,而且由于船身巨大在海面上简直如履平地,那感觉别提多爽了。 他本来只是想上来坐坐就算了,主要还是让他随行的锦衣卫护卫与水师精选的操船高手练习配合战舰的操作,他身边的锦衣卫让他们练练开炮还可以很快上手,但是让他们学习帆船的操控那就不是一两个月能练出来的了,所以,他专门从水师调拨了几十名操船高手专门来操控日月号,准备他们磨练几天配合,但是这会一座上来他就不想下去了,光开船他还觉得不过瘾,他还想指挥火炮发射! 这下可把黄龙和史可法忙坏了,光把炮弹往水里打或者往沙滩上打那看不出什么效果啊,必须对着战列舰的甲板打才能看出实际效果,当然真让皇上对着他们的战列舰轰那是不可能的,还好东大营造船厂里面战列舰的甲板准备的多的很,直接在海边上搭一些简易的模型就行了,那效果是一样的。 这八寸榴弹炮果然恐怖,几指厚的战列舰甲板一炮下去就轰穿了,如果是几发炮弹同时命中,那直接就能砸个稀烂,朱慈炅指挥的那叫一个过瘾啊,一会儿舰首六炮齐发,一会儿舰尾六炮齐发,一会儿舰首舰尾十二门巨炮一起发射,东大营外的海面上轰隆隆的响了几天才结束。 倒不是朱慈炅已经过够瘾了,而是出发的日子到了,东大营天津新港到仁川港按帆船的速度起码要航行三天,朝鲜乙亥恩科殿试是三月十五举行,所以朱慈炅三月九号就出发了。 这次虽然不是去打仗,但朱慈炅为了威慑属国还是带了不少人马,北洋水师那是全员出动,而且全是超级战列舰和大福船,从荷兰缴获的五十艘超级战列舰虽然还没把火炮配备齐全,撑场面还是足够了的,所以北洋水师的超级战列舰达到了整整一百艘,再加上五百艘大福船,整整六百艘几十米长的大船护卫着一百多米长的日月号,那场面简直比米国的航空母舰编队还要恐怖。 至于陆军,他这次只带了禁卫军第一军团的五万精锐,不过锦衣卫他却带了两万! 庞大的舰队在海上航行了三天之后终于在三月十二号上午巳时抵达仁川港,此时整个仁川港已经被十万关宁军围了个严严实实,港口的船只也被勒令开往他处,海面上干干净净一艘船都没有,港口沿岸却是人山人海,看热闹的平民比关宁军还多。 这些都是朱慈炅交待的,他让礼部官员给朝鲜仁祖李倧说的是皇上爱热闹,来迎接的百姓越多他就越高兴。其实,他就是想让朝鲜官员和百姓都看看大明到底有多强大。 朱慈炅为了将威慑效果发挥到极致,特意让北洋水师舰队排成六排,每排一百艘,战列舰居前,日月号居中,大福船居后整个舰队的宽度达到了恐怖的二十多里,厚度也有四五里,给人感觉就是横看也看不到头,纵看也看不到头! 当港口朝鲜官员和两岸的百姓看到庞大的舰队的时候,无不惊的目瞪口呆,这这这到底有多少战舰,这么多战舰,这么多大炮,别说是见过了,他们想都没想到过,大明竟然强大至此! 连绫阳君李倧看到如此庞大的舰队的时候都吓的楞住了,直到日月号巨大的船身遮住了他前方的天空和海面他才回过神来,但是抬头一看日月号,他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如此庞大的战舰,如此多的火炮,他整个朝鲜所有的大小战船加起来都不够这艘战舰轰几下的啊! 这艘日月号可不光是大,作为皇上的座驾上面可装了不少好东西,连吊装炮管的吊葫芦都配了好几个,当巨大的扶梯被吊下来的时候,别说是朝鲜百官了,连曹文诏、毛文龙、黄道周都被惊到了,这么大的扶梯得有多重啊,好像几个人就轻轻松松的吊下来了,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扶梯搭好以后,首先下来的是两排锦衣卫,怕不有两三百人,然后又是两排太监,怕也有两三百人,然后是两排宫女抬着长长的红毯慢慢的铺下来,最后,曹化淳站到扶梯口运气尖声道:“皇上驾到!” “哗哗哗哗哗哗”码头上的朝鲜文武百官和大明的武将鸿儒还有四周的关宁军将士纷纷跪伏在地,齐声山呼道:“微臣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炅的身影出现在扶梯口,他已经快十三岁了,或许是营养太好,或许是心智‘成熟’的早,过去一年他就像旱地拔葱一样疯长起来,此时他的身高已经达到一米六几,再也不是一副小孩模样,完全具备了帝王的威严。 他缓缓的走下扶梯来到一众官员前方,这才朗声道:“众爱卿平身。” 众人立马齐声道:“多谢皇上。”这才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 黄道周爬起来以后,恭敬的走到朱慈炅跟前,手引李倧介绍道:“皇上,这位就是朝鲜国王绫阳君李倧。” 朱慈炅微微点了点头,正待说点什么,那绫阳君李倧却突然又跪到地上颤声道:“皇上,微臣一时糊涂,听信谗言,未及时脱离后金,重回大明藩属,还请皇上恕罪。” 现在正处在同化实验阶段,朱慈炅自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跟他斤斤计较,他假装宽宏大量的道:“恩,知错能改就好,起来吧。” 绫阳君李倧千恩万谢的爬起来,朱慈炅开始问起后金入侵的一些情况,绫阳君李倧一一作答。 当他听到朝鲜竟然被大贝勒阿敏率三万后金铁骑就打得大败,不由心中一动,他指着四周的关宁军将士胡吹道:“李爱卿,你这兵练的有点差啊,你看朕的关宁军,当初在盛京城下与建奴一战,就是他们打败了皇太极亲率的十万铁骑,而你举国兵力何止十万,竟然被阿敏率三万铁骑打得一败涂地,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啊。” 绫阳君李倧以为朱慈炅这是在找他茬呢,吓的冷汗都冒出来了,连忙解释道:“微臣这点属国藩兵怎么能跟大明雄师相提并论,非是微臣消极抵抗,实在后金过于凶猛,还请皇上明察。” 朱慈炅并不是责怪他消极抵抗,而是想借此机会控制属国的军队,他闻言微笑道:“事情都过去了,就算了,朕以后会想办法帮你提高军队战力,省的你成天被人欺负。” 绫阳君李倧闻言,还以为朱慈炅真的是为他着想呢,连忙感激道:“多谢皇上恩典。” 朱慈炅在心里暗笑,哼哼,真当朕会免费给你操练军队啊,到时候军队战力是提高了,但还归不归你管就不知道了。 第九卷 第六章 《大明藩属国令制》 崇正八年(公元1635年)三月十五,大明藩属国朝鲜乙亥恩科殿试在朝鲜王京汉城昌德宫举行,殿试由大明崇正皇帝朱慈炅亲自主持,朝鲜国王绫阳君李倧、大明詹事府詹事掌国子监祭酒黄道周和大明礼部左侍郎钱士升等陪侍在侧。 这次殿试的题目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呃,这个貌似看着有点俗气,不是朱慈炅没文化啊,这句话也是从四书五经中摘出来的,出自《论语.颜渊篇》,原文是: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这句话的大概意思就是,做君主的要像君的样子,做臣子的要像臣的样子,做父亲的要像父亲的样子,做儿子的要像儿子的样子。孔子认为这是国家动乱的主要原因是等级秩序遭到破坏,只要恢复等级秩序,国家就可以得到治理。 朱慈炅引用这句话主要是让朝鲜官员反思,什么是君臣之道,意思很明显,他大明帝国皇帝陛下朱慈炅才是君主,而绫阳君李倧只是臣子,要搞清楚从属关系,不要老认为朝鲜是独立于大明之外的一个国家。 朱慈炅也主持过三次殿试了,对这个流程自然轻车熟路,他面带微笑坐在那里等着考生一一上前行礼取题,时不时点头示意,摆出一副朕很欣赏你的样子。 这次他倒不必为点状元而头疼了,因为三甲都已经定好了,状元洪翼汉、榜眼尹集、探花吴达济,并不是这三人有多出名,朱慈炅也不认识他们是谁,主要是这三人是有名的亲明派,或者说事大派。 朝鲜国王是说一套做一套,但一百多年的事大主义宣传对朝鲜民间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像朝鲜古书《象院题语》中所载:“虽在海外,三纲五常,中原一般了;敦行孝悌,遵守礼法,刑政法度,依着大明律条行。”;又比如朝鲜世宗创制朝鲜文时,大臣崔万理等便上疏反对道:“我朝自祖宗以来,至诚事大,一遵华制,今当同文同轨之时,创作谚文,有骇观听。若流大明,或有非议之者,岂不有愧于事大慕华?” 可见在朝鲜民间事大慕华的思想还是很流行的,当然,这还不够,朱慈炅想要的不是藩属国至诚事大,仰华慕华,他想要的是所有藩属国都融入大明,把自己当成大明的一份子。 下面的贡生正在安静的答题,朱慈炅坐在那里貌似在监考,实际上却是在考虑怎样控制藩属国的问题。从他和绫阳君李倧第一次对话可以看出来,起是这些藩属国的国王对大明还是比较敬畏的,只要下手不要太狠,应该不会激起太大的反抗,同时他们对大明的军队都很羡慕,希望手下的军队也能达到大明军队的战力。 朱慈炅现在算是想明白了,要控制藩属国,军队才是重点,只要将藩属国的军队掌握在手里,他们就变成了赤裸羔羊,只能任大明宰割。当然这个藩属国也要区别对待,像朝鲜这样有上百年事大慕华传统的藩属国还可以让他们拥有那么一点名义上的军队指挥权,像安南甚至是以后的东瀛那种刺头,那彻底不能让他们跟军队沾边,一沾边他们就会动歪心思。 殿试在继续,朱慈炅的思路变的越来越清晰,看着考生唰唰的提笔疾书,他在想,或许自己也应该作篇文章,以前大明对这些藩属国管理太过松散了,基本上是听之任之。藩属国“事大”愈是恭顺,大明“字小”也愈是热情,如果藩属国敷衍了事,大明也没什么惩治措施,以至于这些藩属国渐渐离心,崇祯朝那会儿,任你大明跟满清大的死去活来,又曾有哪个藩属国派出过一兵一卒! 这样下去肯定不是,一定要有制度,大明可马上要展开殖民大业了,如果没有严密的制度管理这些本土以外的国家和地方,岂不是要走殖民列强的老路,当一阵子爆发户然后就被打回原形。像葡萄牙这个曾经的海上霸主已经被打回原形了,西班牙也快了,荷兰也不远了,只有英国坚持的最久,不过最终他们却落得跟在自己的小弟后面摇旗呐喊,着实可笑。 乙亥恩科殿试顺利结束,状元郎洪翼汉是带着大红花游街去了,朱慈炅却窝在昌德宫冥思苦想,做起了他这世的第一篇文章。这篇文章他无人可问,因为没有人能跟他一样知道后面的发展进程,他唯有自己亲力亲为,做好这篇文章。 三天后,崇祯八年三月十八,大明崇正皇帝朱慈炅在藩国朝鲜的王京汉城公布了后世有名的《大明藩属国令制》,第一个提出了宗主国本土以外疆域的管理方法。 令制将宗主国本土以外的疆域分为三等: 第一等为藩国,藩国由大明帝国皇帝册封的藩王管理,拥有高度的自治权,所有藩国百姓归藩王管辖,藩国官员由藩王任免,藩国税收由藩王征收。 这是权利,有权利就要有义务。 在经济上,藩王必须向大明开启所有口岸作为通商之用,大明帝国本土商人可以任意在各口岸进行商业活动,但是大明以外的国家,没有大明的特许藩国不得与其通商。 在军事上,藩王可以组建藩国军队,但是将领必须由大明兵部任免,藩王拥有军队的指挥权,但大明兵部的调令藩王必须无条件遵守,为了便于管理和沟通,藩国军队中,大明委派的将领和藩国本土的将领各占一半。大明兵部负责军队的装备和操练,藩王则负责军队的军饷和辎重供给。 第二等为属国,属国由大明帝国皇帝册封的属王管理,拥有部分自治权,所有属国百姓归属王管辖,属国税收由属王征收,但是属国官员则需属王提出申请由大明吏部任免。 在经济上,属王必须向大明开启所有口岸作为通商之用,大明帝国本土商人可以任意在各口岸进行商业活动,但是大明以外的国家,没有大明的特许属国不得与其通商。 在军事上,属王无权组建军队,由大明兵部派遣将领在属国征召,属王可以申请军队协助,但无权指挥军队,军队的装备、操练和调动都由大明兵部负责,属王只负责军队的军饷和辎重供给。 第三等为属地,属地由大明帝国皇帝委派的总督管理,所有属地百姓归大明户部管辖,属地的税收由大明户部负责征收,属地的官员由大明吏部任免。 在经济上,属地完全按大明规划执行,在军事上,属地驻军由大明兵部调派。 令制还规定,所有藩国、属国、属地皆需使用大明文字,习圣贤之学,藩王、属王世子不习圣贤之学者,不得继承藩王、属王之位,藩属之民皆可参加大明统一组织的科举,但无科举功名者,不得担任藩国、属国官吏。 令制最后一条,凡藩国、属国违反《大明藩属国令制》的,违反一次,降一等,也就是说藩国还有一次违反的机会,属国违反了就什么机会都没了! 《大明藩属国令制》可以说是大明帝国殖民史最重要的法令,对大明帝国的殖民大业意义之重大,影响之深远......,这些都是后话,暂且略过不表。 话说这朝鲜也算是运气好,他违背令制规定都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那都是在令制公布之前的事情,所谓既往不咎,朱慈炅为了表彰他们奉行了一百多年事大主义,对大明恭顺有加,特将朝鲜定为一等藩国。 朝鲜国王绫阳君李倧在大明三十多万大军的逼迫下,只能接受《大明藩属国令制》,老老实实当他的藩王,这个时候他内心的痛苦是无法言表的,军队按令制来的话,他的指挥权还没大明兵部的大,等于是授人以柄,完全没了翻身的机会。他却不知道,后面大明的藩国真的很少很少,大部分都是属国甚至是属地,比他惨多了! 《大明藩属国令制》颁布以后,朱慈炅并没有立刻返回京城,他亲自组织秦良玉、曹文诏、毛文龙、黄道周、钱士升等随同官员和朝鲜国王绫阳君李倧为首的藩国官员商议了一下朝鲜军队的组建问题。 水师是不用想了,就算令制对藩国的军队有限制,朱慈炅也不想藩国拥有自己的水师,殖民时代拥有水师就代表你拥有了抢夺财富和土地的能力,他可不想到时候跟自己的藩国去争夺殖民地,说出来丢人,干脆让他们没这个能力,一了百了。 陆军绫阳君李倧反而不想供养太多,按令制的规定,其实最终得利的还是大明,他才不想出钱给大明养那么多军队呢,所以最终朝鲜只定下了十万陆军的编制,正好凑一个军团,军团主将朱慈炅也给他们定好了,直接调原昌平总兵尤世威担任朝鲜军团主将,提督佥事衔,至于副将总兵就由朝鲜将领担任,下面的参将、游击则大明和朝鲜各占一半。 至于装备,朱慈炅自然不会给他们最好的,正好禁卫军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淘汰下来一批老式燧发枪,配给他们就行了,另外火炮、手雷什么的他们也不要想了,炮灰是不需要这些的。 第九卷 第七章 西班牙总督吓坏了 四月份西班牙马尼拉总督科奎安终于收到国王腓力四世的授权书,授权他代表西班牙帝国与大明帝国签订在远东地区联合对付荷兰的合约,同时腓力四世还要科奎安想办法跟大明帝国订购一批燧发枪。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远在欧洲的西班牙国王怎么会知道大明生产的燧发枪呢? 原来葡萄牙冒险者队伍购买了大明生产的左轮手枪和二四式燧发步枪之后冒险收获越来越大,他们甚至在吕宋以南,爪哇以东的群岛之中占据了大片地方,像巴布亚岛这个原本要被荷兰人占领的超级大岛都被他们给瓜分了! 收获大了,自然是要回欧洲将抢来的东西变成钱,他们回欧洲本土后可不光是买卖货物,到处炫耀自己的左轮手枪和燧发枪也成了他们的日常。那精巧的结构,夸张的装填速度,自然而然成了冒险者圈子里面津津乐道的话题,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一些贵族耳朵里。 那个时候欧洲的贵族那可是真有钱,要知道从非洲和美洲运回来的金银都是一船一船的,这种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珍宝船,一船最少是上万公斤的黄金和白银,这么多黄金白银涌入,以致欧洲的黄金和白银都贬值了,有钱都买不到东西!像左轮手枪这种防身的利器,那些贵族自然是想方设法要买到手,金银什么的那都不是事。 话说这枪可是吃饭的家伙,原本这些冒险者是不大可能卖给别人的,但是禁不住那些贵族用钱砸啊。殖民时期的欧洲流行拍卖,只要是有好东西,那些贵族是不在乎钱的,可能现在很多文物什么的动不动就能拍出几千万甚至是几亿的价格就是受那段时期贵族暴发户的影响。 那些贵族基本上就是这调调,你这枪多少钱买的?两百两白银啊,五百两卖不?五百两不卖,一千两卖不?一千两都不卖,射特,一千两黄金你卖不? 这些冒险者辛辛苦苦满世界跑不就是为了钱吗,当钱多到一定的程度,别说吃饭的家伙了,你就是买他们的命,他们也卖啊,所以这些枪械渐渐流入贵族圈。 这枪在贵族圈一流行开,作为贵族圈里的大佬级人物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自然会知道,很快一把左轮手枪和一把二四式燧发枪就送到了他的手中。作为一国之主,他看重的自然不会是什么精巧的外观,甚至左轮手枪这种贵族圈里的新宠他都不怎么看重,无他,因为射程不够远。 他最看重的就是燧发枪的装填方式,后膛式装填,而且子弹和火药能预先装成子铳,更换的时候一拉一推就行了,别人放一枪,你能放五枪这是什么概念! 他对这种机构非常之满意,所以他将生产火枪的工匠招了过来,想让他们仿制。这段时间正是燧发枪替代火绳枪的关口,西班牙作为老牌殖民列强这个自然是走在前列的,现在西班牙军队已经陆续开始更换燧发枪了,燧发枪技术已经日渐成熟,他想着有实物在这里,自然是能仿制的。结果,一堆工匠拆开仔细看了一遍之后纷纷摇头,这东西他们压根就做不出来! 以他们的专业眼光自然能看出来这枪不光是铸造、锻打、钻孔就完事了,有很多地方都经过了切削,那会儿欧洲还只有简易机床,像这种能切削金属的机床还要十多二十年之后才会出现在欧洲大陆,他们压根就搞不明白这铁怎么能像木头一样任意切削,所以,他们无能为力。 做不出来那就买呗,西班牙也能自己生产枪炮,对这个火枪的制造成本自然很清楚,他想着撑死也就二三十两银子一把,结果一打听,这枪是一千两黄金一把从葡萄牙冒险者手里买来的。好吧,这帮败家玩意儿,这肯定不是实价,葡萄牙那帮冒险者也不可能做的出这种枪,继续打听。 最后终于打听出来了,这枪是遥远的东方那个叫大明帝国的神秘国度生产的,两百两白银一把。 西班牙是有钱,从1503年开始每年光是从美洲掠夺的黄金就是上万公斤,白银更是上百万公斤,但是,西班牙花钱更猛,1588年到1601年这短短十几年时间,为了报复英国,光是上百艘战列舰的无敌舰队西班牙就建造了五波!可以说西班牙从大航海时代开始就养成了花钱如流水的毛病,资金就没怎么宽裕过,再加上在这两年的大战中,神圣联盟和西班牙联军占据了优势,刚将新教联盟的主力瑞典军队打败,所以,腓力四世并不想花费巨大代价去买这种枪,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新年一过,形势就不对了,新教联盟的法国正在整军备战,法国的陆军可比西班牙陆军还强大,而且法国作为燧发枪的发明国,军队也已经装备燧发枪了,战斗力可不是一般的强,这下腓力四世着急了。 正在这时,马尼拉总督科奎安传回来消息,大明帝国竟然打败了荷兰海军,而且有意联合西班牙在远东地区对付荷兰。这么强大的国家自然要拉拢,而且他还想向大明帝国购买燧发枪呢,所以,他将授权书和订购燧发枪的想法一并发给了科奎安。 本来科奎安是准备拿到授权书后派人通知郑芝龙,双方就在东番签订合约算了,他正好顺路把杯大明俘虏的千余名士兵带回来,但是现在他们的国王还让他去订购燧发枪,那就不能随便派个人去通知郑芝龙了,他干脆亲自率一艘超级战列舰和十艘武装商船往大明南直隶金陵城赶去,准备先找郑芝龙打听一下这枪怎么买。 结果他刚进入东南海域就被南洋水师的巡逻舰队给拦住了,大明的东南防线可不是开玩笑的,没经过允许一艘商船都过不去,何况是一艘战列舰和十艘武装商船组成的船队呢。还好他不但认识郑芝龙还认识郑芝虎,巡逻舰队派人汇报过后,直接将他领到了南大营水师基地。 从进入台江内海开始,科奎安的嘴巴就没合拢过,荷兰人所建的热兰遮城堡已经让他吃惊了,台江内海里密密麻麻的战船更是惊的他直冒冷汗,北洋水师配备了荷兰人的五十艘超级战列舰之后那一千多艘小战船已经调拨给东南防线的守军当训练用船了,再加上缴获海盗的大小战船,和南洋水师舰队,现在台江内海里面大小战船已经接近三千艘,那数量科奎安没吓得尿裤子已经算是他够沉着冷静的了。 当到达南大营港口的时候,他更是吓的脸都白了,沿岸林立的炮台,巨大的维修船坞,比热兰遮城堡还雄伟的赤嵌城堡,还有巨大的南大营新城,一次次挑战着他认知的极限,他以前一直以为他的马尼拉城已经算是东南海域有数的城池了,但跟南大营水师基地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渣! 郑芝虎听说他来了以后,很热情的接见了他,当听说他要找镇南王郑芝龙时,还特意派出了最快的帆桨船将他送往金陵,至于战舰和武装商船,那只能留在南大营水师基地,大明可不允许别国的战舰进入。 结果他差不多是白跑了一趟,合约的事情郑芝龙是可以做主,但是订购燧发枪的事情郑芝龙可做不了主。郑芝龙只能带着他回转南大营水师基地,然后领了十艘超级战列舰,领着他一起往京城赶去。 结果,十艘战列舰刚靠近东大营海域就被两艘巨大的战舰给拦住了,这种战舰郑芝龙只听说过一艘,那是皇上的座驾日月号,另一艘暂新的战船他都没听说过,这什么时候又多出一艘了呢? 正当他们莫名其妙的时候,前面的巨舰打出旗语:“投降,不然开炮了。” 开什么玩笑啊,郑芝龙以为是皇上在跟他玩呢,赶紧让传令兵传令十艘战舰都挂上白旗,不然皇上要真下令开炮打了也是白打。 他这只是莫名其妙而已,同行科奎安已经被吓傻了,他何曾见过这么巨大的战舰,但对方打得旗语他却是懂的,投降,不然开炮了!这什么情况啊,连王爷都敢打,这是大明帝国内讧吗? 不过对面这指挥的是不是有点糊涂啊,竟然将一艘巨舰停那不动,另外一艘却靠上来,这是要打接舷战吗?科奎安看了看郑芝龙,还好这镇南王倒不像很怕的样子,只是有点紧张。他是不用怕,这十艘战舰上光是他的护卫就有两三千,对面这艘巨舰最多也就能容纳一千多人的样子,十艘战舰往上一围,这艘巨舰估计就要被夺了。 但诡异的是郑芝龙竟然一动不动的站在船头,就这么看着对面的巨舰靠上来,科奎安吓的不顾礼仪,失声大喊道:“镇南王殿下,你怎么不让所有战舰围上来?” 郑芝龙闻言,翻了个白眼,对面可能是皇上,他敢围吗? 正在这时,对面船头传来一阵小孩的大笑声:“哈哈哈哈,二叔,我这艘成功号怎么样,威不威风?” 郑芝龙这个气啊,大喝道:“小兔崽子,你干什么,皇上在日月号上面吗?” 对面巨舰上的郑成功吓的一个趔趄差点栽海里面,今天皇上给他造的旗舰成功号刚下水,他特意从京城跑过来试船,一时玩的兴起,连带皇上的日月号都让人一起开出来了,这位可是皇上的御弟,日月号上的留守人员只能跟着他跑出来瞎逛了。刚逛了不久就看见南洋水师十艘战舰开过来,郑成功以为是他二叔来了,想跟他开个玩笑,没想到却是他父王来了,他赶紧下令战舰掉头,逃之夭夭。 见他这反应,郑芝龙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这小子,肯定是一个人跑来东大营玩指挥水师来了,要是皇上在,他跑什么。 科奎安听到对面小孩的笑声就明白了,这肯定是哪个王子在胡闹呢,果然,镇南王郑芝龙只是喝斥了一句,那王子就逃跑了。不过大明帝国也太强大了吧,随便一个王子就能有两艘这么大的超级战舰! 他直感觉一阵虚弱,今天他的确被大明帝国的强大给吓坏了。 第九卷 第八章 列强订购大明军火 朱慈炅这段时间在学画画,所谓琴棋书画,貌似有点陶冶情操的意思,其实不是,他才没工夫陶冶情操呢,他是想设计套新军服,结果左画右画都画不好,自己画出来的东西自己看见都怕! 他一发狠,干脆找来个师傅学画画,他脑海里新奇的东西多着呢,如果能把画画学好,大明就有福了。 皇上要找师傅学画画那自然是再简单不过了,很快就找到个合适的,这个人他还认识,就是崇正元年戊辰科的榜眼刘若宰,原本他应该是状元的,结果朱慈炅点了史可法,他只能屈居榜眼了。 不过,这会儿他估计是要时来运转了,朱慈炅那是出了名的任人唯亲,只要是跟他熟的,而且又有本事的,那升官的速度简直就跟坐火箭一样。 这刘若宰可不得了出生于书香门第,学识渊博、文思敏捷,做事勤勉、忠诚老实,而且还是当时很出名的书画名家,相处了几天之后,朱慈炅就后悔不迭,这样的人才他竟然没发现,可惜了可惜了,得给他准备个火箭。 扯远了,扯远了,说画画,其实朱慈炅画画的功底还是不错的,他都自己瞎画了好几年了,而且中间小柳如是还指点过他,不过柳如是因为小小年纪就跟了郑成功,也只学了点绘画的皮毛,所以朱慈炅只是基本功扎实而已。现在有了名师指点就不一样了,他绘画的技艺突飞猛进,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画的有模有样了,连刘若宰都夸他是天才中的天才。 这天,他正在刘若宰的指导下画新式军服呢,曹化淳突然来报,镇南王郑芝龙携西班牙特使科奎安求见。朱慈炅就奇怪了,他不是都授权郑芝龙跟西班牙签订合约了吗,怎么郑芝龙还不远千里带着人家西班牙特使跑京城来找他呢? 他看了看画了半截子的军服,灵机一动,这军服其实就是模仿欧洲人的,刘若宰画大明流行的长袍那是惟妙惟肖,但这军服他见都没见过,所以指导起来也颇为费劲,他干脆让曹化淳搬来一个条桌摆在他下首,又给刘若宰准备了一套笔墨纸砚,让他准备一下,等下把科奎安身上的衣服给画下来,这才招郑芝龙和科奎安前来觐见。 郑芝龙领着科奎安一进来,被这奇怪的架势给弄的一愣,皇上下手怎么还站着个人呢,看他那提笔凝神的样子,难道是在给皇上画像,但皇上不说他也不好问,原本经过了朱慈炅的特许,见着他是不用下跪的,但在洋人面前他也不想失了体统,干脆跪下来给朱慈炅请了个安。 这下把科奎安纠结的,射特,连人家亲王殿下都给跪了,他只得跟着跪下来学着样子行了个礼。 朱慈炅都被洋人跪习惯了,倒也不觉新奇,抬手让他们免礼后便微笑着问郑芝龙道:“成功不是去东大营了吗,他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啊?” 郑芝龙闻言脸上抽搐了一下,不过现在朱慈炅跟郑成功亲的跟兄弟一样,他倒没必要隐瞒,直接郁闷的道:“这小子指挥着他的成功号和皇上的日月号在海上把微臣的船队给挡了,还叫微臣投降,被微臣喝斥了一句就跑的人影都不见了,并未随微臣回京城。” 朱慈炅闻言,不由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青出于蓝,对了,不是已经让你全权处理签约事宜了吗,你怎么带着这个科奎安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了?” 郑芝龙尴尬的解释道:“这个,他们不但要签合约,还想订购一批燧发枪,微臣做不了主,只能带他来见皇上了。” 朱慈炅闻言,不由一愣,这西班牙军工技术可不差,怎么会想着跟大明买燧发枪呢?他好奇的问科奎安道:“贵国应该能生产燧发枪吧?” 科奎安这会儿正晕乎着呢,这一路过来,大明帝国的强大已经快把他吓傻了,他想着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应该是个年富力强的中年人,最少也是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却没想到,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竟然是个还未成年的小孩! 看镇南王恭敬的样子,这皇帝陛下可不像是个傀儡,这得是个多聪明的小孩啊!科奎安正在那使劲琢磨呢,连刘若宰时不时打量他一下,他都没有注意到,这会儿这位皇帝陛下突然对他说了句什么话,他不禁有点紧张起来,待郑芝龙给他一翻译,他想了想,老实的回答道:“我国是能生产燧发枪,但我们生产的燧发枪是前膛装弹,装填速度很慢,我们的国王陛下对贵国燧发枪的装填速度很是赞许,所以想订购一批,装备部队试试。” 这广告打的,没想到葡萄牙人竟然帮他把广告打到西班牙去了,他不禁有点犹豫了,葡萄牙毕竟是大明的第一个盟国,帮助他们的敌人不等于是害他们吗。不过国与国之间交往向来都是利益为重,西班牙明显比葡萄牙强多了,要不要舍弃葡萄牙发展与西班牙的关系呢?或许可以两者都发展,他试探着问道:“你们装备了这些燧发枪是想用来对付葡萄牙的吗?” 中间的翻译过程就省略了,科奎安听到这个莫名其妙问题不由一愣,葡萄牙?为什么要对付葡萄牙,他有点不解的道:“这个,不知道皇帝陛下您知不知道,我们西班牙和葡萄牙现在是同一个国王。” 这个朱慈炅当然知道,不过欧洲那些国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他却不是很清楚,看样子西班牙并没有察觉葡萄牙要摆脱他们国王的统治,也不知道葡萄牙已经和大明帝国结盟了,想想也对,葡萄牙那帮贵族现在就跟地下党一样,他们怎么会到处去宣扬他们在干什么呢。 西班牙现在都要跑大明来买枪了,看样子欧洲那边有点乱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朱慈炅点点头道:“你们是同一个国王这个朕倒是知道的,朕还以为你们两国闹矛盾了呢,既然不是对付葡萄牙,那是用来对付哪个国家,荷兰吗?” 科奎安毕竟是西班牙高层,对这个还是比较熟悉的,这也不是什么军事机密,他没必要隐瞒,所以他直接回答道:“荷兰我们是要打,但也不光是荷兰,他们现在还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我们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的联军正在与新教联盟争夺欧洲大陆的主导权,瑞典已经被我们打败了,但是法国正在整军备战,我们订购这批燧发枪主要是为和法国的大战做准备的。” 朱慈炅对欧陆历史可没什么研究,他还不知道欧洲正处在三十年战争的关键阶段呢,这又是瑞典又是法国的,他不由好奇的问道:“噢,新教联盟有哪些国家?” 这个在欧洲大陆几乎人尽皆知,科奎安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如数家珍的道:“主要是法国、瑞典、丹麦、荷兰、英国和俄国,其他还有些德意志那边的小诸侯国。” 朱慈炅闻言大喜,这么多国家参与,岂不是说整个欧洲都已经打成一锅粥了,打的好啊,必须支持,他爽快的道:“既然贵国的敌人这么多,那朕可以考虑出售一批燧发枪给你们,不知道你们想要多少啊?” 科奎安闻言也是大喜,没想到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这么快就答应了,他连忙回答道:“我们国王陛下的意思,先订购十万把试试效果,如果效果好的话就全军换装。” 十万把!还只是试用,那可是两千万两,土豪啊!朱慈炅并不知道西班牙每年光从美洲掠夺的金银就价值将近三千万两白银,还有从蔗糖和香料等经济作物中榨取的利润比金银还高,西班牙的确是大手大脚惯了的真土豪。 不过,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这么多燧发枪他们怎么运回去啊,西班牙现在在海上的实力可比不上荷兰,万一要是被荷兰抢了那岂不是麻烦大了,他有点担心的问道:“这些枪你们怎么运回欧洲?荷兰人不会拦截你们吗?” 科奎安瞬间尴尬了,他吞吞吐吐的道:“这个,这个,我们国王陛下听说大明帝国刚击败了荷兰海军,所以想请大明帝国派舰队直接送到欧洲去,这个,您看,我们在价格上一点都没要求优惠,只要求送货上门,应该不过分吧?” 朱慈炅闻言,只想翻白眼,开什么玩笑啊,大明刚跟荷兰人干了一仗,荷兰人如果知道大明的舰队要远航欧洲,不半路拦截才怪,现在大明可没有跟荷兰在远洋开战的实力!他有点不悦的道:“你们也知道,大明刚在海上击败了荷兰人的舰队,荷兰人不会报复吗?要是他们在半路拦截怎么办?” 这个科奎安倒是早就想好了,他拍着胸脯保证道:“请您放心,荷兰人的主力现在都在本土附近守着,他们要是敢远离本土来拦截大明帝国的舰队,我们西班牙帝国就出兵攻击他们的本土,这个可以在合约里面写明,他们绝对不敢贸然出击的。” 朱慈炅闻言,心中一动,难怪荷兰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主力被西班牙牵制在欧洲本土动不了啊,看样子他们是要选择和谈了,嘿嘿,割地是不怎么现实,但这赔款,一定要他们陪,而且要宰他们一刀狠的! 第九卷 第九章 签订合约军服出炉 崇正八年四月底,大明帝国和西班牙帝国针对荷兰的攻守同盟合约在大明帝国的京城签订了,由于西班牙帝国向大明订购了十万把二四式燧发枪,而且要求送货上门,合约的范围从东南海域一直延伸到欧洲沿海。 合约规定,荷兰海军的舰队如果攻击西班牙在远东的殖民总部马尼拉城,大明帝国有义务派出海军协助西班牙陆军防守,这点其实大明并不吃亏,马尼拉湾是个好地方啊,如果荷兰人的舰队超级战列舰不超过五十艘,大明就派出联合舰队去吧马尼拉湾的口子堵住,直接来个关门打狗;如果荷兰人的舰队超级战列舰超过五十艘,大明就派出舰队进入苏禄海,在海盗的配合下切断他们的弹药和粮食供给,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大明帝国有义务,西班牙自然也有义务,合约规定,荷兰如果派出一百艘战列舰以上的主力舰队离开欧洲本土来找大明的麻烦,西班牙有义务派出海军和陆军联合部队进攻荷兰本土,这点其实西班牙也不吃亏,他们其实早就想收拾荷兰了,只是荷兰在海上的实力太强大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又在远征英国的过程中屡遭重创,海军实力已经远远不如荷兰,但是如果荷兰派出一百艘以上的战列舰,他们的海军基本上就去了一大半,那样的话,西班牙海军反而占优势了,正好乘机收复荷兰本土。 双方在合约中还提出了在东南海域联合抵制荷兰人的经商活动,坚决不准荷兰人的商船进入双方管辖的海域,坚决不派商船去荷兰人的殖民地买卖货物,彻底把荷兰东印度公司赶出东南海域。 因为崇正八年是大明历乙亥年,双方签订的合约被定名为《乙亥条约》,《乙亥条约》标志着大明帝国与欧洲传统列强西班牙帝国正式走上合作的道路,同时也标志着大明帝国正式进入世界列强的行列。西班牙帝国因此延缓了衰落的速度,甚至最后保住了传统强国的地位,荷兰却因此提前开始衰败,一个迅速崛起的海上强国就此走上了厄运。这些都是后话,暂且就不详述了。 关于军火订购的问题,双方经过协商也定了下来,大明帝国马上组织生产,西班牙帝国则开始筹备资金,从美洲绕道东瀛而来的西班牙船队将护送着珍宝船直接把从美洲掠夺的金银送到大明的南大营水师基地,当送来的金银价值达到一千万两,大明就将派出舰队护送军火前往西班牙本土。 朱慈炅对大明帝国海军的第一次远航相当重视,他决定派出北洋水师舰队的一百艘超级战列舰和五百艘福船战舰,为了加强北洋水师的实力,朱慈炅还特意命东大营造船厂为北洋水师造了一艘新式宝船作为旗舰,京城和东大营的火炮军工厂也暂停了其他武器的生产全力制造二四式燧发枪和舰炮,争取在北洋水师出征之前把从荷兰那里缴获的五十艘超级战列舰上的舰炮全部配齐。 西班牙特使科奎安是拿着合约欢天喜地的回去了,郑芝龙却被朱慈炅留了下来,因为与西班牙的合约内容改变了,那么对荷兰的策略也要做出相应的调整,朱慈炅特意把郑芝龙召到书房交待与荷兰人谈判的具体事宜。 郑芝龙还是第一次代表大明帝国与其他国家签订合约,那种荣耀感让他激动的像喝了琼浆玉液一样,这几天走路都轻飘飘的,当他飘进御书房还没站稳,差点就被朱慈炅一句话雷的摔地上。 朱慈炅本来想跟他分析一下当前的情况再将大明索要的赔偿数额告诉他的,但见这货一副陶醉的模样朱慈炅就忍不住要捉弄他一下,所以这货才刚见了个礼,还没站稳,朱慈炅便一本正经的道:“这次跟荷兰人索要的赔偿必须增加,你直接给他们开个价,一个士兵一万两,两万士兵就是两亿两白银,如果他们钱不够,可以用海外殖民地抵偿,朕吃点亏,他们在爪哇那块的殖民地可以折价一亿两。” 郑芝龙闻言真是差点摔地上了,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这才为难的道:“皇上,请恕微臣斗胆,您这不是逼荷兰人开战吗?微臣恐怕他们都等不及会巴达维亚了,直接在澳门,在谈判桌上就会跟微臣打起来!“ 朱慈炅见捉弄的差不多了,这才解释道:”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谈判不就是为了讨价还价吗?朕又不是真要这么多,能让他们赔个一两千万两就行了,你可以慢慢跟他们谈吗,朕的底线是一千万两,多出来的赏你一半。“ 一千万两,还底线!皇上真当这银子地上有捡啊,还多出来的赏他一半,人家会答应陪一千万两吗? 郑芝龙不由斗胆道:”皇上,微臣恐怕办不到啊,一千万两可不是小数目,荷兰人估计不会答应的。“ 朱慈炅翻了个白眼,他是没法跟郑芝龙说,列强要求清政府赔款的金额说出来能把这货吓死,短短七十二年,列强总共逼迫清政府签订了两百多个不平等条约,不算割地,赔款金额连本带息合计十三亿两白银! 现在大明打赢了,都没要求割地,光要人家赔偿一千万两,多吗?他恨铁不成钢的道:”一千万两很多吗?他们占领东番十多年,从东番赚的钱何止一千万两,不赔?不赔就继续打,打到他们赔为止,你告诉他们,每多打一次,赔款翻一倍!“ 郑芝龙没想到朱慈炅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年前还说要避免继续打下去,现在却这么强硬,他不由担心的问道:”皇上,要人家真翻脸怎么办,难道真的继续跟他们打?“ 朱慈炅这个气啊,跟西班牙的合约都是这货签订的,这货竟然这点都看不出来,他没好气的问道:”你想想如果荷兰派出的超级战列舰不到一百艘,大明能不能打赢?“ 郑芝龙还真的想了想,这才回道:”这个,大明应该是能赢的。“ 朱慈炅立马教导道:”这不就得了,荷兰人知道派出一百艘一下的战列舰肯定打不过大明,派出一百艘以上他们本土又保不住,他们敢跟大明继续打下去吗?“ 郑芝龙这才如释重负的道:”他们的确不敢,微臣明白了。“ 朱慈炅又提醒道:“为了以防他们狗急跳墙你可以找个借口带他们去南大营水师基地逛一圈吗,这次你把成功号和日月号都带到南大营去,就摆在那里,让荷兰人好好看看,反正这段时间朕也用不上,给你拿去吓唬吓唬荷兰人。” 那两艘超级巨舰不要说是荷兰人了,他看到了都有点怕怕,这下郑芝龙完全放心了,他拍着胸脯保证道:“皇上,您就看微臣的吧,微臣绝对让荷兰人赔的吐血!” 朱慈炅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让郑芝龙回去了。 接下来就是设计新式军服了,正好这次北洋水师要去欧洲大陆露个脸,如果能穿着比欧洲军队还新款的军服,给列强的印象肯定会更深刻。朱慈炅想通过新式军服告诉他们,大明已经不是原来固步自封的大明了,不管是军工技术还是军队现代化建设,大明都走在列强的前列! 这个新式军服在朱慈炅的脑海里其实已经有了定案,只是他画不出那个效果而已,这次刘若宰将科奎安身上的衣服画了一遍之后已经完全明白朱慈炅所要画的是什么了,不就是中间开襟的上衣和比较紧窄的长裤吗,这个其实很简单啊! 在刘若宰的指导下,朱慈炅很快就把新式军服给画出来了,这款军服有点像后世的中山装,不过衣领更陡一点,里面还配上了衬衣,头上还配了大盖帽,皮带肩章装饰扣什么的一样不少,而且各级将领都配备了风衣,主将还配备了披风,要多拉风就多拉风。 皇上要做套衣服那自然是很简单的事情,内廷的十二监中尚衣监就有专门给皇帝制作衣物的作坊,朱慈炅让曹化淳将尚衣监掌印太监叫过来,对着画出来的效果图一通交待,第二天三套新式军装就送到了乾清宫。 朱慈炅在秦明月和柳如是的服侍下一套一套的试过来,郑成功则在旁边不住的砸吧嘴巴。三套军装分别是深蓝色、深黑色和深红色的,朱慈炅这种小鲜肉穿到身上自然是什么颜色的都好看,看的秦明月凤眼痴迷,看的柳如是面带桃花,看的郑成功一个劲地叫:“皇上,皇上,这衣服太好看了,给我也来几套吧!” 朱慈炅没搭理他,他正对着镜子看军服的效果呢,玻璃早就在大明普及开了,这镜子自然也是后世的银镜,清晰的不得了,光是这种镜子,都给朱慈炅带来了丰厚的利润,这可是个新鲜玩意,一块巴掌大的银镜买一两银子都有人抢着要,大明的银镜已经是一种出了名的特产,扯远了扯远了,继续说军服。 朱慈炅仔细比对了一下,深红色有点略显花哨,深蓝色有点略显稚嫩,唯独深黑色厚重而霸气,就是深黑色了。 现在朱慈炅要推广个什么东西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费劲了,他直接将新式军服定为自己的戎装,然后穿着整套拉风的戎装去南大营巡视了一圈。 毕竟明朝人都看惯了长袍,乍一看这新式军服还是有点别扭,但是朱慈炅那气质,再陪上这么拉风的军服,多看几眼,就会给人一种特拉风的感觉,而且越看越拉风。 从此这种军服成了大明军队的正装,由于是大明帝国崇正皇帝亲自设计,这种军服被统称为‘崇正装’,随着大明军队四处征战,各国军队竞相模仿,甚至民间都掀起了一股军服热! 第九卷 第十章 斗心机王爷戏总督 五月的澳门气候温暖,海风徐徐,是一年中最舒适的时候,但葡萄牙总督施维拉的心情却不怎么舒适,准确的说他是闲的发慌。他已经习惯了在大明的京城交朋结友,或者在迈索尔的都城醉卧王宫,在这嘛都没有的澳门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也得待着,没办法,大明皇帝陛下给他下了圣旨,要他做个中间人,为大明帝国和荷兰的和谈提供场地,他可不敢违背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的旨意,只能老实在澳门待着,等待荷兰方面的消息。 等了半年,荷兰那边终于传来消息,派原巴达维亚总督斯皮克前来主持和谈,将于五月中旬抵达澳门。 施维拉收到消息高兴的跳了起来,总算是熬到头了,只要他们和谈完就可以脱离这个囚笼到处跑了,他怀念土著的王宫,更怀念大明的京城,好久没去找老朋友喝酒了,大明的美酒够劲,等澳门事了一定要去京城喝个痛快! 郑芝龙特地在施维拉这里留了邮局的快马,荷兰人的消息传到澳门不到三天郑芝龙就知道了,他嘿嘿一笑,带上两千护卫,施施然赶到南大营水师基地,然后让郑芝虎率南洋水师的五十艘超级战列舰和五百艘福船战舰直接在巴达维亚通往澳门的水路上堵着,务必把荷兰人护送特使的舰队‘护送’到南大营来。 荷兰特使斯皮克1629年至1632年曾在巴达维亚担任总督,极为精明,回荷兰后直接进入联省共和国国家议会,成为荷兰决策层的一员。这次巴达维亚总督布鲁文和他的接班人范迪门都栽在大明帝国手里,联省共和国高层都炸开了锅,经过几个月的争论,国家议会最终还是决定,派他为特使来跟大明帝国和谈。 不是荷兰不想报复,从各方面得来的消息,大明帝国最少有战舰上百艘,武装商船上千艘,这个实力虽然还不如荷兰海军,但也不可小窥,荷兰海军必须全力以赴才能保证稳赢对方。 如果在欧洲,荷兰自然是要去报复一下,但是大明帝国却远在几万里外的远东,他们就不得不考虑报复的成本了。如果把主力舰队全派到远东去,不说路途上的损耗,本土都很有可能被西班牙给占领。 现在荷兰的形势并不乐观,甚至可以说整个新教联盟的形势都不容乐观,他们的传奇主帅,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不幸在两年多前的吕岑会战中战死,以致瑞典军队大败,神圣罗马帝国和西班牙帝国的联军气势正盛。虽然新教联盟实力最强的法国已经准备参战,但他们整军备战至少需要一年,这一年时间里正是荷兰最危险的时候,西班牙随时可能出兵来收拾他们,他们又怎么敢把主力舰队调往远东。 最后,各省都给出了十多艘武装商船,勉强拼凑了一个由一百多艘武装商船组成的‘舰队’,把原巴达维亚总督斯皮克打发到远东与大明帝国和谈去了,不管怎么说那两万士兵一定要赎回来,那可是他们整个国家将近八分之一的战力! 斯皮克的内心是相当郁闷的,一百多艘武装商船能干什么,人家可有一百多艘超级战列舰,这一百多艘武装商船唯一的作用就是把两万俘虏装回来而已。为了给自己壮声势,他不得不跑到巴达维亚把东印度公司的四十艘超级战列舰带上了一半,组成了一个一百多艘‘战舰’的混合舰队,这才往澳门赶去。 结果,还没赶到澳门就被大明帝国的舰队给堵了,理由是大明帝国规定,任何国家的战舰不得驶入大明沿海地区,好吧,人家是五百多艘战舰组成的混合舰队,光超级战列舰就有五十艘,他不得不屈服,跟人家去什么大明帝国的水师基地停泊。 当看到熟悉的热兰遮城堡的时候,斯皮克感到有点淡淡的忧伤,这可是荷兰人的城堡,结果却被大明帝国给抢过去了。当他看见台江内海密密麻麻停满了小战船的时候,内心抽搐了一下,乏克啊,小战船不要钱吗,整这么多,这怕不得有两三千艘吧! 当他看到沿岸炮台上上千门火炮和严阵以待的士兵的时候,内心又抽搐了一下,这么多火炮,这么多人,光是这些炮台一个整编舰队恐怕都攻不下来。 当他看到日月号和成功号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惊掉了,噢,买糕的,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大的战舰吗?不会是两艘模型吧! 当他看到雄伟的赤嵌城堡的时候,内心是震撼的,这可能是他见过的最大的棱堡了,而且这也是他见过的人员最密集的棱堡,要不要摆这么多人来吓唬人啊。 当他看到巨大的南大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呆了,哦,买糕的,这么大的城池,最少能住下两百万人吧,整个荷兰全国的人都住进来怕都住不满! 当他看到城里面密密麻麻的军营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这到底能住下多少军队啊! 此时,郑芝龙终于迎上来了,他爽朗的笑道:“斯皮克总督阁下,好久不见啊,你还好吗?” 这家伙他当然认识,这是他前任的手下培养起来的一个海盗头子,没想到现在都成了大明帝国的亲王了,乏克,亲王,海盗也能当亲王,他无奈的行了个礼,敷衍道:“镇南王殿下,好久不见,谢谢你的问候,我还好。” 从见面开始,这场谈判的较量就算是开始了,郑芝龙眼睛一眯,指着远处的军营道:“怎么样,总督阁下,我这军营建的还算整齐吧?” 斯皮克同样眼睛一眯,仔细的看了看,终于发现一个问题,这里的军营有一大半都是空着的,于是他用略带嘲讽的语气道:“整齐是整齐,就是人员不足啊,这是殿下专门修给我看的一个景点吗?” 尼玛,景点!郑芝龙本来只想带着他在澎湖和九龙转一圈就直接去澳门的,现在他改变主意了,想看景点是吧,本王让你看个够,他淡淡的道:“人员当然是充足的,只是有一大半都去各处城堡值守去了,要不我带你去转转。” 斯皮克闻言,瞥了郑芝龙一眼,内心盘算开了:“想欺骗我吗,以为我急着谈判不会去看吗,我就去看看,反正谈判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谈好的,先让他丢个丑,气势上占据上风,浪费几天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他皮笑肉不笑的道:“正好我对城堡比较感兴趣,既然殿下有空,那我就陪殿下去欣赏一下大明帝国修筑的城堡吧。” 郑芝龙闻言立马客气的将斯皮克一行人领着上了日月号,这可是皇上借给他的装逼神器,绝对能把这帮红毛鬼给镇住。 果然,斯皮克跟着郑芝龙等船的时候心里就开始打鼓了,原来这不是模型,真的是战舰,大明帝国竟然能造出这么巨大的战舰! 当他看见船首和船尾的巨炮的时候,内心的震撼都无以复加了,像这种四十磅以上的火炮自诩铸炮技术最好的荷兰现在都没铸出来多少,大明帝国竟然一艘战舰上就装备了十二门!而且以他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些炮绝对不是摆出来吓唬人的模型。 由于斯皮克一行连同护卫也有三四百人,郑芝龙只带了一千护卫上了日月号,他令另外一千护卫登上成功号,两艘巨大的战舰一起出发,缓缓驶出台江内海,驶向澎湖。 斯皮克见此情形,心里一动,大明帝国不会总共就两艘这样的巨舰吧,全摆出来就是为了吓唬我的吗?他假装不经意的问道:“镇南王殿下,你一个人就有两艘这样的旗舰吗?” 郑芝龙自然知道斯皮克的想法,斯皮克是猜中了,但皇上就是为了吓唬荷兰特使才叫他把这两艘宝船开过来的,自然不能露馅,他摇头笑道:“不不不,另外一艘不是我的,那是我们大明帝国皇帝陛下送给我儿子的小礼物,我儿子现在还没成年,所以,暂时由我掌管。” 斯皮克闻言,直接失去了再问下去的勇气,大明帝国绝对还有很多这样的巨舰,要是大明只有两艘这样的超级巨舰,那么另外一艘绝对是他们皇帝陛下的,镇南王再瞎吹也不敢吹那是他儿子的,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知道了不砍了他啊! 就算是其他人的,能拥有这种巨舰的绝对都是大明帝国的大人物,这镇南王也没必要为了吹个牛而得罪跟他差不多的大人物啊。所以另外那艘船很可能真是他儿子的,这么巨大的战舰当小礼物送,大明帝国这种战舰能少吗! 郑芝龙自然不会告诉这货,他们乘坐的才是皇帝陛下的旗舰,而且他儿子可是比他还大的大人物,让这货误会就对了。 澎湖离台江内海并不远,很快他们就到了,自然又是巨大的棱堡和密密麻麻的炮台,而且为了吓唬荷兰特使,郑芝龙还特意下令每处堡垒和炮台都驻扎三万人,这下着实把斯皮克吓到了,城堡、炮台、人员竟然一点都不比赤嵌城堡那边差! 第二站郑芝龙带着斯皮克去参观了圣多明哥城和圣萨尔多瓦城,人员和炮台是不少,但斯皮克知道这城堡是西班牙人的老城堡,看样子这镇南王已经没地方带了,才把他带这边来的,不过光是这两处就已经够吓人的了,斯皮克暗暗谨记,如果以后荷兰要进攻大明帝国的话,绝对要绕开福尔摩沙和澎湖两地,直接沿他们的海岸线进攻。 结果,可想而知,当郑芝龙带着他看完漳州、厦门和九龙的城堡和炮台之后,他彻底绝望了,海岸线那边防守也这么严密,还进攻什么,荷兰海军全过来都攻不进去! 郑芝龙看到他那副绝望的表情,不由在心里得意道:“哼哼跟本王斗,玩不死你,看这怂样估计也差不多了,准备赔钱吧你!” 第九卷 第十一章 启和谈荷兰终赔款 澳门的发展已经严重脱离了历史轨迹,本来在明朝澳门只是一个殖民小据点,但现在澳门已经发展成一座规模不小的港口城市。 没办法,施维拉实在太有钱了,自从他成为大明西洋商贸的代理之后,那银子来的简直不要太快,有了钱自然要把自己的老巢建漂亮一点,于是什么友谊大马路、施维拉大马路被他一条条修建起来。 他的合作对象大明西洋商贸比他更有钱,在他的刻意巴结下郑芝龙终于同意在澳门建立一个分部,主要进行商品的集散。那家伙,大明西洋商贸可不得了,在东南工场无数,员工怕不有几十万,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它面前都逊毙了,那资产简直多到吓人,于是什么西洋路、商贸路、金陵街、工匠街相继涌现出来。 这天下午,郑芝龙带着荷兰谈判代表团沿着东南防线逛了一圈之后终于来到澳门,施维拉自然早已在港口恭候。迎接的队伍有点庞大,有施维拉率领的一千卫队、有一大堆葡萄牙商户代表、有大明西洋商贸的各级掌柜、更有一个屯卫所的几千兵马。 斯皮克一见这迎接的架势眉头不由微微皱了一下,心里不由嘀咕道:“怎么到处都是大明帝国的军队,这里可是葡萄牙的据点,为什么来迎接的人里有一大半都是大明军人打扮?” 这迎接的队伍可不是冲着他来的,郑芝龙刚一下宝船,迎接的队伍哗啦跪下一大片,齐声高呼道:“参见王爷。” 斯皮克感觉有点不对劲了,大明帝国的人跪下也就罢了,这葡萄牙人单膝跪到地上干嘛?这是大明帝国的王爷又不是葡萄牙和西班牙的王爷! 郑芝龙满意的点了点头,双手虚抬,朗声道:“免礼,平身。” 一众人齐声谢过,整齐的站了起来,这个时候,施维拉才跑上来热情的拱手道:“尼古拉殿下,欢迎您来澳门,您看我这小地方建的还可以吗?” 郑芝龙其实在宝船上就已经大概看到了澳门的全貌,南洋各地的港口城市他见的多了,澳门由于是新建的又有大量的资金支持,所以看上去很是不错,他微笑着赞赏道:“恩,已经有点规模了,我让他们再加点劲,这里可是大明的通商口岸,总不能比马尼拉和巴达维亚那些小地方还小。” 施维拉闻言大喜,这位可是大明的镇南王,他说要发展,那绝对能发展起来,超过马尼拉和巴达维亚那是什么概念,这个问题他想都没有想过,他现在只想赶紧建房子,再建几条街出来,那可都是钱啊,虽然税收归大明但房租是他收啊,建一条街一个月大概就能多一万两白银的收入,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建一万条街! 斯皮克看到施维拉那媚颜屈膝的样子,心里拔凉拔凉的,这葡萄牙摆明了就是偏向大明帝国的,什么中立,什么第三方,狗屎! 施维拉和郑芝龙寒暄了半天,总算想起来旁边还有个荷兰谈判代表团,他这才记起自己东道主的职责,领着斯皮克等人去总督府休息去了,至于郑芝龙,压根就不用他管,大明西洋商贸的分部可比他总督府气派多了。 在大明西洋商贸的分部还有一队锦衣卫将军等着郑芝龙呢,他们是朱慈炅的亲卫,专门来给郑芝龙送新式军服的。用朱慈炅的话说,大明文官的制服太和气了,谈判讲的就是气势,穿上整齐的新式军服,那才叫有气势。 好吧,皇上说什么都是对的,郑芝龙在一帮锦衣卫将军的协助下别扭的穿上了新式军服,一照镜子,还别说,这新式军服真的很威风,穿上往那里一站,就给人一种铁血的感觉。 朱慈炅可是下了本钱的,军官制服上的纽扣、肩章上的日月星、军帽上的龙形徽章那可都是白银铸造的,郑芝龙这身更不得了,全是黄金铸造的,闪闪发光,想没有气势都难。 第二天一早,和谈终于开始了,地点定在施维拉总督府的大会议室。当郑芝龙一行人穿着整齐的新式军服出现在总督府的时候,整个总督府所有人都震惊了,斯皮克是倒吸一口凉气,深黑的材质,闪耀的金光,这气势,真的有点吓人;施维拉则是口水都流出来了,这立领,这披风,这皮靴,简直太酷了,他已经想好了,和谈结束怎么都要去京城找皇帝陛下求几套。 施维拉是按列强的习惯布置的会议室,中间一个大会议桌,两边各一排靠背椅,就这么简单。 郑芝龙和斯皮克带领两国谈判代表团分别坐在会议桌的两端,大明帝国这边,正中是大明镇南王郑芝龙,左手边是东南总督南居益,右手边是南洋水师提督郑芝虎,两侧则是南洋水师的总兵和参将。荷兰那边正中坐着谈判代表斯皮克,其他人他懒得介绍,郑芝龙也懒得问。 这是大明第一次和洋人谈判,说实话,郑芝龙一点经验都没有,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直接问人家要两亿两白银的赔款?荷兰人估计会气的发狂吧! 郑芝龙左右看了看,恩,除了南居益其他人身手都还不错,要是打起来的话应该不会吃什么亏。 斯皮克当然不知道郑芝龙在想着打架,他见郑芝龙一直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向他,他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直接开口道:“我们联省共和国要求大明帝国立即无条件释放我方士兵,归还所有战舰,退还热兰遮城堡,同时发表官方声明,向我国道歉。” 郑芝龙闻言,目瞪口呆,他使劲掏了掏耳朵,惊奇的问道:“你说什吗?” 斯皮克再次郑重的道:“我们联省共和国要求大明帝国立即无条件释放我方士兵,归还所有战舰,退还热兰遮城堡,同时发表官方声明,向我国道歉。” 郑芝龙翻了个白眼,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斯皮克,毫不客气的道:“道歉?你要搞清楚,东番是大明的国土,你们是侵略者,该道歉的是你们。” 斯皮克闻言,老脸一红,他狡辩道:“东番是大明的国土,但我们去之前就被东瀛人占据了,我们是从东瀛人手里抢过来了,怎么能算是侵略呢?” 郑芝龙被呛的咳嗽了一声,恼怒道:“这个问题我们就不讨论了,现在是我们大明帝国打败了你们东方第二舰队,无条件释放俘虏是不可能的,归还所有战舰更是不可能的,归还热兰遮城堡简直就是个笑话,至于道歉,我们大明帝国正是要求你们就你们的侵略行为发表官方声明,向我国道歉。” 这一路来看到的堡垒和炮台已经把斯皮克打击的不行了,再说他作为战败国的代表不得不让步,没有听说过光用嘴也能打赢敌人的,狡辩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他盯着郑芝龙冷冷的道:“那我们就先谈释放我方士兵的问题,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一听这个,郑芝龙来劲了,他压住激动的心情,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条件很简单,你们交赎金,我们放人,一人一万两白银,不贵吧?” 如果是一两个人当然不算贵,问题大明帝国一次俘虏了两万多人啊,那可是两亿多两白银! 斯皮克稍微计算了一下,立马发现来气了,两亿两白银,可能吗?没见过这么开价的,这不摆明耍他吗,他不由大怒,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郑芝龙的鼻子大骂道:“两亿两白银!你怎么不去抢?你这个海盗,你以为这是在玩绑票吗?我们联省共和国的士兵不是你的肉票!” 尼玛,郑芝龙最恨的就是别人揭他老底了,而且还指着他的鼻子揭!他顿时恼羞成怒,更大力的把桌子一拍,站起来指着斯皮克的鼻子大骂道:“谁是海盗?你们抢的还少吗?从巴达维亚一直抢到东番,哪一块是你们联省共和国的国土?跑到别人的国土上抢东西,还骂别人是海盗,你还要脸?” 斯皮克被呛的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一会儿,他才止住咳嗽,指着郑芝龙颤声道:“你、你、你这条白眼狼,当初就不该培养你,我应该让宋克把你丢海里去喂鱼。” 郑芝龙冷哼道:“哼,把我丢海里喂鱼?就凭宋克?他有这个能力吗?我没把他丢海里喂鱼就算不错了!” 斯皮克闻言一愣,他终于想起了双方的实力对比,现在大明帝国的海军本身就不一定比荷兰差,再加上他们严密的海防,荷兰根本就不可能报复的了。 他颓然坐下来,冷冷的道:“一人一万两是不可能的,两亿两白银这个要求太夸张了,一人一百两,两百万两白银,这个我可以做主,马上就给你们。” 郑芝龙见斯皮克服软了,这才得意的坐下来,慢条斯理的道:“一人一百两是不可能的,我们光养着他们这半年多都不止花这么点钱了,最少一人一千两,不然免谈。” 两千万两基本上是荷兰能接受的极限了,斯皮克此刻已经锐气尽失,他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只要能把人赎回去就行,这两万多人荷兰真的损失不起。 稍微考虑了一下,他便咬牙道:“两千万两就两千万两,你们什么时候放人?” 郑芝龙闻言一愣,他没想到荷兰人真的愿意赔钱,而且还是两千万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有点小激动的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只要银子到了,我们马上放人。” 斯皮克点了点头,无奈的道:“好,我会让他们尽快把银子送过来的。” 这可是两千万两白银啊,郑芝龙虽然很富有,但面对两千万两白银他还做不到如无其事,心中的激动是免不了的,这可是他通过谈判得来的,皇上交付的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 把人暴揍一顿,还让人家赔钱,当海盗的时候他干过,没想到国与国之间也能这样,这世道,到哪里都是用拳头说话啊! 第九卷 第十二章 签条约大明压列强 这次和谈双方的重点都在这两万多俘虏的士兵身上,大明是想以两万俘虏为要挟索要赔款,而荷兰是真损失不起,两万多士兵超不多已经是荷兰整个国家战力的八分之一了,只要有一点希望,荷兰都会想办法要回去。 由于双方目标一致,荷兰又财大气粗,所以双方很快就两万多士兵的问题达成了协议,荷兰东印度公司将在两个月内将两千万两白银送到东番的南大营水师基地,大明也会将所有俘虏押送到那里等着荷兰人来赎人。 按道理这个双方关注的重点达成了一致,这次和谈差不多就应该圆满结束了,其实不然,两个国家大战之后并不是交钱赎回俘虏就算完事了,如何处理双方的关系也必须商量好。 大明帝国这边,按朱慈炅的意思,最好是以后双方互不侵犯,和平相处。 这点郑芝龙颇为不解,以大明现在的发展速度,不出五年,必定会向南洋进军,而荷兰正是现在的南洋霸主,双方互不侵犯,那南洋的利益又如何分配,难道到时候又坐下来谈判吗? 他哪里知道荷兰的强大,现在荷兰正在跟西班牙对抗,打完西班牙他们又将跟英国干仗,英国还没打完,他们又和法国干上了,虽然最后荷兰衰落了,但是它毕竟以一国之力与三大列强前前后后打了将近两百年,而且还胜多败少,最后要不是英法合力对付它,荷兰还真有可能称霸世界。面对这样一个海上强国,最好不要跟它死磕,反正最后有英法收拾它,大明又何必费这劲呢。 荷兰方面的想法就更多了,首先他们也不想和大明死磕下去,远东之所以叫远东就是因为离欧陆太远了,这么远的距离要和一个这么强大的国家死磕,那简直就是找死;然后他们还想继续在东瀛甚至是大明做生意,这么大的两个市场,占了荷兰东印度公司总贸易额的三分之一还强,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最后他们甚至想把五十艘超级战列舰都赎回去,虽然荷兰的大小船只加起来有恐怖的一万多艘,但大部分都是武装商船,超级战列舰并不多,五十艘超级战列舰差不多是荷兰海军六分之一的战力了,能赎回去自然最好。 和谈继续,斯皮克首先提出了赎回超级战列舰的问题,反正在士兵的赎金方面已经打开了口子,他也不怕郑芝龙笑话,直接提议道:“我方还想赎回东方第二舰队的战舰,一艘十万两,怎么样?” 十万两的确不少了,要说成本,那些木头和铁矿石能值多少钱,撑死一万两,只是建造起来比较费时间而已,但大明缺的正是时间。现在大明已经把荷兰的五十艘超级战列舰翻修一新,配上了最先进的子母榴弹炮,编入了北洋水师,怎么可能再让荷兰赎回去,郑芝龙毫不犹豫的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两国交战能把俘虏放回去就不错了,武器也一并赎回去,你说可能吗?” 斯皮克知道没这么简单,他平静的开口道:“二十万两。” 郑芝龙这个气啊,这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吗?他没好气的回道:“免谈。” 斯皮克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加价道:“三十万两。” 尼玛,听不懂荷兰话还是怎么滴?郑芝龙一字一顿的回道:“我说免谈。” 斯皮克不为所动,继续加价道:“五十万两。” 这货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郑芝龙严肃的回答道:“我说了,这个问题免谈。” 斯皮克是吃了称坨铁了心了,他盯着郑芝龙同样严肃的道:“一口价,一百万两。” 一艘一百万两,五十艘就是五千万两,说实话,郑芝龙有点心动了,但他敢答应吗?他要敢答应,皇上估计能把他的镇南王给撸了,他坚定的摇头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战舰我们不卖。” 斯皮克也有点生气了,他冷冷的威胁道:“你这是在逼我们开战,战舰本来就是我们的,现在我们是出钱赎回来,我们做的让步已经够大了,再不行那就只有开战了。” 开战?这点郑芝龙还真不怕,他淡淡的问道:“我们沿海的防线你也看见了,你认为多少艘战舰能攻下来?” 斯皮克眼皮子一跳,硬着头皮道:“在两百艘超级战列舰面前,再坚固的防线都没用。” 郑芝龙一撇嘴,冷笑道:“两百艘超级战列舰,好多啊,就你们荷兰有,我们大明就没有吗?” 斯皮克一咬牙,继续威胁道:“要把我们逼急了,三百艘超级战列舰也不是不能凑齐的,你们挡的住吗?” 这个问题郑芝龙早有腹稿,他嘲讽道:“你们凑齐三百艘超级战列舰又怎么样,敢来远东吗?我保证你们的战列舰刚离开欧洲西班牙帝国就会去端了你们的老窝。” 斯皮克眼神明显一阵慌乱,他强装镇定,冷冷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准备了好久的杀手锏,给你意思意思,郑芝龙一挥手,最左侧的一个参将捧着一个檀木盒子恭敬的走过来。郑芝龙接过檀木盒子,缓缓将盖子打开,转了个方向,往斯皮克跟前一推,得意的道:“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西班牙帝国对你们很有意思。” 斯皮克低头一看,是一份合约,有汉字也有西班牙文,荷兰本来就是西班牙的领地,西班牙文他自然是认识的。这是大明帝国和西班牙帝国签订的攻守同盟合约,主要就是针对他们荷兰的: 什么荷兰海军的舰队如果攻击西班牙在远东的殖民总部马尼拉城,大明帝国有义务派出海军协助西班牙陆军防守; 什么荷兰如果派出一百艘战列舰以上的主力舰队离开欧洲本土来找大明的麻烦,西班牙有义务派出海军和陆军联合部队进攻荷兰本土; 什么坚决不准荷兰人的商船进入双方管辖的海域,坚决不派商船去荷兰人的殖民地买卖货物。 原来大明帝国早有准备,看样子大明和东瀛的市场也不用想了,斯皮克只感觉一阵挫败,他缓缓的将合约推回去,无力的道:“战舰的问题就算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联省共和国希望能与大明帝国签订一份停战协议,在远东,哦不,在全世界范围内维持和平,不再轻启战端。” 这也正是皇上希望的,郑芝龙自然不会反对,不过谈判的技巧他还是知道的,不能表现的太猴急,不然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他用官方的口气回答道:“我们大明帝国是爱好和平的,要不是你们强占了我们东番十多年,我们也不会轻启战端,对于你们的和平提议我们很感兴趣,不知道你们想维持多少年和平啊?” 爱好和平你们还造这么多战舰?骗鬼呢!不过官方说话都是这么冠冕堂皇,斯皮克倒不是很在意,他直接了当的道:“我们当然是希望永久的和平,但这有点不大可能,最少十年吧,你看怎么样?” 十年时间已经足够了,以大明现在的发展速度,不出五年就能全面超过荷兰海军,所以郑芝龙欣然点头道:“好,那就十年,十年之内,我们两国在世界范围内互不侵犯,不过你们也不能在远东攻打我们的盟国,毕竟我们和西班牙帝国已经签订了攻守同盟合约,如果你们在远东攻打他们,我们就不得不参战了。” 远东第二舰队被灭了以后荷兰在远东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自保都有点勉强,那里还有心思去打西班牙的主意,斯皮克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屈辱的谈判,他连忙点头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们不会在远东轻启战端的。” 双方又共同协商了一下条约的细节,最后定下的条约内容如下: 第一条,荷兰东印度公司支付两千万两白银战争赔款,大明帝国释放所有俘虏,两个月后双方在东番南大营水师基地交接; 第二条,荷兰退出大明及东瀛市场,未经大明帝国允许,任何荷兰船只不得驶入东南海域; 第三条,荷兰和大明帝国在全世界范围内停战十年,双方承诺不主动挑起战端,同时,荷兰不得在远东地区攻击大明帝国的盟国。 整个条约完全偏向大明一方,对荷兰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不平等条约,没办法,谁叫大明拳头硬呢,作为战胜国,这是应得的。后世满清政府战败以后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多了去了,列强就是这样欺压弱小,不管谁有道理,打输了就要赔钱,这就是道理。 基于这种强盗逻辑,斯皮克并没有感觉条约不合理,他很爽快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当然郑芝龙签的比他更爽快,两千万两啊,就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能不爽快吗? 由于条约的签订地点是澳门,所以双方签订的条约被定名为《澳门条约》,《澳门条约》的签订正式确立了大明帝国列强的地位,从此列强的舞台上又多出了一个重量级的角色,大明帝国以强硬的姿态跻身列强的行列,一出手便成为列强中的列强! 第九卷 第十三章 扬天威亲王赴欧陆 古京城,皇宫,御书房内,朱由检高坐主位,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奏折,不到一分时间(古时一分相当于现在的30秒)他便已看完奏折的内容和内阁票拟,看完之后他几乎是不加思索的提起了红笔,刷刷刷写上了最终的处理意见。 朱由检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般,不停的接过奏折,仔细阅读,然后认真批示,御书房内堆积的奏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下午申时刚过,这一天的奏折差不多就快批阅完了。 可别小看这速度,大明两京十三省几百个州府几千个县城每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事,虽然大部分都被地方的布政使司处理了,但地方处理不了必须皇上批示的也不少,再加上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等衙门和一百多万军队的事宜,每天送到御书房的奏折最少都有四百多份,多的时候五六百份也属正常。 朱由检一般在下了早朝之后草草吃点东西便开始批阅奏折了,如果每份奏折看一分钟,批阅再一分钟四百份奏折就是八百分钟,差不多六个半时辰十三个小时,那他一天就什么都不用干了,除了吃饭、睡觉、上早朝,其他所有时间都用来批阅奏折都不一定够! 刚开始的时候朱由检的速度两分钟都批阅不了一份奏折,的确是一天到晚什么事都干不了,光剩下批阅奏折了。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几年的锻炼下来,他批阅奏折的速度已经快到惊人的地步,普通的奏折他都不用一分钟就批阅完了,每天不到酉时他便可以施施然回到王府,享受惬意的生活。 要说当今皇上朱慈炅对朱由检那真是好的没话说: 比如在妻妾方面,朱由检为信王时天启帝也曾为他挑选王妃,但总共才选了三个,一个王妃周氏,两个侧室,但到了崇正二年,朱慈炅一次就给他挑选了四个妾侍,还在皇宫给他挑选了十六个美人,一个个都长的貌美如花。 又比如在府邸方面,朱慈炅直接在抄没的阉党府邸中挑了一个离皇宫最近的,规模最大的府邸,装饰一新,送给他当新王府。 又比如在侍卫方面,天启帝才给朱由检配了校尉三百,军一百总共四百锦衣卫,朱慈炅则直接给朱由检配了校尉四千,军一千总共五千锦衣卫! 至于俸禄什么的更是一涨再涨,现在每个月光银子就是一万两,逢年过节送给他的贡品那是用车队拉的,每次他生儿育女那赏赐更是没有低于过十万两! 为了让他静心批阅奏折朱慈炅甚至连御书房都让给他了,而且还配备了八名宫女,八名太监轮流服侍,端茶倒水、捏肩捶背、递送奏折......,基本上他只要往那里一坐,专心批阅奏折就行了,其他事情他都不用管。 现在朱慈炅还为他装上了所谓的冷气,也就是自动往屋里灌冷风的装置,炎炎夏日也变的清凉无比。可别小看这东西,一天消耗的冰块都不知道多少,以前皇宫存储的冰块不够,刚设计出来的时候光皇上偶尔能吹吹,现在辽东那边通了铁路,一年倒有差不多半年能收集冰块,皇宫的冰窖也扩建的庞大无比,冰块这才多了,不过就这也只有他摄政王朱由检和两宫皇太后能享受,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朱由检批阅完普通奏折,抬起双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靠到椅背上惬意的闭上了眼睛,这时服侍在侧的四个宫女立马走上来,轻轻的为他揉捏着四肢,为他消除疲劳。 朱由检闭着眼睛,微笑着问道:“皇上这几天在忙些什么?” 一旁指挥着小太监处理奏折的王承恩恭敬的回道:“皇上最近好像在和工部的人研制制衣的机械,差不多已经成了,那速度,就跟拉面似的。” 朱由检闻言,睁开眼睛,挥退宫女,接过一份小太监递过来的奏折,边看边说道:“皇上就是聪明啊,那小脑袋都不知道是怎么长的,随随便便扒拉个东西出来都能惊俗骇世。” 这话王承恩可不敢接,他虽然是新晋的秉笔太监,受尽了皇上的恩宠,说白了就是五品小官而已,怎么敢肆意评论皇上。这位可是皇上的亲叔叔,天底下可能也就他敢这么说皇上了,其他人接茬那都有欺君的嫌疑。 朱由检也就随口一说,并没有在意王承恩回不回话,接下来都是内阁挑选出来比较重要的奏折,这些都必须交由皇上过目,所以他看的特别认真。皇上一般很少在他的批红后面再加批示,这都是他尽心尽力的结果,批阅了几年奏折,他都成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了,要在这方面都被自己的亲侄儿看出了纰漏,那他这脸真没地方搁了。 每天重要的奏折也就十来份,不到半个时辰就批阅完了,朱由检正准备收拾一下回家逗弄小儿子呢,外面突然传来太监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御书房里的太监和宫女包括王承恩赶紧跪到地上恭迎,朱由检有特权,倒不必跪下,他只是站起身来,让出主位,恭立在一旁,等着皇上驾临。 很快,朱慈炅便微笑着走进来,他道了声免礼,便理所当然的坐上了主位,这才开口道:”五叔辛苦了,镇南王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些新鲜水果,朕让人冰镇了一下,给五叔尝尝,来人啊,端上来。“ 很快,便有几个宫女端着一碟碟精美的水果走进来,一一摆在书桌上,什么荔枝、芒果、香蕉、菠萝蜜都剥了皮,摆成各种精美的图案,让人一看就赏心悦目。 朱由检尝试了几口便叹息道:”果然美味啊,可惜路途遥远,不易保存,要能跟苹果、梨子一样到处都有买的就好了,烺儿和坤仪肯定喜欢。“ 朱慈炅点头道:”是啊,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南方的水果要运到京城实在是太麻烦了,朕倒是想把铁路修到南直隶甚至是广东去,但黄河、长江都太宽了,以大明现在的造桥技术,怕是很难在上面造出铁路桥来。“ 这几年的相处朱由检对朱慈炅的脾性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没有外人的时候,朱慈炅对繁文礼节几乎没什么要求,所以他很随意的答道:”那就分段修啊,摆渡最多也就个把时辰,只要在两岸都建好装卸码头,其实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朱慈炅闻言,眼睛一亮,大赞道:”对啊,可以分段修啊!五叔的这个提议很不错,朕让工部测绘一下,明年就开始修,到时候弟妹们就可以天天吃到南方的水果了。“ 为了吃个水果修铁路,那岂不是比唐明皇还荒唐,朱由检连忙摇头道:”皇上,这可使不得,修铁路劳民伤财,为了那点水果不值。“ 朱慈炅大笑道:”哈哈哈哈,朕开玩笑的,运水果只是附带的,粮食、布匹、瓷器那些才是主要的,这铁路一定要修,只要贯通南北大明的经济能翻一倍都不止,修铁路那点钱不算什么。“ 朱由检大概估算了一下,咋舌道:”从京城修到南直隶怕不得上千万两银子吧?这还不算什么?“ 朱慈炅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哈,上千万两银子真不算什么,澳门传来消息,荷兰人已经答应赔款了,郑芝龙果然是个强盗,一次就讹了荷兰两千万两,不错,不错。“ 朱由检闻言惊喜交加,他膛目结舌的道:”两、两千万两,荷兰人真的愿意赔?“ 朱慈炅得意的道:”哼哼,敢不赔朕就让他两万多海军精锐当苦力,做到死为止,荷兰那弹丸之地,总共还不到两百万人,他们的军队还不知道有没有二十万呢,这两万人他们损失的起吗?“ 朱由检由衷的敬佩道:”皇上英明,随随便便就能赚到两千万两白银,微臣佩服。“ 朱慈炅闻言,眼珠子一转,终于说到正题上来了,他诱惑道:”还有很多两千万两等着我们去赚呢,五叔有没有兴趣?“ 朱由检闻言一愣,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本事去赚两千万两白银,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出来,他干脆直接问道:”皇上,上哪儿去赚两千万两啊,我有那本事吗?“ 朱慈炅斩钉截铁的道:”朕说有,你就有,西班牙向大明订购了十万把燧发枪,两百两一把,正好是两千万两,朕已经让工部加紧赶制了,不过他们要求送货上门,现在荷兰人已经服软了,海上已经没了威胁,朕已经让人通知西班牙人了,让他们准备银子,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两千万两不就到手了?“ 朱由检闻言,终于明白这两千万两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他更奇怪了,这跟他有关系吗? 他好奇的问道:”皇上是让我去送货吗?“ 朱慈炅摇头道:”送货是次要的,由北洋水师负责就行了,朕主要是想让欧洲列强看看我们大明的天威,这天威光有水师,光有战舰还不够,还要让他们看看我们大明强大的陆军,禁卫军第一军团装备精良,朕准备派五万禁卫军第一军团精锐随北洋水师一同去欧陆展露一下。“ 朱由检闻言不由热血沸腾,不过,貌似这个还是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啊! 他有点呐呐的问道:”这个,这个,那皇上让我去干嘛?我没什么好展露的啊!“ 朱慈炅一拍额头,解释道:”有,怎么没有呢,五叔你贵为大明亲王,可以展露的地方多了,到时候朕给你派一千宫女,一千太监,一万锦衣卫,随行服侍,让他们看看我们大明的亲王是多么的尊贵。再说这么庞大的队伍,必须有个重量级的人物压阵,郑芝龙朕还有其他安排,太傅又要镇守辽东,恩师年迈体衰不适合远行,想来想去,朕就只能让五叔辛苦一趟了。“ 原来是让他去彰显尊贵啊,这个倒不难,因为他的身份本来就尊贵,本色演出而已。开玩笑呢,他可是皇上的亲叔叔,天上地下独一个,大明除了崇正皇帝朱慈炅就属他最尊贵了。 第九卷 第十四章 展雄风明军下西洋 大大明摄政王将远赴欧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朱由检可以说是铁铁的大明二号人物,从大明建国以来还没有派出过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去西洋,他肯定不是去送货这么简单,而是背负着很重要的使命,用朱慈炅话说,总结起来就八个字:宣扬天威,开拓市场。 这个宣扬天威朱由检还有那么点概念,不就是率领十多万精锐,带着坚船利炮去欧洲转一圈嘛,让他们看看大明庞大的海军和精锐的陆军就行了。至于这个开拓市场,他还真有点整不明白,什么叫市场啊?怎么开拓啊! 对于怎么开拓市场朱慈炅自然是很熟悉的,这点后世几乎地球人都知道,正规点的手段就是打广告,请明星拿着产品摆个破斯或者使用一下;不正规的手段就是送礼,使劲给管事的送礼,礼送到位了这市场自然就打开了。 欧陆现在正打得不可开交,是个需求旺盛的大市场,所以朱慈炅花了大价钱,正规的、不正规的手段都给朱由检准备好了。 正规的手段就是现场演示,现在可没什么大明星,只能让禁卫军第一军团的精锐亲自演示各种武器的性能了,为了这次演示朱慈炅可是下了血本。 首先,在人员方面,他特意让秦良玉挑选了五万名高度都在一米七左右的禁卫军士兵,太矮的和太高的都剔出来了,让队伍看上去相当的整齐,为此禁卫军第一军团甚至重新编制了一遍。 然后,在服装方面,他命人赶制了三十万套新式军服,不管海军、陆军一人两套,纽扣、徽章、军衔全部用白银铸造,黑白分明,整齐划一,看上去极具视觉冲击。 最后,在武器方面,每人配备了一把左轮手枪、一把转轮步枪、五颗手雷、一百发子弹,他还给禁卫军第一军团配备了三一七式,四一七式、五一八式、六一八式野战榴弹炮各五百门,五万陆军足足配备了两千门火炮! 十五万陆军和海军联合部队,又配备了如此精良的武器,如果不要命的跟人干,怕是新教联盟最强的法国都要被打个半残。不过,朱慈炅的主要目的是去卖武器,不是去帮人打仗的,他希望欧陆那边越乱越好,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帮着西班牙去干仗。当然,如果西班牙出的起足够的价钱,比如几亿两白银或者几千万两黄金,那帮他去打赢这场战争也未尝不可。 准备了这么多的武器装备,虽然不是去打人的,但打空气那是必须的,到时候给西班牙国王和各路诸侯演示一下万炮齐鸣、子弹像下雨一样连绵不绝,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地面都给他轰出个天大的窟窿,不信他们不心动。 这还只是正规手段,不正规的手段他准备的更多,像欧陆那边比较流行的丝绸、茶叶、高档瓷器那都是一船一船的送,还有什么景泰蓝、各种石雕、木雕、铜雕、贡酒、高级香料、名贵中药也准备了不少,他甚至还让朝堂上下的丹青高手每人都画了几幅水墨画,凑起来也有百来幅,都加上西班牙文的标注,用名贵的檀木和玻璃裱装好,看上去就像传世名画一样。 这些东西如果按欧陆那边的价格计算起来都不止两千万两了,在大明倒没那么夸张,撑死也就两百万两,他相信这么多‘珍贵’的礼物砸下去,什么西班牙国王、神圣罗马帝国的诸侯都要被他砸的手短嘴软。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朱由检装逼的问题了,光宫女就给他挑选了一千,恐怕没有哪个欧洲皇室能有这么多的宫女;太监也是一千,欧陆那边有没有太监他不知道,就算有,全加起来恐怕也没这么多;还有一万锦衣卫,一个亲王光亲卫就是一万,欧陆那边的皇室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一地吧。 当然,光有这些还不够,那些礼品也有装逼的功能在里面,送礼并不是一下船就直接把东西往人家皇宫里运,什么时候送,送多少,送给谁这些都由朱由检来把握,到时候他随手一挥就是一个车队的珍贵礼品排在你皇宫或者是府邸门口,那才叫牛逼呢! 就这朱慈炅觉得还不够,他还将新建造的第三艘宝船级的超级战列舰定名为摄政亲王号,作为朱由检的座驾,随同他一起远赴欧陆。座驾都是移动宫殿般的超级巨舰,欧陆哪个国王、哪个诸侯有?这才叫真牛逼! 大明海陆两军联合舰队远赴欧陆的筹备工作差不多花费了两个月时间,到八月份才将一切准备妥当,由于随行的人员太多,光是一百艘超级战列舰和一艘宝船巨舰肯定是不够的,大福船的数量是一加再加,最后竟然加到了五百艘,加上宝船和超级战列舰,足足六百零一艘大型战舰,按一排五艘的队列前行,足足能排几十里长,不管是土著还是列强,任何国家看到这样的舰队怕都要吓出一身冷汗。 大明联合舰队这次远赴西洋并不是直奔欧陆而去,首先,必须到马尼拉接上西班牙的向导团,不然恐怕舰队都不知道怎么绕过非洲大陆;然后,还要去果阿给远征军第一军团送去部分补给,同时也给盟友孔德德壮壮声势;最后,才是沿着海岸,绕个大圈,奔赴欧陆。这样算下来,整个舰队怕是要离开大明本土最少十来个月。 八月十六,刚过完中秋,大明联合舰队所有人员便整装待发,朱慈炅率领文武百官亲自赶往东大营天津新港送行。 看着海面上庞大的舰队,就算是见惯了世面的大明官员都震惊无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喜悦和自豪的神色,这可是大明水师的舰队,放眼整个东南海域,谁人能敌?传说中的列强可能能抵挡一二吧,但那也只是传说中而已,在场的官员谁都没有见过列强的海军,在他们眼里,大明的水师就是无敌的! 朱慈炅心里的想法却和文武百官相反,看着庞大的舰队缓缓驶离港口,他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这可是大明大半的海军,一去就是将近十个月,大明海军的实力在这十个月时间里下降了一半还不止! 现在,大明在东南海域就剩下两艘宝船巨舰、五十艘超级战列舰和五百艘福船战舰了,要是荷兰和英法联合起来,大明恐怕连南海都出不去。 难怪荷兰的船只比所有列强的船只加起来还多一倍最后还是败了,对于风帆战舰来说,这个世界太大了,海洋的面积足可以用无边无际来形容,一万多艘战舰和商船开进去,就跟蚂蚁进了森林一样,连个影子都看不见,随便远航一趟就是几个月甚至是一年,如果把主力派出去,敌人再来个偷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开始,朱慈炅想着,用十年时间,造上五百艘超级战列舰,大明就天下无敌了。现在想来,那也只是理想状态,除非你一艘战舰都不派出去,成天守在家里,那的确是无敌了,但是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造这么多战舰就是为了去争夺殖民地,不出门是不可能的,但世界这么大,一旦把舰队派出去,什么时候回转都不能确定,只要占上十来个殖民地,这五百艘战列舰怕是一艘都留不下来,如果那个时候敌人来了怎么办,大明真的用那两千多艘小唬船跟人打吗?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在他的计划中,大明必将成为日不落帝国,要日不落,那殖民地肯定就不止十来个,既要保护海外殖民地又要守住大明本土,五百艘超级战列舰肯定远远不够,必须扩大生产。 正好,荷兰的两千万两白银也到帐了,除去承诺给郑芝龙的五百万两,还剩下一千五百万两,朱慈炅决定全部用来扩建军工厂。 首先,东大营造船厂必须扩大一倍,做到每年生产一百艘超级战列舰和五艘宝船巨舰,以后水师提督以上的官员座驾都要换成宝船战舰,每个舰队标配超级战列舰两百艘。至于人员的问题,朱慈炅决定将水师专业化,以后水师的官兵就只负责战舰的操控,至于陆战,全部由陆战军团来。这样的话,一艘超级战列舰有四五百人就足够了,现有的南洋水师和北洋水师二十万老水兵和新招三十万新兵完全可以操控一千多艘超级战列舰。 然后,东大营的铸炮厂也必须扩建,光是一千艘超级战列舰需要配备的火炮就是十多万门,按现有的产量,要把这十多万门火炮造出来都到猴年马月去了。还有陆军的野战炮也没有配备齐全,东大营铸炮厂起码要扩大两倍,产量才能跟得上需求。至于人员倒没什么,铸炮主要是个力气活,真正的技术有那么几个人掌握就行了,一个老手带十个新手都不是问题。 最后,王恭厂那边也必须扩建,朱由检此去欧陆能拿到多少订单朱慈炅还不清楚,光是大明一百多万军队的武器都还没有配备齐全呢。又要做军火买卖,又要扩充军队,王恭厂现有的产量是远远不够的,朱慈炅决定将王恭厂的产量也扩大一倍,至于人员的问题,新手学徒就让他们去做简单的零件,一步步培养,老手专门负责生产精密零件和最后的组装就行了。 第九卷 第十五章 谋东瀛父子齐上阵 收炎炎的盛夏转瞬即过,徐徐的秋风带来收获的季节,这一年,江南大丰收,辽东大丰收,大米、小麦等传统农作物产量大大提升,番薯、土豆等引进物种更是产量惊人,大明的粮食问题可以说已经完全解决了。 但是,这些还不是这个秋天大明收获的全部,还有一个更硕大的果实等着大明去攫取,这个果实就是岛国东瀛! 东瀛的岛原农民起义已经持续将近一年了,天草四郎在大明的暗中协助下牢牢的控制着岛原藩和天草藩,德川幕府的十二万大军被牵制在岛原城外,攻又攻不进去,退又不敢退,可谓难受之极。 他们的幕府大将军德川家光比他们更难受,松平信纲率领的十二万幕府大军就如同崇祯那会儿的二十万辽东军一般,光是军费就能让他焦头烂额。 这个时候的德川家光可以说比那时的崇祯皇帝还惨,要知道现在整个东瀛都不到两千万人口,而且德川幕府真正能完全控制的才四分之一,也就是说他只能收到五百万人的税,大明一亿多子民每年才能收到两千多万两的税赋,他这五百万平民一年能能收到一百万两就算不错了。 十二万大军,粮草辎重再加上饷银,一个月最少也需要三十万两,十个月就是三百万两,要知道他德川幕府当政才三十来年,一年刨去支出能留下十来万两就不错了,这一仗打的,德川幕府已经临近破产的边缘。 所谓乘你病要你命,正是这个时候,朱慈炅开始了蓄谋已久的计划,他直接将郑芝龙召到京城,夺取东瀛的关键就落在这家伙身上了,为了他心爱的幼子田川七左卫门,他相信这货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郑芝龙这段时间可谓春风得意,作为一个新科谈判大臣能一举从荷兰人那里讹来两千万两,这个成就简直前无古人,后面有没有来者他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感觉很爽,相当的爽。 正在这时,朱慈炅召他前往京城,他以为又叫他去讹什么冤大头呢,赶紧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结果,朱慈炅把他召到私人书房,神神秘秘的把门一关,然后开口道:“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去东瀛一趟!” 纳尼?去东瀛!大明这会儿好像还没和东瀛开战吧,手里也没有东瀛的俘虏啊,就这么光着屁股跑过去讹钱,那不寻死吗! 朱慈炅见他惊恐的表情,不由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郑芝龙咽了口唾沫,艰难的问道:“皇上,这次让他们赔多少钱?” 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要是几百万两的话,干脆自己掏腰包算了,要这样跑过去找人讹钱,绝对九死一生,他还不想死呢。 朱慈炅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明觉厉的问道:“赔钱?赔什么钱?” 不是去找人讹钱?这下轮到郑芝龙莫名其妙了,不去找人讹钱他跑过去干嘛,近段时间他的主要工作好像就是和人谈判,不讹钱难道是去跟他们谈合作吗?好像和东瀛没什么好合作的啊! 也不怪郑芝龙这会儿反应不过来,这段时间他满脑子都是谈判,其他事情他几乎都忘光了,实在想不出来,他只得傻乎乎的问道:“那皇上您让我去东瀛干嘛?” 朱慈炅翻了个白眼,这货到底怎么回事,关于东瀛的问题以前不是跟他说过吗?他没好气的提醒道:“不是说先让你岳父弄个大名当当嘛,你不去帮他把现在的大名做了,他怎么能当上大名?” 原来是这事,郑芝龙差点没兴奋的跳起来,皇上终于要对东瀛动手了,他小儿子的幕府大将军就快到手了,他激动的道:“皇上您说怎么弄,是直接扮海盗去把松浦氏给做了,还是暗杀?” 朱慈炅是偏向于暗杀的,他耐心的分析道:“直接扮海盗的话动静太大了,如果被他们察觉了可能还要攻城,万一让他逃了就不好了,还是暗杀好点,偷偷的过去给他来一下,一了百了。” 郑芝龙想了想,尴尬的道:“这个,这个,皇上,请恕微臣斗胆,在肥前国比微臣的岳父有资格当大名的人多了去了,以现在的情形,松浦氏如果突然挂了,根本就轮不到微臣的岳父当大名。” 朱慈炅摇了摇头,无奈的道:“你怎么这么笨呢?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干脆扮城农民起义军的奸细,混进平户城,把肥前国职位比你岳父高的全干掉,你岳父不就理所当然的当上大名了吗?” 郑芝龙想了想,还是有点担忧的道:“这样倒不是不行,但这么多人都被暗杀了,唯独我岳父没事,微臣恐怕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到时候反而会引起下面人的不满,这个大名就有点不好当了。” 朱慈炅点头道:“这倒是个问题,要不你把小七左卫门和他娘都带过去,先让他们带上几千护卫回家省亲,到时候再假扮起义军奸细跟他们假假的打上一阵子,等其他人都干掉了,就让假扮奸细的人逃跑,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郑芝龙闻言,不由大赞道:“皇上英明,就这么办,不过几千人也太多了,最多派上五百人,不然还没开始行动松浦氏就得起疑心了。” 朱慈炅淡淡的道:“这个你看着办,反正你不要露脸,在暗中指挥就行了,还有,天草四郎你认识吗?” 郑芝龙闻言,奇道:“天草四郎?那个农民起义首领吗?微臣没见过!” 朱慈炅鄙夷的道:“你们不都是天主教徒吗?而且还都是在肥前国入教的,你怎么会不认识他呢?” 郑芝龙尴尬的解释道:“呃,这个,听说那小子才十多岁,微臣十多年前就离开平户了,那会儿估计他才刚出生不久,微臣实在是不认识他。” 朱慈炅一拍额头,无奈的道:“好吧,认不认识倒不是重点,但你这次去东瀛必须把他收服。” 郑芝龙有点为难了,这人都不认识怎么去收服人家,他是大明的镇南王,又不是东瀛的镇南王,人家没有理由尿他啊。 朱慈炅见他这副表情,不由指点道:“朕给他们送的武器,你可以说是你暗中资助的;你们不都是天主教徒嘛,你还是他的前辈,完全可以利用这层关系去接近他嘛;还有,他造反不就是因为德川幕府镇压天主教徒嘛,你可以向他保证田川幕府当权以后绝对不干涉个人信教的自由,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跟着你干?” 郑芝龙闻言,眼睛一亮,不由又赞道:“皇上英明,微臣知道怎么做了。” 朱慈炅点了点头,继续道:“让你岳父当上肥前国的大名和收服天草四郎只是第一步,紧接着你们必须尽快把岛原城外的十二万幕府大军消灭掉,然后再暗中挑唆各地的大名反抗德川幕府,让东瀛重回战国时代,这样我们才有机会乘乱谋取东瀛。” 郑芝龙又有点为难了,那可是十二万大军,怎么消灭? 他不由小心的道:“皇上,那天草四郎好像也才四五万起义军,他要能消灭十二万幕府大军恐怕早就动手了,微臣恐怕他消灭不了啊。” 朱慈炅简直有点抓狂了,就这货这智商是怎么当上海盗头子的,他没好气的解释道:“一旦你岳父当上肥前国的大名,就可以招兵买马了啊,你让洪旭和甘辉领着训练好的两万手下直接投入他的名下,再到处招点人,起码也能凑齐四五万人马吧。到时候让郑芝龙率南洋水师五十艘超级战列舰,偷偷的抵近岛原城,给城外的幕府大军营地来上十轮舰炮,然后再与岛原城里的天草四郎前后夹击,就那十二万幕府大军能挡的住吗?” 话都说的这份上了,郑芝龙要再不明白那就是个白痴了,其实郑芝龙一点都不笨,只是他的长处是经商和当海盗,让他率领十多万海盗去打劫四五万商船武装,那绝对没有问题,但是让他带着四五万农民起义军去收拾十二万幕府大军他就有点抓瞎了。 好在朱慈炅对这个问题谋划已久,早已有了腹案,不然一时之间还真商量不出个结果来。 其实郑芝龙一直以为朱慈炅会直接出兵去攻打东瀛,那样的话就简单多了,只要将辽东的人马和水师全派过去,德川幕府绝对抵挡不住,拿下东瀛只是时间问题。 但,朱慈炅绝对不会这么做,东瀛的国力并不弱,如果挥军进攻,那就是侵略性质的,东瀛举国上下必定拼死反抗,可别小看了东瀛,就明朝那会儿,东瀛的人口绝对能排在世界前三位,列强比他人口多的几乎没有。而且东瀛刚经过战国时代,各地的诸侯手下的军队加起来起码有四五十万,如果让他们联合起来同仇敌忾,那大明非打得伤筋动骨不可。 扶持田川幕府就不一样了,东瀛人已经习惯了诸侯国之间的斗争,田川氏的崛起在他们看来再正常不过了,只要田川氏不做的太过分,各地的诸侯根本就不可能联合起来对付他。到时候战乱一起,各地诸侯相互讨伐,田川氏再顺势爬上霸主的位置,一切自然而然,不就是换了个幕府将军嘛,东瀛的各路诸侯根本就不会有太大的抵触心理。 这就是朱慈炅的全盘谋划,夺取东瀛,并不一定要硬来,靠计谋同样可以,朱慈炅甚至不用出手,他只要在后面支持郑芝龙和田川七左卫门这对父子就行了。 第九卷 第十六章 夺大名翁婿初登场 -肥前国平戸藩的松浦氏是东瀛有名的豪族,历史可以追溯到平安时代(公元794年-公元1192年),松浦氏之所以有名,跟元朝还有大明都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松浦家族就是大明为之头疼的‘倭寇’首领! 一开始松浦家族只是为了报复元朝的侵略才组织手下的水军对朝鲜半岛沿海进行掠夺,但是尝到甜头之后,这个性质就变了,钱这个东西没人会嫌多,人一旦有了钱,绝对会想要更多的钱。 干什么事情来钱最快呢?没有什么比抢劫来钱更快了!所以松浦家族对朝鲜沿海报复性的侵扰掠夺逐渐演变为对朝鲜与大明沿海纯粹的经济性掠夺,可以说倭寇之所以盛行,松浦家族就是罪魁祸首。 到了大明嘉靖年间,著名的抗倭将领将戚继光、俞大猷横空出世,去大明沿海劫掠已然与寻死没什么区别,松浦氏的第25代家督松浦隆信开始大力发展平户的对外贸易,并征服了肥前国北部及壱岐国,从一个海盗头子摇身一变,变成了肥前守护,守护通俗的叫法就是大名。 现在松浦家的家督也叫松浦隆信,不过他并不是第25代家督松浦隆信,只是同名而已,他已经是松浦家的第27代家督了,那个松浦隆信是他爷爷。东瀛人这名字有点乱啊,爷爷和孙子都叫一个名字,把人搞得云里雾里。好吧,名字的问题并不重要,在这里就不做讨论了,总之,知道是这么个人就行了。 现在松浦家的日子现在并不好过,从德川幕府一统东瀛之后就开始想方设法打击非亲信的大名,这个松浦家正是德川幕府打击的目标,比如对外贸易的港口,德川幕府就有意从平户迁到长崎,又比如这个肥前守护本来是从四位下(相当于从四品官职)的,硬是被德川幕府撸到了从五位下......。 正当松浦家族把主要精力放在与德川幕府的斗争上时,郑芝龙或者说田川氏带着田川七左卫门回来了。 做女儿的回家省亲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大明镇南王的夫人回家省亲那动静就有点大了,光是随行护送的大福船就不下百艘,把平户藩的守军给吓的,以为这是大明来进攻东瀛了呢! 还好,田川氏往那一站,平户藩的守军将领就放心了,这位可是有名的大美女,田川昱皇大人的女儿,谁不认识啊。听说她嫁给大明的镇南王,有这么大规模的舰队护送也就不足为奇了。 由于时间仓促,郑芝龙并没有派人通知他岳父,所以田川昱皇压根就不知道他女儿回来了,他这会儿正在府邸督造武器呢,别看他已经年近花甲,精神却依然矍铄,常年打铁锻炼出来的强壮体魄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一样。 正当他盯着下人手里的铁锤跃跃欲试时,一个老管事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喘着气呼喊道:“大人,大人,小姐和孙少爷回来了!” 老人一般都会挂念出门在外的儿孙,田川昱皇也不例外,特别是他就一个女儿,老伴也去了,成天面对的就是一帮手下,硕大的府邸连个贴心的亲人都没有,内心的孤独那是无法言喻的。 所以,听闻自己的女儿带着外孙回来了,他立马手舞足蹈的向门口跑去,此刻的他兴奋的就像一个小孩。 这时候田川府的大门外简直比集市还热闹,正中的大路上是长长的车队,两侧数百名手握火枪的士兵排成人墙笔直的站立在那里,再往外就是看热闹的人群了,怕不有上千人,指指点点的好不稀奇。 田川氏牵着小七左卫门正要进门,一个壮硕的老头已经冲到门口,正是闻讯而来的田川昱皇,他跑到门口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外孙,一时间竟然呆住了。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痴痴的看着,两行热泪慢慢从他眼中涌出来。 田川氏还是那么的温婉贤淑,看到日思夜想的父亲她心里虽然激动却不忘礼节,她先是躬身行了个大礼,这才温柔的道:“父亲大人,我回来了。” 她这一行礼,手就松开了,小七左卫门可不知道什么礼节,他直接跑上去,喊叫着:“爷爷,爷爷,我回来了。” 田川昱皇下意识的张开双臂,一把抱起扑上来的小七左卫门,口中喃喃的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田川氏让他们祖孙温存了一阵,这才走上前去轻轻的提醒道:“父亲大人,还是进去再说吧。” 田川昱皇这会儿才发现他正堵着大门呢,不由呵呵笑道:“好,好,进去说,进去说。” 说罢,抱着小七左卫门掉头往里走去。 田川氏向后面轻轻的一挥手,然后便微笑着跟了上去,一队亲卫疾步跟了上来,其他人则开始将礼物往府里搬。 田川昱皇虽然不是松浦家最大的家臣,但他工作的性质就决定了田川府肯定小不了,翻砂、冶炼、打造武器那可都是很占地方的。他边抱着外孙逗弄,边和女儿唠叨家常,走了差不多一刻钟才来到正式的居所。 进得居所田川昱皇激动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一点,他正要安排吓人去给女儿和外孙准备大餐,田川氏却是抬手阻止道:“父亲大人,不急,我还有话跟你说。” 田川昱皇自然没什么意见,他抱着小七左卫门在这位上跪坐下来,呵呵笑道:“那好,我们先说会儿话。” 田川氏先是轻声挥退了下人,又走到门口对随行的亲卫打了个询问的眼色,待亲卫队长肯定的点头之后,她才小心的关上房门,回头用汉语轻声道:“父亲大人,夫君也来了。” 田川昱皇闻言差点从地上蹦起来,他这个女婿可不是一般人物,大明的王爷可以说比东瀛的幕府大将军还大,这会儿大驾光临了,他怕是得请示松浦家主一同去迎接。 田川氏见他一副想爬起来往外走的样子,连忙抬手道:“父亲大人,夫君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来了。” 田川昱皇闻言一愣,惊奇的问道:“来了却又不想让人知道他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田川氏耐心的解释道:“因为他要做一件大事,让人知道他来了就不方便了。” 田川昱皇更奇怪了:“什么大事,还不能让人知道?” 田川氏盯着父亲,严肃的道:“他想帮父亲大人夺取肥前守护的位置。” 田川昱皇闻言,目瞪口呆,当肥前守护,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他就一铁匠,连武士都不是,手下更没有一兵一卒,这守护的位置他做梦都没有想过!猛然间听说他女婿要把他扶上大名的位置,他真傻眼了。 愣了半天他才结结巴巴的道:“这个,这个,让我当大名?” 田川氏肯定的点头道:“对,父亲大人以后不但是肥前国和壹岐国的大名,还将是九州的大名,最后,您还会成为幕府大将军!” 大名他都没想过就更别说幕府大将军了,一个大名其实就相当于大明的一个县令,幕府大将军在东瀛的权力就相当于大明的皇帝,这县令都没想过,现在让他去当皇帝,田川昱皇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小七左卫门就不一样了,所谓有志不在年高,从三四岁开始他就已经幻想着当幕府大将军了,这会儿听他母亲说什么幕府大将军,他立马拍手道:“好啊,好啊,我要当幕府大将军。” 此话一出,吓的田川昱皇脸都白了,他赶紧捂住小七左卫门的嘴,紧张的扫视着四周,惊恐的道:“我的小祖宗,别喊这么大声啊,被人听到了可不得了。” 田川氏温柔的瞪了小七左卫门一眼,继续道:“父亲大人,现在松浦家有多少家臣地位比您高?” 有多少家臣地位比他高?地位比他高的多了去了,要不是沾了女婿的光,他在家臣里面地位铁铁的倒数第一,其他家臣可都是带兵的,他手下就一堆铁匠,地位能高到哪里去。 他想了想,摇头道:“要说真正的地位,只要是个家臣都比我地位高,我只是沾了一官的光,徒有虚名而已。” 田川氏闻言,认真的道:“那么请父亲大人把松浦氏所有家臣的名字和住址写下来,夫君会帮你把这些障碍清理掉的。” 清理掉?田川昱皇吓了一大跳,那些可都是他的同僚,几十年的交情了,怎么能这样做呢!他不悦的道:“一官他想干什么?松浦家主对他可不薄,而且大多数家臣他都是认识的,大家几十年的交情了,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田川氏也不清楚,她只是来传话的,如果硬要她解释,那就只有一个理由,她无奈的道:“夫君也没有办法,这是皇上的旨意。” 田川昱皇闻言,终于有点明白了,他斥责道:“皇上?你说的是大明的崇正皇帝?是大明要打我们东瀛的主意?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的国家!” 田川氏一向都很温婉,从来就没有顶撞过他的父亲,不过这次她却是坚定的反驳道:“父亲大人,我们可是汉人都后裔,大明不是外人,东瀛才是。当初夫君要造反的时候你没有反对,怎么现在又想不通了呢?” 田川昱皇闻言,立马泄气了,他颓然道:“总不能为了当上大明把几十年的老朋友都杀了吧?” 田川氏见父亲态度有所转变,赶紧趁热打铁道:“那些事情父亲大人不用管,让夫君去做吧,您看,森儿以后都是大明的镇南王了,小七左卫门却只能继承你藩士的职位,这样对他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田川昱皇慈爱的看着小七左卫门,是啊,郑森虽然也不是外人,但小七左卫门可是过继给田川氏了,一个是外孙,一个是亲孙,怎么能让自己的亲孙受委屈呢! 为了小七左卫门田川昱皇可是什么都干的出来,他缓缓的点了点头,外孙都是大明的王爷了,自己的亲孙必须是幕府大将军! 第九卷 第十七章 争守护主臣全清光 略郑芝龙此刻就隐藏在离对马岛不到百里的巨济岛后面,在这里聚集了此次实施东瀛攻略的全部人马,有洪旭和甘辉率领的两万多东瀛海盗,有施大瑄率领的两万多异族海盗,还有王征南带领的一众锦衣卫高手,更有郑芝虎率领的五万南洋水师主力,巨济岛后面的海湾里聚集了大大小小的战船不下千艘,如果松浦氏知道了,怕是尿都要吓出来。 郑芝龙自然不会让松浦氏察觉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马,施大瑄、洪旭和甘辉他们早就扮成海盗把四周的海面都封锁了,不管是东瀛人还是朝鲜人,不管是商船还是渔船,只要打这里过,全部都被扣了下来,一点消息都别想传出去。呃,貌似他们本来就是海盗,这个倒不用假扮,总之郑芝龙就偷偷的隐藏在这里,准备执行朱慈炅对付东瀛的一系列计划。 东瀛攻略的第一步就是要夺取松浦氏的守护大权,田川氏说服自己的父亲之后,松浦氏手下的家臣名单和住址很快被送到郑芝龙手里。 要说这东瀛人也真是可笑,一个县或者几个县就能成立一个国家,总共才十多万人,高官却是一堆,像松浦氏手下就有十七八个‘手握大权’的家臣,什么足轻头、侍大将、城主、家老,头衔稀奇古怪的。 如果再加上松浦氏的当代家督松浦隆信和他的两个儿子松浦镇信、松浦信贞,松浦家族里面比田川昱皇权力大的足足有二十来个,当然,不管有多少个,他们都得死! 郑芝龙拿到名单以后便召集郑芝虎、王征南、施大瑄、洪旭、甘辉等一众将领商议暗杀事宜,目标多达二十余个,这点有点出乎郑芝龙的意料,他手下的海盗里面就没几个高手,要一次性暗杀这么多目标还真有点难度,还好朱慈炅早有安排,把王征南给派来了。 王征南手下可谓高手如云,锦衣卫里面能打的几乎都被他挑选出来了,不出任务就可劲操练,那身手可不是吹的,暗杀正是他们的训练科目,随便扒拉一下,就能扒拉出一两百个暗杀高手来。 众人商议了一阵,便决定由王征南亲自带领两百名锦衣卫高手实施此次暗杀计划,松浦氏手下的家臣那里,每个都派十名锦衣卫高手,王征南则亲自带领二十个锦衣卫高手去干掉松浦隆信、松浦镇信和松浦信贞那一家子。 话说王征南手下的锦衣卫可都是地地道道的大明人,在东瀛,不要说跑去杀人了,在去杀人的路上分分钟都有可能露馅,因为他们压根就不会说东瀛话啊,对松浦氏的领地更是一点都不熟,找不找的到地方都还说不准呢! 怎么办呢?这点自然难不倒郑芝龙,他手下的海盗里面平户出身的多了去了,随便找些人给他们引路就行了,而且他还准备了很多礼物,到时候让田川昱皇带着他们,挨个送上门去,把目标给他们指认清楚,绝对错不了。 众人计议完毕郑芝龙便派了几个东瀛海盗开始教王征南和他手下两百个锦衣卫高手说东瀛话,附带培训一下东瀛的礼仪。呃,貌似有点离谱了,东瀛话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吗?这会儿来教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其实没那么复杂,他们都是去扮下人的,基本上只要学一个词就行了,礼节也没那么多,简单来说就是点头哈腰然后:“哈依。”比如: “过来。” “哈依。” “把东西搬过去。” “哈依。” “八嘎。” “哈依。” ............ 这段时间松浦家的家臣包括家主松浦信隆都在交口称赞田川昱皇,他简直太大方了,每天带着十多个手下拉着一车车的礼物,挨个往各大家臣家送礼。这礼物可不一般,都是大明的高档布匹、丝绸、茶叶、瓷器、干果......,如果要按市价来算的话,他给每个家臣都送了上万两银子的礼品,送给主家的礼品价值更是不下十万两! 用田川昱皇的话说,这些都是他女婿送给他的,他也没什么亲人,一个人压根就用不完,干脆拿出来分给大家,真是好人啊。 这田川昱皇还不是一般的好,平户附近的家臣都送到之后,他又带人跑到壹岐岛和对马岛,把两个岛上的家臣挨个拜访了一遍,礼物一样都不少。 大家都没有注意,每次他带的下人都不一样,这些下人虽然一声不吭,但眼睛都在偷偷乱瞄,而且田川昱皇的表情也很不对劲,眼中总带着那么一丝愧疚和不舍。他这表情哪里像是给人来送礼的,分明就是来给人送行的! 崇正八年九月十八日,这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至少对于大明和东瀛的人来说,这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是对于穿越而来的朱慈炅来说,九月十八日却有特殊的意义,因为三百年后,某个九月十八日,一段惨痛的历史降临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同样是九月十八日,郑芝龙发动了。 这天晚上,明月高悬,十步之内,连人脸上的表情都能看清楚,是一个不错的明月夜,就算不借助灯火也不用担心会认错人。 一队队黑衣人借着月色潜入松浦家各大家臣的府邸,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蒙头直奔各个家臣的卧房,沿途遇到的人,不管是护卫还是家奴,上去就是一刀,那速度快的,连给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寒光一闪,一刀毙命。 一个个家臣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去了,甚至连他们的家主松浦信隆和两位少主都没有逃脱厄运,全部身首异处。 这些人身手简直高到离谱,基本上都是一刀毙命,十多个家臣的府邸竟然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当然,这里面也有例外,松浦家的家老田川昱皇家里就不是无声无息的,那里的打斗很激烈,最后甚至惊动了平户城的守军。 当平户城的守军闻讯赶到田川昱皇府邸时刺客已经逃之夭夭了,只留下几具尸体没来得及带走,家老田川昱皇大人穿着睡衣惊恐的躲在一堆护卫中间大声呵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让这么多刺客潜入平户城?赶紧去追啊,还站在这里干嘛!” 守军里面并没有什么大人物,领头的也就是些足轻头高、侍大将底,相当于小队长的角色,跟田川昱皇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他们一个劲地道歉道:“对不起,田川大人,是我们的失职,我们这就去追。” 往哪追呢?这是个问题,他们压根连刺客的影子都没看到,怎么知道刺客是往哪个方向跑的,最后,这些小喽喽没办法,只得去请示他们的头头足轻头和侍大将,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理。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的头头全挂了!没办法,他们只得去请示家主了,结果家主也挂了!很快,一个个消息传来,平户城里松浦氏所有的家臣全部被杀了! 到底是谁干的?这个好像不用去查,因为此刻在每家都撒了很多告示,什么主爱世人,主佑平安,主与我们同在,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貌似是天草岛那帮一揆干的,但事实是这样的吗? 由于所有的家臣包括家主都挂了,最后平户城守军的小头头们都聚集到了家老田川昱皇府里,这里正好有几具刺客的尸体,是谁干的,或许能在这些尸体上找到答案。 田川昱皇此时已经从惊慌中清醒过来,换上了家老的正装,在他的主持下,众人将刺客的尸体抬到一块大坪里,仔细的查看起来。 衣服没什么特别的,都是普通的夜行衣,武器也没什么特别的,都是普通的武士刀,他们怀里都有一叠纸,上面写的跟其他家臣家里发现的告示差不多都是什么主爱世人,主佑平安......。 貌似没有什么线索,好像就是天草岛那帮一揆干的,但是,没人这么认为。骗鬼呢,这帮刺客可都是高手,其他家臣府邸的护卫压根连反应都没做出来就被干掉了,而且全是一刀毙命,起义军哪里来这么多高手,他们要有这么多高手,直接去把幕府大将军德川家光给干掉不就行了,只要干掉德川家光,幕府大军肯定会撤退,他们岛原城之围自然就解开了,跑到毫不相干的松浦家一通乱杀是几个意思?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时,一个武士小队长突然大叫道:“这个人我见过,是岛原那边幕府大军里面的人,上次我去那边办事的时候还被他们拦下来盘查过,对了,一郎,一郎,上次你也在啊,记得他不,就站他们小队长的后面的那个。” 这时另外一个武士小队长凑上去仔细看了一下,随即大叫道:“就是他,还有这个也是,这些人是幕府的人!” 这些当然是幕府大军里面的人,是郑芝龙派人去岛原城那边偷偷干掉送过来的,而且这几个正好就是负责平户方向外围盘查的人。 肥前国也就几个县那么大,平户又是个贸易城市,这些小头目里面有很多人因为公事或者私事去过岛原城附近,他们或多或少都被盘查过,这些人跑上前仔细一看,可不就是那几个盘查的人吗! 这下大家炸开锅了,原来是德川幕府的人干的,报仇,一定要找他们报仇。 正当大家群情激愤的时候,田川昱皇站出来,义愤填膺的道:“德川家太过份了,暗地里压制了我们松浦家这么多年还不够,现在竟然直接派人来刺杀我们的家主还有各位家臣,我要不是有女婿家的护卫护着,pa也被他们杀了,这个仇不能不报,我愿意拿出多年的积蓄还有我女婿送给我的一百万两银子,招兵买马,去找德川家报仇。” 此时正是同仇敌忾的时候,立马有几个足轻头高、侍大将底站出来拥护田川昱皇当守护代,带领大家去找德川家报仇。不过也有人提议,在壹岐岛和对马岛还有田川家的几个侍大将和城主,还是等他们回来,商议一下再做决定。 这点郑芝龙早就安排好了,他们自然是回不来了,第二天就传回来消息,那几个侍大将和城主也全部被干掉了!家主和家臣都被人杀光了,谁来领头?当然是硕果仅存的家老田川昱皇! 就这样,田川昱皇毫无争议的当上了守护代,也就是肥前国北部和壹岐国的大名。 第九卷 第十八章 装神棍岛原收天草 德川幕府这黑锅背的,他们自己失踪了几名士兵还没去找人麻烦呢,结果一转眼就变成了‘平户血案’的凶手,而且他们还没办法解释,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杀害了松浦氏家主和一众家臣。 幕府大将军德川家光收到消息之后简直无语,岛原那边的义军已经够他头疼的了,平户的松浦氏他还真没空去搭理。所以他干脆不予理会,闹吧闹吧,松浦家撑死也就一万人马,只要收拾了岛原起义军,再来对付他们易如反掌,这锅我背了,你松浦家又能怎样? 不过,这次他失算了,田川昱皇简直有如神助,大旗一竖,应者云集,他刚一发出征兵告示,前来应征的人差点把平户城都挤爆了,不到十天时间他就召集了两万多人马!再加上原来松浦氏的人马,田川昱皇手下已经有三万多人了,这样的发展趋势让更多的浪人和平民看到了希望,来平户城应征的人越来越多,这架势,好像真的得到了天神的眷顾一样。 田川昱皇当然没有得到天神的眷顾,这些都是他女婿郑芝龙暗助的结果,洪旭和甘辉手下本来就有两万多东瀛海盗,再加上一些人的盲从随众心理,征兵形势能有这么火爆就不足为奇了。 这会儿郑芝龙在干什么呢?成功夺取松浦家守护的位置,接下来就是收复天草四郎了,这会儿他正赶往岛原呢。 话说幕府大军围困岛原城已经十月有余,但由于岛原一面临海,大明不断派战舰假扮海盗运送粮草辎重,所以城里的起义军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城外的幕府大军有点难以为继了。 这天,天草四郎时贞接到消息,一直暗中支持他的恩主来了。 由于朱慈炅保密工作做的比较好,所以就连天草四郎都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暗中支持他,大明和东瀛中间的海域一向都是海盗的温床,大小海盗数不胜数,他还以为支持他的是某股海盗呢! 郑芝龙这次可是把南洋水师五万主力和施大瑄手下的两万多异族海盗全带来了,反正平户那边大事已定,郑芝龙也不怕暴露目标了,大股的海盗这东瀛附近又不是没有过,他干脆带着上千艘大小战舰,打着海盗的旗号直奔岛原湾。 当然,有一点不能暴露,那就是不能让东瀛人知道大明的水师参与进来了,所以郑芝龙命施大瑄指挥数百艘小帆船和上百艘福船在外围扫荡,而南洋水师的五十艘超级战列舰则隐藏在上百艘福船中间,这么庞大的海盗队伍,就是幕府大将军见了也要躲避,商船和渔船见了自然是远远的就躲开了,大伙儿都只能拼命祈祷海盗不要去他家附近劫掠,谁也不知道大明水师竟然夹杂在海盗中间。 要哪股海盗真有这么庞大的舰队,估计能把整个九洲岛的沿海城市全部抢了,但郑芝龙已经不是海盗了,所以他并没有到处劫掠,而是指挥着庞大的舰队驶入岛原湾,就停靠在天草城以北的海面上,等着天草四郎的到来。 听闻自己恩主来了,天草四郎自然是毫不犹豫的跑来相见,他匆匆将岛原城的防御交给几个得力手下负责,边坐上前来接他的海盗船,赶往天草城以北的海域。 当他看到外围数不清的海盗船的时候,他心中已有定论,果然是一股强大的海盗在暗中帮他。但是,当他看到中间五十艘超级战列舰的时候心里不由疑惑了,这到底是谁啊,只听说过欧洲那边有这样的超级战舰,没听说东方哪个国家也有这样的战舰啊,难道是西班牙或者荷兰人的舰队? 登上旗舰,他心里更疑惑了,这旗舰上明明都是东方人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领路的将领只是带着他蒙头往里走,并没有告诉他战舰的主人是谁,他就这样带着疑惑进入战舰中部一个宽大的房间。 郑芝龙为了收服天草四郎可是花了心思的,为了增加亲近感,他甚至将许久不穿的和服都翻出来穿上了,所以当天草四郎进来的时候,直接就惊呆了,竟然还是个东瀛人,东瀛有这么强大的海盗吗? 郑芝龙装了个虔诚的表情,认真的划了个十字,然后微笑着道:“主佑平安,时贞小兄弟,很高兴你能安然无恙,当我听说十二万幕府大军前来进攻岛原的时候,真怕你会顶不住。” 教友,竟然是教友!难怪他会莫名其妙的帮助自己,原来竟然是教友,他同样虔诚的划了个十字,激动的道:“感谢主,派大人前来救赎我们,不知道大人您是?” 郑芝龙继续装逼道:“时贞小兄弟不必这么见外,我们都是一家人,帮助你是应该的。我姓郑,叫郑一官,教民尼古拉。” 其实郑芝龙在东瀛还是比较有名的,尤其是在天主教徒中间,尼古拉.一官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他的故事早就在教徒间传开了,天草四郎自然是听说过的。所以,郑芝龙一报名号,天草四郎便大惊道:“您就是尼古拉.一官,大明的镇南王!” 郑芝龙假假的谦虚道:“呵呵,正是,小兄弟不要这么拘谨嘛,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到了我这里你就当是家里一样就行了,来来来,坐,坐。” 这位可是大明朝的王爷,权势比东瀛的幕府大将军还大,天草四郎那里敢坐,但他顶不住郑芝龙的热情,硬是被拉着坐了下来。虽说教友之间要平等、友爱,但这地位相差也太悬殊了,天草四郎还做不到坦然处之,他小心的坐在那里,有点拘谨的问道:“尼古拉王,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不知道你这次招我来有什么事。” 郑芝龙闻言,假装义愤填膺的道:“这德川幕府也太不像话了,不但下令全面“禁教”,还派恶魔松仓重政和松仓胜家对我教友进行残暴镇压,我早就看不下去了,时贞小兄弟不起来反抗,我也要想办法把德川幕府给推翻,还我教友一个自由平等的空间。前几天德川幕府又对平户的松浦家动手了,松浦家的家主和家臣几乎都被他们暗杀殆尽,要不是内人带着护卫回家省亲,我岳父估计也要死在他们手里。现在我正在资助我岳父招兵买马,准备一举推翻德川幕府,建立一个平等博爱的田川幕府,时贞小兄弟不如加入田川幕府,一起讨伐德川家的那群恶魔。” 原来是来收服他的,天草四郎并不是白痴,这郑芝龙可是大明朝的王爷,如果让他的岳父当了幕府大将军,那东瀛岂不是成了大明的附庸,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大明朝对天主教的态度又是怎样的,如果大明朝也禁教,他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他不由担忧的问道:“不知大明皇帝陛下对我们天主教的态度是怎样的,要是他也和德川家光一样禁教,那我们岂不是同样没有活路?” 郑芝龙闻言不由哈哈大笑道:“时贞小兄弟,你多虑了,在大明,信仰是自由的,我们的皇上并不反对子民信教,就像我,难道我们的皇上不知道我是信教的吗?如果他反对子民信教,怎么让我当上镇南王的高位呢?” 天草四郎闻言不由有点意动了,他继续试探道:“王爷手下有那么多人马,贵国的皇帝陛下怕是不得不用高官厚禄来招安吧,这跟信不信教有什么关系吗?” 郑芝龙撒笑着摇头道:“小兄弟,你错了,在大明信教的可不止我一个,像皇上的老师,大明当今的内阁首辅徐光启徐大人也是我们的教友,你说我们的皇上会反对人信教吗?” 明朝那会儿信息可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一般的平民能知道方圆百里的大事就算是见多识广了,天草四郎作为一个东瀛的平民自然不知道大明那边发生的事情,大明的内阁首辅竟然也信教,这点他还真不知道,他有点不敢置信的问道:“竟然还有这种事,大明的皇帝陛下真的这么宽容吗?” 郑芝龙耐心的介绍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像大明工部屯田清吏司员外郎曾德昭就是葡萄牙的传教士,而且大明还和西班牙、葡萄牙签订了友好条约,要是我们的皇上反感信教的人会和这两个教宗属下的国家合作吗?” 的确,如果反感人信教是绝对不会和洋人合作的,对于信仰的问题天草四郎终于放心了。但还有一个问题,要是大明趁机把东瀛了占了,那他可就成了遗臭万年的卖国贼,这点跟信仰没有多大关系,爱国是一个人的基本素质问题,天草四郎犹豫的问道:“大明不会趁机入侵东瀛吧?” 郑芝龙摇头吹嘘道:“这点你可以放心,以大明的实力完全可以把周边所有的国家全部占领,但大明出兵入侵过吗?相反,只要你主动朝贡,当大明的藩属,还有享之不尽的好处呢。像丰臣秀吉那会儿入侵朝鲜,大明立刻派兵前往支援,直接把丰臣秀吉的十五万大军给打退了,而且大明从来就没有干涉过朝鲜的内政。只要名义上的归属就能得到大明的保护,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宗主国不好吗?” 其实郑芝龙说的都是以前的事,以前大明对藩属国的确是够宽容的,现在就不一样了,自从《大明藩属国令制》颁布以后,藩属国想要不受大明的约束自由自在,光得好处,没有一点付出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但,天草四郎还就只听说过以前大明对朝鲜的好,近段时间朝鲜那边发生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如此宽容而又强大的帝国,认他做宗主国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坚定的道:“好,我同意加入田川昱皇大人麾下,协助田川大人推翻德川幕府。” 第九卷 第十九章 弹如雨一战灭敌军 岛原城外的幕府大军还不知道天草四郎已经加入了田川昱皇的阵营,郑芝龙正在那里密密谋划,准备一举灭了这十二万大军。松平信纲倒是听说有一股强大的海盗在肥前国附近海域经过,他一点也不担心这股海盗会对他不利,从来就没听说海盗还敢攻打幕府军队的,而且他这里可是十二万幕府主力大军,海盗除非是想寻死,不然是决计不敢来撩他虎须的。 郑芝龙当然不是想寻死,就算是登岸作战他也不一定干不过那十二万幕府大军,不过这次他是来暗中协助的,并不是攻击主力,所以他并没有派兵登陆去攻打幕府大军的大营,而是派人催促洪旭和甘辉速速整合新军,准备前后夹击,一举端掉德川幕府的主力大军。 现在田川昱皇已经召集了将近四万大军,如果全是新兵,那操练半年都不一定能形成战力,但这四万大军并不是什么新兵蛋子,其中原松浦家的军队就占了一万,洪旭和甘辉手下身经百战的海盗更是有两万多,真正的新兵只有不到六千人,而且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流浪武士,本身就有一定的战斗经验,所以操练起来是相当快的。 田川氏手下的大军主要武器是武士刀、鸟铳和土炮,这些都是郑芝龙原来十多万海盗编入大明水师之前使用的武器,现在大部分人都变成了南洋水师的官兵,武器自然也换成了大明标配的燧发枪和榴弹炮,这些鸟铳和土炮就留给洪旭、甘辉和施大瑄了,原来十多万人的武器用来装备四万人自然是绰绰有余,所以现在田川氏手下的大军是人手一杆鸟铳、一把武士刀。 至于土炮那可是没有配轮子的,抬起来太麻烦了,基本上都摆在各个城池的城墙上当守城用,如果是去攻城倒是可以考虑带上一些,不过这次他们可不是去攻城的,所以土炮先不管了,只要练练最基本的放排枪和三段式射击就行了。 操练了大概一个月之后,田川氏新军基本上就操练的差不多了,排枪已经放的整整齐齐,三段式射击也已经练的有模有样,对付以冷兵器为主的幕府大军已经足够了。 此时的幕府大军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将近一年的消耗已经耗光了德川幕府的积蓄,保证粮草供应都日益艰难,饷银更是已经欠了两个月没发了,再加上天气日渐转冷,破烂的帐篷压根就挡不住呼呼的寒风,军中感冒着凉的人越来越多,如果年前再攻不下岛原城,这十二万大军怕是要撑不住主动撤退了。 他们攻的下岛原城吗?不用问,他们肯定是攻不下来的,要能攻下来他们早就攻下来了,城里面的起义军配的可是荷兰人的火绳枪,还有几百门加农炮,要不是加农炮过于笨重,实在是移动不便,估计起义军都要从城里面冲出来主动攻击他们了。 幕府大军已经有将近半年没对岛原城发起进攻了,松平信纲现在的主要战术就是耗,他也以为是一股海盗在暗中支持城里面的起义军,海盗再强大能有幕府大将军强大吗,城里面的平民和起义军加起来也有十来万,他就不相信一股海盗能比德川幕府还有钱。当然,他要是知道在后面支持起义军的是大明朝,恐怕早就率军跑路了,开玩笑呢,大明朝现在可不是一般的有钱,别说是十万人了,就是一百万,一千万,他们都养的起。 这天早上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轰轰轰”岛原城方向突然传来几声炮响,睡梦中的松平信纲被惊的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不过,他旋即又躺了下去,这种事情起义军干的多了,经常半夜放炮骚扰他们,这炮放的也没个定数,有时候是放几炮就完事了,有时候放放停停能搞一晚上,就跟神经病一样,目的就是吵的他们不能好好休息。 整个幕府大军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骚扰,所以几炮放出来,幕府大军营地一点动静都没有,除了站岗的人紧紧的盯着岛原城,其他人都继续闷头大睡,反正又轰不到大营里来,他们爱玩就玩吧,玩够了自然会停下来的。 为了躲避起义军的炮火,幕府军的大营扎在岛原城北五里远处,城里起义军的火炮最多也就能射个两三里远,所以他们压根就不担心炮弹会落到大营里面来。 不过,他们没有注意炮弹的方向,其实这炮弹并不是从岛原城里面射出来的,而是从岛原城外的海上射过来的,此时岛原城外的海面上南洋水师的五十艘超级战列舰已经排成整整齐齐的一溜,正在装填炮弹,准备轰击幕府军的大营呢,刚那几声炮响,就是前面第一艘战列舰放出来测试射距的。 站在第一艘战列舰上指挥的正是南洋水师提督郑芝虎,他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炮弹的落点,然后大声下令道:“所有战舰都有,第一层舰炮上调五度,第二层舰炮上调两度,第三层舰炮下调三度。” 他身后的传令兵立刻有一个传令兵飞速爬上桅杆,打出旗语通知其他战舰,另一个传令兵则跑到一个喇叭状的传声筒出,大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命令。 各层的指挥人员此时都把耳朵紧贴在各处的传声筒上,上面的命令刚一下了,他们立刻指挥炮兵开始调校角度,很快所有火炮的角度就调校好了。 郑芝虎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立马大声下令道:“所有战舰沿海岸两里呈单列紧密阵型升半帆低速前进,横向与敌军大营平齐后立即开炮,速射十轮。” 随着传令兵令旗挥舞,五十艘战列舰开始缓缓前进,郑芝虎手里是有最先进的望远镜才能在黎明的曙光中看清楚五六里外的东西,幕府军的哨兵手里可没有望远镜,直到战舰抵近大营两里开外,才有站岗的哨兵发现了海上的舰队,凄厉的叫喊声在幕府军的大营想起来:“敌袭,敌袭,海上敌袭。” 这个时候才发现已经迟了,穿衣服带装备是需要时间的,军帐中的士兵还没穿戴好跑出来战舰就已经进入射击位置,“轰轰轰”打头的旗舰开火了,五十枚炮弹飞向幕府军大营,十多几十斤的炮弹砸在破烂的军帐上,那结果可想而知,幕府军大营被犁出一条条血槽,无数惨叫声响起来。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十二万大军连营也有四五里,郑芝虎的旗舰放出第一轮炮弹之后并没有停止前进,而是以匀速缓缓前行,隔一分钟放出一轮炮弹,后面越来越多的战舰进入射击位置,火炮的轰鸣声越来越密集,无数炮弹飞向幕府军大营,整个大营几乎成了人间炼狱,残肢遍地,血流成何,军帐被砸的千疮百孔,无数人惨叫着在地上翻滚,简直惨不忍睹。 五十艘超级战列舰,单边就是两千五百门火炮,速射十轮就是两万五千发炮弹,郑芝虎让他们装填的都是实心弹,这种炮弹除非是没砸中人,要砸在人堆里最少能犁出一条十多米长的血槽,如果砸到人员密集的地方,一枚五一八式榴弹炮的炮弹最少能造成数十人的伤亡,幕府军大营的惨况可想而知。 如果他们是在城里那基本上造不成多大的伤亡,这种纯靠砸的炮弹再厉害也砸不穿城墙,他们只要躲到城墙后面不露头就没事了,但是,他们是攻城方,只能在野外扎营,好死不死的是,他们为了不给方便又没有远离海岸扎营,所以他们悲剧了。 由于明军战列舰上装配的是子母榴弹炮,装填速度快的惊人,所以十轮速射并没有花太长的时间,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郑芝虎站在旗舰的船尾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炮击效果,当他看到敌军大营的惨状之后,任他当了十多年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也不禁心生不忍,这简直就是在屠杀啊!本来还想掉过头来再来一轮的,看着到这个结果,他摇头叹息了一声,低沉的下令道:“发信号弹,通知洪旭、甘辉和天草四郎,开始进攻。” 他的话刚落音,后面一个传令兵立刻从旁边的木箱里掏出一个巨大的冲天火箭炮,双手平举对准天空,另一个传令兵则里面掏出火折子,点燃引信,很快,“啾”巨大的火箭炮冲上天空,“啪”的一声,爆出一团烟火。 “冲啊......,杀啊......。”岛原城里和岛原城北十多里出同时响起喊杀声,五万起义军和四万田川军同时冲向幕府军大营。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抵抗,大营中只传来几声土炮轰鸣声和稀稀拉拉的几声鸟铳爆响声,更多的却是凄厉的惨叫声。一场突如其来的炮弹雨已经把整个幕府大军给打残了,虽然直接砸死的才两三万人,但重伤的,致残的却不下五六万,剩下的三四万人都吓破了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抵抗,这样的炮击要是再来上一轮,恐怕有一大半人都要被砸成肉泥,谁还敢反抗! 他们的主将松平信纲倒是干脆,直接被一颗炮弹砸了个肠穿肚烂,挂了!十二万幕府大军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灭了,冲进大营的起义军和田川军几乎都被大营中的惨状给吓到了,很多人都呕吐起来,他们心中同样恐惧:“以后千万不能跟大明作对,差不多西瓜大的炮弹跟下雨一样,谁挡的住啊!” 郑芝龙收到战报之后也是大吃一惊,这么赤裸裸的屠杀大明还真没干过,他没想到两千五百门火炮密集轰击毫无遮掩的营地竟然会造成这种后果,露馅了,露馅了,稍微有点头脑的看一眼就能想到,这绝对是大明水师干的,没有哪股海盗能有如此多的火炮。 他想了想,连忙下令道:“赶紧封锁消息,所有参战人员,胆敢走漏消息杀无赦,另外赶紧把幕府军大营清理干净,填平,所有尸体全部运到天草岛掩埋,所有打出去的炮弹全部找回来,所有俘虏都押送到辽东去严加看管,拿下东瀛之前,千万不能走漏了消息!” 他这一通命令下来直接制造了一个天大的迷案,十二万幕府大军竟然就这么离奇的消失了,他们扎营的地方变成了一块平地,平平整整的,好像压根就没有大军驻扎过一样。 十二万大军到底去哪儿了,问敌人是不大现实的,他们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德川家光只能像发了疯一样派人到处搜寻,但是,找了几个月,连人毛都没找到一根。 直到多年之后,大明放松了看管,有老兵从辽东逃回来,大家才知道,这一切原来都是大明水师干的,不过那时候大局已定,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第九卷 第二十章 振国威琉球战强藩 一  郑芝龙用坚船利炮偷袭一举歼灭了德川幕府的十二万大军,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巧合中的巧合,诸多巧合凑在一起,才造就了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战绩。 凭借热武器的优势屠杀落后的土著这种事情列强几乎都干过,大航海时代和殖民时期,列强几百人或者是几千人打败或者歼灭几万甚至是十几万土著的例子举不胜举。但东瀛并不是落后的土著,他们至少知道火枪和火炮的威力,也会造鸟铳和土炮,按理是不应该出现这种一边倒的屠杀的。 出现这种事情只能怪幕府大军的主将松平信纲太过大意,他明知道有一个庞大的舰队在附近,却一点防备都没有,这就是个致命的错误。要知道就算是海盗那也是有火炮的,为了躲避岛原城内起义军的火炮他知道将大营扎的离城远点,却没有想过靠近海岸扎营容易被舰炮攻击,结果被人全歼,又能怪的了谁? 能有如此战绩,就连郑芝龙都觉得有点不真实,当然,不管他觉得真不真实,这一战已经过去了,幕府大军已灭,可以执行接下来的计划了。 接下来的计划就是挑拨各路诸侯摆脱德川幕府统治,让东瀛重回战国,然后趁乱一统九洲岛,再向四国和本州进军。 挑拨各路诸侯的事情只能由田川昱皇去做,郑芝龙是不能出面的,他要是一出面,是个白痴都能知道这是大明在打东瀛的主义呢,到时候所有诸侯联合起来抵抗大明可就麻烦了。 至于怎么去挑拨各路诸侯,这点也早有计划,他是不用去操心的,反而是后续的一统九洲这件事情有点麻烦,需要他暗中再使把劲。 话说现在田川昱皇手下都有将近十万大军了,德川幕府大军一灭,东瀛还能有谁与之争锋? 其实不然,田川氏这十万大军说白了就是临时拼凑在一起的杂牌军,战斗力最强的也就洪旭和甘辉手下那两万多海盗了,也就是说,这十万大军的战斗力总体来说还不如十万海盗! 所以田川氏手下兵力虽多,战斗力却不是很强,别说是整个东瀛了,在九洲岛上就有一股势力能稳胜田川氏这十万大军,这股势力就是大隅国和日向国的守护大明萨摩藩的岛津氏。 九洲在战国时期有三大势力,分别是肥前的龙造寺氏、筑后的大友氏和萨摩藩的岛津氏,那个时候肥前的松浦氏只是龙造寺氏手下的一个小弟而已。 德川幕府一统东瀛后肥前的龙造寺氏和筑后的大友氏相继绝后,大友氏的领地四分五裂,已不足为惧,龙造寺氏也被锅岛氏取代实力大不如前,唯有萨摩藩的岛津氏,不但实力没有下降,反而提升了一倍还不止! 萨摩藩的岛津氏那可是出了名的能打,曾以不到三万兵力大败大友氏四万多大军,更曾以八千兵力大破龙造寺氏六万大军,最后丰臣秀吉联合毛利辉元、小早川隆景、宇喜多秀家等十余路诸侯,共计二十五万兵力,才将其打败,其实力之强悍,可见一斑。 现在的萨摩藩兵力已经接近五万,更是凭一己之力打败并控制了琉球国,势力如日中天,田川氏这十万杂牌军在他们眼里,可以说连个屁都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呢?要知道那时候的琉球国可不是东瀛的一个小诸侯国,而是独立于东瀛之外的一个国家,琉球群岛可是连绵上千里,比东瀛的任何一个诸侯国都要大。以一藩之力直接打败了一个独立的王国,也就只有萨摩藩才能做到。 这个萨摩藩如此之强大,田川昱皇就算再招十万人马恐怕都不是其对手,怎么办呢? 郑芝龙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得写了封奏折,将前期的战果汇报了一下,更重要的是问计于皇上,怎么对付这个萨摩藩。 大约半个月后,田川昱皇那边的挑拨离间还毫无进展,朱慈炅的圣谕却是已经传过来了,而且还附带了一份《大明藩属国令制》。 朱慈炅的意思很简单,大明不能直接出兵东瀛,却可以挥军琉球,因为琉球本来就是大明的藩属国,只要琉球国王愿意遵守《大明藩属国令制》,甘为大明的属国,那么大明完全可以帮他们把萨摩藩驱逐出去。 当然,这个驱逐只是表面的说法,朱慈炅要的不是将萨摩藩在琉球的驻军驱逐出去,而是尽量引诱萨摩藩主力来琉球,将其一举歼灭。东瀛不能直接去打,在琉球却是要狠狠的打,打的越狠越好,要打出声势,打出国威,好好震慑一下东瀛各路诸侯,让他们看看大明的强大,以后要将他们收为藩属时就不会有太大的阻力了。 郑芝龙接到圣谕,立马开始安排,要歼灭萨摩藩的主力,怕是需要上十万人马,他决定将整个南洋水师全部调过来,给萨摩藩来下狠的。至于施大瑄手下两万多异族海盗,还是让他们去巨济岛护翼田川氏算了,这次可是以大明的名义堂堂正正的与萨摩藩一战,如果带着海盗去大明的名声可就臭大街了。 几天后,琉球国的都城首里城意外的迎来了一个大明的使节团,使节团来的是如此的仓促,甚至都没有事先通知琉球国王。 琉球国的尚清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甚至来不及出城迎接,使节团便已进入城内,他只得在王宫门口跪迎了。使节团的使者仿佛很是匆忙,草草的走了个过场便随尚清王进入王宫,屏退左右,密议起来。 如此场景,萨摩藩的驻军自然是看在眼里,但他们并没有进行干涉,萨摩藩并没有打算和大明开战,所以对琉球国“一国两属”一直采取默认的态度,大明的使节团来就来呗,反正现在的琉球国王只是个傀儡而已。 这个使节团自然是郑芝龙派来的,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问尚清王愿不愿意遵守《大明藩属国令制》,甘为大明的属国。 尚清王有什么不愿意的,现在整个琉球的贸易已经被萨摩藩控制,岛津氏还在琉球设立“在番奉行”,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等于就是一个被人捏在手里的傀儡,连人生自由都没有,当大明的属国总比当个囚犯强! 只要他同意就行了,大明的使节立马跑到岛津氏的“在番奉行”馆,严令他们立刻撤掉所有驻军,卷起铺盖滚蛋,不然后果自负。 萨摩藩在琉球的驻军统帅,岛津氏的大将桦山久高听闻此事,大笑三声,开什么玩笑,你叫我滚就滚,大明朝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强势了,他不相信大明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藩属国和强大的萨摩藩开战,所以他就当是个笑话听了,压根就没有理会。 大明这次可不是开玩笑的,几天后,数百艘福船战舰浩浩荡荡的开到琉球岛,战舰上的士兵就像下饺子一样,一波一波的下下来,很快就集结了将近三万人马。 这下可把桦山久高给吓到了,他手下总共才两万人,这大明光登陆的就有将近三万人,船上怕还有一两万,干不干的过呢?这是个问题。 正当他心里打鼓的时候,大明的使节又来了,直接撂下一句话:“限你们十天之内撤军,不然就不客气了。” 听到这句话桦山久高反而放心了,这大明应该是来吓唬人的,要真想打直接打过来就行了,还放什么狠话啊。 四五万明军他实在是没有把握稳赢,所以他立马派人通知家督岛津忠恒,请求支援。 岛津忠恒收到消息,权衡再三,他实在是不想和大明开战,但琉球的利益他更不想放弃,怎么办呢?看大明这架势,好像也不想开打,只是想从气势上把他们压倒而已。 要说这气势,有时候跟人数也是有很大关系的,岛津忠恒并不认为自己手下的军队比明军差,他甚至桦山久高那两万人马完全可以干翻四五万明军,萨摩藩的军队能以弱胜强那可是出了名的。只是两万人在四五万面前那气势总是要差一截的,那就再派两万人马去对峙吧,谁怕谁啊,大明离琉球毕竟比萨摩藩远多了,时间长了肯定是明军先撑不住。 这两万人马一到,桦山久高就狂起来了,憋屈了几天,今天终于可以发泄一下了,他直接派人去明军大营撂下一句话:“限你们三天之内撤军,不然就不客气了。” 嘿嘿嘿嘿,不客气,还三天,带队的郑兴和郑明同时冷笑起来,不用三天,就能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不客气。 郑芝龙和郑芝虎早就率五十艘超级战列舰在琉球岛附近等着了,听闻萨摩藩援军已到,郑芝龙立刻下令,开打! 于是,郑芝虎指挥五十艘超级战列舰抵近琉球岛,对着岛上的萨摩军就是一通狂轰。不过这次的跑轰效果就没有上次好了,萨摩军并没有在海边上驻扎,他们是驻扎在岛上一个叫那霸的小城池里,明军战舰上的火炮也能够的着那霸城,但人家有城墙护着,基本上造不成什么伤亡。 郑芝龙也不急于进攻,他让郑芝虎指挥战舰轮番不停的轰击,连轰了五六天,那霸城临海的这一面城墙连女墙都被砸的千疮百孔了,城墙下堆积的炮弹更是差不多堆到女墙的位置了,他才下令让郑兴和郑明率五万大军在火炮的掩护下直接冲了上去。 这场战斗也没什么好说的,萨摩藩的军队比起田川氏的杂牌军来说是强了不止一点,甚至他们比德川幕府的大军都强,但在强大的明军面前他们还是不够看。 四万萨摩藩的军队连鸟铳都没有配齐,明军手里可是人手一把转轮步枪,而且还有火炮支援,还有手雷,这实力相差的可不是一般的悬殊。 萨摩军并没有坚持多久,明军一通手雷扔过去,然后转轮步枪再一阵突突突,就有大半萨摩军被打的满地打滚,剩下一万多人也算勇猛,直接拔出武士刀与明军展开了混战,但那步枪再加上刺刀可比长枪还长,明军的突刺技术又练的炉火纯青,短短的武士刀基本上很难够着明军,所以这一万多人并没有给明军带来太大的伤亡。 不到两个时辰,攻城战结束,四万萨摩军几乎伤亡殆尽,当然,大部分都是负伤的,这个时候的子弹和手雷并不足以致命,阵亡的将近一万萨摩军差不多都是被刺刀捅死的,而明军这边才阵亡几百人,受伤的也不到一万人。 至此名震东瀛的强藩萨摩算是差不多算是废了,岛津忠恒手下的人马已不到一万,就算他们再强悍,也不足以抵挡十万田川军了。 第九卷 第二十一章 烽烟起趁乱谋九洲 一  东瀛虽小,诸侯国却是不少,像小小的一个九洲岛上就有萨摩、大隅、日向、肥后、肥前、筑后、筑前、丰后、丰前、对马、壹岐等十一个小国,整个东瀛在战国时期更是有六十六国之多。 小国如此之多,东瀛自是动乱不堪,战国时期,诸侯之间相互讨伐,你来我往打了一百多年,德川幕府虽然最后结束了动乱的战国时代,但此时的东瀛并非铁板一块,打了一百多年,这些诸侯之间的仇结的有多深可想而知,不是短短十几年就能忘却的。 当德川幕府兵强马壮军力强盛的时候,各路诸侯自然是不敢造次,只能阳奉阴违,虚以逶迤,但德川氏的主力大军‘神秘’的消失之后,各路诸侯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当然,这个蠢蠢欲动并非真的动,各路诸侯并不是傻子,这出头鸟可当不得,德川氏的大军虽然消失了,但家督还在啊,德川家光还是有那么一点威信的,如果他将分封到各地的家臣宿老都召集起来,再齐集个十万大军也并非不可能。所以各路诸侯都在观望等待,如果德川氏能熬过这场危机,一举收拾九洲的混乱局面,那他们就继续隐忍,如果德川氏无力收拾残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九洲动乱下去,那么说不得他们也要跟着乱一乱了。 大家都可以等,唯独田川昱皇不能等,因为这个动乱之源天草四郎可是投入了他的麾下,而且德川幕府大军的‘神秘’消失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德川氏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话说他现在手下都有十万大军了,德川氏撑死还剩下两三万人马,他怕什么? 这打仗不能光看兵力,德川氏手下是没他这么多人马,但人家是幕府大将军啊,一声令下,不说应者云集,最少也能凑齐十来万人马,当初丰臣秀吉招集十余路诸侯登陆九洲,打得不可一世的萨摩藩主岛津义弘直接出家当了和尚这事还历历在目呢,田川昱皇可不想出家。 于是,他按郑芝龙交待的办法,四处联络与德川氏有仇的诸侯,游说他们一起来对付德川氏,瓜分东瀛。但是,人家根本不尿他,你田川氏是哪根葱啊,何德何能,干得过德川氏不,我们为什么要跟你结盟? 也不怪他们狂妄,这些诸侯可都是名门之后,家族起源动不动就可以追溯到上百年甚至是几百年以前,家族里将军大名都不知道出了多少。而田川氏呢,就一个打铁的,他是打铁的,他父亲也是打铁的,他爷爷还是打铁的,要追溯起家族起源来,田川昱皇家可能有上千年的历史了,他祖上姓翁,祖籍福建......,好吧,这些还是不要追溯的好,让人知道了麻烦就大了。 眼看着这萨摩藩都被打趴下了,田川昱皇那里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郑芝龙不由急了,再拖下去可就过年了,如果让德川氏缓过劲来,这几个月不是白忙活了,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郑芝龙立马召集郑芝虎、王征南、洪旭、甘辉、施大瑄商议对策,大家都是行伍出身,要说怎么去游说这帮人还真没什么好的建议,他们最终商议出来的办法还是动用武力,由洪旭和甘辉手下的东瀛人带着锦衣卫高手潜入本州,扮成各路诸侯的人马到处打架滋事,使劲挑拨,总要让他们大打出手,让东瀛重回战国时代。 这下本州岛上热闹了,今天织田家的武将带人抢了毛利家的货物,明天北条氏的家臣带人劫了伊达家的粮草,一会儿上杉氏的某个家老被人刺杀了,一会儿朝仓氏的某个武将被人干掉了......。 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一次两次大家可能还能忍忍,但天天发生这样的事是个人都忍不了,吵吵嚷嚷那是免不了的,但这些事情原本就不是他们干的,怎么吵得清呢,吵到最后那就只有开打了。 如果是换做以前,德川幕府肯定会派人来调解甚至是派兵来镇压,但现在德川氏被九洲那边弄的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哪里有心思来管他们。 各路诸侯看德川氏不吭气,胆子就更大了,都干起了老本行,开始招兵买马,攻城略地,相互讨伐,于是乎本州岛烽烟四起,各路诸侯打得不亦乐乎,东瀛终于重回到战国时代。 本州那边一乱,田川氏这边也开始发动了,这会儿德川幕府肯定是管不到他们了,当初一统东瀛的时候德川氏可是与不少诸侯结下了死仇,本州都烽烟四起了他们要再敢出兵九洲,他们的仇家肯定会趁机把他们的老窝给端了。 德川氏不敢出兵了,田川氏自然是可以放心大胆的一统九洲了。 九洲现在的形势对田川氏来说还是很有利的,老牌的三大势力都出了很严重的问题,萨摩藩的岛津氏因为入侵大明朝的藩属国琉球而被干掉了四万人马,实力大不如前,筑后的大友氏更是绝了后,领地分崩离析,家臣之间谁都不尿谁,完全没了威胁,要说现在实力最强的反而是肥前国的龙造寺氏,当然他们也绝后了现在龙造寺家当权的是锅岛氏,不过他们的实力基本还在。 可以说,只要打败同在肥前国的龙造寺家,这一统九洲的大业就算是完成一大半了,田川昱皇直接派天草时贞、田川洪旭和田川甘辉率领九万人马向龙造寺家的领地发起了进攻。 龙造寺家现在当权的是锅岛胜茂,他也算是参加过关原之战的人,对兵法倒也不是一窍不通,他算了算,这手下总共都不到五万人马,如果分散抵抗绝对会被各个击破,还不如直接将所有人马集结在佐贺城,依靠城池与田川氏来场大决战,或许还有点胜算。 于是,东瀛历史上有数的大规模战役-佐贺之战开始了,呃,为什么说是历史上有数的大规模战役呢?这东瀛可不是大明,地方这么小,诸侯那么多,各路诸侯手下一般都只有几千人马,能有个上万人参战那都是大战役了,像这样参战双方人数超过十万的战役还真不多,所以,佐贺之战绝对可以算的上是东瀛历史上有数的大规模战役。 这场战役是一场冷热武器结合的攻城战,进攻方是肥前平户取代松浦氏的田川氏,参战人数足有九万,主将天草时贞,副将田川洪旭、田川甘辉。防守方是肥前佐贺取代龙造寺氏的锅岛氏,参战人数不到五万,主将锅岛胜茂。 要说本州的各路诸侯看不起田川昱皇那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你一个打铁的懂什么打仗,手下就算有十万人马又怎么样,知道怎么排兵布阵不? 田川昱皇的确不会打仗,如果让他去指挥九万人马,那绝对会乱套,都不用敌人来打,自己就崩了。但他不会天草时贞会啊,天草时贞可以说是一个天才将领,只是历史上他直接被十二万幕府大军围困在破破烂烂的原城里,缺乏武器,粮草断绝,没有外援,就那天草时贞硬是坚守了三个月,要知道他手下总共就三万多农民,真正有战斗力的才一万多人! 现在就不一样了,他手下足有九万人马,武器精良,粮草充足,再加上他受过明军援助人员的专业培训,对各种战术知知甚详,同时又使用了一年的火枪和火炮,对热武器运用炉火纯青,对付龙造寺家这五万人马是绰绰有余的。 他首先运用的是心理战术,围三阙一,只围住佐贺城的西北南三面,留下东面不围,让敌人有逃跑的希望,而不至于拼死抵抗; 然后他又运用了声东击西的战术,让洪旭和甘辉各率两万人马,在南北两面佯攻,而他自己则率五万主力居于城西,作为进攻的主力,不动则已,一动那就是倾力一击; 最后他运用的是明军的弹幕战术,以火炮压制,城墙上的敌军,五万步兵一鼓作气冲上城墙。 东瀛那会儿的将领习过兵法的还真不多,就算是学过的,那也是从大明传过去的兵书典籍,介绍的都是纯冷兵器战法,前面的围三阙一和声东击西可能还有人看的懂,但最后这个弹幕战术可是明军新近总结的纯热武器战法,东瀛还没人听说过,无论是谁碰到了,那都会不知所措。 天草时贞先是让洪旭和甘辉在南北两面佯攻了几天,待西面的敌军被吸引到南北两面之后,他立马发动了总攻,三百门火炮被他密密麻麻的排成三排,对着西面的一段城墙一通狂轰,然后五万主力直接像潮水一样涌上去。 这下城里的守军傻眼了,田川军进攻的那段城墙那炮弹就跟下雨一样,谁敢过去啊,原来守在那儿的不是被炮弹砸死了就是躲在女墙后面瑟瑟发抖,那还有什么勇气站起来守城,天草时贞就这么一鼓作气攻上了城墙。 既然攻上了城墙,那这场战役基本上也就算是结束了,要知道城里总共才不到五万人,平均到每一面也就是一万多人,再加上西面城墙上的敌军有一大半都被引诱到南北两面去了,这会儿在西面守着的都不到五千人,五千对五万,哪能挡的住! 锅岛胜茂一着急又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竟然把南北两面的大部分守军都调往西面支援,只留下一点点人据守南北两面,要知道洪旭和甘辉还在城墙下面呢,他刚把人调走,洪旭和甘辉便从佯攻变成了真攻,直接冲上了城墙。 三面皆破这仗就没什么好打的了,锅岛胜茂不得不指挥手下从东面逃跑,结果被天草时贞指挥大军一阵穷追猛打,真正跑掉的都不到一万人,龙造寺家算是完了。 第九卷 第二十二章 干戈疾突袭夺四国 一  天草时贞可谓一战成名,九万人马进攻五万人驻守的城池,竟然不到十天就攻下来了,这种战绩在东瀛可谓前无古人,当初蔑视田川氏的各路诸侯简直眼珠子掉了一地。 田川昱皇本人是不会打仗,但他手下会啊,不算天草时贞这颗冉冉升起的将星,田川洪旭和田川甘辉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佯攻时的表现和最后果断攻上城墙那都不是一般东瀛武将能做到的。 攻下佐贺后天草时贞并没有继续发动进攻,而是驻扎在佐贺城开始收编俘虏,扩充军队,龙造寺氏的降卒都被他编入了手下的军队中,田川氏的大军一下就达到了十二万之众。 休整的十天左右,天草时贞下令,兵分三路,全面出击。 他亲率四万人马南向攻打长崎,而后走海路直取肥后国,而洪旭和甘辉则各率四万人马往西北方向和正西方向进攻,分取筑前、丰前和筑后、丰后,最后三路人马在日向国附近集结,对萨摩藩的岛津氏发起最后的总攻。 锅岛胜茂率领五万大军都被击败了,龙造寺氏残余的势力和大友氏各自为政的家臣们自然抵挡不住田川氏的大军,他们不是望风而逃,便是开城请降,田川氏大军一路势如破竹,飞速的占领了肥后、筑前、丰前、筑后、丰后诸国。 此时天草时贞、洪旭和甘辉手下差不多都扩充到五万多人,只待集结到一起,便可一举荡平岛津氏,一统九洲。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岛津氏不愧为战国群雄之一,他们并没有等着田川氏的大军来打,而是联合了龙造寺氏和大友氏逃亡而来的各路诸侯,向天草时贞这一路发动突袭,想在田川氏的大军集结之前将其各个击破。 岛津氏、龙造寺氏和大友氏的联军差不多有六万人,单从数量上来说要强于田川氏的任何一路大军,貌似他这种各个击破的战术用的十分恰当,田川氏这次怕是要吃大亏了。 其实不然,如果是在战国时代,如果天草时贞手下装备的都是冷兵器,那岛津氏这样集中优势兵力猛然突袭一路,还真有可能将田川氏大军各个击破。但是,天草时贞手下装备的可是火绳枪和鸟铳,而且他们还有火炮,岛津氏联军充其量也就有点鸟铳,想凭借微弱的人数优势将天草时贞这一路击败压根就是不可能的。 不过,战斗结果却有点出人意料,天草时贞抵御了一阵便开始疯狂后撤,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连刚投降过来的一万多大友氏都降卒都丢在后面被联军给收编了。 联军主将岛津忠恒见计谋得逞,自然是穷追不舍,誓要将天草时贞这路田川军消灭干净,两军就这样一追一逃,一直从日向国的边境逃到肥后国的重镇熊本,天草时贞才凭城池之利稳住了阵脚。 望着坚固的熊本城,岛津忠恒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联军现在虽然已经扩充到七万余人,但天草时贞手下还有四万人,而且他们手里还有火枪和火炮,凭借城池之利,他这七万人马几乎没有攻下来的希望。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上当了,兵书有云:穷寇莫追,但他却被一点小小的胜利给冲疯了头脑,一口气追了这么远!他很想立刻就撤军,回萨摩藩,但追了这几天,大军都已经疲惫不堪,现在就往回走,怕是走到半路就走不动了,于是,他决定先在熊本城外休整一日再撤退。 这个自然是天草时贞的计谋,他再不济也不会被六万联军追的丢盔弃甲,一触即溃,他这招叫做诱敌深入。 当遭遇联军突袭的时候,他想的不是怎么击败联军,而是怎么全歼联军,他知道,这股联军就是整个九洲岛上最后的抵抗势力了,只要将其全歼九洲一统的大业就算是完成了,如果只是将其击败,他们肯定会逃往后面的城池,萨摩藩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据城死守,这么多人据城死守可不好打,搞不好就要损失惨重。但当时地形不好,他的兵力也不够,只得边佯装败退诱敌深入,边派人快马通知洪旭和甘辉抄了他们的后路,将这股联军围歼于熊本境内。 洪旭和甘辉本来就在往日向国方向赶,他们收到消息立刻绕了个弧线,从后侧和右侧直接抄过来,左侧是有明海,前方有天草时贞据守的熊本城,联军等于已经是瓮中之鳖,逃无可逃。 岛津忠恒已经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但没想到田川军会来的如此之快,第二天一早联军刚一起拔,后方和右方便同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洪旭和甘辉各率五万多人马,围了上来,熊本城里的天草时贞也打开城门从里面冲出来,将近十五万田川军将七万联军团团围住,联军已无处可逃。 龙造寺氏和大友氏逃亡而来的各路诸侯早已吓破了胆,纷纷屈膝投降,岛津忠恒纵是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附体也无力回天了,一阵混战过后,七万联军降的降,死的死,竟然没一个逃脱的,九洲一统大业,至此成亦! 战斗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天草时贞正收编俘虏,整合军队,派人占领萨摩藩时,大名田川昱皇令到,命令他即刻率军赶往丰后国附近海岸,准备出兵突袭四国岛! 这是怎么回事呢,田川昱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果断了,九洲刚拿下就出兵四国,这是一方雄主才有胆做出的决策,田川昱皇是一方雄主吗?当然不是,这个决策是大明镇南王郑芝龙给他做出来的。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郑芝龙一直关注着九洲的战事,同时还派出密探遍布本州和四国各诸侯国,可以说整个东瀛的形势皆在其掌控之中,现在本州的形势还不是很明朗,但整个四国岛却是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四国岛之所以称之为四国,是因为岛上有土佐、伊予、阿波、赞岐四国,在战国时期土佐豪门长宗我部也是比较有名的,长宗我部元亲曾率军一统四国岛,但长宗我部时运不济,他们先是被丰臣秀吉镇压,降格为土佐国大名,丰臣秀吉死后他们又站错了队伍,支持西军,结果连土佐国的领地也被没收了,最后甚至连直系最后的家督长宗我部盛亲也被杀了,只有旁系私生子长宗我部元亲的四弟岛亲益逃过一劫。 如果按原来的历史轨迹,长宗我部从此就一蹶不振,没了下文,但是,现在德川幕府式微,长宗我部在土佐及伊予国的一众旧家臣又活跃起来了,他们联合起来拥护岛亲益与亲幕府的土佐守护山内氏展开了厮杀,争夺四国岛的控制权,此时双方在高知城打得不亦乐乎,四国岛几乎处于不设防状态,郑芝龙收到消息怎么会放过如此天赐良机呢,所以他让田川昱皇下令,即刻进军四国岛。 天草时贞对于进军四国岛并没有什么意见,因为四国相对于九洲来说简直就是穷乡僻壤,如果用大明来做比喻,九洲就是东南沿海发达地区,而四国则是西北老少边穷地区,那种落后的地方,武器落后不说,人口也比较稀少,所有诸侯加起来能都凑不齐十万大军,而他手下现在已经有足足二十万大军,拿下四国岛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接到命令,天草时贞毫不犹豫的率二十万大军赶往丰后国,而郑芝龙也安排施大瑄开着大小一千余艘海盗船赶往丰后国海域,准备将田川氏的大军运送到四国岛上。 三天后,双方在丰后国海岸附近相聚,这九洲岛紧邻四国岛,两岛相隔最近的地方连二十里都不到,所以要将大军运送过去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天草时贞直接令大军分批登上海盗船,登陆四国岛。 施大瑄手下的海盗船虽然没什么超级巨舰,但他数量多啊,一千余艘大小船只,光是运人的话,挤一挤一次差不多就能运送五万人,二十万人来回四趟就完事了,都不用半天时间。 此时长宗我部的联军正和山内氏的军队打得不可开交,压根就不知道九洲岛的田川氏大军已经登陆四国,他们或许在想,小小一个四国岛打了将近一个月还分不出胜负,那九洲岛起码要打上半年才能见分晓吧。 天草时贞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登陆之后,他稍事休整便按田川昱皇的指示率军直扑高知城,不到一天时间,他就赶到了高知境内。 四国这种老少边穷地区果然和九州没得比,长宗我部和山内氏手下都只有两三万人马,双方也没什么热武器,遇到以热武器为主的田川氏大军,他们直接就悲剧了。 先是长宗我部的联军被田川氏的大军从后面一锅给端了,然后天草时贞又命二十万大军直接将高知城团团围住,狂轰乱炸加上威胁恐吓城里的山内氏坚持了两天就扛不住了,直接开城降了! 至此九洲、四国皆下,田川氏大军已经达到恐怖的二十五万,本州的各路诸侯收到消息都惊惧不已,这东瀛的天,怕是真要变了。 第九卷 第二十三章 下本州双雄终一战 一  平户的田川氏竟然不到一个月就一统了九洲和四国,本州的各路诸侯无不对其刮目相看,现在已经没人再敢蔑视他了,相反,他们都很害怕,害怕这个打铁的挥军本州,把他们给灭了。 此时本州岛上的各路诸侯已经有点后悔了,当初怎么就没有与其结盟呢,没想到他打铁在行,打人更在行,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把九洲和四国的各路诸侯都打趴下了,出身低贱一点也没什么嘛,只要有实力就行。 正当本州的各路诸侯蠢蠢欲动,欲联络田川氏,与其结盟,共谋东瀛的时候,德川幕府的通告或者说是檄文来了。 檄文首先列举了田川氏的罪状: 其一,田川氏名为肥前守护,其实是个卖国贼,其女婿郑芝龙是大明朝的镇南王,如若让他夺取东瀛的大权,东瀛很可能变成大明的附庸; 其二,田川氏勾结海盗,无耻之极,其登陆四国就是靠海盗的船队运送大军,如果让其当权,东瀛将变成海盗的天下! 其三,田川氏为了扩充势力,无所不用其极,竟收容乱贼天草时贞,如果让其当权,东瀛必将天下大乱! 其四,田川氏残暴之极,为谋取守护之名,将家主松浦氏一家及松浦氏所有家臣全部杀害,是个不折不扣的屠夫; ............ 好吧,德川氏所列的罪名有些是没有依据的,连德川家光都认为自己是在胡说八道,但是,其实,这些都是真的! 檄文的最后,德川家光大声呼吁,幕府大将军只能出自本州,不能让外地人夺取了幕府大将军位置,像镰仓幕府的源赖氏,室町幕府的足利尊氏,包括他们江户幕府德川氏都是出自本州,正是因为他们出自本州,本州才一直保持着东瀛中心的地位,如果让外人当了幕府大将军,本州的中心地位必将不保,所以,他号召本州的各路诸侯,联合起来,征讨田川氏。 这点并不是他胡说八道,本州的各路诸侯历来就有排外的传统,九洲和四国并不是没有出过厉害的人物,像萨摩藩的岛津义久,土佐国的长宗我部元亲都曾有问鼎东瀛的实力,但是都被丰臣秀吉联合本州各路诸侯给打趴下了。 收到檄文的各路诸侯不禁犹豫了,关于田川氏的事情,他们都听说过一两件,不过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犯过错呢,有那么一两个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田川氏真如檄文上所说的那样,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谁敢跟他合作!再加上他是九洲人,当权后很可能将东瀛的中心移至九洲,或许,如德川家光所说,联合起来把他给灭了才是正确的选择。 正当本州的各路诸侯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份檄文传到郑芝龙的手里,他看完檄文不由眉头大皱,可恶啊,如果真让德川家光联合了本州各路诸侯,那田川氏估计要顶不住了,别看田川氏现在有二十五万大军,本州可是有五十多个诸侯国,联合起来最少也有三四十万大军。 而且田川氏在武器上也没占什么优势,他们手里的火绳枪和鸟铳加起来也就十来万把,本州那帮诸侯可也有勾结荷兰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甚至是海盗的,他们单个手里的火绳枪和鸟铳可能不多,但加起来就恐怖了,决计不会少于十万把,如果真打起来,田川氏不一定能赢! 怎么办呢?郑芝龙苦思无解,只得招众人商议,众人也没办法啊,人家的想法你怎么去左右,你总不能去把他们一个个脑袋撬开,让他们偏向田川氏吧。 既然大家都没有办法,那就只有请示皇上了,于是,他将东瀛现在的形势写成奏折连同檄文一起,令人用最快的帆桨船送往京城。 朱慈炅收到奏折,看罢檄文,冥思苦想起来,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德川家光,只要把他给除了,就没人组织了,本州那帮诸侯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还是暗杀吗?要能暗杀郑芝龙恐怕早就命人动手了,估计是德川家光身边防守严密,无从下手。既然不能暗杀,那就只有栽赃了,必须让他‘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最好能大到超过田川昱皇所犯的错误,那各路诸侯就不会相信他了。 在东瀛能犯的最大错误是什么?朱慈炅想来想去,终于想起一个,那就是谋害那什么什么皇。别看那什么什么皇现在是傀儡一个,一点权力都没有,以后可是个大祸害,正好乘此机会把他给除了,彻底解决这个祸害! 郑芝龙收到朱慈炅的密旨,着实吓了一跳,那可是什么什么皇啊!不过转念一想,那什么什么皇又不是大明的皇帝,与他有什么关系,杀就杀呗。 德川家光可没想到这出,他只想着田川氏可能会来暗杀他,所以将自己身边护的严严实实,至于那什么什么皇那里,守卫就没这么严密了。 还是老办法,一队蒙面刺客趁夜刺杀了那什么什么皇,然后丢下几具尸体,逃之夭夭,而这几具尸体,正是德川家光落单的几个手下,认识他们的人一大把。 这下德川家光百口莫辩了,就算大家都不怎么相信他会谋害那什么什么皇,但刺客留下的尸体是他手下的人啊,这个怎么解释? 那什么什么皇在东瀛可是精神象征,虽然现在没什么权力,但毕竟是名义上的东瀛之主,所以历代幕府大将军都只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并没有把天子给杀了自己来当天子,因为他们都不想给别人借口,这可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联合起来对付他们的借口,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总之,这下德川家光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那也是屎了,在这个问题没有搞清楚之前,别说他联合各路诸侯去收拾田川氏了,各路诸侯不联合起来收拾他就算不错了。 这下田川昱皇不但不用担心本州的诸侯会联合起来对付他,连出兵的借口都有了,很快,田川氏以为那什么什么皇报仇为由,挥军本州。 你说你要找德川家光报仇直接走海路去江户不就得了,反正东瀛谁都知道你勾结了一股大海盗,在海上无人能敌,走海路又方便又快捷,几天就能抵达江户,直接把德川家光干掉,一了百了。 但田川昱皇偏不,他竟然带着二十五大军从长门登陆,从陆路直扑江户,那架势,完全是要一路打穿本州的节奏! 长门国是长洲毛利氏的领地,这毛利氏可不得了,祖上可以追溯到镰仓幕府(公元1185年—1333年)初建时期,家族名将辈出,像西国霸主毛利元就,还有丰臣五大老之一的毛利辉元都是战国时期有名的将领,但是毛利辉元担任总大将的西军在关原合战中败给了德川家康所率的东军,使得毛利氏的领地逐渐缩小,最终只剩周防、长门两国。 毛利氏可是说是德川氏的死敌,所以田川氏大军在长门登陆以后,毛利氏不但没有抵抗,还派出军队跟着田川氏一起,前往讨伐德川氏。不过由于德川氏的压制,毛利氏现在混的并不是很好,拼尽全力也只凑出两万人马。 经过毛利氏的领地,接下来就是东军的地盘了,按理来说田川氏的大军应该会遇到极大的阻力,因为德川氏是东军的首领,又是幕府大将军,现在田川氏去找他麻烦,东军这帮诸侯还不拼死抵抗啊? 其实不然,这东军之后也有远近亲疏,并不是所有人都唯的德川氏的马首是瞻,再说田川氏大军可有恐怖的二十五万之众,一路诸侯怎么与之匹敌!所以一路上关东诸侯都不敢抵抗,与德川氏关系亲近点的就带着手下人马往江户方向逃了,与德川氏关系疏远的干脆就降了。 直到丰臣氏的老巢大阪城,田川军才遇到像样的抵抗,德川氏在此集结了将近十万人马,准备与田川氏拼死一搏。 当然,这并不是德川氏的旧家臣忠心护主来了,而是德川氏竭尽全力说服了一部分亲近的诸侯,没办法,德川氏是不得不出手了,如果让田川氏的大军这么一路横扫下去,很快就要杀到江户了,关东的各路诸侯是可以一直往东退,出羽国甚至是陆奥国,田川氏总不可能一路追上去赶尽杀绝,但他德川氏就不一样了,丢了江户他们等于就完了,就算他们逃田川氏肯定也会穷追不舍,与其到时候惶惶如丧家之犬,还不如早点跟田川氏来个了断。 德川氏之所以将最终决战之地选在大阪是因为大阪是本州甚至是东瀛防御最强的城池了,战国时到访的大友氏家督大友宗麟曾经将它称为“战国无双的城”,其防御力之强,可见一斑。 田川氏大军一路招降俘虏,此时已经达到恐怖的三十万之众,面对十万人据守的大阪城自然不惧,打就打呗,正好一战定东瀛! 于是,东瀛历史上最大的战役-大阪城之战爆发了,交战双方总兵力达到了恐怖的四十余万,可以说东瀛的历史上还从未爆发过如此规模的大战,这一战估计也是东瀛的最终之战了,因为接下来东瀛的命运已经注定,他们已经没有希望再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去参加任何战斗了。 第九卷 第二十四章 收东瀛奖励真惊人 面对十万人坚守的大阪城,天草时贞用的还是老办法,围三阙一,城内的守军毕竟不是德川氏的嫡系军队,十二万幕府大军早就在岛原被全歼了,这些德川氏的老家臣临时拼凑起来的,斗志肯定不强,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不会以死相拼。 天草时贞也没有逼迫的太急,只是将每边的十万人分成五波,轮流不停日夜攻城,以鼓搔为主,炮是轰的欢,枪也开的欢,却很少真正去抢登城墙,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守军无法休息,一旦他们松懈便能一举攻破城池。 城内的守军果然跟他猜测的一样,三天之后便已疲惫不堪,防守的枪声逐渐稀疏,放箭的更是早就不放了。天草时贞抓住机会于第四天凌晨组织十五万人马对三面城墙发起了猛攻,城内的守军哪里还有力气还击,只是稍作抵抗便溃逃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田川氏的大军一路穷追不舍,直接将这十万乌合之众追的四散而逃,待得兵临江户城下,德川家光已经剃度出家,德川氏开城请降,东瀛至此大局定矣。 田川昱皇占领江户后并没有停歇,他紧接着便派出田川洪旭和田川甘辉各率十万人马横扫本州中部和北部,各路诸侯望风而降,至大明崇正九年正月田川氏终于占领本州全境,此时田川洪旭和田川甘辉手下的人马已达到三十万,再加上天草时贞所率的十万大军,田川氏已拥军四十万之众,可以说是东瀛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大名。 按东瀛人的习惯,一旦强大到东瀛无敌了,他们便会向外扩张,像丰臣秀吉就梦想者一统欧亚大陆,成为世界霸主。这田川氏现在比丰臣氏当年还强,他会不会也妄想着要当世界霸主呢? 田川昱皇当然没有这样的野心,他不但没有妄图称霸世界,还做了一个让东瀛举国震惊的决定:他竟然要派出使节团,向大明称臣纳贡,请封东瀛国王! 开什么国际玩笑,强大至此不去占领大明朝就不错了,还向大明朝称臣纳贡!大部分东瀛人都认为,田川昱皇此人怕是已经疯了。 一时间整个东瀛都为之癫狂,骂声一片不说,死谏的活谏的,撞墙的跳海的,剖腹的自刎的,都快把江户城变成停尸场了。田川昱皇皆不为所动,要不是他已经收编了东瀛几乎所有的军队,怕早就有人造反了。 就算是田川氏的大军中也发出强烈的反对声,奈何三位大将天草时贞、田川洪旭和田川甘辉都不吭气,九洲岛过来的老兵也沉默不语,这些后面收服的降卒再叫喊也只是徒劳。 田川洪旭和田川甘辉不吭气还可以理解,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大明的人,九洲岛过来的老兵不吭气也勉强说的过去,幕府大军营地那地狱般的场景他们大多是见过的,他们可不想当炮灰,唯有这天草时贞也不吭气就有点奇怪了,他可是田川军主将,一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传奇将领,他会怕大明朝吗? 他当然不怕,其实他心中是很不服气的,要说那十二万幕府大军的覆灭完全是巧合加上主将无能,要让他现在指挥四十万大军去跟大明朝作战,大明朝的舰队可能毛都伤不到他一根,不在海岸附近扎营不就行了,你纵有舰炮万门最后不也得登陆,只要到了陆地上他有无数的办法去收拾大明的水师。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不服,又或许是郑芝龙的安排,田川昱皇竟然任命他为使节,带领东瀛使节团前往大明请封! 天草时贞只能在心中暗骂一声”八嘎“,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使节团出发了。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安排的,早在田川氏的大军刚进驻江户的时候郑芝龙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现在整个东瀛有能力跟田川昱皇唱反调的就这个天草时贞了,如果他不服,这收服东瀛的大计怕是会遇到麻烦。 怎么让他甘心臣服呢?打肯定是不可能的,要打大明早就发兵了,何必利用田川昱皇的特殊身份大费周折呢。现在看来幸好没打,加上德川幕府那凑巧被歼灭的十二万大军和萨摩藩被消灭的四万大军,还有大小战役中阵亡的人马,整个东瀛能集合起来的兵力不下六十万,如果大明真的入侵,这个数字怕还要涨几成,面对七八十万大军的拼死抵抗,大明就是武器再先进恐怕也要伤筋动骨,而且,如果东瀛人够顽强的话,就算是伤筋动骨恐怕也打不下来。 既然不能打那郑芝龙基本上就没辙了,他只能用老办法,请示皇上。 朱慈炅的回复很简单,那就是:组织请封的使节团,就让他当这个使节,让他来大明一趟,朕会让他心服口服的。 如是才有了天草时贞出使大明这一出,为了让他心服口服朱慈炅可是费尽了心机: 首先,由大明安排舰队去‘护送’使节团,这个所谓的护送其实是震慑,朱慈炅直接派出了成功号这艘超级巨舰,当看到这艘巨舰的时候,整个使节团包括天草时贞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大明竟然有这么巨大的战舰,看那战舰上装备的巨炮,东瀛所有的沿海城市怕都躲不过他的炮击吧! 然后,使节团并不是直接前往大明,而是绕道汉城仁川港登陆,先让他们看看朝鲜的发展情况。现在的朝鲜可不得了,大明不但支援他们粮食,还收购他们的矿产和土特产,像有名的高丽参甚至远销到欧陆去了,那利润,简直吓死人,跟现在的朝鲜比起来东瀛简直就跟农村一样落后,做大明的藩属有什么不好,看看人家朝鲜人过的日子比东瀛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最后,朱慈炅还让人领着使节团在辽东逛了一圈,又坐火车从辽东直达北大营,再从北大营转到东大营,还让他们参观了新造好的五十艘超级战列舰,还有即将下水的三艘超级宝船巨舰,这一路行来,天草时贞彻底服了。 大明是如此的辽阔,光辽东的面积恐怕就超过了整个东瀛,听说那还只是大明的一个州府!大明是如此的强大,光两座超级大城的驻军就超过三十万,还有数不清的超级战列舰和宝船巨舰,就他们看到的这些军队,完全可以横扫东瀛!大明是如此的发达,东大营造船厂那种超级船坞简直让人惊叹,还有自己会跑的什么火车,简直闻所未闻! 当天草时贞抵达大明京城的时候已经彻底服气了,上百万人的超级大城,光他看见的大明就有三座,跟大明比起来,东瀛简直就是刚脱离原始生活的土著。 总之,东瀛跟大明根本就没法比,说什么占领大明,那才是开国际玩笑。 震慑完了就是打亲情牌了,朱慈炅特意安排了徐光启和曾德昭宴请天草时贞,让他们教友在一起聊一聊,增进一下感情。 这一下天草时贞彻底安心了,大明的内阁首辅果然是教友,大明真的让葡萄牙传教士在朝为官!他当初起兵造反不就是为了信仰自由吗,现在看来大明在信教方面简直就跟欧陆一样自由,大明的皇帝陛下压根就不会管你信仰什么! 在接下来拜见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的时候,天草时贞心悦臣服的拜倒在朱慈炅面前,他是真心希望东瀛能成为大明的藩属。 这天草时贞的帅气还真把朱慈炅给吓一跳,尼玛,这不会是妖怪吧,人能长的这么帅气吗?当然,这个问题跟国事无关,还是正事要紧,他稍稍拿捏了一番便同意了东瀛的请求,但是,东瀛只能为二等属国,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东瀛的各路诸侯太好斗了,如果让他们有了军权,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打起来,黎民百姓将永无宁日,还不如直接让他们手下没有一兵一卒,老老实实当他们的藩主。 天草时贞只在乎平民百姓生活的富足和信仰的自由,至于争霸什么的,他还真没那个心思,所以对于朱慈炅的圣意,他并没有多少反对的意思,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敲定了东瀛成为大明藩属的细节,朱慈炅甚至决定,他要亲自前往东瀛为田川昱皇加冕! 崇正九年正月二十六,大明帝国皇帝亲临江户为东瀛国王田川昱皇加冕,随行的有南洋水师的一百艘超级战列舰,还有日月号、成功号、镇南王号、南洋号、北洋号等五艘超级宝船巨舰,还有近六百艘福船战舰,还有先期赶到的天雄军、定辽军两个军团,还有禁卫军第一军团和禁卫军第二军团各五万人马。 遮天蔽日的舰队简直有一口吞下江户城的架势,同样是四十万大军,田川氏的四十万大军在大明的四十万大军面前简直就是个渣渣,东瀛所有在场的官员都被吓的气不敢出。 朱慈炅令鸿胪寺的礼官宣读了《大明藩属国令制》,定东瀛为二等属国,至于军队,只留下两个军团二十万人的编制,至于主将则由祖大寿和赵率教两位辽东老将担任,为了安慰田川氏,朱慈炅特意留下田川洪旭和田川甘辉分别担任东瀛第一军团和东瀛第二军团的总兵。 最后,朱慈炅亲手拿起代表东瀛国王的冠冕,戴到跪在跟前的田川昱皇头上,田川昱皇立马磕头谢恩道:”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炅正说点什么,脑海里响起系统美女久违的声音:“叮咚,恭喜你完成第三个荣耀任务开疆扩土,现在发放奖励:有线电报图纸。” 朱慈炅只感觉一阵眩晕,一堆图纸和知识猛的一下灌进他的脑海:什么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蒸汽式发电机,电线的制作方法......。 这、这、这,朱慈炅不由惊喜交加,有线电报,竟然是有线电报,还有蒸汽式发电机,我的天啊! 他还没回过神来,系统美女紧接着提示道:“叮咚,友情提示:有线电报能让天涯变成咫尺,骚年,赶紧去开拓殖民地吧,系统将提供无比丰厚的奖励。提示完毕,祝你游戏愉快。” 朱慈炅哪里还顾得上系统美女,他立马开始翻阅脑海中的知识,呃,貌似难度有点大啊,光是这电线都很难做出来。 这个电线,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和蒸汽式发电机到底有多大难度呢?朱慈炅能做出来吗?本卷终,请看下卷分解。 第十卷 第一章 觅良才开科取士 要在明朝这会儿造发电机和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那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主要难度就在于电线的制作,电线这东西要放在现代,那真不是个事儿,屋里屋外到处都是,随便一个小镇的杂货店都有买的,但明朝那会儿没得买啊,不光是大明,整个世界都没这东西。 电线很难做吗?现代人可能无法理解,明明是个很常见的东西,到处都是,有什么难做的呢? 首先,拉丝就很难,电线里面的铜丝可都是用铜棒硬拉出来的,明朝那会儿可没拉丝机买,要自己造。要把铜像挤面条一样从一个小孔里挤出来,那得多大力道,还有承受挤压力的拉丝模具得多大硬度。而且,不是说把铜丝挤出来就完事了,你还得根据挤压出丝的速度将铜丝拉直,卷成卷,这个打卷的速度也有严格的要求,快了慢了都不行,快了铜丝就会被拉断,慢了就会挤成一团麻花,这同步性可不好把握。 然后,光把铜丝拉出来还不行,电线可是用来传输电的,外面必须包覆绝缘层,也就是俗话所说的线皮子。现代的电线外面包覆的基本上都是塑料绝缘层,塑料可是从石油里面提炼出来的,明朝那会儿石油是不难找,但要从黑乎乎的石油里面提炼出塑料比做电线还难,想想朱慈炅还是放弃了。其实绝缘层还可以用橡胶来代替,橡胶相对于塑料来说就容易生产的多了,只要把橡胶树的汁液稍微加工一下就行了。橡胶的原产地南美现在正好是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地,只要朱慈炅一句话,葡萄牙澳门总督施维拉和西班牙吕宋总督科奎安肯定会争相把橡胶给他从美洲找来。 所谓万事开头难,只要电线做出来了发电机和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就比较简单了。 像发电机,壳子开个木模一铸,然后再放机床上加工一下就行了,轴承也有现成的,磁铁也不难找到,绕线更是和纺纱差不多,只是纱线变成了电线而已。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更简单,说白了就是拿电线在一个小铁棒上饶几圈,做个电磁铁出来,然后再整个开关就行了。 当然,说这些简单只是相对于朱慈炅一个人来说的,对于大明甚至是整个世界上其他所有人来说,这些都是无法想象的东西,不要说会了,这时候还压根没有电这个概念。朱慈炅也正为这个问题头疼呢,他可是皇上,总不可能跑去绕线圈,做电磁铁,要是这套东西做成了需求量可不是一般的大,每个县城至少得有一套吧,想想那数量朱慈炅都头皮发麻,要他一个人做,估计这辈子光坐那儿绕线圈都绕不完。 没人会怎么办?那就只有教了,当然,朱慈炅作为皇帝之尊是不可能跑到大明理工学院去当老师授课的,他只能挑选那么一两个人出来单独教授,把他们培养成机电方面的人才,然后再让他们去教别人。 这下问题又来了,学理科,特别是学物理方面的东西,天赋是很重要的,有天赋的人你一说他就懂,没天赋的人你在他耳边唠叨一两年可能他都不会,朱慈炅可不想带着个木头疙瘩教几年,所以他决定小范围选拔一下。 学理科的天赋是什么,这个还真有人总结过,说抽象点就是聪明,特别聪明,说具体点就是思维灵活,逻辑性强。如何去判断一个人聪不聪明呢?自然是测试啦,为此,朱慈炅亲自出了一道试题,召集了一批崇正七年甲戌科的进士,组织了一次特殊的殿试,美其名曰丙子恩科。 他这次组织的人也是有讲究的,首先,年龄必须在三十岁左右,如果年纪太大,思想已经固化了,要接受新的知识就比较困难了;而且还必须是忠诚正直的,他可不想培养一头白眼狼;至于为什么只从崇正七年的进士里选拔,年龄是一个因素,因为崇正一年和崇正四年的进士里面基本上已经没有四十岁以下的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职位问题,他培养的人以后最少是三品,甚至二品一品都有可能,没有进士头衔可不行。 综合这些条件,最后达到要求的不到三十人,望着这些读书人中的翘楚,朱慈炅心里不由一阵打鼓,你们可千万要争口气啊,朕的要求不高,只要有一两个能答对就行了。 连他自己都这么紧张,他到底出的是什么高难度的题目呢?其实这个题目对于现代人来说一点都不难,只要上过大学的基本上都能做出来,他出的题目就是: 今以0为零、1为壹、2为贰、3为叁、4为肆、5为伍、6为陆、7为柒、8为捌、9为玖,用以简化数字。 现计数方法为逢十进位,如0到9为十个数,而后进位为10,即拾也;10到19同为十个数,而后进位为20,即贰拾也,以此类推。 如只用0、1二数字,逢二进位,则0仍为零、1仍为壹,10实为贰也,11实为叁也,100实为肆也。 若以逢二进位方法计数,1010实为几何,1110又为几何? 若以逢二进位方法书写,7如何写,9又如何写? 这其实就是高等数学里面逻辑代数的基础内容二进制码,对于现代的大学生来说自然是手到拈来,简单至极,但对于这些古代的大学生,甚至相当于硕士、博士生的进士来说,这简直是要他们命啊! 朱慈炅紧张的盯着这帮考生,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有满脸惊诧的,有一脸懵逼的,有冥思苦想的,但就是没一个动笔的。 他的心慢慢的往下沉去,他可只给了一个时辰时间,因为这次是要考他们思维灵不灵活,逻辑性强不强,如果给的时间太长就失去意义了。这题目说难不难,他相信,如果让这帮人回去研究个十天半个月,估计没人会答不出来,但那样又能证明什么呢?最多只能证明他们不蠢而已,跟理科天赋基本就没什么关系了。 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有个考生提起笔来,不过他看了看桌子上的试题,又愣住了。 朱慈炅可一直盯着他们呢,这会儿有人提笔了,他别提多兴奋了,这人怎么又愣那里不动了呢?他想了想,一拍额头,立马招手让曹化淳过来,耳语了一番。 很快一队小太监每人捧着一叠厚厚的白纸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迅速的给每个考生桌子上放了一沓子,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绝大部分考生看到那一沓子纸都呆住了,看发下来的试题,明显是要求直接答到题目后面的,现在又给每人发一沓子纸,这是几个意思? 他们不懂自然有人懂,那个刚刚提起笔的考生看到那一沓子白纸立马如获至宝,兴奋的摆到跟前提笔疾书起来。 朱慈炅看他那自信的样子,忍不住站起身来,走过去,看他在写些什么,是不是如自己心中所想,在打草稿,进行简单的推算。 皇上竟然亲自跑下来了,这在以往的殿试中都不常见,在场的考生虽然都已高中进士,在朝为官,也免不了有点紧张,唯有那挥笔疾书之人或许是太过投入,压根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在那里写个不停。 朱慈炅走到他后面一看,一张草稿纸差不多被他写满了,明朝那会儿的习惯是竖着写,这位自然也是一列一列写过去的,第一列是大写零到玖,第二列是阿拉伯数字0到9,第三列是大写拾到拾玖,第四列是阿拉伯数字10到19,第五列是大写贰拾到贰拾九,第六列是阿拉伯数字20到29,写的工整无比,字与字之间间隔均匀,仿佛用尺子量出来的一般。 此时,他已经开始推算了,他重新拿了一张纸,第一列他写的是大写零和壹,第二列他写的是阿拉伯数字0和1,第三列写的是大写零壹和壹壹,第四列写的是阿拉伯数字10和11,写到第五列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仔细的看了看题目,然后果断的写下了壹零零、壹零壹和壹壹壹,第六列则是100、101和111。 看到这里,朱慈炅同样露出兴奋的表情,好灵活的思维,好强的推算能力,不用想,这位肯定是弄明白了。 果然,这位考生很快在第七列写下了壹零零零、壹零零壹、壹零壹壹、壹壹壹壹,第八列则是1000、1001、1011和1111,然后他仔细数了数,果断的在试题后面答道: 若以逢二进位方法计数,1010实为拾,1110实为拾肆。 若以逢二进位方法书写,7应写为111,9应写为1001。 完全正确,朱慈炅忍住鼓掌的冲动,打眼看了一下他试卷上的签名,徐孚远,恩,就他了,就算其他人全部答不出来都没关系了,有这一个就够了。 不过朱慈炅这次倒是失算了,众考生看到他满意的回到龙椅上,都知道这个徐孚远怕是答对了,虽然没有人去偷看他的答案,却有很多人模仿这他的样子在白纸上写起来,一个时辰之后,考卷收上来,还真有一个人也答对了,不过名字有点怪,叫什么夏允彝。 第十卷 第二章 念师恩加官进爵 这次殿试名为恩科,并没有点什么状元、榜眼、探花,只是纯为选拔人才而已,当然,被我们崇正皇帝朱慈炅选中的人升官发财那是免不了的,现在大明的人都知道,皇上提拔官员那叫一个不拘一格啊,只要被他看上了,那升官的速度绝对如同火箭一般。 其实,朱慈炅并不是胡乱提拔,能被他看上的基本上是青史留名的大忠臣,这些人本身就才能与忠诚齐备,又经过了历史的考验,用起来自然无需担心什么。 不过这次这两位他还真没听说过,所以他并没有马上提拔,而是先让两人回去休息,至于这个官职,要等他看完了他们的资料再说。 这次来殿试的人本来就经过了东厂的严密考察,他们的个人履历东厂自然调查的一清二楚,只是资料太多,朱慈炅事先懒得一一查看而已,反正只有选上的人他才会提拔,到时候再看被选拔之人的资料省事多了。 朱慈炅回到自己的私人书房后便吩咐曹化淳将徐孚远和夏允彝资料取来,曹化淳出去吩咐了一声,很快便有两个太监各捧着一沓资料弯腰走进来,跪地双手举到朱慈炅跟前。 这两人以后可至关重要,不能有一点问题,所以朱慈炅接过资料后便认真的看起来。 刚一打开徐孚远的资料朱慈炅便是一愣,这徐孚远竟然是南直隶松江华亭人,那可是他恩师徐光启的家乡,他与恩师是同一个地方人,又都姓徐,不会是什么亲戚吧!他赶紧往后看去,结果,两人并不是什么亲戚,不过这徐孚远出身也不低,他曾祖父的兄长竟然是嘉靖和万历两朝的首辅徐阶! 既是名门之后,品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果然,这徐孚远常怀报国之心,读书发奋刻苦,尝与奉天知府陈子龙主编《皇明经世文编》,高中进士之后随陈子龙远赴辽东,任海州知州,做事兢兢业业,虽为一州之尊却经常下田间地头,与平民百姓一起劳作,鼓励生产,可以说辽东的大丰收,他功不可没。 人才啊,朱慈炅没想到,他这选拔人来学习电磁学知识呢,却选拔出一位如此勤勉的官员,能得到东厂如此评价,为官肯定没得话说,这样的人自然要大力提拔。 能觅得如此良才,朱慈炅心情好到不行,他对后面的夏允彝要求已经不是那么高了,想着大概看看就行了,只要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一并教了,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教完让他给徐孚远当副手就行了。 他随意翻开夏允彝的资料一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夏允彝竟然也是南直隶松江华亭人! 只是他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但却比徐孚远还出名,陈子龙对他的器重尤在徐孚远之上,直接把他拉去奉天府当副手,任知府同知。此人做事更为勤勉,协助陈子龙把奉天下面各州县管理的井井有条,可以说辽东的大丰收就是他和陈子龙主持的结果。 世上竟然有如此凑巧之事,这两人包括陈子龙,难道松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竟然出了如此多的人才,虽说那里是后世的上海滩,但这会儿还只是个普通的小县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朱慈炅正觉得奇怪呢,外面突然传来曹化淳的通报声:“启禀皇上,徐光启徐大人求见。” 正巧,恩师也是松江人,正好问问他,朱慈炅急忙道:“快宣。” 很快,徐光启便出现在门口,他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后面还跟着王承恩和五个太监,那五个太监手里都捧着也个方形木盘,木盘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沓沓的奏折。 这是要让朱慈炅批阅奏折吗?当然不是,我们的崇正皇帝可没有批阅奏折的习惯,看到那比小学生家庭作业还多的奏折他就头疼,哪里会去干那苦差。 貌似他的御用批阅工朱由检亲王已经去欧陆了,这奏折又必须天天批阅,怎么办呢? 这事自然难不倒朱慈炅,宫中的司礼监秉笔太监也是专门帮皇上批阅奏折的,他干脆让几个秉笔太监轮流批阅,不过,他可不像先皇天启帝把批阅奏折的大权完全交给秉笔太监,对国家大事不闻不问,他规定,每天的奏折批阅完以后都必须拿过来让他检查。 不过,他这个检查并不是全检,除了十来封重要的奏折他要过目之外,其他的普通奏折他只是抽个十来份看看,这就跟后世检查大批量产品一样,没百件或者千件里面抽查一件,如果抽查出了问题,那这批产品就麻烦了,同样,他如果抽查一封有问题的奏折,那这个秉笔太监就麻烦了。 另外他还安排了内阁大学士每天轮流监督,每份奏折的批红都经过了内阁大学士的检查,这样双重检查之下出问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秉笔太监也不敢仗着批阅奏折的权力胡来。 本来徐光启是不用轮班的,毕竟他都七十多岁了,朱慈炅都害怕他休息不够,怎么会让他劳累呢,但他执意要来轮班,朱慈炅也没辙,只能由着他了。 徐光启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帝师而倨傲,也没有因为自己年迈体衰而失了礼节,一进书房他便恭敬的走到朱慈炅面前,抬手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那架势,接着就要往地上跪了,朱慈炅赶紧上前一把扶住徐光启的胳臂,殷切的道:”恩师免礼,曹化淳,快,赐坐。“ 后面的曹化淳早就把椅子准备好了,闻言赶紧把椅子搬上来,放到徐光启的身后,徐光启还待退让,朱慈炅却是轻轻的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来,微笑着劝道:”恩师,你年事已高,不能久站,快坐下来,不要累着了。“ 徐光启这才颤巍巍的坐下来,尽量撑直上身,摆出一副恭听圣训的样子。 朱慈炅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到主位,一伸手,自有一个太监举起手中的木盘,跪行到他跟前。 他拿起一份有特殊标注的重要奏折,边看边说道:”恩师,徐孚远和夏允彝您认识吗?“ 徐光启闻言,点头道:”回皇上的话,微臣认识。“ 朱慈炅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没想到徐光启还真认识这两人,他不由奇道:”噢,难道是懋中介绍给您认识的?“ 徐光启却是摇头感慨道:”那里需要子龙介绍啊,他们都是勤奋好学的好孩子,微臣退隐在家那几年,他们经常跟着子龙来微臣家中听讲,无论是天文数学还是农学军事他们都学的很是认真,微臣跟他们虽无师徒之名,却也不曾吝啬教授,一生所学差不多都教给他们了。“ 朱慈炅闻言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松江那地方有什么特别,而是松江有徐光启这样的名师,恩师就是厉害,退隐在家几年,不但编撰出了《农政全书》还带出了这么多优秀的人才。 一时间,与徐光启相处的一幕幕出现在他的脑海,恩师虽然没有真正教授过他什么知识,但一直在后面默默的支持着他,每次他不方便出面的时候都是恩师顶在前面,不知道为他背了多少黑锅。 当上内阁首辅之后,恩师更是不辞辛劳,为他把朝堂上下管理的井井有条,还帮他培养出了一批批军工人才,一步步把军工体系建立起来,可以说,大明之所以有今天,他朱慈炅之所以有今天,徐光启绝对要居首功。 现在恩师都七十四了,自己曾多次劝他回家养老,他却一直眷恋不去,朱慈炅知道,恩师不是眷恋权势,而是放心不下自己这个弟子,或许在他眼里,自己永远是那个刚刚登上帝位,需要人扶助的小皇帝吧。 朱慈炅偷偷的看着恩师的满头银发,泪水不禁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真怕恩师哪一天突然就去了,到时候让他怎么报师恩啊! 不行,自己不能留下永久的遗憾,师恩必须马上就报! 想到这里,他把奏折放回木盘,挥了挥手,哽咽道:”不看了,发下去吧。“ 王承恩闻言,赶紧领着一帮太监捧着奏折退出书房,徐光启对朱慈炅可是熟悉无比,自然听出了皇上声音有点不对劲,他立马担心的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朱慈炅偷偷抹了一把眼泪,清了请嗓子,微笑道:”朕没事,恩师不用担心。“ 徐光启闻言仍是不信,边仔细的打量朱慈炅,边奉劝道:”皇上,若是感觉那里不舒服就赶紧传太医吧,不能讳疾忌医啊!“ 朱慈炅并没有答话,而是摇了摇手,站起来朗声道:”曹化淳,拟旨。“ 曹化淳闻言,一溜烟走过来,翻出一张空白圣旨,提笔候着。 朱慈炅接着朗声道:”帝师徐光启忠睿勤勉,劳苦功高,是为大明之柱石,百官之楷模,特授太师衔,封柱国公,年俸万石,世袭罔替。“ 曹化淳自然是毫不犹豫,唰唰唰的写起来,徐光启却是吓的站起来,惊呼道:”皇上,使不得啊,微臣何德何能,怎当得起太师之职,国公之位,请皇上收回成命。“ 说罢就待跪下去,朱慈炅却是一把扶住他,含泪道:”没有恩师哪有哪有今日之朕,今日之大明,太师和国公都不足以报答师恩之万一,恩师您就不要推辞了。“ 说罢,他朝曹化淳使了个眼色,催他快点。 曹化淳连忙取出大印,啪的往圣旨上一盖,然后使劲往圣旨上吹起来,待墨迹稍干便将圣旨送到朱慈炅跟前。 朱慈炅结果圣旨,一把塞到徐光启手里,坚定的道:”恩师,朕意已决,您就收下吧。“ 徐光启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封赏给弄蒙了,只能呆呆的看着手上的圣旨,为难的道:”这,这,这......。“ 第十卷 第三章 验定律驱雷掣电 徐孚远和夏允彝其实都是明末比较有名的文士,同时也是比较有名的民族英雄,徐孚远倒还罢了,只是文名甚著,曾起兵抗清,后追随于郑成功麾下;夏允彝之名尤盛,他与陈子龙一起在江南起兵抗清,兵败后留下了著名的绝命诗自杀殉国,忠烈之名甚至都在陈子龙之上,这点在明史中都有记载。 按理来说这么两个才气横溢,忠君爱国的志士在明末又或是南明朝廷应该是大官,应该在青史上占据很大的篇幅,为什么他们好像一点名气都没有呢? 也怪他们倒霉,崇祯朝那会儿,也就是他们参加科举的时候正是温体仁和周延儒这两个大奸臣当权之际,科举考试完全成了排除异己、结党营私的工具,连陈子龙那样的大文学家、明诗殿军都被刷下来两次,他们的科举之路有多艰辛可想而知。 比如夏允彝,万历四十六年(公元1618年)就高中举人,直到崇祯十年(公元1637年)才进士及第,徐孚远比他更背,因为名门之后的背景备受打压,蹉跎到崇祯十五年(公元1642年)才考上举人,两年后崇祯就挂了,天下大乱,他甚至连金榜题名的机会都没了! 这两人在崇祯朝是命背到了极点,在崇正朝却是幸运到了极点,他们在徐光启那里学来的西学知识原本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恰逢我们的崇正皇帝开科取士,选拔理科人才,于是,西学的底蕴让他们做出了一个简单的逻辑代数题,同时也坐上了升官的火箭。 殿试之后的第二天,圣旨到,徐孚远和夏允彝同时被提拔为工部侍郎,从三品衔,虽然不如工部左侍郎和右侍郎那么大权在握,但已然是假假的三品大员,堪堪步入大明高官之列。 朱慈炅为什么要给他们一个没有实权的虚衔呢?这主要还是为了教授方便,如果给他们安排了实职他们就得去坐班,平时学习的时间就少了,这电磁学对明朝这会的人来说可是真正的‘天书’,工作之余听听课可学不会,必须全力学习,才有望学成,所以朱慈炅并没有给他们安排什么事,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专心学习电磁学。 话说这‘天书’般的电磁学,在明朝怎么教呢?现在人之所以能极快的接受电磁学知识,是因为电磁学的应用已经很广泛了,电灯、电视、电脑、电话等等,到处都是电,天天都能看到,自然就容易接受了。 明朝那会可电什么都没有,唯一接触电的机会怕就是暴雨天那恐怖的雷电了,那轰隆隆的雷云能把人魂都吓出来,谁没事去研究那玩意啊! 为了教授徐孚远和夏允彝电磁学知识,朱慈炅可是费尽了心机,准备了详尽的教学计划。 要教授人电磁学,首先必须让他们接触到电,就好比学写字,首先你总得看见字吧,字都没看到,怎么学写? 电这东西,要看到其实不难,当然这里说的并不是让人大雨天跑外面去淋雨看雷电,其实一个小实验就能让人看到电。 崇正皇帝朱慈炅老师的第一堂实验课就在他的私人书房进行,徐孚远和夏允彝此时的心情是紧张无比的,话说皇上莫名其妙的给他们提到从三品,却又不给他们安排活干,这难免让人心中忐忑,现在皇上终于招他们前来觐见了,不紧张那是假的。 但是,还是没活干,皇上只是让他们站那里好好看什么实验! ‘实验’是什么个意思徐光启、毕懋康他们那些老牌亲信自然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但徐孚远和夏允彝这两位萌新却是一脸懵逼,他们就那样呆呆的站在那里,傻乎乎的看着。 首先,两个小太监一人背了床厚厚的毛毯小心的叠放在桌子上。这,什么个意思?毛毯你要么摆床上,要么摆地上,桌子上需要摆毛毯吗?或许接下来有比较贵重的东西要拿出来吧,摆个毛毯是怕磕坏了,徐孚远和夏允彝都是这样想的。 但是,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出场,皇上想让他们看的好像就是毛毯,而且还不是正常的看,因为皇上直接下令让几个太监用厚厚的棉被吧窗户给堵住了,整个书房顿时乌漆嘛黑的。 这时候,皇上开口了:“复斋、彝仲你俩仔细看着啊,曹化淳,可以开始了。” 徐孚远和夏允彝顿时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这难度大的有点超乎他们的想象,乌漆嘛黑的怎么看啊?您好歹点个灯啊! 朱慈炅当然不会给他们点灯,点了灯那才叫看不见呢! 他刚一下令,两个小太监立即开始反方向拉动两条毛毯,‘呲啦、呲啦’,微弱的声音响起来,两条毛毯之间出现微小的电弧。 徐孚远和夏允彝惊奇的看着这一切,这个貌似、好像在哪儿见过,只是小闪光没这么密集而已。 那两个小太监反复拖动这两条毛毯,书房里‘呲啦、呲啦’的声音响个不停,这时候朱慈炅又说话了:“怎么样?复斋、彝仲你们见过这种现象没?” 虽然是在黑暗中,徐孚远仍是恭敬的拱手道:“回皇上的话,微臣见过,像大冬天穿的多一点,晚上脱衣服睡觉的时候偶尔会看到。” 夏允彝接着恭敬的道:“回皇上的话,微臣也见过,也是在大冬天晚上脱衣服的时候看到的,不过这东西好像不能碰,有点麻人。” 他俩都有点佩服那两个小太监了,那麻人的感觉可不好受,这两个小太监竟然一直忍着,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朱慈炅闻言,立刻拍手道:“见过就好,曹化淳,把窗帘撤了。” 很快,窗户上盖着的棉被被人取下来,徐孚远和夏允彝还一直盯着那毛毯呢,这会儿他们才看到,那两个小太监手里都拿着两个厚厚的木夹子,并没有用手直接抓着毛毯,难怪他们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搞半天他们压根就没摸毛毯。 朱慈炅当然知道静电麻人,被电着了可不好受,他自然不会让小太监直接用手接触,而且实验并没有就此结束,他还需要那点静电保持在毛毯上,人一摸,那静电可就没了。 待书房大亮,朱慈炅立马亲自走到毛毯跟前,掏出一个毛绒绒的手套带在手上,然后招手道:“复斋、彝仲你们过来,仔细看着。” 徐孚远和夏允彝闻言只得恭敬的走上前去,紧紧的盯着朱慈炅手上的手套。 朱慈炅缓缓的将手背靠近毛毯,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随着距离的接近,那手套上的绒毛竟然直接炸开了,朱慈炅的手背上就跟放了个刺猬一样。 朱慈炅又下令道:“复斋、彝仲你们都把手靠近毛毯,就跟朕一样,只是靠近,不要碰到。” 徐孚远和夏允彝立马好奇的将手缓缓靠过去,两人明显感觉到,手上的毫毛也竖起来了,这个他们还真没试过,到底怎么回事呢? 朱慈炅并没有开口解释,反而问道:“你们知道这毛毯上的是什么吗?” 徐孚远和夏允彝都沉思起来,半饷都没回话,朱慈炅不得不引导道:”都大胆的猜,说错了不要紧。“ 徐孚远其实早就有所猜测了,这会儿他才小心的道:“微臣斗胆猜测,这毛毯上的东西有点像雷电,很小很小的雷电。” 朱慈炅闻言眼睛一亮,这都敢想,天才,绝对是学物理的天才!他不由点头赞许道:“复斋说的很对,这就是雷电,天上的雷电也是这样产生的,只是那是两团很大很大的云团相互之间摩擦产生的,那云团最少都是方圆几里甚至是几十里大,所以产生的雷电很大很大,大到足有几里甚至是几十里长。” 这话要是放在现代说自然是没什么,大家都知道是这么回事,但放明朝那会儿说就有点惊俗骇世了,那会儿可迷信着呢,大家都认为天上的雷电是雷公和电母放出来的。 看着众人惊骇的表情,朱慈炅不由摸了摸头,尴尬的道:“呵呵,那相互摩擦的两团云团应该是雷公和电母拖动的,凡人怎么去天上拖动那东西啊?” 好吧,这个谎撒的比较的切合当时的神话背景,众人纷纷做恍然大悟状,崇敬的看着朱慈炅,皇上就是厉害啊,连雷公和电母是怎么把雷电放出来的都知道! 对于明朝人来说朱慈炅当然厉害,要知道人类发现和应用电的历史可不是一两个实验就做到了,物理和化学的定律都是从无数的实验中验证出来的,为了发现和证明电的存在,无数科学家研究了几十年才研究出来。像一百年后的科学家富兰克林,为了证实证明了空中的闪电与地面上的电是同一回事,就曾跟个疯子一样,在暴雨中放起了风筝! 徐孚远和夏允彝可比他们幸运多了,不必冥思苦想几十年,也不必跟疯子一样跑暴雨里去放风筝,朱慈炅会通过一个个的实验告诉他们,电是什么,电的特性是什么,电磁学的基本定律有哪些。 著名的科学家牛顿曾经说过:“我之所以看的远,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牛顿说的那些巨人指的是哥白尼,卡文迪许,伽利略等科学先驱,而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对明朝的这些人来说也是个巨人,一个看到过几百年后科技发展成果的‘科学巨人’,徐孚远和夏允彝注定将站的更高,看的更远! 第十卷 第四章 证道理电磁相生 朱慈炅想让徐孚远和夏允彝学习的是电磁感应定律,让他们对电有了初步的认识之后这个磁自然也要演示一下,他接下来要进行的一个小实验就是用铁粉演示磁力线。 此时,徐孚远和夏允彝内心已经震撼到不行,他们已经隐隐明白,皇上要他们做的事情恐怕与雷电有关,那可是九天之上的雷电,想想都令人心颤。 他们颤朱慈炅可不颤,他淡定的指挥着一群太监继续实验课程,紧接着拿上来的是一块厚厚的方形木板,足有两尺见方,厚度怕有两寸左右,方方正正、光滑平整,是一块上好的木料。 木板虽好,却不是重点,重点是木板上面抠了两个长方形的槽子,大概有两指粗细,相距一寸左右,这又要干什么呢,为什么好好的木板要抠两个槽子出来呢? 答案很快揭晓,又有两个太监各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盘上来了,木盘上放着两块黑乎乎的长条形石头,看那尺寸,正好嵌进木板的槽子里面。 朱慈炅一手拿起一块黑色的石头,让后两手慢慢靠近,‘啪’一声轻响,两块石头黏到了一起,他满怀希冀的问道:“这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这又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就是两块吸铁石而已,徐孚远和夏允彝自然是见过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意思抢答,最后还是徐孚远用眼神一再谦让,夏允彝才点头道:“回皇上的话,我们知道,这是吸铁石。” 既然知道就不必费力解释了,朱慈炅将两块吸铁石掰开,塞进木板的槽子里面,然后像曹化淳示意了一下。 曹化淳轻轻的吩咐了一声,立马又有两个太监各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盘上来了,不过这次上来的东西就有点奇怪了,竟然是一叠表面洁白的厚纸板和一个装着黑色粉末的玻璃瓶,这又是要干什么呢? 朱慈炅并没有让他们猜测,东西一上来,他立马亲自动手取了一块纸板摆到桌子上,然后拿起玻璃瓶,将里面的粉末均匀的撒在纸板上,边撒还边解释道:“这里面装的是铁粉,接下来你们可看仔细咯。” 他撒完铁粉,立马将纸板盖在木板上,大小正合适,纸板和木板紧密的贴合在一起,仿佛一个整体一般,当然这个也不是重点,接下来才是重点。 朱慈炅用手指在纸板上轻轻的弹起来,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纸板上的铁粉竟然慢慢的开始排成一个规则的图案,下面磁铁所在的地方是两个浓密的黑色方块,其他地方却呈现出间隔均匀的弧线,而且两个磁铁中间的弧线还相互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完整的圆弧。 徐孚远和夏允彝惊奇的看着这一切,太神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慈炅继续解释道:“吸铁石也叫磁铁,磁铁四周有肉眼看不见的磁力线,这磁力线是磁铁天生自带的,你们不用明白是怎么来的,只要知道有这东西就行了,来复斋你先试试。” 说罢,他将纸板轻轻的拿起来,摆在一边,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玻璃瓶,塞到徐孚远手里。 徐孚远对这个新奇的‘实验’还是和很感兴趣的,现在皇上既然叫他动手,他也不扭捏,直接恭敬的接过玻璃瓶,学着朱慈炅的样子,取了块干净的纸板,将铁粉均匀的撒在纸板上,然后将纸板盖在木板上,用手指轻轻的弹起来。 铁粉慢慢的聚集,形成了与刚才差不多的图案,朱慈炅点头道:“恩,不错,看得很认真,学的也很像,复斋你先站回去。” 徐孚远得了皇上的夸奖,屁颠屁颠的站回去了,紧张的心情为之一松。 接下来,朱慈炅又将徐孚远用过的纸板轻轻的摆在一边,然后抠出一块磁铁,倒了个方向塞回去,这才对夏允彝道:“彝仲,你也来试试。” 夏允彝早就跃跃欲试了,闻言他也立马迫不及待的上前取了块干净的纸板,学着朱慈炅的样子,拿起玻璃瓶将铁粉均匀的撒在纸板上,然后将纸板盖在木板上,用手指轻轻的弹起来。 这次形成的图案和先前两个又不一样了,两块磁铁相交的地方那弧线竟然是相互错开的,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夏允彝鼓着眼睛看着纸板上的磁力线,呆住了。 朱慈炅亲切的走上前去,将纸板拿起来摆在一边,然后扣出里面的两块磁铁,塞到夏允彝两只手中,微笑着解释道:“彝仲,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这个磁铁是有极性的,同极相斥,异极相吸,你试试就知道了。” 夏允彝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刚才可真把他吓一跳,在皇上面前做错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轻则失宠,重则掉脑袋,还好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定了定神,将手中的两块磁铁缓缓靠近,果然,他感觉到一股相互排斥的力量,他又学着朱慈炅的样子,将磁铁倒了个头,再缓缓靠近,‘啪’一声轻响,两块磁铁黏到了一起。 明朝那会儿见过单独一块吸铁石就算是见多识广了,谁会无聊的找两块吸铁石去对着吸啊,一时之间,夏允彝觉得新奇不已,拿着两块磁铁不停的掉头,各种方向,各种角度,一次次的靠近,玩的不亦乐乎,把一边的徐孚远看的眼热不已。 朱慈炅见状不由摇头笑道:“好了,这东西朕让工部收集了很多,回头你们可以找长庚要几块去玩玩,彝仲你把磁铁放回去,我们继续下一个实验。” 夏允彝闻言,羞的老脸一红,赶紧将两块磁铁塞回木槽里,然后恭敬的退到一边。 朱慈炅又向曹化淳示意了一下,紧接着又有两个太监进来了,不过这次做实验的东西有点大,他们是抬着一个大木盘进来的。 这次抬上来的东西怎么形容呢,简单来说就是一块厚木板加一个手工纺纱用的轱辘。厚木板上同样有两个槽子,不过里面摆的明显不是磁铁,倒像是普通的铁块;手工纺纱用的轱辘也不是完整的,只有中间的圆木杆,没有纺纱轮,而且木杆上还绑了块磁铁。 两个太监将东西摆上长条桌之后恭敬的退了出去,朱慈炅又亲自上前操作起来,他先是扣出两个铁块对着徐孚远和夏允彝演示了一下,就算把他们摆的很近都没有一点相互吸引的迹象,接着他开口道:“这就是普通的铁块,并不是吸铁石,复斋你来试试。” 说罢,他将两个铁块塞到徐孚远手里,徐孚远拿着两个铁块试了几下,果然就是两块普通的铁块,一点磁力都没有,试完他又恭敬的将铁块交还给朱慈炅。 朱慈炅接过铁块,将它们塞回木槽里,然后又取了块干净的纸板,均匀的撒上一些铁粉,接着将纸板盖在木板上,用手指轻轻的弹起来,结果纸板上的铁粉自然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朱慈炅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将纸板摆到一边,又扣出一个铁块,然后拿起木盘里的一根长长的细金丝,小心的在铁块上绕了几圈,又将铁块塞回木槽里面,紧接着,他将细金丝绕到纺纱的轱辘下面,摆成一个大致的环形,并将金丝的两头拧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神秘的道:“接下来你们可要看仔细了,这才是朕今天让你们学的重点。” 那根细细的金丝徐孚远和夏允彝自然是早就看到了,他们原以为是装饰用的呢,搞半天也是做‘实验’用的啊,现在皇上都让他们仔细看了,他两自然是鼓着眼睛,认真的盯着皇上的双手。 只见朱慈炅轻轻的将撒了铁粉的纸板盖回装有铁块的木板上,然后抓着纺纱轱辘的转柄,使劲转起来。 神奇的一幕又出现了,纸板上的铁粉竟然慢慢的向绕着金线的那个铁块聚集,很快就在铁块上方形成了一个规则的长条形,朱慈炅边摇转柄边道:“复斋上前弹弹纸板,就跟刚才一样。” 徐孚远闻言赶紧上前轻轻的弹动纸板,纸板上竟然出现了跟刚才一样的磁力线,不过只有绕了金丝的铁块四周有,那个没有绕金丝的铁块上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这个时候,朱慈炅停止转动轱辘,郑重的道:“你们记住了,这就是朕让你们学的重点,现在朕给你们解释一下,你们可能会听不懂,但是一定要记住,记在心里,慢慢体会,总有一天你们会懂的。” 接着,他指着细细的金丝道:“这个是金子做的细丝,金、银、铜、铁等东西其实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它们都能导电,朕给它们取个名字,就叫金属,跟金子差不多属性的都叫金属,你们记住金属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它们都能导电。” 然后,他又指着轱辘上的磁铁道:“这是吸铁石,也叫磁铁,刚才你们也看见了,磁铁周围有肉眼看不到的磁力线。” 最后,他指着那块刚拿下去的纸板上的磁力线图案,用威严的口气,郑重的道:“朕做了这么多试验就是要让你们明白,当金属形成的环路做切割磁感线的运动时,金属环路中就会产生电,而带电的金属丝如果绕成线圈就会产生磁力,跟吸铁石一样的磁力,也就是说电和磁是可以相生的!” 好吧,又是金属,又是环路,又是电什么的,新鲜名词太多了,一般古代人估计都会听的云里雾里,但徐孚远和夏允彝可不是一般人,他们思维敏捷,他们逻辑性强,他们就是那种学理科的天才,再加上朱慈炅给他们做了一系列的实验来演示。电磁相生这个道理,他们还真有点听明白了! 第十卷 第五章 画蓝图天涯变咫尺 徐孚远和夏允彝认真体会着朱慈炅所说的每一句话,还不时看看桌子上的实验器材,眼中渐渐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一扇神奇的大门正在向他们敞开,无数智慧的火花在他们脑海里闪现。 如果没有人打搅他们,他们或许会一直思索,一直研究,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半天、一天、甚至是几天都有可能,后世的科学狂人,动不动就是成年累月的搞研究,有的人甚至边幅懒得花时间修边幅,胡子拉碴的,跟个流浪汉一样,而徐孚远和夏允彝貌似也有这种狂热的趋势。 朱慈炅费尽心机给他们演示讲解电磁感应定律当然不是为了让他们搞什么科研,也许以后他们完全吃透了电磁学原理,变成了电磁学专家之后可以去搞搞科研,但是现在首要问题是要把蒸汽发电机和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做出来。 如果让他们继续思考下去,怕是会‘误入歧途’想到别的方面去了,朱慈炅赶紧咳嗽一声,打断道:“这些道理你们以后可以慢慢去琢磨,但是你们要记住,我们去研究天地间的至理,并不是为了研究而研究,而是为了把他们运用到实际中。朕这次让你们明白电磁相生的道理就是为了做一件对大明很有用的东西,接下来朕再给你们演示一下,你们可要看仔细了。” 说罢,他又向曹化淳使了个眼色,很快又有两个太监端着两个精致木盘上来了。这次端上来的是两个很精巧的小东西,都是用类似于燧发枪弹簧片的那种薄铁片做成的,一个是在将一块小铁片固定在一个小小的木架上,铁片一端钉在木架上,另一端稍微向上倾斜,在铁片的下面还有个铜铃铛;另一个则是固定在一块厚木板上,一端也是用钉子钉在木板上,另一端稍微向上倾斜,薄铁片的顶端好像还绑了一块小木块,不过铁片下面却是一个钉子。 这么两个奇怪的小东西徐孚远和夏允彝自然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朱慈炅也没有解释,而是亲手操作起来,他先将绕有金丝的铁块从厚木板里面扣出来,竖立在那里,然后将那个小木架摆在铁块的上方,让铁块正好对着小木架上的薄铁片。 做完这些,朱慈炅指着绑有铁片的轱辘对徐孚远道:“复斋你来转轱辘。” 徐孚远闻言赶紧上前抓住轱辘的转柄使劲转起来,他刚转了没两圈,‘叮’一声轻响木架上的薄铁片被吸下来,正好砸在 小铃铛上。 此时,朱慈炅却是抬手道:“停。” 徐孚远赶紧停住,那薄铁片又弹了回去。 朱慈炅又命令道:“再转。” 徐孚远赶紧又转起来,结果薄铁片自然又被吸下来,砸在小铃铛上发出一声轻响。 朱慈炅又抬手让徐孚远停下来,指着小木架问道:“你们想想这东西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还真把徐孚远和夏允彝难住了,不就能敲下铃铛吗,要敲铃铛直接用手去敲啊,比这样省事多了。 看他们冥思苦想,毫无进展,朱慈炅只得指着金丝提醒道:“要是这金丝很长很长呢?” 如果长到几里或者几十里那自然有很多用途,每次响声次数不同都能传递很多简单的信息,但徐孚远和夏允彝却陷入了误区,他们都下意识的认为这金丝撑死能弄个几十米长,那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扯开喉咙喊来得快呢。 见他们还是没有想出来,朱慈炅也不在为难他们了,直接提醒道:“比如说,直接把丝线从长城上的烽火台拉到附近的卫所甚至是都指挥使司,如果有外敌来袭就摇铃,那样的话,就不用点烽火了,甚至还可以通过铃声的次数汇报敌人的大概数量。” 徐孚远和夏允彝闻言目瞪口呆,那得拉多长啊,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么细的丝线怎么可以拉那么长,不会断吗?而且,就为了传递这么简单的消息费那么大的劲值得吗?还不如多安排几个士兵用响箭或者是烟火什么的提示呢! 朱慈炅看出了他们心中的疑惑,但他并没有马上解释,而是继续道:“这个暂且先不说,朕再给你们演示一下。” 说罢,他将金丝的接头解开,将钉着薄铁片的厚木板摆在接头中间,然后将金丝一头绕在钉薄铁片的铁钉上,一头绕在薄铁片下面的铁钉上。 做完这一切,朱慈炅指着绑有铁片的轱辘对夏允彝道:“彝仲这次你来转轱辘。” 夏允彝闻言赶紧上前抓住轱辘的转柄使劲转起来,金丝的环路断开了,线圈里没有通电,那薄铁片自然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了上次实验结果不同的经验,他不再那么惊慌,而是边转动轱辘边仔细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慈炅并不是有意考验夏允彝,而是需要有个人不停的转动磁铁金丝上才有电,他也没管夏允彝在那里想什么,而是走上前去轻轻的按了一下厚木板上的薄铁片,薄铁片一与下面的铁钉接触线圈便通上了电流,那木架上的薄铁片自然又被吸了下来,‘叮’的一声,下面的小铃铛又被敲响了。 他并未就此停止,而是每隔两瞬按一下,‘叮’、‘叮’、‘叮’那小铃铛随着他的按动有节奏的响起来。 如此神奇的事情徐孚远和夏允彝简直闻所未闻,皇上难道真的有神力!他们一时之间都惊呆了,盯着朱慈炅手中的简易按钮和不断轻响的铃铛,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朱慈炅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开关能把徐孚远和夏允彝惊成这个样子,他连忙解释道:“这其实也没什么,朕刚才就说过,金 属形成的环路做切割磁感线的运动时,金属环路中就会产生电,这个环路必须是联通的,一旦断开就不是环路了,朕现在做的就是将环路连上又断开,断开又连上,金丝里一下有电一下没电,那薄铁片自然是一下上去一下又下来了。” 徐孚远和夏允彝闻言这才回过神来,他们将信将疑的看着金丝构成的环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没什么比亲自动手来的更直观了,朱慈炅向徐孚远招手道:“复斋你来试试。” 说罢,让到一边。 徐孚远迫不及待的走上前来,学着朱慈炅的样子有节奏的按动着简易开关,‘叮’、‘叮’、‘叮’那小铃铛果然又响了起来。 原来真如皇上所说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联通环路金丝里就有电,薄铁片就会被吸下来敲响铃铛,断开环路金丝里就没电了,薄铁片又会因为弹性自动弹回去,这并不是皇上有什么神力,普通人同样能做到。 朱慈炅见他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才继续引导道:“这样是不是能向远方传递很多信息呢?” 徐孚远不由点头道:“如果金丝够长,的确能向远处传递很多简单的信息。” 朱慈炅闻言却是摇头道:“不,不光是简单的信息,任何信息都能传递!” 徐孚远和夏允彝闻言又是一惊,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这怎么可能,简单的一个敲铃铛能传递什么复杂的信息! 朱慈炅知道他们肯定不信,紧接着解释道:“我们可以将所有汉字编上号码,比如按千字文的排序,1就代表天字,2代表 地字,3代表玄字,4代表黄字,常用的汉字也就两三千个,编码最多编到三千多,只有在千字文后面将常用的汉字加上,编一本汉字编码的书,不就什么信息都能传递了?” 貌似很有道理,但是有个问题却不得不考虑,徐孚远鼓起勇气提问道:“皇上,请恕微臣斗胆,编号是没问题,前面几十 个甚至百来个字都好说,最多也就按百来下,但后面几百甚至上千的怎么办,连续按几百上千下,那需要多长时间啊,怎么能保证接受的那边一个不落全数对!” 朱慈炅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谁说要按几百上千下了,朕给你们出的考题你们难道忘了吗?假设发报的一方 按一定的节奏按动开关,比如每隔两瞬,如果按了,铃铛响则代表1,如果没按铃铛没想则代表0,如果全用四位的二进制编码,九千九百九十九也只需十六个间隔,三十二瞬,六弹指时间而已。” 徐孚远和夏允彝闻言又是恍然大悟,皇上的意思他们完全明白了,用四位二进制码1就是0001,2就是0010,3就是0011......,9就是1100,12就是0001、0010,123就是0001、0010、0011,3999也就是0011、1100、1100、1100,最多按十来下而已,这样的确不会出什么错。 他们看向朱慈炅的眼光不由变得崇敬无比,皇上真是神人啊,这种办法都能想出来! 至此,对徐孚远和夏允彝的基础教授算是完成了,以他们的聪明才智,只要用心学习,勤加琢磨,以后肯定会成为电磁学方面的专家,蒸汽式发电机和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简单的模型都给他们演示了,造出成品也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 想到这里,朱慈炅不由豪情大发,他望着窗外的天空,自豪的道:“有了这套东西,距离将不再是问题,朕要将电报线路 遍布整个大明甚至是所有的藩属国,到时候任何地方发生的事情,不出一个时辰就能传到京城,以后,再也不需要驿卒们跑死跑活传递信息了,大明疆域再广也将尽在掌握,有了电报,就算是天涯也将变成咫尺!” 第十卷 第六章 论技术徒弟胜师傅 有了电磁学方面的人才,接下来就要考虑量产蒸汽发电机和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的问题了,而要量产蒸汽发电机和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首先必须有电线,这个电线要量产可不是简单的事情,需要的设备很多。 首先,必须有冶炼设备,将铜矿石和废铜冶炼成纯铜棒也就是紫铜棒,这点问题倒是不大,工部王恭厂冶炼钢铁技术相当成熟,只要让他们将设备稍微改造一下冶炼纯铜问题应该不大。 然后,必须有拉丝机,将大腿粗的铜棒拉成细铜丝,这点就比较复杂了,倒不是拉丝机结构复杂,拉丝机主要就是一个挤压和拉丝打卷,图纸朱慈炅脑海里就有,关键问题是挤压需要很大的力度,怎么用蒸汽活塞来输出这么巨大的挤压力,还有拉丝模具硬度要求也很高,这个材质问题也是个大问题。 最后,还要有铜丝包覆设备,就是将做好的细铜丝加热,然后将橡胶颗粒均匀的溶解在铜丝表面,这点设备上的难度倒不是很大,主要还是材料的问题,必须从葡萄牙或者西班牙南美的殖民地大量进口橡胶。 综合这些问题,其中难度最大的当属拉丝机,没有拉丝机一切都将变成空想,所以,朱慈炅准备先攻克这个难关。 他首先将脑海中的拉丝机图纸简略的画成草图,然后,他召集了工部一众亲信,讨论拉丝机制造的问题。 这种纯技术性质的御前会议按例还是在他的私人书房中召开,与会的人员也就毕懋康、王徽、宋应星这个三个个老亲信和徐孚远、夏允彝这两个新门生。 在讨论技术问题的时候朱慈炅从来都不拘礼节,他将五个亲信都招到会议桌跟前,然后直接将草图摆在桌子上,六个人就这么凑在一起讨论起来。 朱慈炅首先简略的介绍了一下:“朕这次招你们来是想做个生产细铜丝的机器,就是将冶炼好的纯铜棒拉成面条粗细的铜丝,有点像拉面,恩,叫拉面机太俗,就叫它拉丝机吧。” 皇上还会开玩笑!徐孚远和夏允彝都吃了一惊,不过毕懋康等人倒是习以为常了,很捧场的轻笑了几声。 朱慈炅开个小玩笑也是为了将气氛搞轻松点,要是大家都毕恭毕敬这技术问题就没法讨论了。 大概介绍完功能,朱慈炅便指着桌子上的草图解释道:“这个机器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挤压和拉丝打卷装置,这里就是挤压的部分,看见中间这个槽子没,将胳膊或者大腿粗细的纯铜棒放在这个槽子里,然后加巨力往前挤压,这里是一个拉丝模具,后面是个锥形的槽子,中间是一个小孔,铜棒就从这个小孔里被挤压出来,变成细丝,然后再拉这经过这些滑轮,最后在这里打成卷,这最后的打卷就跟纺纱是一个道理,不过不是用人去转动这个轱辘,而是用活塞带动,差不多就这些了。朕现在对机械都没你们在行了,也不知道以大明现在的技术做这么个机器有没有问题,你们认为做这个拉丝机有什么难度没?” 这话自然是对毕懋康、王徽和宋应星说的,他们可以说已经是机械方面的专家了,理论可能没有朱慈炅这个穿越而来的妖怪强,但在应用技术方面现在比朱慈炅强了那可不是一星半点。 毕懋康首先开口道:“不知皇上想要多少铜丝,如果只要个几丈长甚或是几里长还不如直接开个模具压铸算了,这个拉丝机要做出来怕是需耗费很长的时间。” 朱慈炅闻言一喜,能做出来就行,这个铜丝倒不是马上就要用,费点时间也没什么,他夸张的道:“朕想要的可不止那么一点,万里长甚或是十万里长恐怕都不够用。” 他的话刚落音,三个老部下立马同时吸了口凉气,毕懋康惊道:“嘶,要这么多!” 朱慈炅就是为了让他们大吃一惊,现在这种小小的恶趣味满足了,他才微笑着解释道:“朕要将这铜丝从京城拉到各宣承布政使司驻地,再从各宣承布政使司驻地拉到各州府,最后甚至要从各州府拉到每个县城,用量是很大的,压铸肯定不行。” 毕懋康闻言,满脸凝重的道:“那这个拉丝机就必须做了,良甫,你看皇上所说的这个挤压力度现在怎么达到?还有长庚,你看皇上所说的这个拉丝模具用什么材料做合适?” 这官场有官场的规矩,皇上如果没有点名问话,那么一般都是职位最高的人回话,下级如果抢答那就是越俎代庖了,在官场上这可是忌讳,王徽和宋应星虽然跟毕懋康熟的不能再熟了,但这点基本的规矩他们还是知道的,也做的很好,所以一直都是毕懋康在回话。 现在,毕懋康让他们回话了,他们这才开口,还是按品级来,王徵是侍郎,自然由他先答话。 王徵的专长是机械结构,要是各种机床的问题,他闭着眼睛都能答上来,但这个拉丝机可不是机床,而是一种新的机器,要把铜棒像挤面条一样从一个小孔里挤出去,这么大挤压的力度到底怎么达到还真不好说,他只得犹豫道:“这个,微臣现在还说不好,要按大型车床上的做法,那就只能加大挤压轴上的齿轮数,不过微臣估计就算加道极限怕是也达不到这个力度,只能在挤压轴上多连几个齿轮,几个蒸汽活塞一起使力,才能达到这么大的力度,具体要用多大蒸汽活塞,又需要多少个,这个都要实验,不知皇上急不急,急的话,微臣现在就去做实验。” 朱慈炅知道,如果这会儿让王徵去了,恐怕王徵不把东西做成就不会罢手,搞研究的人那股疯劲他可是深有体会,拉丝机又不急于一时,倒没必要让王徵去拼命,他赶紧抬手到:“不急不急,有办法就好,回去之后你可以慢慢试,现在先把所有问题都商议清楚再说。长庚到你了,模具用什么材料做合适?” 宋应星的专长是多方面的,可以说是个机械领域的通才,这个材料力学他尤其擅长,不过这个挤压模具的硬度问题还真把他难住了,用巨力去挤压铜棒,要把铜棒跟挤面条一样挤成细丝,没人这么干过啊,多硬的模具才扛的住,这个不试怎么知道,他只得同样犹豫道:“这个,微臣现在也说不好,估摸着这个拉丝模具怕是要比车刀和铣刀都硬才行,那就只能用高碳钢淬火了,具体要硬到什么程度还需要实验。” 比车刀和铣刀都硬那怎么加工?朱慈炅不由追问道:“那怎么加工呢,这个拉丝模具的锥槽和细孔可都需要加工的光滑无比,不然根本就拉不出规整的铜丝。” 这个问题对宋应星来说自然不是问题,他轻松的回道:“皇上无需担心,这个拉丝模具用量又不大,完全可以夹到车床上用油石慢慢研磨,一天做几个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呃,丢人啊,人家都没说加工的问题,自然是有办法加工,朱慈炅感觉自己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他尴尬的咳了几下,继续问道:“那打卷的问题怎么解决,这个同步性可要做好,快了慢了都不行,快了就会把铜丝拉断,慢了铜丝就打结了。” 这个问题对宋应星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他胸有成竹的回道:“这个皇上也无需担心,微臣曾亲手纺过纱线,纱线和铜丝差不多,快了就会断,慢了就打结,这主要还是个转手柄时所用的力度问题,微臣回去测试一下,各种粗细的铜丝多大的力度合适,再配上相应齿数的齿轮就行了。” 朱慈炅闻言,老脸一红,宋应星的描述让他想到了一个东西,那就是恒转矩电机,是啊,只要力度合适,铜丝始终是绷的笔直的,压根就不用去管什么转速的问题,自己今天是丢人丢大发了,竟然在自己带出来的徒弟面前连问了两个愚蠢的问题! 那会儿刚开始做机床和燧发枪的时候毕懋康、王徽和宋应星可是把他当神一样的看待,跟在他屁股后面问这问那,这才过去多少年,一转眼他们都成专家级的人物了,倒是自己变得孤陋寡闻了。好在他们没见过后世那么多先进的东西,在理论和见识方面都差了自己十万八千里,他决定以后让他们做机器只问能不能做到,他们说能做到就行了,至于怎么做到,还是不要问了,省得丢人。 这种从教授者变成被教授者的落差实在有点大,朱慈炅顾影自怜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样子这个拉丝机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需要耗费时间去实验而已。现在毕懋康、王徽和宋应星已经完全成长起来了,不说精密机械,一般的机器只要给他们把功能和结构讲清楚,他们基本上都能做出来,看着拉丝机的讨论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朱慈炅干脆连带给铜丝包覆绝缘层的机子也一并让他们做了。 这个给铜丝包覆绝缘层的机器并没有什么难度,只是在铜丝加热温度的控制上不好把握,明朝这会儿可没有温控仪,要准确的控制温度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个可以用经验来弥补,多试几次,取个最佳效果,把加热量和速度都定死就行了。 关于机械问题的讨论过程之顺利简直出乎了朱慈炅的意料,军工果然是最能促进技术发展的项目,现在的大明在技术上与以往已大不同,已经远远的超越了世界各国。有了如此多的专业人才,技术方面已经不用他操太多的心,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大明在政治、经济和军事方面全面发展,尽快将技术优势转化为综合国力。 第十卷 第七章 购原料洋人当买办 葡萄牙澳门总督施维拉这段时间可谓春风得意,因为成功主办了大明帝国和荷兰的谈判,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大大的表扬了他一番,甚至还赏了他十万两白银,那家伙,就算是大明官员都很少有人能获取如此殊荣。 从那以后,他是天天在大明官员面前吹嘘,把一干大明官员唬的一愣一愣的,渐渐搏出了一个洋宠臣的名号,在京城混的那叫一个惬意啊。 前几天他跟皇上讨要大明新式军服也到了,统帅款的,跟镇南王那款差不多,靴子、披风甚至是将星一样不少,连扣子都是黄金做的,这是朱慈炅命人特意为他量身定做,穿上去舒适无比,有了这身军服就更加不得了了,他一天到晚穿着这身军服,到处显摆,逢人便是披风一甩,破斯一摆,骚包到不行。 话说他这身行头倒是没什么新奇的,现在大明各个军团都开始换装了,穿着新式军服的明军到处都是,大明甚至还掀起了一股军服热,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山寨版的崇正装,像他这种统帅款的还真有不少人敢穿出来,主要问题他是洋人啊,一个洋人穿着大明的制服到处显摆,那画面,真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朱慈炅忙完机器的事情终于想起这货了,在没确定拉丝机能不能做出来之前他自然是不会考虑绝缘材料的问题,现在拉丝机已经没问题了,他就要开始考虑进口橡胶了。 后世的橡胶主产地是南洋地区,但明朝这会儿南洋地区还没有这个产业,甚至连橡胶树都没有,生橡胶主要产自南美,而南美这会儿正是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地,要进口橡胶只有找西班牙和葡萄牙。虽然大明和这两个国家都签订了合约,但要比较两个国家的亲近程度,葡萄牙自然是首选,所以朱慈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施维拉,貌似这货好像就在京城,找他也方便的多。 皇上召见,施维拉自然是要多快有多快,一溜烟就赶到了紫禁城,这货还是穿着新式军服,当然那披风是不能披进去的,在城外就被锦衣卫给扒下来‘保管’了。 这施维拉也算是朱慈炅的洋亲信了,在他面前朱慈炅也很少摆谱,一般都是在接见亲信的私人书房接见他,施维拉也早已习惯了大明的礼节,一进来就是一个大礼,叩头道:“微臣参见皇上。” 朱慈炅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道:“嗯,起来吧,这军服做的怎么样,还合身不?” 施维拉立马屁颠屁颠的爬起来,献媚道:“简直太合身了,多谢皇上。” 这货拍起马屁来简直比大明的官员还溜,如果让他自由发挥,他立马就会开始舌灿莲花,没完没了,想想都肉麻,朱慈炅自然不会给他发挥的机会,直接进入正题道:“朕这次找你来是想让你去找一样东西,那样东西产自美洲,名字叫橡胶,你听说过吗?” 橡胶属于音译词,明朝那会儿还没这个叫法,就算是在大明也没人明白橡胶是什么东西,施维拉自然更不明白,他有点羞愧的道:“这个,这个,微臣没听说过。” 朱慈炅闻言一愣,没听说过?那岂不是麻烦了,他有点不甘心的解释道:“就是从橡胶树上流下来的汁液,晒干以后就变成了胶一样的东西,比皮革稍微软一点,弹性很大,这种东西你们可能不叫橡胶,再想想,你听说过没?” 施维拉使劲的回想起来,很快他便恍然大悟道:“皇上您说的不会是‘流泪的树’吧,微臣听说过啊,巴西总督若斯兰还送过我很多那个什么橡胶做的垫子,就是垫在茶杯底下的小圆垫子,微臣还给皇上送了几个呢,您没看到吗?” 朱慈炅闻言又是一愣,难道皇宫中就有这东西!他立马把曹化淳叫进来急切的问道:“施维拉伯爵给朕送的茶杯垫子呢?朕怎么没见过?” 曹化淳想了想,有点惶恐的道:“皇上恕罪,那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仔细闻闻还有股毒药的味道,所以微臣没敢给皇上用。” 有股毒药的味道!肯定是橡胶!朱慈炅立马大喜道:“快,快拿来给朕看看,那不是什么毒药的味道,树上面流下来的汁子有点怪气味不是很正常吗。” 曹化淳闻言,赶紧下去安排人去取,很快,几个巴掌大的圆垫子就被送了过来。 朱慈炅拿到手里捏了捏,金黄金黄的,弹性超好,不是生橡胶是什么!朱慈炅兴奋的举起小垫子,对着施维拉道:“就是这东西,朕需要很多,你能联系那个什么若斯兰,让他尽量去收集吗?” 知道是什么东西就好,施维拉现在的身份可不得了,自从傍上大明之后,他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枪有枪,完全成了葡萄牙贵族中的领军人物,就算是巴西总督若斯兰都要巴结他,让若斯兰收集点美洲特产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只要微臣一句话,若斯兰绝对会使劲收集这个橡胶,微臣这就派船队去美洲,通知他尽快收集,收集完直接搬上微臣的船队,很快就能运回来。” 说罢,他就要转身告退,朱慈炅却是抬手道:“慢着,你说什么?收集完?朕需要的是长期供货,不是一次性买卖,而且这东西朕需要很多,你那小船队能运过来多少?” 施维拉闻言尴尬的问道:“很多?皇上您需要多少?” 朱慈炅大概估算了一下,颇为豪气的道:“一年最少需要十万斤,能有一百万斤更好,而且这个用量会越来越多,一年需要几百万斤甚至是上千万斤都有可能。” 施维拉闻言,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买糕的,几百万斤,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农作物,只是用来做小物件的珍稀材料,一个巴掌大的茶杯能有多重,撑死几两,几百万斤那得割多少‘流泪的树’才能收集到啊!他为难的道:“这个,好像这东西的产量并不大,就算全部收集起来能有上万斤就算不错了,而且这东西的价格好像不是很便宜,差不多和白银等价!” 所谓物以稀为贵,在没有大规模种植之前,橡胶肯定便宜不了,朱慈炅无所谓的道:“钱不是问题,就算和白银等价,十万斤也才十多万两,一千万斤也才一千多万两,这个钱朕出,让若斯兰多买点奴隶去原始森林里面找,能找到多少是多少,另外南洋那边好像很适合种橡胶树,你可以让他们把橡胶树的种子送过来,在锡兰,在吕宋,甚至是在巴达维亚大规模种植,栽上几百万颗都没关系,不管出产多少大明都要了。” 所谓财大气粗,有钱说话就是有底气,要是换做崇祯朝大明一百万两都很难拿出来,而现在朱慈炅光是自己的私人产业一年的收入就上亿,大明的税赋也是一年一个台阶,随着工商业的发展,大明税收的主体已经从农业偏向工商业,现在大明的税收已经达到了四千多万两一年,差不多有一半出自工商业。而且大明的商人正逐步垄断朝鲜、东瀛和琉球市场,随着大明藩属国数量的增多,工商业必将呈爆炸式增长,到时候一年税收上亿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年收入如此之多,几百上千万两对朱慈炅来说自然不算什么,这橡胶可是个好东西,不光是用来做线皮子,还可以用来做车轮,还可以用来做机械设备上的密封装置和缓冲装置......,总之橡胶在石油工业发展起来以前是一种极其重要工业的材料,用途之广泛,说都说不完。当然,朱慈炅不会跟施维拉说,这些可是大明将来经济和科技的发展点,怎么能告诉他呢,他只要负责把橡胶买回来就行了。 施维拉当商人的天赋可比当总督的天赋高多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庞大的商机,如果能垄断橡胶市场,他们家族的收入必将翻倍增长,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他立马献媚的道:“既然皇上如此急需橡胶,那微臣就为皇上跑一趟美洲,为皇上收集橡胶,并把橡胶树的种子和熟练的种植奴隶给皇上带回来,这个,这个,皇上您看,能不能把橡胶的采购和种植交给微臣负责,这样微臣办事也方便一点。” 朱慈炅对施维拉的办事能力还是比较放心的,不就是想赚点钱吗,只要把事给办好了,这点钱算什么,他大方的道:“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只要你能给大明提供足够的橡胶,钱,朕不会少你一分。” 施维拉闻言大喜道:“多谢皇上,微臣这就去召集卫队和船只,马上去美洲。” 这种买办性质的事情施维拉自然是熟悉无比,列强殖民世界各地的时候请的买办多了去了,能有个十来万两的买卖权限就算是大买办了,像他这样几百上千万两的,简直就是超级买办。买办的利润可是高的惊人,他其实不用投入什么资金,就是出钱买点奴隶而已,至于橡胶树的种子,以他和若斯兰的关系,若斯兰能收他钱吗,只要能把橡胶树栽活了,过不了几年可就变成了摇钱树! 他这正要屁颠屁颠的去召集人去美洲呢,朱慈炅却是抬手道:“你不用去召集卫队和船只了,太费时间了,朕给你安排。” 说罢,他对着外面喊道:“曹化淳拟旨。” 曹化淳自然是飞快的走进来,很快就提笔以待。 朱慈炅朗声道:“令北洋水师调遣超级战列舰十艘,福船战舰一百艘,水军两万,护送诚意伯施维拉前往美洲,期间一切事宜听从诚意伯安排。” 曹化淳那里刷刷的写,施维拉这里却是毛孔的乐的快炸开了,他带着自己的卫队和武装商船去美洲还真有点怕海盗打劫,现在就不一样了,有大明水师舰队护送,他不去打劫别人就算不错了!大明水师的战舰可是现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战舰,带着一百多艘这样的战舰出门,那威风,简直想想都让人浑身热血沸腾。 第十卷 第八章 学通讯驿卒成新宠 要将有线电报覆盖整个大明甚至是所有藩属国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电线、蒸汽式发电机、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这些只是最基本的硬件配置,还需要有场地摆放这些东西,还需要有人去操作,还需要统一的汉字编码等等等等,千头万绪。 朱慈炅作为皇上自然不用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这些问题要一个人去考虑恐怕头都会想炸,他完全不用想那些细节,只要把事情交待下去自然有人给他办好。 如果说电线、蒸汽式发电机、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是有线电报的硬件基础,那么统一的汉字编码就是有线电报的软件基础,有了硬件和软件,人才能去操作,所以朱慈炅准备先解决汉字编码的问题。 汉字编码要说简单也简单,反正一个个字排下去,每个字给个编号就行了,但要说复杂也很复杂,汉字博大精深,如果将所有的字全列出来,那恐怕有上万甚至是几万个,这会儿可没有拼音检索和笔画检索,如果要让所有的电报操作人员把所有的汉字和编码都记住,恐怕培训一年都不够,所以必须把常用汉字从里面挑出来,只给常用的汉字编码,不常用的先放一边。 这个挑选常用汉字的工作自然是非翰林院莫属,明朝那会儿翰林院可是文学的权威,不但具备秘书监、起居郎、舍人等职能,更是负责史书的编写和著作的管理,挑选常用汉字这个工作找他们准没错。 当皇帝就是有这点好,他只要一道圣旨下去,着翰林院一个月内挑选出三千常用汉字,编辑成册,交上来,就成了。至于他们怎么去选,按各类书籍中出现的频率统计也好,按日常用语的频率排序也罢,甚至扯皮打架争出来都可以,反正一个月后必有结果,完全不必他去操心。 至于编码的事情更简单,只要把常用字挑出来,交给徐孚远和夏允彝去编一下就行了,三千字一天编完时间可能有点紧,三天之内绝对没有问题,朱慈炅甚至还把格式都给他们定好了,每个字都占一个大方格,大方格分成三行,中间是大大的一个汉字,上面一行是细细的汉字编号,下面一行是细细的二进制编码,每页分为十行,每行五格,三千字六十页就够了,就薄薄的一本,翻阅起来方便的很。他甚至还让徐孚远和夏允彝联系了印刷作坊,准备了细小的铅字和方格,到时候只要把挑出来的汉字往里一添就行了。 安排好汉字编码的问题,接下来就是场地和人员的问题了,这个场地倒还好说,这会儿驿站不但没有像崇祯朝那样裁撤掉,反而改进成了邮局,将各地邮局改建一下,装套蒸汽式发电机和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还是不成问题的。不过,这个人员就是个大问题了,要会发报首先得识字,还要学习一些简单的电路知识,还要学习二进制编码,普通驿卒别说是电路知识和二进制编码了,能认全三千个常用汉字那都不得了了! 这个问题别无他法,只有先选拔,把驿卒中识字的选出来,然后再集中起来培训,教授他们相关知识。 现在各地的驿站也就是邮局已经划归到通政使司门下,朱慈炅将通政使吴梅村招来商议了一阵,随即便下发了一道圣旨:“令大明各地开始选拔驿卒,要求头脑灵活,能读书识字,每个宣承布政使司选拔十名,每个州府选拔五名,每个县城选拔两名,被选中的驿卒分批送到京城培训,培训合格后粮饷翻倍!” 这驿卒虽然不是什么香饽饽,但好歹也是吃皇粮的铁饭碗,一般驿卒的粮饷养活自己还是不成问题的,所以有传闻李自成是丢了驿卒的工作,没了活路才不得不造反的,这个理由虽然有点牵强,但至少证明明朝那会儿驿卒这份职业待遇还是可以的。 驿卒本来就是份不错的工作,现在竟然有可能粮饷翻倍,也就是说只要省着点花,甚至可以养活一家人,普通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养家糊口,有这样的机会大家自然是削尖脑袋往里钻,这驿卒瞬间成了热门职业。 不过现在大明的官场已经被朱慈炅整治的差不多了,各县城,甚至是各州府主政的官吏基本上都不敢出什么幺蛾子,各宣称布政司是有能力在这种小事上动手脚,但为了这点利益就去惹皇上实在不值,所以驿卒的选拔还算是比较公正的,选中的驿卒不说都有生员水平,至少千字文还是学过的,基本上都能读书识字。 大明现在有两京十三省还有一个奉天直隶府,选拔出来的驿卒数量可不少,省一级的就是一百多,州府一级最少有五六百,县城一级更是有两三千,加起来最少有三千多人,而且这还只是地方上的,军方才是装备电报机的重点单位,各军团最少都要配备上百名通讯员,还有各都指挥使司,各个卫所,加起来也有三千多人,要一次培训出来肯定是不可能的,分批培训那是势在必行的。 电线、蒸汽式发电机、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也不是一下子就能生产出来几千套,朱慈炅估摸着明年能把各宣承布政使司、各都指挥使司和各军团配备上就不错了,所以他打算先开两个班,分别徐孚远和夏允彝负责教授,各宣承布政使司和各都指挥使司选拔上来的一个班,大概两百多人,各军团先分别选拔二十人组成一个班,大概也是两百多人,就在大明理工学院招几个大点的讲堂教授,等这批教授完了再是各州府和各卫所的,最后再考虑各个县城的通讯问题。 徐孚远和夏允彝听闻自己要当先生,还要一次教授两百多个门生着实吓的不轻,他们虽然也上过私塾,但一个私塾老先生最多也就一次带十来个学生,就算是现在的大明理工学院,一个先生最多也就带二三十个学生,哪有这一下带两百多个的,怎么教的过来! 还好朱慈炅上过大学,有这方面的经验,大学里面上大课一次不也是几个班两三百人,整个阶梯教室就行了,至于黑板什么的也没什么必要,反正对于这些驿卒和军方的通讯员来说,文化课也就是学那三千个常用字,记住它们的编码,用毛笔写出来的大字看的更清楚。 至于教材也很简单,就用新编的《常用汉字编码大全》就行了,又有编号,又有编码,只要将二进制码教授给他们,就不存在看不懂的问题了。而且这本书也将是他们以后必须用到的工具书,接触的越早越好,不要求他们一次把所有汉字的编码都记住,但最少大概编码是多少他们必须记清楚,不然到时候翻都翻不到,那就耽误事了。 其实,最麻烦的还是实验课,这些驿卒和通讯员以后主要的工作就是接收和发送电报,实际动手操作能力才是重中之重,所以必须给他们准备充足的实验器材,让他们每个人每天都能练习发送和接受电报,不然就算《常用汉字编码大全》能倒背如流了都没用。 地方上选拔驿卒和军方选拔通讯员大概用了一个多月时间,这段时间里工部也在拼命研制拉丝机,虽然还没有最后成功,但是主体的挤压部分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勉强能挤出一截一截的铜丝,这些铜丝长则几丈,短则几尺甚至是几寸,如果要用来生产正式的蒸汽式发电机和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肯定是不行,铺设线路更不行,但是用来做实验器材还是足够了。 正好朱慈炅也要让徐孚远和夏允彝学着制造蒸汽式发电机和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了,他干脆将这两样东西的草图画出来,给他们讲解了一下,让他们自己琢磨琢磨怎么用现有的东西把实验器材造出来,今后有了电线成品又怎么生产正式的蒸汽式发电机和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 要说徐孚远和夏允彝这两人还真是选对了,他们就是那种理工科的天才,朱慈炅把草图给他们一讲解,他们鼓捣了几天还真把实验模型给做出来了,不过只能纯用来做实验,还不能投入实用。 比如蒸汽式发电机,轴承和蒸汽活塞都有现成的,这个不用多说。壳子也很简单,大明这方面的能工巧匠多了去了,只要跟他们描述一下,你哪怕要铸朵花出来他们都能给你铸出来。转子也好说,只要把磁石加工一下就行了。唯一麻烦的是定子线圈。这会儿连绝缘材料都还没找回来就更别说漆包线了,没有绝缘层就不能让线和线还有线和外壳接触,徐孚远和夏允彝想出来的办法是直接将线绕在木柱上,绕稀点,不让线和线接触,然后外面再套个木壳子,不然线和外壳接触,这样做是做成了,但是发出来的电,电压和电流都很小,近距离做个实验还可以,远距离一损耗,那电流就微弱到薄铁皮都吸不动了,所以还不能投入实用。 有线电报发送接收装置能强点,发送装置反正就是个带弹片的开关按钮,结构及其简单,接收装置能复杂点,主要还是信号显示的问题,这会儿肯定做不出纸条打印,也没有光电二极管,只能靠声音来传递信号,这就必须有一套精密的发声装置,这个部分也比较耗时间,只能先用铃铛替代。 实验器材定型之后,朱慈炅立即下令,各宣承布政使司和各都指挥使司选拔的驿卒和各军团先分别选拔通讯员进京,开始学习电报通讯,至于实验器材不足的问题,让他们边学边做得了,这样印象更深刻。 第十卷 第九章 反贼四出西北危急 话说现在驿卒都成香饽饽了,那个历史上最有名的驿卒,传闻就是因为丢了驿卒工作而造反闯王李自成现在怎么样了呢?他现在混的肯定比驿卒好,虽然还只是个闯将,但他舅舅老闯王高迎祥这会儿却是当上了起义军首领,他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一跃成为起义军中的二号人物。 自从崇正四年卢阎王那次恐怖的大围剿之后,大明朝廷就好像把西北这股反贼给忘了一样,只留了五万兵马守住山西平阳府一线,其他兵马竟然全部调走了! 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紫金梁王自用带着十万义军在山西和河南交界山区里休整了几个月之后,便开始向河南怀庆府进发了,你们守着山西我特么不会去河南吗?瓜娃子! 河南对起义军来说简直就是天堂,到处都是皇室宗亲,到处都是地主豪绅,普通平民不是皇室宗亲的家奴就是地主豪绅家的佃农,民怨极大,造反基础比山西和陕西还要好。 起义军在河南可谓如鱼得水,不到一年时间便恢复了元气,不但拿下了怀庆府,人马更是扩充到了三十多万,正当王自用准备大展拳脚创出一番事业时,意外发生了。 要说这意外只能怪他没有完全体会朱慈炅的意思,你说你好好的在河南呆着,老老实实去收拾那帮宗室的蛀虫不好吗?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听闻大明和后金在辽东一场大战,好像打的蛮惨烈,他竟然准备乘虚拿下京城,一举掀翻大明! 好吧,这也怪《新京报》宣传的有点过火了,将辽东的大战描述的惨烈之极,虽然后面紧接着又报道了明军大获全胜,辽东已然收复,建奴逃回老家,但后面明军的动向却是不可能出现在报纸上的,再加上朱慈炅就派了孙传庭这一路秦军来对付起义军,而且还是派往西安驻守,这就让王自用完全误解了,他认为明军肯定是伤亡惨重,那报纸上都是吹的,什么大获全胜,没见几十万大军调过去,最后就回来十万人吗! 孙传庭本来是严格遵守皇上的命令在西安守着呢,哪怕起义军把整个怀庆府都占了,他都没动弹,按皇上的意思,他们只要不去进攻开封府,就不必理会,再说了,他也知道光凭手下的十万人马要击败三十多万义军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要全歼那简直就是做梦,到时候他们再往山里一钻,自己还是白跑一趟。 好死不死的是,这王自用竟然跟抽风一样,集结大军直扑京城,这还得了,虽然他知道这三十万起义军绝对攻不下京城,但让他们进入顺天府惊了圣驾那也是天大的罪过啊!他一接到消息,立马率十万秦军日夜兼程往京城方向疯赶,终于在河南北部与京城交界处的武安截住了义军。 没什么好说的,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打,三十万义军哪里干的过十万装备精良的秦军,卢象升卢阎王所率的天雄军是猛,但里面也只有卢阎王一个疯子,这秦军特么十万人全是疯子,见了义军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要不是孙传庭一再严令保持阵型,他们恐怕会直接扑上去疯抢了,那可都是钱啊,一个人头最少值十两银子! 义军简直被他们这架势给吓傻了,一般的军队都是领军将领一再严令,甚至派督战队站在后面拿着明晃晃的砍刀恐吓才会不要命的往前冲,这秦军特么都是些什么人啊,看他们的眼神就像饿狼看见了肥羊一样,要不是领军将领在那里声嘶力竭的喊叫保持阵型,估计他们早就一窝蜂冲上来了。 本来义军面对没有配备火炮的明军还是有办法的,几寸厚的巨盾一竖,盾墙一起,火枪再厉害都没用。这次秦军是没带火炮,如果拉着火炮跑过来,恐怕义军都冲到京城了他们还赶不到武安,但秦军的战术素养太高了,遇到三倍于己的义军一点都不慌乱,布阵速度快的惊人。 义军可没有他们这种战术素养,行军的时候也没什么章法,三十万大军延绵了几十里地,指挥起来极其的麻烦,义军这边前锋还没把消息传到后卫呢,秦军就已经排成几十层叠浪阵型,波浪般的涌上来了。 现在秦军可是人人都配了新式燧发枪,叠浪阵形一启动那子弹就跟下雨一样的罩向义军,一阵枪林弹雨下来义军这边立马惨叫不止,前排的人很多都被打成筛子了,连王自用腹部都中了一枪,还打什么打,赶紧跑路啊! 战斗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大部分义军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听见前面噼里啪啦一阵响,跟放鞭炮似的,连绵不绝,然后前面就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声,然后大家就开始跑路了。 等跑了十几里地,大家停下来稍微歇息了一下,一众义军将领才发现,他们的首领王自用竟然中枪了,这会儿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三十万大军顿时群龙无首,一众义军将领也知道,没有紫金梁王自用的指挥,他们谁都不会听谁的,这仗没法打了,还不如退回怀庆,等王自用伤好了再说。 义军就这么退了,孙传庭竟然也没追,他一边在武安安排防务,一边派快马请示皇上,没过几天朱慈炅的指示就来了,很简单:反贼退回去没?要是反贼退回去了,你们也回西安吧。 好吗,义军早就退回怀庆了,孙传庭对皇上那可是忠心耿耿,既然皇上让他回,那就回,他竟然真的就这么领着秦军回西安了! 紫金梁王自用是命里该绝,历史上他也是崇祯六年在武安受了伤,回怀庆没多久就病死在济源,到了崇正六年他同样逃脱不了受伤病亡的命运,回去不久就病死了。 王自用一死,一众义军将领谁也不服谁,最后干脆把他的队伍一分,然后分道扬镳! 京城他们是不敢去打了,他们终于明白那里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不去还好,一去明军就会发了疯一样的来堵他们,那疯劲谁都受不了;山西他们也不敢去,那可是卢阎王的老巢,万一把卢阎王惹回来了,他们同样没好果子吃;陕西他们更不敢去了,孙传庭就在那里守着呢,去了岂不是寻死! 想来想去还是待在河南最安全,于是各路义军开始向东南蔓延,很快河南便成了造反的重灾区,整个河南全境到处都是义军的身影。 要知道河南可是皇室宗亲的天下,七十二家亲王郡王子子孙孙繁衍下来,数量达到了恐怖的十多万,可以说皇室宗亲最少有一半在河南,义军和皇室宗亲那可是真正的死仇,没二话,逮住一个杀一个,杀的河南的皇室宗亲哭天喊地,求救的奏折如同雪片般的飞向京城:反贼这是要绝老朱家的种啊,皇上快来救我们啊! 摄政王朱由检看到求救的奏折自然是急的不行了,一次次的劝朱慈炅出兵去围剿反贼,但朱慈炅早有准备: 一会儿敷衍道,后金虽然被打跑了,但他们兵力并没有什么损失,他们现在正在漠南吞并蒙古各部,实力甚至已经超过了以往,朕必须派大军守住长城一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一会儿又敷衍道,海上强国荷兰已经把宝岛东番给占了,他们正在集结人马准备入侵大明,朕必须率大军去抵御! 一会儿又敷衍道,东瀛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朕必须严加防范,那可是倭寇,让他们上了岸大明将永无宁日! 就这样一拖再拖,一直拖到崇正九年。 在朱慈炅的有意纵容下,整个河南几乎被义军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开封和洛阳,几乎所有地方都被他们劫掠过,河南的皇室宗亲十有八九都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还有一成多几乎都躲去了洛阳城,各路义军靠劫掠来的钱粮滚雪球一样的发展起来,总数达到了恐怖的五六十万,义军可以说提前七八年达到了全盛时期的兵力! 如此多的人马粮草就成了大问题了,河南肆虐完了怎么办?要知道这会儿河南旱灾虽然有所好转但还是种不出什么粮食,靠抢来的粮食五六十万大军能吃到几时,到时候粮食吃完了呢?难道全饿死吗! 在这种情况下,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老回回、罗汝才、革里眼、左金王、改世王、射塌天、横天王、混十万、过天星、九条龙、顺天王等十三家七十二营起义军聚集在河南荥阳召开了荥阳大会,共商推翻朝廷统治的大计。 会上势力最大的高迎祥被推举为新的义军首领,而高迎祥的外甥李自成也显示出了他卓越的军事才能,提出联合作战,四路出击的妙计: 一路由高迎祥率领二十万大军往西进发,伺机偷袭夺取西安; 一路由李自成自己率领十万大军攻击洛阳,伺机干掉皇室宗亲里面最有威望的福王朱常洵; 一路由张献忠率领十万大军往南进发,攻击襄阳,伺机干掉皇室宗亲里面辈分最高的襄忠王朱翊铭; 一路罗汝才率革左五营等其他义军共计十余万,攻击中都凤阳府,伺机去挖了老朱家祖坟! 此计之妙在于四路虚实不定,每一路都可以做佯攻,每一路都可以转为主攻,而且四路对大明朝廷来说都是必救之处,朝廷的兵力毕竟有限,到时候肯定能救一两路就不错了,其他路就必然可以轻松得手,只要一路得手,小皇帝必然方寸大乱,到时候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在各路义军首领看来,这的确是个妙的不能再妙的妙计了,朝廷必然因此大乱,但,真是这样的吗?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卷 第十章 调集兵马准备出征 面对义军如此‘妙计’,朱慈炅只想说:太好了,终于来了!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纵容了义军几年,不就是为了借他的手除掉宗室这帮蛀虫,现在义军终于向几条最大的蛀虫动手了,他自然是高兴到不行。 当然,这些都只能在心里想想,表面上他收到消息的时候,那叫一个慌乱啊,‘急忙’发出圣旨无数,还跳着喊着要御驾亲征去收拾那帮反贼。 什么令镇南王郑芝龙立刻调集南直隶大部兵马死守中都凤阳,如若丢了凤阳,就要诛他九族; 什么令五省总督孙传庭死守西安,如若丢了西安,同样要诛他九族; 什么令朝鲜军团立刻去辽东接替定辽军的防务,定辽军随时准备起拔,朝鲜军团一到,立马前来京城集结; 什么令东瀛第一军团立刻到北大营接替天雄军的防务,天雄军也随时准备起拔,东瀛第一军团一到,立马前来京城集结; 什么令北洋水师立刻上岸接替东大营的防务,禁卫军第二军团也随时准备起拔,北洋水师一到,立马前来京城集结。 ............ 这一通圣旨急匆匆的发下去,好像朱慈炅是恨不得将所有能调动的兵马全部调集过来随他御驾亲征,去解中都凤阳和西安之危,去救他的长辈福王和襄王,实际上,他却是在拖延时间! 要真把他逼急了直接带上天雄军和禁卫军就能打的义军满地找牙,他之所以这么来回调动军队,就是想把福王和襄王耗死!几十万大军的调动那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光是圣旨传过去都要十天半个月,等到军队准备好起拔,怕是一个月都过去了。 更绝的是朱慈炅竟然调朝鲜军团和东瀛第一军团分别去接替定辽军和天雄军的防务,这交接防务有多麻烦不说,光是朝鲜军团和东瀛第一军团赶到辽东和北大营最少都需要一个月,等他们接替了两地的防务,洛阳和襄阳恐怕早就被义军攻下了。 话说朱慈炅如此玩火,就不怕义军把西安或者是凤阳也攻破了,占了西北大片土地,掘了他老朱家的祖坟吗? 他当然不怕,其实早在义军刚刚聚集在荥阳准备开会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消息了,他当然知道义军会去进攻中都凤阳,这在史书上可是大书特书的事情,他能不早做准备吗? 他早就下了密旨,让镇南王郑芝龙调集南直隶十万守军前往凤阳府的武平卫和颍川卫驻守,再加上原来凤阳守将黄得功手下的五万人马,凤阳一府足足聚集了十五万大军,就算是所有义军全部冲过去都休想攻的下来,他压根就不用担心。 至于西安,高迎祥那纯粹就是去寻死,历史上他就是偷袭西安被孙传庭逮住了,最后押解到京城凌迟处死,不知道这次他还会不会用他那愚蠢之极的‘子午谷奇谋’,如果他敢用,那还不死定了! 表面上朱慈炅是上蹿下跳,一个劲地催促各路人马快点,快点,再快点,其实内心里他早已乐开了花,锦衣卫的密探可不是吃素的,他们早就混进了各路义军,西北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一切都在按他的预想发展,他急个屁啊。 如果满朝文武知道皇上是这想法,恐怕会惊的晕厥过去,这次义军四路出击可真是把大明朝野上下都吓了一大跳,反贼竟然已经发展到五六十万之巨,这还得了!一众大臣纷纷进言:皇上赶紧调辽东和京城以北的所有兵马前去围剿啊,让他们继续发展下去大明就完了! 朱慈炅对这些大臣的谏言简直是嗤之以鼻,义军算什么,后金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皇太极那叫一个狡猾啊,李自成和张献忠这帮人在他面前连小学生都不如,崇祯朝那会儿不就是起义军闹了十多年,前前后后死伤不下百万,最后才攻下京城,灭了明朝,结果呢,后金前前后后死伤都不到十万,一把冲过来就把李自成给灭了,华北的大好河山简直是拱手送给人家的! 要他放弃辽东和长城的防守去全力对付义军?真这么干,他就是头猪,他不但没有放弃辽东和长城的防守,反而密令孙承宗加强防守,同时严密注意漠南草原的动向,一旦皇太极想浑水摸鱼,立马集中全力去收拾他,哪怕西北全丢了,也要弄死这只老狐狸。 皇太极那边还没什么动静,施维拉却是回来了,他这次可谓满载而归,橡胶树的种子他带回来数万颗,种植橡胶树的印第安人和黑奴他带回来上千人,还有美洲各地的特产,他带了足有几船,但是,生橡胶他却只带回来几千斤。 这一路上施维拉心里都很忐忑,皇上需要的可是十万甚至是上百万斤生橡胶,但他在若斯兰那里拼命搜刮才找到这几千斤,这东西虽然比较值钱,那也得做出来的小物件卖出去了才是钱啊,一个小物件能用多少生橡胶,准备个几千斤就已经足够了,所以若斯兰那边并没有拼命去收集,虽然他已经让若斯兰安排了数千黑奴去原始森林里面找橡胶树去了,也跟他签下来每个月最少供应一万斤生橡胶的合约,但他这次能带回来的就这么多,不知道皇上会不会骂他无能啊! 朱慈炅并没有责怪施维拉,他也知道现在橡胶制品并没有应用于各行各业,谁没事会让人去收集几十万或者上百万斤橡胶啊,如果纯用来做一些像茶杯垫这种小物件,数十万斤恐怕几辈子都用不完。 他勉励了施维拉一番,让他尽快安排那些印度安人技师和黑奴去锡兰种植橡胶树,然后便将工部一众亲信召集起来,商讨试制正式电报系统的问题,这次去西北剿灭反贼可是个好机会,正好把军队通讯系统建立起来,有了这套系统,明军的协同作战能力就强多了,不管是数十万还是上百万大军,不管相距多远你,都能统一指挥,协同作战,完全不用担心人一多,距离一远就会指挥不灵。 这段时间工部这帮大佬可是加班加点、废寝忘食拼了命在研制,拉丝机早就被他们研制出来了,甚至粗铜丝和细铜丝都拉出来不少,包覆绝缘层的包覆机也做好了,甚至制造橡胶颗粒的粉碎机都做出来了,只等生橡胶一到,马上就可以开工试制电报系统的各种设备。 毕懋康、王徵等人这几个月基本上都没怎么休息,一个个虽然收拾的干干净净、衣冠齐整,但那深陷的眼眶和疲惫的神色是掩饰不住的,朱慈炅看着他们强打精神恭敬的站在那里,心里不由感动莫名,他想了想,便将曹化淳招了过来,耳语了一番,很快,一队太监便抬着几张高脚靠背椅躬身走进来,在每个工部官员的后面摆上一把,然后又躬身退了出去。 朱慈炅微笑着道:“众位爱卿辛苦了,都坐吧。” 众人自是推辞不敢坐,开玩笑呢,皇上跟前有几个人敢坐,在场的除了毕懋康勉强够资格,其他人可都差的远。 朱慈炅却是不容置疑的道:“能进这个书房的都是朕的亲近之人,朕决定了,不管在外面怎么样,以后在这里,大家都坐着议事,你们不想抗旨就坐下。” 众人见皇上如此坚决,只得千恩万谢的坐下来,挺直了身躯,恭听圣训。 这才像个开会的样子吗,朱慈炅满意的点了点头,问毕懋康道:“孟侯,铜丝做出来多少?” 毕懋康恭敬的回道:“回皇上的话,两分粗的铜丝做了五万丈了,五厘粗的铜丝做了三万丈了,三厘粗的铜丝做了两万丈了,都按皇上的意思,每五十丈用木轱辘卷成一卷,摆在库房里准备包橡胶呢。” 两分就是后世六平方的线,是用来铺设电报网络的,五厘相当于一点五平方的线,是用来连接环路的,三厘相当于一平方的线是用来绕发电机和电磁线圈的,五十丈差不多就是一百六十米的样子,这些都是朱慈炅根据后世的标准定的。 才一个多月就能拉出这么多铜丝,这个生产速度已经算是快的了,朱慈炅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示道:“恩,两分的先停一听,主要做五厘的和三厘的,现在西北那边告急,铺设两京十三省电报网络的事情只能往后推一推了。” 这件事情在朝野上下都传开了,毕懋康自然是知道的,他满脸凝重的点了点头,回道:“微臣明白。” 朱慈炅又问王徵道:“良甫,包覆机和粉碎机试好了吗?” 王徵连忙拱手道:“回皇上,已经试好了。” 朱慈炅点了点头,又问宋应星道:“长庚,你组织人手尽快试试包覆效果,就用五厘的和三厘的铜丝试,五厘的铜丝包厚点,就包五厘厚吧,三厘的铜丝包薄一点,差不多有一厘厚就行了,包覆的时候外观先不要去讲究,难看点也没关系,一定要保证没有口子,一丝一毫的口子都不能有,知道吗?” 宋应星没有二话,立马点头道:“微臣明白。” 朱慈炅又吩咐徐孚远和夏允彝道:“复斋、彝仲你们各挑选十名优秀的学员,准备试制正式的电报系统,这次先做五台蒸汽式发电机,手摇式发电机和电报发送接收装置能做多少做多少,朕要先试试军队通讯系统,到时候你们带着所有学员随朕一起出征。” 徐孚远和夏允彝自是连忙点头应了,不过,众人面色都开始变的凝重,皇上又要御驾亲征,西北那边看样子真的是乱到不行了。 事情当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严重,朱慈炅只是想亲自去试试军队通讯系统的效果而已,要他们知道皇上是为了这事才御驾亲征的,恐怕会惊的下巴掉一地吧! 第十卷 第十一章 闯王偷袭反被擒 话说五十多万农民军四路出击,西北到底乱成什么样了呢?其实农民军并没有那些官员想象中的恐怖,不管是崇正朝还是崇祯朝农民军的战斗力都不怎么样,他们的特长好像就是逃命,屡战屡败,屡败屡逃,逃着逃着大明就不行了,当然那是崇祯朝的事,在崇正朝大明不存在不行的情况。 这样说农民可能有人要不服了,农民军怎么会这么菜,大明的京城不就是他们攻下的吗,明朝不就是灭在他们手里吗?这个还真是抬举他们了,李自成攻打京城的时候,那一路都是降降降降降,真正跟他打的没几个,直到宁武关才碰到个硬茬:守关总兵周遇吉,那一战他几十万人马围殴人家几千人,硬是付出了阵亡七万多人的代价才将宁武关攻下来,注意,不是伤亡,是阵亡了七万多人,要所有明军守将都跟周遇吉一样有血性,他纵有百万大军,恐怕也打不到京城。 他们到了京城也是这个降,那个降,根本就没人跟他们打,这里还出了个千古奇冤,崇祯十二年就已经告老还乡,在家里住了都快六年的曹化淳竟然被那些无耻文人诬为打开城门迎接义军进城的‘守城太监’,曹化淳这枪躺的,真是要多冤有多冤啊。不管曹化淳怎么冤,一个事实是不容否认的,那就是义军是被人开门迎进京城的,并不是打进去的,至于是谁开的门,这是个千古迷案,或许就是那个诬蔑曹化淳的人吧。 要说真打,李自成是真不怎么滴,满清就真跟他打了,结果他空有百万大军,打了不到一年就被人家灭了,要知道那个时候女真全族也就一百多万,农民军战斗力之差可见一斑。 所以,就算他们这会儿有五十多万大军,就算他们有四路出击的‘妙计’,一个多月过去了,他们也没取得什么像样的战绩,李自成是把洛阳给围住了,张献忠也把襄阳给围住了,但都还没打下来,罗汝才也带着各路义军挺进凤阳府了,那也只是刚进去几十里地而已,光是武平卫的五万守军就让他们束手无策,寸步难进。 这三路好歹都开打了,农民军的主力高迎祥部在干嘛呢? 这会儿他们正在找路呢,找通往西安的捷径,或者说,他们正在寻死,寻找通往地狱的不归路。 高迎祥这个人,怎么说呢,在这些农民起义军首领里面,他可以说是最平凡的一个,他没有府谷王王嘉胤的眼光,没有紫金梁王自用的霸气,没有八大王张献忠的凶残,更没有赛曹操罗汝才的智谋,他之所以能当上起义军的首领,或许就是因为他有一个厉害的外甥:未来的闯王,现在的闯将李自成。 李自成虽然不怎么样,但在这些起义军首领里面的却是最厉害的,如果有李自成在高迎祥或许还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但偏偏在崇祯朝和崇正朝的时候李自成都不在,所以高迎祥注定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说的这么恐怖,这到底是条什么路呢? 这条路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子午谷,三国的时候,算无遗策的蜀相诸葛亮和天生反骨的蜀将魏延就因为这条路产生过分歧。 魏延认为,若由此路进攻,必可出其不意,拿下关中,直捣长安。 而诸葛亮认为,若有人在此路设伏,必定导致全军覆没,绝对不能走这条路。 最后,魏延自然是拗不过诸葛亮,没去成,如果他真的走上了这条路,或许后面就不用麻烦马岱再给他一刀了,因为这真是一条不归路。 高迎祥自然没有诸葛亮的智商,他甚至连魏延都不如,所以手下找到这条传说中的直通长安之路后,他便毫不犹豫的率领二十万大军踏了上去。 话说崇祯朝那会儿西安的确是没什么人马把守了,他跑过去偷袭还可以理解,这会儿西安可有孙传庭的十万大军,他为什么还是要跑去偷袭呢? 这也是他命里该绝,李自成当初提出四路出击的妙计时就曾分析过,最有可能突破的就是西安这一路,因为孙传庭得知凤阳被围,绝对会挥兵去救,那里可有当今小皇帝的祖坟,孙传庭怎敢不去救。 李自成是不知道朱慈炅随随便便就能抽调几十万大军,他认为朝廷的兵马都被后金给牵制住了,要不怎么上次都快打到京城了也只有孙传庭这一路人马来救呢。 李自成不知道,高迎祥更不知道,他也认为孙传庭必定会去凤阳驰援,明朝那会儿可没有手机,没人在西安打电话告诉他孙传庭压根就没去,反正他认为孙传庭必去,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偷袭’西安。 而孙传庭呢,他早就收到了朱慈炅的密旨,小心反贼从子午谷偷袭! 好吧,其实不用朱慈炅提醒他也知道,历史上可不就没人提醒他,他同样在子午谷把高迎祥给逮住了,这会儿有了皇上的提醒,他自然准备的更充分。 高迎祥还以为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呢,其实秦军斥候早就和义军中的锦衣卫密探搭上了线,他的一举一动孙传庭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这边刚踏入子午谷,出口那边孙传庭已经开始布置埋伏,张开口袋,准备‘迎接’他大驾光临了。 结局不用多说,高迎祥这次比崇祯朝那次还惨,这会儿秦军可是装备精良,不但有燧发枪还有手榴弹、榴弹炮,对付他们这些拿着大刀长矛甚至还有背着锄头义军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高迎祥败的那叫一个惨啊,他率领二十万义军走了半个多月,刚刚抵达子午谷出口,还没来得及庆贺一下,“轰轰轰”两边的山头突然飞出无数炮弹,“啪啪啪”前后山谷中猛然出现一排又一排的明军,二十多万人被夹在狭长的山谷中,那炮弹和子弹就像雨点般的砸过来,不到半个时辰,山谷中就已经血流成何,二十万义军不是躺地上打滚,就是跪地上投降,当然还有很多都已经血肉模糊,打滚和投降的机会都没了。 这次高迎祥连钻进山洞躲起来的机会都没了,直接被孙传庭逮了个正着,二十万义军主力一个都没逃掉! 第十卷 第十二章 亲王欧陆载誉归 子午谷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整个京城都沸腾了,各级官吏奔走相庆,京城百姓更是张灯结彩,仿佛反贼已经被剿灭了一般。在他们看来,反贼的首领都被抓了,农民军的主力也被全歼了,这不久等于剿贼已经剿的差不多了吗,反贼应该是蹦跶不了几天了。 朱慈炅却不这么想,高迎祥名为反贼首领,其实并不是反贼中的厉害角色,相比于李自成、张献忠甚至是罗汝才那些逃命行家,他更像是个跑龙套的,完全没有什么存在感,在崇祯朝那会儿他也是自己寻死跑进子午谷被孙传庭给逮住了,这次等于是将历史重演了一遍,朱慈炅就感觉自己是在看枯燥的史书一般,没有一点喜悦感,接下来怎么逮住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才是重点,至于高迎祥,逮住了就逮住了吧,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不过,现在还不是对李自成和张献忠动手的时候,因为他们的‘使命’还没有完成,还没有攻克洛阳和襄阳,还没有干掉宗室里两条最大的蛀虫,所以不但不能马上对他们动手,还要‘保护’他们,阻止孙传庭跑去坏他们的好事。 秦军那可是一群饿狼,李自成和张献忠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让他们扑上去,李自成和张献忠恐怕会被打得屁滚尿流,这几年可就白养了! 怎么才能让秦军老老实实呆在陕西呢?朱慈炅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牵强的理由,他直接下旨给孙传庭,大意就是,为防止发生意外,必须立即将高迎祥和发贼的主力押到西安严加看管,待剿灭了其他几路反贼再押解到京城一起处理。另外,这次秦军功勋卓越,特进为一等军团,授日月龙旗,日月同辉,孙传庭也进为正一品提督,以示嘉奖。 孙传庭收到这份圣旨简直哭笑不得,十多万吓破了胆的农民能发生什么意外,缴了他们的武器,再派个几千人看守就足够了,他们还能飞到天上去啊。西安光原来的守军就有三万,看守这些俘虏绰绰有余,秦军完全可以腾出手来去把其他几路反贼一一击破,这样西北之危就算是解了,但皇上却让他留下来看守俘虏! 除了高迎祥,孙传庭实在看不出还有谁值得严加看管的,但皇上圣旨都下了,他也不好说什么,他对皇上那可是忠心耿耿,皇上让留下来看守俘虏,那就留下来看守俘虏呗。 正当朱慈炅密切关注着西北的消息,心里暗骂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个没用的东西时,东大营突然传来急报,摄政王朱由检殿下回来了! 朱慈炅此刻可谓惊喜交加,喜的是他的御用批奏折工终于回来了,他不用每天都操心奏折的事情了,惊的是五叔朱由检可没他这么冷血,人家可还念及血脉亲情呢,西北的事情怕是拖不下去了,要是李自成和张献忠不能在近期得手,他这几年的隐忍怕是不能尽全功了。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自己的亲五叔回来了,朱慈炅可是把他当成自己最亲的亲人,所以他破例跑到京城的朝阳门外去迎了一趟。 朱由检这次去欧陆那叫一个风光啊,他获得了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隆重接待,哈布斯堡王朝的各国王室成员更是蜂拥而至,来领略他这位东方最强大的帝国的亲王殿下的风采,他第一次体验到了作为一个亲王的尊贵,他第一次体验到了贵族圈奢华的生活,他第一次......。 大明皇室的生活可以说跟欧陆这边完全是两码事,大明可一直是东方唯一的霸主,所以大明皇室基本上不跟其他小国的皇室交往,再加上明朝的分封制度,皇室子弟之间也很少有交集,可以说皇室成员都是孤单的,除了妻妾和儿女,连个有资格跟他们做朋友的都找不到几个,哪里像欧陆这边各国皇室之间交往如同邻里之间串门一般的频繁,联姻更是如同喝水吃饭一般频繁,日子过的那叫一个热闹啊! 在欧陆朱由检简直成了各国皇室成员的偶像,排场那叫一个大啊,光是服侍的宫女太监就有两千,亲卫更是多达一万,外围的护卫更夸张,竟然有足足五万人,他一个人的护卫都可以干翻欧陆一个中等国家了,简直牛到爆炸。 还有他的座驾摄政亲王号,那简直就是一座海上宫殿,还有他的富有,贵重礼物在他眼里简直就是稻草一般,送人那都是一车车的送,整个欧陆比他富有的国王都找不出几个! 于是他成了各类贵族聚会的必请对象,什么宴会、酒会、舞会排的满满的,各国王后、公主、贵妇更是争相朝他狂抛媚眼,都想一亲这位尊贵亲王的芳泽,还好他深受儒家传统思想教育,守住了最后的底线,不然他怕是要和欧陆各国皇室都成为亲戚了! 当然,这些不是主要的,朱由检这次去最主要的目的是推销大明的军火,他按朱慈炅的策划跟西班牙国王借了块海边的空地,然后直接令禁卫军在空地上搭建了一座小城池,把欧陆各国皇室贵族给惊叹的,以为他光为了驻扎护卫就要搭一座城池呢,结果却压根就不是那回事。 禁卫军根本就没住进去,城池里反而排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形木架,正当大家都不知道他要演哪一出时,他将所有能请到的各国贵族,包括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都请到城池不远处的观礼台上,并且每人送了一架大明产的最新型的军事望远镜。 然后,五万禁卫军如同波浪般的向城池冲去,一瞬间子弹和炮弹齐飞,城池上的人形木架全部被打的粉碎,甚至连箭垛都被削平了,就这还没完,海上的一百艘超级战列舰,包括他的摄政亲王号巨型战舰一齐开火,硬是把几米厚的城墙都给轰塌了! 那效果,简直比好莱坞大片的效果还震撼,西班牙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各路诸侯立马疯狂甩出一打一打的订单,强烈要求订购大明的军火,燧发枪、野战炮、手雷他们都想要,西班牙国王甚至连超级战列舰都想买,他甚至还想买一艘宝船巨舰当座驾! 朱由检只是广告大使可不是销售员,这些跟他谈都没有用,于是,他带回来十多个谈判代表团,都是来采购军火的,还有各国贵族送给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和他的礼物,同样也装了几船。 最重要的,还有一位身份尊贵的公主,才十四岁,貌似是来相亲的! 第十卷 第十三章 公主万里来相会 前文说到有位身份尊贵的公主跟随摄政王朱由检的船队来到大明,那么这位公主是谁呢?她的身份又有多尊贵呢?这位就是哈布斯堡王朝有名的大美女,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斐迪南二世最宠爱的小女儿,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的亲外甥女,玛丽亚.安娜公主。 她同时还是法国国王路易十三的表侄女,英国国王查理一世的表外甥女等等等等,这关系有点乱啊,欧洲皇室那个时候就是这么联姻的,总之这位安娜公主的身份相当的尊贵。 话说以她这么尊贵的身份,怎么会被派到大明来联姻呢,难道哈布斯堡王朝皇室里面就没有什么适龄的公主了吗? 其实,不是他的父亲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斐迪南二世派她来的,也不是他的舅舅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逼她来的,而是她自己要来的,准确的说,她是为了逃避可怕的近亲结婚才跑到大明来的! 所谓红颜祸水,因为她太漂亮了,才满十三岁就成为各国皇室追逐的目标,他的父亲也没办法,女儿总是要嫁出去的,既然这么多人追,那就选个实力最强大的吧,英法现在正跟神圣罗马帝国对着干呢,自然是不用考虑了,神圣罗马帝国下面那些小诸侯也不用考虑,那么最后中奖的是谁就可以想象了,没错,就是他的亲舅舅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再过两年他就要要嫁给自己的亲舅舅了,可怕不? 这不是开玩笑的,历史上她真的嫁给了自己的亲舅舅,而且还生下了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最后一个国王卡洛斯二世,这么近的血亲结婚生出来的后代有多少基因缺陷可想而知,结果卡洛斯二世不但没有生育能力,而且还有无数绝症缠身,活了三十多岁就挂了,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就此绝嗣! 他舅舅腓力四世的确是对她心动不已,皇室的基因虽然优秀,但能长她这么漂亮还真少见,而且由于近亲结婚太严重,皇室成员几乎都有各种各样的怪毛病,像她这么漂亮又一点毛病没有的更少见,所以,尽管是自己亲姐姐的女儿,腓力四世也没打算放过。 得知要嫁给自己的亲舅舅,她心中的恐慌可想而知,所以当大明的摄政王朱由检无意中提到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才十四岁,而且尚未结婚时,她豁出去了,嫁给陌生的大明帝国皇帝陛下总比嫁给自己的亲舅舅强,而且老朱家经过两百多年的基因改良,那外表已经相当的优秀了,这位摄政亲王朱由检殿下已经长的够英俊了,他亲侄子能差到哪里去,更何况大明帝国是如此的强大,欧陆又有哪个国家能与之相比! 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自己父皇时,斐迪南二世并没有反对,他对自己的小女儿还是宠爱无比的,联姻虽然是政治需求,但是嫁给她亲舅舅那也太扯了。 腓力四世得知以后是有那么一点不舍得,但在国家利益面前,他还是选择了赞同,这个时候的西班牙实在太需要盟友了,现在好像整个欧陆都在与哈布斯堡王朝为敌,要找到盟友几乎就是不可能的,那么强大的大明帝国就成了首选,大明帝国虽然远在远东,但他们能生产先进的武器啊,如果西班牙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能全部装备上大明帝国的武器,那新教联盟算个屁啊! 所以他并没有阻拦,而是亲自将自己的外甥女送上了摄政亲王号,美丽的安娜公主就这样来到了大明。 朱慈炅当然不知道他五叔还给他带回来一个对象,他最关心的就是军火订单了,西班牙帝国这会儿可是最有钱的时候,再过段时间它就要被英法荷给打下神坛了,与其让它慢慢衰弱最后被英法荷把财富全夺了去,还不如稳住它,让它成为自己的摇钱树。再说了,稳住它就等于扼制英法荷的发展,这可是双赢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当朱由检将一大把翻译好的订单交给他的时候,他简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燧发枪?没问题,要多少卖多少;手雷?也没问题,价格开高点,利润够大就行;野战榴弹炮?这个不是不可以有,只要他们能接受开出的天价;超级战列舰和宝船巨舰!尼玛,这西班牙国王还真敢开口啊,不过要是他们实在顶不住了,这个也不是不可以卖的,只要能拖住英法荷的发展脚步,直接让大明出兵去援助都行! 正当他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朱由检却是在一旁吞吞吐吐的道:“这个,这个,皇上......。” 朱慈炅现在心情好的不行,闻言不由开玩笑道:“五叔,你是不是想出恭啊?去吧去吧,不用管朕,朕先看会儿订单。” 朱由检被他这句玩笑噎的咳嗽了半天才无奈的道:“皇上,不是啊,这个,这个,有个公主硬要跟微臣一起回来,微臣就把她带上了,还请皇上恕罪。” 朱慈炅这会还没意识到人家是找他的呢,他只以为是朱由检自己找了个侧室,这有什么,对明朝人来说,取个洋妞可能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对于现代人来说,那压根就不是个事,他无所谓的道:“五叔既然喜欢那就娶了呗,朕准了!” 朱由检又被噎的咳嗽了一阵才吞吞吐吐的提醒道:“这个,这个,这位公主今年才十四岁。” 哎呀,还是个小萝莉啊,这五叔的口味还蛮重的吗,朱慈炅不由调侃道:“恩,这个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洋人发育的早,十四岁差不多也可以嫁人了。” 朱由检闻言,翻了个白眼,豁出去道:“皇上,人家不是想嫁给我,而是想嫁给您啊!” 朱慈炅闻言,吓得一哆嗦,大惊道:“什吗?五叔,你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朱由检忍住笑意,拱手道:“微臣怎么敢跟皇上开玩笑,人家真的是来找皇上的。” 朱慈炅脑袋里瞬间凌乱了,这个貌似好像大明是十五岁就算成年了,也就是说他明年就要大婚了,至于皇后他早就选好了,那就是仙女姐姐秦明月,这洋公主什么的来的也太突然了,到底娶是不娶呢? 第十卷 第十四章 广寒宫中住仙子 到底娶不娶哈布斯堡王朝的这位公主呢?这个问题着实让朱慈炅头疼,如果从政治利益的角度出发,那必须娶,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需要大明这样的盟友,大明同样需要在欧陆有列强作盟友,而联姻正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结盟方法。 但是,从个人感情出发,他是不想娶这位公主的,因为他早已心有所属,他的皇后就是秦明月,这点他六岁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难道让这位公主当妃子?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了,政治联姻是重要,但从现代人的角度出发,个人感情或者说爱情才是最重要的,要让他为了政治利益而牺牲爱情,这点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要先见见这位公主再说,或许人家压根就不会同意做妃子,那就什么都不用想了,直接把人送回去得了;又或许这位公主长的跟头恐龙一样,那更不用想了,去他吗的政治利益,要他成天面对一头恐龙,那还不如不当这个皇帝了! 这个会见的地点朱慈炅也很是费了一番脑筋,这位可是欧陆皇室的代表,虽然只是位公主,但谁又能保证她以后不会成为女皇呢,欧陆那边女皇可多了去了,大明可以说还没有接待过这么尊贵的客人,可不能在欧陆皇室面前丢了颜面。而且很有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见完面人家可是要回欧陆的,那她对大明皇室的印象就全部体现在这次见面中了,所以这个排场一定要摆大点,不能让欧陆皇室小瞧了大明皇室。 最后,朱慈炅决定就在皇极殿接见这位哈布斯堡王朝的公主! 我们的崇正皇帝正考虑接见这位异国公主呢,那这位公主现在怎么样了呢?可以说这几个月来安娜公主的内心都很惶恐,很无助,为了逃避可怕的婚姻而远离欧陆实在是无奈之举,只要还有一点办法她都不会选择远离自己的故土,她毕竟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就这么离开父母的怀抱,一个人远走他乡,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不过,这大明帝国还真是强大啊,光是那一百艘超级战列舰和一艘宝船巨舰组成的远航舰队就已经够震撼的了,没想到在抵达大明之后她又见到了一只同样规模的舰队和更多的宝船巨舰,整整齐齐的停在港口附近,就如同等待检阅的军队一样。 刚一上岸,她内心更震撼了,一座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巨城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发誓,欧陆绝对没有这么巨大的城池,这难道就是大明帝国的帝都吗? 结果,她搞错了,这好像只是一个大型的港口城市,坐着从未坐过的八抬大轿行进了一天之后,她才来到大明帝国的京城,又是一座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城! 大明帝国到底有多强大,这个问题欧陆没有谁能说清楚,保守点的人认为大明帝国应该和曾经的欧陆霸主西班牙帝国差不多,那些据说是到过大明帝国的人却在吹嘘,大明帝国比整个欧陆所有国家加起来还要强大!到底应该相信谁,我们的安娜小公主在来大明之前是无法确定的,但到了大明之后,她至少可以肯定,那些保守的人说法是错误的,西班牙哪里有这么多的超级战舰,又哪里有这么大的城池,大明帝国绝对比西班牙强大。 进了京城,兜兜转转又是半天,终于到地方了,这是怎样的一个仙境啊,连绵的宫殿在青山绿水间若隐若现,到处都是花草,到处都是树木,简直就是一座超级放大版的皇家花园。更为夸张的是这座比神圣罗马帝国皇宫还要巨大的‘花园’竟然是建在一座湖心岛上的! 她用生涩的汉语问了一下随行服侍的宫女,才知道,这里名叫‘广寒宫’,还真是一座花园性质的别宫,是大明帝国皇帝陛下游玩时歇脚的地方! 直到此刻她才感觉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不管大明帝国皇帝陛下长的怎么样,也不管以后能不能得到这位皇帝的宠爱,只要能让她一直住在这仙境一样的地方,哪怕是孤独终老,她都愿意。 这广寒宫并非虚构,也不是说的月亮上的那座广寒宫,明朝皇城里面的确有这么一座宫殿,就在西苑北部的湖心岛上,是元朝的时候兴建的,不过万历六年主殿就塌了。 吝啬的万历皇帝和只知道干木匠活的天启皇帝自然不会来管这座紫禁城外面的宫殿,但我们的崇正皇帝却是看不得皇城中有断壁残垣,皇宫里的宫殿都残破不堪,这不是亡国的征兆吗!所以他下令将广寒宫重建了一番,原来宏伟的主殿就没必要了,改成适宜居住的宫殿就行了,广寒宫可是传说中仙子住的地方,说不定以后他会带着神仙姐姐秦明月前去小住呢。 结果,明月仙子还没住进去却来了一位洋仙子,好吧,朱慈炅这会儿还不知道安娜公主长的是圆是扁呢,只是人家远道而来,在名分没有定下来之前又不能住进紫禁城,皇城中好像也就那地方适合住贵宾,他只能把人安排在那里了。 第二天一早,安娜公主正准备在广寒宫中游历一番,外面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以她蹩脚的汉语,大概能听明白,好像是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召见她! 终于要见面了,决定命运的时刻就要到了,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换上了最隆重的礼服,在一众宫女和太监的簇拥下坐上八抬大轿,往传说中的大明帝国皇宫行去。 一路上的太监、宫女、锦衣卫都把她震撼的麻木了,这大明帝国皇帝陛下不知道有多少亲卫,也不知道有多少服侍的下人,她也不知道这皇宫到底有多大,反正那高大的城墙是穿过了一堵又一堵,好像永远没个尽头。 轿子到达皇极门外便停了下来,这已经是极限了,要不是她是贵宾,要不是她是女眷,恐怕到午门他就得下轿子自己走,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娇懒之人,走几步也没什么,至少她下轿子的时候是这么想的。但当她进入午门之后,彻底呆住了,这么宽阔的广场,如此巨大的宫殿,真是把她吓了一跳,这种建筑规模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她甚至都忘了忐忑,忘了羞涩,就这么呆呆的在女官的引导下慢慢走向皇极殿。 朱慈炅此时的心情也有点小紧张,他真怕看到一头恐龙,就算是一张平凡的脸,或者是稍有姿色他也很难接受,这似乎是一场注定失败的相亲,到时候怎么拒绝人家呢? 当安娜公主缓缓步入皇极殿的时候,朱慈炅彻底呆住了,怎么形容安娜公主的美呢,不知道大家看过一部名为《茜茜公主》老电影没,反正朱慈炅是看过的,这安娜公主简直就是女神奥黛丽.赫本的萝莉版,好像奥匈帝国正是哈布斯堡王朝的发源地,这安娜公主会不会是茜茜公主的长辈呢,但那茜茜公主是奥黛丽.赫本演的啊,难道她真的跟历史上的茜茜公主很像? 朱慈炅彻底失神了,脑海里面安娜公主的容貌与电影中茜茜公主的样子不断交织,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一切如梦如幻,在他脑海翻腾。 第十卷 第十五章 洛阳城里烹福王 朱慈炅没想到这哈布斯堡王朝的公主长的如此漂亮,一时间竟然失神了,直到人家缓缓走到近前,娉娉婷婷的行了个屈膝礼,脆生生的用蹩脚的汉语道了声“参见大明帝国皇帝陛下”,他才回过神来。 还好,由于是相亲性质的见面,他排场是摆够了,但是并没有让文武百官都前来充门面,要不他这脸就丢大发了。不过,现场还是有那么一位官员的,这位就是工部屯田清吏司员外郎曾德昭,听闻这位公主是会西班牙语的,正好曾德昭也会,朱慈炅就把他召来当翻译了。 不知道这货看到刚才自己失态的样子没,朱慈炅偷偷漂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曾德昭,这货低着头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雕塑一般,也不知道这货是装的呢,还是一直就保持这个姿态什么都没看到,算了,看到了又如何,谅他也不敢到处说。 朱慈炅清了清嗓子,微笑道:“欢迎你来到大明,美丽的安娜公主,不知道你还住的习惯吗?” 曾德昭反应那叫一个迅速啊,前一秒还跟个雕塑一样,但朱慈炅的话刚一落音,他立马抬起头来,对着安娜公主叽里呱啦就是一通讲。 这位公主的反应比较奇怪,她先是抬头羞涩的看了朱慈炅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轻轻的说了一句什么。 朱慈炅看到她白里透红的肌肤,险些又失神了,赶紧将目光移到一边,盯着曾德昭那张猴屁股脸,等着他翻译。 这话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曾德昭尴尬的翻译道:“皇上,安娜公主殿下说,广寒宫很漂亮,她很喜欢,她希望能永远住在那么漂亮的宫殿里面。” 也不怪曾德昭感觉有点怪,朱慈炅可没告诉他这位公主是来相亲的,这话明面上是这么翻译的,但安娜公主想表达的意思却不是这个。 如果从相亲的角度去理解,她的意思应该是:皇上,我对你各方面都很满意,不知道你感觉我怎么样! 好吧,洋人果然够直接,朱慈炅对她自然也很满意,美到让人失神的美女,谁不想拥有呢,再加上她又代表着庞大的神圣罗马帝国和西班牙帝国,娶了她就等于和两个欧陆列强结盟了,朱慈炅这会儿自然是更想和她联姻了。但是,正宫皇后的位置是不可能给她的,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当妃子呢? 朱慈炅有点忐忑的道:“这个,朕也很想你能永远住在朕的皇宫里,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大明帝国的皇帝是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的,而且,朕的皇后早就已经定下来了,只能委屈你当贵妃了,你愿意吗?” 安娜公主就在来大明的路上学了几个月汉语,这么复杂的句子她这会儿自然是听不懂的,她只能怔怔的看着曾德昭,等他翻译。 曾德昭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这位公主殿下是来联姻的,但是,皇上这话说的,他真想翻白眼,这可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公主,哈布斯堡王朝的直系后裔,可以说是欧陆最尊贵的公主了,皇上竟然让人当侧妃,这话让人怎么翻译的出口啊! 朱慈炅这正紧张的等着人家安娜公主的回复呢,等了半天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这才反应过来是曾德昭没翻译,这货怎么回事,不知道朕很紧张吗?他狠狠的瞪了曾德昭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怎么了,这句话很难翻译吗?” 曾德昭吓了一跳,皇上可很少这么瞪人,估计他再不翻译,皇上就要龙颜大怒了,他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微臣是在想怎么把皇上的意思准确的翻译给公主殿下。” 说罢,他立马叽里呱啦的翻译起来。 安娜公主听了闻言,脸色一暗,竟然只能当侧妃,她父皇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是她对这大明帝国皇帝陛下也颇有点一见钟情的意思,年龄这么合适,长的这英俊,又统治着一个强大的帝国,这样的人欧陆还真没有,要她回去嫁给自己的亲舅舅,还不如给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当侧妃呢,于是,她一咬银牙,羞红着脸道:“我父皇怕是不会同意的,要不我们举行了婚礼再通知我父皇,到时候他就算是不愿意也没办法了。” 噢,买糕的,这位安娜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曾德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可不敢迟疑了,立马将原话翻译出来。 朱慈炅闻言也是目瞪口呆,这怎么感觉有点私奔的味道啊,不过这么个罕见的大美女要跟他私奔,那真是要多刺激就有多刺激啊,至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会不会因此而生气,他已经懒得考虑了,生米煮成熟饭就生米煮成熟饭,谁怕谁啊! 联姻的事情这样就算是定下来了,朱慈炅心情大好,不过这会儿还不能让安娜公主搬进皇宫,他必须跟两宫皇太后还有秦明月解释一下才行,既然她那么喜欢广寒宫,那就让她先住那吧。 朱慈炅正坐在龙辇上考虑怎么跟两宫皇太后还有秦明月解释呢,一个小太监突然匆匆走过来在曹化淳耳边低语了几句,曹化淳点了点头,躬身对朱慈炅道:“启禀皇上,摄政王朱由检千岁有急事求见。” 糟糕,肯定是催他出兵西北,这李自成和张献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久还没把洛阳和襄阳攻下来,这两个人也太菜了吧! 其实,他还真冤枉李自成和张献忠了,他们之所以这么就还没攻下洛阳和襄阳,并不是因为他们太菜,而是因为他们太狡猾了。 像李自成这边,其实他早就已经联络好了洛阳城里的内应,只要传个信过去,人家立马就会打开城门迎他入城,洛**本就不存在攻不攻的下的问题,他之所以不入城,只是不想做出头鸟而已。 秦军有多猛他可是见识过几次了,他知道自己这十万人马肯定不是秦军的对手,更何况朝廷还有其他兵马呢,比如卢阎王,那可是比秦军还猛的猛人。所谓枪打出头鸟,他要是先把洛阳攻下来了,朝廷大军绝对会把矛头指向他,到时候他就成了朝廷围剿的对象,其他三路义军就能轻松的完成目标,从容退去,而他最少会被朝廷大军打残,甚至一不小心命就没了,这种出风头的事情傻逼才会做!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其他三路的消息,一旦有一路得手,被朝廷大军围住了,他便可拿下洛阳,洗劫一番,然后从容退走。 结果,他没等到哪路得手的消息,却等到了义军主力失手的噩耗,全军覆没,连他舅舅高迎祥都被抓住了! 怎么办?他可不知道朱慈炅会为他把秦军‘拖住’,正常情况下,义军主力被全歼了,接下来就轮到他了,因为洛阳离陕西最近,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这一要跑路他就要考虑以后的生存问题了,以前劫掠来的粮食和财物可支撑不了多久,必须把洛阳劫了,那福王传说中可是富可敌国,而且还有不少皇室宗亲逃进了洛阳城,带来了粮食财宝无数,抢了这一把一两年之内都不用愁吃喝了。 于是,李自成通知了里面的内应,找了个月黑风高之夜,打开城门,一举冲进去,把里面所有皇室宗亲全部逮住,一顿砍,将城里所有粮草和金银财宝全劫了,装上车。然后,找了口大锅,把福王刷洗干净,配了几百斤鹿肉一锅煮了,做了一锅“福禄宴”,与手下分着吃了! 第十卷 第十六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话说这李自成为什么要把福王煮了做成“福禄宴”与手下分食之呢?把人煮了也就算了,还真吃,这得多大的仇啊?再说李自成并不是以凶残著称的,他也没必要故作凶残来提高威信,为什么做出如此残忍的事呢? 这“福禄宴”并非虚构之事,很多史书上都有记载,而且,从来没有人批判过李自成做的残忍,仿佛这样做天经地义一样!吃人还天经地义,有没有搞错? 如果去了解一下福王的所作所为,那真没搞错,平民百姓真的是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这福王朱常洵是明神宗万历皇帝的第三子,可以说他一出生就是个祸害,因为万历皇帝宠爱他的生母郑贵妃,想废长立幼立他为太子,结果引起了’国本之争‘,最后万历虽然屈服了,立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但这件事直接逼的四位首辅辞职,六部高官有十多人因此获罪,朝野上下共有三百多大小官吏被罢官、解职、发配,明神宗也因此再不上朝,以示抗议。 这场国本之争加剧了文官集团和皇室的矛盾,可以说真正动摇了明朝的国本,要说明朝的灭亡由此而始也不为过。 但这位福王对明朝的祸害并没有结束,他被迫就藩以后明神宗将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大部分都赐给他了,并赐他良田四万顷,以至于民间都有‘先帝耗天下之财以肥福王,洛阳富于皇宫’之说。 按理有了这几辈子都用不完的钱财,就老老实实当自己的福王,享享清福得了,但是,他不,他沉迷酒色,并仗着明神宗的宠爱,纵容手下四处强取豪夺、强抢民女,疯狂敛财,疯狂兼并土地。 他到底有多疯狂呢?河南一地就不说了,他就是个土霸王,他甚至将四川的盐井和茶市都霸占了,抢人都抢到山东和湖广去了! 这些都还罢了,最多在他肆虐的地方造成一些民怨而已,并不足以动摇明朝的根本,他做的最过分的就是在西北爆发旱灾以后,他不但不开仓赈济灾民,还带头征税,也就是说,不管治下的子民没饭吃也好,饿死也好,税赋一分都不能少!他这一带头,各地宗室纷纷效仿,逼的到处民怨沸腾,最后酿成了各地的农民起义。 这明末农民起义之祸虽然不能归咎于他一个人,但是,他带了一个很不好的头,不顾灾情横征暴敛,平民百姓不造反才怪。要是他带头减免税赋,赈济灾民,西北根本就不可能大乱。 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朝廷多次组织兵马去剿灭农民起义,但由于国库空虚,士兵们大多是饿着肚子上战场的,崇祯皇帝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每次有反贼威胁到洛阳的时候都派兵来援,结果每次士兵都饿着肚子来,饿着肚子回去,他从来没有拿出一粒米犒劳前来支援的军队!最后,前来帮他守城的官兵打开城门迎闯王就一点都不奇怪了,他这完全是咎由自取。 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不但是福王,襄王、贵阳王、楚王这些皇室宗亲都是一个德性,只顾自己享乐,完全不管治下子民死活。三十多万宗室子弟,俸禄就占了大明全国税赋的一半还多,还霸占了全国将近一半的良田,还仗着宗室的身份到处为非作歹,这样搞下去,就算没有旱灾迟早也会逼的平民造反,要说明朝之亡亡于皇室宗亲一点也不为过,西北的大旱只是加速了这个进程而已。 朱慈炅早已在徐光启的暗示下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来了个“借刀杀人”,让起义军去收拾这帮宗室的蛀虫,现在李自成已经将最大的蛀虫福王给烹了,张献忠那边又怎么样了呢? 张献忠之所以这么久都没攻下襄阳跟李自成是一个原因,他也知道不能做出头鸟,要说这两个人虽然打仗不怎么样,保命之道还是很厉害的,要不怎么十三家七十二路义军最后就他们两混出头了呢。 张献忠的耐心甚至比李自成还要好,所以历史上他比李自成活的还久,最后要不是他脑门一热,要当一回英雄,率大西军跟清军死磕,恐怕满清都奈何不了他。 当然,最后他这个英雄还是没当成,因为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他这样率军跟清军死磕,满清能让他留芳百世吗?这个自然是不可能的,最后,满清干脆在史书上把他描述成一个杀人魔王,让他遗臭万年! 那些崇祯朝的旧事就不再多说了,总之张献忠这个人比李自成还要滑头,他听闻义军主力高迎祥部全军覆没以后并没有动,直到听闻李自成进了洛阳,烹了福王,然后拉着劫掠来的粮草财物往北遁去他才动手。 他围了襄阳这么久,城里自然也联络好了内应,所以他同样不费吹灰之力就冲进了襄阳城,这都是这些皇室宗亲不得人心的结果,崇祯那会儿地方上的军队几乎都是这样,遇到农民起义军没几个抵抗的,都是开城投降。 要真打的话明军会打不过起义军吗?君不见崇祯随便派个猛人,带领几万明军就能打的农民军抱头鼠窜,像孙传庭、卢象升、洪承畴、左良玉等等,随便哪个,随便带几万人马都能打的起义军找不着北。曹文诏更是敢率一千多关宁铁骑去追十多万义军,当然一千比十万这比例有点太悬殊了,真是一人丢块石头都能砸死他,所以曹文诏一不小心就挂了。 这里之所以旧话重提,只是想说明一点,那就是这些皇室宗亲真是做的太过分了,不但平民百姓恨他们,就连明军都不愿意为他们拼命,更别说义军里面很多都是屯卫或者边兵,所以义军攻城一般都能找到内应,城池在他们面前简直形同虚设。 襄阳历来都是军事重镇,以明军的战斗力真要死守,张献忠就是兵力再多一倍也攻不进去,但是,有了内应就不一样了,他一晚上就冲进去了。 这襄王朱翊铭只是贪图享乐,不管平民死活而已,倒没像福王那样倒行逆施,但是,他同样不能幸免,在平民百姓眼里,皇室宗亲都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管你做没做多少坏事,逮到了就是杀,坏事做尽的那更是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这襄阳城里还有个倒霉蛋比襄王更倒霉,这位就是贵阳王朱常法,贵阳那地方在明朝的时候几乎就是蛮荒之地,所以贵阳王朱常法基本上不在自己属地待着,一般都在襄阳陪老襄王,这下正好也被张献忠逮住了,一并砍了! 张献忠攻陷襄阳之后并没有跟李自成一样立马跑路,因为这襄王没福王坏,所以并没有搜刮多少民脂民膏,在襄阳抢到的财物不够啊,怎么办呢?不够就继续抢呗,他认为李自成已经把朝廷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他这应该还有足够的时间,所以他不但没跑路,还直接率军冲向武昌城。 武昌城是楚王朱华奎的王府所在地,这楚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福王有得一拼,据说他搜刮的民脂民膏不下一千万两,抢了他起码这两年是不用愁军费了。 要说这楚王朱华奎也真是不得民心,守城的官兵甚至连样子都懒得做,一听说义军来了,直接一哄而散,城都懒得给他守,他不得不出钱招募了一批平民给他守城,结果可想而知,人家跟义军才是一家人,自然直接把义军迎进城来收拾你个大坏蛋。 张献忠比李自成做的更绝,武昌城里的皇室宗亲都被他一个个赶进汉水活活淹死,叫你们助纣为虐!至于主犯楚王朱华奎也被他给煮了,与手下分食之! 还是那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事做尽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第十卷 第十七章 传密旨张网以待 朱慈炅知道他五叔朱由检回来以后西北的事情怕是拖不了多久了,果不其然,朱由检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就急匆匆的跑来找他了,要不是他正好安排了相亲节目,恐怕会被他逮个正着。 当然,这事情躲是躲不过去的,其他官员为这事找他,他还可以随便敷衍几句就过去了,毕竟这是他老朱家自己的事情,朕都不急,你们急个屁啊,意思到了就行了,总不至于硬逼着朕出兵吧。但朱由检就不一样了,他也是皇室成员,还是自己的亲叔叔,敷衍是敷衍不过去的,想来想去也只能硬着头皮拖了,能拖几天是几天。 想好了对策之后,朱慈炅不紧不慢的来到自己的私人书房,让曹化淳泡了两杯上好的参茶,然后便命人通知摄政王朱由检前来觐见。 朱由检自然是一溜烟就跑过来了,他刚一进门,匆匆行了个参见礼,便待劝皇上出兵,朱慈炅却一把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关切的道:“五叔,不是说了让你休息几天吗,怎么刚回来就开始操劳国事了,来来来,先坐,先坐。” 说罢,拉着他就往椅子上按,朱由检也不好拒绝,只得顺着皇上的意思,坐在了条桌的侧首位。 他刚一坐下来,又想开口,朱慈炅赶紧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塞到他手里,亲切的道:“来,五叔,喝茶,这可是用五百年的高丽参调配的参茶,五叔辛苦了几个月正当补一补。” 好吧,皇上盛情难却,他只得端起杯子,抿上一口意思一下。 他刚端起杯子,把茶抿进去,朱慈炅突然问道:“五叔这么急着找朕,是为了朕的婚事吧?” “噗”这话把朱由检呛的,抿进去的参茶全喷出来了,好歹他还记得前面是皇上喷不得,只是喷到了一旁的地上,他擦了擦嘴,好奇的问道:“什么婚事,皇上好像才十四吧?” 朱慈炅却是假装害羞的道:“就是五叔带回来的那位安娜公主啊,朕刚见了一下,果然貌若天仙,所以,所以,朕同意纳她为贵妃了。” 朱由检这才反应过来,皇上这是在征询他的意见呢,他能有什么意见,话说他也只有二十来岁好不好,不过皇上既然说了他也不好不做声,他只得勉为其难的摆了个长辈的架势,点头道:“嗯,那小姑娘长的的确不错,又是位公主,和皇上倒是蛮般配的。” 他以为这样就算是完事了,接下来该说正事了,可朱慈炅却继续为难的道:“这个,这个,不知道两位太后会不会同意朕娶安娜公主啊,安娜毕竟是洋人,她们老人家思想又比较保守,朕怕她们会不同意啊!” 朱由检闻言也有点蒙圈了,那两位嫂嫂对他来说也是‘老人家’好不好,他‘年纪轻轻’怎么能理解成年人的想法,他想了想,只得敷衍道:“皇上放心,以两位太后对皇上的宠爱,只要皇上坚持,她们是不会怎么反对的。” 朱慈炅当然知道两位太后对他的宠爱,只要他拉下脸来,装个嫩,撒个娇,这事肯定没问题,他其实就是想胡扯一通,分散一下朱由检的注意力。现在扯的差不多了,他才好像突然记起来一般,恍然道:“五叔你这么急着找朕有什么事啊?” 朱由检被他一通胡扯都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这会儿他也没刚来的时候那么焦急了,不过这事还是要说说,他满脸担心的道:“皇上,襄王可是先祖神宗那一辈的,福王更是先皇的亲叔叔,地位都尊崇无比,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微臣恐怕会引起朝野震动啊,还请皇上赶紧出兵去解洛阳和襄阳之围。” 朱慈炅倒不怕什么朝野震动,福王和襄王死了最多让朝廷上下大吃一惊而已,震什么动,他们又不是什么朝廷支柱,反而是大明的蛀虫,死了才好,当然话不能这么说,他假装为难的道:“唉,朕也急啊,但实在是没兵啊,朕急调了天雄军、定辽军和禁卫军第二军团前来京城集结,但现在就禁卫军第二军团到了,天雄军和定辽军还没到,实在没办法出兵啊!” 朱由检不由奇道:“请恕微臣多嘴,天雄军不就在北大营吗,怎么这么就还没到?” 朱慈炅耐心的解释道:“北大营那可是抵御后金入侵的关键,如果北大营失守,京城以北再无重镇,后金铁骑狂奔一天即可威逼京城,大明危矣!后金铁骑的战力你也知道,如果没有二十万以上的兵马在北大营震慑,他们随时可能冲过来,辽东那边幅员更辽阔,必须保持四十万以上的兵力才能让后金不敢有所异动,所以朕不得不掉调藩属国的军队前来换防,现在朝鲜军团已经接替了定辽军的防务,定辽军已然在赶往京城途中,东瀛第一军团也快到北大营了,到时候就可以抽调天雄军了,五叔不必着急,天雄军和定辽军一到朕就出兵,亲征西北去解洛阳襄阳之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朱由检还能说什么,他只得拱手道:“还请皇上多催一催,凤阳那边也不能老是让反贼围着,那里毕竟是先祖安息之地,惊扰了先祖就不好了。” 朱慈炅自然是连连允诺,这才把朱由检打发走,望着朱由检的背影,他嘘了一口气,然后朗声道:“曹化淳,大明地图。” 曹化淳飞身而入,迅速取出一张大明全国地图在朱慈炅身前的桌面上缓缓展开。 朱慈炅仔细的看了看地图,然后严肃的道:“传朕密旨。” 曹化淳立马取出写密旨的卷轴,提笔候着。 朱慈炅边用手指在地图上勾画,边下令道: “令卢象升即日率天雄军赶往山西,汇合平阳府五万守军后立刻挥军南下,占领济源,而后守住济源至潼关一线所有进山通道,绝不能让反贼逃入山西与河南交界的山区。” 曹化淳刷刷几下就将密旨写好了,正待卷起来安排人去传旨,朱慈炅却是继续下令道:“令孙传庭立刻率秦军赴潼关,守住潼关至商州一线所有入陕通道,绝不能让反贼逃入陕西。” 待曹化淳写完,朱慈炅继续下令道:“令都指挥使马祥麟率四川守军入夔州府守住湖广进入四川的通道,绝不能让反贼逃入四川。令东南总督南居益率十万水师新军,福船战舰一百艘,小型战舰一千艘,封锁武昌到岳州的长江水道,绝不能让反贼跨过长江。令江西总督洪承畴率江西守军驻守九江,绝不能让反贼逃入江西。“ 朱慈炅再仔细的看了看地图,基本上反贼能逃窜的路线都已经堵住了,一张巨网已经张开,只待李自成和张献忠一发动,便可以收网了,到时候,看这帮反贼往哪里逃。 第十卷 第十八章 装昏君沉迷美色 朱慈炅以为苦口婆心和五叔朱由检解释了一番之后自己好歹能清净几天,结果,他想错了,朱由检认起真来那也是相当可怕的,恰好关于解救福王和襄王的事情他就觉得必须认真对待,所以,他基本上是只要一有空就去找朱慈炅: “皇上,什么时候发兵啊?福王......” “皇上,什么时候发兵啊?襄王......” “皇上,什么时候发兵啊?凤阳......” 朱慈炅简直烦透了,要是其他人敢天天这么烦他,那最少是拖出去一顿打,甚至发配边疆都有可能,喜欢问是吧,朕打得你话都说不出来,喜欢发是吧,朕把你给发了! 奈何这是他亲叔叔,打也打不得,发也发不得,怎么办呢?惹不起,那就躲呗! 皇宫里那是躲不成了,他住皇宫的时间还没朱由检长呢,他躲哪儿朱由检都找得到,那就只能躲外面的皇城了。 话说皇上出皇宫去皇城里面转转自然是不用打报告申请的,这事谁也管不着,但是如果他一天到晚往皇城跑那就不对了,毕竟他是皇上,就算不用批阅奏折每天也有很多事需要他处理。 但是,这不往外跑又不行,指不定他五叔什么时候就黏上来了,问个没完没了,朱慈炅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计,那就是装昏君,沉迷美色! 那广寒宫里可住着个洋美人呢,他被迷上了,不行吗? 于是,那天他一下早朝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秦明月、郑成功、柳如是、曹化淳一干人等往广寒宫跑,好像迟一秒钟见到安娜公主就会死一样。 朱由检自然不知道皇上要搞什么名堂,在他眼里皇上还是个小孩子呢,小孩子贪玩有什么好奇怪的,玩累了自然会回来,他却不知道这皇上会从天亮一直玩到天黑,而且天天如此! 话说朱慈炅其实还真有点想见安娜公主,绝世大美女啊,谁不想见呢;秦明月也想看看,她可从来没见过洋女人,更别说洋公主了;郑成功和柳如是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比朱慈炅还急切;只有曹化淳例外,他没一点想法,女人,再漂亮跟他都没关系。 话说这明朝的早朝可是卯时就开始了,一般不到辰时就结束了,所以这会儿还不到辰时呢,秦明月他们是习惯了起这么早,安娜公主可没这习惯,所以,朱慈炅他们到达广寒宫的时候安娜公主还没起来呢。 没起床也没关系,皇上不管走到哪,那几乎是没人敢拦的,朱慈炅也很想看看洋美人睡觉是什么样子,所以他抬脚就往里走去;秦明月若无其事的跟在后面,在她看来这再正常不过了,她每天都要叫朱慈炅起床,皇上的卧室她进去都不用跟人打招呼,何况其他人呢;至于郑成功和柳如是,那是看热闹不怕事大,他们只觉得跟着皇上去叫洋公主起床,真好玩! 一行人就这么轻手轻脚的摸进安娜公主的卧室,还好,这会儿已经是初秋时节,倒不会出现什么不雅的场面,安娜公主穿着真丝睡衣,窝在锦被里面睡的正香呢。 好一个粉雕玉琢的洋美人啊,秦明月他们都被安娜公主的美丽给惊艳到了,朱慈炅更是感觉小心肝都快蹦出来了,他吞了吞口水,走到床前,弯下腰,低声呼唤道:“安娜,安娜......。” 床上的安娜公主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眼睛,一瞬间,朱慈炅只感觉整个天地都亮了。 安娜公主迷迷糊糊的看着朱慈炅,眼神慢慢从迷茫变成惊喜,朱慈炅正犹豫是不是该扶她坐起来呢,作为皇上去服侍别人起床是不是有点太跌份了呢? 他这还在考虑,安娜公主却是猛的抬起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把贴进他怀里,叽里呱啦的娇呼起来。 朱慈炅只感觉一阵热血直冲脑际,激动的差点晕了过去,自从他长大以后,神仙姐姐秦明月就再也没抱过他了,这种感觉,真好! 正当朱慈炅沉迷在温柔乡里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想起来,郑成功这货傻乎乎的问道:“皇上,安娜公主在说什么?” 洋人虽然比较开放,但那也是分人分场合的,安娜公主还做不到在陌生人面前与未婚夫卿卿我我,她只是一个人太孤单了,猛然间看到朱慈炅,一激动下意识就扑上去了,这会儿她才发现旁边原来还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她赶紧推开朱慈炅,坐在那里满脸通红的问道:“皇上,他们是谁?” 还好朱慈炅是现代人,外国人说中文见得多了,不然这种不带声调的发音一般人还真听不懂,他尴尬的搓了搓手,然后拉着秦明月介绍道:“这就是朕的皇后秦明月,你可以叫他明月姐姐。” 安娜公主立马乖巧的叫道:“明月姐姐好,明月姐姐好漂亮啊!” 秦明月倒没什么异常反应,这些年两位皇太后一直把她当儿媳妇看待,宫里的人更是早把她当皇后一样供着了,她早已习惯了皇后的身份,在这位异国公主小妹面前,她一点都不显得拘谨,反而大方的夸赞道:“安娜妹妹可比姐姐漂亮多了。” 朱慈炅见神仙姐姐没有生气,这才放下心来,按理说古代一个皇上是不可能怕皇后的,但谁叫他是现代人呢,怕老婆可是现代人的通病,所以朱慈炅还是比较怕秦明月的。要放现代,敢带着正宫去见小三,不跟你吵的天翻地覆就算不错了,哪像古代这样,正宫皇后见了妃子不但不生气,还把人当妹妹看待,从这点来说,古代就是好啊。 介绍完秦明月朱慈炅又把郑成功拉过来介绍道:“这是朕的御弟,镇南王世子郑成功,你可以叫他小弟弟。” 安娜公主又乖巧的叫道:“小弟弟好。” 郑成功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皇上没少捉弄他,这次只是小儿科而已,他不慌不忙的接口道:“安娜公主,你还是叫我王子吧,听说你们欧陆都是这么叫的。” 安娜公主哪知道皇上金口玉言,说一不二,她也感觉叫王子比较顺口,立马改口道:“王子殿下好。” 在场几人都年龄相仿,又都长的俊美异常,相互之间很快就熟络了,秦明月甚至都准备亲自服侍安娜公主更衣了,朱慈炅一想这皇后给妃子更衣实在有点有失体统,干脆把大家都叫出去,令服侍的宫女进去给安娜公主更衣。 安娜公主换上紧身的鲸骨裙之后更是美艳的不可方物,蹦蹦跳跳的跑出来,拉着朱慈炅他们就往外面跑,年轻人在一起自然有做不完的事,朱慈炅等人那是骑马、射箭、练武、写字、画画、弹琴样样都能来,安娜公主也能教他们唱歌、跳舞甚至是野炊,有朱慈炅这个皇上在,那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而且都是最好的,众人玩的那叫一个开心啊。 朱慈炅自从穿越以来几乎每天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还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再加上西洋那边没有大明这么多繁文礼节,两人的关系都确定了,安娜公主那叫一个放的开啊,拉手拥抱那都是小儿科,不管是骑马、射箭,还是写字、画画基本都是腻在他怀里的。 美人在怀,朱慈炅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有点沉迷了,每天上完早朝他就忍不住往广寒宫跑,这下可不是装的,而是他真想去! 第十卷 第十九章 剿反贼御驾亲征 幸福有时候来的很突然,去的更突然,正当朱慈炅沉浸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时,福王被烹的消息传到了京城,这件事情并没有如朱由检说的那样引起朝野震动,倒如朱慈炅说的那般文武百官只是大吃一惊而已。 为什么会这样呢?福王资历是老,身份也够尊贵,但是,他真的很不得人心,不但是平民百信和普通士兵,就连文武百官都认为他不是个好东西。 历史上关于南明新帝的争论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论资排辈,他福王朱常洵的长子朱由崧是最有资格当皇帝的,但是,由于他的名声太臭了,就算他死了,他儿子朱由崧都没多少人拥戴,最后虽然靠着四镇总兵支持勉强登上帝位,但不到一年就众叛亲离,兵败被杀。 如果仔细去看明末那段历史就会发现,与其说明朝时亡于崇祯皇帝朱由检之手,还不如说是亡于他福王朱常洵之手。 是他妄图继承神宗之位,引起国本之争,动摇了明朝的根基; 是他带头横征暴敛,以致民怨沸腾,反贼四起,最终推翻了明朝正统; 是他作恶太多,使得他儿子弘光帝朱由崧不得人心,最终南明王朝就如同一盘散沙般,被满清轻松拿下。 福王朱常洵可以说就是宗室里面最大的一条蛀虫,现在这条最大的蛀虫终于被干掉了,朱慈炅可谓庆幸不已,李自成再不动手,他可就要动手了,他一动手李自成可就什么机会都没了。当然,他只能在心里庆幸一下,表面上还是要装作龙颜大怒,发誓要将李自成千刀万剐,为福王报仇。 此时京城内外仅集结了禁卫军第一军团,禁卫军第二军团和定辽军总共三十万人马,至于天雄军,早就被他派到山西去了,自然不可能前来京城集结,他就是以这个为借口,拖了一天又一天,现在福王都被烹了,自然是不能再拖了。 话说如果将这三十万人马全部带上,自然能所向披靡,横扫各路反贼,但后金不可不防,京城重地最少要留下一个军团据守方能确保万无一失,所以朱慈炅决定带禁卫军第二军团和定辽军御驾亲征,先去凤阳汇合了黄得功那边的十五万守军,形成了兵力上的优势,再一路向西,横扫过去,争取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把各路反贼剿灭。 前文就说过,在明朝有个怪事,那就是皇帝都喜欢御驾亲征,所以朱慈炅年纪虽小,但他如果坚持带兵出征文武百官都不敢说什么,因为这是祖制,太祖和成祖都是这样干的。 不过世事难料,前几次都没人说什么并不代表这次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这次不但有人闹意见,而且还闹的很凶,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弄的朱慈炅好不狼狈。 是谁这么大胆,敢违背祖制,阻挠皇上御驾亲征呢?呃,貌似安娜公主还不知道有祖制这一说,她只知道打仗是很危险的,像神圣罗马帝国的强敌瑞典,他们的国王古斯塔夫二世号称瑞典历史上最杰出的国王,最杰出的军事家,结果,御驾亲征,死了,就死在神圣罗马帝国手里,就是前两年才发生的事情! 所以,当朱慈炅跑去向她辞行的时候,她立马吓的花容惨变,扑到朱慈炅怀里嚎啕大哭,说什么都不让朱慈炅去。 朱慈炅这个无奈啊,那帮义军根本就没什么战斗力好不,能有什么危险,他从来就没想过打不打得赢的问题,只是担心李自成和张献忠又跑了,让他以后又要多费一番手脚而已。 看着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安娜公主,他不得不装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无所谓的道:“安娜,你放心,朕只是去剿灭一帮农民起义军而已,他们大部分都是农民,没什么战斗力,打败他们是很简单的事情,不会有危险的。” 听说是农民,安娜公主暂时止住了哭声,哽咽着问道:“真的吗,皇上,农民起义军多吗?” 朱慈炅自豪的道:“当然是真的,就三十万农民起义军而已,朕的大军一到他们还不吓得抱头鼠窜。” 三十万!安娜公主吓得差点晕过去,在欧陆十多个国家的大混战都不到三十万人,自己的夫君,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竟然一次就要面对三十万敌人!还说不会有危险! 她把心一横,绝望的嚎哭道:“皇上,你把我也带上吧,要死,我们死一起!” 朱慈炅闻言,直翻白眼,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无奈的安慰道:“放心,放心,真不会有事的,朕都御驾亲征几次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安娜公主不依不饶的哭道:“子弹可没长眼睛,万一有事怎么办?我怎么活啊!” 朱慈炅一拍额头,兴奋的道:“农民起义军压根就没枪,这下你放心了吧?” 安娜公主胡搅蛮缠道:“我不信,你骗人,三十万人怎么可能没枪!“ 如果只是担心枪的问题倒是好解决,朱慈炅拍了拍安娜公主的酥背,安慰道:”放心,子弹再不长眼睛也伤不到朕的,不信你看。“ 安娜公主好奇的抬起头来,仔细的在朱慈炅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就是一身华丽的军装而已,没什么特殊的护甲啊! 朱慈炅让安娜公主看的可不是这些,他朝不远处的曹化淳努了努嘴,然后掏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对着曹化淳连开六枪! 安娜公主立马吓的捂住耳朵尖叫起来,曹化淳却是淡定的站在那里,右手如同鬼魅般的在前面抓了几下,然后轻轻的走到朱慈炅和安娜公主面前,伸出右手,恭敬的道:”公主殿下请放心,有微臣在,子弹是伤不到皇上的。“ 安娜公主目瞪口呆的望着他手上的子弹,不敢置信的伸出白嫩的手指拨了拨,还有点烫,竟然真的是刚打出去的子弹! 朱慈炅搂着她的肩膀微笑道:”这下放心了吧,朕身边可不止曹公公一个护卫,而且明月姐姐比曹公公还厉害呢,就算是炮弹飞过来她都能一剑挑飞。“ 秦明月的剑法她倒是见识过,舞动起来行云流水,煞是好看,只是没想到还有这威力,她不由满怀期待的道:”那皇上还是把我带上吧,明月姐姐都能去,我也要去。“ 朱慈炅错点晕倒,带个洋娃娃上战场,那也太扯了,他坚决的摇头道:”打仗非同儿戏,不能带家眷,明月姐姐是宫里的尚宫,是负责管理宫女,照顾朕饮食起居的,所以她可以去,但你不能去。“ 安娜公主自是不依,朱慈炅只得好说歹说,连哄带骗,最后终于把她给哄住了,朱慈炅只感觉比打了场大战还累,这女人有时候还真麻烦啊,他暗暗决定,以后尽量少惹女人,老婆有一两个就够了,多了他真吃不消! 第十卷 第二十章 讲义气身陷重围 一番准备之后,朱慈炅终于带着禁卫军第二军团和定辽军出发了,按原定计划,第一站是中都凤阳,那里有数十路义军共十余万人,更有黄得功所率的凤阳守军和南直隶守军共十五万人,按理十五万官兵对十万反贼黄得功定然可以轻松将其击溃,为什么僵持了这么久还没有结果呢? 倒不是黄得功贪生怕死,而是朱慈炅有严令,严防死守,不得出击!这年头,有几个敢违抗圣旨的,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黄得功自然是不敢,所以他老老实实率军守在武平卫,任义军在城外百般辱骂,就是不出城反击。 这种做法看似窝囊,其实却是义军最不想看到的,义军并不怎么害怕官兵人多,你人多,战斗力又强,我们是打不过,但是我们跑的过啊,只要官兵敢追出来,那就好办了,只需派几路人马带着官兵去兜圈子,其他人则可乘虚冲到凤阳,把老朱家的祖坟给挖了,到时候不需要他们动手,小皇帝自然会降罪下来,守军将领一个都跑不掉,全得死! 这是义军惯用的伎俩,历史上张献忠就曾这么玩过,那时候内阁首辅杨嗣昌奉旨平寇,带着总兵左良玉和贺人龙,还有陕西总督郑崇俭、四川巡抚邵捷春围剿反贼张献忠部,结果张献忠带着官兵在四川到处转悠,杨嗣昌尾随追击,却一直追之不及,张献忠就曾做了一手打油诗挖苦道:“前有邵巡抚,常来团转舞;好个杨阁部,离我三天路”。 结果,李自成乘虚攻下洛阳,烹了福王朱常洵,张献忠也率军奇袭襄阳,杀了襄王和贵阳王,杨嗣昌彻底崩溃了,从此饮食不进,最后惊忧交加而死。 黄得功是不知道义军游击战术玩的溜,但朱慈炅知道啊,所以他严令黄得功守住城池,拖住义军,不得出击,等他率朝廷大军到了,再两面夹击将凤阳城外的义军一网打尽了。 朱慈炅为了一举剿灭义军可是下了不少功夫,不但派兵外围的江西、陕西、山西、湖广等处严防死守,他所率的主力大军也换了个新的战术,这次他没有将二十万大军全部集中在一起抱团前进,而是将两个军团分成几十路人马,像一张网一样罩向中都凤阳府,而他则率领两个军团六万骑兵施施然跟在后面,随时准备支援各路。 如果是换成以前,这样做肯定不行,义军再不济,十万人对几千官兵还是没有问题的,他们只要找准一路,疯狂进攻,最多耗点时间,绝对能将这路官兵击溃,这样的话,网就破了,他们又跑了。 但是现在这样却一点问题都没有,因为各路明军都配备了电报机,他们推进的时候都是拉着线往前走的,朱慈炅还为此还专门设计了一套分进合击战术,他给每路明军都配了两套线,主力和各分路交替前进,时刻保持通讯畅通,一旦发现义军立刻汇报,到时候他再根据义军的数量指挥附近的各路明军去围剿,或者直接带着主力前去支援,这样义军无论进攻那一路都将被瞬间围住,想跑,门都没有。 武平卫外面的各路义军自然不知道朱慈炅已经换了战术了,他们正想尽办法,想要把城里的守军给引出来呢,但那黄得功仿佛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任他们上蹿下跳,换着花样的谩骂,就是无动于衷。 按理说李自成那边既然已经得手,他们就应该撤退了,以官兵的装备,就算里面只有四五千人,他们也攻不进去,更何况里面有四五万人呢。明知道待这里是浪费时间,而且还有可能会被官兵围剿,他们为什么不撤退呢? 这都要怪赛曹操罗汝才,是他坚持要围在这里,为李自成和张献忠争取时间。 罗汝才这个人怎么说呢,既然他的外号是赛曹操,这脑子肯定没毛病,而且还应该相当的聪明,不然怎么叫赛曹操。他脑子的确没毛病,而且还智计百出,聪明的很,但他有另外一个毛病,那就是太讲义气了。 这讲义气按理来说应该是种优点,怎么又变成一个毛病了呢?跟讲义气的人讲义气那自然是种优点,但是跟不讲义气的人讲义气那就是有毛病了! 李自成和张献忠讲义气吗?张献忠据说是个杀猪的出身,他的特点就一个字,那就是‘狠’,而李自成呢,他可以说是杀人的出身,身背数条命案,实在躲不过了才造反的,如果要说他的特点,那必须用两个字,那就是‘更狠’,要这两狠人讲义气,那基本上很难! 历史上罗汝才对李自成和张献忠那的确是没说的,像有一次李自成兵败之后投奔张献忠,差点就被张献忠给干掉了,是罗汝才救了他。张献忠也曾兵败之后投奔李自成,也差点被李自成干掉了,是罗汝才私下送他五百人马,将他放走的。像李自成在潼关遇伏,罗汝才赶紧去游说各路义军与他一起前去搭救,李自成这才逃过一劫......。 总之罗汝才对这两人都很讲义气,但李自成和张献忠是怎么对他的呢?张献忠就不说了,因为他后面跑四川单干去了,跟罗汝才基本上没了交集,罗汝才后面一直是跟着李自成混的。最后的结果就是:李自成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把他给杀了! 所以说,跟不讲义气的人讲义气,那是有毛病,得治! 罗汝才这会儿还没意识到李自成是个白眼狼,在荥阳大会上李自成可是说了,此次四路出击能不能成功就看各路人马能不能坚持住,要想成功各路人马都必须坚持到最后一刻,那就是:官兵不来围剿,绝不撤退!只有这样才能让朝廷顾此失彼,惊慌失措,只有这样其他路义军才有机会,只有这样义军才有出路! 罗汝才深以为然,所以发现凤**本拿不下来之后他还是劝说各路义军首领和他一起留在这里,分散朝廷的注意力,为其他路义军创造机会。这一留就是一个多月,高迎祥全军覆没的时候他没有退,李自成攻下洛阳的时候他还是没有退,他可是拍着胸脯向李自成保证了,官兵不来围剿,绝不撤退! 好吧,现在官兵终于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二十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因为他发现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官兵,他们已经身陷重围! 第十卷 第二十一章 抗官兵各怀鬼胎 明末农民起义军到底有多少路人马,这个就连史学家也搞不清楚,比较流行的说法是十三家七十二营,这十三家指的是巨寇,起码有上万人马,七十二营则是大寇,起码有上千人马,至于那些中寇小寇,估计能有几百路。 所谓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起义军这么多首领自然不可能铁板一块,这其中有死硬到底的,有意志坚定的,有意志不坚定的,甚至还有携寇自重想当官的。 像李自成和张献忠就属于那种死硬到底的,没办法,他们本来就是因为犯了事混不下去才造反的,朝廷就算不计较他们造反的罪名,一查他们造反之前干的事情那也是死罪,他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硬到底。当然,朝廷也可能既往不咎,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更有可能的是招安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既往不咎,等局面稳定之后就翻你老底,这种纯粹赌命的事情傻子才会去干。 要说意志坚定的当属高迎祥和罗汝才,他们是真想推翻明朝的统治,但是想着想着都挂了。 意志不坚定的就多了去了,这种人的特点就是墙头一棵草,风吹两边倒,朝廷势大的时候他们就投降朝廷,义军得势的时候他们马上又揭竿而起,你永远都猜不透他们是想反还是想降,因为他们自己心里也没个谱。 要说携寇自重想当官的,这里可能就有人不能理解了,贼就是贼,官就是官,你说反贼造反是为了当官,是不是有点太不靠谱了。这种说法是有点不靠谱,但有的人更不靠谱,最不靠谱的当属宋江,没人能想明白他为什么要投降朝廷,连梁山的兄弟都想不明白,后世的史学家仔细研究了一下才发现,这家伙就是想当官! 在明末的农民起义军里面也有这样的人,其中的代表就是刘国能和李万庆,也许他们在历史上没什么名气,但是他们在当时是相当有名的,他们都是十三家巨寇中的一员,而且名号说出来能吓死人,刘国能绰号“闯塌天”,李万庆绰号“射塌天”,貌似都都想把天搞塌,结果却是为了投降朝廷,真特么不靠谱。 这个意志坚不坚定的和想法靠不靠谱不经过几次考验是看不出来的,至少罗汝才现在并不知道跟着他来凤阳的这帮起义军首领会特不靠谱,现在小皇帝亲率二十万大军前来围剿了,总得商议一下对策,于是他将所有首领都召集到一起,让大家说说,看到底怎么搞。 为什么用搞字而不用逃字呢?前文就说过,义军并不怎么怕明军围剿,他们是打不过,但是他们跑的过啊,带着明军兜几圈或许还能把凤阳给端了也说不定,至少罗汝才是这么想的。 他不知道,在坐很多人并没有跟他想到一起去。 像革左五营的老回回马守应、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等人想的就是,怕什么,万一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那就降了呗,官兵不杀俘虏,大不了被遣回原籍,回去了再看,有机会再反呗。 闯塌天刘国能和射塌天李万庆更是已经考虑是不是偷偷派人去该归顺朝廷了,他们想的更多的是归顺之后要个多大的官! 当然不管是想降还是想当官,先得秀一下肌肉,也就是在官兵面前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不然恐怕投降的机会都没了,直接就被人家灭了,想当官那更是门都没有。 大家虽然各怀鬼胎,但起码的目标还是一致的,那就是先跑,所以罗汝才这次召集的大会开的还是比较成功的,大家一致认为,小皇帝这种分散包围的战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集中攻其一路,大家就能逃出包围圈。 真的如同他们想的这样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如果他们到朱慈炅的行营看一看,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朱慈炅现在的行营在外观上和以往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还是外围驻扎大军,然后是一圈锦衣卫和东厂高手护卫的营盘,然后是随行服侍的太监和宫女的营帐,中间则是一个上百平的超级大帐。 不过,如果仔细看一下的话就会发现,竟然有数十条色彩斑斓如同涂了迷彩的细线从四面八方汇集到中间的超级大帐中,额,这个迷彩色并不是特意涂上去的,主要是因为橡胶绝缘层的着色问题还不成熟,本来是想做成黑色的,但是各种颜料并不能完全融入橡胶颗粒中,所以就变成了色彩斑斓的迷彩色,不过正好,这种迷彩色的线随便往那一放,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地上有根线。朱慈炅一看这效果,干脆拍板,就这么滴了,反正又不是拿去卖的,自己用只要实用就行了。 当然,这线并不是关键,关键在超级大帐里面,这御帐本来是布置的奢华无比,如同皇宫一般,现在已经被朱慈炅改的面目全非了。 他命人将御帐隔成了两边,一边是摆电报机的,几十个通讯员密密麻麻的排坐在条桌上,不停的接收和发送电报,并不时跑到朱慈炅那里汇报最新情况;另一边也没有布置的多奢华,只隔出了一半做卧室,另一半则摆了一张大圆桌,桌上面是凤阳府四周的沙模,上面密密麻麻的插满了代表各路明军位置的小旗子。 现在各路明军都已经进入凤阳府境内,最近的一路离义军的大营已不到百里,义军随时有可能发动突袭,所以朱慈炅下旨令各路明军就地扎营,交替前行,做好防守反击的准备。 他现在就站在圆桌旁,拿着根指挥棒在沙模上指指点点,调整各路明军的位置,尽量把包围圈布置的更严密些,而一边的史可法和秦拱明则根据朱慈炅指示的位置将旗子拔起来,插过去,忙的不亦乐乎,后面更有通讯员和传令兵不是的跑来跑去,如果不是一旁侍立的曹化淳还穿着太监的服侍,这满眼的统一军服,还有闪闪发光的将星,完全就是一个现代战争的指挥室,哪里像是在明朝!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通讯员拿着一张电报译码纸跑进来,将译码纸举到朱慈炅跟前,低头行礼到:“启禀皇上,定辽军第一军,第三师,第一团发现大股反贼正朝他们的营地奔袭。” 这军师团营也是朱慈炅根据现代人的习惯改的,主要是为了指挥方便,至于职位他倒没改,提督就是军团司令,总兵就相当于军长,参将就相当于师长,游击将军就相当于团长。 他接过电报纸,匆匆的看了看,立马大声问道:“秦拱明,一三一团的位置。” 秦拱明赶紧趴到沙模上仔细在蓝色的小旗中寻找起来,红色的那都是禁卫军第二军团的,由史可法负责,他根本不用看,这样就节省了一半的时间,很快他就找到了写有定辽一三一字样的小旗。 一场围剿战就这样打响了,义军是否还能和以往一样逃出生天呢?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卷 第二十二章 阻贼寇赤胆忠心 定辽军一三一团的指挥官李明甫是武进士出身,崇正七年甲戌科武举高中之后便被分派定辽军担任游击将军了,要说指挥实战的经验,他还真没有,不过《步兵操典》他可是背的滚瓜烂熟,平时操练的时候这种阻击战也演练过无数次了,所以面对十万贼寇他并未惊慌。 此时他正举着望远镜紧盯着义军前排的盾墙,这种木质巨盾高度大概是两米,以此为参考,当巨盾在望远镜中的高度达到五格时敌军就进入了四一七式榴弹炮的射程,当巨盾在望远镜中的高度达到六格时敌军就进入了三一七式榴弹炮的射程,当巨盾在望远镜中的高度达到八格时敌军就进入了二四式燧发枪的射程,当巨盾在望远镜中的高度达到十格时,那就不用望远镜了,敌人已经近在眼前了,上刺刀准备肉搏吧。 可惜定辽军是大明三等军团,每个步兵团只配备了二十门三一七式榴弹炮和二十门四一七式榴弹炮,要是大明一等军团的步兵团,三一七式、四一七、五二零、六一八式榴弹炮加起来足有一百门,就算只有五千人,遇到十万这样的贼寇也有战而胜之的可能性,但定辽军却不行,他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待附近的友军前来支援。 如果想战而胜之,那就用密集的炮弹把前面的盾墙砸碎,然后步兵摆叠浪阵型,控制与敌方的距离,尽量用子弹消耗敌人,等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冲上去,丢手榴弹,然后肉搏。但是,他总共才四十门火炮,而且还是射程最短的,按敌人的推进速度,瞄准盾墙的话,他只有一轮齐射的机会,就算四十发实心弹全命中了,最多也就能砸碎五六十面木制巨盾,对面阵前可是密密麻麻的举着数千面巨盾,砸碎五六十面一点意义都没有。 但是,如果用散弹直接攻击后面的敌军,那么按敌军的推进速度,最少可以齐射两轮,巨盾是能挡住燧发枪的子弹,但炮弹可是抛射的,巨盾后面的敌人在炮弹面前简直就是移动的肉靶子。 巨盾在望远镜中的高度已经达到两格了,也就是说大约三分过后敌军就将进入四一七式榴弹炮的射程,李明甫果断的下令道:“命令三一七式榴弹炮、四一七式榴弹炮全部装填散弹,步兵在大营阑珊后排成三排。” 他身后的传令兵令旗挥舞,炮兵立刻开始装填炮弹,步兵则如流水般的散开来,排成三排。 很快敌方的巨盾在望远镜中的高度达到五格,李明甫立刻下令道:“四一七式榴弹炮发射,发射完立刻装填散弹,连射五轮。” “轰轰轰”一阵火炮的轰鸣,数百枚鸡蛋大小的散弹罩向义军,义军前排的步兵立刻将巨盾举起来挡住头顶上方,但是,几乎一点作用都没有,因为散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前排的巨盾,而是巨盾后面的步兵。 “啊啊啊”义军的步兵方阵中立刻想起一片惨叫,散弹虽然只有鸡蛋大小,但那也是铁疙瘩啊,以将近百米每秒的速度砸下来,轻易就能砸穿两三个人!这一轮齐射义军起码损失了上千人,当然,这对于十万大军来说并不算什么,各路义军的首领都咬牙切齿的下令,继续前进! 李明甫见义军毫不停留继续冲锋,嘴角不由挂起了冷笑,当巨盾在望远镜中的高度达到六格时他又果断的下令道:”三一七式榴弹炮发射,发射完立刻装填散弹,连射五轮。“ 这下就热闹了,明军大营这边四一七式榴弹炮和三一七式榴弹炮轮流发出轰鸣,义军那边不断的有人倒下,有的倒下去就不动了,但是更多的却是疼的在地上直打滚,本来就不怎么齐整的步兵方阵立刻变成了一盘散沙。 各路义军首领都吓傻了,一轮一千多人,一轮一千多人,十轮可就是一万多人,要知道义军的步兵总共才四五万人,这样的损失,他们已经承受不起了,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的下令,撤,赶紧撤! 阵后的罗汝才见此情景,不由摇头叹息一声,然后大喝道:”骑兵立刻从两翼发起冲锋,不要管什么阵型,直接冲过去,越快越好。“ 他身后的传令兵令旗疾挥,义军步兵方阵的两翼立刻想起密集的马蹄声,”轰隆隆“无数义军的骑兵向洪流般的冲向一三一团的大营。 终于还是来了,李明甫摇头苦笑一声,这罗汝才还真是狡猾啊,用步兵吸引火力,然后用骑兵发起冲锋,以骑兵的冲锋速度,火炮根本就来不及调整角度,二四式燧发枪最多也只能齐射一轮,然后,估计就没有然后了。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指挥作战就要以身殉国了,虽然有点可惜,但是他不怕,生死他已然看淡,心中唯有对大明的赤胆忠心! 他缓缓的放下望远镜,猛的抽出背后的大刀,厉声喝道:”传令,步兵排高中低三段式阵型,齐射一轮后立马上刺刀,准备手雷,敌军一旦进入五十步内立马扔手雷,然后冲上去肉搏。记住,我们是大明的正规军团,不要辱没了我们身后的日月龙旗,如果有谁胆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这么复杂的命令自然不能用旗语表达,传令兵立刻冲出去,四散传令去了,很快一三一团的步兵立刻排成高中低三段式阵型,前排深蹲,中排半蹲,后排直立,所有人都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枪,瞄准前方,他们眼中有惊慌、有恐惧、有害怕,但是没有一个人后退! 李明甫看着整整齐齐的阵型,欣慰的点了点头,果然都是好男儿,大明的正规军团里没有孬种。 此时敌军的骑兵已经越来越近了,他不由缓缓举起了左手,燧发枪的有效射程也就一百多步,完全不用望远镜,肉眼都能判断出来,当敌人的骑兵前锋冲到距大营还有一百五十步时,他果断的挥手道:”发射,上刺刀,手雷准备。“ 骑兵一旦冲起锋来,一百步的距离都不需要十秒,这边枪声一响,前面的骑兵立刻倒下去一大片,但是后面的骑兵仍然不要命的冲上来,明军的士兵都露出决然的表情,飞速装上刺刀,掏出手雷,也不用指挥,直接就扔了出去。 ”轰轰轰“四千多颗手雷的杀伤力还是蛮恐怖的,虽然没有炸死多少人,但敌人的骑兵已经大乱,很多受伤后的战马根本就拉不住,在骑兵群中到处乱撞,已然变成了疯马。 李明甫见此情景,立马举起手中的大刀,爆喝一声:”推到阑珊,跟我冲!“ 喝罢,他义无反顾的打马冲了上去,主将都这么威猛,下面的士兵血性也上来了,纷纷推到阑珊,大喝而上,步兵和骑兵瞬间战成一团,十万大军竟然被五千明军给挡住了! 罗汝才见此情景,立马焦急的对着退下来的各路义军步兵首领喝道:”冲上去,快点冲上去,时间不多了,想逃出生天的都给我冲上去,快点解决这几千官兵。“ 各路义军首领也明白这个道理,正要组织步兵加入混账,但是,已经迟了,义军的左右两侧几乎同时响起喊杀声,远处更是传来密集的马蹄声,明军的支援已经到了! 第十卷 第二十三章 临战场树立典范 明军之所以来的这么快,自然是电报的功劳,朱慈炅收到定辽军一三一团的汇报之后立刻通知附近各路明军以合围态势赶往一三一团驻地,同时他竟亲率六万骑兵出发赶往战场,只留下史可法代为指挥! 朱慈炅莫不是疯了吗,为什么要亲临战场赴险呢?其实他一点都没疯,亲临战场的想法他早就有了,不为别的,就为树立一个形象,一个铁血皇帝的形象,皇上都如此勇猛,三军将士能不用命吗! 当然,亲临战场也要选择恰当的时机,像他前几次御驾亲征,面对的都是后金铁骑,人家不但战斗力超强,而且还有火炮,虽说曹化淳和秦明月都是高手,甚至真的炮弹都能拨开,但如果金军将所有火炮都对准他,那就算是有绝世高手在旁估计也护不住他,所以前几次他都没有亲临战场,太危险了,犯不着去冒这个险。 在这里就不得不说说努尔哈赤了,他也是以一国之主的身份亲临战场,带出来的后金铁骑那叫一个勇猛啊,但他就是太低估火炮的威力了,竟然敢顶着炮弹上,铁疙瘩和肉疙瘩哪样硬,这个不需多说,所以他挂了。 朱慈炅自然不会学努尔哈赤拿肉身去试炮弹,所以面对有火炮的后金,他每次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后面指挥,这次就不一样了,因为义军压根就没有火炮,甚至连火枪都没有,最多就是有些弓箭而已,弓箭那东西对付一般人或许还可以,对付高手就不行了,别说是曹化淳和秦明月了,他自己都能拨开,要知道他可是跟随秦明月练了几年了,虽然天赋不高,身手还是慢慢上来了,等闲几十个壮汉都不一定近的了他的身,拨个箭矢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皇上亲临战场在明朝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明太祖朱元璋和明成祖朱棣那都是战场上打出来的,不过他们可能还没朱慈炅这么威风,因为他身边的护卫太强了,简直强到离谱。 外围数百锦衣卫和东厂高手就不说了,前面开路的秦拱明那都是猛的不能再猛的猛将,身边还有曹化淳这样的高手,连秦明月都破例披上战袍护卫在他身侧,他甚至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一群人冲进战场对义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义军的骑兵本来还占据一定的优势,但朱慈炅一到,形势就完全逆转了,在锦衣卫和东厂高手面前,他们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刷刷刷“一阵刀光剑影,成片成片的骑兵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捂着脖子栽下去,场面简直诡异的吓人。 这种场面并没有维持多久,正当朱慈炅拔剑四顾,想找个漏网之鱼砍砍的时候,四周的义军开始狂喊:”别杀我,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开始还只是几百上千人这样喊,慢慢的这种声音就如同瘟疫般传遍了战场,几乎说有义军都丢掉武器,抱头蹲到地上。 朱慈炅见此情景,尴尬的将宝剑插回腰间,大喝道:”秦拱明,率定辽军去打扫战场,将所有发贼首领全部绑了等候发落,其余人等缴了武器集中看守。“ 秦拱明在马上道了声遵命,立马带着传令兵和亲卫去召集人马打扫战场去了,朱慈炅又对一旁的曹化淳道:”曹公公,你去看看一三一团的主将还活着没,如果活着,带他来见朕。“ 曹化淳回了声遵命,打马就往战场的中心奔去,很快,他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个骑马的血人。 这人自然就是一三一团的主将李明甫了,他武进士的功名可不是假的,功夫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虽然面对十倍的敌骑他依然勇猛无匹,义军中可没什么高手,要干掉他只能用人命慢慢耗,这耗了还不到半个时辰,朱慈炅就率军冲进来了,所以他还没被耗死,只是多处受伤,浑身浴血。 这会儿听说皇上来了,他自然是赶紧扔下一切,打马跟着曹化淳跑过来。他可不是锦衣卫和东厂的护卫,所以在离朱慈炅的御驾还有百步远的时候,他便翻身跳下马背,快步跑到龙旗下,跪地朗声道:”末将李明甫参见皇上。“ 朱慈炅这是想树典范呢,自然要表现的求贤若渴,李明甫的话还没落音,他便翻身跳下马背,疾走上前,一把将其扶住,亲切的道:”李将军辛苦了,快起来,快起来,伤的重不重,要不朕马上传御医过来给你包扎一下。“ 李明甫恭敬的站起身来,激动的道:”回皇上的话,末将没事,这点小伤不需劳烦御医。“ 是将他捧成战斗英雄还是培养成亲信呢?朱慈炅隐隐记得这个人好像参加过殿试,应该是个武进士,不过还是先了解一下他的为人再说,他拍着李明甫的肩膀夸奖道:”恩,好好好,能以五千人马抵住十万贼寇,奇才,奇才啊!“ 这是要看看李明甫谦不谦虚,如果是个持功自傲的人,那就没什么好培养的了,直接奖励一下就算了,还好李明甫并没有让他失望,闻言并没有骄傲,反而是谦虚的道:”不敢当皇上如此夸奖,末将一个人也挡不住十万贼寇,全靠手下将士用命。“ 朱慈炅点点头,假装好奇的问道:”五千人面对十万贼寇,如若不逃,几乎必死,你就不怕死吗?“ 李明甫闻言,露出坚毅的表情,朗声道:”回皇上,微臣不怕死,精忠报国,虽死无憾。“ 恩,是个人才,值得培养,朱慈炅欣慰的道:”好,好个精忠报国,虽死无憾,朕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武进士吧?“ 皇上竟然记得他,李明甫更激动了,他颤声道:”皇上没记错,末将正是崇正七年甲戌科武举二甲十八名,蒙皇上恩典,赐进士出身。“ 果然是自己的门生,那就更有培养前途了,他考虑了一下,便对一旁的曹化淳道:”曹化淳,拟旨。“ 这战场上怎么写圣旨呢?朱慈炅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他是看到曹化淳一直命人将拟旨的那套东西带着,才会有这么一说。果然,曹化淳闻言只是一招手,立马有个太监背着个硕大的檀木箱子跑过来,恭敬的将箱子摆在他跟前,他熟练的取出里面的空白圣旨和笔墨,摆在箱面上,恭候皇上发话。 朱慈炅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定辽军游击将军李明甫,作战勇猛,忠君爱国,阻击贼寇,功不可没,特提为提督佥事,即日起接收武平,颍川两卫守军,组武威军,为大明三等军团,赐日月龙旗,月盈日缺。“ 这典范树的,直接从游击将军提拔到提督佥事,连升了五级!朱慈炅就是让大明将士明白,只要作战勇猛,忠君爱国,朝廷一定会重用,皇上一定会提拔! 第十卷 第二十四章 闻风声狼狈逃窜 围攻中都凤阳的十余万贼寇又被全歼了,这个消息传回京城自然是举城欢庆,崇正朝以来大明经济迅猛发展,受益最大的就是京城这块的百姓了,他们自然希望皇上早日剿灭贼寇,辽东和东南沿海包括江南甚至是西南的百姓也收益不少,他们同样欢欣鼓舞,唯独大明中西部地区一片愁云惨淡。 倒不是说朱慈炅没有顾及中西部地区的百姓,能迁走的他都迁走了,剩下的不是宗室领地的平民就是宗室和地方豪强控制的农奴,这些人不是义军的家属便是义军的簇拥,现在义军大败,他们能高兴才怪。 当然,李自成和张献忠比他们心情更差,高迎祥部被全歼那还能归结于运气不好,谁叫他们走子午谷呢,那地方本来就是山谷,两头一堵就没地方跑了,这罗汝才部也被全歼那就跟运气没关系了,罗汝才可没往狭窄的山谷跑,朝廷肯定有他们想不到的手段,让罗汝才无处可逃! 所以,李自成和张献忠收到消息之后都惊惧异常,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三十六计中的第一计,走为上计,狼狈逃向各自认为安全的地方逃去。 李自成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河南和山西交界的山区了,上次他们就是在那里躲过了卢阎王的围剿,现在那里还留有很多山寨呢,只要把金银财宝和粮食拉过去就行了,可谓拎包入住,方便快捷。 这会儿李自成正在荥阳附近安营扎寨,准备招兵买马大干一场了,得到消息后他立马拔营启程,往怀庆府方向逃去。 但是,他还没到怀庆府,前面便传来消息,卢阎王率十五万大军从泽州方向直扑济源,正好堵在他正前方,如果继续前进,很快就会撞上卢阎王。 要说义军最怕谁,那当属卢阎王了,那货可是个屠户,杀起人来比杀猪还快,直接往他怀里撞,开什么玩笑! 李自成吓的立刻改变了方向,往潼关逃去,他准备逃回陕西再说,那里虽然有秦军,但人家一直守着西安,只要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一般不会主动跑出来杀人。 秦军真如李自成想的这么‘温和’吗?当然不是,要不是孙传庭怀揣密旨,被限制住了手脚,他恐怕早就率军到河南来剿贼了,不过,这会儿他又收到了新的密旨,让他守住潼关一线,不让反贼逃入陕西境内。所以,李自成还未到潼关,前面又传来消息,秦军正在那里守着呢! ”饿贼尼玛,这帮瓜批咋跑这哒来咧!“李自成忍不住用方言骂了一句,然后,掉头就跑。开什么玩笑,秦军发起狂来比卢阎王还可怕,撞他们怀里还不如撞卢阎王怀里呢。当然,怀庆他也不敢去了,只要有选择,卢阎王那还是不去为妙,他直接往南边跑去,准备和张献忠汇合了再说。 张献忠可比李自成还会逃命,他早就猜到官兵会堵住逃往河南和山西交界的山区的通道了,开玩笑,人家又不是傻子,能让你两次逃到同一个地方去吗?李自成往北逃,他就往南逃,他想的是先渡过长江,在湖广劫掠一阵再从重庆方向逃入四川境内。 结果,他跑到长江边上一看,直接放弃了这个想法,江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驻扎了无数的明军战船,虽然大部分都是小唬船,福船战舰不多,但是他连艘小唬船都没有啊,怎么跟人家斗! 长江过不去,那就只有直接从夔州府入川了,结果,他又碰到个马祥麟这个猛人。 马祥麟到底有多猛呢?如果纯粹比武功的话,秦翼明和秦拱明加起来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也就是说他的身手甚至超过了后金第一猛将莽古尔泰!他打起仗来更是比莽古尔泰还猛,历史上他就曾经和后金铁骑血战于浑河,史书上是这样记载的:浑河血战,目中流矢,犹拔矢策马逐贼,斩获如故,大兵惊退。眼睛都被射瞎一只,他还能忍痛拔掉流矢继续战斗,杀死后金骑兵几十名,最后吓得后金大军都退了,猛不猛! 张献忠也是倒了血霉了,遇上这个煞星,这秦良玉和马祥麟母子简直就是他的克星,历史上他可是听见这母子的名字就跑,这会儿初次见面,他还不知道马祥麟的厉害,所以一头撞了上去,结果自然是被马祥麟打得屁滚尿流! 南边长江过不去,西边夔州府又有煞星挡道,东边更是有小皇帝亲率的三十万大军,张献忠没了法子,只能往北跑了。 李自成和张献忠一个往南逃一个往北跑,最后终于在襄阳‘会师’了,当然,这种会师并不是他们希望的,要不是都被逼的无处可逃,他们怎么会在襄阳聚首呢。 张献忠是早就知道了卢象升和孙传庭的厉害,所以他并没有提议继续往北,或者逃往陕西,但是李自成不知道马祥麟的厉害啊,他听说马祥麟那边才三万多人,立马鼓动张献忠,合兵一处,去干翻马祥麟,逃往四川。 张献忠却是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开什么玩笑,去惹那个煞星,二十万人又怎么样,人家不一定怕你,再说他们还有城池呢,实在不行了据城而守,再来二十万人都冲不过去,到时候小皇帝人马一到,直接就是前后夹击,死定了,还不如守在襄阳呢。 襄阳可是大明的重镇,城高壕深,二十万人马守在里面,就算是来五十万明军都不一定攻的破,再加上他们刚抢了福王、襄王和楚王,粮食充足的很,就算守个两三年都没问题,他就不信小皇帝能在这里耗两三年,五十万大军一个月要消耗多少粮食,军饷又是多少,朝廷哪里来的这么多钱粮。 他可不知道大明现在已经富的流油了,他对大明的认知还停留在几年以前呢,按几年以前的情况,估摸着小皇帝最多围一两个月就该撤了,到时候他们又可以到处逍遥了。 李自成看了看襄阳高大的城墙,终于被张献忠给说服了,二十万大军守这样的雄城,在这个年代,他还真想不到有谁能攻的破。 于是两人结伴进了襄阳城,一面加固城防,一面招兵买马,准备迎接明军的到来。 第十卷 第二十五章 守襄阳义军末路 朱慈炅听闻李自成和张献忠准备困守襄阳不由长嘘一口气,他就怕义军到处乱窜,至于困守坚城,那简直就是找死。在没有火炮或者是火炮威力很小的时候,二十万人把守襄阳那样的雄城的确很难攻破,但是现在大明的火炮威力可不是一般的小,数量也不是一般的多,不说能把城墙轰破,轰的城内的守军抬不起头来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李自成和张献忠有守城的想法也可以理解,他们对火炮的认知还停留在崇正四年卢象升攻打临汾时用的那二十门五五式臼炮上,五五式臼炮的射程也就三百多米,如果再考虑城墙的高度,那么起码要将臼炮移到离城墙两百多米的地方,李自成和张献忠虽然不会造火炮,但他们会造投石车啊,这个距离投石车的威力基本上和火炮相差无几,所以他们一点都不担心火炮的问题。 还好朱慈炅还没有将火炮配备给地方屯卫,要是让李自成和张献忠抢到几门三一七式榴弹炮或者四一七式榴弹炮,然后再一试榴弹炮的威力,他们绝对会有多远跑多远,开什么玩笑,火炮的射程一旦超过一里他们就只有挨打得份了,一点还击的手段都没有,城墙再高都是假的,只是让别人多费点手脚而已。 既然李自成和张献忠这样找死,朱慈炅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他直接令人快马通知卢象升和孙传庭,立刻起拔,率领天雄军和秦军汇同禁卫军第二军团、定辽军和武威军一起围住襄阳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攻城战! 其实,就他率领的三十万大军也能把襄阳城攻下来,但是那样会很费事,因为禁卫军第二军团和定辽军都是三等军团,武威军更是刚组建的军团,连火炮还没来得及配备呢,三十万大军总共才一千多门火炮,而且全是三一七式榴弹炮和四一七式榴弹炮,数量、射程和威力都略显不足,要完全压制住城墙上的守军基本上很难,如果没有压制住,攻城的损失就会很大,他可不想为了一场必胜的战斗而消耗太多的士兵。 天雄军和秦军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是大明的一等军团和二等军团,火炮数量那叫一个多啊,光是天雄军就有各式榴弹炮两千门,两军加起来足有三千多门火炮,完全可以将城墙上的守军压的抬不起头来,攻城简直不要太轻松。 由于朱慈炅是直接赶往襄阳的,而卢象升和孙传庭却是接到他的命令才动身的,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几天才能将命令传到,所以朱慈炅比孙传庭和卢象升早几天到达襄阳。 到了襄阳城,他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令秦拱明和李明甫各率本部人马分别围住襄阳城西面和南面,而他则率禁卫军第二军团驻扎在东面,北面他一个人都没安排,他这并不是玩什么围三阙一,因为卢象升和孙传庭正从北边赶过来呢,所以北面压根就不需要围,他倒是希望李自成和张献忠从北面逃跑,直接撞上天雄军和秦军,那样他连攻城都省了。 城里的李自成和张献忠自然不可能跑,他们已经打定主意守着襄阳将朝廷大军耗走了,怎么可能会跑,这会儿他们不但没跑,还在城墙上看朱慈炅笑话呢。 李自成边用望远镜观察官兵的营地,边不屑的道:“这小皇帝还真是没一点经验啊,一连几天了,竟然连派人鼓搔骚扰都不会,只知道闷头在那里造攻城器械,他以为攻城战就是一两天的事情吗,那可是旷日持久的战斗,这种持久战,消耗敌人精力也是很重要的,还有,他大营外围竟然拒马叉都不摆,这不找死吗,晚上我们派骑兵将马蹄包住去偷下营怎么样?” 张献忠却是笑着摇头道:“算了算了,你看他这样子哪像是要攻城啊,他或许压根就没想过要攻城,可能只是做做样子,待几天就走了,没必要去招惹他,让他玩吧。” 朱慈炅的确没打算攻城,他打算让卢象升来攻城,卢阎王对于攻打没有火枪和火炮的农民军驻守的城池可是有着丰富的经验,完全不用他操心。至于大营外围为什么不摆拒马叉,这并不是他没有经验,而是他想阴一阴李自成和张献忠,那里可是埋了数排地雷,他们要是来偷营,绝对会被炸的哭爹喊娘! 他也不是光在造攻城器械,他还命人铺设了电报线路,现在襄阳城外的三十万大军如同一个整体一样,不论李自成和张献忠偷袭哪边的营地,都会遭遇另外两边的围攻,他压根就不怕偷袭,反而有点期望李自成和张献忠能来偷袭一下。 三十万人造十万人的攻城器械,自然是迅捷无比,卢象升和孙传庭终于联袂而来的时候,攻城器械就造的差不多了,朱慈炅召集五员大将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作战会议,众人一致认为,在火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必要玩什么声东击西、佯攻骚扰等战术,直接摆开阵势硬攻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卢象升就开始指挥天雄军和秦军攻城了,对付连土炮都没有的农民军实在不用费什么脑子,卢象升直接命令天雄军和秦军的炮兵将各式榴弹炮按射程远近在襄阳城北摆成四排,三千多门火炮,光是排阵就排了一个多时辰,那阵势排出了那叫一个壮观啊,城墙上的李自成和张献忠看到密密麻麻的火炮,吓的脸都白了,他们这会儿才意识到,固守襄阳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卢象升也不跟他们啰嗦,炮阵摆开之后,先试射了几发,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就是实心弹连续不断的轰击,一个多时辰之后,城墙上的箭垛就差不多被轰平了,这城墙上的守军损失可就惨重了,为了抵御官兵的进攻,李自成和张献忠可是在每面城墙上都排了两三万人,几里宽的城墙上排这么多人,站的有多密集可以想象,女墙下面就算人叠人最多也就能叠下一万多人,其他人基本上都被砸成了肉泥! 卢象升可不管城墙上死了多少人,他见轰的差不多了,便令手下的五万步兵在炮阵前面推着攻城器械,摆开攻击阵型,然后便是一声爆喝,率先往城墙冲去。 这个时候禁卫军第二军团和定辽军也将他们的几百门火炮摆出来了,直接用炮弹覆盖了城墙的东北角和西北角,两边的贼寇根本就没法支援北面的城墙。 李自成和张献忠面色死灰的躲在城门楼里看着渐渐逼近的天雄军,眼中充满了悔恨,早知道这样就不玩什么守城了,不管逃到哪里都比这样被人瓮中捉鳖强啊! 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在他们决定守城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走上了末路,而且在这条末路上他们连发挥自己特长,狂奔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第十卷 第二十六章 诛枭雄天下太平 卢象升还是一如既往的彪悍,在他的带领下天雄军就如同一群猛虎般凶猛,城墙上的义军早已被轰的魂飞魄散,哪里是这帮杀神的对手,远远的看过去,天雄军的士兵简直就如同潮水般的往城墙上涌,而城墙上的义军却是如雨点般的往下掉。 李自成和张献忠见此情景,绝望的相互看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道: ”让他们投降吧。“ ”传令,都放下武器投降。“ 一场声势浩大的攻城战就这样结束了,北面城墙上的义军几乎被杀了个片甲不留,其他三面城墙和城内换岗的义军倒是没什么损伤,但是他们都已经吓破了胆,一接到投降的命令,立马如释重负般的丢掉手中的武器,老老实实等着官兵来收押。 朱慈炅同样如释重负的放下望远镜,结束了,终于结束了,持续了近十年的西北农民起义终于结束了,整个大明境内再无反贼和叛乱,大明的天下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太平。 这帮农民起义军可是出了名的反复无常,降而复判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如同家常便饭般,朱慈炅为什么这么肯定农民起义已经结束了呢? 他当然知道这帮人有降而复判的恶习,对此他已经有了万全之策,这帮人要想复判,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朝廷将他们遣回原籍,朱慈炅早就想好了,一个都不会让他们回去! 不让他们回去,难道将这四十多万义军俘虏全部杀了,那样是能一劳永逸,彻底解决农民起义的问题,但是,如果他这么做,那绝对会成为历史上最有名的暴君!一次屠杀四十多万人,这也算是改写历史了吧,不知道系统会给他个大大的荣耀奖励呢,还是会直接将他人道毁灭呢。 玩笑,玩笑啊,他当然不是什么暴君,也没必要将他们全杀了,这些义军可都是上好的劳力,他正打算修铁路呢,俘虏的普通义军正好用的上。明朝这会儿修铁路最大的成本就是人工成本了,招普通民工的话,不但要负责他的吃喝还要开工钱,用这些俘虏就不一样了,只要让他们吃饱就行了,工钱那是一分钱都不用给,这样修铁路的成本起码节省了一半。 至于那些首领,那就不好意思了,他们想吃皇粮修铁路都不行,为了永绝后患,朱慈炅决定将他们全杀了,而且全部凌迟处死。 刚说他不是暴君呢,怎么又要把这么多人凌迟处死?这倒不是他的主意,《大明律》就是这么规定的,带头造反者凌迟处死,他只是执行太祖制定的法律而已,而且,他也认为必须严惩才能起到警示作用,所以,没说的,全部凌迟处死,看谁还敢带头造反! 攻克襄阳以后,朱慈炅并没有多做停留,稍微休整了几天,他便带着禁卫军第二军团和天雄军班师回朝了,至于定辽军,则留下来协助武威军将襄阳城的十多万俘虏押解到中都凤阳去,秦军也要回西安去将那里的俘虏押解到开封府附近,因为他想先修通南北的主干道,也就是从京城修到河南开封府,再从开封府修到中都凤阳府。 皇上班师凯旋京城自然又是举城欢庆,场面之热闹甚至超过了年节,这些平民百姓是打心眼里高兴啊,辽东的建奴被皇上打跑了,东番的红毛鬼也被皇上收拾了,现在西北的反贼也被皇上剿灭了,大明终于进入了难得的太平盛世,他们能不高兴吗。 当然,最高兴的还不是平民百姓,朝廷的文武百官,朱慈炅的亲人比平民百姓还要高兴,这里面最高兴的当属洋美人安娜公主了,自从朱慈炅出征以后她就提心吊胆,担心的甚至觉都睡不着,御厨做的美食她也吃不下了,广寒宫的景色也变的黯淡无趣了,她感觉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现在皇上终于回来了,她兴奋的连蹦带跳,黏在朱慈炅怀里那叫一个疯狂啊,还好朱慈炅不是随便的人,不然非把她就地正法了不可。 朱慈炅虽然没有把安娜公主就地正法,有些人却是被他正法了,先前抓住的义军首领早就秘密押解到京城了,现在李自成和张献忠等人也被他带回来了,未免夜长梦多,第二天早朝他就宣布,将所有贼寇首领推到午门,凌迟处死! 这个贼寇首领可就不分大中小号了,因为小的也能发展成大的,所以,只要是贼寇首领,全部拉到了午门外,总共怕不有百来人,还好午门外地方够大,不然真排不开。 一次凌迟近百人,这也算是有史以来头一遭了,那场面......,太过残忍,这里就不详述了。 这么残忍的事情,朱慈炅自然不会亲临现场,但是有个意想不到的好处却是降临到了他头上。 不知什么时候,或许是李自成毙命的那一刻,他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美女久违的声音:“叮咚,恭喜你完成第四个荣耀任务剿灭反贼,现在发放奖励:水泥的制造方法。” 朱慈炅只感觉一阵眩晕,一堆图纸猛的一下灌进他的脑海:什么回转窑,破碎机,球磨机,搅拌机,包装机,又什么通硅酸盐水泥、矿渣硅酸盐水泥、火山灰质硅酸盐水泥、粉煤灰硅酸盐水泥......。 朱慈炅不由一阵惊喜,水泥,好东西啊,这东西的用处简直太大了!不过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这荣耀任务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呢,好像他收服朝鲜的时候就没有荣耀任务的奖励。 系统美女接下来的提示正好解答了他的疑问:“叮咚,友情提示:要获得荣耀任务的奖励必须改变历史发展轨迹,骚年加油去改写历史吧,系统将提供无比丰厚的奖励。提示完毕,祝你游戏愉快。” 朱慈炅闻言一愣,难怪将朝鲜重定为藩属国之后一点奖励都没有,因为朝鲜本来就是大明的藩属国,东瀛就不一样了,历史上东瀛从来没有向大明称臣纳贡过,甚至元朝的时候都没能征服东瀛,所以他征服东瀛以后,系统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奖励。 到底征服哪些地方才有奖励呢,他不由让曹化淳将大明历代地图全翻出来仔细看了一下,好家伙,大明曾经占领过的疆域还真不是一般的多,东至白令海峡,西至伊斯兰堡,北至北冰洋,南至雅加达,这么大片地方,竟然都曾是大明的领地,或者大明的藩属,也就是说他就算是征服了整个东南亚和漠南漠北都没有荣耀任务奖励,因为这根本就没有改变历史,只是重复历史而已! 当然,这些没有奖励也要去收复,不为别的,就因为那里曾经是大明的领土。 朱慈炅能收复所有失地将大明的版图恢复到全盛时期吗?本卷终,请看下卷分解。 第十一卷 第一章 雄心壮志展宏 崇正九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几年来的更早一些,上天或许是在庆贺大明太平盛世的到来,又或许是在为枭雄的逝去叹息,李自成等人被处死不久,京城便下起了鹅毛大雪,一时间整个天地都融入洁白的雪花中。 此时,朱慈炅并未沉浸在温柔乡里,作为一个皇帝,他有很多事情要做,而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规划大明未来的发展,所以,处理完义军首领的事情他便开始着手规划未来的发展大计了。 水泥的出现对他来说可谓一场及时雨,有了水泥,铁路的修建速度将成倍提高,架黄河长江大桥,修秦岭太行隧道,以前这些他想都不敢想的问题,现在貌似都只是时间问题。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想到铁路建设,一股豪情壮志不由充斥在他的脑海心间,只要用铁路贯通整个大明,繁荣富强将不再是梦想,富国强兵也不再是梦想,大明必将屹立于世界之巅。 当然,水泥的用途不光是在修铁路这一个方面,砌城墙、修马路、造堡垒、建楼房等等等等,有了水泥都将更加方便快捷,甚至是电报网络的铺设都因水泥的出现而变的简单无比。 以前朱慈炅的想法是立木柱子,将电报线路架设在空中,大明全境起码要铺设几万甚至是十几万里的电报线路,那得立多少木柱子,爬上爬下的工作量简直大到吓人。 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准备直接在地上开标准的走线地沟,挖个几尺深然后把标准的木方往里一摆,再用水泥一浇,等水泥干了再将木方取出来,然后盖子一盖,地沟就成了,不管多少电报线路,往里一放就行了。 当然,电报线路还存在一个水下铺设的问题,这点他也想好了,他准备让工部生产多层包覆的带铠电缆,就是先在铜线外面包一层橡胶,然后在橡胶层外面裹一层薄铁皮,然后再包覆一层橡胶,这样电缆的强度和防护性能都将大大提高,直接从水里铺过去都没事。 这种电缆就是加工比较费事,但江河水道那点宽度相对于几万里长的电报网络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撑死做个几百里长就够了,倒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而且,以后电报网络必将通过海底联通大明的藩属国或者盟国,那也是动不动就几万里长,现在制造这种水底电缆也算是一种经验的积累,到时候就不用临时抱佛脚了。 这还只是铁路和电报网络,一个国家的发展当然不是光把交通和通讯搞上去就行了,工业、农业、经济、军事、文化等各方面都必须全面发展,朱慈炅可不认为自己是个样样精通的全才,所以他召来了各方面的专家,与他共同商讨大明的发展大计。 这次他想定的是一个全局性的发展规划,所以召集的人并不多,就他几个最看重的亲信而已。 皇上召集人开会自然没人敢拖延,很快朱慈炅就和一众亲信坐在他的私人书房里,吹着新设计出来的暖气,喝着御医调制的参茶,对着会议桌上巨大的大明地图准备商议了。 在他左手边坐着的是他的恩师,内阁首辅礼部尚书徐光启,下面是兵部尚书孙元化,然后,就没了! 在他右手边坐着的是工部尚书毕懋康,下面是吏部尚书杨嗣昌,新晋的吏部左侍郎陈子龙敬陪末座,也就是说,他总共才召集了五个人。 这下大家要奇怪了,放着户部尚书和刑部尚书不招,却将一个新晋的吏部左侍郎招来商议国家大事,是不是有点太任人唯亲了? 其实不然,户部尚书和刑部尚书一个管银子的,一个管犯人的,和发展大计实在没有太大的关系,这陈子龙就不同了,他可是朱慈炅钦定的内阁首辅接班人,据朱慈炅的详细调查,他才是一个工业、农业、经济、军事、文化等各方面都精通的全才,让他来参与商议发展大计是有点培养他的意思在里面,更主要的,朱慈炅是真想听听他的意见。 闲话少叙,言归正传,会议开始,朱慈炅首先将他对铁路和电报网络的规划大概介绍了一下,按他的意思,要在开封府附近建立一个交通中心,大明所有的铁路都在那里汇集,明年先把京城到开封的铁路修通,然后就是开封到金陵的,开封到西安的,开封到济南的等等等等;至于电报网络,他打算明年先铺设京城到各行省的,然后就是行省到各州府的,州府到各县城的。 听到皇上竟然有如此庞大的规划,众人无不目瞪口呆,毕懋康首先开口道:”皇上,请恕微臣多嘴,这大江大河如何横渡,这崇山峻岭又如何飞跃,您说的这些线路有好多都需要跋山涉水啊!“ 朱慈炅闻言,自豪的道:”这个你无需担心,朕想到了一物,如同石灰,加水后可搅拌成泥状,但水干后坚若磐石,如果中间加以钢筋、鹅卵石,则韧性可堪比钢铁。此物名曰水泥,有了这水泥,修桥挖洞都不是问题。“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徐光启忍不住问道:”皇上,请恕微臣孤陋寡闻,天下竟然还有如此奇物,微臣为何从来没听说过。“ 朱慈炅微笑着解释道:”此物并非天然的,需将石灰石、粘土和铁矿粉按比例磨细混合,煅烧后再配以一定量的石膏磨成粉状,恩师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徐光启对各种矿物的特性也略有研究,他闻言想了想,综合这些矿物的特性,还真有可能做出皇上所说的水泥,他不由赞叹道:”皇上真乃神人也,连这么复杂的东西都能想出来。“ 朱慈炅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尴尬的道:”呵呵,不说这个了,总之朕已经考虑过了,铁路和电报网络都不是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西北,那里可占大明疆域的一小半,如果这样荒废下去,大明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有很大的发展。“ 徐光启闻言点了点头道:”恩,这个问题微臣也一直在考虑,经过微臣近年的了解,西北的旱情好像在逐步好转,估计再过个十来年那里就能回复如初了。“ 十年!恩师才是真神人啊,这都能估算出来,看样子只能等十年了,不过那么大块地方,荒废了真是可惜了,如果能利用起来,大明的发展最少能加快一倍! 第十一卷 第二章 齐心协力谋发展 徐光启其实一直在关注西北的情况,经过这几年的调查和研究他早就对西北的发展有了详细的方案,以前是要借义军这把刀解决宗室的问题,西北没法发展,所以他一直没有跟朱慈炅提,现在义军和宗室都解决了,皇上也问起了,他正想和盘托出呢,没想到皇上却突然面露难色不说话了! 他不由好奇的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朱慈炅叹息道:”想到西北还要荒废十年,朕这心里不好受啊,那么大的疆域不但不能创造效益,还要消耗大量人力物力去维持,实在可惜啊,要是西北能发展起来,大明的发展速度起码能增加一倍。“ 徐光启闻言恍然道:”皇上恕罪,是微臣没有说清楚,微臣的意思是西北要十年之后才能正常播种农作物,至于现在,虽然不能如正常时期那样播种,但是想想办法还是可以种植一些农作物的,只是产量可能低一点,不用荒废十年。“ 朱慈炅闻言急问道:”噢,能种什么,产量会低多少?“ 徐光启并没有马上答话,而是自豪的看着自己的学生陈子龙,满怀欣慰的道:”这些都是子龙具体在做,就由他跟皇上详说吧。“ 陈子龙闻言一愣,他以为自己纯粹就是来旁听的呢,没想到还要发言,当然,这几年知府也不是白当的,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恩师在给自己表现的机会呢,他连忙恭敬的道:”皇上,是这样的,微臣在去辽东上任之前,恩师就交待,要微臣在辽东研究一下哪些农作物抗旱,又如何在干旱地区种植农作物。微臣到辽东以后,经过详细了解,发现辽东内陆西部有些地区旱情也比较严重,几乎和西北差不多,于是就组织人手在那里进行了实验。得出的结果是:小麦、高粱、土豆、大豆、油菜等作物都比较耐旱,而且一般是在幼苗期多水分要求比较高,只要过了幼苗期,一般十天左右灌溉一次就能保证收成,不过这个收成要比其他地方低一成左右。“ 才一成,也就是百分之十,这完全就不是问题,要知道西北可有三四亿亩土地,现在大部分都荒废了,如果全部利用起来,那能产出多少!朱慈炅兴奋的问道:”灌溉的问题你是怎么解决的,现在西北很多地方一年也就下几场雨,靠天吃饭是不行的。“ 陈子龙连忙解释道:”主要还是引辽河水灌溉,为此微臣组织人手开挖了很多渠道,将辽河水引入没有水源的地区,然后造水车,挖灌溉渠,开始的时候是费事点,后面只要安排专人去看着就行了。“ 其实这一时期西北旱情真的有所缓解了,黄河及其支流水流量就比较充分,这点朱慈炅御驾亲征的时候都注意到了,史书上也有李自成水淹开封的记载,引黄河水能把整个开封城都淹掉,灌溉农田自然不成问题。 既然挖渠引水能解决问题,那就不是问题恶劣,朱慈炅将陕西、山西、河南等干旱地区划拉了一圈,满怀希冀的问道:”这块区域要挖多少引水渠,需要多少人手?“ 他这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那一划拉可是两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么大的地方在地图上是看不出有多恐怖,联系到实际区域,能把人吓死!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陈子龙不但没有被吓死,反而胸有成竹的说道:”微臣统计过了,西北干旱地区大概有耕地三亿多亩,按每百亩一个劳力计算,大概需要三四百万劳力。不过长距离引水的话,需要将引水渠的河床敦实,不然渗水太厉害了,水恐怕引不了太远,这样算下来一百亩一个劳力又不够了。“ 朱慈炅闻言,兴奋的摆手道:”不用敦实了,直接浇水泥,水泥干了以后基本上不怎么渗水,不过现在西北恐怕没有那么多劳力了,初阳,西北现在还有多少屯卫?“ 西北经过大迁移之后除了各大小城市,其他地方除了屯卫就是宗藩和地方豪强控制的人口,农民起义军闹了差不多十年,宗藩和地方豪强基本上都被他们杀光了,也就是说,现在西北除了城市人口,就只剩下屯卫和反贼的家眷了,所以朱慈炅才有这一问。 孙元化闻言连忙回道:”回皇上,西北原有屯卫一百三十余万户,按每户平均五口计算,大概有六百余万人口,这几年皇上大概征调了五十余万正卒组建军团,现还剩余青壮劳力大概一百余万,可用劳力大概两百余万,剩下的两百余万都是老弱病残。“ 也就是说光用屯卫及其家属就够了,朱慈炅兴奋的道:”好,你配合子龙规划一下,将所有平民百姓都迁移到沿河区域,其他地方,就由屯卫来开挖水渠,种植农作物。“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杨嗣昌突然开口了,他有点担忧的道:”皇上,请恕微臣多嘴,西北有一大半可是宗藩的土地,他们能同意皇上这么干嘛?“ 这家伙,果然够耿直,难怪崇祯朝的时候得罪那么多人,他的意思当然不是怕人家不同意,而是提醒朱慈炅,这样做是白白便宜了宗室那些蛀虫! 这个问题自然不用他操心,朱慈炅和徐光启隐隐对望了一眼,然后假装悲叹道:”唉,这些反贼,不知道跟皇室宗亲有多大的仇,西北的皇室宗亲差不多都被他们杀光了,哪里还有什么宗藩,现在这些土地全回到朕这里来了,两三亿亩啊,全荒废在那里,诸位爱卿想想,朕这压力有多大!“ 他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名下白白多了两三亿亩土地还再这叫苦,这种好事,除了他这个皇帝,其他人哪里想得到啊! 孙元化典型的被他的演技给蒙蔽了,竟然傻不拉几的问道:”皇上,那这屯卫的产出怎么算,他们也要养家糊口,总不能让他们白做工吧?“ 朱慈炅闻言,大方的道:”让他们放开了种,能种多少种多少,租税就免了,种出来的东西,朕和他们对半分。“ 这是他有点想当然了,人家就算放开了种也种不了多少地啊,一个壮年劳力拼死拼活能打理二十亩地就是极限了,把老弱病残都算成壮年劳力都还有一大半的土地种不到呢! 陈子龙是这方面的行家,他闻言不由小心的提醒道:”皇上,微臣斗胆,一个壮年劳力一年最多打理二十亩地,再多,累死他们也种不出来。“ 朱慈炅闻言,不由嫩脸一红,尼玛这岂不是说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土地还得荒废了! 第十一卷 第三章 后金称帝来捣乱 现在西北的耕地大部分都已经收归皇室,所以朱慈炅对这块特别上心,那可是两三亿亩啊,荒废八成也是两亿多亩,实在是太可惜了,难道把迁徙出去的人口再迁回去?但他们现在都有地种啊,放着雨水充足的土地不去种,让他们去种旱地,这不有病吗! 或许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也不一定,他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一个壮年劳力最多只能种二十亩,主要难度在哪里?“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如果说的太直接,怕是有嘲笑皇上无知的嫌疑,陈子龙想了一下,用尽量恭敬的口气,小心翼翼的回道:”这个,皇上,主要是翻地啊,就算有牛,二十亩地翻下来牛都得累趴下,如果没牛,二十亩地翻下来,一个壮年劳力都得累个半死!“ 朱慈炅倒是没有注意陈子龙说话的口气,他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难点上,听了陈子龙的描述,他才恍然大悟,翻地的确是个问题,就算他没种过地也知道,要一锄头一锄头的把地挖松,那是相当耗费体力的,就算是用牛拉犁,那牛的体力也是有限的,如果能有后世的犁田设备就好了。 他还没有开口,毕懋康却有些遗憾的道:”关于翻地的问题宋应星曾跟微臣提过,他想设计个翻地龙,就是用蒸汽机车拉动一大排牛犁,这样的话,翻一亩地也就是一刻钟左右的事情,机车是不会累的,一天翻个几十亩地都不是问题。奈何这个车轮的问题一直无法解决,要保证车轮不陷进地里面就必须尽量将车轮做宽,但是车轮做的越宽就越重,越重就越容易陷进去,这个简直就是个死结,所以这翻地龙一直做不出来。“ 不就是个承重的问题嘛,怎么不来问我呢!朱慈炅兴奋的拍手道:”这个太简单了,你怎么不早说呢,朕这就画给你看。“ 说罢,他亲自从书桌上拿来纸笔,画了个履带底盘的草图。 都不用他解释,毕懋康一看就明白了,他不由用万分崇敬的目光看着朱慈炅,发自内心的赞叹道:”皇上真乃神人也。“ 朱慈炅闻言,又小尴尬了一下,这只是纯粹的复制抄袭而已,实在不值一哂,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现在翻地龙没问题了吧,你和子龙商议一下,看西北要配多少台翻地龙,争取在明年春耕以前全做出来。“ 毕懋康闻言,面露骇然,那都不用商议啊,他根本就做不出来,他不由为难的道:”皇上,请恕微臣无能,王恭厂实在是做不出这么多翻地龙,现在光是各正规军团的武器装备都有点做不过来,还有欧陆那边的采购订单......,对了,皇上,欧陆那边到底要多少火枪和火炮啊?“ 朱慈炅闻言,一拍额头,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前段时间他主要精力都集中到西北的事情上去了,实在没心思跟人谈军火买卖,所以他把欧陆的采购团打发到大明各地旅游去了,这会儿他都不知道这帮人到底在哪里呢。 这下就尴尬了,不知道欧陆那边具体的订货数量和交货日期这军工厂的规划就没法做啊,他想了想,反正火车、电报网络和西北开发的事情都商议的差不多了,干脆今天就先到这里算了,等他和欧陆的采购团谈妥了订购合同,再来商议军工厂的规划吧。 于是,他直接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剩下的事情过两天再商议。“ 皇上可是金口玉言,说一不二,众人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闻言纷纷起身告退,只留下朱慈炅在那里做深思状。 其实,他哪里是在深思啊,只是有点尴尬而已,待众人一走完,他立马把曹化淳招进来,低声问道:”欧陆的使节团现在在哪儿?“ 曹化淳低声回道:”回皇上的话,他们前几天才从辽东回来,这会儿正在东大营那边参观呢。“ 还好,离的不远,朱慈炅低声下令道:”立刻传朕旨意,让他们今天赶回来,明天朕在皇极殿接见他们,商讨军火订购的问题。“ 现在京城和东大营通了火车,来回倒是方便,曹化淳道了声遵旨,便恭敬的退出去安排去了。 没想到他刚出去没多久,又在门外急声道:”启禀皇上,锦衣卫加急密报。“ 朱慈炅一听加急这两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这绝对是出大事了,不让他们不敢往这里传什么加急密报,他连忙道:”快,送进来。“ 曹化淳闻言,立马举着密报急匆匆的走进了。 朱慈炅接过密报,撕开一看,就一句话:启禀皇上,建奴密谋于今年十二月三十日在察哈尔草原建国称帝,国号”大清“! 尼玛,又是这货,就不能消停消停吗,这个时候称帝,是想朕去揍你是吧。 皇太极的确是这么想的,他就是想朱慈炅发兵去草原与他决战! 作为一代枭雄,他自然不会甘心就这么沉寂下去,自从被朱慈炅赶到蒙古草原之后,他励精图治,边研制火药武器,边征服蒙古各部,终于于今年年底将漠南蒙古各部彻底征服,并得到了北元皇帝的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在古代一般被看作是天命所归,也就是谁得到了传国玉玺谁就是上天选中的皇帝,皇太极深以为然,上天是眷顾到他了,但大明的强大几乎让他绝望,怎么办呢?以他现在的兵力去攻打大明简直就是寻死,不过传国玉玺不但给了他信心,也让他想到了一记妙招,那就是将明军引到草原上来。 如果正面进攻,面对大明的坚城利炮他的确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到了草原上就不一样了,茫茫的大草原就是他们游牧民族的天下,明朝就是来百万大军都没用,像朱元璋那会儿不就曾多次组织百万大军进入蒙古草原,想灭掉北元,结果呢,明朝说是说胜利了,北元还不是坚持了三百多年,到现在才被自己灭掉。 明军现在可没两三百万,小皇帝要真敢组织百万大军进草原,说不定自己也能给他来个土木堡之变,只要消灭了这百万大军,中原的花花世界还不是唾手可得! 俗话说天无二日,国无二主,皇太极想着只要他称帝的消息一传出去,小皇帝一定会恼羞成怒,御驾亲征,朱慈炅会上当吗? 他的确很生气,刚想好好发展一会儿,这货就来捣乱,不过他也知道要在草原上堵住这货,凭大明现在的实力还不够,他决定先不理这货,等发展的差不多了,再组织大军去草原干挺他丫的。 所以,朱慈炅不但没去,还让曹化淳把密报给烧了,来个眼不见为净,称帝就称帝呗,你哪怕称神又怎么样,还不是窝在草原不敢出来! 第十一卷 第四章 欧陆使节游大明 这次欧陆使节团的谈判代表正是西班牙马尼拉总督科奎安,由于上次他成功的从大明购买到十万把燧发枪,并且说动大明帝国皇帝陛下派舰队送到了欧陆,西班牙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对他都十分看重,不但将此次谈判交由他全权负责,并承诺,如果能把两国所要的武器装备全买到手,将授予他伯爵爵位! 伯爵啊!在大明一个伯爵可能不算什么,在欧陆就不得了了,要知道在欧陆公爵就有资格去争取一个国家的王位了,也就是说,伯爵已经是国王以下最大的贵族头衔了,那是多么的荣耀,多么的高贵啊! 科奎安得到这个承诺之后,整个人像吃了兴奋剂般,浑身都充满了干劲,为了博得这个伯爵头衔,他甚至准备动用自己的私人财产,交结大明皇帝陛下的宠臣,求他们去给自己说好话。 来大明之前他的心情是相当急迫的,因为这批武器装备不但关系到他个人的爵位,还关系到一场大战的胜负,现在几乎整个欧陆都知道,由于法国不听哈布斯堡王朝的照会,执意要参与天主教联盟和新教联盟的战争,西班牙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已经决定出兵攻打法国了,或许是今年,或许是明年,或许使节团的船队离开欧陆后战争就已经打响了。 这场战役可以说是决定两大联盟胜负的关键战役,要知道法国可是传统的欧陆强国,在大航海时代之前,他就是当之无愧的欧陆霸主,现在新教联盟的主力丹麦和瑞典都败了,还执意不肯结束这场战争呢,就是因为他们还有法国,他们相信法国能带领他们翻盘! 天主教联盟也知道,只要再把法国也干翻,那这场持续三十多年的欧陆争霸战就算是结束了,哈布斯堡王朝将统治整个欧陆!所以,他们急切的派出了使节团,甚至不惜搭上神圣罗马帝国帝国皇帝的掌上明珠安娜公主,就是想尽快从大明帝国得到大量的武器。 科奎安的心情是相当急迫的,奈何大明帝国皇帝陛下那时候没心情和他们谈啊,他们一到大明便被通知,皇上这段时间没空,你们暂时去大明各地旅游一下吧。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科奎安心里那是拔凉拔凉的,眼看着欧陆那边就要开打了,他那里有心情去旅游啊,这可关系到他伯爵的爵位,万一游着游着西班牙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的联军就败了,那他的伯爵爵位岂不是泡汤了! 他是没心情去旅游,但同行的其他使节却对大明帝国的风景相当的感兴趣,当然,或许有的人还有其他的任务,比如刺探大明帝国的军工技术什么的,总之,不管他们愿意的还是不愿意的,都踏上了旅途。 这次旅游让他们吃惊的事情很多,第一件让他们吃惊的事情就是他们的导游竟然是一个葡萄牙贵族! 这位葡萄牙贵族自然就是施维拉伯爵了,他这段时间又是跑美洲采购橡胶,又是跑锡兰种植橡胶树,可以说累了个半死,所以他给自己放了个假,到京城来休息一段时间,这正休息着呢,就听说欧陆那边的使节团来了,而且皇上有意让他们去辽东旅游一趟,他正好想了解一下欧陆那边的近况,又正好想去辽东看望一下老朋友,于是便自告奋勇来当导游了。 葡萄牙也算是哈布斯堡王朝统治下的一个国家,所以使节团的人对施维拉的到来还是很欢迎的,有自己人领着,总比让那些语言不通的大明帝国官员领着要好的多。 刚一出发他们又被惊到了,因为这次他们竟然是做火车去的!其实他们刚到大明的时候就远远的看到过火车,但是那时候他们是随着大明帝国摄政王殿下一同出发赶往京城的,将近十来万人的庞大队伍自然是不可能坐火车的,再加上一路上翻译人员都被安排去服侍安娜公主殿下了,所以他们虽然好奇,却不知道这移动的大铁箱是个什么东西。 这会儿坐上火车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东西是一个能自己跑的马车,当然,这个马车的称呼也不是很恰当,因为它压根就不需要马来拉,至于具体是怎么自己跑的,这点施维拉也不知道。不过,施维拉这个大明通可不是吹的,可以说除了火车是怎么自己跑的他不知道,其他的他都知道,所以,这一路走来,使节团简直惊的连下巴都合不拢了。 如果说没看见一件新奇的事物他们都要大吃一惊的话,那么这一路上他们最少大吃了一万惊!在施维拉的解说下,他们终于体会到了大明帝国到底有多强大。 第一站,北大营,这会儿天雄军和边防军第一军团正好都在这里驻扎,在施维拉的带领下他们参观了军营,走访了民居,在布满火炮的城墙上驻足了一番。一座城池就是二十万大军,一座城池就能容纳上百万人口,这在欧陆就相当于一个中等国家了啊! 第二站,山海关,天下第一雄关本来就足够震撼了,施维拉还向他们介绍了这座雄关几千年的历史,又经历了多少大战,好吧,几千年,一千年以前欧陆大部分地区还是蛮荒呢,这座雄关比他们的祖先还老! 第三站,宁远卫,施维拉向他们介绍了大明帝国的屯卫制度,宁远卫算是大明比较大的一个卫所了,下面有十多个千户所,上万屯卫,一般卫所下面都是五个千户所,五千多人,当然也有几万人的,像锦衣卫,就有五六万,而这样的内外卫所,整个大明帝国一共有三百多个!买糕的,这样的三百多个这样的卫所那岂不是说大明帝国最少有一百五十万以上的军队,欧陆现在总人口超过一百五十万的国家才几个! 第四站,海州卫,他们见识到了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据施维拉介绍,光是这片农作物种植区就有几万平方公里!买糕的,几万平方公里,全部种上农作物,这还只是一块,欧陆有几个国家有这块农田大啊! 第五站,关宁城,施维拉带着他们在城墙上缅怀了那场旷世大战,据说双方参战的士兵总数竟然超过了百万,光是阵亡人数就超过了三十万!这话貌似有点夸张,但是,由不得他们不信,因为接下来,施维拉就带他们去城外的辽东阵亡烈士陵园祭奠大战中死去的烈士去了,光看那陵园的规模就知道,起码能驻扎四五十万大军,还有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墓碑,光是大明这边阵亡的将士怕就不下十万,作为战败的一方伤亡肯定更大!买糕的,这真是场旷世大战啊,要是在欧陆,就算是现在最强大的西班牙帝国,如果阵亡这么多将士,怕早就灭国了! 第十一卷 第五章 召见洋使谈军火 使节团游完辽东以后,就连科奎安都对大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对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难怪人家没时间商谈军火的事情,幅员如此辽阔的一个超级大国有多少事情要处理,购买几千万两的军火对他来说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吧。 当然,如果他知道这位伟大的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竟然有时间和他们西班牙国王陛下的亲外甥女,本来有望成为他们西班牙帝国王后的安娜公主殿下卿卿我我,腻歪了几天,估计他能气的一口老血喷出来。 玩笑话啊,那会儿朱慈炅是真的全副心思都在西北,至于去找安娜公主腻歪那只是拖延之计,并不是真闲的有时间谈情说爱。 总之,不管怎么说,既然大明帝国皇帝陛下没有召见他们,他们还得继续旅游下去。 接下来施维拉向他们强烈推荐了东大营,如果说辽东是大明帝国农业最发达的地方,那东大营就是大明帝国工业最发达的地方,那里的造船厂,那里的铸炮厂规模都大到恐怖,想要了解大明帝国的强大,去东大营看最直观。 对于施维拉伯爵大人的提议众人自然欣然同意了,这会儿大家都混的熟的不行了,虽然大家都隐隐知道,这位伯爵大人好像代表葡萄牙和大明帝国签署了什么友好条约,有点背着西班牙帝国搞小动作的味道,但是那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么强大的一个帝国谁不想巴结,换他们只要有机会也会使劲巴结。 看看人家混的,亲卫都有上千,清一色的转轮步枪,手雷一人身上挂好几个,连随从都配了左轮手枪,而且一人两把,光这些武器装备都是好几十万两银子! 而且大明帝国的高官对他都热情的不得了,每到一地,各级官员都跑出来迎接,简直就跟迎接领导来视察一样,就连大明帝国的镇国公殿下都亲自宴请了他们,席间和施维拉伯爵聊的热火朝天,就跟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要知道他可是手握四五十万大军一方诸侯,就他一个人,估计都能干翻西班牙帝国! 到了东大营,施维拉甚至直接带着他们进了大明帝国的造船厂和铸炮厂,除了核心的加工车间不能去,其他地方随便参观,那场面壮观的,几公里长的船坞水道就有十多条,超级战列舰一次就能造一百艘!铸炮的车间更是连绵十多公里,一次就能铸上千门火炮,虽然不知道他们成功率怎么样,但成功率再低一天最少也能铸出几百门大炮啊! 这会儿那些偷学技术的人全部傻眼了,好多技术都摆在那里呢,学了又怎么样,十多米高的炼钢炉一排就是上百个,在欧陆,造一个出来都费劲!几十米高的船坞一排就是十多个,在欧陆,你造这么高的船坞试试,不塌了才怪! 正当他们惊叹连连,意犹未尽的时候,京城那边传来消息,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将在明天接见他们,商谈军火采购的事情。 面对如此强大的帝国之主,他们表现出了应有的尊敬,消息一传过来,他们立马上路,坐上了最早的一趟火车,往京城赶去。 第二天一早,他们六点钟就起来了,匆匆的吃了点东西便往皇宫赶去,不到七点,他们就已经等在皇宫的承天门外了,他们以为来的算够早的了,结果,正好赶上下早朝,那一排排的官员不停的从两边的门洞里走出了,怕不有上千人。 施维拉偷偷的告诉他们,这都是大明帝国五品以上的官员,五品是什么概念呢?如果是放到地方上,他们管理的地方比神圣罗马帝国下面的那些诸侯的领地都大!这样的官员,光是京城就上千,大明帝国到底有多大! 这个施维拉还真没法跟他们说清楚,不过接下来他们就体会到大明帝国的地大物博了,他们一直以为他们所站的地方就是皇宫外面呢,看那城墙的宽度,他们估计这皇宫的纵深能有正面城墙宽度的四分之一就算不错了,因为再大的话就要相当于欧陆的一座小城市了,大明帝国皇帝陛下一个人住这么大地方干嘛。 结果,他们走进去一看才发现,他们完全想错了,这不是皇宫的大门,而是皇城的大门,皇城的纵深比正面城墙的宽度长多了,这皇城足以比拟欧陆的一个大城市! 虽然朱慈炅并没有为这次接见特意安排大阵仗,但就是平时皇宫的守卫和太监在这些使节眼里也是超大的阵仗了,光是守卫就有上万,整个欧陆所有皇帝都没这么大的阵仗! 一路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他们终于进入了皇极殿,此时,他们对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的尊崇已经达到了顶点,所以当施维拉带头跪下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的全部跟着跪下了。 朱慈炅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有点小激动的,能让洋人主动屈膝,不容易啊。 对于带头跪下的施维拉他越是欣赏了,让众人平身之后,他还专门开了句玩笑:“施维拉伯爵,你怎么也跑过来了,你也想跟朕买武器吗?” 施维拉的汉语那可是专业十级以上了,他自然能听出来这是皇上在跟他开玩笑,他激动的回道:”皇上,微臣不是来买武器的,微臣是来给您当翻译的。“ 朱慈炅撇了撇嘴,他还需要这货当翻译吗,今天他特意把工部五品以上的官员全留下了,曾德昭就在那站着呢,不过既然这货一片好意,就成全他算了,于是他微笑着说道:”恩,那你跟他们站在右边。“ 施维拉叽里呱啦的一通翻译,这帮人很快就排好队站在了右边,还算这货知道自己是来当翻译的,没有去抢科奎安的风头,老老实实站在人家后面,要是这货往右首一站,那科奎安就尴尬了,毕竟他才是谈判代表。 工部官员和欧陆使节分列左右,这谈判人员就算是全部到位了,朱慈炅清了清嗓子,威严的道:”对于你们购买二四式燧发枪的要求,朕通通都准了,你们打算怎么付款,交货期和交货方式又有什么要求?“ 施维拉叽里呱啦一统翻译之后,大多数使节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因为他们都是神圣罗马帝国下面小诸侯的代表,主要也就是想买二四式燧发枪,当然,其他武器他们也想买,问题他们没这么多钱啊! 第十一卷 第六章 算计列强续烽烟 此时的欧陆正处于三十年战争的关键时刻,新教联盟和天主教联盟都在积蓄力量准备最后一搏,这些使节自然是希望武器能越快交付越好,而且他们都希望大明帝国能跟上次一样送货上门! 至于付款的问题倒是简单,神圣罗马帝国的那些小诸侯的货款都随着大明的船队带过来了,至于西班牙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那都是财大气粗得不得了,只要你肯卖,他们马上就会想办法把银子送过来。 朱慈炅听了施维拉的转述之后,稍微想了想,便问毕懋康道:”孟侯,王恭厂那边现在有二四式燧发枪的存货吗?做十六万把出来需要多长时间?“ 毕懋康想了想,有些为难的道:”皇上,年前怕是不成了,现在王恭厂正在全力生产武威军的配套装备,年前加班加点能把武威军的十万把二四式燧发枪做出来就不错了,他们的订单怕是要等到年后去了。“ 朱慈炅点了点头,对施维拉道:”你问问他们,这次西班牙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的联军进攻法国本土有多大的胜算,让他们大胆的说,朕要听实话。“ 施维拉闻言,稍微犹豫了一下,他竟然不问科奎安等人,直接回答道:”皇上,您要是问他们恐怕是听不到实话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西班牙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的联军必败咯,朱慈炅饶有兴趣的问道:”噢,为什么?“ 施维拉学着那些大臣的口气道:”请恕微臣斗胆猜测,这次西班牙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的联军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法国陆军原本就略强于西班牙帝国的陆军,而神圣罗马帝国那边又被瑞典和丹麦牵制根本就派不出太多的兵力去支援,双方在其他国家开战法国的胜算都要略高一点,这次可是西班牙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的联军去进攻法国本土,您说他们有胜算吗?“ 这次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有没有胜算朱慈炅还真不知道,不过他知道最后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肯定是败了,因为后面争霸世界的是荷兰和英法,西班牙好像从此就默默无闻了,至于神圣罗马帝国,好像后面连这个国家都没有了! 朱慈炅当然不希望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战败,如果他们败了,荷兰和英法就起来了,大明就要直接面对这些海上强国,还不如让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撑住,跟他们死磕到底! 打吧,打吧,最好再打个三十年,那个时候大明就天下无敌了。 想到这里,他果断对毕懋康道:”武威军的装备暂时缓一缓,先全力把欧陆的订单做完,实在不行了让他们过年加班吧,就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休息两天,其他按天数给他们算五倍的工钱。“ 毕懋康闻言,脸色明显一变,王恭厂不休息,那整个工部基本上都没法休息,因为王恭厂太庞大了,内外管理有很多都是工部官员在负责,如果工部不上班,那王恭厂绝对运转不起来。 他想了想,小心的回道:”皇上,请恕微臣斗胆,如果王恭厂过年要开工,那工部过年也不能休息,因为王恭厂很多事情都是工部官员在管着,比如外面加工作坊的管理,各种物资的采买甚至是工人的吃住等等都是工部在管,所以微臣斗胆请皇上给工部过年加班的官员也发五倍的月俸。“ 这个当然没问题,军火买卖的利润那可是几千万甚至是上亿两白银,他们那点月俸压根就不算什么,朱慈炅大方的道:”这个你做主就行了,总之不能让他们有怨言,多花点银子无所谓。“ 毕懋康自然是喜笑眉开,千恩万谢,不过这会儿可不是拍马屁的时候,朱慈炅摆了摆手,严肃的问道:”如果过年加班,能不能赶在正月十五之前把这批燧发枪做出来?“ 毕懋康肯定的点头道:”没有问题。“ 朱慈炅闻言,这才转头对施维拉道:”你告诉他们,这批燧发枪,包括西班牙帝国要的一万把左轮手枪和一万把转轮步枪朕明年正月十六就可以派舰队给他们送过去。“ 施维拉一通翻译,众使节都面露喜色,他们大部分人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唯有科奎安面露紧张的和施维拉低声交谈着,朱慈炅知道,真正的重点来了,这些枪只是开胃菜而已。 果然,施维拉听了科奎安的话,有些为难的开口道:”皇上,科奎安问您,火炮和战舰能不能也一并卖给他们?“ 这个问题朱慈炅当然考虑过,他是希望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顶住新教联盟,并不是想哈布斯堡王朝以压倒性优势击败新教联盟独霸欧陆,所以,他假装为难的回答道:”火炮他们要的太多了,各式榴弹炮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都要一千门,加起来就是八千门,朕的军队都还没配备这么多火炮呢,这样吧,先给他们一样来两百门,总共一千六百门,明年正月十六一并给他们发了。至于战舰,倒不是不可以卖给他们,问题朕还有三十万海军还在划小船呢,等朕把所有海军都装备好了再说吧。“ 科奎安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这个结果已经算不错了,他们的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都不是傻子,他们都明白大明帝国不可能一次性卖这么多火炮给他们,每样要一千门那是漫天胡侃,其实他们的底线是每样一百门,要知道一门火炮可是两万两银子,八千门那就是一亿六千万两,他们需要勒紧裤腰带攒几年才都不一定能攒出这么多银子。 至于战舰,他们也只是有意向而已,不算别的,光算上面的火炮,那最少都是两百万两一艘,一个舰队最少也要五十艘吧,也是上亿两,他们上哪儿抢这么多钱去!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科奎安拉着施维拉的衣袖,满脸通红的说了句什么,施维拉顿时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用不可置信的口气道:”皇上,西班牙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都想买一艘摄政王殿下乘坐的那种超级巨舰作为座驾。“ 没想到,朱慈炅接下来的的回答更是让他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们的崇正皇帝眼睛都没眨一下,云淡风轻的道:”你说的是宝船巨舰吧,没问题,不过不用他们给钱,朕给他们一人送一艘,明年就给他们做,就当安娜公主的聘礼吧!“ 当施维拉结结巴巴的把朱慈炅的话翻译给欧陆使节团的时候,所有使节看朱慈炅的目光都变了,神豪啊,价值上千万两的超级巨舰做聘礼,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第十一卷 第七章 开办学院教汉语 欧陆各国军火采购的问题总算是谈完了,朱慈炅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这次他不但赚了三千多万两银子,还阴了列强一把,让他们深陷战争漩涡无力自拔,为大明的发展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这种事情真是想想都令人开心啊! 欧陆各国的使节自然想不到朱慈炅是在阴他们,相反他们都认为大明帝国皇帝陛下是个大好人,不但卖给他们军火,还包送货上门,甚至还帮他们加班加点赶货,都做到这份上了,好有什么好说的,尤其是最后,一口气送出两艘超级巨舰,让使节团的众人对他的好感或者说崇拜直线上升,连看他的眼光都变的有点狂热了。 朱慈炅虽然很是享受被洋人崇拜的感觉,但摆个酷酷的造型也很累人不是,他摆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正要宣布会谈结束,让他们各自告退,那些使节们却是纷纷低声向施维拉说了些什么,好像请他翻译的样子,施维拉却是满脸的不情愿,叽里呱啦的跟他们说起来,就是不翻译。 朱慈炅正好顺势收回酷酷的造型,好奇的问道:”施维拉,他们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不翻译?“ 施维拉满脸便秘的回道:”他们想让皇上安排专人教他们学习汉语,有的人甚至想待在大明,等学会了汉语再回去,微臣让他们不要麻烦皇上,他们就是不听。“ 这是好事啊,这些人能代表各自的国王或者皇帝来大明谈军火采购,证明他们在各自的国家都是比较受宠的那种,培养他们学汉语有助于大明文化在欧陆的传播啊,再说了,又不是他亲自教,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他假装漫不经心的道:”就这点小事有什么麻烦的,等下朕就着人去安排,你让他们回去准备一下,估计过两天就可以开始学习了。“ 施维拉闻言一愣,怎么感觉今天皇上这么好说话呢,难道传闻中皇上被安娜公主的美色所迷是真的! 朱慈炅当然不知道施维拉在背地里诋毁他,回到乾清宫以后他立马让曹化淳着人传黄道周来他的私人书房,对于文化的推广,他还真没研究,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的好。 黄道周来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看他那呼吸急促的样子估计是一溜烟跑过来了,朱慈炅想着先让他顺顺气,所以在他参拜之后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端起茶杯准备抿几口再说,没想到这货却是迫不及待的问道:”皇上,您找我来是不是安排明年的会试和殿试的事情?“ 会试和殿试?朱慈炅闻言一愣,这事情不是一直由礼部和国子监在负责吗,怎么问起他来了,他不由好奇的问道:”每年不都是由你和恩师在安排吗,你怎么问起朕来了?“ 黄道周连忙解释道:”皇上,这不明年有藩属国的举人来参加嘛,朝鲜倒还好说一点,让他们赶到辽东一火车就坐过来了,东瀛和琉球那可都在海上,如果让他们自己坐小船过来,估计十个有九个要淹死在海里!“ 朱慈炅闻言一拍额头,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东瀛和琉球现在可没有海军,万一要是来赶考的举人出个什么事,那丢人就丢大发了,他连忙召曹化淳进来拟旨,着北洋水师过了年以后派十艘超级战列舰去东瀛和琉球,将所有赶考的举人一次性接过来。 曹化淳正在那拟旨呢,黄道周却继续抱怨道:”还有关于授课的问题,往年国子监都会在会试之前组织授课,让所有举人集中学习一下,主要讲述的是会试的规矩,附带还讲讲往年会试的题目,明年怕是讲不成了,光大明本地的举人都要分好多场,而且还场场都是人满为患,这再加上藩属国的,怎么也挤不进去啊,总不能不让他们听课吧!“ 这还真有点麻烦啊,朱慈炅闻言,皱眉深思起来,想着想着,他眉头不由舒展开来,怎么推广文化他不知道,但是后世的大学是什么样子的他知道啊,建个文科学院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很快,他便拍板道:”干脆在国子监的基础上建个大明文科学院吧,把国子监四周的地全征了,扩建到原来的十倍大,这样地方总够了吧?以后监生的条件放宽一点,不一定要是贵族,祖上是官员的也可以入学,不过想参加会试必须通过初试选拔,有竞争才有动力,这样能提高他们的积极性。“ 黄道周闻言,细细体会了一下,不由赞叹道:”还是皇上想的周道,现在的监生是有点不求上进,反正都能参加会试,博取功名比较容易,所以他们都不是很用心,不过这个征地扩建可要花不少银子啊。“ 朱慈炅淡淡的问道:”要多少?“ 黄道周仔细算了半天,这才小心翼翼的道:”要将国子监扩大十倍,不算征地的费用,最少要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这么小气!朱慈炅恨铁不成钢的道:”读书的地方怎么能马虎,要建就要建最好的,朕给你五百万两,要建出气派,要建出氛围,要建出文化底蕴知道吗?“ 五百万两?黄道周闻言一哆嗦,那是多少银子啊!不过他旋即又兴奋的满脸潮红,建学院不是银子越多越好吗,他激动的回道:”知道了,知道了,请皇上放心,谢皇上恩典,谢皇上恩典。“ 朱慈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马屁,耐心的指导道:”所谓文科学院并不一定要全教人科举那套东西,汉文化源远流长,能教的东西多了,比如琴棋书画,比如天文地理,都可以教嘛。将知识细分一下,多开设一些专业,大明不光需要人当官,书画家、天文学家、地理学家也是需要的嘛。“ 黄道周闻言频频点头,朱慈炅刚一说完,他便感叹道:”皇上说的对,汉文化的魅力其实并不在于科举,有很多人本来是醉心于书画或者诗词的,但为了证明自己,却不得不选择科举,我们应该给他们更多机会去展示自己的才华。“ 朱慈炅闻言,有点惊奇的看着黄道周,没想到这货的思想也有开放的一面,他一直以为这货就是个腐儒呢,他点头赞许道:”恩,你能理解朕的意思就好,另外再开个汉语基础班吧,专门教洋人说汉语的,这次欧陆使节团就有很多使节想留在大明学习汉语,你琢磨一下怎么教吧,朕想通过他们把大明的文化传播到欧陆去,这个你应该懂吧?“ 黄道周一听传播圣贤之学又激动的不行了,连连颤声道:”懂,微臣懂,微臣一定会尽全力做好的。“ 朱慈炅点头道:”恩,朕相信你,这个基础班尽快开课吧,一定要让他们对大明的文化产生兴趣,这样有助于我们大明文化在欧陆的推广,知道吗?“ 黄道周激动的连连点头道:”好,好,微臣知道了,微臣一定想尽办法将圣贤之学传遍欧陆!“ 第十一卷 第八章 新建工厂造机械 王恭厂扩建的时候就是按后世大型军工厂的标准来规划的,东西和南北两个方向都有三四里长,占地面积将近六千亩,能同时容纳两三万人工作和生活,可以说这样的厂子放到现代都是一个超级大厂,但是,随着大明的发展,这样一个大厂竟然不够大了! 现在王恭厂简直人满为患,连这里的负责人,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宋应星都搞不清楚厂子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了,因为他要管的事情太多了。 像二四式燧发枪的生产,王恭厂扩建的时候就是为了做这个,当初刚开工的时候千人都不到,机床也就二三十台,一个月也就能做出千来把燧发枪,现在就不一样了,光机床就扩充到了两三百台,专门做枪的工人最少上万,而且最耗时间的枪管都拿出去外协了,如果全力开工,一个月做出五六万把二四式燧发枪都不是问题。 当然,他们不光要做二四式燧发枪还要做左轮手枪和转轮步枪,大明的一等军团和二等军团都在逐步换装这种新式枪械,再加上皇上每年都在以上十万甚至是几十万的速度疯狂扩充军队,光是军队装备这块这上万人的规模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这些枪械可不光是给明军配备的,军火订单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左轮手枪在南洋那边一直都很火爆,已经成为各国冒险家必备的装备,一个月卖出去几千把都不成问题,再加上皇上时不时又接个上十万把二四式燧发枪的大单,王恭厂的枪械制造部门可以说一天十二个时辰轮轴转都忙不过来。 还有手雷和地雷的生产,地雷就不说了,一般不到大型战役的时候,不会储备太多,手雷的需求量就恐怖了,要知道皇上的要求可是每个明军士兵最少配备两颗手雷,一百多万军队就是三百多万颗。这还是平时,要是到了打仗的时候一天扔出去几万颗手雷都算少的,所以这个手雷是怎生产都不够,几千工人一天十二个时辰轮轴转也忙不过来。 还有枪炮弹药的生产,自从皇上提出了一个什么子弹和炮弹的基数之后,王恭厂的弹药生产部门也是一扩再扩,到现在扩到几千人还是不够,要知道一个基数可是上百发子弹甚至是炮弹,想想大明军队的数量,子弹和炮弹的需求量简直大到恐怖。 还有舰炮燧发机的生产,为了保护核心机密,现在燧发机就王恭厂能做出来,大明现在可是每年生产,一百艘超级战列舰,光舰炮就是上万门,燧发机结构那么复杂的东西,安排上千人生产都有点做不过来。 还有蒸汽火车的制造,从开工到现在就没有停过,京东线现在都有二三十台火车来回不停的运行了,就这还不够,还有京辽铁路,还要新建铁路开封到京城的铁路,现在也是扩充到上千人都忙不过来。 还有纺纱机织布机的生产,大明布匹生意是越来越火爆了,明商满世界到处卖,搞得这织布厂也跟雨后春笋般使劲往外冒,对纺纱机和织布机需求量自然是越来越大,宋应星头都大了,现在也是安排上千人轮轴生产,一个月反正就做这么多,来迟了就等着,订单都排到一年以后去了! 还有电线的生产,这是个刚成立的新部门,现在还只有几百人,就这都是硬挤进王恭厂里面的,后面按皇上的规划起码要生产几十甚至是上百万丈的电线,这点人肯定不够,这点地方也远远不够。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当朱慈炅看着工部总结出来的这份报告的时候,他对着王恭厂的地图竟然有点伸不出手的感觉,这往哪儿指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设备,塞都塞不进去了。 还是那几个人,还是朱慈炅的私人书房,欧陆的军火订单已经确定下来了,他们这次是准备商议王恭厂扩建的问题。朱慈炅原本只是想将王恭厂扩建一下,但看了工部的报告之后,他改变主意了,这么多部门,这么多东西要做,扩建怕是解决不了问题了,只能将各部门拆分开来建几个分厂了。 想到这里,朱慈炅直接拍板道:”现在看来,光是扩建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干脆把功能拆分一下,建几个新厂算了,你们都说说看具体要建哪些厂。“ 毕懋康首先提议道:”这机械厂肯定是要建一个的,现在光是蒸汽火车和纺纱机织布机王恭厂都做不过来,后面还要做电线生产设备,水泥生产设备和翻地龙,光做这些设备把王恭厂的地方全占了恐怕都不够。“ 朱慈炅点头道:”恩,说的对,这个机械厂必须新建一个,这些机械本来就是偏民用的,与王恭厂的军工性质不符,必须分离出来,这件事情就交给王徵去负责吧,他精通机械制造,该建些什么车间,该添置些什么设备他肯定最清楚,让他尽快出个草案,到时候再组织人议议。“ 毕懋康闻言点头一礼道:”微臣遵旨。“ 朱慈炅摆了摆手,又对其他人道:”你们还有什么建议吗?“ 他的话刚落音,孙元化便小心翼翼的道:”微臣认为这个钢铁铸造最好也能分出来,炼钢用的煤炭和铁矿石都很占地方,而且很脏,放在王恭厂里面让整个厂区都显得很不干净,不如专门建个炼钢厂,可以铸造零件也可以生产标准的钢块,还可以生产各种厚度的钢板,现在民间对这些东西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了,就算王恭厂用不完,拿出去卖也能收回成本。“ 朱慈炅闻言,有种毛瑟顿开的感觉,是啊,后世可不是有专门的炼钢厂吗,钢材也是到处都有卖的,你要平民百姓去炼钢肯定不现实,朝廷把钢炼好了卖给他们去做进一步的加工不但是一项庞大的收入,也有助于经济的发展,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他不由大赞道:”初阳说的对,这个炼钢厂必须建,而且要建很大,要能同时满足王恭厂和大明百姓的需求。你们有什么建议都大胆的提嘛,初阳这不是说的很好嘛。“ 他这话一出口,敬陪末座的陈子龙立马鼓起勇气建议道:”皇上,微臣觉得这水泥厂也得建一个,光是修河渠就不知道要多少水泥呢。“ 朱慈炅闻言,一拍额头,是啊,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水泥的需求量可不是一般的大,修河渠什么的那都不算什么,修桥、修路、修隧道、盖楼房都需要巨量的水泥,建一个水泥厂恐怕都不够,还有电线的需求量同样大的惊人,也必须专门建个厂。 这样算下来,新厂最少要建四个,机械厂、钢铁厂、水泥厂、电线厂都必须建,必须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功能全部剥离出来,让王恭厂变成一个纯粹的军工厂,这样才能满足军队建设和军火买卖的需求。 第十一卷 第九章 豪情满怀筑雄城 这又是机械厂,又是钢铁厂,还有水泥厂和电线厂,往哪儿建呢?朱慈炅又让曹化淳取来一份京城最新的地图,六个人围着地图找了半天,竟然硬是没找到一块能建厂的地方! 大明的京城经过三百多年的发展,人口早就已经超过百万,总共才五六十平方公里的地方住这么多人,这在后世都算人口密集型城市了,更何况明朝这会儿还没有高楼大厦呢,京城人口之密集,可以想象,上哪找这么多地方建厂啊! 难道要把这些厂都建到东大营去,朱慈炅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把它给否了,开什么玩笑,这些厂可都需要工部官员管理,如果全建东大营去岂不是要连工部都一起搬过去。 没地方扩建,又不能搬出京城,那就只能把京城扩大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朱慈炅按捺不住了,他盯着京城的地图仔细的看起来,慢慢的,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脑海里面冒出了,后世人口上千万的城市那么多,在明朝就不能建一个吗! 他要建一座能容纳上千万人口的超级大城,他要让大明的百姓都为之骄傲,他要让整个世界为之惊叹。 朱慈炅越想越是激动,最后,他把手往地图上一按,站起来,豪情满怀的道:”不用找了,朕决意扩建京城,就像当初扩建王恭厂一样,向四面八方扩展,把京城扩建到现在的十倍大!“ 众人见皇上都站起来了,连忙跟着站了起来,但是朱慈炅的话一出口,众人都惊的差点跌回去。现在的京城都已经大到夸张了,再扩大十倍是什么概念,一座人口上千万的大城,这也太不现实了。 连从来不摆师傅架子的徐光启都忍不住劝道:”皇上,三思啊,将京城扩大十倍,那需要多少银子,而且,扩那么大有那么多人来住吗?如果没人来住岂不是劳民伤财!“ 朱慈炅听到恩师的教诲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激动过头了,他连忙抬手一压,让众人随他坐下来,这才解释道:”恩师,朕不是想一次就扩那么大,比如这次,只要将东西两边扩建出来就行了,等人口填满了再继续扩建。至于钱的问题,围一块京城这么大的空地其实花不了多少钱,就让人砌个城墙在修几条路而已,地圈出来以后就可以卖给那些商人和作坊主盖房子了,那样不但不耗钱,还能赚很多钱呢。主要耗钱的还是这几个厂子,不过撑死一千万两一个,总共才四千万两,这个钱朕还是出的起的。“ 徐光启闻言,细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现在京城也是人满为患了,自从朝廷带头开展海外贸易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商人和作坊主涌进京城,原来那些高官闲置的府第也全部被作坊主买去当工场了,客栈基本上是天天爆满,甚至连上京来赶考的学子都找不到地方住了,很多人都是借助在京城为官的同乡家里,像上次崇正七年甲戌科会试光是他家里就有十多个学生故旧来借住,陈子龙、徐孚远和夏允彝当初都借住在他那里。 现在京城的住户虽然只有百万,但来往的客商都不止百万了,如果光是扩建东西两边,的确很快就能填满,而且那些商户都有的是钱,在老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他们都能买下大块地盘,去新建的东西两城买块地盖个房子自然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他徐徐点头道:”恩,如果是慢慢扩建倒是问题不大,不过城防方面皇上也需要考虑一下,面积扩大了十倍那城墙可是长了十倍还不止。“ 朱慈炅见恩师都同意了兴奋的不得了,至于城防的问题,倒是不用担心,他自信满满的道:”恩师,以大明现在的军力,怕是没人能打到京城来了,就算打过来也没用,朕每扩一块都是先建城墙,到时候京城的城墙里三层、外三层的,敌军能攻破一层就算了不得了,要攻进内城,那简直就是做梦。“ 徐光启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劝阻,其他人见老首辅都首肯了,自然不敢再提意见,扩建京城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朱慈炅见再无人反对,立马兴奋的取来一张大白纸,在中间画了个京城的草图,然后再京城左右两边各画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方框,边画还边解释道:”京城扩建的第一期规划就是在东西两边各建一座和现在京城差不多大的新城,就定名为东城区和西城区吧,东城区是留给商户建造作坊和商业区用的,朝廷只需将规划做好就行了,西城区则以朝廷建立的四大工厂为主,钢铁厂和水泥厂都不是很卫生,所以建在西北角和西南角,机械厂和电缆厂都需要工部重点管理,所以就在在靠近老城区的东北角和东南角,其余的地方就留给和王恭厂合作的商户,你们看怎么样?“ 这种大的规划自然是皇上说了算,大家敢有什么意见,只需点头附和就行了。 朱慈炅见众人都没有意见,便将笔往毕懋康手里一塞,大方的道:”你是工部尚书,新工厂建多大你说了算,不要客气,给朕大胆的画,你画多大朕就给你建多大。“ 毕懋康闻言,提笔想了想,便直接在西城区的方框里画了个大十字,然后又在上下半部中间各画了一条线,将西城区均分为八块,最后他指着上下四块道:”上下这四块分别用来建厂,中间四块留给和王恭厂合作的商户,皇上,您看怎么样?“ 好家伙,这一块最少有上万亩,毕懋康还真敢画啊,不过,朱慈炅并没有责备他,反而满意的点头道:”恩,不错,不错,就是要建大点,省得以后再扩建,就这样吧,你回去之后召集工部的相关人员讨论一下,看这些工厂怎么布局。“ 毕懋康点了点头,请示道:”皇上,年前要把所有工厂都建起来怕是来不及了,先建哪个工厂呢?“ 朱慈炅闻言,细细想了想,便果断的道:”先建机械厂吧,西北的春耕不能耽误,必须尽快把翻地龙做出来,还有水泥加工设备也要多做,第二步就是建水泥厂,钢铁厂可以缓缓,先凑合着用王恭厂那些高炉吧,电线厂可以年后再动工。“ 毕懋康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了,这场讨论就此结束,一座巨大的城池即将展现在世人面前,这城池怎么建呢?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一卷 第十章 全面整军用忠良 要问这城池怎么修朱慈炅还真不知道,他甚至连土墙都堆不好,不过没关系,大明有的是这方面的行家,原来的辽东军就是这方面的翘楚,他们在孙承宗的带领下人人都练就了一身修堡垒的本事,修起城墙来快的吓人。 现在辽东军远在关宁镇守,朱慈炅自然不可能把他们调过来,不过定辽军就在中都凤阳看守俘虏,把他们调过来也是一样的,因为定辽军就是在辽东组建的,军中的基层将领基本上都是原来辽东军的老人,修个城墙对他们来说简直比喝稀饭还简单。 而且,中都凤阳还有近三十万的义军俘虏,朱慈炅本来是想让他们留在那里修建开封到凤阳的铁路,但现在看来还是扩建京城要紧,于是朱慈炅直接颁旨,令定辽军和武威军火速押解中都凤阳的所有俘虏前来京城。 这凤阳府的武平卫到京城可有上千里的距离,就算秦拱明和李明甫拼命赶路,估计也得半个月才能到,这么长的时间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自然不会闲着,他早就想对明军进行全面整编了,但前几年西北的农民起义一直没有解决,各地必须保留一定数量的守军,无法进行整编,现在西北终于彻底平定了,整编的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明军按建国时候的编制,总共有两百八十万左右,后面为了节省开支,基本上都改成了屯卫,只留下少数边军在九边镇守,到现在这个总数少了没有呢?朱慈炅让孙元化查过了,一个都没少! 这都三百多年了,为什么一个都没少呢?其实一点都不奇怪,屯卫虽然没有俸禄但却不用交税,而且土地都是朝廷无偿提供的,也就是说,只要勤劳一点,养家糊口完全不是问题,所以军户的名额在地方上是很吃香的。明朝那会儿生育可是没有节制的,一生就是一大堆,这个军户的传承自然没有问题,就算是哪个军户加绝后了,绝对有各种亲戚争破头皮来抢这个名额,所以大明的军户三百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减少过,实际有没有减少不知道,至少在账面上是这样的。 朱慈炅当然不可能把二百八十万屯卫全部整编成正规军团,那样的话,每年的军费开支将是天文数字,就算以他现在比抢钱还快的的赚钱速度也养不起这么多军队,他准备在现有的基础上在扩充两个军团,然后再组建三个预备军团就可以了。 这扩充的两个军团其实就是将原来陕西、山西、河南、湖广以及中都凤阳等地的守军整编一下,这些地方的守军少则三万,多则五万,加起来有差不多二十五万,反正都征召来了,干脆将他们整编成军团算了,再遣散回各地当屯卫那就有点可惜了。 这二十五万为什么只组建两个军团呢,可别忘了在南亚次大陆的迈索尔还有一个远征军第一军团呢,那可是大明的一等军团,但是现在还只有五万人的配置,朱慈炅准备在这二十五万人里面选拔一下,把最精锐的五万人挑选出来补充到远征军第一军团。 剩下两个军团的名字他也想好了,就叫远征军第二军团和边防军第二军团,至于主将人选,他准备调秦翼明担任远征军第二军团主将,施维拉不止一次抱怨,锡兰那边并不太平,种下去的橡胶树苗恐怕有被毁的危险,干脆让秦翼明带远征军第二军团去守两年得了,等树苗长大了,就没那么容易被毁掉了,同时对秦翼明也是一种锻炼,起码能早点熟悉殖民环境。 边防军第一军团的主将,朱慈炅准备提拔曹变蛟来担任,这小子年纪是小了一点,但大明第一猛将的名头可不是吹的,不论资历还是战功都足以胜任军团长了。 至于边防军第二军团的主将朱慈炅看好的是马祥麟,夔州府那一战直接让朱慈炅看到了这个表舅哥的能耐,他竟然能以三万普通守军打得张献忠十万大军抱头鼠窜,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至于他的忠诚,早就经过了历史的考验,崇祯朝他率孤军死守襄阳,战至弹尽粮绝,战至手下将士伤亡殆尽,最后以身殉国,这是怎么样忠诚,就凭这一点他就有资格当军团主将。 话说朱慈炅这么重用秦良玉一家是不是有点过火了呢?要知道秦良玉已经是禁卫军第一军团的主将了,秦翼明和秦拱明也是军团主将,现在又提拔他儿子当军团主将,这一家四口足足控制了四十万大军,如果他们造反怎么办? 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历史上她秦家所有男丁,包括她的儿子儿媳妇都为国捐躯了,她还矢志不渝在抗击清军,直至遗憾终老,对国家,对民族,对大明皇帝的忠诚那是毋庸置疑的,至于有人说她是为了维护自己土司的利益,这纯属瞎扯淡,她丈夫、兄弟、儿子、儿媳、侄子没有一个是为了守护土司那点利益而死的。 她的丈夫马千乘是在为朝廷镇压土司杨应龙叛乱时受了伤,然后又被太监诬陷,病死于狱中; 她的兄长秦邦屏、秦邦翰在浑河与后金血战,为国捐躯; 她的弟弟秦民屏在为朝廷镇压奢安之乱时战死; 她的儿子孤军死守襄阳,为国捐躯; 她的儿媳张凤仪率军追剿反贼王自用,战死; 她的侄子秦拱明在为朝廷镇压沙普之乱时战死; 这貌似有点让人无法理解啊,在明末那种乱世,大家都在明哲保身,他们却前赴后继,赶着去投胎似的为国捐躯,这是为了什么呢?是什么让他们对国家如此忠诚?史料中零星的记载或许能解释他们为了什么: 据史料记载,秦良玉的父亲,忠州贡生秦葵尝谓诸子曰:“天下将有事矣,尔曹能执干戈以为社稷者,吾子也。” 据史料记载,她的儿子马祥麟为国捐躯前曾写信曰:”儿誓与襄阳共存亡,愿母亲大人勿以儿安危为念!“ 秦良玉的回信只有一句:”好!好!好!精忠报国,真吾儿!“ 由此可见,秦家是有忠君爱国的传统的,这样一个以精忠报国为家训,满门忠烈的家族都不能重用,那还有什么人能用! 第十一卷 第十一章 陆上霸主现峥嵘 各地守军整编成正规军团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会儿大明除了有京辽和京东两条铁路,其他地方还处于交通基本靠走的阶段,如果让他们来京城集结,恐怕有些守军过年都要在路上过了,朱慈炅想了想,还是把集结地点定在了襄阳城,那里基本处于大明现在疆域的中心位置,从各省过去路途都差不多,只要把军团主将派过去就行了,这样就省却了各路人马大半赶路的时间。 正规军团的编制既定,接下来就是预备兵团了,这预备兵团主要是补充战损用的,也就是屯卫和正规军团的中间环节,崇正朝以前大明主要还是以冷兵器为主,直接从屯卫调人,稍微操练一下差不多就能投入战斗了,现在可不行,如果不会开枪开炮,招过来起码得训练几个月,如果是在战时,肯定会贻误战机,所以朱慈炅决定组建三个预备军团。 有了预备军团就能先将屯卫召集起来,训练一下火枪和火炮的基本操作,一旦正规军团出现伤亡,马上就能补充战损,而且平时朝廷需要大量用人的时候,直接把预备军团拉过去就行了,方便的很,比如赈灾,比如这次西北开挖河渠。 至于预备兵团的主将,朱慈炅也想好了,就是洪承畴、左良玉和吴三桂,这三个人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名将,当然,他们这个名并不是什么好名声,因为他们最后都投降了满清! 朱慈炅本来是想将他们打压下去,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的,但这几个人却偏偏都有真材实料,而且现在后金都被他赶到蒙古草原去了,建朝称帝建立满清也只能恶心一下他而已,这三个人压根就没有机会展现他们软骨头的一面,人家又没有犯错误,放着不用,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了。 特别是这个吴三桂,他出身于辽西将门世家,父亲是原锦州总兵吴襄,他舅舅是现东瀛第一军团主将祖大寿,按明朝的军制,他就是积祖荫也应该提拔为总兵了,问题这货不但出身好,而且还有真本事,他崇正二年参加武举就差点夺魁,后面参加辽东的一系列大战表现都相当突出,仅凭军功就已经晋升为总兵了,这么一个根正苗红才能出众的将领不提拔,恐怕整个辽东一系的将领都会有意见。 现在好了,直接提拔他为军团主将,升到顶了,大家总该没话说了吧! 不过这个军团主将只是个花架子而已,不能直接参加战斗不说,这装备朱慈炅也没打算给他们配齐,就是操练一下新兵而已,配那么多武器装备干什么,每个军团配上一万把二四式燧发枪和一百门三一七式榴弹炮就行了,而且都是一等军团淘汰下来的旧货! 这三个人这辈子基本上就这样了,预备军团是不用参加战斗的,不参加战斗就没法获得军功,没有军功就不能升职,让他们在预备军团主将的位置上终老去吧。 陆军的编制大概就这样定下来了,大明陆军现在共有正规军团十三个,预备兵团三个,总计一百六十万人马。 其中一等军团有: 秦良玉统帅的禁卫军第一军团; 卢象升统帅的天雄军; 曹文诏统帅的关宁军; 二等军团有: 孙传庭统帅的秦军; 满桂统帅的辽东军; 毛文龙统帅的东江军; 三等军团有: 史可法统帅的禁卫军第二军团; 曹文诏统帅的边防军第一军团; 马祥麟统帅的边防军第二军团; 侯世禄统帅的远征军第一军团; 秦翼明统帅的远征军第二军团; 秦拱明统帅的定辽军; 李明甫统帅的武威军; 预备军团有: 洪承畴统帅的陕西预备兵团; 左良玉统帅的山西预备兵团; 吴三桂统帅的河南预备兵团; 对各级军团的装备朱慈炅也做了统一的规定,具体的配置是: 一等军团骑兵五万,炮兵一万,步兵四万,配三一七式榴弹炮、四一七式榴弹炮、五一八式榴弹炮、六二零式榴弹炮各二百五十门,骑兵和步兵每人配转轮步枪一把,手雷五颗,炮兵每人配左轮手枪一把,手雷两颗。 二等军团骑兵三万,炮兵一万,步兵六万,配三一七式榴弹炮、四一七式榴弹炮、五一八式榴弹炮各三百门,骑兵每人配转轮步枪一把,手雷五颗,步兵每人配二四式燧发枪一把,手雷五颗,炮兵每人配左轮手枪一把,手雷两颗。 三等军团炮兵一万,步兵九万,配三一七式榴弹炮、四一七式榴弹炮各四百门,步兵每人配二四式燧发枪一把,手雷五颗,炮兵每人配左轮手枪一把,手雷两颗。 对于军衔和军职朱慈炅也做了统一的规定,为图方便省事,他很无耻的盗用了后世的军衔体系,只是加上了明朝的品级而已。 军团主将统称军团司令,军衔都是上将,肩章都是两杠三花,一等军团司令为正一品五星上将,军帽上镶五颗星,二等军团司令为从一品四星上将,三等军团司令为正二品三星上将,预备军团司令为从二品一星上将; 每个军团分为两个军,每个军五万人马,主将统称为军长,中将军衔,正三品,肩章两杠两花; 每个军分为五个师,每个师一万人马,主将统称为师长,少将军衔,正四品,肩章两杠一花; 每个师分为两个团,每个团五千人马,长官称为团长,上校军衔,正五品,肩章两杠三星; 每个团分为五个营,每个营一千人马,长官称为营长,中校军衔,正六品,肩章两杠两星; 每个营分为五个连,每个连两百人马,长官称为连长,少校军衔,正七品,肩章两杠一星; 每个连分为两个排,每个排一百人马,长官为排长,上尉军衔,从七品,肩章一杠三星; 每个排分为五个班,每个班二十,长官为排长,中尉军衔,正九品,肩章一杠两星; 每个班分为四个伍,每个伍五人,长官为伍长,少尉军衔,从九品,肩章一杠一星; 朱慈炅相信,大明的陆军整编之后绝对可以称的上是陆上霸主级的存在,只要不同时与几个强国开战,在陆上,大明基本上无敌! 第十一卷 第十二章 无敌海军显雏形 陆军整编完,接下来就是海军了,朱慈炅对海军的建设历来都相当的重视,因为这个时代是大航海时代,陆上力量再强都是假的,列强只要控制了海洋,到处开拓殖民地,搜刮财富,就算是用银子砸,也能把你砸趴下! 可以说海上争霸才是这个时代的主题,但是大明由于倭寇肆虐的原因实行了一百多年海禁,海军实力急剧萎缩,到朱慈炅接手的时候,大明水师连明初都不如,更别说两百多年前郑和下西洋那段海军巅峰时期了。 好在大明海军力量虽然薄弱,但是造船的底子还在,火炮技术跟上来以后建造超级战列舰压根就不是问题,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大明海军的力量成爆发式增长,已经拥有超级战列舰一百艘,福船战舰一千多艘,各式小型战船将近三千艘,更有巨无霸级的宝船巨舰三艘,可以说已经具备了与列强海上争霸的实力。 而且,在朱慈炅的主持下,大明造船行业也得到飞速发展,东大营的造船厂已经达到年产一百艘超级战列舰和五艘宝船巨舰的能力,而现在正是年底,今年的一百艘超级战列舰和五艘宝船巨舰马上就要交付了,正是整编海军的大好时机。 在朱慈炅的规划中,海军军团同样分为三等,但现在就光有南洋水师和北洋水师两个一等军团,二等军团和三等军团都是空白,不过三十万新招的水军经过两年多的操练倒是基本能操作战舰了,所以朱慈炅决定将其整编为三个三等军团,而且他还准备再组建一个海军预备军团,至于主将就只能在南洋水师和北洋水师里面提拔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之后,大明海军的整编计划终于出炉了。 首先,将新生产的一百艘超级战列舰全部装备给南洋水师和北洋水师,这样两个水师都拥有了一百艘超级战列舰,组成了纯战列舰的超级舰队,至于淘汰下来的福船战舰则用来组建三等军团,名字朱慈炅也想好了,分别是北海舰队、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新生产的五艘超级战列舰则配给五个舰队司令作为旗舰,另外再招十万新兵作为预备军团,驻扎在南大营操练,具体人员和装备配置如下: 一等军团北洋水师,司令正一品五星上将黄龙,炮兵五万,水兵五万,装备宝船巨舰一艘,超级战列舰一百艘,炮兵每人配备左轮手枪一把,手雷两颗,水兵每人配备转轮步枪一把,手雷五颗。 一等军团南洋水师,司令正一品五星上将郑芝虎,炮兵五万,水兵五万,装备宝船巨舰一艘,超级战列舰一百艘,炮兵每人配备左轮手枪一把,手雷两颗,水兵每人配备转轮步枪一把,手雷五颗。 三等军团北海舰队,司令正三品一星上将杨耿,炮兵一万,水兵九万,装备宝船巨舰一艘,福船战舰五百艘,其他各类小型战船一千艘,炮兵每人配备左轮手枪一把,手雷两颗,水兵每人配备二四式燧发枪一把,手雷五颗。 三等军团东海舰队,司令正三品一星上将陈晖,炮兵一万,水兵九万,装备宝船巨舰一艘,福船战舰五百艘,其他各类小型战船一千艘,炮兵每人配备左轮手枪一把,手雷两颗,水兵每人配备二四式燧发枪一把,手雷五颗。 三等军团南海舰队,司令正三品一星上将郑兴,炮兵一万,水兵九万,装备宝船巨舰一艘,福船战舰五百艘,其他各类小型战船一千艘,炮兵每人配备左轮手枪一把,手雷两颗,水兵每人配备二四式燧发枪一把,手雷五颗。 水师预备军团,司令正三品一星上将郑明,炮兵五万,水兵五万,驻扎在南大营水师基地训练火枪、火炮和战舰的操作并负责东南防线所有棱堡和炮台的驻防,至于装备,火枪只能让他们用北洋水师和南洋水师淘汰下来的二四式燧发枪了,火炮也只能用棱堡和炮台上的火炮了,战舰那就只能看五大军团整编之后还剩下多少了! 经过整编之后,大明的水师将显露出无敌海军的雏形,当然,离真正的无敌还有一定的差距,依大明水师整编后的整体实力也就与现在的荷兰海军大致相当,甚至还差那么一点点。 当然,这是在不算殖民扩张的情况下,如果大明开始殖民扩张,就必须派驻舰队驻守殖民地,到那个时候,战舰分散于世界各地,这点战舰有也相当于没有,因为依现在这航行速度,派出去的舰队半年能回来就算不错了,如果发生什么战斗,根本就指望不上。 大航海时代就存在这样一个致命的问题,你要不去开拓殖民地那就只能呆在家里看着人家抢钱,看着人家壮大,最后必定会将你踩在脚下,你要是去开拓殖民地,到处都要战舰驻守,战舰数量好像永远都不够! 这个问题在风帆动力时期好像是个怎么都解决不了的绝症,要知道荷兰鼎盛时期可有各类远洋舰船一万五千多艘,数量是世界上其他国家所有舰船总数的三倍,就这他们还是被英法打败了! 当然,大明与荷兰不一样,因为荷兰还有另外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他们人口数量太少了,荷兰现在的造船能力应该是远超大明的,因为他们1588年才独立,到现在才不到五十年时间就造出了一万多艘能远洋航行的大船,这证明他们每年最少能造出两百多艘大船,那他们得超级战列舰为什么这么少呢?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们人太少,那个时候荷兰整个国家总共才一百多万人,如果一万多艘都是超级战列舰,那将是什么情况,一艘超级战列舰可有一百多门大炮,光是炮兵就需要三四百人,其他维持帆船航行的起码还需要一百来人,这样算下来,荷兰将举国上下所有人全部搬到超级战列舰上都没用!所以他们只能维持两三百艘超级战列舰的数量,再多,造出来也没人操控。 当然,大明是不存在这个问题的,就依大明现在的海军数量,操控一千艘超级战列舰都绰绰有余,现在只是个时间问题,大明需要时间积累战舰数量,只要给大明十年时间,海军无敌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第十一卷 第十三章 热火朝天建新城 经过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定辽军和武威军终于押着将近三十万俘虏赶到京城,按工部的统一安排,他们将在城西十里处扎营,因为那里正好是未来西城区的中心位置,无论去哪个方向修城墙或者建工厂都很方便。 常年在外征战,秦拱明和李明甫也算见多识广了,但是到达京城以西之后,他们都不禁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他们原本想着,建新城的地方应该和荒郊野外差不多,最多也就是地面上有石灰划出来的大概轮廓,但是京城西面此时竟然已是热火朝天,竟然有几万民工已经先他们在那里干开了! 当然,他们并不是在修城墙,而是在工部官员的指挥下规划布局,搬运物资。 话说就用石灰划个轮廓再准备点物资需要几万人吗?答案是需要的,因为规划太详细了,物资更是多到恐怖,秦拱明和李明甫正是被那到处堆积如山或者说堆积如山脉的物资给惊到了。 竟然堆积的跟山脉一样,究竟是些什么物资呢? 首先自然是粮食,两个军团加三十万俘虏可是五十万人,一个月最少要消耗五十万石粮食,新城显然不是一个月能建好的,你总不能让人空着肚子干活吧,所以光是粮食工部就调集了一百万石,一石大概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二十斤,一百万石就是一亿多斤,堆起来的体积岂止是一座山那么大! 然后是石材和木材,如果让定辽军和武威军押解俘虏过来再去山里开采石材和木材,那这新城区恐怕一年都建不好,所以工部向朱慈炅申请,让北洋水师开着战舰去山东、辽东甚至是朝鲜、东瀛收购石材和木材,然后运到东大营,再用火车拉过来,可以说附近两省甚至是两国能找到的现成石材和木材都被他们收购过来了,堆起来有多少,可以想象。 最后就是石灰和细沙等粘合材料了,这会儿水泥还没有做出来,只能先凑合着用老办法了,好在城墙本来就厚实,依靠自身的重力都比较坚固了,倒不需要太强的粘合材料,石灰和细沙等搅拌成的粘合材料就够用了。 可以说准备工作工部都做的差不多了,定辽军和武威军只要押着俘虏挖些粘土,烧制一些方砖就行了,粘土这东西别的国家可能稀罕,大明却到处都是,城西就有几处很好的粘土层,工部甚至连砖模和煤炭都给他们准备好放那几处了,他们只要挖出来使劲烧制就行了。 其实工部招的这几万民工并不是专门的搬运工,洒石灰线和搬运东西只是他们的副业而已,他们大多都是参加过京东和京辽铁路建设的熟练工,主业是修铁路。 这城西可是京东线和京辽线的交通枢纽,所有火车都要在这里调头,现在要建新城区了,不改造一下肯定是不行的。 工部对此已经做了详细的规划,环线的大致结构不变,只是火车掉头的那一环都集中在城北的钢铁厂和电缆厂外围,尽量不影响西城区中部居民的生活,其他环路则改造成联通王恭厂和四个新厂的内部环线,也就是说,这五个工厂生产好的东西都不需要搬出厂,直接在厂内就可以装上火车。 当然,这内部环线也要经过城区,不过没关系,选在每天凌晨转运就行了,那时候路上基本上没什么人,根本不会影响居民的正常生活。 工部的人正等着定辽军和武威军押解俘虏前来呢,这会儿他们既然来了,就可以交接了,直接将物资一转交,他们就可以带着民工去改造铁路环线了,反正城墙、道路和厂区的规划都已经用石灰划好了,他们只要照着石灰线修就行了。 定辽军不愧是辽东出来的军团,修起城墙来那叫一个熟练啊,都不用秦拱明指挥,手下的各级将领各自领了任务便指挥俘虏干开了,城墙修多高,地基挖多深,下面要铺多少石材,上面要堆多少土,外层又要用多少石材和砖头等等等等,他们心里都有数。 第二天定辽军和三十万俘虏便在西城区外围铺开了,总共四十万人,分工明确,三面城墙每面都是两万五千定辽军领着七万多俘虏直接开挖,剩下两万五千人也领着七万多俘虏直接开挖,不过他们不是挖地基,而是挖粘土烧砖。 李明甫率领的武威军也没闲着,不会修城墙没关系啊,搬运材料、站岗放哨、生火造饭这些都需要人,负责四十万人的后勤,十万人不多也不少,刚刚好。 在定辽军和武威军的通力配合下,在定辽军各级将领的积极指挥下,呃,这话好像不该这么说,应该是在军团司令秦拱明和李明甫的英明领导下,西城区三面城墙以令人癫狂的速度从地里面冒出来,为什么要用这个冒字呢,因为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这里稍微估算一下就知道了,按史料记载,明京城是由内城和外城组成的,其中内城东西长6.65千米,南北宽5.35千米,外城东西长7.95千米,南北宽3.1千米,内城在北,外城在南,呈吕字形。现在要建一个和原来京城一样大的新城区,也就是说东西宽大概8千米,南北长大概8.5千米,西城区有一边是挨着旧城的,不需要建城墙,其他三面城墙加起来大概就是24.5千米,每边差不多就是8千米,十万人在8千米上排开,平均每米有差不多有12个人,而且材料都是现成的,还有十万人在给他们烧砖,十万人在给他们管后勤,他们只管砌,这速度能不快吗。 不到半个月,城墙主体基本完工,剩下的就是女墙和城门楼了,不过这些就不能和辽东那边一样马虎了,这可是京城,是大明的脸面,必须精雕细琢,甚至连城门都要铸出各种兽首形状的浮雕镶在上面,每个城门都要请皇上定名,并由书法名家执笔! 这些就不细说了,总之,京城的这个冬天不是很冷,因为有五十多万人在城西热火朝天的筑造新城。 京城百姓从此又多了一个饭后娱乐项目,那就是跑城西去看人砌城墙,修马路,建工厂,五十多万人同时开工,那场面,真是令人终生难忘啊! 第十一卷 第十四章 欢乐喜庆过大年 忙碌中又是一年过去了,朱慈炅迎来了他重生后的第十个年节,这一年,令人头疼的西北农民起义终于平定了,大明迎来了难得的太平盛世,四海之内一片欢乐喜庆,黎民百姓都在庆贺这难得的太平。 朱慈炅也想庆贺一下,他倒不是想庆贺平定了西北的农民起义,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就农民起义军那点战斗力,大明军队哪怕不拿火枪火炮也能把他们干趴,这点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庆贺的。 他主要是想庆贺一下解决了宗室蛀虫这个顽疾,如果让宗室这帮蛀虫这样蛀下去,大明迟早得完蛋! 现在好了,将近九成的宗室都被解决了,剩下的要么封地在鸟不拉屎的边远地区,要么住在金陵等大城中混吃等死,压根就没什么封地,对大明的危害已经微乎其微了,可以说解决了宗室问题,大明才算是真正的天下太平了。 当然,这种事情是不能拿到表面上来庆贺的,他只能一个人偷着乐而已,表面上他还是假假的表示,西北的农民起义终于平定了,值得庆贺啊。 所以当郑芝龙说要将几个江南有名的梨园班子带到京城来献艺时,他毫不犹豫的就允了,没想到,这一下却中了郑芝龙的’奸计‘! 这年代看戏就跟后世看电影差不多个意思,一出出著名的戏曲就宛如一部部精彩的大片,两位皇太后深居宫中,寂寞无聊,自然对这戏曲十分着迷,一听说有江南的戏班子来唱戏,简直高兴到不行。 原本按朱慈炅的意思,就是让所有梨园班子都来个最拿手的曲目,唱个一两天热闹一下也就算了,一看两位皇太后如此兴奋,得,那干脆每个班子都可劲唱吧,把拿手的曲目都整出来,直接唱到正月十五得了,于是紫禁城内整个年节都飘荡着戏曲之音。 正月初二,巳时,乾清宫正殿中,朱慈炅和两位皇太后高坐主位,郑芝龙夫妇和忠贞侯秦良玉在左右下首作陪,秦明月和安娜公主两个未来的皇后和贵妃敬佩末座,殿中象征性的搭了个一尺来高的戏台,苏州梨园正上演他们最拿手的《西厢记》。 张太后手里抱着小田川七左卫门,任太后怀中坐着朱慈炅的小堂妹长平公主,郑成功则依在他母亲田川氏怀里,在场的女眷都在饶有兴致的看着台上的表演,三位美少妇还时不时还逗弄下怀着的小孩,场面温馨无比。 郑芝龙还好点,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声不响,貌似是在听,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就有点煞风景了,抓耳挠腮的跟身上长了虱子一样,这咿咿呀呀的戏曲对他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吸引力,但这帮人都听的如醉如痴,没一个人搭理他,让他觉得好不无聊啊! 一曲终了,差不多到午时了,终于可以暂停一下了,朱慈炅迫不及待的宣布,上菜,准备午膳,大家先休息一下,用完膳再看。 这会儿气氛终于活跃了一点,大伙儿都闲聊起来,秦明月和安娜公主也在众人的起哄下,羞答答的走过来,服侍他用膳,让他总算有了点当皇帝的感觉。 朱慈炅正在那享受没人的服侍了,郑芝龙却跟吃错药了一般,主动走上来,与张太后和任太后低声交谈了几句,貌似两位太后都被他说的兴高采烈,看他那贱贱的表情,怎么就有一种阴谋得逞的味道呢! 果不其然,这货匆匆的吃了几口菜便跑出去转了一圈,然后外面便出来一声通传:”秀女陈圆圆、李香君、董小宛觐见。“ 朱慈炅闻声差点没一口菜汁喷出来,秦淮八艳,搞什么飞机!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呢,两位皇太后几乎同时应允道:”宣。“ 紧接着,三位十二三岁,长得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俏生生的走进来,并排跪在殿中娇滴滴的道:”奴婢陈圆圆、李香君、董小宛参见皇上,参见两位皇太后。“ 张太后这会就当皇上不存在般,直接抬手道:”免礼,快起来让哀家看看。“ 朱慈炅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三个小美人,心跳止不住开始加速,美,真的很美,尤其是中间的陈圆圆,这温婉妩媚的气质,让人看一眼就迷醉其中,都有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他正竖自发呆呢,张太后却是微笑着问任太后道:”妹妹你看怎么样?“ 任太后罕有的发声道:”恩,这模样,这气质,这身段,果然我见犹怜。“ 张太后接着品评道:”更为难得的是她们还唱的一手好曲子,皇上以后有福了,妹妹你看是先招为选侍或者才人呢,还是直接定为嫔妃呢?“ 任太后却是宠溺的看着朱慈炅道:”还是看皇上的意思吧,毕竟她们都是服侍皇上的。“ 张太后点了点头,直接问朱慈炅道:”皇上今年你就要大婚了,哀家原本想让你皇叔过完年就张罗选秀的事情,没想到郑王爷倒是有心了,年前就开始给你挑选了,你看这几位秀女怎么样?“ 朱慈炅闻言有点蒙圈了,选秀,不会真要选三千佳丽到后宫服侍他吧!至于这三位,这长相这身段自然是没话说,但她们这出生,秦淮八艳那只是委婉点的叫法,其实她们就是秦淮河畔的八大名妓,封她们做嫔妃有点太离谱了吧! 这真让他有点为难了,这样沉鱼落雁的美女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但是她们这后世的名声,实在是有点那个啊,于是,他吞吞吐吐的道:”是还不错,但是她们的出身......。“ 张皇后闻言有点不乐意了,很罕见的板着脸教诲道:”她们的出身怎么了?都是教坊司的乐妇,虽然职业平贱了一点,好歹有个官家身份,比哀家和你母后都强多了,我们可都是没有一点身份的平民百姓!皇上你是不是听闻了一些关于教坊司的流言?有些人也太不像话了,把好好一个礼部管理乐舞和戏曲的衙门整治的面目全非,这事,皇上你应该管管了!“ 朱慈炅闻言错点晕倒,貌似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张太后教诲,没想到却是为了这种事情,操蛋啊。 好吧,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为了这三个美人的出身问题,以后教坊司就别想再兼职开妓院了,必须回道艺术的轨道上来,而且还要在戏曲上研究出成绩来,争取把名声彻底挽回来,不然的话,那教坊司的官员就要试试到底是刀薄的那一面硬还是他们的脖子硬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补救道:”朕是被这帮人给误导了,既然两位太后都喜欢,那以后都封为嫔妃吧,至于教坊司的事情,朕会着人去办的。这大过年的,不谈政事,来来来来用膳用膳,曹化淳再添三副餐具。“ 张太后闻言,这才重新露出笑容,连夸皇上懂事了,大殿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 第十一卷 第十五章 举国上下齐选秀 崇正十年正月十六,年节刚过,大部分人还窝在家里体味着春节的余韵呢,东大营新港却而且人声鼎沸,忙碌不已。这天是大明第二批军火送往欧陆的日子,朱慈炅早就令南洋水师全员北上,来东大营把军火装上,同时也把欧陆使节团的人附带送回去。 不过,欧陆使节团真正登船的没几个,他们大部分都决定留在大明学习汉语,这会儿正站在岸上送行呢。 这次摄政王朱由检也没有随行去欧陆,上回那是大明的舰队第一次远赴欧陆,有特殊意义,这次就不一样了,纯粹就是送货上门,所以朱由检不用再跑一趟了,再说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也没空去欧陆耍。 同样是这天,摄政王朱由检第一次行使他摄政王的权力,压根就没有征询皇上的意见,直接颁布了一道旨意,呃,不是他翅膀硬了想翻天啊,他是没有征询皇上的意见,但这是两位皇太后的意思,这两位嫂嫂可是直接管皇上的,他表示相当的怕怕,所以皇嫂一发话,他立马照办,直接越过皇上颁布了这道旨意。 这道旨意可不得了,有可能会吓的大明所有百姓都把自己家的闺女藏起来,旨意是这样的,摄者王令:大明及所有藩属国,凡是十四至十六岁未婚女子皆需接受各地官员女眷的筛选,品貌出众者,全部送往京城! 额滴神啊,还真搞选秀啊,而且不但是大明,所有藩属国都要选,两位皇太后大概是看到安娜公主后受到了启示,这么粉雕玉琢的洋娃娃好可爱啊,得给皇上多选几个! 好吧,要说大明藩属国里面是有长的像洋人的,不过一般的藩属国都是不大理会大明的,除了东瀛、琉球、朝鲜这三个大明整治过的藩属国,其他藩属国给你选个毛线。 两位皇太后对选秀可是上心了,她们从来不干预政事并不代表她们懒得管事,她们只是不想干涉皇上的自由而已,不过这次就由不得皇上了,选媳妇的事情她们必须管! 历朝历代选秀的时候在民间几乎都会引起恐慌,没办法,因为一如侯门深似海啊,入了皇宫一旦得不到皇上的恩宠,那可就得孤独终老了,一般只要不是穷的揭不开锅,谁愿意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遭这罪啊。 但崇正朝就奇了怪了,选秀令颁布以后,还真有富贵之家甚至是官宦世家想尽办法把自己的女儿往皇宫里送,这些人都是白痴吗? 他们当然不是白痴,相反,他们聪明的很,没看见老秦家那待遇吗,传闻皇上就是看中了老秦家的女儿,爱屋及乌,才提拔重用老秦家人的,一门四个军团长,何等显赫啊! 有很多人都知道,这其实不是什么传闻,而是事实,皇上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任人唯亲,只要他认识的,没有不辉煌腾达的,所以他们都拼了命的把自己的女儿往皇宫送,他们不求自己的女儿能当上皇后贵妃什么的,只要偶尔能得到皇上的宠信甚至是有机会伺候皇上起居就行了,总之,只要自己的女儿能在皇上跟前说上话,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后面还真有服侍朱慈炅的宫女莫名其妙的跟他说,我父亲是某某某,我兄长又是某某某,你父亲兄长是谁跟朕有什么关系,朱慈炅感觉脑袋都差点当机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略过不提,选秀的事情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只能由着他去了,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四个新厂的建设问题,尤其是机械厂和水泥厂,翻地龙可关乎到西北几亿亩土地的收成,水泥更是关乎到大明今后的发展,这两件事情都是他关注的重点。 翻地龙倒不怎么需要他操心,王徵和宋应星那可都是机械专家级的人物,要说做机械设备,朱慈炅拍马都赶不上他们,以前之所以没把翻地龙做出来,主要还是限于见识问题,他们可没朱慈炅后世的见识。 朱慈炅把履带底盘草图一画,这翻地龙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王徵和宋应星过年也没休息,跟着工部的人加班加点,不但把机械厂建了个差不多,这翻地龙的样机竟然也也做出来了! 这不,还没出正月,毕懋康、王徵和宋应星便兴冲冲的跑过来,请皇上去看翻地龙的样机。朱慈炅比他们还高兴,没想到翻地龙这么快就做出来了,简直是意外的惊喜啊,这蒸汽动力的机车直接脱离轨道在地上跑,他还真没见过,自然得去看看。 来到西城区,就连他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远处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城墙耸立在天地间,雄伟巍峨;近处是密密麻麻的明军和俘虏正加紧施工,场面恢宏;一座座建筑正拔地而起,一条条道路正通往天际,五十万人齐动手,是多么壮观的场面啊,连见惯了数十万甚至是上百万大军战斗的他都被震撼到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人多,也是一种优势,大明的人口可是比所有列强加起来还多,在这个时代,这就是个绝对的优势,怎么把这个优势发挥出来呢? 正当朱慈炅低头沉思的时候,翻地龙停放的地方终于到了,出乎他的意料,这并不是在机械厂里,因为机械厂应该在西城区的东南角,而这里明显是西城区靠近中心的位置。 眼前这个奇奇怪怪的机械,怎么说呢,朱慈炅也没种过地,他只在电视上偶尔看到过一些农用机械,这个翻地龙倒是有点像后世的大型收割机,只是收割机是前面伸出来一个收割装置,而这翻地龙却是后面挂了一排犁田的利刃。 朱慈炅这次出宫,为了不引起骚动,只是带了上百锦衣卫高手,坐了个四人抬的普通大轿,王徵和宋应星就打马慢慢跟在旁边,说起话来倒是方便,这会到地方了,宋应星马上提议道:”皇上,要不微臣去让他们开起来?“ 朱慈炅早就想知道这东西开起来是什么效果了,闻言连忙点头道:”恩,开起来让朕看看。“ 宋应星得了旨意立刻迫不及待的打马跑到翻地龙旁边,说了几句什么,只见那翻地龙顶上扑哧扑哧的冒出一阵白烟,咔咔咔咔一阵齿轮转动声响起来,那排犁田的利刃竟然慢慢扎进土里面!紧接着便是噗呲咔呲的活塞运转声,翻地龙真的动起来了,速度不是很快,就跟人走路的速度差不多,但是它开过的地方大概十来米宽的地面上,所有泥土都被翻动起来了,翻地竟然变得如此简单! 就连穿越而来的朱慈炅都忍不住惊喜道:”恩,很好,有了这翻地龙神器,以后平民百姓种地就轻松多了。“ 一边的王徵却是献宝似的道:”皇上,还有意外的惊喜呢,不但种地轻松了,开路也轻松了。“ 朱慈炅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后面马上有一队俘虏背着铲子跑过来,将翻松的泥土铲到一边,然后又有一队俘虏抬着加工好的厚石板往地上一铺,一队队俘虏就这么跟在翻地龙后面铲土铺石板,很快一条十米来宽的小马路边延伸出去数百米远,原来他们是在这里修路呢! 第十一卷 第十六章 属国考生聚京城 翻地龙的研制成功不但解决了西北地广人稀耕作困难的问题,还带来了一个意外之喜,要知道修路的时候也是要挖路基的,而这翻地龙挖出来的深度,刚刚好,西城区道路修建的速度因此而明显加快。 要想富先修路,呃,貌似有点跑题了啊,其实这城市建设也是这样的,一般都是先修路再盖房,这路修的快了,路两边房子盖的自然也快了,西城区的厂房、民居、作坊如同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围观的群众看的那叫一个过瘾啊。 朱慈炅其实也想经常去看看,看着一座新城在他的治下诞生也蛮有成就感的不是,但他没时间,因为丁丑科的会试和殿试马上就要举行了。 这次可不单单是大明的考生要来京城赶考,朝鲜、东瀛和琉球的考生也要来大明的京城考试,黄道周原本是建议向所有藩属国都发出诏令,让他们全部遵从《大明藩属国令制》,派考生来京城赶考,但朱慈炅想了想还是算了。 首先京城的现状不允许,现在老城区都已经人满为患了,大明的考生来京城都要求爷爷告奶奶才能找到住的地方,朝鲜、东瀛和琉球的考生只能委屈一下挤到新建的大明文科学院里窝着了,再多来点考生,真找不到地方给他们住了,堂堂大明帝国,丢不起这人。 更重要的是,朱慈炅知道大明那些藩属国的德性,朝鲜可以说是大明最听话的藩属国了,接受《大明藩属国令制》的时候都有点不情不愿的,其他藩属国的态度可以想象,他可不想大明的使者现在就去其他藩属国吃白眼甚至是遭人嘲笑。 当然,去是迟早要去,但是得准备好了再去,大明的使者带着《大明藩属国令制》去让那些藩属国遵从,这白眼和嘲笑估计是免不了的,不过,朱慈炅要让他们明白,敢给大明使者眼色看是要付出代价的,不尊重大明使者这种事情不能忍,必须马上出兵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现在朱慈炅没这时间,也没这兵力去处理藩属国的问题,还是先让他们逍遥两年再说,到时候有空了,先把军队集结好,然后再派人去颁布《大明藩属国令制》,敢不听话就往死里揍,揍到听话为止! 黄道周现在也没空考虑这个问题了,光是朝鲜、东瀛和琉球的考生就忙的他焦头烂额,要知道光是大明每科录取的举人就有上千人,朝鲜和东瀛可都不是小国,文官体系跟大明几乎是一样的,这举人的数量自然少不到哪里去,两国加起来也有上千人,至于琉球那几十个加进去都不算什么。 这次大明为了体现大国风范,对这些考生的待遇可不低,每个人安排单间不说,吃喝大明全包了,不说别的,光是这住宿问题就让黄道周头疼了很久,新建的大明文科学院虽然不比后世的综合性大学小,但明朝这会儿没有宿舍楼啊,全是平房,黄道周也算是大气了,在花园般的校区里建了几十排宿舍,都是豪华单间,但问题是全加起来也才五百多间啊,这数量还差了一倍呢。 最后还是朱慈炅给他出了个主意,整些书画屏风从中间隔开,一间隔成两间,让那些考生选择朋友或者相熟的同乡住一起得了。 至于吃饭的问题倒还好,这三个藩属国和大明的饮食习惯都差不多,只是这些国家都物资比较匮乏,所以那菜碟子都很小,而且每样菜也就那么几口的量,说的好听是精致,说的不好听就是抠,极度的抠。 大明在饮食方面可一点都不抠,逮一碟子就能让你吃到饱,一上就是一大桌,平均每人三四碟菜,吃到你吃不动为止! 总之,黄道周在吃住方面还是舍得下血本的,他的思想是典型的天朝上国思想,对待那些不听话的藩属国他可以心狠手辣,杀到人胆寒,但是对于已经驯服了的藩属国他却是慷慨无比,好到你肉麻。 这些属国的考生来到大明之后又有什么感想呢?这个还真不好形容,一路来的所见所闻,让他们感觉如同是在做梦一般,大明的强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其实,作为大明的近邻,他们早就听说过大明的强盛了,但是,他们却没想到一个国家可以强盛至此。 朝鲜和琉球的考生先不去说他,东瀛的考生对这一点体会最是深刻,他们一直认为东瀛很强大,因为东瀛有四个超级大岛,更有五六十个诸侯国,总兵力不下五十万,这是何等的强大! 但是,他们的幕府大将军田川昱皇却突然向大明称臣纳贡,甚至同意裁剪军队,并将军队的指挥权交给大明! 说实话,这件事情没有几个东瀛人能想的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大明是强大,但东瀛同样强大啊,战国名将丰臣秀吉还曾在朝鲜跟大明干了一仗呢,要不是他突然去世了,这胜负还真说不好,向跟自己实力差不多的国家称臣纳贡,换谁都想不通啊! 不过,从这些考上踏上大明战舰的那一刻起,他们开始慢慢想通了,大明派来接他们的可都是超级战列舰,光是那庞大的体积就让他们震惊不已,东瀛可没这么大的战舰,人家一来就是十艘! 上了战舰之后,明军并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所以他们能有幸看到这种超级战列舰的配置,有心的人细细的数了数,一艘战舰上面竟然有上百门火炮,那舰首的巨炮甚至比一个成年人还大,对于土炮都是稀罕物的东瀛来说,这简直就是神器! 到了东大营他们更是吓坏了,原来这样的超级战舰大明有上百艘,甚至还有三艘比这种战舰还大的超级巨舰静静的停在那里,看着都让人不寒而栗! 等他们看到巨大的东大营的时候,更是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我的神啊,这还是一座城市吗,东瀛最大的诸侯国都没有这么多人啊! 当他们坐上火车的时候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我的神啊,这种钢铁怪兽到底是什么怪物! 当他们看到巨大的京城的时候,已经彻底敬服了,这样的超级大城竟然还不止一座,一天就能看到两座,大明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当他们住进大明提供的宿舍之后,已经如坠梦境了,这么奢华的房间竟然只是给普通学子住的地方,东瀛的皇宫恐怕也只有这个样子吧,大明到底多有钱! 第十一卷 第十七章 教导孟侯用水泥 正当礼部和国子监紧锣密鼓的筹备丁丑科会试和殿试的时候,工部又传来了好消息,水泥样品做出来了!不过,他们没一个会用的,所以还是得请皇上教教他们,这东西到底怎么用。 这水泥可不是说干就能干的,起码得一两天,朱慈炅自然不可能跑到西城区去当场给他们演示,只能让他们把水泥和要用到的砂石及一应工具器材全部准备好,一车拉到皇宫来。 当毕懋康毕恭毕敬的把他们请到乾清宫外的广场时,他简直哭笑不得,这水泥包装的也太离谱了吧。砂石什么的都还正常,都是用麻布袋装着,木板也只是整齐的堆放在那里,这大小抹子等工具已经有点夸张了,竟然做了个特制的木架跟挂兵器一样挂着,这水泥就更夸张了,竟然是用盛放金银珠宝的宝箱装着的! 好吧,水泥在这个时代的确是稀罕物,但也不用整个宝箱装着吧,这水泥的用量可是用吨来计算的,卖几十斤水泥送个宝箱,那还不得赔得裤子都没得穿! 朱慈炅哭笑不得的指着那几个宝箱道:”孟侯,装水泥不要用这么贵的宝箱,水泥的产量上来以后终究是要卖给平民百姓用的,这水泥成本你也知道,根本就不值什么钱,再加上用量也大,卖太贵就没什么人用的起了,这东西要赚钱还是要靠量,你这么包装还不得赔死,一箱子水泥还没这宝箱贵呢!“ 毕懋康闻言,老脸一红,尴尬的回道:”皇上恕罪,您不是说这水泥包装要防水吗,微臣一时之间这找不到防水的东西,就找来几个宝箱暂时装着了。“ 朱慈炅闻言想了想,随口指导道:”包装水泥的东西当然没有现成的,得找人做,油伞你知道吗?用做油伞那种油纸做成麻布袋大小的袋子就行了,当然,纸不用那么厚,也不用那么美观,怎么便宜怎么来就行了。“ 毕懋康惭愧的低头道:”微臣明白了。“ 朱慈炅见他这个样子,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朕也就是随口一说,不知者无罪,你也别往心里去,来来,朕教你们怎么用这水泥。“ 说罢,撸起袖子就待上去拿铲子,一边的曹化淳连忙拉住他的袖子,低声劝道:”皇上恕罪,这些事情还是让下面的奴才来吧,您指导指导就行了。“ 朱慈炅闻言一愣,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是皇上呢,他尴尬的将袖子撸下来,对着后面的太监道:”你们两个上去,一人拿把铲子,把水泥和砂石铲到地上。“ 后面两个太监闻言,飞快的跑上去,拿起铲子就是一顿铲,很快地上就堆了一大堆,朱慈炅指导道:”恩,差不多了,再铲几铲子水泥和沙子,然后将它们搅到一起,搅均匀。“ 那两个太监可是东厂中的高手,干这事情自然轻轻松松,他们飞快的铲了几铲子水泥和沙子,然后呼哧呼哧就是一顿搅,朱慈炅又指导了一下他们搅拌的动作,很快他们就将三样东西搅均匀了。 朱慈炅又指导道:”中间扒个坑,倒半桶水进去,再搅均匀。“ 这两太监好像有泥水匠的天赋一般,朱慈炅才粗略的指导他们几句,那动作就标准到不行了,很快他们又将水泥、沙子、鹅卵石和水搅拌均匀了。 朱慈炅想了想,指着地上的石板道:”取块大点的木板摆地上,然后用一尺宽的木板在上面钉个这么大的框子,在外面加几个支撑,钉牢一点。“ 两太监闻言,大概看了一下地上石板的大小,然后就取出木板在一旁空地上钉起来,或许因为天启帝是木匠皇帝的缘故,宫里的太监做木工活都还像那么回事,很快他们就将木框钉好了。 朱慈炅上前踩了几脚,感觉差不多够牢靠了,这才继续指挥道:”先浇点水把木框里面打湿,然后把搅拌好的水泥铲进去,填到稍微比框子高一点就行了。“ 两个太监立马往木框里面浇了点水,然后你一铲我一铲飞快的铲起来,很快就将木框里面填满了。 这时候朱慈炅又指着旁边的木架道:”一人拿个大的点的抹子去抹,将多出来的水泥抹掉,然后将上面抹的跟地上的石板一样平就行了。“ 两太监闻言立马一人拿了把大抹子,笨拙的抹起来,朱慈炅又指点了几句,他们的动作慢慢变得标准,很快就把水泥的表面抹得跟镜子一样平了。 朱慈炅在一旁满意的点头道:”恩,不错,可以了,明天上午和下午,你俩都提桶水过来,浇到上面就行了,注意不要碰到水泥上面去了。“ 毕懋康站在一边认真的看着,用心的记着,但一听朱慈炅这声好了,他立马就蒙圈了,这就好了吗! 他有点不能置信的看了看朱慈炅,朱慈炅直接挥手道:”好了,收工,你们把剩下的水泥桨铲到麻袋里拿去丢掉,地上冲洗干净,孟侯你过两天来看结果就行了。“ 说罢,他将手往后面一绕,转身回宫去了,只留下毕懋康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木框中的水泥桨,到现在他还有点不信,这么简单就好了吗? 用个水泥而已,当然就是如此简单,两天后,朱慈炅直接带着他来到老地方,检查试验结果。 朱慈炅先是上前用手摸了摸水泥表面,硬硬的,光光的,没有一点毛沙,证明水泥已经干透了,于是,他直接令那两个太监将四边的木板取掉,然后便踩上去,使劲跺了几脚。 一边的毕懋康吓的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想要去扶他,朱慈炅却是若无其事的走下来,装逼道:”朕都说了,这水泥干了以后就如同岩石一样硬,不信你上去试试。“ 毕懋康自然是有点不信,他毛着胆上去跺了几脚,果然跟岩石一样硬,震的他脚板生疼,他又弯下腰来仔细看了看,水泥面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这下他终于彻底信了。 朱慈炅又耐心的教导道:”这只是水泥最简单的用法,水泥还可以粘合砖头和石材,只要在砖头和石材的缝隙中填满水泥沙浆,他们就会宛如一个整体,同样硬的跟岩石一样;水泥还可以用来修桥,先用手指粗的钢筋扎出轮廓,再填满水泥沙浆,三尺厚左右就能承受火车的重量;水泥还可以用来修建高楼,先用钢筋加水泥像这样浇筑出承重的立柱,然后再往里填充砖块,盖个上百米高的楼房都没问题,当然,水泥还有其他用途,根据朕刚说的性能,以此类推就可以了,你听明白了吗?“ 这都听不明白那就是白痴了,毕懋康连忙点头道:”微臣明白了,多谢皇上教诲。“ 第十一卷 第十八章 主持殿试出考题 亲身体验了水泥的性能之后,毕懋康对这种神奇的建筑材料自然是心动不已,古代修路和盖房最费时间的其实就是石材的开采和加工,在没有任何机械加工设备的情况下要将不规则的岩石加工成板条状,那难度可想而知,如果能用水泥来修路和盖房,那岂不是再也不用加工石材了,那得节省多少时间啊! 他回去以后,立马令机械厂全力生产水泥加工设备,同时他还找秦拱明和李明甫商议了一下,请他们尽快将水泥厂的主题建筑建造出来,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不到一个月时间水泥厂就正式投产了,新城区的建设速度因此加快了一倍还不止。 这个喜讯本来是应该欢呼庆贺的,但朱慈炅此时却是眉头深锁,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丁丑科殿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而他还没有想好殿试的考题呢。 殿试的考题由皇上亲自出,这是历朝历代一直沿袭的规矩,皆因殿试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皇上选出心目中理想的人才,什么样的人才才符合皇上的心思呢?这个自然不能一个个慢慢去问,去了解,那样子的话殿试恐怕一个月都搞不完,只能由皇上亲自出一道策问题,答的越符合皇上的心意,自然就排名越高。 话说出一道策问题有这么难吗?随便问几句不就得了! 如果能随便问那就好了,问题明代的科举只能考经义,也就是对四书五经的理解,皇上出题也必须从四书五经摘录,不能随便乱问。 对于五经,作为理科生的朱慈炅实在是兴趣缺缺,朝鲜科举的时候他之所以能想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个题目,那也是因为孔子说的这句话太简单了,总共就四个字,所以他记住了,至于其他的,他能记住的还真不多。 到底出个什么题目呢,朝鲜、东瀛、琉球都遵从《大明藩属国令制》了,再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就没意思了,现在大明和三个藩属国的核心就是经济建设,四书五经里有关于经济建设的句子吗? 他拿着四书五经翻了几天,还真翻到一句,不过怎么看着都有点太简单了呢,原文是这样的: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 这话看着有点像教人怎么赚钱的,其实本来的意思是想说一个国家怎么保持充足的财富,俗是俗了点,但好歹与经济搭上边了,朱慈炅也懒得再去想了,他决定,就这句了,朕就是想考你们对经济建设有什么见解,答的好就一甲进士及第,理解了的就二甲赐进士出身,不能理解的甚至理解为朕是让你说个人怎么赚钱的,那就三甲同进士出身! 殿试那天,朱慈炅像上几次一样,如弥勒佛般的坐在那里,对上前参拜领取试卷的考生和颜悦色,仿佛对他们很满意的样子,然而他的心里却在纠结一个问题,那就是点状元的问题。 这个点状元自然只能点大明的举人,藩属国漫说是没有他认识的人,就算是有他也不会点,开玩笑呢,大明举办的科举让藩属国的人夺了状元,那岂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再说藩属国因为文化习俗的问题,的确没有大明本土的考生水平高,要不是按地域录取,估计他们一个进士都考不上,当状元,他们暂时还没这本事。 朱慈炅之所以纠结倒不是这一科考生没有他认识的或者是听说过的人,而是因为这届考生中他听说过的人太多了,这界考生中青史留名的竟然有三个,更凑巧的是,他们的名头都一样,都是’明末清初五大家‘之一,而且都是’明末清初三大思想家‘之一! 这三个人,相信很多人都听说过,他们就是黄宗羲、顾炎武和王夫之。 要说这三个人谁名声最大,自然是黄宗羲,他可是’东林七君子‘之一黄尊素的长子,同时他还是明末清初’海内三大鸿儒‘之一,但就是因为他是黄尊素的长子,崇祯朝的时候他被温体仁等奸臣踩的不要不要的,竟然连续四次科举名落孙山,当时举世公认’海内三大鸿儒‘之一,科举竟然会名落孙山,而且还是连续四次,这说出去简直就是个笑话,主考官的文章都没他做的好,他竟然会名落孙山,崇祯朝科举之黑暗可见一斑。 但是同样因为他是黄尊素的长子,朱慈炅犹豫了,前文就说过,他反感一切朋党,东林党他同样反感,当然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东林党中也有忠君爱国的贤臣,像孙承宗、史可法、毕懋康这些不参与党争,一心为国的贤能他还是会重用的。 这个黄宗羲爱国是爱国,明亡后他还参与了抗清活动,但是,他最出名的可不是这个,他最出名的事情是在崇祯朝清算阉党的刑部会审中,就在出庭对证时,直接掏出藏在袖中的尖锥扎的锦衣卫都指挥许显纯哭爹喊娘,然后又当众将锦衣卫指挥同知崔应元海扁了一顿,还拔掉他的胡须拿回去祭奠他的父亲黄尊素,这么个爆脾气,朱慈炅真的担心有点驾驭不了他啊! 至于顾炎武和王夫之倒还好,他们都是历史上有名的文学家,也都参加过抗清活动,是难得的忠义之士,只是崇祯朝的科举实在太黑暗了,他们这些文学巨匠,忠义之士,一般去参加科举都是名落孙山,倒是那些软骨头,媚颜屈膝之辈,反而能金榜题名! 当然,现在是崇正朝,下面的官员谁敢这么干,朱慈炅绝对会扒了他们的皮! 这前三名倒是好定,就他们三个了,到底点谁当状元呢,这个问题真是纠结啊,朱慈炅内心是有点偏向王夫之的,因为王夫之今年才才十八岁,只比他大三岁,可以辅佐他一直到老,但是黄宗羲和顾炎武也只比王夫之大了三四岁,王夫之的年龄优势就不是那么明显了,纠结啊。 要是下面的考生知道朱慈炅在拿年龄来当点状元的标准估计能气的集体喷血,不过这王夫之的确是个神童,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他竟然十三岁就考中秀才了!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朱慈炅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看他们文章,谁写的好,就点谁当状元,难得他主持了四次科举终于来了一次看文章点状元的公平之举了,不容易啊! 最后,朱慈炅点了顾炎武,因为他在策对中’为学以经世致用‘的理念貌似有点恩师徐光启的风采,同时引经据典阐述了怎样用’圣贤之学‘来发展大明经济,虽然说的有点深奥,朱慈炅完全没看懂,但是,思想是对路的,所以,状元就是他了。 至于王夫之和黄宗羲,文章都差不多,都理解了他想发展经济的想法,但是,王夫之有年龄优势啊,所以他是榜眼,至于黄宗羲,他那爆脾气,只能去当探花了。 第十一卷 第十九章 科举排名定前程 殿试当然不是点个状元定个榜眼和探花就完事了,后面所有考生也要排定座次,确定一二三甲,一甲一般称为进士及第,二甲则是赐进士出身,三甲则为同进士出身。 可别小看了这排名,一二三甲的排名基本上就确定了考生今后的前程。 一甲一般直接进翰林院,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和探花授翰林院编修,其他则授庶吉士,这些其实都是短期职位,进入翰林院就说明你有了当高级官员的资格,地方或者中央中高级职位出缺时,一般都会在翰林院选人去递补,明朝就有’非翰林不得入阁‘的规定,也就是说你不是翰林院出身就别想进入内阁。 二甲一般会去考庶吉士,争取进入翰林院,如果考不上那就会被直接授予官职,一般都是六部各清吏司下属的六七品小吏或者各州府的推官、判官什么的。当然,也有运气好的被任命为科道官,也就是六科给事中和各道监察御史,别看这两种言官的职位才正七品,权力可大着呢,前文已经提过了,这里就不重复了,总之二甲还是有点前途的。 三甲就不一样了,他们一般会直接下放地方担任县令或者州府一级的七品官员,这辈子除非做出了惊人的政绩,要不然就只能在全国各地调来调去,撑死混到六品,再也上不去了。 当然,这些都是指大明本土考生,这次丁丑科殿试可不止大明的考生,还有朝鲜、东瀛和琉球等藩属国的考生呢,他们的前程虽然不一定和大明考生一样,但多多少少也会受排名的影响,如果一跑回去藩王和属王不看排名,胡乱授官,搞得三甲同进士出身的职位比二甲赐进士出身或者一甲进士及第还高,他们估计会跑大明来鸣冤,那大明就得收拾那些藩王和属王了,谁特么让你们乱搞的! 这次因为考生增加了一倍多,三甲的名额也做了相应的调整,以前大明历次科举一般选一甲进士及第十名,二甲赐进士出身一百名,三甲同进士出身将近两百名。这次一甲进士及第变成了二十名,二甲赐进士出身变成了两百名,三甲同进士出身更是多达四百多名。 这个进士排名朱慈炅就没按地域来了,几乎都是按策对文的水准定的,东瀛、朝鲜和琉球的考生毕竟还要分心去学本国的语言和文化,研习四书五经的时间比大明的考生少得多,水平自然有限,所以一甲和二甲几乎都是大明本土的考生,东瀛、朝鲜和琉球的考生基本上是三甲。 为了安慰这些从属国赶来的考生,朱慈炅特意在一甲留了两个位置给东瀛和朝鲜,二甲也留了二十个位置分给东瀛和朝鲜,至于琉球,总共才几十个考生,进士都不到十名,赐个二甲名额就差不多了,其余全在三甲。 这殿试是结束了,但是所有参加殿试考生并没有马上离开京城,朱慈炅还煞费苦心的为他们准备了一系列的活动呢。 首先,朱慈炅让礼部给这届所有考生准备了一个大红本本,也就是他们的’进士证书‘,封面分别印着三排烫金大字: 第一排左上角分别印着’大明崇正朝丁丑科一甲‘、’大明崇正朝丁丑科二甲‘、’大明崇正朝丁丑科三甲‘; 第二排中间分别印着’进士及第‘、’赐进士出身‘、’同进士出身‘; 第三排右下角则统一印着’大明礼部、国子监赦造‘。 里面则分别写着考生的名字、年龄和籍贯,同时还盖有大明礼部、大明国子监和崇正皇帝朱慈炅的大印,鲜红鲜红的,煞是好看。 其实大明的考生压根就不需要这东西,因为礼部和吏部都存着他们的档案呢,升迁的时候拿出来看一下就知道了,但朝鲜、东瀛和琉球的考生就不一样了,这个可是他们的当官凭,特别是朝鲜和琉球的考生,他们可是藩国,官员是由藩王任免的,这东西一拿回去藩王起码得给他个七品县令当当,当然依现在两国进士数量的稀少,他们很有可能是知州、知府甚至是六部侍郎。 至于东瀛的考生,因为他们是属国的,所以他们的职位全部由大明吏部任免,这东西的象征意义就大于实际意义了,不过,能拿个这么烫金的红本本回去那也是炫耀的本钱,拿回去在亲朋好友面前一显摆,那也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对于东瀛官员的任免朱慈炅也早做了安排,他要求吏部直接按大明的文官体系重组东瀛朝廷,那些什么左大臣、右大臣、内大臣、外大臣、大纳言、中纳言、小纳言等等等等,全给他们免了,直接换成大明的称呼和职位,朝鲜好歹还开了一次恩科,东瀛以前可没有人有大明的进士功名,所以这次考生基本上都是六部高官,知府知州一级的,混个县令那都算倒霉的了。 朱慈炅第二天特意把所有进士全部招到皇极殿,一一亲手将’进士证书‘发到他们手里,并且每个人都勉励了几句,无外乎要勤勉为官、要清正廉明、要忠君爱国什么的,可别小看了这仪式,以后这些进士都会深深的记得今日的场景,大明皇帝陛下的威严将永远刻在他们心中。 朱慈炅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大明帝国皇帝才是真正的天下共主,藩王属王什么的只是他手下的诸侯而已。 丁丑科科举结束之后,有很多藩属国的举人并没有回国任职,他们都选择留在大明文科学院继续深造,争取三年后能一举金榜提名,这也是朱慈炅给他们的福利,所有藩属国的举人,凡是会试没有通过,没有取得进士功名的都可以申请留在大明文科学院学习,大明将免费提供吃住。 这样是要花不少银子,甚至大明文科学院都要因此扩建宿舍,但是朱慈炅压根就不在乎这点钱,他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淡化藩属国藩王和属王的影响力,加强这些考生对大明的归属感。 朱慈炅相信,这样持续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之后,就算是藩王和属王想闹独立,也没人会鸟他,大明的江山将稳如磐石。 第十一卷 第二十章 电报网络通天下 丁丑科殿试刚刚结束,工部尚书毕懋康又跑来找他了,这次又是好消息:电缆厂投产了! 电缆厂投产就意味着可以铺设电报网络了,当然,朱慈炅并没有立刻下令在大明全国范围内全面开始铺设电报网络,这几百甚至是几千里的电报发送和接收还没试验过呢,朱慈炅也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因为他生活的那个时代,有线电报这么落后的通讯手段早就被淘汰了,他也不知道这电报信号能传多远,稳不稳定。 既然有不确定因素,那就要实验,如果电报网络全面铺开才发现有问题的话,那就真是劳民伤财了。 实验的地点他也想好了,先把京城和东大营之间的线路铺上,试试中短距离通讯,如果没问题了再把京城和辽东之间的电报线路铺上,试试长距离通讯,如果都没问题了,在全面铺设。 天津到北京也就两百多里,西城区的建设也差不多接近尾声了,朱慈炅干脆直接让李明甫率武威军押着十万俘虏配合工部挖走线槽,铺设线路去了。 毕懋康也许是用翻地龙用上瘾了,他竟然直接给电报线路铺设工作设计了一台特殊的翻地龙,走线槽大概要挖三尺深两尺宽,他就将后面的利刃改造了一下,直接变窄变长,这样挖起走线沟来那叫一个神速啊。 开挖的时候先是翻地龙一路开过去,然后就是一队队的俘虏,第一队俘虏先把翻松的土铲开,然后又有一队俘虏把走线框抬进去摆好,然后又有一队俘虏挑着搅拌好的水泥直接往里倒,然后又有一队俘虏将水泥抹平,还有做盖板的,拉水底电缆的,接特制接头的,还有等水泥干了掏标准框的,还有在后面拉电缆的,二十万人简直就跟流水线一样,东大营到京城的线路竟然十来天就铺好了! 电报线路的一头就在乾清宫的一个偏殿里面,为此朱慈炅还特意培训了十名太监当通讯员,专门负责发送和接受电报,这天他一下早朝就迫不及待来到通讯殿,主持第一次异地通讯的实验,这个时候十名太监早就整整齐齐排在通讯殿中,等候皇上的指令了。 朱慈炅一进来便兴冲冲的对负责通讯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道:”开机。“ 王承恩立马对身后的两个太监一挥手,那两个太监连忙疾走出去,很快,隔壁的偏殿中就传来蒸汽活塞特有的噗嗤声,”咚“殿中突然响起一声鼓响,这是可电报机并线的一个指示装置,很简单,就是中间一个鼓槌,上边是一面小鼓,下边是一面小铜锣,通电时鼓槌被吸上去敲响小鼓,断电时鼓槌会掉下来,敲响铜锣,颇有点击鼓进军鸣金收兵的意思。 现在鼓响了就是代表电报机通电了,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朱慈炅发话了。 朱慈炅想了想,干脆按电影里的情节随口道:“发报:这里是京城乾清宫,收到请回话。” 王承恩闻言又朝另外两个太监挥了挥手,那两个太监立马坐到崭新的电报机前面,一人取出标准电报编码纸,提笔候着,一人翻开《常用汉字编码大全》飞快的查找起来,很快他们就朱慈炅的话译成了二进制码。 译码完成,其中一个太监立马把手往电报发送按钮上一搭,开始有规律的按动起来,另一个太监则坐在电报接收装置旁边认真的听着,按铃声将编码写下来,这发送和接收装置也可以设置成联动,这样就能检查自己这边是不是发对了。 不到一盏茶时间,电报就发完了,两个人又坐在一起认真的核对了一下,发现没有问题了,这才站起来恭敬的行礼道:”启禀皇上,电报发送完毕。“ 朱慈炅点了点头,紧张的道:”坐下吧,准备接收电报。“ 那两个太监闻言,赶紧又坐回去,两个人都取出了标准电报编码纸,提笔紧紧的盯着电报接受装置。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电报接受装置就”叮叮叮“的响起来,那两个太监飞速的将铃声代表的编码记下来,又是不到一盏茶时间,电报接收装置的铃声就停止了,两个太监立马将各自记下的编码摆到一起核对了一下,发现没问题了,又翻开《常用汉字编码大全》飞快的查找起来。 很快他们就翻译出来了,两个太监同时站起来,其中一个太监将电报纸举到朱慈炅面前,低头行礼道:”启禀皇上,他们回的是:这里是东大营提督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话虽然有点拍马屁的嫌疑,但是内容却没有一点问题,看样子电报是通上了,朱慈炅先是一喜,紧接着便没好气的道:”发报:你们能说点别的吗?“ 那两个太监赶紧将朱慈炅的话译成编码发过去,那边很快又回报了,这次电报的内容是:”遵旨,皇上英明神武!“ 这拍马屁还拍上瘾了,朱慈炅看了一眼电报,哭笑不得的道:”发报:你是谁,报上名来。” 很快那边又回报了,这次倒正常了点,那边是这么回的:”回皇上的话,微臣史可法。“ 看样子这短距离通讯是没有问题了,朱慈炅这会才面露喜色,微笑着道:”发报:保持联络,每个时辰联络一次,测试十二个时辰。“ 那边很快回道:”微臣遵旨。“ 既然没问题,朱慈炅就放心了,他也懒得在这里守着了,直接交待了一下王承恩便回书房去了,接下来就是京城到辽东的线路了,那可真是超长距离啊,因为京城到关宁城可有差不多两千里,如果按这速度铺设,那么起码得三个月,朱慈炅自然不想等这么久,他将毕懋康招过来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干脆将武威军分成十组同时开工,沿铁路线挖算了,正好可以将翻地龙用火车送到各个分段。 于是,武威军分成十股,各押着一万俘虏,坐着火车,带着翻地龙,跟着工部的官员出发了,不到半个月,关宁城到京城的电报线路竟然被他们给接通了! 朱慈炅自然又激动的跑去测试,这次对面倒没有拍马屁,不过比拍马屁还可怕,因为那边电报是一直发个不停。 ”这里是辽东关宁城,微臣孙承宗。“ ”皇上近来龙体可好。“ ”听闻皇上今年要大婚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 朱慈炅看着一封封电报,眼睛不禁湿润了,孙承宗都七十多了,唠叨的毛病也上来了,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历史上可是记载崇祯十七年他还率家人抵抗清军呢。 不过现在并不是感怀的时候,既然那边能发过来这么多消息,那就证明这远距离通讯也没有问题了,他立刻下旨,让李明甫率武威军押着十万俘虏开始铺设京城到开封的电报线路,然后是开封到凤阳,然后是凤阳到金陵......。 总之,争取今年之内,把大明两京十三省首府之间的电报线路全部铺设好! 第十一卷 第二十一章 火车线路贯南北 随着大明的日益发展,朱慈炅要处理的事情也慢慢增多了,从过完年到现在他基本上就没什么空闲的时间,一天到晚到处都是事,忙的他晕头转向,这会儿他终于体会到了当皇帝的辛苦了,管理大明这样一个超级大国还真是累啊。 话说他不是有一个御用批奏折机器吗,这奏折都不用批了,他还叫累,那他以前的皇帝岂不全是累死的! 奏折他是不用批阅了,但是大明正处于蓬勃发展时期,各种事情多如牛毛,有很多事他不去亲自处理都不行。 像卖给欧陆的第二批军火,他不发话谁敢发啊,所以还没过完年他就得安排工部正月十六之前准备好发往欧陆的军火,还要安排南洋水师前往欧陆送货。 这军火刚发出去他又要安排西北大开发的事情,本来他去是最好的,因为西北的开发不光是地方上的事情,还得指挥三十万预备军团参与,这事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但是,他要亲自去西北的话,其他地方的发展又要停滞了,想来想去,他只得任命陈子龙为三省总督,主管陕西、山西、河南三省军政事务,这是对陈子龙的考验,也是对西北各级军政官员的考验,如果什么事情都要他亲自驾临才办的好,那他这皇帝真会累死,这次他就是想看看,一个钦命的总督指不指挥的动西北所有官吏,如果指挥不动,那就不好意思了,谁不听话,他就砍谁! 安排完西北的事情,他还要安排孙传庭率秦军押着将近二十万俘虏开始挖京开线的路基,按年前的计划,他本来是要直接修通京城到南直隶的铁路,但这会儿却只能先修通京城到开封的铁路了,因为人员实在不够了。他在计划修建铁路之前,可没想到会要扩建京城,这会儿大半的劳力都在西城区忙活呢,还要分人去铺设电报网络,这铁路就只能先修一半了。 刚安排完这些机械厂又建成了,翻地龙也造出来了,他又得亲自去观摩指导一番,然后又是会试,会试刚办完水泥又造出来了,他还得教人怎么用水泥,这水泥的问题刚教完殿试又开始了,等殿试忙完,电缆厂又投产了,他又得主持电报通讯的测试和电报网络的铺设,等电报的事情忙完,朱慈炅想着总算可以喘口气了,结果又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来了。 因为钢铁厂又投产了,钢铁厂投产就意味着可以大量生产轨钢了,京城到开封的铁路终于可以开始铺设了,孙传庭已经率着秦军押着二十万俘虏挖了将近两个月了,京开线的路基早就挖好了,这会儿他正协助工部的官员在修筑沿线的铁路桥呢。 要说这造桥技术,明朝时期已经相当先进了,等闲百来米长的大桥都难不住工部的桥梁专家,但这次却是把这帮桥梁专家给难住了。其他小河道倒好说,有了超大的水泥墩子,三下两下就修过去了,但是京开线可是要跨越黄河的,几里宽的河道,这桥修起来难度可想而知,要没水泥和钢筋,工部的桥梁专家压根试都不敢去试。 还好现在正是枯水期,黄河的水流量并不大,很多地方都露出了河心的沙洲,只要找个沙洲比较密集的河段把桥墩架上去,其他问题就好办了。 此时,开封以北两百多里处,黄河中段,有将近三十万人正如同蚂蚁般的搬动硕大的拱形钢筋连接体,数十个十多米高的巨型桥墩宛如擎天玉柱般矗立在河道中间,靠近一处沙洲的桥墩处还停着数艘大型福船,看那架势,这些人竟然是要把硕大的拱形钢筋连接体抬上那大福船! 尽管天气还有点冷,但所有人都光这脚丫子在河道里的沙滩上忙碌着,有的人甚至全身都浸泡在水中,他们仿佛已不知寒冷为何物。 福船近处的沙洲上,还有一群官员打扮的人正围在一起讨论,他们同样也光着脚丫子站在那里,看他们满脸潮红的样子,这天哪里是冷,分明是热吗! 其实天气还是有点冷的,他们之所以满脸潮红都是兴奋的,这些正是负责建设黄河大桥的工部官员和桥梁专家,桥墩一立起来这天堑就等于被攻克了,他们能不兴奋吗! 其中有个桥梁专家望着巨大的桥墩感叹道:”真不敢相信啊,我们竟然做到了,在黄河上面修大桥,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有个工部官员立马遥拍朱慈炅的马屁道:”要不是皇上想出了这神奇的水泥,我们还真拿这黄河天堑没一点办法。“ 另一个工部官员立马接力道:”是啊,是啊,皇上真是英明神武,水泥这么神奇的东西都能想的出来。“ 这时,另一个桥梁专家却是惊喜的喊道:”抬过去了,抬过去了,他们已经把桥拱的钢筋龙骨抬到大福船旁边了,徐大人你去指挥他们用吊葫芦把钢筋龙骨调到船上去啊。“ 那个徐大人闻言,立马向大福船方向跑去,这时又一个桥梁专家眺望着一个桥墩的顶端,担心的道:“不知道这么高能不能吊上去啊,要是钢链断了就麻烦了。” 这时那刚拍马屁的工部官员立马装逼道:”放心吧,别看着钢筋龙骨大,其实并没多重,撑死也就一千来斤,我在王恭厂的时候可是指挥人吊过两三千斤重的炮管,连吊了十多个,一点问题都没有。“ ...... 四月初,开封传来消息,黄河大桥修建成功了! 朱慈炅闻讯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嘴里不停的嘟囔道:”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变通途啊,黄河大桥都修成了,长江大桥还会远吗,朕要将铁路修到大明的每个角落,朕要......。“ 他还没高兴两天,陈子龙却是来奏折催促了,这播种的时间眼看着就要到了,翻地龙怎么还没到啊,就算到了开封也不够啊,陕西怎么办,山西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修铁路拉过去啊,朱慈炅一咬牙,直接令孙传庭马上率秦军押着二十万俘虏修筑开封通往西安的铁路,又令秦拱明率定辽军押着二十万俘虏去修筑太原到开封的铁路,至于西城区的建设,反正主体都完工了,剩下的事情就让工部招几万民工去做吧。 第十一卷 第二十二章 西北旱区焕新春 河南开封府外的一处小山坡上,新任三省总督陈子龙背着双手静静的望着远方,在他的前面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或者现在应该说是荒野,因为现在整个田野上看不到一点绿意,土地全部都干裂开了。 陈子龙静立了很久才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他明白皇上的急切心情,就他眼前这片平原几乎和辽河平原差不多大,但是,在过去十多年时间里,这片田野几乎颗粒无收,还有晋中平原,还有黄土高原,同样如此,这可是大明将近三四成的土地,荒废这些年,已经严重拖累了大明的发展,如果继续荒废下去,将对大明的崛起造成巨大的阻力。 皇上派他来就是要改变西北的现状,在旱区播种比较耐旱的农作物,让这片土地不再荒废下去。 远处一条三人宽的河渠正在加紧施工,预备兵团的新兵们已经连续奋战将近两个月了,但是,他们从来没喊过累,也从来没拖过进度,因为这片土地就是他们的故土,而且这片土地皇上已经全部交给三省的屯卫来打理了,挖通河渠受益的全是他们的亲人,所以他们没有一句怨言,拼命的挖,拼命的挖,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短短两个月内三省的河渠竟然都挖的差不多了! 但是,陈子龙还在等,作为农业方面的专家,他当然知道最适合播种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但是,旱区的播种不能用常规的农时来衡量,农作物的生长是需要适宜的温度,但是更需要水。如果温度不适宜最多就是发育不良,收成少一点,如果没有水,农作物更本就没法生存,还谈什么收成。 挖通河渠只能解决农作物发育期和成熟期的灌溉问题,在幼苗期任何农作物都需要大量的水,光靠这点小河渠是不够的,除非把河渠挖的像黄河那样宽! 河渠自然不可能挖的跟黄河一样宽,那样的话就叫运河了,而不是灌溉渠,要把三省遍布田间的河渠全挖成运河,就算是大明举国上下所有人都跑来挖恐怕都得挖几年,所以,他只能等。 以他这几年的观察,他知道在春夏之交,西北旱区会有一次比较大的降水,雨水将断断续续的小半个月左右,降雨过后,河水将变得充盈,土地也将变得湿润,完全不用灌溉就能让一些比较耐旱的农作物渡过幼苗期,降雨过后的一个多月内是全年唯一适宜播种的时间,因为再往后就是炎炎盛夏了,土地里的水分将很快被蒸发掉,到了秋天,土地又将干的重新炸裂开来! 当然,他不但在等降雨,还在等翻地龙,好在京城到开封的铁路已经进入最后的铺设阶段了,差不多再过十来天就能全线通车了,到时候翻地龙就能通过火车迅速晕运开封,再从开封慢慢开往河南各地。只是开封到西安和太原的铁路才刚刚开建,虽然每边都有将近三十万人在拼命施工,但能不能赶在降雨结束之前完工,这个谁也说不准,到时候只能修到哪算哪儿了,起码沿线的翻地龙还能保证运到。 陈子龙感叹了一阵便漫步往山下走去,因为就快临近中午了,他如果不赶到开挖河渠的工地去,今天的中饭就没着落了,他身后一队锦衣卫高手默默的散布开来,将他前后左右都护的严严实实......。 五月初,期盼已久的甘露终于降临西北,而此时京开铁路早已通车,一车车翻地龙不断从京城运过来,此时开封城外已经变成了一片钢铁森林,这些当然不是给河南用的,河南的翻地龙早就运到了,现在正在开往各府各州各县的路上呢,这些全是给陕西和山西准备的。 开封到太原的铁路修建的比较顺利,此时已接近完工了,但是开封到西安的铁路却遇到了麻烦,因为潼关附近的地形太复杂了,就算工部不停的搭建铁路桥,也没法越过去,因为铁路不同于公路,不能在群山间扭来扭去,也不能高高低低起伏不定,不然火车根本就开不过去。 由于时间紧迫,开挖隧道已经来不及了,工部只能让孙传庭先押走俘虏从官道越过群山,直接去修到西安剩下的那截铁路,至于这山到底怎么办,那就只能把消息传回京城,看京城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了。 朱慈炅收到消息,急的不行,他连忙令工部赶工制造了一大批比大腿还粗的炸药管,他这是准备去吧山都炸开! 黑火药制造的炸药管威力并不是很大,就算做大腿那么粗也赶不上后世的TNT炸药,但是,工部却从许多民间采石场请来了很多炸山老手,在他们的指导下,竟然真的把那几座拦路的大山炸出了足够的缺口,铁路这才顺利的修到了西安。 短暂的雨季过后,旱区的土地终于变的湿润了,西北各地仿佛突然活过来了一般,到处都是翻地龙的闷吼,到处都是农民耕作的身影,两三百万青壮劳力,再加上老女老幼,总共也就五六百万人,去耕种两三亿亩土地,要是换以前,绝对会有人冒着被杀头的危险跑到朱慈炅跟前骂道:”你这个煞笔,会不会种地,不会种地就不要瞎指挥!“ 但是现在,估计没人会想着去骂皇上了,翻地龙翻起地来那叫一个神啊,突突突开过去,地就翻好了,而且还能日夜不停可劲的翻,一台翻地龙十二个时辰最少能翻一百亩地! 工部到底做了多少台翻地龙呢?这个恐怕毕懋康都算不清了,反正王恭厂都停工了,一万多人全跑去机械厂去帮忙去了,再加上新招的一万多人,总共将近三万人,日夜不停,加班加点的做,做好了就往西北发,京开线、西开线、开原线就没停过,一天到晚都能看到装满翻地龙的火车在铁路上奔驰。 经过一个多月的辛勤劳作,西北的土地上终于重新洒满了希望的种子,此时已是初夏,陈子龙又来到那处小山坡上,眺望远方,眼前的景色与两个月前已经大不相同,田野里再也没有干裂的痕迹,所有土地都被翻的蓬松无比,有些先期种下去的种子已经冒出了细细的绿芽,一阵清风拂过,传来都是泥土的气息,那满眼淡淡的绿意,宛如初春。 第十一卷 第二十三章 辽东沃土遭偷袭 多尔衮,清太祖努尔哈赤最宠爱的十四子,文武双全,聪慧异常,他本来是最有机会继承汗位的,因为他的生母是当时的大妃阿巴亥,地位就相当于大明的皇后,而他的两个兄弟阿济格和多铎,一个猛猛的,一个萌萌的,都不是当大汗的料,所以很多族人都认为他将是未来的大汗。 奈何他的父汗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就死了,他生母也被逼殉葬了,所以汗位最后被比他更聪明的八哥皇太极夺去了。 当不成主子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当小弟了,好在他这位八哥不是太凶残,没把他们兄弟全部咔嚓了,而且建朝称帝之后,还封他为和硕睿亲王,貌似很不错的样子。 当人小弟自然就得给人跑腿干活,就算贵为和硕睿亲王也得跑腿干活,这不,他八哥又给了他一个任务,一个危险的任务。 危险任务有很多种,不过这次是他最喜欢的一种,因为皇太极让他带领手下正白旗的一万精骑去偷袭一个汉人的村子,而且动静必须弄大的,暗地里的意思就是要杀光烧光抢光! 烧杀抢掠什么的,他最喜欢了,所以他屁颠屁颠的来了。 呃,一万精骑去劫掠一个村子竟然用’偷袭‘二字,是不是有点离谱了,难道村子里的百姓都是绝世高手吗?当然不是,那村子里都是平民百姓,最多也就能拿起锄头菜刀稍稍抵抗一下,又或是咬他们几口,之所以用’偷袭‘二字,主要是因为附近明军的防御太严密了。 辽东的明军主帅孙承宗可是出了名的老乌龟,防守那叫一个厉害啊,修起碉堡来能修的你喷血,他这次要去偷袭的村子虽然不在汉人修筑的长城里面,但孙承宗在那一块修了很多小堡垒,一旦他们大股骑兵出现,那堡垒里便会点起狼烟,很快就能传到驻军那里,所以他们的时间很紧,最多只有一个时辰左右。 这一个时辰可不光说的是烧杀抢掠的时间,还包括来回的时间,也就是说,一个时辰之内,他必须狂奔过去,烧光杀光抢光,然后再狂奔回来! 此时,多尔衮正站在一个小土丘上,用望远镜仔细查看着前面的情况,他身后,土坡下面,一万旗人牵着战马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眼中闪烁着野兽的光芒,只要他一声令下,这帮兔崽子就会变成真正的野兽! 前面已经隐隐可以看见明军修筑的堡垒了,再偷偷摸摸的牵马前进肯定是不行了,这个老乌龟,竟然把堡垒修这么远,要知道打马狂奔到他们要偷袭的那个村子起码还要一刻多钟呢,再加上回来的一刻多钟,留给他们烧杀抢掠的时间就只有差不多半个时辰了,真特么不过瘾。 多尔衮暗暗的咒骂了几,放下望远镜,走下土坡,翻身上了战马,然后抬起右手,举起马鞭,朗声道:”上马。“ 哗啦一声,他身后的一万族人整齐的翻上战马,动作干脆利落之极,多尔衮也懒得多说什么,直接一鞭子抽到马臀上,大喝道:”跟我冲。“ ”轰“马蹄声如闷雷滚滚,一万铁骑如一股洪流从山包后面蜂拥而出,整个大地都被震动了,远处堡垒中很快便冒出了浓浓的狼烟,那烟柱直冲天际。 多尔衮不屑的撇了一眼明军的堡垒,心道:”你烧狼烟啊,孙承宗除非从天下掉下来,不然能耐我何,老子等下给你烧个更大的!“ 时间紧迫,他必须赶在明军到来之前抢完走人,所以他并没有理会远处的明军堡垒,而是直接率军向汉人村子方向冲去。 明军烧狼烟其实不是想通知驻军,而是想通知附近村子的村民,辽东的明军早就启用电报通讯系统了,各个堡垒和驻军中间虽然没埋手指粗的标准线路,但是军队专用的细线还是连上了的,所以堡垒中的明军一发现满清骑兵便立马拍电报通知了驻军,那速度比狼烟传递快多了。 虽然堡垒和驻军之间连上了电报线路,但附近的村子可没通电报线路,燃起狼烟就是通知附近的村民,危险,快跑! 此时附近的几个村子都炸开锅了,所有村民不论是在干什么,全部跑回家里,拿起早已包好的细软,抱起孩子,拉着老婆和老人就跑,话说村民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快呢,这平原地区他们又往那里跑呢? 这点就不得不赞叹孙承宗的先见之明了,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是不赞成平民百姓跑到长城以外来耕种的,奈何辽河河套地区的土地实在是太肥沃了,面积又大,丢那里荒着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陈子龙找孙承宗商议了一下,最后还是将平民迁移过来了,不过,明军也建立了严密的防御体系。 修长城肯定是现实的,因为辽河套地区到处都是河道,你总不能连河上面都筑上长城吧,你不把河道挡住,人家随便找条小河趟水就过来了,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孙承宗选择了修筑小堡垒,用狼烟示警,同时他还严令所有村落必须在聚集地以外隐蔽处挖藏身洞,狼烟一起,什么都不要管,直接跑,如果不跑,死了可别怨朝廷! 多尔衮此刻内心是火热的,这种烧杀抢掠的事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汉人女子的味道他也很久没有尝过了,现在终于可以爽一把了,他兴奋的直想嚎叫! 狂奔到汉人的村落之后,多尔衮直接傻眼了,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他很不甘心的令手下在村落中到处翻找,粮食、衣物甚至是家畜都被他们找到了,但是就是找不到一个活人! 眼看着时间不多了,多尔衮一气之下,下令手下将村子里所有家畜全部拉到村口,咔咔咔全部砍了剁成块,肉带走,头和内脏留下,然后他又令手下点上火把,把整个村子都烧了个通透,这才率领手下,带着抢掠来的财物往草原狂奔而去。 辽东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可谓丰衣足食,尤其辽河套地区,地广人稀,土地肥沃,村民还是很富有的,他们虽然没抢到什么金银,但粮食和衣物却是抢了一大堆,聊胜于无吧。 第十一卷 第二十四章 戒急用忍图发展 多尔衮偷袭的地方距关宁城只有两百多里,正好是关宁军的防区,关宁军主将曹文诏率领手下就在离此不到百里的长城边驻扎,他收到电报后没有迟疑,点了两万骑兵如同旋风般的向出事的村子冲去。 但是,他还是来迟了,多尔衮出发前就计算过了,这段距离他就算是打马狂奔最少也要一个时辰,所以,当他赶到出事村庄时多尔衮早跑的影子都没了。 曹文诏气得脸都绿了,清军竟然敢跑到他眼皮子底下撒野,而且抢完就跑,让他追击的机会都没有。但是他再气都没用,人都跑了,真是拍马都赶不上了,他只得边安排人救火,边让人去找躲起来的村民,忙活了一整天才灰头土脸的跑回去。 消息传到京城,朱慈炅也是气得咬牙切齿,皇太极这是在挑衅他,先是建朝称帝,然后又是派兵偷袭,摆明了就是邀他去蒙古草原练练。 朱慈炅也想马上就出兵给皇太极点颜色看看,但是,大明现在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孙传庭正率秦军押着二十万俘虏修西安到成都的铁路,秦拱明也正率定辽军押着二十万俘虏在修建开封到金陵的铁路,还有李明甫的武威军更是已经押着十万俘虏分散到大明各地铺设电报网络去了,所有的物资、粮草、后勤人员都在为这三十万大军和五十万俘虏服务,大明压根就腾不出手来教训满清。 难道把修了一截的铁路和铺设了不到一半的电报网络给停了,全力来对付满清?这样也不是不行,但大明的损失就大了,不说这些人来回折腾浪费的时间,算算他们停工之后造成的损失都让人受不了。 现在远征军第二军团和远征军第一军团的五万精锐都已经奔赴南洋了,整个大明境内能调动的也就马祥麟的边防军第二军团了,朱慈炅只得下旨,让马祥麟从襄阳出发赶往辽东,接受孙承宗的调遣,以防清军再来捣乱,同时又令陕西、山西和河南的预备兵团全部去西北一线的长城驻防,防止皇太极乘虚而入。 做完这一切朱慈炅又将目光回到了整个大明建设上,现在西城区那边基本已经完工了,机械厂、电缆厂、水泥厂、钢铁厂早已投入生产,这样又带来一个问题,原材料不够用了! 特别是铁矿石,工部疯狂的造了几个月的翻地龙,再加上朱慈炅又下令新建了四条铁路线路,铁矿石的用量之大可想而知,尽管朱慈炅不惜成本向施维拉购买,但南洋那边的铁矿石产量就那么多,你有再多的钱都没有,现在迈索尔那边几乎是全民都在挖矿,就这还是供应不上大明的需求。 朱慈炅被逼的没办法,只能把目光投向大明境内了,他隐隐约约的记得,国内铁矿石储量最多的好像就是辽东,然后就是现在的漠南蒙古,再下来就是北直隶、四川和山西了,现在正处于农闲时节,朱慈炅准备让工部组织大量平民去挖矿,至于这铁矿怎么找,那就要问行家了。他是穿越了,并不是成神了,不可能什么都懂。 正好他也要安排开采铁矿的事宜,所以他干脆将工部几个亲信都叫到私人书房,开了个小会。 他也就叫了毕懋康、王徵和宋应星,这几个人都是他亲信中的亲信,到了书房自然没新人那么拘谨,在朱慈炅的一再坚持下,他们也习惯了坐在会议桌两边恭听圣训,只是每个人的坐的端端正正,不敢有丝毫懈怠。 朱慈炅见大家都坐定了,这才问毕懋康道:”孟侯,现在工部下属的这些工厂每个月大概要用多少铁矿石?“ 毕懋康闻言,立马诉苦道:”皇上,这个微臣现在还真没办法答复您,因为现在铁矿石根本就不够用,王恭厂和东大营铸炮厂都停工了,所有铁矿石都在用来铸造铁轨,生产蒸汽火车,就这样还有点不够用呢。“ 朱慈炅揉了揉额头,无奈的道:”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这不找你们来就是要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朕是让你大概估算一下所有工厂的总用量,不是问你现在每个月的实际用量。“ 毕懋康连忙惶恐道:”是微臣冒犯了,请皇上恕罪,如果大概估算的话,王恭厂每个月两百万斤就差不多了,东大营铸炮厂每个月有个三百万斤也够了,至于钢铁厂,如果单单只供应机械厂每个月五百万斤足矣,但如果要全面开工生产民用钢材,那一千万斤也只够白天的量,如果十二个时辰轮班生产,至少需要两千万斤!“ 朱慈炅闻言不由暗自咋舌,难怪现在每个月铁矿石的供应量达到五百多万斤还不够,搞半天就够机械厂的用量,钢铁厂那边还是半开工半休息状态呢,看样子这个铁矿是必须要开了。 他想了想,直接道:”朕想让你们派人去组织平民在农闲的时候开挖铁矿石,但是现在大明就一些私人小铁矿,储量有限的很,怎么去找铁矿,你们知道吗?“ 毕懋康和王徵闻言都有些茫然,唯独宋应星胸有成竹的回道:”皇上,这个简单,微臣曾查阅过很多书籍,富含铁矿石的地方其实很容易找,比如铁矿聚集之地多断头木,土色暗红多为铁矿等等。“ 土色暗红多为铁矿这个好理解,因为氧化铁就是暗红色的,但这断头木又是什么意思呢?朱慈炅不由好奇的问道:”断头木是什么东西,树还有头吗?“ 宋应星微笑着解释道:”断头木是民间的说法,其实就是被雷劈断的树,地下富含铁矿容易引雷,所以多断头木。“ 朱慈炅闻言,不由恍然大悟,为了节省工部找寻铁矿石的时间,他瞎胡说道:”哦,原来就是被雷劈断的树啊,朕就曾听说京城、辽东、山西还有四川经常有人看见树被雷劈,尤其是辽东,几乎到处都是,朕还以为是那里冤魂太多呢,搞半天是因为下面有铁矿啊!“ 三人闻言,都是一脸懵逼,竟然还有这回事,他们怎么没有听说过呢,不过他们对朱慈炅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呃,跑题了,总之,皇上说有那就是有,直接安排人在这几处找就行了,其他地方就不用去了! 第十一卷 第二十五章 断头树下铁头精 在京城以北的密云县境内,有处地方叫做五指山,当然,这个五指山不是如来佛手掌所化,里面也没有压着一只猴子,只是五座山峰高低错落的排在一起,有点像人的手指而已。 五指山只是燕山山脉中一处普通的所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特别的地方在它的对面,与五指山隔河相望也是绵绵群山,但是,那山中却有很多断头树,相传是有妖精在那里修炼,所以那里经常遭雷劈,至于是狐狸精还是老虎精又或是猴精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附近的村民都不敢进入那片山区。 这天,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宋应星突然带着一队锦衣卫打马来到密云县,密云县令吓的赶紧跑出城去迎接,这位宋大人可不得了,别看他职位不高,但却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要不是他只是个举人出身,恐怕早就被皇上提拔到三品甚至是二品了。 不过,虽然他现在只是个正五品的工部郎中,等闲三品大员看到他都要拱手客气的叫一声宋大人,密云县令这小小的七品芝麻官自然是不敢怠慢这只大明官场的怪兽,所以他不但出城相迎了,还主动跑到宋应星跟前,呐头拜道:”微臣密云县令沈元龙参见宋大人。“ 宋应星被他诈唬的差点从马上跌下来,这是干嘛啊!他赶紧翻身下马,一把扶起沈元龙,客客气气的道:”沈大人快快请起,折煞宋某了。“ 沈元龙顺势站起来,继续恭敬的道:”不知宋大人到此有何贵干?“ 宋应星还能来干嘛,找铁矿呗,皇上可是说了,京城附近就经常有人看见雷劈树,他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是他可以找人问啊,结果还真问到这么一处地方,所以他便急匆匆的禀报了皇上一声,想亲自过来看看。 朱慈炅本来是想亲自前来的,奈何他出次京城实在是太麻烦了,随行护卫的禁卫军和锦衣卫不超过十万,他压根就别想走出京城,就算朝中的大臣们不说,他五叔还有两位皇太后都会极力阻止,最后,他只能派一队锦衣卫高手随宋应星前来。 不过,这队锦衣卫高手有点怪,他们随身的兵器既不是绣春刀也不是左轮手枪,而是锄头和铁锹! 好吧,大概是实验水泥的时候朱慈炅发现武功高的人干体力活特别厉害,所以,这队锦衣卫高手直接被他当苦力派过来了。 宋应星可是个大忙人,他没空跟沈元龙寒暄,直接了当的问道:”听说你们密云有处地方叫五指山,你知道吗?“ 沈元龙连忙答道:”微臣知道,就在城东三十里外的燕山中。“ 宋应星接着问道:”你去过吗?“ 沈元龙还真去过,他毫不犹豫的答道:”微臣去过。“ 去过就好,宋应星直接拱手道:”那就麻烦沈大人了,你赶紧找匹马,带我们过去看看。“ 沈元龙连忙回礼道:”不麻烦,不麻烦,宋大人,请稍等。“ 说罢,他掉头跑到城门守卫处,要了匹马,然后,领着宋应星等人往东狂奔而去。 三十里地快马加鞭也就两刻钟的样子,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赶到了五指山附近,不过山里马匹可跑不进去,沈元龙直接找到当地里正,寄存了马匹,并要他找几个精壮的汉子在前面开路,一行人就这么步行上山了。 还好,五指山离官道并不是很远,所以他们很快就来到五指山下,到了地头,宋应星也不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袖珍望远镜,往河对面看去,果然有很多断头木,宋应星兴奋的往对面一指道:”就是那里,我们走。“ 说罢,他带头往河对面走去,随行的锦衣卫自然是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沈元龙却在后面惊恐的叫道:”宋大人,不能去,不能去啊,对面有妖精!“ 宋应星头也不回的打趣道:”我就是来抓妖精的,没见我带了这么多锦衣卫高手吗!“ 沈元龙闻言一愣,不过旋即他就跟了上去,倒不是他突然不怕妖精了,而是这位宋大人身份太特殊了,如果在他这里出了什么意外,皇上绝对饶不了他,还不如干脆陪他一起去死呢! 山中的河流并不是很宽,而且中间还有很多露出水面的石头,宋应星在锦衣卫高手的搀扶下,几蹦几蹦就蹦过去了,可怜的沈元龙,本来就吓的腿脚发软了,过河的时候更是心惊胆战,好悬没掉水里。 宋应星来到对岸以后,直接找了一处断头木密集的地方,指着一棵被雷的外焦里嫩的断头树道:”就这里了,顺着树根往下挖。“ 随行的锦衣卫高手也不含糊,直接抽出插在背上的铁锹和锄头,围着宋应星指的地方就是一顿挖,沈元龙却是站在宋应星身后战战兢兢的问道:”宋大人,您这是要抓什么妖精啊?“ 眼看着就要找到铁矿石了,宋应星的心情好的不行,闻言不由继续打趣道:”土生金,金生木,这断头树底下自然是铁头精!“ 铁头精?有这种妖精吗?沈元龙被唬得一愣,倒暂时忘了害怕了,只是躲躲闪闪的站在宋应星身后,好奇的看着锦衣卫的动作。 一众锦衣卫高手挖的那叫一个快啊,还不到一刻钟就挖下去差不多五尺了,不过,很快他们就遇到阻力了,只见一个锦衣卫高手一锄头下去,”叮“的一声,下锄的地方火花一闪,貌似是挖到什么硬东西了。 一众锦衣卫高手自然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那个锦衣卫高手挖到硬东西之后,旁边两个拿铁锹的同僚立刻围上来,三下两下就抠出一块石头,正好人头大小,带队的百户连忙捧起来举到宋应星跟前,恭敬的问道:”宋大人,您看是这个吗?“ 宋应星用手抹掉上面的泥土,仔细看了看,又接到手里掂了掂,立马断定,这就是铁矿石,而且是品质上佳的那种,他不由兴奋的道:”铁头精找到了,再挖几下,看看下面还有没有。“ 一众锦衣卫闻言连忙继续往下挖去,挖到的铁矿石自然是越来越多,一时间叮叮当当,火星四溅,倒真像是在打妖怪。 宋应星见这场景连忙抬手叫停,他们可不是来挖矿的,确定下面是不是还有铁矿石就行了,不用挖出来。 他亲自跑到挖出来的坑洞立面仔细翻看了一下,果然全部是上佳的铁矿石! 这里到处都是断头木,恐怕整山整山都是铁矿石,这下好了,离京城这么近,这么多铁矿石,直接修条铁路连运输的问题都解决了,他朝沈元龙眨了眨眼,神叨叨的道:”妖精抓完了,我们走,哈哈哈哈。“ 说罢,掉头就走,那些锦衣卫连忙将锄头和铁锹往坑里一扔,跟了上去,只留下沈元龙一个人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念叨道:”什么铁头精,明明就是普通的铁矿石嘛,当我不认识还是怎么滴?这宋大人是不是疯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宋应星等人都快过河了,吓的他跟屁股冒烟了般追了过去,边追还边喊道:”宋大人,等等我,等等我啊......。“ 第十一卷 第二十六章 大明经济日月新 随着密云铁矿的发现,工部派出的队伍相继传来捷报,在铁矿的探查上朱慈炅保持了他一如既往的神奇,他说的几个地方铁矿储量本来就丰富,只要仔细去招肯定能找到一大堆,光是辽东一地,发现的铁矿就不下百处,工部官员都惊叹不已,皇上真是英明神武啊! 接下来,铁矿的开采工作又掀起了一股热潮,朱慈炅原本就想藏富于民,提高整体消费力,拉动经济发展,但莫名其妙的给平民百姓发银子肯定是不现实的,容易造成通货膨胀,现在有了铁矿就不一样了,因为铁矿的开采本来就伴随着财富的增长,所以他给所有挖矿的平民都来了个大派送,挖五百斤铁矿就给一两银子,挖多少给多少! 五百斤铁矿石一两银子是什么概念,这么说吧,一个成年人,就算柔柔弱弱的没什么力气也能轻轻松松背起三四十斤的铁矿,一个精壮劳力一次背一百斤都不是问题,工部决定开矿场的地方那可都是富矿,随便挖挖就能挖到铁矿石的那种,这下辽东、京城、山西和四川的老百姓还不疯了,要知道一个成年人只要你不懒,一天最少能挖出五六百斤铁矿,那可是一两多银子! 这下都可不得了了,四地的老百姓疯狂的涌向工部开的矿场,日夜不停疯狂挖矿,还种什么地啊,种地一年才能赚多少银子,轻轻松松挖几天铁矿就赚回来了! 一时间各个矿场都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背着篓子,提着锄头挖矿的平民,那铁矿石多的,火车日夜不停的拉都拉不过来,别说一个月一千万斤了,一天就能挖出几千万斤! 几千万斤真不算多,要知道一个普通成年人一天就能挖出五六百斤,几千万斤也就十来万人一天挖的量,要不是工部开的矿场不够多,一天几亿斤甚至是几十亿斤都有可能! 矿场不够,人太多自然就容易产生矛盾,所以工部各个矿场陆续出现了抢矿打人的流血冲突,矿区的治安环境日渐恶化。 这种情况是朱慈炅始料未及的,他不得不做了一次朝令夕改的’昏君‘,将铁矿石的价格降到一千斤一两银子,并派出锦衣卫赴各矿区维持秩序,谁敢打架,就关起来! 就这老百姓仍然热情不减,从四面八方不停涌向工部开的铁矿场,地里的庄稼都没人去管了! 朱慈炅不得不再次附加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每家每户都只准出一个劳力挖矿,各地方官员严查户籍,每户只发一个采矿证明,锦衣卫则在各矿场严查采矿证,没有采矿证来采矿的统统关起来,这下疯狂的形势才得以扼制。 经过几个月的摸索与改进,大明的铁矿经济终于形成了固定的发展模式: 首先是平民采矿,随着工部不断开发新矿场,最后铁矿石的日产量达到了恐怖的一亿斤左右,也就是说四省农民一年能从中获利三千多万两白银,四地的消费能力由此提高了几倍,尤其是辽东,富有程度甚至超过了南直隶! 然后是工部钢铁厂生产钢材出售,铁矿石充足了,工部钢铁厂的产量也上来了,炼钢的高炉是添了又添,而且还不断向巨大化发展,最后工部钢铁厂的日产量达到了恐怖的一千万斤! 钢材的价格可就不是一两银子一千斤了,而是一两银子一百斤,这还只是普通钢锭,如果是钢板和钢筋这个价格还要翻倍! 就这,大明的钢材生意都火爆到不行,不但大明百姓需求旺盛,朝鲜、东瀛、琉球等藩属国需求量也极大,至于南洋各地,那就要看运气了,大明和三个藩属国有了盈余,才会卖给南洋各地的商户,大明钢铁日渐成为风靡整个东南亚的著名品牌,呃,没办法,现在全世界就这一个品牌,独家垄断,别无分号,再说,大明产的钢铁本来就是当时质量最好的。 经过几个月的发展西城区钢铁厂的产量竟然没跟上需求量,朱慈炅已经在考虑新建更大型的炼钢厂了,这利润,就算按十两银子一千斤计算,刨去成本最少有五两银子的利润,也就是说西城区炼钢厂一天就能赚五万两银子,一年就能赚将近两千万两银子,这样的炼钢厂开上十来个一年就能赚两亿两银子,全世界的金银都将因此涌向大明! 当然,开十个是不可能的,以大明现在的铁矿开采量,最多再开五个这样的炼钢厂,而且还要考虑销量的问题,一下猛增五倍的产量,很有可能会造成供过于求,还是慢慢来吧,一个一个的建,保持旺盛的需求,这样钢材才不会贬值。 最后就是买钢材的商户将钢材加工成各种商品出售,大明工部炼出来的钢材纯度及含碳量都经过了严格控制,比土法炼出来的毛铁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制造出来的东西自然又好又耐用,刀枪剑戟什么的就不说了,大明现在也只有山中的猎户在用了,军队早就换成热武器,要做出来也只能卖给东南亚那些小国家的军队。 就说民用的东西,像菜刀、锄头、钉耙、柴刀、斧头、铁锅什么的,几乎人人都要用,大明和各藩属国加起来是多少人,南洋市场又有多少人,按每人平均十斤铁计算,那就是几十亿斤,这还只是家里穷的,有钱点的买的铁器更多。 而且,现在大明很多作坊都在开发新的产品,像什么铁桶、铁盆、铁箱子、铁架子销量都很好。还有,随着水泥的推广钢筋的需求量更是成爆炸性增长! 光民用就是这么大的需求量,再加上王恭厂、机械厂和东大营铸炮厂这几个用铁大户,一个日产千万斤的炼钢厂还真有点不够看了。 后世经济发展有一种很常见的模式,那就是推广特色经济,相信很多人都看到过什么什么之乡的牌子,甚至本身就是某个特色经济之乡的人,为什么要突出发展特色经济呢?因为这特色经济不但能突出优势,占领市场,还能带动其他经济的发展。 像大明的铁矿经济上来了,附带的煤炭的需求量也随之增加,炼钢那可是需要大量煤炭的,有了铁矿经济的经验,发展煤炭经济自然是轻车熟路,山西、陕西、云南等煤炭储量丰富的省份的平民又发财了,特别是山西,前几年还穷的揭不开锅,今年又是铁矿又是煤矿,平民百姓一个个都赚的盆满钵满,大有赶超南直隶和辽东一举成为大明最富省份的趋势! 当然,大明不止在发展铁矿经济、煤炭经济,还有原本就领先世界的纺织行业、造船行业、玻璃工业,还有新兴的水泥经济、铜矿经济等等,各行各业都在呈井喷式发展,这个时候,大明才算是真正的走上了富强之路。 第十一卷 第二十七章 宿命之敌终一战 崇正十年可以说是大明有史以来发展最快的一年,经过朱慈炅近十年的培育和发展,大明的军工体系日益完善,机械制造技术日渐成熟,由此带来了民用技术的革新,再加上去年西北农民起义终于平定,天下太平,朱慈炅暂时将重点转移到了经济建设上,大明经济可谓厚积薄发,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正月,西城区机械厂投产,标志着大明民用机械进入大规模量产阶段,纺纱机、织布机等纺织机械产量暴增,由此带来了大明纺织行业的迅猛发展,现在大明布匹已经初步占领东南亚市场,高档布匹更是早就进军欧陆,以后两地所占的份额必将步步提升。工部还研制出来了翻地龙,开启了机械化耕种的先河,农业生产水平也有大幅度的提高。 二月份,西城区水泥厂投产,水泥的出现使大明的桥梁建设水平突飞猛进,跨越黄河长江天堑不再是梦想,同时水泥在建筑、修路和农用设施建设上的推广也使得大明农业建设和建筑行业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月份,西城区电缆厂投产,大明的电报网络铺设进入实验和实施阶段,通讯技术的出现给大明的经济发展带来的便捷价值无法估量。 四月份,西城区炼钢厂投产,不但使大明的铁路建设跨上一个新台阶,还为民间机械行业的发展提供了优质的原材料,同时还创造了无数的就业机会,为大明经济的发展注入了无穷的动力。 五月份,贯通南北的京金铁路京开线段正式通车,联通了京城和西北旱区,为西北大开发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六月份,开封到太原的开原铁路和西安到开封铁路开线相继通车,将西北旱区练成了一个整体,西北大开发进入实施阶段。 七月份,北直隶、辽东、山西、四川相继发现大型铁矿,工部统一组织各地平民开挖,不但为西城区炼钢厂带来了用之不尽的铁矿石,还带动了四地经济的发展。 八月份,西安到成都的西成铁路和金陵到开封的金开铁路相继建成通车,大明东西南北主要省份全部通上了火车,商业活动如火如荼。 九月份,山西、陕西、云南等地相继发现大型煤矿,三地经济随着煤炭的开采再上一个台阶。 十月份,工部将组织勘探铜矿,十一月份工部将组织大规模开采石灰石,十二月份全国美女集结京城,崇正皇帝要举行盛大的婚礼,一次娶几百上千个大小老婆,这场婚礼......。 呃,跑题了啊,现在才十月份,还有辽东粮食大丰收,江南粮食大丰收,西北也将迎来十多年来的第一次全面丰收等等等等,按道理如此多的喜事,朱慈炅应该高兴的睡不着觉才对,但是,现在他却是气的睡不着觉! 因为皇太极又开始上蹿下跳了,而且有越跳越欢的趋势,一开始他还只是派出一股人马偶尔偷袭一下辽东,到后来他越派越多,不但是辽东,山西、陕西甚至是北直隶他都不放过,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派骑兵到大明来偷袭劫掠,而且跑的贼快,明军根本连他们的人毛都看不到! 到十月份,像这种偷袭皇太极几乎每个两三天就要来上一次,一会儿辽东,一会儿西北,一会儿北直隶,一会儿陕西,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 朱慈炅很清楚,皇太极就是要把他气得亲率大军去蒙古草原与之决战,这货是想再上演一次萨尔浒大捷又或是土木堡之变呢,不过现在大明可不是太监当权的时候,曹化淳也不是魏忠贤和王振,他老实着呢,从不干涉朝政,皇太极想利用大明的指挥失误获得战略上的胜利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朱慈炅忍了半年多,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正好现在秦军、定辽军、武威军已经完成了各自的任务,正在赶往京城途中,朱慈炅本来是想将东城区在这两个月建起来,为自己的大婚增添喜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或许,干掉皇太极这个宿命之敌能为他的大婚带来更大的喜庆! 宿命之敌,终有一战,现在是时候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漠南蒙古他可谓两眼一抹黑,所以他早就令锦衣卫镇抚使王征南调派大量锦衣卫前往蒙古草原,刺探情报,勘探地形,现在整个漠南蒙古的沙盘模型差不多也做好了,是该召集一众将领讨论进军蒙古草原的事情了。 朱慈炅第一次通过电报网络向大明全境发起了召集令:令所有在大明境内的军团长,军区统帅,即刻赶往京城,商议大事! 现在大明可不是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封建落后国家了,而是拥有电报网络和铁路网络的超级强国,他召集令发出去不到十天,各路统帅陆续赶到京城,一次规模空前的大明高级将领会议就这样召开了。 朱慈炅为了方便开会,特意将乾清宫最大的一个偏殿改造了一下,没有太多的装饰,就是中间一个硕大的会议桌,桌上摆放着漠南蒙古的沙盘模型,两边各摆了一排靠背椅,没有扶手的那种,而他的龙椅则直接摆在会议桌的上首位。 按朱慈炅的规定,所有统帅都穿上了明军的标准制服,也就是‘崇正装‘,笔挺的坐在那里。 左首坐的是太傅镇国公孙承宗,接下来依次是: 兵部尚书孙元化; 关宁军统帅曹文诏; 辽东军统帅满贵; 东江军统帅毛文龙; 定辽军统帅秦拱明; 边防军第一军团统帅曹变蛟; 边防军第二军团统帅马祥麟; 陕西预备兵团统帅洪承畴; 山西预备兵团统帅左良玉; 河南预备兵团统帅吴三桂; 锦衣卫镇抚使王征南; 右首边坐的是镇南王郑芝龙,接下来依次是: 忠贞侯禁卫军第一军团统帅秦良玉; 天雄军统帅卢象升; 北洋水师统帅黄龙; 南洋水师统帅郑芝虎; 秦军统帅孙传庭; 禁卫军第二军团统帅史可法; 武威军统帅李明甫; 北海舰队统帅杨耿; 东海舰队统帅陈晖; 南海舰队统帅郑兴; 水师预备军团统帅郑明; 最后还有一个郑成功,一个人坐在下首位,呃,并不是说他现在可以和朱慈炅相对而坐了,他是来旁听的,实在没位置了,只能让他坐下首位了,不过,以他的身份坐到那里倒也不显得突兀。 第十一卷 第二十八章 倾尽全力灭建奴 朱慈炅缓缓扫视着在座的诸位将领,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眼中,一幕幕电影和电视情节在他脑海闪过,在座有一大半都是名垂青史的名将,但是在历史上,在崇祯朝,他们的结局几乎都很悲惨。 像卢象升、孙传庭、曹文诏、满桂、马祥麟、秦拱明等都是力战而亡,以身殉国; 孙承宗更是以七十五岁高龄率家人抵御清军,城破后自缢身亡,不屈而死; 遗憾终老的秦良玉或许算是他们中间运气最好的了,但是那么多亲人为国捐躯,她内心的悲痛或许生不如死吧; 至于洪承畴、吴三桂和左良玉,他们那名声,还不如直接战死的好! 当然,历史已经被他改写了,这些人现在都是手握重兵的高级将领,悲惨的命运已经离他们远去,而且今天就是要商议怎么收拾皇太极这个在历史上带给他们伤痛、屈辱甚至是耻辱的宿命之敌。 想到皇太极,朱慈炅只感觉一股戾气直冲脑海,他不由双手按住往桌面上一按,蹭的一下站起来,朗声道:”诸位......。“ 他刚开口,’唰‘的一声,所有将领全部笔挺的站起来,皇上都站起来了,谁还敢坐着啊! 朱慈炅点了点头,继续朗声道:”大家都知道,建奴一直是大明的心腹之患,上次在辽东让他们给跑了,皇太极在蒙古草原修养了几年又开始频繁劫掠大明边境,想引朕前往草原与之决战。朕知道,他是想重现萨尔浒之战和土木堡之变的奇迹,在萨尔浒之战和土木堡之变前,建奴的后金和蒙古的瓦刺国力都与大明相去甚远,但最后他们都利用大明的指挥失误获得了胜利,朕自然不会犯那样的错误,这次招大家来就是要商讨一个详细的攻略,以确保万无一失。“ 在场的将领都面露赞许之色,如果一受刺激就盲目出兵十有八九会导致败绩,谋定而后动方是取胜之道。 朱慈炅紧接着取出一根长长的白蜡杆,指着桌子中间的沙盘模型介绍道:”这是朕让锦衣卫密探查探出的漠南蒙古地形图,现在建奴和蒙古诸部主要集中在察哈尔、科尔沁和海拉尔,察哈尔草原是满清的汗庭所在,大约有十万建奴骑兵和十万蒙古骑兵,而科尔沁和海拉尔则以蒙古诸部为主,大约都有五万建奴骑兵和十万蒙古骑兵,也就是说建奴现在拥有骑兵五十万!“ 没看到沙盘模型以前朱慈炅一直以为蒙古草原整个就是一块大平原,一马平川,一望无际,看到沙盘模型之后他才知道,他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漠南蒙古大都是高低起伏的荒漠,只有少数盆地中才有大草原。最大的三个草原察哈尔、科尔沁和海拉尔面积都有数万平方公里,另外还有十来个数千平方公里的中等草原,而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是荒漠和戈壁。 对于怎么进攻朱慈炅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他指着沙盘模型继续道:”朕现在有个初步的攻略,那就是兵分三路,直接进攻三个大草原,一举灭掉建奴。 由朕亲率禁卫军第一军团、禁卫军第二军团、秦军和定辽军总共四十万人马为南路,从京城出发,进攻察哈尔草原; 由卢象升率天雄军、边防军第一军团和武威军总共三十万人马为东路,从北大营移师海州城,进攻科尔沁草原; 由孙承宗率关宁军、辽东军和东江军总共三十万人马为北路,从关宁城出发,进攻海拉尔草原; 皇太极想玩各个击破,朕就让他一个都击不破,以大明正规军团的战力,三十万人马抱团前进,他就是将五十万骑兵全部集结起来攻击一路都没用。 至于防守方面,洪承畴仍旧率陕西预备兵团镇守榆林、甘肃、宁夏一线; 左良玉仍旧率山西预备兵团镇守山西、宣府、大同一线; 另外调北洋水师五万精兵协同锦衣卫镇守京城; 调北海舰队五万精兵镇守东大营; 调吴三桂的河南预备兵团与祖大寿的东瀛第一兵团镇守北大营; 至于辽东则由马祥麟的边防军第二军团和尤世威的朝鲜军团镇守; 大概就是这样了,好了,大家都坐下吧,好好想想,看朕的攻略有什么问题没。“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朱慈炅都说的口干舌燥了,他直接把白蜡杆往桌子上一放,一屁股坐下去,端起茶杯使劲灌了几口。 一众将领都盯着沙盘模型缓缓坐下去,面色凝重的皱眉苦思起来。 要知道大明陆军总共才十三个军团,除去远赴南洋的远征军第一军团和远征军第二军团,大明本土就剩下十一个军团了,皇上这次一口气都派上去十个,连防守都要调用预备军团、水师精锐甚至是藩属国的军团,皇上这是要倾大明举国之力与建奴一决雌雄啊! 朱慈炅见大家神色都这么凝重,知道他们都是被他举全国之力与皇太极一决雌雄的举动给吓到了,他不由解释道:”朕仔细研究过历朝历代中原王朝北伐草原游牧部落的战斗,其中最成功的当属汉武帝时的冠军侯霍去病北征匈奴,唐太宗李世民时期的卫国公李靖平定突厥和本朝太祖时期的北征蒙元。 可惜大汉兵力有限,霍去病只能凭借个人勇武,追得匈奴远遁,未能尽全功; 大唐虽然灭了东突厥,但并没有对漠南地区进行有效控制,以致后面回讫崛起,占领的疆域甚至比大唐还大; 太祖皇帝雄才大略,历经八次北伐终于镇服蒙元诸部,但是,朕没有太祖那么多时间啊,要知道太祖北伐可是前后用了二十多年。 那时候欧陆诸国还没有崛起,大明是唯一的天朝上国,倒不用在乎那点时间,但是现在欧陆诸国已经开始满世界到处殖民了,如果听之任之他们必然会强大至大明都无法对抗的地步,如果真到那时候,大明危矣。 所以,朕要集中所有兵力,一举灭掉建奴,并将漠南地区划入大明版图,屯兵驻守以解后顾之忧,全力去面对欧陆列强!“ 第十一卷 第二十九章 坦克勇猛皆不行 调集百万大军去草原和建奴一决雌雄,这个想法的确让人热血沸腾,但是,这可是大明几乎所有陆军正规军团了,如果出现什么意外,那大明就真的危险了,所以,在座的将领都在冥思苦想,怎样减少军队数量,达到相同效果。 朱慈炅知道这么重大的会议上是没人敢不假思索胡乱发言的,所以他并没有催促众人,而是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一旦发现有想法了的,他就会立马鼓励,让其发言。 朱慈炅扫视了几圈,他重点关注的几个对象都没有要发言的意思,都还在那里皱眉苦思呢,兵部尚书孙元化却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呃,怎么说呢,孙元化之所以能参加会议只是因为他是兵部尚书而已,要论战斗经验,他绝对比不上在座的任何一位将领,这货竟然能第一个想出办法来,朱慈炅简直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不过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他照样鼓励道:”初阳,你有什么建议嘛?大胆的说,朕招你们来就是来商讨的。“ 孙元化闻言一愣,但是随即他还是忍不住献宝道:”皇上,微臣是想到了翻地龙,微臣在想,如果将翻地龙后面的利刃去掉,再把上面的蒸汽动力室加厚一点,然后在四面各开一排射击孔,并在每个射击孔上面开一个更大的瞭望孔,用加厚的玻璃封住,这样的东西建奴的骑兵应该一点办法都没有,微臣以为,这样的翻地龙,只要一千台,建奴来十万大军都只有挨打的份,如果能做出上万台,那就能轻松灭掉建奴了。“ 朱慈炅闻言错点晕倒,这不就是简易版的装甲车嘛,我还知道坦克呢,但这东西的速度对付骑兵那简直就是个笑话,当然,不能打击人积极性,不然就没人敢发言了,所以他还是肯定的点头道:”恩,你的想法很不错,其实还可以考虑给翻地龙装上舰载式子母式榴弹炮,这样威力就更大了,不过,这东西在平地上的速度最快也就相当于成年人行走的速度,建奴可都是骑兵,人家打不过你可以跑啊,兜来兜去的,最后只能浪费时间,这次就算了吧,不过这东西一定要做,以后用来攻城最好了,连造攻城器械的时间都省了。“ 装上舰载式子母式榴弹炮!孙元化闻言立刻目露奇光,好东西啊,杀伤力巨大,防御力更巨大,这样的东西如果造出来,不论是攻城还是对阵,敌人都只有看着哭的份,因为他已经和宋应星等人测试过了,一寸厚的钢板,现在还没有任何武器能打破! 孙元化越想越是兴奋,而且很快就沉浸其中不能自拔,要不是正在召开重要会议,他估计会立马跑去实验。 朱慈炅见这货的表情就知道这货指望不上了,搞研究的人一旦有了感兴趣的课题,那就跟着了魔一样,当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孙元化能提出什么好的建议,就让这货去考虑坦克的问题吧,他则继续扫视起在坐的将领来。 很快,又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这位竟然是曹文诏,在朱慈炅的心目中这货是一猛将,他也没指望过这货能提出什么好意见,但是,不能带有色眼镜看人是不,这货或许还真有什么好点子也说不定,于是,他同样鼓励道:”文诏有什么建议就说嘛,大家也是,想到了就说,放心大胆的说,朕不会怪罪你们的。“ 曹文诏闻言,只得硬着头皮道:”末将是想效仿冠军侯霍去病,末将虽然不敢说勇冠三军,但对付几十上百个建奴还是轻轻松松的,如果皇上能给微臣挑选十万精骑,再给每人配上转轮步枪和斩马刀,微臣和变蛟两个人率领这十万精骑就能将三大草原上的建奴骑兵和蒙古骑兵打得找不着北。“ 朱慈炅还没来得急开口,一旁的秦良玉却是接口道:”曹将军言之有理,如果皇上真能选拔十万精骑,末将和拱明两个人也能率领这十万精骑也能打得三大草原上的建奴骑兵和蒙古骑兵找不着北。“ 卢象升竟然也兴致勃勃的道:”有道理,有道理,我一个人就能率领这十万精骑也能打得三大草原上的建奴骑兵和蒙古骑兵找不着北!“ 这些人简直了,都热武器时代了还执着于个人勇武,要打败皇太极有什么难的,同样派五十万大军就能打得他找不着北,主要问题朱慈炅不是想打得他找不着北,而是想把他灭了,一举占领漠南啊! 当然,他们的积极性同样不能打击,朱慈炅只得无奈的点头道:”恩,文诏说的不错,将武功高强的将士集合在一起的确能起到改变战局的作用,但是,朕这次并不是想打败建奴,而是想将建奴一举歼灭,占领漠南蒙古,所以挑选十万精骑的事情就算了。不过你们回去之后可以将各自军中武功高强的将士全部挑选出来,成立一个特殊的小队,在不方便开枪,或者地形复杂不适合大兵团作战的情况下,这种特殊的小队往往能奏奇效。“ 曹文诏、秦良玉和卢象升闻言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便各自思考选拔特种兵的事情去了,一时间整个大殿又安静下来。 朱慈炅这个无奈啊,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正讨论怎么收拾皇太极呢,正事没一点进展却是意外将坦克和特种兵这两种作战利器给引发出来了。 要平时没事的时候,朱慈炅倒是很有兴趣和他们讨论一下坦克和特种兵的问题,但这会儿他实在是没这个兴趣,现在蒸汽机车的速度简直慢得离谱,用来对付骑兵那是想都不用去想;特种兵作战也只能在局部战争中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面对这样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大军的战斗,用处其实不是很大。 他最看重的还是镇国公孙承宗,因为他第一次御驾亲征的时候就是孙承宗在出谋划策,面对狡猾的皇太极孙承宗每每都能想出绝妙的计策,可以说他就是皇太极的克星,这次他更希望孙承宗能想出个完克皇太极的办法来。 第十一卷 第三十章 堡垒方能克骑兵 沉思良久,孙承宗终于想到一个不错的办法,他也不用朱慈炅鼓励,直接开口道:”皇上,微臣认为,对付骑兵还是要用堡垒。“ 朱慈炅闻言,满脑门黑线,还修堡垒啊,堡垒的确能克制骑兵,皇太极也很怕孙承宗的堡垒推进战术,但问题是漠南地区可比辽东地区大了五倍还不止,堡垒推进,要推进到何年何月啊! 孙承宗没有注意朱慈炅的反应,而是拿起桌上的白蜡杆,直接站起身来,指着沙盘模型上的几处草原道:”微臣仔细观察过了,这些草原都是封闭或者半封闭式的盆地,建奴想要神出鬼没,前提是首先要从盆地中出来,如果我们在各个盆地的出口都建上小型城池,把他们堵里面,那他们就别想神出鬼没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派精兵来个瓮中捉鳖。而且皇上以后不是要屯兵驻守漠南吗,这些小型城池修筑好以后还可以作为以后的屯兵之所,一点都不浪费。“ 这话貌似有点道理啊,朱慈炅已经有点意动了,不过他看了看波浪般起伏的漠南地区,这大草原的出口可不止一两处,怕是要修很多小型城池吧! 果然,孙承宗指着几个大草原的外围分析道:”微臣初步估算了一下,要限制住建奴骑兵的机动性,起码要在三大草原外围修筑二十个左右的小型城池,而这些城池要抵御住建奴的猛攻,以我们现在的装备,每座城池,必须配备两万人左右,以二十个城池计算,守城士兵需派驻四十万,至于冲进去瓮中捉鳖,派上两个或者三个一等军团就行了,也就是说整个战略只需要六到七十万大军,而且建奴绝对跑不了。“ 人数是少了很多,但时间却长了很多啊,这种以时间换人数的战术到底可不可行就要看到底要耗费多长时间了,朱慈炅不由问道:”太傅,你大概估计一下要用多长时间。“ 孙承宗想了想,指着沙盘模型继续道:”微臣想将堡垒分成三大块,第一块就是察哈尔、科尔沁、海拉尔的中间位置,这里大概要建十个左右的小型城池,如果再加上防止建奴在修堡垒期间偷袭的防御力量,大概需要三十万人马,修筑半年左右;第二块是海拉尔草原以北,这里要修五个左右的堡垒,需要二十万人马修筑大约三个月;第三块是察哈尔草原以东这里差不多也是五个堡垒,同样需要二十万人马修筑大约三个月。如果分阶段来,那就是五十万人马大概一年的时间,如果同时开工那就是七十万人马大概半年的时间。“ 最少要半年?貌似赶不上自己大婚了啊!不过最多也就一年时间,耗费的时间倒不算太长,貌似、大概、好像还可以吧,正当朱慈炅犹豫的时候,另一位他期盼已久的将领发言了,秦军统帅孙传庭站起来恭敬的问道:”太傅大人,修筑二十个两三万人的小城池不用这么长时间吧?“ 孙承宗闻言,摇头叹息道:”我也想快点啊,但那样的话耗费的人力就大了,不值得冒这个险啊。“ 孙传庭连忙提醒道:”我和拱明、文甫还看押着五十万反贼的俘虏能,把他们押过去,一个月内绝对能把这些堡垒全修好,不用多调一兵一卒!“ 朱慈炅闻言,眼前一亮,是啊,还有五十万俘虏啊,他一时间竟然忘了,这下好了,看样子有望赶上自己大婚了! 孙承宗却是有点担心的问道:”用反贼的俘虏修建城池?是不是有点不妥啊,他们要哗变怎么办?“ 孙传庭解释道:”这个请太傅大人放心,这些俘虏已经被驯服的很听话了,皇上还下过旨意,只要他们服五年劳役,就放他们自由,而且只要他们表现良好,还会给他们分配土地,提供必要的生活物资,让他们能生活下去。所以现在他们干劲都很足,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不听话。“ 孙承宗闻言,欣慰的点头道:”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如果把这些俘虏押过去修建城池,年前我们就可以组织精兵去瓮中捉鳖了!“ 看样子年内就有望收拾建奴,占领漠南了,朱慈炅同样欣喜不已,他正要站起来拍板,另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却是突然站起来了。 只见郑芝龙这货莫名其妙的站起来,对着孙承宗拱手道:”太傅大人,每座城池两万人驻守有点多吧,如果修筑成棱堡,一座棱堡一万人足矣,皇太极就是调集再多人马都没用!“ 孙承宗这几年又没去过东南沿海,自然不知道棱堡为何物,闻言,不由有些茫然问道:”棱堡,是城堡吗?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郑芝龙闻言,立马抓瞎了,那么大一座城堡怎么形容呢,他可没什么艺术细胞,画也画不出来。 这时候,我们崇正皇帝朱慈炅却是兴奋的站起来对下首的王征南道:”来咸,去弄点做沙盘的粘土来。“ 王征南闻言,立马站起身来跑到旁边的角落里背起一个两尺见方的小箱子,恭敬的放在朱慈炅跟前的桌面上。 众将见皇上又站起来了,不得不跟着全站起来,他们都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那个箱子,里面是调好的粘土,这个他们都知道,做沙盘的时候用到的粘土一般都用这种密封的箱子装着,防止粘土干了之后变硬,不过皇上拿粘土干什么呢? 朱慈炅为了将后世一些东西画出来可是专门跟大画家刘若宰学了很久的绘画,艺术细胞还是很充足的,而且建沙盘模型的时候他可是亲手玩过这’泥巴‘,玩的可溜了。 只见他打开密封的木箱子,直接用里面的小抹子挑出一大坨粘土,往桌面上一甩,然后抹了几下,一个土丘模样的小山包就成型了,他用抹子指着那土丘模型道:”太傅你看,漠南地区大多都是这样的小土丘。“ 孙承宗看了看朱慈炅摆弄的那团粘土,再看了看桌上的沙盘模型,的确上面有很多这样的突起,这个只是放大了几倍的土丘而已。 朱慈炅紧接着直接用抹子在土丘模型上’雕刻‘起来,边雕还边介绍道:”棱堡指的是带有很多棱角的城堡,这种城堡射击盲区多,敌人不管从哪个角度进攻都有很多面他们是看不见够不着的,而且棱堡还是分层次的,从高处不管是用火枪还是用火炮,甚至是用手雷,对下面的敌军都能造成巨大的杀伤,这漠南地区的山丘最适合修筑棱堡了,只要将底端挖掉一点,建上城墙,再将中部挖平一点,再建上城墙,然后将顶部弄平整,建上兵舍和城墙,这棱堡就成了。“ 第十一卷 第三十一章 三路齐出修棱堡 孙承宗可是修碉堡的行家,朱慈炅稍微介绍了几句他就明白了,这棱堡果然不同凡响,非常适合发挥火枪和火炮的威力,敌军无论进攻城堡的任何一点,都暴露在多个棱角面的攻击范围之内,守城的士兵可以使用交叉火力进行多重打击,以漠南蒙古那种高低起伏的地形,根本就没法集中太多的兵力在一个方向上攻击,有了这棱堡,建奴真是要哭了! 他不由赞叹道:”皇上真是英明神武啊,这么复杂的城堡都能想出来,微臣佩服。“ 这个朱慈炅可不敢生受了,因为棱堡的原型热兰遮城堡可是荷兰人修建的,这个水师的官兵都知道,他连忙谦虚道:”这个其实是洋人想出来的法子,朕只是照猫画虎而已,太傅看修筑棱堡是否可行?“ 孙承宗连忙点头道:”当然可行,这棱堡比普通城池防御力强多了,的确可以节省一半的防守兵力,这样的话,只要五十万大军就可以了!“ 朱慈炅却是摇头道:”还是保险一点,三路同时出击吧,免得皇太极出什么幺蛾子,朕这一路就留下禁卫军第二军团把守京城,北洋水师和北海舰队在东大营驻守就可以了;卢象升那一路就还是不变,毕竟他那一路要修建十座棱堡,需留下十万大军守城,如果只率十万大军进入科尔沁草原,恐怕有点不保险;太傅那一路就留下东江军镇守关宁城吧,大家看怎么样?“ 一百万大军变成了八十万,而且还是比较稳妥的堡垒合围战术,众将自然是放心了,纷纷点头附和。 朱慈炅见大家都没意见了,便从孙承宗手中接过白蜡杆,开始与众将商议修筑棱堡的具体地点,待所有修筑地点确定,他立马脸色一正,严肃的道:”朕命令。“ 众将闻言,立马抬头挺胸,站的笔直。 朱慈炅继续威严的道:”令禁卫军第二军团、秦军、定辽军十日内抵达京城集结,定辽军负责押解十万俘虏; 令天雄军、边防军第一军团、武威军十日内抵达海州城集结,武威军负责押解三十万俘虏; 令辽东军、东江军十日内抵达关宁城集结,东江军负责押解十万俘虏; 令河南预备兵团十日内抵达北大营,接管北大营防御; 十日后,十月十五日辰时,三路大军同时出发,一路将棱堡修过去,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众将立马齐声道:”末将遵旨!“ 朱慈炅又挥手道:”好了,都赶紧回去准备吧。“ 众将又齐声道了声告退,这才依次向外走去,朱慈炅直接对转身准备回去的孙元化道:”初阳,你跟我到书房去商议一下军需物资调拨的事宜。“ 孙元化闻言,立马恭敬的跟在朱慈炅的后面,向殿外走去。 来到门口,朱慈炅又对守候在外面的曹化淳道:”立刻通知工部尚书毕懋康,到朕的书房来一趟。“ 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现在三路大军都开始集结了,这军需物资自然是要跟上。 工部衙门里皇宫并不远,所以毕懋康很快就来到朱慈炅的私人书房,朱慈炅招呼他坐下后,立马问道:”孟侯,现在水泥厂的日产量是多少?“ 毕懋康知道皇上喜欢问具体的数据,说以他将工部所有工厂的产量、库存等数据记得都很清楚,所以朱慈炅刚一问完,他立马不加思索的回答道:”回皇上,现在水泥厂日产水泥大概一百万斤,按皇上的要求,五十斤一包,差不多两万包的样子。“ 朱慈炅点头道:”恩,这一斤一斤的算数量多了就不好算了,这样吧,以后在斤上面在加一个计量重量的单位,叫吨,口屯吨,两千斤为一吨,一百万斤就是五百吨,知道了吗?“ 朱慈炅也懒得更他解释一升纯水正好一公斤,一吨就是一千公斤了,因为大明更本就没升这个计量单位,到时候反而解释不清楚,还是先把争霸世界的目标完成了,有空再来慢慢慢慢研究这些问题吧。 毕懋康也不明白为什么两千斤是一吨,不过皇上金口玉言,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只得点头应了。 朱慈炅又问道:”现在水泥厂的库存有多少?“ 毕懋康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这才回道:”回皇上,大概一千吨。“ 朱慈炅想了想,直接下令道:”这一千吨先留着,再准备一千吨,大军这次出征漠南需要两千吨水泥,你尽快备好,三天后交给初阳。“ 原来是大军出征要用啊,毕懋康连忙拱手道:”微臣遵旨。“ 朱慈炅又继续问道:”东大营铸炮厂现在陆军用的榴弹炮的库存有多少?“ 毕懋康又不假思索的回道:”回皇上,先东大营铸炮厂库存有三一七式榴弹炮一千门、四一七式榴弹炮八百门、五一八式榴弹炮五百门、六二零式榴弹炮五百门。“ 朱慈炅大概估算了一下,一座棱堡底层大概能布置一百名三一七式榴弹炮,中层大概能布置五十门四一七式榴弹炮,顶层大概能布置二十门五一八式榴弹或六二零式榴弹炮,这样算下来就需要三一七式榴弹炮两千门、四一七式榴弹炮一千门、五一八式榴弹炮和六二零式榴弹炮共四百门。 这样算下来,五一八式榴弹炮和六二零式榴弹炮共四百门库存量完全够用了,四一七式榴弹炮只差两百门,三一七式榴弹炮还差一千门,他立刻下令道:”令东大营铸炮厂把其他炮都先停了,这两天加班加点造一千门三一七式榴弹炮和两百门四一七式榴弹炮出来,三天后,你必须交给初阳三一七式榴弹炮两千门、四一七式榴弹炮一千门、五一八式榴弹炮和六二零式榴弹炮各两百门,这也是大军出征要用的。“ 毕懋康闻言,连忙拱手道:”微臣遵旨。“ 朱慈炅点头到:”恩,大战在即,你让王恭厂加班加点,多造点弹药储备着,不要到时候跟不上大战的消耗。“ 毕懋康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又拱手道:”微臣遵旨。“ 朱慈炅嘘了口气,疲惫的道:”初阳刚跟你说的粮草你一定要在三天内调拨到位,孟侯你也辛苦一下这两天盯紧点,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两人连忙道了声遵旨,然后齐齐告退了。 这两场会开下来,朱慈炅真是有点累了,但是一想到皇太极,他又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为了收拾这个宿命之敌,再累也值! 第十一卷 第三十二章 四方皆动备军需 用现代人的话说,打仗打得就是军需,打得就是钱,古代打仗也是一个道理,崇祯朝的时候明军军力不如清军吗?错,明军无论是数量和装备都能碾压清军,为什么会输呢?因为没钱啊,前线的将士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心思打仗! 古代靠军需制胜的战例举不胜举,像秦始皇统一六国,也许大家看到的只有白起、王翦、蒙恬等绝世武将的光辉,却不曾想过秦军的军需供给是多么的强大,像有名的’大风‘箭阵,那箭矢就像暴风聚雨般的罩向敌军,经久不息,知道那需要多少箭矢吗?分分钟的是上万甚至是上十万支箭射出去,如果军需不行,箭矢供应不上,别说大风了,小风甚至是微风都吹不起! 当然,像军需装备制胜这种事情在史书上是很少会专门记载的,这些一般都隐含在对国力的分析里面,国家综合实力强,军需装备供应自然就强,不需要专门去记叙那些搞后勤的。 史书上记载的多为依靠军需粮草制胜的战例,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官渡之战了,曹操总共才两三万兵力,而袁绍富有河北四州之地,披甲数十万,随随便便就点出十万精兵,后来陆续参战的有将近二十万,按理曹操是输定了,但是,他一招奇袭乌巢屯粮之地,袁绍十多万人没了饭吃,立马就溃败了,由此可见军需粮草的重要性! 朱慈炅当然知道军需供应的重要性,所以他们专门将兵部尚书孙元化和工部尚书毕懋康叫过来,仔细叮嘱了一番,其实主要负责的还是孙元化,毕懋康只是协助而已。 孙元化回到兵部以后,立刻把兵部左侍郎、右侍郎、各司郎中,各科主事全部招集起来,将各种军需物资的筹备一一交待下去,这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粮草,这次可是八十万大军出征,还附带五十万战俘,需要的粮草是海量的,辽东和京城的储备加起来都不够,孙元化立马一个电报拍到南直隶,令南直隶立刻筹备粮食一百万石,牧草十万担,开专列,日夜不停往过发,三日之内必须送达! 还好现在有了电报和铁路,要是换做以前,兵部的指令八百里加急发到南直隶,需要十来天,南直隶再组织人手,马拉人推的送到京城,起码得两三个月,那样子的话,不要说打仗了,军队你都不敢集结,集结起来两三个月没饭吃,那还不得造反啊! 当然,这马可以只吃草,人却不能光吃白米饭,或者是白面,就算朝廷再穷那也得给配点腌菜什么的,更何况现在大明朝廷富的流油呢,北直隶各州府的官吏又有得忙了,兵部的订单那是什么都有,什么蔬菜瓜果,家禽干货,那都是论吨买的,呃,吨这个单位工部一用上,发现还挺好用的,所以朝廷各衙门也跟着用上了,总之,只要储存时间能超过十天半个月的菜,兵部都要。 光是吃的一项北直隶各州府已经忙不过来了,还有什么棉衣、棉被等生活物资兵部就只能把订单发往山东、辽东等地了。 工部各司,各工厂也忙到不行,朱慈炅给棱堡配备物资的时候其实还少算了很多东西,像配合水泥使用的钢筋,现在大明都流行用钢筋混凝土修筑建筑了,这沙子和石头都能在漠南的荒漠上就地取材,这钢筋可没地方捡去,孙元化后面也给补上了。 还有电报通讯用的铜线朱慈炅也忘了交待了,孙元化同样给补上了,每个军团都配了上千里长的军方通讯专用的细铜线,把工部电缆厂忙的机器都快冒烟了! 至于火炮和枪炮弹药那更不用说,通通都是一个基数一个基数的备,像燧发枪的子弹,一个基数可是每个士兵一百颗,数量之巨大可以想象。 兵部和工部在忙,通政使司也没闲着这,吴梅村对发动群众支援前线早就轻车熟路,《新京报》开始长篇累牍报道此次北伐,什么建奴亡我大明之心不死啦,什么建奴在边境烧杀抢掠啦,什么建奴凶残历史回顾等等等等。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有了电报网络以后,《新京报》终于实现了大明全境同步发行,当然,一张《新京报》的内容用电报来发,最少也要耗费一两个时辰时间,但是比以前用快马传递,边远省份需要一两个月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时间大明各地民众群情激愤,都恨不得扑上去咬建奴几口,当然咬是咬不到的,那就只能出钱出力了,这个力也不需要他们出了,因为有五十万战俘在替他们出力,最后老百姓对前线的支持都化为了钱和物。 这钱就不说了,战后朱慈炅都会根据战功奖励给前线的将士,这物光是种类都数不清了,孙元化一看傻眼了,这东西没法发下去啊,五花八门的怎么统一发给前线的将士啊,他连忙写了篇通讯稿,给通政使司送了过去,大概意思就是感谢大明百姓的支持,但请不要捐其他东西,因为兵部没法统一配给前线的将士,要捐就捐点耐放的地方特色小吃吧,让前线的将士们尝尝鲜。 兵部尚书亲自写的通讯稿,通政使司自然不敢不发,而且是马上就发,第二天孙元化的通讯稿就见报了。 这小可不得了了,各地的特色小吃那是一车一车的往京城送,什么山东的大葱煎饼,湖广的腊鱼腊肉,山西的各种腐干,陕西的千层饼,江南的火腿等等等等,现在大明的百姓都富裕了,自然会念着朝廷的好,再加上各地方官员也在为前程暗自较劲,因此捐献出来的地方特色小吃那叫个多的吓人啊! 这军需物资的筹备是热火朝天,但是孙元化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因为没有火车往海州和关宁送,一时间京城各衙门的库房都堆满了军需物资,孙元化没了办法,只得将多余的物资露天堆放在工部西城区四个新厂里面。 为什么会没了火车呢?因为北方各省的火车都被调集去运送卢象升的东路大军了,要知道那可是三十万将士加上三十万俘虏,如果从北大营走到海州去,十天半个月肯定到不了,只有通过火车运送了,孙元化为此调集了近四十趟火车日夜不停的运送。 现在大明的火车都是十节车厢,一节撑死能塞进去两多百人,野战炮、帐篷的随军物资都只能吊装在车厢顶上,按一辆火车两千五百人人算,四十辆火车一趟才能运十万人,就算日夜不停的运行起码也要六天才能将人拉完,所以孙元化只能先等着了,好在筹备物资就花去了三天,他实际上只要等三天就行了。 第十一卷 第三十三章 痴心妄想截粮道 大明终于出兵了,八十万大军带着五十万俘虏三路齐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个瞎子都能知道,更何况皇太极一点都不瞎,锦衣卫在草原安插了无数密探,他何尝不是在中原安插了无数密探呢,大家都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说的又都是汉语,只要不傻帽的跑到敌人跟前大声喊我是奸细,一般都能隐藏下来。 八十万大军压境,皇太极不但没有惊慌,反而觉得很兴奋,他一直盼望着小皇帝能来草原和他一决雌雄,并不是说明军以任何一种方式进入草原他都欢迎,其实有种情况他也害怕,那就是小皇帝学汉武帝和唐太宗,派精锐骑兵撵着他的屁股打,如果真是那样,他也受不了。 明军虽然不是以骑兵为主,但一等军团和二等军团的骑兵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万,如果派上卢象升、曹文诏、曹变蛟这样的猛将统领,直奔他的汗庭而来,其他什么都不管,那他真要哭了,因为他满蒙骑兵加起来也才二十来万,而且装备还比人家差一点,怎么打都是个输! 还好小皇帝没有那么做,反而是以他最希望看到的方式来进攻草原的,他不怕明军人多,也不怕明军同时进攻三大草原,来的人越多越好,分的路也是越多越好,人越多截了他们的粮道之后崩溃的越快,分的路越多,越容易被他集合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话说明军都是火枪加火炮了,冷兵器在他们跟前简直就跟送菜无异,皇太极为什么还这么有信心呢?难道他在辽东吃的亏还不够吗? 这个皇太极当然知道,他也是有底牌的,因为他偷学了大明的技术,清军可不同于农民起义军,农民起义军那是到处乱窜,胡搞瞎搞,压根就没想过要发展军工,也没想过要制造先进的装备,清军可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正规化部队,以前的后金和现在的满清那也是有工部的,在战场什么武器能克敌制胜,他们就会往那个方向去钻研,去发展。 这个并不是瞎胡说,在历史上,在崇祯朝的时候,崇祯四年(公元1631年)后金就研究出了红夷大炮的制造方法,至少在火炮技术上一点都不比大明差,甚至在当时整个世界上都是处于前列的,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可能列强中就有满清的身影了。 但是,明朝对火药武器的粗制滥造成了典型的反面教材,拿着热武器的明军甚至还不如满清降服的蒙古部落的骑兵,再对比一下元朝和明朝的国力和战力,发展热武器的明军拍马都赶不上纵横欧亚的蒙古铁骑,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满清渐渐放弃了火药武器的研制,转而重视冷兵器作战。 每种武器的应用和发展都是要看战场实效的,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航空母舰动不动就抛锚,一会儿发动机坏了,一会儿核反应堆又泄露了,舰载的战斗机更是一起飞就掉海里了,又或是一降落就把甲板给撞个窟窿,甚至是炸的甲板上的工作人员死伤惨重,那还有哪个国家敢发展航母,这样的航母拉到战场上不是给敌人帮忙吗! 出于战场实用性的原因,历史上满清放弃了火药武器的发展,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谁去干啊!也出于同样的原因,在崇正朝皇太极十分重视火药武器的发展,因为明军装备上火药武器之后太猛了,在辽东打得他简直找不着北,如果不跟着发展火药武器,那还怎么跟明军打,不如直接投降算了! 像现在,皇太极也在察哈尔草原隐蔽处建立了军工厂,规模和布局甚至都跟王恭厂是一样的,里面甚至也有简易的车床和铣床等机床设备!这些都是他花大价钱从大明不良商贩那里买过来的,现在大明并没有对民间实施技术封锁,民间的加工作坊还是能在工部买到简易的车床和铣床等设备的,只是没有军用的精良,也没有军用的功率大而已。 这蒸汽动力说白了就是个简单常见东西,几乎每个人都烧过水,也都看到过蒸汽,只是没有往动力那方面想而已,所以满清现在其实已经掌握了蒸汽动力技术,只是他们没有大明那么多人才,发展起来比较缓慢而已。 满清的技术是比大明差一点,但是普通的二四式燧发枪,三一七式榴弹炮和四一七式榴弹炮都能量产了,皇太极的近卫兵团甚至还配备了少量的五一八式榴弹炮! 当然,皇太极对这些东西的保密工作都做的很好,从生产到装备到操练他都异常小心,跟做贼似的,不是正统的八旗子弟他压根就不会配备火药武器,而且他还严令这些东西只准在秘密操练的时候用,平时都不准拿出来,所以锦衣卫的密探并没有察觉到清军已经大量装备火药武器了。 他就是要阴小皇帝朱慈炅一把,给明军来下狠的,想着小皇帝看到装备着同样火药武器的清军时吃惊的表情,皇太极就爽的不行,来吧,来吧,赶紧来,进了大草原你就别想再出去了! 明军并没有他想象中来的快,据探子来报,明军并没有直接进入三大草原,三路大军都在各个入口处停下来了,他们都在做同样的事情,那就是修堡垒! 这点皇太极并没有觉得太惊奇,因粮草被截而导致大军溃败的事情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小皇帝要这个都不知道那就是个白痴了,他认为朱慈炅让三路大军都在他们经过的入口处修个堡垒绝对是为了屯放粮草。 他原来一直不明白明军为什么要带上五十万俘虏,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为了修堡垒,不过为了修三个堡垒而动用五十万人,小皇帝还真是奢侈啊,五万人就足够了吗,人傻钱多还是怎么滴! 修堡垒用来做屯粮之所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粮草起码不是露天堆放的,敌人要来截粮是比较困难的,坏处就是屯粮之所就摆那儿了,敌人都不用去找,如果发了狠不顾损失的硬攻,粮草同样要被劫。 皇太极分析了一番之后,更兴奋了,小皇帝是不知道他已经有上千门火炮了,修个堡垒他以前是没有什么办法,现在嘛,把火炮全拉过去,一顿轰,三下两下就攻下来了。 在他看来,小皇帝这是走了步死棋,只要明军深入草原,他就率军去把三处粮草全截了,到时候明军绝对不攻自破,这天下必将是满清的天下! 第十一卷 第三十四章 惊慌失措调兵马 明军修筑棱堡当然不是为了屯粮,而是为了限制满蒙骑兵的机动性,将他们困在三个大草原,让他们没法到处搞偷袭。再说,明军根本就不用专门修建屯粮之所,因为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将堡垒遍布,粮道根本就不存在被截的可能性! 十万人甚至是三十万人修筑一座棱堡那速度是相当惊人的,再加上工部准备的军需物资充沛,不但水泥和钢筋备好了,甚至连浇筑钢筋混凝土用到的木夹板都准备好了,所以基本上是水泥干了一座棱堡就修好了,修筑一座棱堡最多也就是五六天! 卢象升的东路尤其夸张,他这路人多势众也不怕清军来偷袭,所以他将手下的大军分成了两路,由他率天雄军五万武威军押着十五万俘虏为一路,曹变蛟和李明甫率边防军第一军团五万武威军和十五万俘虏为另一路,两路在相邻的口子同时开工,相互照应,五六天时间他能修两座! 满清这会可还没学会电报通讯,他们通讯还是基本靠吼,或者说靠快马传递,所以当皇太极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南路和北路的明军都已经开始修筑第三座堡垒了,东路的卢象升更是已经开始修筑第五个和第六个棱堡了! 皇太极把各方查探到的堡垒位置往地图上一标,不由惊得冒出一身冷汗,三大草原的出口和相互连接的通道都快被明军堵完了! ”孙承宗你个老王八!“皇太极气得直吐血,是真吐血,前文就分析过,他应该是有呼吸系统疾病,动不动就吐血。 孙承宗简直就是他的克星,任他智计百出,这个老王八就只用一招,修堡垒,修堡垒,还是修堡垒,他纵然有千种花样,人家就是不跟你玩,只知道一个劲地修堡垒,你能拿他奈何?难道改变方向,去发展重甲步兵?让一个游牧部落去发展步兵而不发展骑兵,除非是脑袋被驴踢了! 吐完血他连忙分析起当前的形势来,时间不等人,按明军修筑堡垒的速度,再有十多天,三大草原所有出口和连接通道都要被堵上了,到那时候他就和科尔沁草原和海拉尔草原失去联系了。 分析了一会儿,他就发出了命令,令分散在科尔沁草原和海拉尔草原的清军立刻骑上所有能骑的战马,从仅剩的几条通道赶回察哈尔草原,至于科尔沁草原和海拉尔草原上的蒙古部落没了战马怎么办,他已经顾不上了,再犹豫,通道就要被堵上了,两大草原驻扎的十万清军等于就是白送给明军了! 他现在将十万清军全部调回来,还有一搏的机会,因为小皇帝还不知道他有大量火枪和火炮的秘密,如果出其不意,一举击败大明的东路大军,逮住小皇帝,就能重演蒙古瓦刺部的土木堡大捷,让明朝大乱! 在皇太极看来,击败大明东路大军并非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据密探来报,东路大军总共也就三十万,小皇帝现在一路修堡垒,每个堡垒最少都要留下一两万人驻守,这样最后能用来进攻察哈尔草原的兵力最多只有二十五万,而清军全部集结起来以后就有二十万,在加上察哈尔草原蒙古各部的十万蒙军,总数就是三十万,三十万对二十五万武器上虽然有点劣势,但在骑兵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赢面应该很大。 至于截粮草的问题,他已经不去想了,人家修了那么多堡垒,你知道粮草藏在哪个堡垒里面了,更有可能的是每个堡垒里面都有,那打下一个两个又有什么意义,而且,据探子来报,明军的堡垒都是修在地形险要的山包上的,自己这边火炮没人家射的远,地形也不利于大军展开,根本就没办法短时间内拿下一座堡垒,到时候小皇帝随便派哪路大军从后面抄过来,他都得完蛋! 所以,皇太极放弃了截粮草的打算,全力整军备战,准备与小皇帝在察哈尔草原正面硬刚,一决雌雄! 而我们的崇正皇帝朱慈炅在干嘛呢?他这会儿正坐在修筑好的第三座堡垒中拿着电报发呆呢,皇太极竟然将科尔沁草原和海拉尔草原的清军全部撤回了察哈尔草原,而且还骑走了所有战马,也就是说他已经准备放弃这两个草原了,因为没了战马的蒙军战斗力就连大明的三等军团都不如! 朱慈炅也在分析,不过他有详细的情报作参考,所以分析起来貌似更简单一些,皇太极放弃了科尔沁草原和海拉尔草原又不逃跑,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认为他能打败自己的南路大军! 如果皇太极知道朱慈炅这么轻易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估计又会气的吐血三升。 既然猜到了皇太极的想法,朱慈炅自然不会傻帽的就率这么点人跟皇太极去决战,他思虑再三之后,终于向卢象升和孙承宗发出了电令: 令东路军主帅卢象升将天雄军五万精骑交由曹变蛟统领,赶回海州,坐火车赶到北大营,然后秘密赶往察哈尔草原西南角集结待命; 令北路军主帅孙传庭将关宁军五万精骑交由曹文诏统领,赶回关宁,坐火车赶到北大营,然后秘密赶往察哈尔草原东南角集结待命; 令兵部尚书孙元化分别调集三十列火车赶到海州城和关宁城,准备运送天雄军和关宁军的骑兵。 当然,他还可以从东路大军和北路大军调更多的军队到南路来支援,但是,科尔沁草原和海拉尔草原毕竟还各有十万蒙军,如果调的东路大军和北路大军都只剩下十万了,或者十万都不到了,进攻起两个草原来就比较费劲了,再说,如果动静太大把皇太极吓跑了怎么办,各调五万已经是极限了,再多调点,皇太极必定会察觉,万一他又跑了那又麻烦了。 发完电报之后,他继续率领南路大军往察哈尔草原的下一个出口赶去,还有两个堡垒要修呢,先把出口全给他堵死再说,修完两个堡垒曹变蛟和曹文诏率领的精骑也应该到位了,到时候两暗一明,直扑皇太极的汗庭所在,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 到十一月八日,最后两座棱堡终于修筑完毕,而此时,曹变蛟和曹文诏所率的精骑也已经到位了,他们的通讯兵也早已将电报线路拉过来了。 朱慈炅不再犹豫,直接率禁卫军第一军团、秦军和五万定辽军出发,直扑皇太极汗庭所在的位置,至于曹变蛟和曹文诏,他已经给他们发去电令,让他们率精骑悄悄的跟在左右后翼,注意隐蔽,到时候给皇太极来个惊喜! 第十一卷 第三十五章 两军对垒决雌雄 十一月十一日是后世很流行的一个节日’光棍节‘,当然,皇太极并不知道这个节日,但是,崇正十年十一月十一日这天,他很光棍的率领着满蒙联军三十万,排好阵型,直接堵在刚深入察哈尔的大明东路大军正前方。 他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来吧,小皇帝,我们一决雌雄! 朱慈炅当然知道光棍节,但是在这大战前夕,在即将决出胜负的时刻,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一个后世无关痛痒的节日,不过,当他收到探子来报之后,他也很光棍的率领着手下的二十五万大军直直的对着皇太极的三十万大军奔去。 当然两人都有很不光棍的一面,像皇太极,直接在大阵后面隐藏了上千门野战榴弹炮,而朱慈炅则在大阵后面隐藏了十万精锐骑兵,要说阴险,两个人半径八两,不相上下,只是皇太极是蓄谋已久,而朱慈炅是临时起意而已。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经过近半个时辰的急行军朱慈炅终于赶到了距满蒙联军十余里处,此处已经是察哈尔草原深处,地势平坦,一望无垠,在望远镜中已经隐隐能看见前面密密麻麻全是黑点,横坦在那里,足有十余里宽! 皇太极之所以选择这么平坦的地形,是想告诉朱慈炅,你看,我很光棍,根本就没有打埋伏的打算,来吧,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朱慈炅当然不会告诉皇太极,我埋伏了十万精骑,就在后面十多里外紧紧跟着呢,只要一个电报拍过去,他们就会疯狂的冲上来,给你来个大大惊喜! 他一路都在思考,皇太极为何如此大胆,敢正面跟自己对决,要知道明军现在的火枪和火炮威力已经很恐怖了,就算是二十五万对阵三十万,那也是碾压,绝对的碾压,皇太极又不是不知道明军的火枪和火炮有多猛,在辽东他已经吃尽了苦头,为什么这会儿他好像一点都不怕了呢? 这次他思考了很久,不过最后他还是想到了,很有可能皇太极已经偷学了大明的技术,在装备上已经与大明不相上下,不然他哪里有胆来跟自己正面硬刚! 要确定清军的装备其实很简单,抵近六里范围内,用望远镜一看就知道了,现在大明的军事望远镜六里范围内已经能看的很清楚了,而且就算皇太极装备了六二零式榴弹炮最远也就能打三四里,六里的距离还是很安全的。 可能有人要说了,为什么斥候去探查的时候没看见人家的装备,这古代打仗可不像现代,几十万大军前行,方圆十里之内都是斥候密布,敌方的斥候根本就别想抵近查看,只能远远看看大概人数和行军方向,要真敢靠近,绝对会被瞬间秒杀。 此时,朱慈炅见清军一点动静都没有,果断下令道:”全军停止前进,令所有炮兵将火炮拉到大军前锋一里处布阵,三一七式榴弹炮居前排成四排,四一七式榴弹炮随后排成三排,五一八式榴弹炮再随后排成两排,六二零式榴弹炮居最后排成一排。“ 随着朱慈炅的命令,明军停止了前进,三万名炮兵驾驭着战马拉着两千多门榴弹炮从大部队中脱离出来,飞快的在前面排成一排又一排。 皇太极今天仿佛是要光棍到底,明军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开始布阵了,他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炮阵在,朱慈炅并不怕清军冲上来突袭,他已然淡定自若的下令道:”令秦拱明率禁卫军第一军军团五万精骑居左,祖大弼率秦军三万精骑居右,其余步兵居中,在炮阵前排标准战斗方阵。“ 随着他的命令,明军四散开来,两股骑兵左右一分,三军的步兵穿过炮兵方阵,很快就在炮阵前一字排开了。 此时,两军相距已经不到七里,朱慈炅下了一道让人目瞪口呆的命令:”将龙辇给朕抬到阵前去!“ 一排骑马陪侍在侧的忠贞侯秦良玉连忙劝道:”皇上,不可!“ 朱慈炅淡定的微笑道:”没事,朕就上前看看,走吧。“ 众人见秦良玉都劝不住,只得陪着他来到阵前。 龙辇一来到阵前,朱慈炅便伸手接过曹化淳递来的望远镜,望向清军大阵。 果然,清军中间的步兵方阵人手一把火枪,看那样式分明就是二四式燧发枪,不过两翼的骑兵倒是没有配转轮步枪,还是拿着刀枪剑戟,看样子他们还没将转轮步枪研制出来。 二四式燧发枪都能仿制出来,野战榴弹炮肯定也做出来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朱慈炅还是忍不住眉头一皱,这下有点麻烦了,不过还好,明军在骑兵的装备上占据绝对优势,赢肯定能赢,只是伤亡可能会很大。 正好此时皇太极也打马立在阵前望向这边呢,看他手里拿着的分明就是大明产的军事望远镜,朱慈炅不由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用开枪的动作虚点了他几下。 这个动作皇太极在辽东的时候就见过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有手枪这玩意,所以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现在他当然明白了,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抬起右手,做了个传统的割喉动作以示回敬! 朱慈炅见状,不由轻蔑的嗤笑了一声,心道:”哼,敢跟我玩热武器作战,找死!“ 如果是指挥冷兵器作战,朱慈炅可能连祖大弼祖二愣子都不如,更别说和身经百战狡猾如狐皇太极相比了,但是,要论玩热武器作战,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有他经验丰富,他不但有前世无数见闻做参考,穿越以来还指挥了数次作战,那可都是热武器的战斗,而且明军都获得了大胜。 反观皇太极这边,连操练热武器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指挥热武器作战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能厉害到哪里去! 从他的排兵布阵来看,朱慈炅估计,这货可能连《步兵操典》都一并偷学了,不过没关系,给他来点《步兵操典》上没有的战术就行了,看他怎么应对! 朱慈炅会用什么战术呢?本章完,请看下回分解。 第十一卷 第三十六章 火炮冲锋乱敌阵 朱慈炅对付皇太极的方法很简单,按大明《步兵操典》的规定,炮阵一般都架设在步兵方阵后方一里左右,而且要按射程远近依次排列,就如同他现在布的阵型。 也就是说,就算清军有现在射程最远的六二零式榴弹炮,最远也就能射到清军步兵方阵前面两里左右,朱慈炅就是要利用这个射程差,来个反其道而行之,让炮兵先冲,而且是六二零式榴弹炮冲在最前面,冲到距离清军三里左右架炮就轰! 这个时候清军的火炮是够不着明军的炮阵的,但是六二零式榴弹炮却能轰进清军的步兵方阵中,几轮炮弹下去清军必将大乱,后面五一八式榴弹炮、四一七式榴弹炮、三一七式榴弹炮再依次上前,架炮就轰,然后就是步兵散开往前冲,这种乱战法《步兵操典》上可没有,皇太极绝对傻眼。 当然,要这样冲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清军的骑兵不来捣乱,如果炮兵冲到阵前炮还没架好清军的骑兵就冲上来了,那就是给人送菜了,对付清军骑兵朱慈炅自有办法,他回到阵中立即下旨,将所有炮兵营级以上将领、所有步兵和骑兵团级以上将领全部招到龙辇前。 很快所有将领全部奉旨前来,在龙辇前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朱慈炅站在龙辇上朗声道:”朕现在告诉你们,对面的清军也有燧发枪,也有火炮,你们害怕吗?“ 一众将领自然是齐声吼道:”不怕。“ 朱慈炅点了点头,继续朗声道:”此战必然艰辛,但此战过后,北疆必然平定,大明四周将再无威胁,大明的百姓将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你们愿意为此抛头颅洒热血吗?“ 一众将领以更高的声音齐吼道:”愿意。“ 朱慈炅郑重的点了点头,继续朗声道:”很好,大明百姓不会忘记你们,朕更不会忘记你们,朕在此宣布,此战过后,定辽军提为二等军团,秦军提为一等军团,禁卫军第一军团饷银翻倍,此战中杀敌立功者,赏银翻倍、此战中为国捐躯者,抚恤翻倍,阵亡将士家属工部将统一安排月俸丰厚的工作,让他们以后衣食无忧!“ 下面一众将领闻言,激动的齐吼道:”多谢皇上恩典。“ 士气激励完毕,朱慈炅开始安排具体的战术,将各兵种出击的顺序和时间都做了详细的安排。 待一切安排妥当,一众将领散去之后,朱慈炅立马下令道:”电令曹文诏、曹变蛟,即刻出发,以散兵阵直冲清军左右两翼,让他们什么都不要管,只管冲!“ 下完命令,他立马一屁股坐回去,气喘吁吁,尼玛,这没麦克风的年代开个会就是费劲! 龙辇旁的秦明月见状心疼到不行,她立马从一旁侍奉的太监那里取了一个大茶杯,倒了一碗早已泡好的香茗,飞身越上龙辇。 朱慈炅接过香茗,咕噜咕噜几口喝完,然后趁秦明月接茶杯的机会一把抓住她的玉手,打趣道:”明月,你害怕吗?“ 秦明月若无其事的道:”怕什么?皇上必胜!“ 朱慈炅闻言,哈哈大笑道:”好,那就借你吉言了,打完这仗朕赏你个皇后千岁!“ 秦明月再淡雅如仙子,听了这话也娇羞的不行,她立刻抽出玉手,夺过茶杯,啐了朱慈炅一口,然后玉足一点,飞似的逃了。 朱慈炅其实是有点紧张,因为他不知道皇太极到底准备了多少火炮,火炮越多明军将士伤亡就会越惨重,他实在不忍心去想及,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来忘却。 不管忍不忍心,这场大战还是缓缓拉开了序幕,朱慈炅的电令刚下去不到一刻钟,明军的左右后翼便响起闷雷般的马蹄声,曹文诏和曹变蛟所率的精骑来了! 皇太极一直在等明军冲阵,他相信小皇帝肯定不会跟他这样耗着,到时候明军冲上来被炮阵一轰必定大乱,他再乘乱发起冲锋,必胜!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明军也一直不动,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那里,站了足有一刻钟,正当他暗自犯嘀咕时,明军后方突然冲出来数不清的骑兵,直冲他的左右两翼! 让他们冲上来那还得了,只要有几百骑兵冲到他的炮阵中间,他的炮阵就毁了,他连忙下令左右两翼的骑兵冲上去迎击,务必把这突然冒出来的明军骑兵全挡住。 他这边骑兵刚一出击,明军那边便动了,明军并没有如他猜想般的用步兵叠浪阵型冲阵,也没有用骑兵冲锋,骑兵是冲出来了,但是却是冲向两翼的,步兵则是突然一缩,变成一列一列的,列与列的间隙中突然冲出几千明军,推着几百门大炮,直接在阵前一字排开,然后就不管不顾,开始装填弹药! 皇太极直接傻眼了,哪有这样打的,明军的《步兵操典》上没这一出啊! 马上让步兵冲上去吗?开玩笑了,现在双方相距可还有三里多远,步兵又不是骑兵,就算把腿跑断,冲上去最少也要一盏茶功夫,那时候明军都不知道开了多少炮了。 不冲难道站这里挨炮弹,当然也不行,没时间犹豫了,皇太极立马大吼道:”后退,后退,全部后退,快。“ 吼罢,他自己也掉转马头向后狂奔而去。 ”轰轰轰“明军的六二零式榴弹炮紧跟着发出轰鸣,一片散弹如乌云般的罩向清军,人哪里跑的过炮弹,清军这会儿还在乱哄哄的掉头呢,结果被砸了个正着,一时血花四溅,惨叫不断。 明军那边火炮一排又一排的涌上来,后面架好的火炮也不用指挥,一个劲不停的装填,发射,装填发射,渐渐的整个战场都充满的火炮的轰鸣,皇太极精心准备的火炮一炮还没发出来,他自己的步兵就已经被轰的伤亡过半了! 终于,明军阵中不再涌出火炮,但是,一队队步兵却从火炮的间隙中冲出来,宛如一盘散沙般,散的到处都是,就是不进入他火炮的射程。 此刻皇太极已经狼狈退到炮阵中间,他看着己方被轰的死伤惨重的步兵,再看看还在那里到处乱窜的明军,气的直接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明军那散乱的阵型,就算冲过来他又能轰到几个,自己这张底牌简直就是白准备了! 第十一卷 第三十七章 雪中激战定北疆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战场中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仿佛老天爷都不忍心看到生灵间惨烈的厮杀,只好用纯净的雪花蒙住自己的双眼。 但是,此战必须分出胜负,大明和满清这对宿敌之间必须有一个倒下去这片古老的土地才能再次回归太平,或许是明军的步兵刚好全部就位,或许是指挥作战的将领把握了时机,正当雪花使视线变的模糊不清时,明军的步兵终于开始冲锋了。 明军的冲锋怎么说呢,一个字,乱,没有章法,没有阵型,乱七八糟的没有一点规律,就如同散兵游勇般一顿乱冲。 此刻,皇太极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一旦明军冲上来,他基本上就算是完了,但是,放弃不是他的习惯,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要争取,只要坚持,坚持,再坚持,或许奇迹就会出现呢! 见明军开始冲锋,他毫不犹豫的下令,所有火炮开始不间断轰击,不用瞄准,不用调整位置,反正也瞄不准,就用散弹对着前面一顿轰吧! 散弹攻击的范围具体是多大没个准数,但是,一门火炮的散弹大部分都会落在大概十丈方圆的范围内,这是大明工部和兵部联合测试了无数次得出的结论,也就是说,只要火炮不调整位置,就算是散弹,它的落点也是大致固定的。 这个怎么规避各类火炮的炮弹明军将士经常演练,所以,除了清军的第一轮火炮造成了比较严重的伤亡,后面每轮轰击几乎都轰不到什么人,明军竟然在冲锋的时候还扭来扭去,而且刚好就避开了大部分散弹的攻击区域! 只要仔细观察,当然能避的开,看见前面雪地上十丈方圆内都被轰的跟麻子脸一样了你还往里踩,找死啊! 当皇太极反应过来,想要命令炮兵每开一炮都轻微调整一下角度的时候,已经迟了,明军已经冲到了两百步以内,火炮除非竖起来朝天轰,不然炮弹是落不到这么近的地方的。 明军这会儿突然又有了章法,只见他们飞快的排成一排又一排,此起彼伏,波浪般的冲过来,那子弹就如同水流般没有丝毫停歇,竟然比空中的雪花还密集! 什么打排枪、分段式射击、叠浪这些皇太极自然也会,大明的《步兵操典》上写的详细着呢,作为防守一方自然是选择分段式射击,他立刻将残余的步兵组织起来,站成一排又一排,开始分段式射击。 到了这个时候就没什么花哨可玩了,黑火药时期的大规模枪战就是这样子,你一排来我一排,你一枪来我一枪,就算中弹了也不一定会死,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这就是所谓的排队枪毙,双方都排着队送上来给对方枪毙,如果运气好的话,那么恭喜你,你充当的是执行枪毙的行刑者,如果运气不好的话,那就只能演绎被枪毙的死刑犯了。 明军这边的步兵总数大概是十四万左右,被清军一阵炮击,大概伤亡了一万人左右,也就是说冲到皇太极跟前的明军步兵还有十三万余,清军的步兵原本也有十万,但是被朱慈炅不按常规的火炮冲锋一把就干掉将近一半,现在仅剩五万余人。 十三万对五万,而且明军中还有一小半装备了可以连发的转轮步枪,火力上占据了绝对优势,按道理来说皇太极这个时候应该认栽了,但是他还在坚持,但凡有大成就者内心都无比坚韧,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放弃,在历史上皇太极的成就还是很大的,所以他压根就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 像上次在辽东,那是多么绝望的形势,先是被小皇帝朱慈炅打得大败亏输,然后老王八孙承宗都把堡垒修到他家门口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怕是要完蛋了,但是,他没有放弃,而是带着所有族人来了个乾坤大挪移,翻山越岭来到蒙古草原,没用几年就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这次,他之所以还在坚持,自然是期望骑兵那边出现奇迹,那骑兵那边情况又怎么样了呢? 他如果能亲眼看看满蒙骑兵的惨状估计就不会再坚持了,纯从骑兵数量上来说,的确是满蒙联军占据一定的优势,因为明军加上两路支援总共也才十八万骑兵,而满蒙骑兵加起来却有二十万,但是,武器装备的差距之大,不是这两万人就能弥补的。 明军的骑兵可都配备了转轮步枪,还没冲到跟前,那子弹就跟下雨一样,打得满蒙联军人仰马翻,当然,满蒙联军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的骑术都很好,都知道贴到马背甚至是马肚子上躲避子弹,而且他们还有弓箭,挨过一阵枪林弹雨之后他们便可以用弓箭还击了,确实能给明军造成不小的伤亡。 但是,枪林弹雨还只是开胃菜,明军靠近之后那一波又一波的手雷才是真正杀手锏,那手雷可是范围攻击,你躲哪儿都没用,甚至连战马都要跟着一起挨暴雨梨花针! 所以,双方尚未碰撞在一起之前满蒙联军基本上就已经伤亡过半了,当然这个伤亡是不算那些被钢针扎到手上或者扎到腿上的,因为他们还能战斗,如果这都要算,那么他们基本已经全军覆没了! 正式开始肉搏之后左翼的清军骑兵还算是比较顽强的,五六万人和明军十万人缠斗在一起并没有马上露出败相,右翼的蒙军骑兵就不行了,五六万人面对八万明军都没坚持多久,很快就被击溃了,不过他们还算挺能逃的,被击溃之后马上跟炸开了锅一样四散奔逃,着实浪费了右路明军不少时间。 左路清军之所以还能跟明军缠斗,主要是因为他们中间高手多,像什么多尔衮、阿济格、多铎、代善、岳托、济尔哈朗、鳌拜等等等等,除了皇太极几乎都来了,而且他们有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他们喜欢围殴明军主将,曹文诏和秦拱明虽然也是明军中有数的高手,但每个人都被三四个高手围殴,他们没被干掉已经算不错了,那还有功夫去指挥手下战斗。 不过,这种情况随着曹变蛟和祖大弼两人的到来彻底逆转了,这两货主要是杀的不过瘾,没办法,右路蒙军骑兵几乎是一触即溃,他们才刚砍翻几个蒙将,敌人就开溜了,这让他们极度的不爽。 不爽怎么办呢?反正也没什么事了,追剿逃兵他们又没兴趣,打扫战场也不用亲自动手,干脆去左路帮帮忙算了,于是,多尔衮等人悲剧了。 这两人具体有多猛真无法衡量,因为史料不全,唯一有记载的就是祖大弼曾在万军阵中打得满清第一勇士鳌拜满地找牙,而曹变蛟呢,祖大弼曾经找他比试过,结果被他打得满地找牙! 随着这两员猛将的到来,左路清军终于奔溃了,按原定计划,秦拱明匆匆集合了五万骑兵向步兵交战区域奔去。 皇太极期盼已久的马蹄声终于响起来了,听那轰隆隆的声音,起码有数万骑兵向这边赶过来,他迫不及待的掏出望远镜遁声望去,日月龙旗,是明军! 唯一的希望破灭,他终于绝望了,看着如行云流水般攻过来的明军步兵,他痛苦的对身边的亲卫道:”竖白旗,投降!“ 一场激战终于结束,鹅毛般的大雪慢慢覆盖了整个大地,大明的北疆定矣! 第十一卷 第三十八章 中兴之主平四方 察哈尔草原一战可以说是朱慈炅重生以来最激烈的一场战斗,明军和清军都投入了三十多万兵力,而且双方都装备了当时最先进的火枪和火炮,战斗可谓惨烈之极。 损失最惨重的当属左翼的骑兵,曹文诏率领的关宁铁骑又一次遭遇重创,伤亡过半,仅阵亡的将士就有一万多,秦拱明率领的禁卫军第一军团精骑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伤亡过半,也阵亡了一万多将士。 中路的步兵和右翼的骑兵还算好,除了步兵在清军炮击和后面的排队枪毙中伤亡了两万多将士,右翼的骑兵基本上就没什么伤亡,因为蒙军的骑兵压根没怎么抵抗就开始溃逃了。 这一战明军总共伤五万多人,阵亡三万多人,可以说是朱慈炅主持的历次大战中伤亡最惨重的一次。 至于满蒙联军,蒙军还好一点,十万骑兵还算见机的早,一触即溃,伤亡还没有过半,清军就惨了,几乎全军覆没,光阵亡的就不下十万,其余几乎全部带伤,这次真的是把他们打惨了,要知道历史上他们就算在攻占整个大明全境的所有战斗中,总共都没有伤亡这么人! 大战过后朱慈炅并没有立马班师回朝,因为海拉尔草原和科尔沁草原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他必须留在这里等消息,还有清军的俘虏、蒙军的俘虏,包括整个察哈尔草原的所有部落都必须处理一下,朱慈炅干脆押着所有俘虏一路直驱满清汗庭,准备先把满清的问题彻底处理了再说。 满清的汗庭就在察哈尔草原中部水草肥美之地,皇太极并没有建城,甚至宫殿都没盖一座,只是立了大片华丽的帐篷,女真诸部进入漠南草原以后也没有分散开来,他们大抵都聚集在汗庭的四周,所以朱慈炅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所有女真族人全部控制住了。 如果想永绝后患,很简单,无论男女老幼全部咔嚓了就行了,反正总共才一百多万人,在历史上满清入关之后屠城的事情可没少干,他们屠杀的平民都不止一百万,将他们全杀了貌似也不为过! 当然,朱慈炅是个文明人,文明人是不会做出屠杀平民的暴行的,他们甚至会将敌人好好养着,用以创造财富,朱慈炅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一切都要等见过皇太极之后再说。 朱慈炅对皇太极给予了应有的尊重,并没有将其五花大绑装入囚车,只是让随行的王征南带着一队锦衣卫高手轮流贴身看守着,所以皇太极此时的状态并不是很差,当朱慈炅在他的御帐中见到他的时候,他甚至还温文尔雅的问候了一句:”明皇殿下,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说罢,一点也不见外,直接在左首的毛毯上盘坐下来,弄的押送他的王征南好不尴尬。 朱慈炅可没有盘坐在地上的习惯,这会儿他正斜倚在龙椅上笑眯眯的看着皇太极呢,他见王征南貌似想有所动作,连忙挥了挥手,让王征南出去候着。 王征南倒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朱慈炅身侧的曹化淳,便躬身告退了。 皇太极见朱慈炅如此大胆,不由惊奇的问道:”明皇殿下,你就不怕我暴起伤人吗?“ 朱慈炅笑呵呵的道:”朕也是练过的,论单挑,你还不一定打得赢朕呢!“ 他身侧的曹化淳闻言,不由满脸黑线,虽说像皇太极这样的身手,他一剑就能撂翻,但皇上那三脚猫的功夫他还不知道嘛,要撂翻几个壮汉也许没问题,但要撂这个皇太极怕是还差的远呢! 皇太极倒真不知道朱慈炅还练过功夫,闻言不由赞叹道:”明皇殿下真是年少有为啊,文治武功,样样皆通,佩服佩服。“ 朱慈炅依旧笑呵呵的道:”过奖了,过奖了,你这两天过的可还习惯?“ 皇太极闻言,拱手道:”多谢明皇殿下优待,我过的还好。“ 朱慈炅又笑呵呵的问道:”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皇太极想了想,期盼道:”我想见见我的妻儿,不知道可不可以?“ 朱慈炅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可以,等下朕就安排他们来见你。“ 皇太极闻言,竟然直接站起来,拱手道:”那就多谢明皇殿下了。“ 说罢,一转身,走了! 曹化淳见状,目瞪口呆,等皇太极走出御帐,他不由好奇的问道:”皇上,请恕微臣多嘴,您不是要问他话吗?这就问完啦!“ 朱慈炅淡淡的点头道:”朕主要是想看看他到底服不服,现在看来,他是服了。“ 曹化淳忍不住好奇继续问道:”那皇上打算怎么处置他?“ 朱慈炅却是神秘的道:”不用处置,他自己知道怎么做的。“ 见完皇太极之后,朱慈炅开始颁布对女真诸部和蒙古各部的处罚,很简单,就是让察哈尔草原蒙古各部和女真诸位部每年各选出二十万劳力去挖矿! 漠南地区可是蕴含着丰富的铁矿和煤矿,这么多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当然,为了预防他们心生怨恨,朱慈炅并没有做的太绝,他同时还宣布,只要这些人好好挖矿,大明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发放粮食衣物等生活物资,足够他们养家糊口的。 在朱慈炅处置察哈尔草原诸部的同时,科尔沁草原和海拉尔草原的战斗相继结束,孙承宗和卢象升毫无悬念的将两大草原的蒙军一举成擒,至此大明的北疆总算是彻底平定了。 有了电报网络,草原大捷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京城,首先收到消息的自然是大明内阁总理摄政王朱由检和内阁首辅礼部尚书徐光启,朱由检看到电文不由高兴的手舞足蹈,大笑道:”建奴终于被收拾了,漠南蒙古诸部也被收拾了,大明从此四海升平,皇上真是我大明的中兴之主啊!“ 一旁的徐光启闻言不由心中一动,这中兴之主可不是随便叫的,这可是堪比开国皇帝的称呼,不过当今皇上当之无愧! 朝廷大捷的消息在以前一般都是通过邸报的形式通报各地的,但是现在有了《新京报》自然不用出什么邸报了,正当通政使吴梅村筹备草原大捷特刊的时候,礼部一位郎中亲自送来一篇通讯稿,吴梅村打开一看,竟然是当今内阁首辅徐光启亲手所书,而题目就是《中兴之主》! 文中详述了大明崇正皇帝自登基以来的成就,两征辽东,亲赴朝鲜,收复东番,收服东瀛,平定西北,再加上这次远征北疆,大明从此四海升平,还有整顿吏治、发展经济、开发新式装备、扩展陆军、组建海军等等等等,如此丰功伟绩,足以堪比历史上任何一位中兴之主! 内阁首辅的稿子吴梅村自然不敢不发,再说他也认为当今皇上是当之无愧的中兴之主,所以,他干脆将《新京报》草原大捷的特刊直接定名为《中兴之主》,用所有篇幅来颂扬皇上的丰功伟绩! 朱慈炅这会儿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冠中兴之主的称号了,他正在御帐中处理科尔沁草原和海拉尔草原的事情呢,突然,外面传来太监的通传声:”锦衣卫镇抚使王征南求见。“ 王征南一般没有重要的事情是不会来找他的,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朗声道:”宣。“ 很快,王征南行色匆匆的走进来,跪在地上惶恐的道:”启禀皇上,皇太极自缢身亡!“ 算他识相,朱慈炅正要感慨一下,脑海里却突然响起系统美女久违的声音...... 这次系统又将奖励什么好东西呢?本卷终,请看下卷分解。 第十二卷 第一章 蒸汽轮船 上文提到朱慈炅亲率大军进攻察哈尔草原,一场大战后终于击败宿敌皇太极,一举平定大明北疆,至此大明四周再无强敌威胁,大明从此四海升平,进入真正的太平盛世。 而皇太极则在朱慈炅的暗示下选择了自缢而亡以保族人安全,一个历史上开创了满清四百多年基业的雄主就这此黯然落幕,而明朝的历史也因此得以延续,历史上明朝只延续了三百多年就灭亡了,但是现在这个架势,延续四百多年完全不是问题,延续五六百年也不是不可能的。 朱慈炅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就,系统自然会有奖励,当皇太极自缢身亡的消息传来时,他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美女久违的声音:”叮咚,恭喜你完成第五个荣耀任务击败宿敌,现在发放奖励:蒸汽轮船图纸。“ 朱慈炅只感觉一阵眩晕,一堆图纸猛的一下灌进他的脑海:什么明轮式蒸汽轮船、螺旋桨式蒸汽轮船,中置式明轮、后置式明轮......。 朱慈炅不由一阵惊喜,蒸汽轮船,竟然是蒸汽轮船!他一直在困扰战舰速度过慢的问题现在终于解决了,而且有了蒸汽动力推进系统,船体的大小将不再受到限制,就算是最大号的宝船都能出海航行,速度甚至比现在的战舰还快! 系统美女紧接着提示道:“叮咚,友情提示:蒸汽轮船大大提高了航行速度,殖民全球将变的更加方便,骚年加油去开创殖民地吧,争取创造一个真正的日不落帝国!提示完毕,祝你游戏愉快。” 日不落帝国曾经是一个遥远的梦想,但是现在有了蒸汽轮船,朱慈炅感觉这个梦想被无限拉近了,或许,今生,在有限的几十年时间里,他真的能将大明建成一个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当然,梦想是要一步一步去实现的,并不是说你今天想着大明帝国能日不落,明天全世界就会变成大明的殖民地,一口吃成个胖子是不可能的,像现在,三大草原的战斗虽然已经结束了,但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朱慈炅去处理呢。 其中最麻烦的当属皇太极的家眷,他们可不像多尔衮等武将,沾满了大明百姓的鲜血,直接咔咔咔全砍了就行了,人家孤儿寡母的又没招你惹你,也没犯下什么滔天的罪行,全杀了实在是有点过于残忍。 正当他犹豫不定的时候,外面有传来太监的通传声,皇太极的长子豪格求见。 这还送上门来了,那就见见再说吧,于是,朱慈炅大马金刀的往龙椅上一坐,然后,宣豪格觐见。 豪格虽然已经年近三十,却没有其父皇太极的胆气,进帐以后他立马趴跪在地上,惶恐的道:”罪臣豪格参见明皇殿下。“ 这明皇明皇的朱慈炅听着好不习惯,他不由纠正道:”应该叫皇上。“ 豪格立马改口道:”遵旨,皇上。“ 朱慈炅点了点头,问道:”你来找朕,有什么事吗?“ 豪格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双手举过头顶,忐忑道:”罪臣是来进献秘密军工厂和各处铁矿煤矿地图的。“ 朱慈炅闻言不由心中一动,他一直不明白皇太极这些枪炮是从哪儿来的,因为汗庭周围并没有生产武器的地方,原来是有秘密军工厂啊,正好铁矿和煤矿的位置他也需要,工部虽然能找,但也得派人去找不是,现在有现成的,不是更方便,于是,他朝一旁的曹化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地图拿过来。 曹化淳心领神会,走上前去,接过地图,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转身恭敬的交给朱慈炅。 朱慈炅接过地图,展开一看,原来秘密军工厂在察哈尔草原东北部,靠近科尔沁草原的一处山谷里,难怪他找不到。而地图上标注的铁矿和煤矿则密密麻麻,星罗棋布于整个漠南地区,看样子皇太极肯定下了一番功夫,将整个漠南地区勘察了一遍,倒省了他不少事情。 漠南地区的铁矿和煤矿资源真丰富啊,朱慈炅看过地图,心情大好,这豪格应该是得了皇太极的指点,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这个地图的确挠到了他的痒处,也罢,就绕了他们吧,以明军现在的强大,根本就不怕他们造反,再说了,草原上大部分青壮年劳力都将被抽调去挖矿,他们想造反都没人,只要给他们找点事做,让他们别成天想着复国报仇就行了。 想到这里,朱慈炅不由问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啊?“ 豪格慌忙回道:”回皇上的话,罪臣以前是掌管大清户部的。“ 原来是个管财物的,正好,让他去管管后勤,于是,朱慈炅大度的道:”以后朝廷将用粮食、布匹、衣物作为挖矿的俸禄分发给矿工的家眷,你就带着家人负责这些物资的保管和发放吧,朕给你在户部漠南清吏司挂个俸饷主事衔,方便行事。“ 这脑袋总算是保住了,豪格不由激动的磕头道:”多谢皇上恩典。“ 朱慈炅可没时间跟他啰嗦,直接挥了挥手,让他告退了。 对于满清能把军工厂建成什么样子,朱慈炅十分的好奇,最后,他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第二天一早,他便带着秦拱明和曹变蛟,率十万骑兵出发了,为了赶时间,这次他没有坐龙辇,而是直接打马和骑兵一起奔行,就这都奔行了差不多一天才赶到秘密军工厂的位置。 或许是有人通风报信,这里早已人去楼空,朱慈炅看着和王恭厂几乎一模一样的满清秘密军工厂和满车间的民用车床铣床,不由一阵无语,看样子汉奸无处不在啊! 不过这个地方倒挺不错的,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坡,只有一个出口与大草原相连,只要在出口处建一个棱堡,安全问题就解决了,最重要的是里面够大,可以建一个很大的工厂,而且这里差不多处于三大草原的中间位置,附近还有几处铁矿和煤矿,各方面条件都很理想。 在谷地中大概转了一圈之后朱慈炅便决定,在这里建个初级炼钢厂,提炼最简单的钢锭,以减轻西城区炼钢厂的压力,同时也省了将漠南挖出来的煤矿和铁矿运到京城的麻烦。 朱慈炅还决定,修筑联通三大草原的铁路以方便漠南地区煤矿和铁矿的转运,至于炼制出来的钢锭怎么运出去,只要把这里的铁路延伸到北大营就行了,反正五十万俘虏都在三大草原附近呢,让他们修完铁路再回去也不迟。 第十二卷 第二章 大军凯旋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再加上年前还要举办盛大的婚礼,朱慈炅的心情之急切可想而知,他回到汗庭之后加快了漠南善后事宜的处理速度,一通圣旨,猛往外发去: 首先,他令河南预备兵团、陕西预备兵团和山西预备兵团轮流驻守三大草原各处棱堡,每个棱堡的驻军降至五千,三个预备军团,每个军团驻守一年,三年一轮。 当初每处棱堡派一万人驻守那是为了防守几十万满蒙联军,现在北疆根本没有什么异族具备这么强的实力,自然不用每个棱堡都派驻一万人,五千人足矣。至于装备,火炮棱堡里有现成的,火枪三个军团原本就配备了几万吧,再加上从清军那里缴获的十多万把仿制的二四式燧发枪,足够了。 然后,他令关宁军和天雄军的骑兵奔赴与满蒙联军的战场修建漠南阵亡烈士陵园以为后人凭吊之所,并电令户部准备立功将士的赏银,下发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一切都如战前所说,双倍!同时他还令工部在扩招各地矿场管事和杂务时优先考虑阵亡将士家眷,并给予优厚待遇。 然后,他又下旨成立漠南宣称布政使司,至于州府县乡的划分和官员的选拔他都交给吏部去办了,至此大明的疆域已扩展至两京十四省外加两个直隶府辽东奉天府和东番承天府,疆域已差不多扩展到全盛时期的样子。 然后,他又令工部派出官吏将原来的满清军工厂改建成简易炼钢厂,并组织满蒙青壮开挖铁矿煤矿,至于安全问题,则由附近棱堡驻防的预备兵团负责,也就是说预备兵团不光是守着棱堡就行了,每个矿场他们都要派出部分兵力去维持治安。 然后,他又令定辽军押解二十五万俘虏从察哈尔草原中部,也就是满清汗庭的位置开始,修建通往科尔沁草原的铁路,同时还令武威军押解二十五万俘虏从科尔沁草原中部开始,修建通往海拉尔草原的铁路。 最后,他又令关宁军和东江军撤回辽东驻守待命,天雄军和边防军第一军团撤回北大营驻守待命。 至此,历时一个多月的北疆之行总算是圆满结束了,朱慈炅令随行的禁卫军第一军团、定辽军还有关宁军和天雄军的骑兵整理好行装,押着满蒙战俘,拔营启程,赶往京城。 中兴之主班师凯旋,这一消息一经《新京报》发布,整个大明都炸开了锅,不但京城百姓蜂拥赶到城北的官道想要一睹中兴之主的风采;从北大营到到蓟州再到通州,各地百姓无不自发赶到官道两侧夹道欢迎;甚至南直隶,河南、陕西、山西等省有很多平民都自费坐火车赶到了京城! 有些聪明的商贩立马发现了商机,他们不远万里从岭南甚至是南洋进购了无数鲜花,用火车一车一车的拉往北大营至京城沿线,价格都翻了十倍还供不应求! 一时之间,沿途无不鲜花挥舞,彩旗飞扬,欢呼不断,害的朱慈炅不得不命人拆掉龙辇上防护风雪的木轿厢,只立了个华盖,就这么冒着寒风,顶着瑞雪,一路微笑,一路挥手,直到进入皇城方才作罢。 此时,朱慈炅已经笑得脸都僵硬了,手也快挥的抽筋了,心疼的秦明月、安娜公主、陈圆圆等人围着他又是按、又是揉、又是亲,又是抱在怀里送温暖,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这寒劲是缓过来了,但朱慈炅却感觉自己更难受了,要知道围着他的可都是超级大美女,而且还主动送豆腐给他吃,这一通豆腐吃的,错点没把他撑死,还好朱慈炅意志够强,不然怕是早就把持不住了。 不过,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几天才叫受罪呢,因为各地的秀女已经选上来了,而且两宫皇太后已经给他筛选过了,就等他亲自过目,授予品级了。 朱慈炅这会儿才知道,明朝承袭隋唐的典章制度,后宫的皇后妃子数量和品级都有规定,多的吓人,总计有: 皇后一名,号称千岁,品级等同亲王; 皇贵妃一名,位同郡王; 贵妃二名,正一品; 妃四名,正二品; 嫔八名,正三品; 昭仪二十六名,正四品; 婕妤二十六名,正五品; 贵人二十六名,正六品; 美人二十六名,正七品; 总共一百二十名,这些都算是他正式的老婆,也就是说他一次要娶一百二十个老婆!另外还可以封数量不定的才人,还能随意挑选其他的宫女侍寝,就是所谓的选侍,数量不限。 像朱慈炅的生母,一开始还只是容妃,生了他之后才提为皇贵妃,像朱由检和朱由校更是由东西两宫李选侍带大的,朱由检的生母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东宫选侍,后面才封为才人。 如此多的老婆朱由检想想都头皮发麻,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东西两宫皇太后每人都为他挑选了一千大明本地的秀女和五百东瀛、朝鲜、琉球等属国的秀女,完全遵照祖制足足凑够了三千佳丽之数! 三千啊,要不要这么正规啊!其实在他之前很少大明皇帝选这么多秀女,但谁叫他是中兴之主呢,这中兴之主都不能完全按祖制来,那还有几个皇帝做的到,再说,他可有两个母后,能让他后宫人数不够吗。 这两宫皇太后可是想孙儿想的快要发疯了,所以朱慈炅刚一回来,还什么事情都没处理,就被勒令去挑选老婆;皇上的子嗣问题历朝历代都是最重要的问题之一,所以文武百官竟也无一人反对,一致赞成,皇上先去选秀女! 朱慈炅只得在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了艰辛的选老婆工作,要在这三千佳丽中挑选出一百二十个老婆,这个工作量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当然他现在只要选出一百一十五个就行了,因为皇后已经定了,就是秦明月,安娜公主当皇贵妃那都是委屈她了,还有陈圆圆、李香君、董小宛也早在去年过年的时候就定为妃子了,但一百二十个也是在三千佳丽中选,一百一十五个也是在三千佳丽中选,貌似没有什么区别,工作量都是一样的! 第十二卷 第三章 秀女难选 这古代皇宫的选秀可谓复杂之极,首先须由地方官员家中的女眷对各地的适龄女子进行初选,初选过后都要送到京城,由宫中的太监先把一下关将那些歪瓜裂枣,滥竽充数的剔除,然后再由宫中的女官进行严格的筛选,品貌端庄,没有隐疾的才能留下来。 过了这三关,她们还只是候选秀女,紧接着,锦衣卫或者东厂就会受命对这些候选秀女的身世和品行进行仔细的核查,身世清白、品行端正的才可以过关,要身世有问题或者品行不端,那就不是过不过关的问题了,家人甚至是推荐的官员都要跟着受牵连。 过了核查这一关,她们才能真正接触到皇室成员,不过还有最后一关要过,一般这个时候太后或先帝的嫔妃会出面对她们进行最后的筛选,过了这一关,她们才算是正式的秀女,可以住进皇宫中等候皇上亲自挑选了。 当然,这个时候她们已经算是宫里的人了,正所谓’一入侯门深似海‘,她们要想出宫已然不大可能。 进入皇宫之后,宫中的女官会将所有秀女的情况编辑像奏折一样的折子,每个折子载入十个秀女的情况,以方便皇上挑选。 此时,朱慈炅就看着眼前的折子发呆呢,三百本折子,几乎相当于一天的奏折了,而里面的内容,比一般奏折中的内容多的多,一般奏折就写了一件事情,而这些折子,每个里面都记载了十个秀女的基本情况,三千个,看着都头大啊! 朱慈炅干脆懒得看了,直接令曹化淳宣秀女前来觐见。 这个时候,乾清宫外的广场上已经整整齐齐的站了两三百个秀女,还有很多宫中的女官正在那拿着花名册点名核对,这个花名册是根据呈给皇上的折子抄录的,里面每页十人,对应一本折子,如果搞错了,那可就麻烦了。 朱慈炅略微有些紧张的展开第一本折子,一双眼睛却不住的往偏殿门口瞄,压根就没看折子上的内容,他可是看过一些电视剧,里面那些秀女基本上都是恐龙级数的群众演员,真能吓死人的! 终于,第一批十个秀女娉娉婷婷的走进来,在殿中一字排开,然后在一一上前行礼参见,那动作一丝不苟,显然是经过训练的。 朱慈炅看到这十个秀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没有歪瓜裂枣,长得都很端正,甚至还有那么一两个挺漂亮的,他不由在心里吐槽起前世的导演来,省那点钱干嘛,这不误导穿越众吗! 一般这个时候,如果皇上不问话,那么这些秀女也就是一一上来参见一下,然后就结束了,第一批秀女参见完毕,朱慈炅一句话都没有问,这一轮就算是结束了,待她们走出偏殿,曹化淳立马轻声问道:”皇上,记清楚了吗?要不要宣下一批进来?“ 朱慈炅这会儿又梦游到前世去了,闻言不由一愣,什么记清楚没有?他好奇的问道:”记清楚什么?“ 曹化淳微汗道:”皇上,看完您可是要勾选后妃的,不记清楚她们的长相和身貌,到时候怕是不好勾选吧?“ 朱慈炅闻言更汗,三千个人,他怎么可能记得住!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这可是给自己选老婆,不能乱点鸳鸯谱。 想了一会儿,他终于想到一个很不错的主意,那就是给她们打分,根据自己的感觉给每个人都打上分,到时候按分数高低勾选后妃就行了。 于是他拿起毛笔回忆起来: 第一个很漂亮,身材也很好,85分; 第二个一般般,长的还算端正,60分; 第三个勉强算个美女,70分; 第四个是个美女,身材也可以,80分; 第五个也很漂亮,虽然没第一个漂亮,但有点像他高中暗恋的班花,90分; ...... 曹化淳原本以为皇上已经有看上的人了,现在就要勾选呢,结果皇上却拿起毛笔在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画了些奇怪的符号,这是几个意思? 他没学过西学,自然不知道那是阿拉伯数字,所以看得满头雾水水,一脸懵逼。 朱慈炅一开始还觉得莫名的兴奋,但是看了几批之后,那种兴奋感就慢慢消失了,看了几十批之后他都有点麻木了,看了上百批之后,他甚至感觉有点害怕了! 前世他看过很多穿越小说,有很多都是后宫文,也就是说穿越就纯纯的为了多讨老婆,能讨多少讨多少,不是皇帝都想后宫三千,现在他发现,好假,真的好假,后宫三千,真当自己是超人啊! 皇帝也是正常人,并不是什么超人,有的事情做多了也是要折损寿命的,所以一般皇帝都比普通平民百姓命短。 按理皇帝住的远比平民百姓好,吃的也远比平民百姓好,又有一大堆的御医时刻看护着,医疗条件也远比平民百姓好,寿命应该远远高于平民百姓才对,怎么会比平民百姓命短呢? 还别不信,有人就曾经统计过历朝历代所有皇帝的平均年龄,历史上生卒可考的皇帝共有二百零九位,他们的平均年龄低的吓人,甚至不到四十岁! 如果不算那十多个历史上有名的长寿皇帝,那么这个平均年龄更低,甚至都不到三十岁! 当然,这些皇帝中有一部分是非正常死亡,也就是被谋害的,但是,要谋害一个皇帝并不容易,所以真正被谋害致死的皇帝并不是很多,最多占到半成,根本不可能把平均年龄拉的这么低。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后宫惹的祸,所谓’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刚刀。‘,’色字头上一把刀‘,正是因为后宫佳丽太多,掏空了他们的身体,所以他们才容易英年早逝! 朱慈炅可不想英年早逝,所以他越看越害怕,看到后面,他甚至想违抗两位皇太后的旨意,只娶五个老婆算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只能想想而已。 选秀女难,从三千佳丽中选出一百多个自己中意的更难,要知道那可是三千人,就算一分钟一个,那也是三千分钟,整整五十个小时,就算朱慈炅一天四个时辰,也就八个小时不停的看,那也得看一个星期,而且还是星期六星期天不带休息的那种。 朱慈炅在莫名的恐惧中渡过了漫长的七天,最后,他按分数的高低排定了后宫的座次,得分最高的一百一十五人有幸成了他的后宫或者说妻妾,而其他人就只能当宫女了。 第十二卷 第四章 推进系统 硬挨着选完秀女朱慈炅终于可以处理正事了,至于筹备婚礼的事情自有他恩师徐光启和两位皇太后去管,压根就不用他操心,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蒸汽轮船,但有些事情却必须先处理一下。 其中最紧急的就是俘虏的问题,这次三大草原的战斗又俘虏了满蒙两军共三十多万人,朱慈炅已经令三路大军将所有俘虏的拉到京城外,当然不是把他们拉过来砍了,他是想用这些俘虏来修建京城东边的新城区。 按年前的规划,东城区主要是给聚集在京城的商户开店建作坊的,朝廷倒不需要建太多的东西,只要把城墙建好,把路修好,然后把地划成一块一块,标好价一卖就差不多了,至于房子自然是买地的商户自己建。 这次看押俘虏修建城墙的是秦军还有关宁军和天雄军的骑兵,秦军和天雄军是没有什么修建城墙的经验,但是关宁军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是正宗的辽东军团,修起城墙来比定辽军厉害多了,在曹文诏的主持下,那城墙是刷刷的往上冒,才十天左右,城墙主体部分竟然就完工了! 朱慈炅见他们修城墙如此厉害,干脆令他们在靠近国子监也就是大明文科学院的东直门外修筑一个国宾馆性质的别墅区,以供各国使节和来大明赶考的属国举人居住,这个国宾馆的规划是一万亩左右,全部修成古朴典雅的两层小楼,中间亭台楼榭,花园假山样样俱全,能同时容纳两三万人同时入住,建成后肯定又会成为一处各国使节为之惊叹的地方。 东城区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以后,朱慈炅终于有时间来组织蒸汽轮船的研制工作了,当然,这个研制不同于后世的研制,他所谓的研制其实就是把草图画出来,让毕懋康他们去做! 还是他的私人书房,还是几个亲信,这次研制蒸汽轮船的事情只涉及到工部,所以朱慈炅只叫了毕懋康、王徵和宋应星三个,这三人与他同甘共苦十余年,关系不知道有多融洽,毕懋康坐下来以后竟然毛着胆子调侃道:”皇上,这马上就要大婚了,您以后恐怕没时间再教导我们这些老臣子了吧,啧啧,三千佳丽啊,有的忙了!“ 朱慈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是一百二十个好不好,其他都是宫女,不过里面有些朝鲜和东瀛女子长的还真不赖,朕一个都没选,都给你们留着呢,要不给你赐上一两百个,让你也忙活忙活?“ 毕懋康连忙拱手道:”皇上,您还是饶了微臣把,微臣都这把年纪了可经不她们折腾。“ 朱慈炅这才得意的道:”那好吧,朕先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要了你直接说。“ 嘿嘿,让你跟朕贱,玩不死你。 毕懋康哪还敢说三千佳丽的事情,他连忙引开话题道:”不知皇上这次招我们来有何事?“ 干什么,当然是造轮船啦,不过朱慈炅并没有马上给出答案,而是习惯性的引导道:”孟侯,你觉得帆船快还是火车快?“ 毕懋康想了想,中规中矩的回道:”这个,要看风向和水流方向,如果顺风顺水的话帆船可能能比火车快点,其他时候都是火车快过帆船。“ 朱慈炅继续引导道:”那要是没有风也不顺水呢?“ 毕懋康闻言,不由奇道:”皇上,没有风也不顺水那帆船动都动不了,还怎么跟火车比快慢啊?“ 朱慈炅就是要让他们考虑没有风也不顺水船还怎么动,他继续引导道:”不是还可以划桨吗?“ 毕懋康更奇怪了,他有点不可思议的道:”皇上,帆船一般都是大船,如果划桨,那得多大的桨啊,而且一般人也划不动那么大的桨啊!“ 朱慈炅直接反问道:”人划不动就没有东西划得动了吗?“ 毕懋康闻言,皱眉沉思起来,很快他就兴奋的道:”皇上的意思是用蒸汽活塞去带动船桨吗?“ 朱慈炅一拍巴掌,鼓励道:”聪明,朕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还不够,长庚、良甫你们也想想,怎么让船在没有风也不顺水的情况下跑的跟火车一样快。“ 轮船这东西其实并不复杂,尤其是明轮式的,只要看一眼就明白了,关键就在这一眼,他们都没见过啊! 三人皱眉沉思了很久,都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朱慈炅不由继续提示道:”如果把很多船桨组合起来,做成一个圈呢?“ 宋应星立马激动的抢答道:”皇上的意思是做成水车那样?“ 朱慈炅点头赞许道:”对,就是那个样子,不过还可以做宽一点,做的和船体差不多宽推进力更大!“ 毕懋康等人闻言眼中纷纷冒出火热的光芒,朱慈炅一看他们那样子就知道,不用他画草图,这些人都明白明轮推进系统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轮船可不光有明轮式一种,还有螺旋桨推进式的了,朱慈炅想了想,突然拿起一张纸轻轻煽动起来。 三人见皇上这个样子,无不目瞪口呆,这可是大冬天,虽然书房里有最新型的供暖系统,但还没热到要煽风的程度啊,皇上莫不是突然犯疯病了! 朱慈炅见他们吃惊的样子一点都不以为意,反而故作神秘道:”不知道朕为什么要煽风吧?“ 三人傻乎乎的点了点头,实在搞不明白皇上想干嘛。 朱慈炅又将拿纸的手伸到桌子中间,轻轻煽了几下,然后问道:”看清楚了吗?“ 三人又傻乎乎的点了点头,这么简单的动作就在他们眼前做,怎么会看不清楚,皇上不会是真病了吧! 朱慈炅当然没病,他边轻轻煽动白纸,边解释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纸在煽风的时候会变形?“ 这个三人自然是看到了,他们又齐齐点了点头。 朱慈炅突然问道:”知道纸为什么会变形吗?“ 这下三人不点头了,纷纷开始摇头。 这时,朱慈炅停住了煽风的动作,直接用另外一只手用手掌轻轻的将白纸托成一个弧状,然后问道:”是不是和刚刚煽风时变形的样子相同?“ 三人仔细看了看,的确和刚煽风的时候弧度差不多,于是又纷纷开始点头。 朱慈炅这才解释道:”这证明纸煽风的时候受到了阻力,是阻力使它变形的。“ 这会儿跟他们说空气动力他们自然听不懂,所以三人一脸茫然。 朱慈炅又指着壁炉后面缓缓转动的风扇道:”当初你们做风扇的时候是不是因为底座太轻而使风扇往后倒了?“ 这个他们风扇的时候的确碰到了,还是朱慈炅教他们把底座加重风扇才能稳稳的立在地上的。 朱慈炅继续引导道:”这证明风扇在煽风的时候也遇到了阻力,而且阻力还很大,你们想想,如果把风扇的叶片做大一点,然后装在船的底部,它是不是能推着船前进?“ 三人闻言,无不恍然大悟,其实这就是螺旋桨推进系统,朱慈炅只是用一种比较直观的方式慢慢引导出来而已,他如果直接说什么螺旋桨推进系统,三人肯定是听不明白的。 第十二卷 第五章 超级宝船 其实,在世界历史上,蒸汽动力被发明出来以后,最先造出来的是轮船,因为那个时候正处于殖民时期的巅峰,各国的造船技术都相当发达,给船上面加个’轮子‘这么简单的事情只有有人想到了,自然就能成功。 而火车则不一样,那个时候可还没有火车的原型,需要从无到有凭空想象出来,所以,蒸汽火车是在蒸汽轮船出现之后几十年才被人发明出来的。 而大明恰恰相反,有了蒸汽动力之后先造出来的不是蒸汽轮船而是蒸汽火车,现在大明造蒸汽火车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给船加个’轮子‘这种事情对毕懋康等人来说自然简单之极,所以朱慈炅都不用画草图,只要结合实物稍微给他们讲解一下他们就明白了。 接下来就是讨论造船的问题了,有了蒸汽动力推进,船体的大小已经完全不受限制,也就是说你造多大的船都能在海上航行,而且根本就不需要去看风向,当然前提是你得能把船造出来,不是你想船多大,船就能有多大,造不出来那都是假的。 以大明现在的造船技术能造出来的最大船只就是当初郑和下西洋时所造的那种大号宝船,那种宝船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又六十二。如果用现代的说法那就是,大号宝船长146米,宽62米,排水量近2万吨,差不多有小型航空母舰那么大! 关于大号宝船具体有多大,一直存在争议,很多史料上都明确记载着大号宝船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又六十二,但是,现代很多砖家却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按风帆的动力计算,不管你造多大的风帆,都驱不动如此巨大的木船! 对于这个问题朱慈炅也很好奇,正好这会儿他想到了,便直接问道:”孟侯,听说成祖年间三宝太监出使西洋的时候曾督造过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的特大号宝船,是真的吗?“ 毕懋康肯定的点头道:”皇上,是真的,这事在工部有详细的记录。“ 朱慈炅紧接着问道:”这么大的宝船,造出来也开不动吧,他为什么还要命人造呢?“ 毕懋康闻言,立马露出古怪的神色,犹犹豫豫的就是不开口,甚至连旁边的王徵和宋应星都露出同样的神色,场面一时诡异之极。 这是几个意思啊,想吊朕胃口还是怎么滴?朱慈炅不由催促道:”知道就说啊,你们这什么表情!“ 眼看着皇上要发飙了,毕懋康只得吞吞吐吐的道:”这个,皇上,郑和他是怕犯忌讳。“ 犯忌讳?造个船跟犯忌讳有什么关系,朱慈炅越听越糊涂了,他不由好奇的问道:”犯什么忌讳啊?详细给朕道来,不要吞吞吐吐的。“ 这当着皇上的面说皇上,还真是有点难度,毕懋康想了想,这才尴尬的道:”皇上乃九五之尊,做臣子的自然不敢冒犯,郑和他不敢坐最大的宝船冒犯成祖,所以就造了艘更大的摆那里,以示对成祖的尊敬。“ 搞半天是这原因啊,原来这大号宝船造出来就不是为了开的,只是为了表示对成祖皇帝的尊敬! 朱慈炅可不想有人为了对他表示尊敬而造艘开不了的船摆那儿,所以他直接了当的问道:”现在有了蒸汽动力,大号宝船造出来总开的动了吧?“ 毕懋康肯定的答复道:”这个肯定是没问题的,微臣估计装上蒸汽动力之后大号宝船不但能动,而且速度将比现在的战舰快的多。“ 朱慈炅又满怀希冀的问道:”那还能造更大的宝船吗?“ 这下毕懋康摇头了,他为难的道:”皇上,这个恐怕不行,因为木料的强度终究有限,如果再往大里造宝船恐怕刚下水就会从中断开。“ 朱慈炅闻言,不无遗憾的道:”那行吧,就给朕按大号宝船的尺寸造艘轮船出来,不过要用像风扇那样的螺旋桨推进的,没问题吧?“ 毕懋康想了想,如实禀报道:”造出来是没有问题,但皇上所说的螺旋桨恐怕用不了几年就得换,因为铁终究会生锈的。“ 这会儿可没有不锈钢,而且钢材泡海水里面锈的更快,这点朱慈炅是知道的,他无所谓的道:”那就定期更换呗,这个没什么,倒是现在海军那些战舰,能不能全改成蒸汽动力的啊?“ 这下毕懋康不敢打包票了,他为难的道:”皇上,这个恐怕有难度,给已经造出来的战舰加螺旋桨肯定是不能成了,只能加明轮,而且还只能加在后面,如果冒冒然加上去,恐怕一开起来船就翻了,因为所有船只都有个重心,重心不稳就容易翻船!“ 这倒是个问题,朱慈炅不甘心的道:”战舰尾部不是有一门六二零式榴弹炮吗,把它移到舰首去这个重心还会不稳吗?“ 毕懋康耐心的解释道:”这个微臣也考虑过了,像战舰那么巨大的明轮用木料做肯定是不行的,强度不够,只能用铁来做,微臣估算了一下,那么大一个铁轮子,最少有上万斤,这东西往舰尾一装,舰首肯定会翘起来,而一门六二零式榴弹炮才一千多斤,摆舰首也压不住啊!“ 朱慈炅想了想,提议道:”不是还有锅炉和烟囱吗,这两个东西也挺重的吧,摆舰首不就行了?“ 毕懋康却是为难的道:”锅炉和烟囱是够重,但体积太大了,舰首那点地方根本摆不下,只能摆在中间。“ 朱慈炅想了想,又提议道:”那干脆给舰首摆上十门六二零式榴弹炮,这样不就行了?“ 毕懋康更为难的道:”舰首那点地方最多摆三门六二零式榴弹炮,再多就挤成一堆了,炮都没法开了,皇上您确定要这样嘛?“ 摆那儿开不了,那摆那儿干嘛,六二零式榴弹炮可是很难造的,正当朱慈炅无计可施时,正好看到宋应星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立马鼓励道:”长庚,你有什么建议吗?大胆的说,朕又不会怪罪你。“ 宋应星这才拱手道:”皇上,那就请恕微臣得罪了,这榴弹炮是没法加太多,但是底座却是可以改的,直接改成炮台上那种铸铁底座不就行了,那可是实心的铁疙瘩,铸成万把斤一个都没问题。“ 朱慈炅闻言,恍然大悟,自己是执着于炮管了,却没有想到去用底座配重,他不由大赞道:”长庚说的很对,就这么办,孟侯,现在没问题了吧?“ 毕懋康也是恍然大悟,闻言连连点头道:”没问题了,没问题了。“ 既然没问题了,朱慈炅立马拍板道:”那就这样吧,工部年前把明轮式推进器和螺旋桨式推进器做出来实验一下,年后就开工建造超级宝船,同时着手改造海军的超级战列舰,争取明年把所有战列舰都改成轮船!“ 第十二卷 第六章 明皇大婚 限男女之年,定婚姻,六礼之仪,这是《礼记》中关于婚礼的规定,所谓六礼指的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和亲迎,《大明律》中完全承袭了《礼记》中关于婚礼的规定,同样是六礼之仪。 朱慈炅作为皇帝,自然是要带头遵循《大明律》,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和亲迎一样都不能少,只是最后的亲迎他不必亲自去皇后家迎接,而是派出隆重的迎亲使团代他去迎亲,他只要在皇宫中等就行了。 这纳采即送礼、议婚,先请媒人去探探女方口风,一般就是请媒人带着彩礼去女方家提亲,女方家收下礼品,就算是允诺议婚,双方就可以进一步进行进一步商议了。 这问名即询问女方姓名和出生日期,通过“纳采”女方允诺议婚后,男方家主动将写有男子姓名、出生年月日时的《庚书》,请媒人送往女家,并询问庚书。双方庚书互换后,男方请算命先生推算“命相”是否合适。合则开亲,不合则作罢。 这纳吉即送礼订婚,男女二人“八字”相合,男家就正式备礼请媒人持《聘书》登门求婚,女方若接聘书并收下礼品,就算是允婚,当然也得回复《聘书》以为凭证。 这应征即送聘礼正式订婚,男家收到女家允书后,择吉日携礼物由媒人陪同男家父子到女家拜认亲家正式订婚,女方则回敬未来的女婿双数的礼钱,这时女子需通过媒人回赠男人以自己亲手缝做的鞋子或绣帕等为订亲信物。 这请期即议订婚期,结婚日期由男家请人择订,婚期择定之后,由男方以父母的名义书写《请书》派媒人专程送达女方。女家得到请书,若对婚期无异议,双方便商议男家应过彩礼若干及娶亲有关事项。 这亲迎即由新郎亲自迎娶新娘,,亲迎是“六礼”中最后一礼,所以又称“完婚”。届时,男女双方家均要贴对联,张灯结彩,宴请宾客。结婚的当天,男家由押礼先生、娶亲娘子、唢呐班、彩礼运送人员组成迎亲队伍,前往女家迎亲。迎亲队伍到达女方家后,出嫁姑娘告别亲友,以红绫盖头覆面,上轿前往男家。迎亲花轿回至男方门前,新郎在众亲友陪同下,亲自迎新人下轿并进入堂屋,拜天地、拜祖宗、拜父母然后送入洞房。至此,“六礼”完成,男女双方才正式结为夫妻。 这皇上结婚请的媒人自然需够份量,要说大明现在除了皇室成员,最够份量的就三个,一个是镇国公太傅孙承宗,一个是礼部尚书太师徐光启,还有一个就是镇南王郑芝龙。 太傅孙承宗和太师徐光启都年事已高,朱慈炅不想他们太劳累,所以这媒人的使命就落在了年富力强的镇南王郑芝龙头上。别看郑芝龙这货是海盗头子出身,自从当上镇南王以后,他对打打杀杀的事情已经没了一点兴趣,倒是对什么谈判啊,观礼啊这些能彰显身份的活动兴致勃勃,给皇上当媒人那可是天大的荣耀,他自然是屁颠屁颠的从金陵跑过来,为朱慈炅的婚礼忙前忙后,忙的不亦乐乎。 这皇室的纳采和问名与民间还是有点区别的,这天,朱慈炅就被通知,要举行隆重纳采、问名仪式了,乾清宫早就被妆点的花团锦簇,喜气洋洋,朱慈炅穿着隆重的礼服,在一处偏殿中候着,当外面传来钦天监官员“吉时已到”之声后,他便在一众锦衣卫和太监簇拥下,在喜庆的乐曲声中步入乾清宫正殿,坐到龙椅上等着。 这时下面已经站满了朝廷大臣和王公贵族,他们其实就是被招来观礼的,仪式开始,先是朝廷大臣王宫贵族伏地叩拜,高呼万岁,然后鸿胪寺的礼官高声宣布拟制好的大婚诏书诏书,诏书念完朱慈炅站起来亲自任命镇南王郑芝龙和工部尚书毕懋康为正、副天使,去忠贞侯秦良玉家纳采,问名。 乐曲声中,郑芝龙和毕懋康接过代表天子的旌节、捧着皇上御赐的诏书带着大队人马敲锣打鼓,赶往忠贞侯府。 为什么是忠贞侯府呢?要说这秦明月的身世也颇为凄苦,他父亲秦民屏早在天启四年(公元1624年)就在平定奢安之乱时为国捐躯了,他两位伯父更是早在泰昌元年(公元1621年)就在浑河大战中与后金铁骑血战身亡,秦家上一辈此时竟然已无一名男丁,唯独剩下她的姑姑秦良玉,所以她只能住进忠贞侯府,等待皇上来迎娶了。 这皇上纳采和问名自然没有人敢不同意,所谓的纳采和问名也只是个形式而已,当郑芝龙和毕懋康穿着大红礼服,带着仪仗队、鼓乐队,押着数车礼品,吹吹打打、浩浩荡荡赶到忠贞侯府时,忠贞侯秦良玉已经在大门口跪着等候多时了。 这个过程并不是很复杂,先是秦良玉奉旨,接受礼品,谢恩,然后就开始举行隆重的问名仪式,把写着秦明月姓名、简历、生辰八字儿等项内容的“表”,呈交给郑芝龙,然后再请郑芝龙和毕懋康吃顿饭就算是完事了。 纳吉和应征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都是郑芝龙和毕懋康去操办的,朱慈炅只管掏钱,对于秦明月和秦家他自然不会小气,不说别的彩礼,光是黄金就是十万两,白银更是一百万两,其他珠宝首饰无算! 纳吉和应征过后就是请期了,婚礼最后定在十二月二十四日,取了个黄道吉日,双喜临门之意,这所谓的双喜不是因为二十四号这天是圣诞节啊,明朝那会儿还不兴圣诞节,这个二十四号算的节气是传统节气,小年。 二十四号这天整个京城甚至比过大年还热闹,京城百姓无不张灯结彩庆祝皇上大婚,迎亲的队伍更是被一路的鞭炮炸的耳朵都快聋了,没办法,现在京城百姓都有钱啊,他们也十分感激当今皇上,所以沿途那鞭炮几乎摆满了,迎亲的队伍走到哪儿都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据说,这天,京城甚至是整个北直隶的鞭炮都被买断货了,那可是为年节准备的,结果在过小年就被抢购一空! 这个时候,秦良玉也早已率全家老少,在大门口跪接迎亲队伍,迎亲使者高声宣诏,鼓乐声中,锦衣卫轿夫把皇后礼舆、龙亭,抬入前院,再由太监抬到后院的“绣楼”前,按钦天监官员指定的“吉利方位”停放。 秦良玉穿着皇后礼服,戴凤冠霞帔,闪亮出场,跪受金册、金宝,然后回“楼”等待吉时。 吉时一到,皇后升舆启驾,大队人马经前门,沿御路,过大明门,入天安门、端门,到午门,城楼上钟鼓齐鸣。队伍从午门正中门洞进入紫禁城,经太和门,到乾清门。皇后仪仗入乾清门,太监、宫女列队夹道,拍巴掌做热烈欢迎状。鼓乐声中,礼部官员奉皇后金册、金宝,交有关人等陈列于乾清宫后面的交泰殿,皇后坐的礼舆,由诰命夫人、女官、宫女,或引,或抬,或扶,或随,送到坤宁宫去拜天地,行大礼。 这前来观礼的人也不少,不但有朝廷大臣,王公贵族,还有属国的使团,欧陆的使团正好有大部分都留在大明学习汉语,也被请来观礼了,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三个属国朝鲜、东瀛、琉球都是王太子亲自带队,前来观礼,以示对大明的尊敬。 朱慈炅倒是没想到皇帝当新郎如此的轻松,他最辛苦的时候也就是穿那身礼服的时候了,其他事情基本不用他去管,自有人给他办的妥妥的,拜过天地,拜过两位皇太后,夫妻对拜之后就是“洞房”了。 朱慈炅是皇上,自然没人敢灌他的酒,也没人敢来闹洞房,所以他是四平八稳走进洞房的,两世为人,他还没入过洞房呢,再加上秦明月又是罕见的美女,朝夕相处,他忍得也很是辛苦,所以这会儿他表现的相当猴急,直接就上前掀起了红盖头,四目相对中匆匆喝过交杯酒,然后......。 然后就不能再写了,大家懂得。 第十二卷 第七章 欧陆消息 崇正十年的春节可以说是朱慈炅穿越以来过的最爽的一个春节,一百多个美女等着他去圆房,其中还有像陈圆圆这种级数的美女,这其中的舒爽自然无需多言。 总之,就算他知道有些事情做多了会搞垮身体,就算他一再提醒自己要节制,要节制,还是忍不住天一黑就往被窝里钻,天天如此! 要知道一个陈圆圆就能让吴三桂那种封疆大吏为之疯狂,为之不顾一切投敌叛国,他这后宫中可不止一个陈圆圆,与她不相上下的都有好几个,他没有疯狂到日夜不休就算不错了! 有了这一百多个嫔妃,再加上两千多名新加入的宫女,整个皇宫终于不再冷冷清清,两宫皇太后一下多了这么多儿媳妇,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不过她们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一看到朱慈炅就问,什么时候给她们抱孙子啊! 朱慈炅为此不得不更加辛苦的耕耘,至于身体的问题,他总是安慰自己,现在还年轻,身体强壮着呢,应该没事的,等年纪大点,或者感觉身体有点虚了再尽量节制,应该是没问题的。 总之,这个春节,朱慈炅是美女环绕,过的好不舒爽,他原本以为这种销魂的日子能持续到正月十六,年节以后,但是,才正月初三就出事了。 呃,这个出事并不是皇宫出事了,也不是大明出事了,而是欧陆那边出事了。 正月初三这天,一大早,朱慈炅刚从董小宛的闺阁中走出来,正要回坤宁宫去找皇后秦明月练练剑法呢,王承恩突然急匆匆的跑过来,跪在地上尖声道:”启禀皇上,诚意伯施维拉求见。“ 朱慈炅闻言,直翻白眼,这货有病吧,现在是过年,过年知道不?他们洋人虽然不过年,但他在大明待了这么久也应该知道年节的重要性了,这个时候跑过来,难道想朕给他发个大红包吗! 不过这货既然已经来了,不见也不好,他毕竟也算是自己半个亲信,这一大清早的跑过来,让人吃个闭门羹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朱慈炅只得踏上龙辇,无奈的下令道:”回乾清宫。“ 一众太监齐道了声遵旨,然后便抬起龙辇,一路往乾清宫而去。 回到乾清宫书房,朱慈炅命人泡了壶滋补茶,趁热喝了两杯,这才对一旁的曹化淳道:”宣。“ 曹化淳立马尖声道:”宣,诚意伯施维拉觐见。“ 一阵通传声过后,施维拉来了,这货已经彻底把自己当大明的大臣了,一进门便跪在地上山呼道:”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大过年的,讲究个喜庆,朱慈炅虽然没给这货准备红包,但还是很客气的微笑道:”起来吧,过来坐。“ 施维拉小心翼翼的爬起来,恭敬的坐在会议桌的下首,又拱手献媚道:”微臣恭祝皇上新年快乐,早生贵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朱慈炅一抬手,没好气的道:”你还知道现在是过年啊,来找朕干嘛?“ 施维拉略带惶恐道:”请皇上恕罪,微臣也知道现在是过年,但是有件紧急的事情不得不跑过来禀报皇上。“ 这货还有紧急的事情,莫不是锡兰那边的橡胶树幼苗出了什么问题吧,朱慈炅连忙催促道:”什么事啊,快说啊,不要吞吞吐吐的。“ 施维拉连忙禀报道:”皇上,微臣收到澳门急报,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联军进攻法国,大败而归!“ 话说这货倒是有眼光,一眼就看出了电报的方便和快捷,所以央求朱慈炅给他在澳门拉根线,想率先通上电报。朱慈炅对他还是挺器重的,所以同意了他的请求,不过所有与电报相关的事宜都由他派人处理,施维拉的人是不能插手的,他可不想这独一无二的通讯工具轻易被人学了去。 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联军会大败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这算什么紧急情况啊,就算施维拉不来找他,过段时间这事也会传到他耳中,朱慈炅颇有些无奈的道:”败了就败了嘛,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也不用这么急匆匆的跑来找朕吧。“ 施维拉闻言,尴尬的道:”皇上恕罪,微臣还没说完呢,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大败以后,好像有点不想打了,他们已经准备和谈了!“ 和谈!朱慈炅闻言,不由蹭的一下站起来,斩钉截铁的道:”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和谈!“ 施维拉见状,连忙跟着站起来,附和道:”对,不能让他们和谈!“ 话说施维拉可是欧陆本土人,按理他应该期望和平才对,为什么他也想西班牙继续和人干仗呢? 这个其实不难理解,因为葡萄牙这会儿正被西班牙统治着呢,他们一直想闹独立,自然是希望西班牙跟人继续干,这样他们就有机会浑水摸鱼了。 历史上也是这样的,葡萄牙就是趁着西班牙和新教联盟打得不可开交时,突然发动,那时候西班牙已经打得元气大伤,竟然只能派出几千人的军队来镇压葡萄牙独立运动,结果他们自然是轻易就成功了。 朱慈炅更不希望他们和谈,开什么国际玩笑,不打了,和谈!大明现在可还一块殖民地都没有呢,如果让他们和谈成功,他们的重心必将重新回到海上,疯狂抢夺殖民地。 已大明现在的实力,单独面对一个列强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列强可不兴单挑,他们最喜欢群殴了,一个打不过他们就会来两个,两个打不过他们就会来八个,总之,不把你干趴下他们就会不停的找人帮忙,大明现在可没能力一个国家干翻全世界,所以,必须让他们打下去,让他们打得不可开交大明才能浑水摸鱼。 貌似西班牙这会儿挺狂的,他们就是那种敢一个国家单挑全世界的二杆子,怎么突然间就不想打了呢,朱慈炅不由好奇的问道:”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为什么不想打了?“ 这个问题对一般人来说可能有点难于回答,但施维拉不是一般人啊,他对里面的道道清楚的很,朱慈炅一问,他立马不加思索的回道:”因为他们没钱了啊!“ 没钱!西班牙这会儿可是真正的日不落帝国,殖民地遍布全世界,到处疯狂掠夺,一年抢的钱可能比大明一年赚的钱还多,他们会没钱! 第十二卷 第八章 破坏和谈 当今的海上霸主,殖民地遍布全世界,号称日不落帝国的西班牙竟然会没有钱,这点真让人有点难以置信,朱慈炅估计就算不计他们本土的收入,光是殖民地掠夺的财富一年下来最少都有上亿两白银,怎么可能没钱! 朱慈炅惊奇的问道:”西班牙帝国没钱了?你确定你不是在跟朕开玩笑,你知道他们一年从殖民地掠夺的财富有多少不?“ 同是殖民者,现在名义上还是一个国家的,施维拉当然知道他们一年能从殖民地掠夺多少财富,他如数家珍的计算道:”这个微臣知道啊,不算别的光是他们从南美和非洲黄金海岸掠夺的金银,一年大概就能收入五六千万两,还有各地土著给他们种植的经济作物收入甚至已经超过了五六千万两,还有对我们葡萄牙本土和殖民地的掠夺,一年下来也能收入两三千万两,光算这些,他们一年的收入总计大概有一亿五千万两左右!“ 一年收入最少一亿五千万两白银,没钱!这是什么逻辑!要不是大过年的,朱慈炅真想将这货拖出去打几板子让他清醒清醒。 这么多钱,他们怎么花的完,朱慈炅没好气的道:”一年收入最少一亿五千万两白银,你说他们没钱,朕的大明现在一年的收入都没有一亿五千万两白银,那朕岂不是更没钱,你说可能吗?“ 施维拉闻言,苦笑道:”皇上,他们真的没钱了,这个微臣很清楚,他们一年收入是很惊人,但是他们花起钱来更吓人!“ 花起钱来再吓人也不可能一年花掉一亿五千万两啊,朱慈炅怀疑道:”一亿五千万两白银你知道是多少不,他们就算把银子铸成炮弹拿去砸人也砸不完吧,像他们跟朕购买的火枪和火炮,两次总共才花了不到五千万两,就这,他们的陆军已经差不多都换装完了,还能怎么花钱?“ 施维拉连忙解释道:”皇上,您不知道啊,陆军的装备根本就不算什么,海军花钱才厉害呢,像西班牙和英国的海战,光是1588年到1601年间,西班牙国王就组建了五支无敌舰队远征英国,但他们的运气很不好,五次都遭遇风暴而损失惨重,导致远征失败。皇上您知道一支无敌舰队要多少钱打造吗?“ 一支无敌舰队多少钱,这个朱慈炅还真不清楚,因为他不知道什么规模的舰队才算是无敌舰队啊!于是他好奇的问道:”一支无敌舰队有多少战舰,西班牙打造一支无敌舰队要花多少钱?“ 施维拉详细的介绍道:”一支无敌舰队大概有大小战舰上千艘,那个时候还没有超级战列舰,一艘战舰最多也就装备十多门火炮,整个无敌舰队大概有火炮三千门,这些战舰和火炮有很多都是通过我们葡萄牙商人向荷兰人购买的,荷兰人也知道是西班牙要,所以开价特别离谱,一艘战舰开价五百万两,一门火炮开价五万两,光是这战舰和火炮大概就要花三亿多两!“ 尼玛,五百万两银子一艘战舰也买,五万两银子一门火炮也买,这西班牙还真是有钱,而荷兰人那就是典型的要钱不要命了,他们知道是卖给西班牙的,还卖! 钱要这么花,那十几年西班牙还真没什么盈余了,五支无敌舰队,足以把他们那十几年的收入耗的一干二净。但这后面不是还有三十多年吗,他们的钱呢,朱慈炅不禁问道:”那都是1601年的事情了,后面这三十多年他们没有年年造无敌舰队吧?“ 施维拉摇头道:”这倒没有,不过西班牙皇室消费也高的吓人,世界各地的奢侈品有一大半都是他们用掉的,像有”黑色金子“之称的咖啡,比黄金还贵,一杯下去几十两银子就没了,但西班牙皇室的人天天喝,甚至还用来招待客人,一天光喝咖啡都不知道要喝掉多少银子,皇室一年的奢侈品消费最少在五千万两以上,有时候甚至超过一亿两!” 尼玛,真土豪啊!一年花掉五千万到一亿两的银子用来消费奢侈品,难怪他们没钱,照这样花,给他们来几座金山银山让他们挖也扛不住啊! 朱慈炅不由感叹道:”要这么花钱钱再多也不够花啊!“ 施维拉不由提醒道:”皇上,您可得小心点,他们不但花钱狠,还有个坏毛病,那就是爱赖账,赖的还很理直气壮,他们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宣布国家破产,以前欠的钱概不认账,只认新借的!像腓力二世就曾在1557年、1575年和1598年三次宣布国家破产,现任国王腓力四世也曾在1627年宣布破产! 尼玛,没钱就玩破产,这也太狠了吧,难怪全世界都要与他们为敌! 当然,现在不是讨论他还不还钱的问题,而是要破坏他们的和谈,至于怎么破坏和谈,那就要看他们为什么不想打了,现在看来钱是个问题,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原因呢,朱慈炅不由问道:”他们光是因为没钱了才不想打了吗,还有没有其他原因?“ 施维拉摇头道:”没了,他们就是因为没钱了,买不起武器装备了,所以不想打了。“ 还买啊,不是都买完了吗?朱慈炅不由奇道:”他们陆军的装备不都买的差不多了吗,难道真的要跟朕买八千门大炮才打得赢吗?“ 施维拉又摇头道:”不是陆军的问题,现在双方的陆军都损失惨重,估计不会再在陆上发生大规模战斗了,再要打就是海战了,因为各国掠夺的财富都要通过海上运回本土,特别是西班牙,如果新教联盟盯上了他们的运宝船就麻烦了,只要被劫个几次,估计西班牙又要破产了。西班牙现在压根就没钱扩充海军,海上力量甚至连荷兰都不如了,所以他们不想打了。“ 原来是这样的,没钱买船买火炮没关系啊,朕可以赊给你们啊,赖账也没关系,只要你们继续打,大明就能轻松抢夺殖民地了,到时候欠的钱都能从殖民地赚回来。 至于赊多少战舰和火炮给西班牙,这就要看双方海军实力到底相差多少了,只要让他们海上实力保持相对的平衡,不停的打下去就行了。 或许,自己是该去趟欧陆了,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让他们和谈成功,至于怎么破坏和谈,只有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十二卷 第九章 文化入侵 大明崇正皇帝即将赴欧陆一行,这个消息一经《新京报》公布,宛如一阵惊雷,所有听到消息的人,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平民百姓,甚至是欧陆使节团的使节,无不被雷的外焦里嫩。 大明自立朝以来,还从来没有哪个皇帝出过这么远的门,可以说历朝历代,除了蒙元的皇帝,还没有哪个皇帝踏足过数万里外的欧陆,这个消息的爆炸性,可想而知。 两宫皇太后首先坐不住了,她们收到消息后立马联袂来到乾清宫,逮住朱慈炅好一顿说教。 朱慈炅对两位皇太后自然早有应对之策,他扯了很强大的谎,那就是陪皇贵妃安娜公主回欧陆省亲,她的亲戚可都是欧陆的皇族,大家多走动走动有什么不好!再说,现在蒸汽轮船都快造出来了,去趟欧陆也就是两三个月的事情,就跟御驾亲征东番和辽东时间差不多,有什么好担心的。 两位皇太后本来就很少干涉他,被他这么一忽悠,还真忽悠过去了,至于文武百官,朱慈炅也是同样的理由,朕要陪皇贵妃去省个亲怎么了,去打仗你们都不管,去走亲戚你们反而管上了,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啊! 于是,群臣闭嘴,当然,作为一个皇帝要远赴欧陆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各方面都需要筹备: 首先这个轮船就必须有,他可不能坐帆船去,皇帝离京可不是开玩笑的,离开京城两三个月是问题不大,如果半年甚至是十来个月见不着人,那整个大明非得乱套不可。 另外,为了安全,为了撑场面,他决定南洋水师和北洋水师都带上,还有禁卫军第一军团,还有数万锦衣卫和太监,这些人坐的也必须是轮船,所以,他干脆令东大营造船厂把其他活全部停了,全力制造超级宝船,改造旧战舰! 东大营造船厂现在有十一条水道,能同时容纳一百艘超级战列舰和五艘宝船战舰,改造一批旧战舰最少也要半个月,而朱慈炅这次打算最少带两百艘超级战列舰和两百艘福船战舰前往欧陆,所以光是旧船改造就需要两个月,他还想用超级宝船当旗舰,两个月能不能造出一艘超级宝船还不知道呢! 话说四百多艘战舰是不是有点多了呢?其实一点都不多,要知道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的时候整个船队都有两百多艘大小海船,作为一个皇帝总不能比个太监还不如吧! 船队的事情定下来以后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朱慈炅这次可不光是去破坏和谈这么简单,他还想在沿途好好看看,为将来开拓殖民地做准备,他还想在沿途各盟国的殖民地搞搞文化入侵,还想把大明的商号开到欧陆,搞搞经济入侵等等等等。 所有这些事里面朱慈炅最看重的还是文化入侵,世界殖民的历史告诉他,靠武力征服只能征服一时,除非你能永远保持霸主地位,不然一旦武力不济,各殖民地必然会纷纷独立,文化入侵就不一样了,文化源远流长,影响之深远,贯穿千古! 这文化入侵重任自然非黄道周莫属,所以过完年,安排好船队的事情,朱慈炅立马招国子监祭酒黄道周前来觐见。 黄道周这货可是出了名的直臣,只要他认为有理的皇上他都敢顶,所以这货进的书房,行了君臣大礼之后,立马开始犯颜直谏道:”皇上,您不能去欧陆啊,您不能为了一个女子而误了国家大事啊,欧陆远隔大明数万里,万一您有个什么闪失,大明怎么办,海上那风暴您是不知道啊......。“ 见他那滔滔不绝的架势,朱慈炅立马抬手道:”且慢,黄爱卿,且听朕一言。“ 黄道周突然被打断了演讲,很是不爽,不过这打断他的人是皇上,他也不好发作,只能梗着脖子,做出一副随时准备辩驳的架势傲娇的站在那里,等着皇上说出借口他好随时反驳。 朱慈炅什么借口都没有说,他只是微笑着道:”黄爱卿,朕这次找你来主要是想商量一下在盟国的殖民地和欧陆开办大明汉语学院的事情,还有,朕这次准备带你一同前往欧陆,你去不去啊?“ 黄道周闻言,那脸上就跟表演川剧变脸绝活一样,立马从白脸变成了红脸,那梗的硬邦邦的脖子仿佛也突然变成了水做的,一瞬间,他就从一个犯颜直谏的直臣变成了一个溜须拍马的弄臣,只见他一张老脸笑得跟菊花一样,献媚道:”多谢皇上,微臣愿意与皇上一起赴欧陆一行。“ 朱慈炅就知道这货一说到传播圣贤之学就会来劲,他假装严肃的道:”光你一个人随朕去可不行,你难道想留在欧陆或者哪个盟国的殖民地负责治学吗?“ 黄道周脑袋疯狂运转起来,一个个腐儒的名字出现在他脑海,什么刘宗周、文震孟、范景文等等等等,不过这些人大多有个很不好的出身,那就是它们都是东林党人! 皇上很反感朋党这个他是很清楚的,他自己就是东林党人,但就因为他不喜欢参与朋党活动,皇上才重用他,现在那些所谓的东林党余孽皇上会不会连学都不让他们治呢? 想到这里,黄道周忐忑的道:”微臣倒是想到很多治学能臣,像刘宗周、文震孟、范景文都学识渊博,才华出众,如果让他们负责治学,绝对能办的有声有色,但他们都曾是东林党人,不知皇上愿不愿用他们?“ 这个直肠子,说话都不带拐弯的,这不摆明了将皇上军吗,要碰到崇祯那种有点神经质的皇帝,就凭这句话估计他都会被一竿子撸到底,不过朱慈炅倒没有神经质,他是反感朋党,但那是官场的朋党,治学跟官场又没多大关系,他才不在乎朋不朋党呢。 朱慈炅若无其事的回答道:”只要他们不在官场动歪脑筋就行了,至于治学,当然可以,多做学问少干政,这样很好嘛。“ 黄道周闻言,松了口气,心悦诚服的道:”微臣替他们多谢皇上了,不知皇上想办多大规模的学院,微臣好确定带多少人去。“ 朱慈炅豪爽的道:”治学可是千秋万代的事情,自然是能办多大就办多大,还是那句话,不要局限于科举文章,要多教些实用的东西,所谓学以致用,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来学。“ 黄道周闻言,激动的跪伏在地,嘶声道:”千秋万代,千秋万代,皇上说的太好了,微臣一定让圣贤之学传遍整个世界,千秋万代,源远流长!“ 第十二卷 第十章 经济入侵 安排好文化入侵的事情,接下来就是经济入侵的问题了,随着轮船的出现,海上运输必将变的更快捷,这使得大明抢占欧陆市场变为可能,欧陆那可是个巨大的市场,现在世界各地的财富正疯狂向欧陆聚集,不去把市场占了着实可惜。 现在大明民间商户的生产水平甚至都超过了欧陆,很多商品都比欧陆自产的要物美价廉,要占领欧陆市场并不是很困难,当然寄希望于民间商户去占领欧陆是长是不大可能的,因为欧陆与大明远隔重洋,相隔数万里,现在海上又到处是海盗,甚至列强的商船都时不时兼职当当海盗,一般商户根本没法把商品运到欧陆去,只有大明朝廷只有他崇正皇帝朱慈炅才有能力组织战舰护航,将大批量的商品定期运到欧陆。 运输能力朱慈炅倒是不缺,他缺的是人,准确的说是负责经商的人,用大明官员来经商肯定是不现实的,像他现在开的两个商号或者说两家公司,一个日兴隆商号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在负责,一个大明西洋商贸是镇南王郑芝龙在负责,这两货现在基本是处于球事不管只管赚钱的状态,也就是说只要朱慈炅不下旨让他们做什么事情,他们就管做生意去了,正事他们压根就不管,要大明官员都这样,那还得了! 朱慈炅以前之所以把两个商号交给这两货负责,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那时候他亲信太少,朝廷的事情都管不过来呢,那里还有人给他去管商号,只能让这两货兼职了,现在自然是不一样了,他决定将治国和经商完全分离,经商就交给他手下亲信的家人去管,要经商就不能当官! 郑芝龙那倒好说,因为他本身就没有具体的官职,镇南王只是个爵位而已,没有什么具体的权力,这骆养性就不一样了,他还占着个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呢,锦衣卫指挥使竟然球事不管,他也算是个奇葩了。 朱慈炅自然不会让这货一直占着茅坑不拉屎,这次正好要成立一个与欧陆通商的公司,他决定干脆将这货也一并从坑里拽出来,把坑让给别人。 皇上召见,骆养性自然是屁颠屁颠的来了,好家伙,看这货那张富态的脸,哪里像是锦衣卫指挥使,典型就是个奸商! 君臣见礼之后,朱慈炅便微笑着问道:”太如,你感觉来咸怎么样?“ 骆养性闻言,紧张的回想起来:”来咸?好像是王征南吧?这个王征南好像是锦衣卫镇抚使,自己的手下!“ 想到这里,他猛然一个机灵,他现在哪里有心思去管锦衣卫的事情,日兴隆商号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呢,所以对这个王征南他还真不是很了解,现在皇上问起了,怎么办呢? 他暗自观察了一下皇上,发现皇上好像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样子,于是他猛着胆子瞎胡说道:”回皇上,微臣觉得来咸很不错,尽忠职守,勤勉敬慎,是个很不错的苗子。“ 这话是用来赞扬一个密探首领的吗,朱慈炅就知道这货满脑子的铜臭,压根就没心思管锦衣卫,于是他直接了当的道:”恩,尽忠职守,勤勉敬慎,不错,那朕就封你个忠勤侯,年俸千石,世袭罔替,至于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就让给来咸吧!“ 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换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貌似并不吃亏,骆养性还真不怎么在乎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以他父子在锦衣卫中的人脉,就算他不当这个指挥使他还是锦衣卫的老大,他真正在乎的是日兴隆商号,所以,他大拍马屁拍道:”微臣多谢皇上恩典,皇上英明,来咸的确比微臣更适合当锦衣卫指挥使,但这日兴隆商号......。“ 这货!朱慈炅没好气的道:”放心吧,朕的商号还是由你来管,不过这个日兴隆商号必须改组,这又是经营又是放贷的,太杂乱了,不利于发展。“ 一说到经商骆养性就来劲了,他不假思索的道:”微臣也觉得日兴隆商号的生意太庞杂了,最好能拆分成两个商号,一个专管经营日常用品,一个专管放贷。“ 朱慈炅点头道:”恩,你跟朕想到一块儿去了,这样吧,将日兴隆商号拆分成大明皇家日兴银行和大明皇家兴隆商号,银行专管放贷,商号专管经营。“ 骆养性闻言,不由大赞道:”皇上英明......。“ 见这货准备滔滔不绝,朱慈炅连忙抬手道:”少拍马屁,朕没空听这个。“ 骆养性尴尬的闭上嘴,旋即他又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这银行是什么个意思啊?“ 朱慈炅随意解释道:”专管银子的行当自然就叫银行,只是个称呼而已,以后大明所有的金银货币都由大明皇家日兴银行来管,还有大明皇家兴隆商号的生意要扩充到欧陆去,这么多事情你肯定管不过来,只能选一样管,要选银行你就好好给朕想想怎么控制大明的货币,要选商号你就跟朕去趟欧陆,把那边的总号建起来,你选哪样?“ 骆养性闻言,稍微想了想,便斩钉截铁的道:”微臣选银行!“ 朱慈炅点了点头,挥手道:”那你就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控制大明的货币吧,至于商号的事情朕会找人来接手的。“ 就这样,骆养性让出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专心打理生意去了,而新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王征南接到的第一道旨意就是调查皇上所有亲信的家属,当然,不是朱慈炅要收拾手下的亲信,而是想找几个人出来给他管理自己的生意。 朱慈炅没想到,王征南这一查,竟然查出两个让他感动不已的亲信。 第一个就是太傅镇国公孙承宗,这孙承宗简直是大公无私的典范,他有七个儿子,除了大儿子孙铨高中进士,其余六个儿子最多也就是个举人,也就是说,他们从来没有徇私让自己的儿子通过科举取得进士功名,而且他大儿子也只当过几任知县,现在更是已经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当镇国公世子去了,什么官职都没担任! 还有一个就是太师柱国公礼部尚书内阁首辅徐光启,看他这一大串的头衔,他儿子至少也该是个三品大员吧,但是,他同样大公无私,他就一个儿子徐骥,不是进士,不是举人,只是个郡庠生,什么官都没当过! 这两人,一个是先帝的帝师,一个是自己的恩师,可以说是大明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只要他们随便吩咐几句,他们的儿子绝对可以轻轻松松,扶摇直上,高官厚禄,辉煌腾达,但他们什么招呼都不打,从不徇私,甚至都不让自己的儿子在官场上混! 这样大公无私的大忠臣自然要好好奖励,朱慈炅决定了,就用他们两人的后代来管理皇家商号,给他们两家赐上几世的富贵! 第十二卷 第十一章 整合产业 崇正十一年正月刚过,内阁首辅徐光启便接到圣谕,让他安排远在南直隶的亲孙徐尔爵、徐尔斗、徐尔默、徐尔路等进京面圣,说是有事情交代他们去做。对于自己几个亲孙的情况徐光启还是比较了解的,都有点沉迷西学,圣贤之学反而学的不怎么样,所以未有一个考取功名的,这帮小子能做什么事情,甚至还要劳烦皇上亲自交待! 徐光启以为皇上是要安排他们当官呢,这怎么行,没有功名而位列朝堂岂不荒唐,如果真那样,他估计自己会被朝廷百官的唾沫星子淹死!他可不想晚节不保,落个徇私枉法的骂名,所以接到圣谕后他并没有立马让自己的亲孙进京前来面圣,而是自己跑到皇宫面圣去了。 朱慈炅自从知道徐光启对待家人大公无私的事之后对待恩师越是恭敬了,听说恩师来了,他不但破天荒迎到乾清宫外,还亲自搀扶着恩师一路走到书房,甚至亲手搬动椅子放到恩师身后,让恩师方便坐下来。 这下徐光启更慌了,他半推半就坐下以后,立马惶恐的道:”皇上,万万不能对微臣如此恩宠啊,朝堂上下都知道微臣是皇上的启蒙老师,被恩赐太师和柱国公之位就已经恩宠过头了,如果再福荫子孙,微臣恐怕朝野会非议不断啊!“ 朱慈炅笑呵呵的问道:”非议什么,有什么好非议的?“ 徐光启也是豁出去了,鼓起勇气,直接回道:”非议皇上不尊祖制,不看功名,任人唯亲啊!“ 朱慈炅闻言错点晕倒,苦笑道:”恩师,您恐怕是弄错了吧,朕没有说要封尔爵和尔斗他们当官啊!“ 徐光启闻言一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不禁好奇的问道:”那皇上想让他们干什么?“ 朱慈炅撒了个小谎,含含糊糊的道:”这不日兴隆商号的事情越来越多了,骆养性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朕想让尔爵和尔斗跟着骆养性学学,以后帮朕照看一下商号。“ 他可不敢直接说要给徐家多少多少股份,那样的话徐光启肯定不答应,先含含糊糊把人忽悠过来再说,至于以后,那就由不得恩师了! 果然,徐光启立马赞许道:”原来是这事,也好,他们几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就是一堆废柴,能种点地养活自己就不错了,现在能帮皇上照看生意那简直就是天大的造化,微臣在这里替他们多谢皇上了。“ 朱慈炅闻言真被吓到了,这恩师还真狠啊,堂堂柱国公内阁首辅之后,竟然让他们去种地,不带这么虐待儿孙的吧! 玩笑,玩笑啊,总之恩师徐光启总算是忽悠过去了,朱慈炅不但给恩师发了圣谕,还给远在辽东的孙承宗发去了电令,同样让他安排亲孙孙之沆、孙之湜、孙之澋、孙之淓等进京面圣。 孙承宗隔的太远,没法当面婉拒皇上,只得交待自己的亲孙们,进了京老实点,如果皇上要给他们封官就算是死都不能接受! 好在朱慈炅不是要给他们封官,徐尔爵、徐尔斗、孙之沆、孙之湜等人到齐之后,朱慈炅立马在自己的书房召开了一个特殊的御前会议,与会者有: 镇南王郑芝龙; 忠勤侯骆养性; 工部尚书毕懋康; 东厂提督曹化淳; 诚意伯施维拉; 秦明月的小弟秦卫明; 徐光启的长孙徐尔爵; 孙承宗的长孙孙之沆; 这些人的组合有些奇怪啊,有现任高官,有前任高官,有王爷有侯爷,还有公爵之后,还有皇上的小舅子,还有太监头子,甚至还有个洋人,这是要干嘛呢? 朱慈炅招他们来自然不是商议国家大事,而是商议皇室产业的管理问题,现在他名下的产业可不少,有日兴隆商号,有大明西洋商贸,还有工部下面那么多厂子,还有西北两三亿亩土地,还有原来的皇庄等等,必须要整合一下。当然要笼统来说整个大明都是他的,但那只能算是大明帝国的公产,而不是他个人的私产,公产自有朝廷官员管理,这私产就只能他自己安排亲信管理了。 首先,他明确提出,公私必须分离,也就是说,给他管理私产的就不能担任朝廷官员,所以骆养性的锦衣卫指挥使被撸了,至于让工部尚书毕懋康和东厂提督曹化淳来参与会议,当然不是要撸了他们的官职,而是要把他们手底下管理的皇室私产分离出来。 然后,他统一将所有私产冠上了皇家的名字,并进行了细分,像大明皇家日兴银行就是专门管理货币业务的,大明皇家兴隆商号就是专门管理日常用品经营的,包括皇庄的产出和西北两三亿亩土地的产出,都有大明皇家兴隆商号管理,大明皇家西洋商贸就是专门管理奢侈品生产的,他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大明皇家机械工业集团用以管理机械厂、水泥厂、炼钢厂等非军工单位,同时还负责军火的对外销售。 最后,他明确了手下亲信的职责和权益: 忠勤侯骆养性负责管理大明皇家日兴银行,占大明皇家日兴银行一成的股份,另外锦衣卫参与管理银行的全部退休,让他们的子侄来接替他们锦衣卫的职位,同时也给他们分一成的股份,剩下八成归皇室所有。 徐光启之孙徐尔爵带领徐家第三代管理大明皇家兴隆商号,徐家占大明皇家兴隆商号一成的股份,再分一成给现在商号的管理人员,剩下八成归皇室所有。 孙承宗之孙之沆带领孙家第三代管理管理大明皇家机械工业集团,孙家占大明皇家机械工业集团一成的股份,再分一成给现在商号的管理人员,剩下八成归皇室所有。 镇南王郑芝龙负责管理大明皇家西洋商贸,占大明皇家西洋商贸一成的股份,再分一成给现在商号的管理人员,分已一成给诚意伯施维拉,其余七成归皇室所有。 秦明月之弟秦卫明不负责管理任何产业,而是负责查账,朱慈炅让他直接到大明文科学院和大明理科学院去召集一帮算账高手,然后轮流去查各个商号的帐,也就是让他替自己看着皇室所有产业的意思。在待遇上朱慈炅自然亏不了他,他姐姐就是皇后,秦家也算是皇室的一份子了,朱慈炅干脆下旨将自己所有产业都分一成给秦家,不管是现在的还是未来的! 至于施维拉自然不是白得一成股份,朱慈炅勒令他回去把自己所有生意整合一下,也成立一个正规公司,并交出两成股份给大明皇室,用来交换大明皇家西洋商贸的一成股份。 第十二卷 第十二章 统一货币 朱慈炅一直都在忙于对付各种各样的敌人,很少有时间关注自己的私产,现在大明四周的敌人都被收拾的差不多了,赴欧陆还要等轮船全部改造好,所以他终于有时间来管管自己的私产了。 真是不管不知道,一管吓一跳,大明西洋商贸还算罢了,因为奢侈品消费人群就那么多,这么多年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一直维持在年收入两三千万两左右,这几年除了朱慈炅挪用了大部分拿去做公款,还剩下黄金百余万两,白银两千余万两。 大明日兴隆商号相对来说就比较恐怖了,头几年大明百姓还比较穷的时候日兴隆商号的年收入还比不上西洋商贸,但是这几年随着大明百姓越来越富,日兴隆也滚雪球般的发展起来,到现在分号已经遍布大明各州府甚至是县城不说,光银票就累积发行出去三亿多两! 虽然朱慈炅将日兴隆商号大部分盈利都抽出去充当公款了,但是,日兴隆各处秘密宝库库存的金银还是很吓人,其中库存的黄金已经达到五百余万两,库存的白银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两亿多两!当然,这些大部分都是银票的本金,如果出现挤兑的情况,这些大部分都是要兑换出去的,但是这已经相当恐怖了,以大明如此稳定的局势,再加上大明皇家日兴银行挂上了皇家的名号,根本就不可能出现挤兑的情况,也就是说,这些金银等于已经是朱慈炅的了! 这么多钱到底怎么管理呢?骆养性用的是最老土的办法,就是把钱借出去,用钱生钱,这样财富就会慢慢增长,对民间经济发展也有利,朱慈炅以前也比较赞同这种方法,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有这么多的本金,为什么不去占领整个世界的金融市场呢! 当然这个金融市场是隐性的,不是实际存在的,具体点来说占领现在的世界金融市场就是让现在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用大明的钱作为相互结算的货币。 怎么让世界上所有国家都用大明的钱呢?发行纸币那肯定是不现实的,大明的商人是相信日兴隆商号,或者说大明皇家日兴银行,才使用日兴隆发行的银票以方便通兑,如果直接发行纸币,估计大明都没什么人敢用,因为老百姓都习惯了用铜钱和银锭子,拿纸当钱用这会儿绝大多数人都接受不了。 大明尚且如此,别的国家就更加了,人家认识你大明什么鬼银行啊,发行纸币,人家拿去擦屁股都嫌硬! 不能发行纸币,那就只能在金属货币上作文章了,大明历代皇帝都有发行铜币和银元宝的习惯,这里还有一个典故,那就是为了避讳朱元璋的元字,以前的元宝在明朝都不叫元宝了,而称为通宝。 崇正朝也发行了崇正通宝,主要是方孔圆形铜币和船形的银元宝,值得一提的是,崇正通宝中的方孔圆形铜币制作的十分精美,不但字迹清晰,还有云纹作为底纹,以致历朝历代流行的伪造铜币都没了踪迹,市场上流通的全是大明户部制造的崇正通宝! 这其实跟技术的发展有很大的关系,在崇正朝以前,铜币和银元宝都是用模具铸造出来的,加工方法简单,所以很容易被仿冒,到了崇正朝就不一样了,铜币一律用铜板经大型冲床一次冲压成型,民间根本就没有这种设备,所以压根就没法仿制。 这种情况给了朱慈炅很大的启示,他决定统一制造银币和金币作为流通货币,金币和银币都制成和铜钱差不多大小,正面都是崇正通宝四个大字,背面则是日月齐辉加龙型图案,而底纹则是用各国文字表述的‘大明崇正通宝’,什么西文、葡文、英文、法文、德文、俄文等等等等,反正只要懂得任何一种列强文字,拿着金币和银币一看都知道,这是大明帝国制造的崇正通宝! 现在世界上还没有一种流行的货币,只要大明制造的崇正通宝保质保量,无法仿制,很有可能会一举成为整个世界都流通得货币! 这种想法一经出现在朱慈炅的脑海,便无法遏制了,他立马将骆养性和户部尚书程国祥招过来,一同商讨崇正通宝的制造事宜。 这货币的制造其实主要还是个货币价值的问题,比如说以银两做为主要货币单位,一石米值多少两银子,一两银子又相当于多少个铜币,这些都要有个基准,不然这货币就没法发行。像什么图案,底纹那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再复杂的图案,再细密的底纹,只是雕刻模具的匠户多费几天时间的问题,跟货币的发行基本上没多大关系。 大明现在的货币换算标准大概是:一石大米大概相当于一两银子,而一两银子大概值一千个铜制通宝,一两金子则大概值四十多两银子。 根据这个换算关系,朱慈炅最终确定以银币作为货币的基准,一两银子做成十个银制的崇正通宝,也就是说,一个银币就相当于一百个铜币,而金子的比重也就是密度正好差不多相当于银子的两倍,一两金子如果做成四个金制崇正通宝,大小和银制崇正通宝还有铜制崇正通宝都差不多,而且正好价值一百个银制的崇正通宝。 按这个标准制造金币和银币,那这个货币的换算就很好算了,一百个铜质崇正通宝正好等于一个银质崇正通宝,一百个银质崇正通宝正好等于一个金质崇正通宝,十个银质崇正通宝就是一两银子,就这么简单! 这个兑换比例确定以后,朱慈炅立刻下旨令户部和大明日兴银行联合制造金质和银质的崇正通宝,不停的造,能造多少造多少,以后民间所有的金锭和银锭都要回收,统一制成崇正通宝,而且以后除了大额货币的通兑使用银票,市面上只允许使用一种货币,那就是崇正通宝! 朱慈炅还决定,这次远赴欧陆要带上无数的金币、银币和铜币,一路送过去,远征军也送,盟国官员也送,欧陆平民也送,欧陆皇室也送,反正见到的人都送,只是个量多量少的问题,为此哪怕是送出去价值上千万两的崇正通宝也在所不惜,他要让大明的崇正通宝就此遍布整个世界! 第十二卷 第十三章 出发欧陆 经过三个多月的等待,到崇正十一年四月初,四百多艘战舰终于改造好了,超级宝船战舰也赶制出来了,朱慈炅闻讯立马迫不及待的召集所有随行人员,准备出发前往欧陆,他实在是不敢再等了,万一欧陆列强和谈成功,那就麻烦了! 他虽然着急,但并不能立马成行,因为这次随行的队伍实在是太庞大了,首先是战舰方面,总共有各类战舰四百零三艘,具体是: 大型宝船战舰一艘,就是新赶制出来的,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又六十二的大型宝船,风帆和螺旋桨联合动力,三层炮舰,计有四一七式舰载榴弹炮五十门,五一八式舰载榴弹炮四十门,六一八式舰载榴弹炮三十门,可同时容纳近万人,朱慈炅直接将其定名为”大明号“ 还有中型宝船战舰两艘,分别是”日月号“和”成功号“ 还有超级战列舰两百艘,福船战舰两百艘,全部改造成了风帆和蒸汽明轮联合动力。 在随行的军队方面,计有: 北洋水师全体将士共计十万,负责操控一百艘超级战列舰和一百艘福船战舰; 南洋水师全体将士共计十万,负责操控一百艘超级战列舰和一百艘福船战舰; 禁卫军第一军团全体将士共计十万,负责随行保护; 锦衣卫共计两万,负责随行仪仗。 在随行服侍人员方面,计有: 随行太监两千,负责处理诸般杂务; 随行宫女两千,负责照顾皇上起居; 其他御医、御厨等共计千余人,负责饮食医疗等; 在随行家眷、亲信和官员方面,计有: 大明帝国皇后秦明月,她一直是朱慈炅最贴身的保镖,每次出行,她都是必不可少的一员,就算是当了皇后也不能例外; 还有皇贵妃安娜公主,这次就是借陪她回家省亲的名义才能成行的,自然少不了她的一份,至于其他嫔妃就没这福分了; 还有镇南王郑芝龙,这货主要是负责翻译工作的,因为他葡文、西文、荷文都很好,当然他还要附带去考察一下欧陆的奢侈品市场; 还有镇南王世子郑成功,以后他将是大明的海军统帅,朱慈炅自然是要带他去见见世面; 还有国子监祭酒黄道周,这货主要是负责在沿途和欧陆修建大明汉语学院,传播汉文化的; 还有通政使司左副通政使陈于泰,主要负责记录此次欧陆之行皇上的言行,回来后《新京报》是要发特刊的; 还有徐光启之孙徐尔斗,主要负责开拓大明皇家兴隆商号在欧陆的业务; 还有孙承宗之孙孙之淓,主要负责开拓大明皇家机械集团在各盟国殖民地和欧陆的业务; 还有诚意伯施维拉,这货要负责的事情就多了,翻译、联络、引路、导游等等都少不了他; 还有欧陆各国的使节,他们汉语也学了个差不多了,这次正好顺路一起回去。 还有这次准备的礼品,朱慈炅作为一个皇帝自然不会小气,光是新造的崇正通宝他就带了几船,计有金币五十万枚、银币五百万枚、铜币一千万枚,总计价值一千一百万两白银,还有丝绸、高档瓷器、高档茶叶、高档中药、二四式燧发枪、左轮手枪、转轮步枪、各式野战榴弹炮等等等等,总共价值不下三千万两! 还有大明皇家兴隆商号准备的货物,什么布匹、瓷器、茶叶、大米、食油、蔗糖、香料、药材、古玩、珍宝、字画等等等等,塞满了所有船仓! 如此多的随行人员,光集合起来就需要四五天,如此多的物资,光装上船就需要十来天,所以,直到四月中旬,一切才准备妥当。 四月十八日,黄道吉日,宜祭祀、开光、祈福、斋醮、出行、纳采、裁衣、嫁娶,这天,东大营新港码头热闹非凡,无数明军将士层层护卫,无数大明百姓在外围翘首张望,码头上彩旗成林,鲜花成海,朝廷文武百官来了,摄政王朱由检来了,甚至是两宫皇太后都来了! 朱慈炅安慰了一番依依不舍的两宫皇太后,又勉励了几句代为摄政的朱由检,然后挥手告别了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踏上大明号超级宝船战舰,开始了前往欧陆的行程。 这轮船出行可比帆船方便多了,不说别的,就说这出港,要是帆船的话,又要看风向,又要看水流,操帆的水手要搞半天才能掉头出港,如果风向不对,也不顺水,甚至还要安排人在岸上排队拉纤,才能掉头! 有了蒸汽动力推进就不一样了,只要烧起锅炉,打开阀门,让明轮或螺旋桨式推进器运转起来,轻轻松松就能掉头离港。 这次出访欧陆的联合舰队出港可以说顺畅无比,先是大明号烟囱冒出白烟,无声无息的掉头率先离开港口,然后是日月号和成功号后面的明轮卷起雪白的巨浪施施然跟上,最后就是四百艘战舰掀起滔天的水雾依次跟上去,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滞,看惯了舰队出港的东大营百姓无不目瞪口呆,惊叹连连。 朱慈炅此时可没空去关注平民百姓,他这次出行安排了不知道多少事情,首先就是要实验轮船的速度,扬起风帆能开多快,顺风顺水又能开多快,不顺风不顺水速度又是多少,这些都是以后指挥海战的基本参数,都需要详细的测试和记录。 测试了不到三天,成绩是相当喜人的,东大营到东番大概是两千里左右,从东大营出发,不到三天就赶到了东番,证明舰队的平均航速已经超过八十里每个时辰,这还是在不顺风的情况下,要在顺风的情况下,舰队的平均航速起码能达到一百里每个时辰,这速度最少是帆船航速的三倍以上,因为帆船在顺风顺水的情况下最多也就能达到每个时辰四十里,一般也就是每个时辰二十里左右平均航速还不到每个时辰三十里! 这样的航速,节省的时间是惊人的,就以大明到欧陆为例,这个时候要从大明远赴欧陆,基本上都是先沿海岸线航行到阿拉伯海,然后再绕行好望角,再往北沿海岸线直抵欧陆,全程下来有将近四万里,按帆船的平均航速三十里每个时辰计算,需要三个多月,如果按轮船平均航速八十到一百里每个时辰计算,只需要一个月左右! 第十二卷 第十四章 巡视东番 朱慈炅此次远赴欧陆并不是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沿途的行程安排几乎排的满满的,像东大营到东番之间这段海路他就要组织水师将领测试轮船航速,到了东番他自然也不能一笑而过,率联合舰队经过东南防线,最基本的视察和慰问是必须的。 首先,他来到了东南防线澎湖防御阵地,这里有澎湖棱堡还有澎湖炮台,拥有火炮上千门,驻守阵地的水师预备军团将士上万人! 皇上亲自前来视察,上万将士自然是早早就排好整齐的队伍列队相迎,庞大的舰队刚一抵达上万将士便整齐划一的跪倒,齐声山呼万岁,隔着十多里远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应付这种小场面对于现在的朱慈炅来说自然是轻松至极,他亲切的接见了海军预备军团的各级将领,发表了一统热情洋溢的讲话,又赏赐了一批崇正通宝和各类物资,然后又在棱堡和炮台巡视了一圈,便施施然回到大明号,继续赶往南大营水师基地。 这对他来说是小场面,对于欧陆使节团那帮使节来说可就不是小场面了,看到火炮林立的澎湖防御阵地他们简直惊呆了,那可都是正宗的荷兰加农炮,欧陆打了这么多年仗,他们自然是认识的,粗略数数这里竟然摆了不下千门,这得多少钱啊!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这些火炮怎么来的估计下巴都会惊掉,因为这些火炮大明没花一分钱,全是抢来的,大明水师联合舰队把荷兰海军东方第二舰队整个全抢了,火炮摆满了整个东南防线,战舰则拿去改造成了大明水师的战舰,甚至这些棱堡都是荷兰海军俘虏修建的! 欧陆使节团对澎湖防御阵地赞叹不已,如此恐怖的钢铁防线整个欧陆都没有一座,可以说任何一个小诸侯国都不可能攻破如此坚固的防线,而听施维拉说这还只是大明东南防线的一个防御阵地,像这样的阵地东南防线里最少还有五个,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也太夸张了吧! 等到了南大营水师基地之后,他们才知道,施维拉一点都没夸张,在澎湖防御阵地看到的只能算是小场面,这里才是真正的大场面,不说同样火炮林立的热兰遮城堡,台江内海沿岸还有数不清的跑台,还有巨大的南大营新城,然而,这一切还不算什么! 因为此时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已经齐集南大营水师基地,再加上水师预备军团留守的将士,现在整个南大营水师基地足足有二十五万海军将士在恭迎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的御驾! 整个台江内海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中小型战舰,那数量简直数都数不过来,现在这些战舰全部整整齐齐的排在热兰遮城堡到南大营新城的水道两侧,仿佛等待检阅的军队一般。 庞大的联合舰队刚刚进入台江内海,”哗“的一声,二十多万将士全部朝大明号方向跪下来,光是跪下来的声音就压过了巨大的海浪声,然后就是二十多万将士齐声山呼万岁,那声音,真的如同山呼海啸一般! 这次欧陆使节团的使节们真吓傻了,二十多万人齐声山呼,他们真没遇到过,要知道他们这些神圣罗马帝国下面小诸侯国一般也就十几万人口,几十万人口的那都算是大诸侯国了,人口上百万的压根一个没有,而这,光是跪在按理恭迎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的海军就有二十多万! 而且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大明帝国数之不尽的庞大海军,他们从东大营出发的时候正是北海舰队一路欢送的,那可是上十万海军,还有他们所在的联合舰队还有北洋水师和南洋水师总共二十万海军,而眼前又是二十多万,也就是说,光是他们见到过的大明帝国海军就有五六十万了,作为一帮神圣罗马帝国属下小诸侯国的使节他们能不吓傻吗!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对大明帝国皇帝陛下没有封他们的安娜公主为皇后颇有微词,准备回到神圣罗马帝国以后在他们的皇帝面前联合参大明帝国皇帝陛下一本,为他们的公主打抱不平,但是现在没人敢这么想了,开什么国际玩笑,如此强大的帝国皇帝娶他们的公主当小二怎么了,大明帝国皇帝陛下是绝对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这一次朱慈炅停留的比较久一点,因为南大营水师基地是未来大明海军的核心基地,他对这里的建设十分关心,自从崇正七年收复东番以后,他已经离开这里整整三年多了,现在南大营水师基地建的怎么样了呢? 首先是军营,南大营本来就是一座军事基地性质的城池,所以军营修建的是最多的,三十万水师新兵在这里操练了将近三年,对军营的建设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现在南大营南北两侧几乎都被整齐的军营填满了,足足可以容纳五十万大军同时入驻! 然后就是维修船坞,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南大营水师基地的维修船坞已经发展成一个拥有五条水道大型造船厂,不但能维修各式战舰,还能制造福船战舰,一年下来最少能造出五十艘福船战舰! 还有铸炮厂,原本南大营铸炮厂主要是为海军生产炮弹和火药的,现在南大营铸炮厂不但能生产各式炮弹和火药,还能铸造三一七式和四一七式舰载榴弹炮,只是燧发机同样需要王恭厂提供。 另外南大营的海上贸易发展也很迅猛,这里地地理位置本来就得天独厚,南来北往的海商都喜欢在这里停留歇脚或者直接交易,原本这里被荷兰人占据的时候都有不少明商往来,现在都变成大明的领土了来往的明商自然更多了。 东南总督南居益可是文武全才,对经济发展也有独到的眼光,他抓住机会,扩大了南大营港口,修建了现代化的装卸平台,还在港口附近搭建了很多简易仓库,并派兵日夜巡逻,使得这里渐渐成为东南海商的聚集地,甚至南洋都有很多海商将这里作为中转站,来往商船几乎日夜不息,此时南大营的繁华程度甚至已经不亚于京城! 朱慈炅巡视一番之后,对南大营的建设很是满意,不但亲自嘉奖了东南总督南居益,还亲切接见了东番奉天府的各级官员,甚至还参加了东南总督南居益为他筹备的大型宴会,与海军各级将领和东番承天府的各级官员共饮了几杯。 第十二卷 第十五章 造访吕宋 离开了南大营水师基地,驶离了东南防线,朱慈炅才算是真正踏上了前往欧陆的旅程,此行的第一站就是造访盟国西班牙的殖民地吕宋。 吕宋虽然不是大明的殖民地,但恭迎的态度却不亚于南大营水师基地,庞大的大明海军联合舰队还没有进入马尼拉湾,就有西班牙海军十艘超级战列舰在前面列队恭候,一路领着他们进入马尼拉湾,驶向马尼拉城。 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科奎安也早率手下所有将士在马尼拉港列队相迎,态度恭敬无比,就差跪下齐声山呼万岁了。 科奎安这也是没办法,大明帝国有多强大他是知道的,这大明皇帝陛下来访,他可不敢坐总督府等,当然,安娜公主也算是哈布斯堡王朝皇室高层之一,他就算做的再恭敬也不算是崇明媚外。 此时,科奎安还在犹豫要不要彻底拉下老脸在大明帝国皇帝面前献媚一把,以博取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的欢心。施维拉的榜样可就在那摆着呢,这货就是个没脸没皮的马屁精,靠着巴结大明帝国皇帝陛下混的不知道比自己强多少倍,自己要不要学学这个马屁精呢? 他正在犹豫的当口,我们的崇正皇帝开始摆谱了。 这次随行的阵容可是相当的强大,如果光为了安全起见自然是不需要带这么多人马,他之所以带了三四十万人马,主要就是为了摆谱,东南防线那是大明领地,没必要摆谱,到了吕宋可就不一样了,在盟国面前这谱必须摆! 庞大的联合舰队进入马尼拉湾以后旗舰大明号并没有率先靠近港口,打头阵的反而是最小的福船战舰,只见一艘艘福船战舰靠上港口,无数禁卫军第一军团的将士荷枪实弹跑上码头,将整个码头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场的西班牙士兵都惊呆了,射特,他们竟然连战马都带上了,要不要这么摆谱啊! 这谱还没摆完呢,禁卫军第一军团的将士包围港口以后又有无数锦衣卫从福船上涌下来,看样子他们主要是负责港口内部守卫的,一排排的锦衣卫排满了港口各处险要位置,连科奎安和他手下的军队都被完全隔离开了。 最后巨大的宝船战舰终于靠岸了,但是这谱还没摆完,率先下来的不是大明帝国皇帝陛下,而是一队又一队的太监,他们迅速在主通道两侧依次排开,排了一排又一排,将整个主通道两侧护的严严实实。 然后是一队又一队的宫女,她们有的环抱铜盆,轻轻的将铜盆中的清水撒在地上;有的拿着扫把和拂尘,将整个通道扫的一尘不染;有的拿着花篮,不住的拿出里面的花枝轻轻挥舞,整个通道立马花香弥漫。 待所有宫女忙完,一位太监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一阵通传,朱慈炅这才带着皇后秦明月和皇贵妃安娜公主施施然从大明号上走下来,而郑芝龙、施维拉等人则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貌似是准备当翻译的样子。 科奎安感觉自己腿都有点发软了,他鬼使神差般的迎上前去,一把跪到地上,恭声道:”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科奎安,参见安娜公主殿下,参见大明帝国皇帝陛下。“ 不需要郑芝龙和施维拉翻译,安娜公主附耳轻语几句朱慈炅便明白了,其实安娜公主不翻译他也能懂,跪上前来不说这些还能说什么!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着道:”科奎安总督太客气了,免礼,免礼。“ 说罢,他向后面的郑芝龙使了个眼色,郑芝龙立马上前叽里呱啦翻译了一统,科奎安这才爬起来,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这也不怪他没准备好,现场的情况完全跟他想象的不符啊,所以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正好此时一队队太监已经将龙辇和凤辇抬过来了,朱慈炅挥手道:”科奎安总督不带朕到你的总督府去坐坐吗,朕这次可是特意前来造访的。“ 这次郑芝龙不需要朱慈炅的提示,紧接着就把他的话翻译过来。 科奎安可没什么轿子,还好,坐骑他还是有的,他赶紧招人牵来坐骑,与郑芝龙还有施维拉并骑在前面引路,而朱慈炅、秦明月和安娜公主则分别坐上龙辇和凤辇。 朱慈炅上得龙辇,酷酷的把手一挥,旁边的曹化淳立马尖声道:”起驾。“ 刷,一众太监整齐的抬着龙辇和凤辇站起来,外围的禁卫军开始向前开路,港口内的锦衣卫也开始沿途布防,一队队太监开始排成方阵护卫在前后,整个队伍终于出发了。 朱慈炅在科奎安的陪同下造访了总督府,又前往大明皇家西洋商贸和大明皇家兴隆商号在马尼拉的分店,还亲切接见了马尼拉当地的明商代表,一路上都是禁卫军开道,锦衣卫层层护卫,整个马尼拉城都快被大明帝国的军队给接管了! 科奎安现在那里还像个主人,他感觉自己就是个随从,所以当朱慈炅提出要在马尼拉建立大明皇家机械集团分店出售军火等物资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你卖就是了,有这么强大的盟国在侧,他一点都不担心有人买了武器造反,那些土著就算全部武装起来也干不过大明帝国啊,自己怕什么,他们自己卖的武器自己惹的祸,到时候让他们来帮忙收场,他们总不好意思拒绝。 当朱慈炅提出要在马尼拉建立大明皇家日兴银行分部时,他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银行好啊,可以抵押借贷,这样更有利于马尼拉城的发展。 当朱慈炅提出要在马尼拉兴建一所超大规模的大明汉语学院时,他更是毫不犹豫的划出了将近一万亩空地,建吧,建吧,正好用这个来加强跟大明的联系,施维拉那货能靠大明发大财,我科奎安连个小财都发不了吗! 最后,他果然发了个小财,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直接赏赐了他一车崇正通宝,共计有金币一万枚,银币十万枚和铜币一百万枚,这崇正通宝是大明的法定货币,可以从大明帝国任何商铺买东西,也可以和大明皇家日兴银行直接兑换黄金和白银,这可是相当于几万两白银的财富,他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第十二卷 第十六章 抵达锡兰 告别吕宋,朱慈炅率联合舰队继续向西,下一站将是栽满橡胶树的锡兰,马尼拉距锡兰大概八千多里,以舰队现在的速度大约要航行七天左右,当然,在此之前,他们要经过一个很重要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马六甲海峡。 这马六甲海峡可是联通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咽喉要地,后世这里繁华无比,每天通过这里的船只都不下千艘,但是现在这里还是一片荒凉,列强好像还没有发现此地的重要性,竟然还从未对这里展开过争夺。 现在的马六甲海峡名义上归属葡萄牙,葡萄牙驻果阿总督在一百多年前就派兵击败了海峡中部的一个叫马六甲的小土著王国,并在当地驻扎了一个百人小队,所以这里暂时算是葡萄牙的一个据点,而像这样的小据点葡萄牙在南洋地区总共开发了十多个。 马六甲现在还只是一个渔村大小的据点,没有什么好看的,所以朱慈炅的行程中并没有安排在这里停留,不过朱慈炅在经过海峡的时候还是用望远镜仔细查看了一番。 果然是咽喉要道啊,最窄的地方都不到百里,只要在两岸修上棱堡和炮台,然后派个舰队往中间一扎,以列强现在的海军实力,根本就无法攻破,朱慈炅决定了,这个地方一定要拿到手! 他假装随意的问一旁的施维拉道:”这里挺适合种植橡胶树的吗,为什么不在这里种植橡胶树苗?“ 施维拉闻言,尴尬的道:”皇上,您是不知道啊,这里的土著实在是太烦人了,动不动就爱搞偷袭,橡胶树苗估计种下去几天就会被他们毁了。而且荷兰人好像看上这个地方了,很可能会派兵来攻打,太不安全了,所以微臣没有安排人在这里种植橡胶树。“ 朱慈炅闻言,眼珠子一转,假装打抱不平道:”这荷兰人也太嚣张了吧,明明是你们先占领的他们还要来抢!“ 施维拉无奈的道:”唉,没办法啊,他们船多,海军实力比西班牙还强,现在的葡萄牙根本就没法跟他们比啊。“ 朱慈炅假装不屑的道:”哼,船多,能有朕的大明船多吗,等这次从欧陆回来,朕派个舰队驻扎在这里,看荷兰人还敢来抢不。“ 施维拉闻言大喜道:”多谢皇上,孔德德正因为这个头疼呢,这个据点实在没什么价值,要不是为了来往大明方便一点,孔德德早就把这个据点撤了,皇上如果愿意派兵来驻守就再好不过了,毕竟我们手下都没什么兵,这一百个人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天天驻守在这里,实在是太浪费了,还不如去迈索尔帮忙看守领地呢。“ 朱慈炅不由在心里偷笑一声,没什么价值?对于葡萄牙来说现在这里也许真没什么价值,对于大明来说就不一样了,如果派兵守住这,列强的海军就要绕大半个地球才能抵达大明东南沿海,此处对大明来说简直太有价值了! 当然,他不能表现的过于猴急,这施维拉可鬼精鬼精的,让他看出端倪来就不好了,他假装好不在意的道:”那就这样吧,等朕从欧陆回来再说。“ 平白得了一处咽喉要地,朱慈炅心情好到不行,接下来这几天他甚至带着秦明月关起房门跟安娜公主学起了西班牙语,当然,是不是真在学就不知道了,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过了马六甲海峡,锡兰就不远了,联合舰队继续航行了大概三天后,锡兰岛已然在望。 锡兰是南亚次大陆南端最大的一个岛屿,自三国时期开始,岛上先后出现了僧伽罗王国和泰米尔王国两个土著王国,这两个土著王国相互征战了一千多年,直到一百多年前,终被葡萄牙冒险者征服。 这里距果阿已不到三千里,自然是葡萄牙果阿总督的辖区,不过由于葡萄牙兵力有限,所以一直未曾占领锡兰全境,只是派驻少量人马在此驻扎而已,要按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只能算是葡萄牙的一个据点,并不能算葡萄牙的一处殖民地。 当然,这种情况自从大明远征军第二军团到来以后就彻底变了,远征军第二军团可是大明的正规军团,土著武装在他们面前自然不堪一击,现在整个锡兰岛已经完全被大明远征军第二军团占领,当然,在名义上这里还是盟国葡萄牙的属地。 听闻皇上要来巡视锡兰,秦翼明自然早早就开始准备了,不但令手下的将士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连所有橡胶林都押着土著收拾了一遍,他可是皇后秦明月的亲哥哥,丢了自己的脸没关系,让妹妹因此遭非议那就麻烦大了,他姑姑秦良玉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又是整整十万大军列队迎接,那山呼万岁的声音同样震耳欲聋,欧陆使节团这次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吃惊,因为他们都已经麻木了,他们已经相信传闻大明有两百多万军队,那绝对是真的! 在自己的大舅哥面前朱慈炅自然不会摆谱,他只是安排了一万锦衣卫登岸负责警戒,便带着秦明月和安娜公主下了大明号。 朱慈炅现在对鼓舞士气已颇具心得,对禁卫军第二军团的将士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勉励,鼓励赏赐过后,秦明月便拉着秦翼明一边说话去了,看这兄妹两貌似有说不完的话,朱慈炅干脆拉着安娜公主,领着施维拉等人漫步向不远处的橡胶树林走去。 这橡胶树种下去也差不多快三年了,现在已经长的比成年人还高了,朱慈炅看着长势喜人的橡胶树,兴致勃勃的问道:”这些树什么时候可以收割生橡胶?“ 这可是他的摇钱树,施维拉自然是熟悉无比,他不假思索的回道:”回皇上,据微臣请来的印第安人估算,还有三年这些树就可以开始收割生橡胶了。“ 三年,怕是赶不上大明电报网络的铺设了,现在各通往各州府的电报线都快拉完了,通往各县城的最多还有两年应该就拉的差不多了,不过没关系,拉完大明的还有属国的还有殖民地的,甚至只要列强出的起钱,还可以帮他们去铺设电报网络嘛,独门生意可是最赚钱的,依现在的科技发展速度,他们要搞明白电磁学原理没有几十年是不可能的,到那时大明早就赚翻了。 再说这橡胶可不光只能用来做电缆绝缘层,他的用途大着呢,随着橡胶的逐步应用大明的军工和民用技术必将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第十二卷 第十七章 君临果阿 到锡兰朱慈炅主要就是为了两件事,一件事是慰问大明远征军第二军团的将士,另外一件事就是亲眼看看橡胶树苗的生长情况,完成这两件事,朱慈炅率领舰队继续踏上了旅程,下一站就是盟国葡萄牙在远东地区的核心城市:果阿。 果阿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他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三世纪有名的孔雀王朝时期,当然果阿的殖民历史同样悠久,早在公元1498年,葡萄牙著名的航海家、探险家、殖民先驱瓦斯科.达.伽马就光临过果阿,到公元1510年果阿就变成了葡萄牙的殖民地。 这殖民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掠夺性的殖民,一种是经济殖民,掠夺性的殖民说白了就是抢,抢钱、抢资源、抢矿产甚至是抢人,而经济性殖民相对来说就比较温和一点,殖民者有时候为了赚更多的钱也是会给当地土著分摊一点点利润的。 前期的殖民大多数都是掠夺性的殖民,像西班牙和葡萄牙掠夺南美的金银还有葡萄牙掠夺非洲的黄金和宝石等等等等,都是掠夺性的殖民,但果阿很幸运,因为葡萄牙急需一个殖民据点来垄断印度到欧洲的香料贸易,果阿有幸成为第一个被经济殖民地城市,而且葡萄牙后面还逐渐将果阿建成了远东地区的核心城市,所以果阿有别于周边的土著国家和地区,在当时就已经相当发达了,其发达程度甚至一点都不亚于同一时期欧陆的大城市! 这天,繁华的果阿街头突然出现一队队的葡军士兵和明军士兵,他们的目标相同,都是果阿港,很快繁华的果阿港就被封锁了,所有的平民都被礼貌的请到港口外面,不过葡军和明军都没有驱赶他们,甚至还在离港口不远的地方划出了一大一块空地,供平民百姓驻足,而且那块空地四周也有很多葡军士兵,每个过去的平民他们都会发上一束鲜花,貌似不要钱的样子。 经验丰富的老果阿人都知道,这是有大人物要光临果阿了,要不不可能有如此多的葡军和明军士兵在港口列队相候,更不可能给他们发鲜花,而且,看葡萄牙总督孔德德那副紧张的样子,这个大人物的来头肯定很大,很有可能是欧陆那边的皇室成员! 一些爱看热闹的果阿平民都聚集在葡军划出的区域,捧着鲜花聚精会神的盯着港口,准备一堵这位欧陆皇室成员的风采。 没过多久,果阿港外的海面上就出现了一艘风帆战列舰,这艘战列舰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飞快的靠近港口,刚一停稳,一个’大人物‘便飞奔下来,直奔在港口相候的总督孔德德。 这的确是位大人物,很多果阿人都认识,他就是葡萄牙驻澳门总督施维拉,不过貌似这个施维拉好像和孔德德是平级的吧,他以前每次来果阿孔德德都是随意带一些随从在港口相候,从来没摆过这么大的排场啊,难道这个施维拉升官了? 施维拉当然没有升官,他也不是孔德德迎接的目标,孔德德准备迎接的可是大明帝国皇帝陛下! 不但周围看热闹的平民觉得奇怪,孔德德同样觉得奇怪,这货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呢? 施维拉可不管孔德德奇不奇怪,他上前一把拉住孔德德的胳膊,焦急的道:”孔德德,快让你的卫队退出港口,不要站这里碍事。“ 孔德德大惊道:”你说什么?我这可是迎接大明帝国皇帝陛下,一个仪仗队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施维拉撇了他的卫队一眼,不屑的道:”你这也叫仪仗队?看看人家大明帝国远征军第一军团,比你们有仪仗的多。“ 孔德德撇了一眼不远处穿着新式军装,排的整整齐齐,威风无比的大明帝国远征军第一军团将士,有些心虚的道:”他们可是大明帝国一等军团,我手下这帮雇佣军肯定比不上啦。“ 施维拉有点不耐烦的道:”知道比不上就对了,快点叫你的人退后,还有你也别站中间碍事,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的仪仗队多着呢!“ 孔德德看了看四周,不解的问道:”能有多少仪仗队,这块站一两万人都够了,为什么让我的人退后?“ 施维拉一把拽着孔德德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后退,边退还边劝道:”相信我,老朋友,我可没空跟你开玩笑,快,让你的人退后五里!“ 退后五里?难道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的卫队和随从加起来有十多万!虽然他一点都不信,但还是下令让自己的卫队退后了五里,因为施维拉这货都快把他胳膊拽断了,再不令自己的卫队撤退,自己的胳膊就没了! 其实,孔德德猜的很对,朱慈炅随便摆个谱那都是十多万人,他知道施维拉和孔德德是很要好的朋友,但朋友归朋友,这谱还是要摆的,为了不造成像上次在吕宋那样的尴尬,朱慈炅还特意让施维拉先乘坐一艘战列舰,开足马力,赶过来通知孔德德,把地方给他让出来。 这时,在远处看热闹的果阿平民比孔德德更为不解,这就来了一艘战舰,下来一个人,然后那战舰就开走了,然后葡军的士兵就开始后退了,难道这就结束了吗,那这鲜花是拿来干什么的,难道是总督大人免费给大家发福利? 正当所有人都大惑不解的时候,海面上突然出现一排密密麻麻的黑影,好多船啊! 等那些黑影逐渐靠近,不管是果阿的平民还是孔德德手下的官员都看傻眼了,好多战舰啊! 等舰队再靠近一点的时候,不禁有人发出惊呼,哦,买糕的,中间那巨大的黑影是什么,难道也是战舰,怎么可能有这么巨大的战舰! 等舰队靠近港口的时候,大家终于看清楚了,是战舰,真是战舰,一艘巨大无比的战舰,后面还有两艘小点的,但也远比一般战舰大,再看战舰上的旗帜,日月龙旗!哦,买糕的,竟然是大明帝国的皇室,这架势难道是大明帝国皇帝陛下亲临果阿! 他们还真猜对了,接下了无数禁卫军第一军军团的将士登岸整队,然后又是传说中的大明锦衣卫,然后又是传说中的太监,还有传说中大明美丽的宫女......。 第十二卷 第十八章 黄金海岸 明皇亲临果阿,真的是明皇亲临果阿,这个消息一经传开,整个果阿都沸腾了,果阿可不同于马尼拉,这里可有大明帝国的远征军团,很多明商都选择到果阿发展,所以,果阿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明商的店铺,果阿的平民也开始慢慢熟悉大明的情况,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可是整个大明帝国的拥有者,同时也是无数大明商户口中的神明,这么大一个人物降临果阿,能不引起轰动吗! 朱慈炅自然不知道他的到来引起了轰动,在港口摆过谱之后,他并没有像在马尼拉那样,牵着孔德德到处跑,因为孔德德不同于科奎安,科奎安只是一个普通的盟国总督,跟大明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而这个孔德德却是大明真正的盟友。 他曾经和施维拉一起与大明远征军第一军团并肩作战,开拓了迈索尔殖民地; 他曾经为大明提供了无数的铁矿石,使得大明的军工发展没有因为缺乏材料而停滞; 他无条件的开通了果阿口岸,允许大明商户在果阿,甚至是迈索尔等殖民地随意经商; 他还无条件的为大明远征军团提供军需粮草,节约了大明大量的粮食和运输费用,当然,大明远征军第一军团也可以说是无条件的在为他驻守迈索尔,双方互惠互利,这样才叫真正的盟友。 朱慈炅对这样的盟友自然相当客气,他甚至抽出时间与孔德德在总督府的书房内密谈了很久,参与密谈的总共就三个人,除了他和孔德德就只有施维拉,不过施维拉这货是专职做翻译的。 孔德德虽然没有施维拉经商的天赋,但是对世界殖民形势却有独到的见解,他甚至提醒朱慈炅要提防英法这两个传统列强,现在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已进入迟暮,海上霸权必将被其他列强夺取,别看现在貌似势头最凶猛的是荷兰,但本土的人口问题必将拖住荷兰的脚步,它是走不了多远的,最终来和大明争夺海上霸权的必定是英法两国之一。 朱慈炅对于孔德德简直刮目相看,他是知道后面列强的发展趋势,才能断定最强的对手必定是英国,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有人能预测出来,朱慈炅不禁和孔德德越聊越投机,甚至耽误了后面很多行程。 不过他安排那些行程主要就是想在果阿开皇家分号,开学院,没想到,这些问题一经提出,孔德德答应的比科奎安还要爽快,这货本来就有意依附大明,自然不会拒绝大明帝国皇帝陛下提出的要求。 这样倒是节省了朱慈炅不少时间,随后他按原定行程勉励了一番远征军第一军团的将士,将预定的各种赏赐发下,又亲切的会见了一批明商代表,最后又赏赐了孔德德两车崇正通宝,这才继续踏上行程。 接下来就是绕过好望角再沿黄金海岸直抵欧陆了,朱慈炅并未在这段路程上安排什么造访的地方,他对中间的这块大陆并没有什么念想,因为这地方离列强太近,离大明太远,在这里和列强争夺是典型的费力不讨好,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抢夺北美呢! 这段路程大概有两万多里,需要二十天左右的时间,感觉有点无聊的朱慈炅真的跟安娜公主学起了西语,大明皇帝学外语,这似乎有点像一个笑话,但是,现在的欧陆皇室却把掌握多种语言作为必修课程,因为这是掌权者的必备素质,要知道欧陆各国的皇室可都有血缘关系,指不定哪天就某个王子或者某个公爵甚至是某个公主就获得了某国的王位继承权,要你去当皇帝或国王,结果你不会说那个国家的话,岂不搞笑! 朱慈炅学外语倒不是为了去继承哪个国家的王位,他纯粹是为了发展的需要,因为大明帝国已经进入列强的行列,与列强的交流必定越来越频繁,老是带翻译毕竟没有自己掌握方便,好在他前世英语学得还算可以,勉强算是精通了一门外语,在语法上倒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只是词汇量需要积累而已。 他对中间这块大陆不感兴趣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对中间这块大陆不感兴趣,施维拉就对中间这块大陆特别感兴趣,一开始他还只是找郑芝龙等随行人员唠叨,穿过好望角之后,他竟然忍不住兴奋,跑来找朱慈炅唠叨了! 朱慈炅其实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这货无意间跟安娜公主唠叨了两句之后他又同意了,不过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朕听你唠叨可以,但是你必须每句话都捞到两遍,一遍用汉语,一遍用西班牙语! 老是跟着安娜公主学习西文其实是很危险的,原因大家都懂得,学了几天朱慈炅就感觉有点吃不消了,现在有个免费的学习机送上门来,他自然要让这个学习机帮他好好学学西文。 施维拉对这种说话方式倒不是很反对,只要皇上愿意听他唠叨就行了,他唠叨的主要是黄金海岸,黄金海岸可以说承载着大部分葡萄牙人对殖民地的梦想,这里到处都是金矿,金沙随处可见,葡萄牙在这里夺取了无数的财富,他们还在这里相继修建了埃尔米纳、阿克西姆、阿克拉等殖民堡垒,但是,现在这个梦想却随时面临着破灭的危险,因为在崇正十年,也就是去年,他们在黄金海岸修建的第一座殖民堡垒被荷兰人夺走了! 荷兰人还在继续打其他堡垒的主意,大有一举把葡萄牙赶出黄金海岸的架势,对此施维拉表示十分的愤慨,荷兰人的确太嚣张了。 听到这儿,朱慈炅算是听明白了,这货是想求他去把埃尔米纳夺回来,然后把荷兰人赶出黄金海岸。 朱慈炅要做到这一点是很容易,三十万大军,四百多艘战舰,整个荷兰所有军队全部集结起来都不一定干的过,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殖民据点了,他要夺过来简直是不费吹飞之力,但他还是很遗憾的拒绝了,因为黄金海岸跟大明几乎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为此而撕毁合约跟荷兰开战,实在是有点划不来。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这次是专门来劝人打架的,而不是来参与斗殴的,在离欧陆这么近的地方跟人开打,不被卷进欧陆战争才怪! 第十二卷 第十九章 欧陆的形势 朱慈炅虽然无意帮葡萄牙争夺黄金海岸,但是他发现这种学习西文的方式相当的管用,总共才学了不到一个月西文的他竟然能听得懂简单的西文了,这无疑是个意外的收获,他干脆将欧陆使节团的使节们也召集过来,大家用西汉结合的方式交流,当然,这次不再讨论黄金海岸的问题,而是分析欧陆的形势。 这几个人,怎么说呢,施维拉是早就臣服于大明帝国皇帝陛下了,欧陆使节团的使节们这次也被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的威势给折服了,他们自然是不敢违背朱慈炅的意愿,分析起欧陆的形势来也十分的中肯,从不胡说八道,只是除了施维拉其他人都很拘谨,基本上不问到他们,他们就不会开口。 这点朱慈炅倒不是很在乎,多提问也是一种锻炼方式,他们不主动开口那就多问嘛,正好多练练口语,朱慈炅的西文这几天是突飞猛进,但欧陆的形势却让他越来越担忧了。 综合这些人的分析结果,现在欧陆的形势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几乎整个欧陆都在和哈布斯堡王朝作对! 哈布斯堡王朝可以说是欧陆历史上统治领地最广的皇室,他们曾先后统治神圣罗马帝国、奥地利公国、匈牙利王国、波希米亚王国、西班牙王国、葡萄牙王国,还有意大利若干公国和曾经的尼德兰。 哈布斯堡王朝全盛时期,统治着欧陆近半的领土,再加上世界各地的殖民地,可以说哈布斯堡王朝几乎统治着半个世界,而现在,也就是崇正十一年,除了尼德兰已经独立为荷兰,上述所有领地仍处于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之下,也就是说,这几年哈布斯堡王朝刚刚度过巅峰时期,但仍然处于全盛时期。 所谓盛极必衰,正是因为哈布斯堡王朝太强大了,所以招来了列强的羡慕嫉妒恨,而欧陆的三十年战争正是欧陆列强与哈布斯堡王朝争夺欧陆霸权引起的。 这场战争的起因是老牌列强法国暗地里支持神圣罗马帝国属下的一部分新教诸侯反抗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最终的结果就是信奉新教的诸侯组成了新教联盟,信奉旧教的诸侯组成了天主教联盟,哈布斯堡王朝治下最强大的国家神圣罗马帝国顿时处于分裂的边缘。 而这场战争的导火索却是捷克爆发反哈布斯堡王朝的起义,这个捷克就是上面所说的波希米亚,其实波西米亚爆发的反哈布斯堡王朝的起义只能说是神圣罗马帝国帝国的内部战争,因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同时也是波希米亚的国王,所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镇压波希米亚起义跟其他国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欧陆列强却以此为借口,发起了战争。 法国一直在图谋和哈布斯堡王朝争夺欧陆霸权,丹麦和瑞典是不想看到邻国神圣罗马帝国回复强大从而威胁到他们,英国则是为了和哈布斯堡王朝王朝争夺一个公国的控制权,而荷兰早就因为闹独立和西班牙干上了,于是这五个国家组成了反哈布斯堡联盟,一场席卷欧陆的大战正式爆发。 首先是英国、法国和荷兰出钱、出武器,丹麦出兵,直接对神圣罗马帝国控制的德意志西北部地区发动了进攻。当时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斐迪南二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帝国大军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顶不住了,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一个天才:华伦斯坦。 这个华伦斯坦是前任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提亚斯的首席公爵侍从,对帝国忠诚无比,此时,他正在波希米亚镇压反哈布斯堡王朝的起义。那种小起义不痛不痒的,让他们去闹吧,这丹麦大军才要命啊,于是斐迪南二世直接下令,召回华伦斯坦。 华伦斯坦接到皇帝的诏令,立马率领三万雇佣军从波希米亚赶回来,他果然不负天才之名,他的雇佣军不需要装备,不需要粮草,而且越打越多,短短时间就变成十万大军,准确的说,是十万蝗虫大军,以战养战,打到哪儿抢到哪儿,简直如同蝗虫过境。 这样的天才丹麦自然干不过,所以,他们灰溜溜的走了,这样的天才肯定会遭妒忌,最终斐迪南二世迫于压力,解除了华伦斯坦的职务,华伦斯坦也灰溜溜的走了。 貌似战争就这样结束了,但是反哈布斯堡联盟怎会轻易罢休,英国、法国、荷兰接着出钱,这次出兵的是瑞典,这个时候的瑞典同样有一个军事天才,他就是瑞典历史上最杰出的国王古斯塔夫二世。 这古斯塔夫二世也不负天才之名,率领瑞典军队长驱直入,打得神圣罗马帝国大军溃不成军,连帝国大军统帅蒂利伯爵都被他干掉了,神圣罗马帝国岌岌可危。 绝望的费迪南二世不得不重新启用被赶回老家种地的华伦斯坦,这下那些妒忌华伦斯坦的人不说话了,华伦斯坦重掌帝国大军,最后,两大天才在吕岑爆发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 华伦斯坦和古斯塔夫二世这两大天才到底谁更胜一筹到现在还没有定论,因为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便成为永别,吕岑会战,华伦斯坦被打退了,但古斯塔夫二世被打死了! 天才总是寂寞的,古斯塔夫二世阵亡,瑞典大军溃散,华伦斯坦已然无敌;但是天才同样少不了遭人嫉恨,这次嫉恨华伦斯坦的人给他安的罪名是图谋造反,甚至连费迪南二世都相信了,于是忠于帝国的军官纷纷离他而去,而忠于帝国的士兵竟然直接冲进他的卧室,把他给杀了! 两大天才的表演就此落幕,神圣罗马帝国再次获胜。 这两位主角都离场了,貌似这场战争也该结束了,但是,这个世界上从来不乏自命不凡的人,这种人一般都认为他们才是主角。 比如,法国国王路易十三的宰相,一直在幕后操控这场战争的阴谋家黎塞留公爵就是这么认为的,你们这些小白脸,配角都干不过哈布斯堡王朝,那就只有本主角亲自登场了。 主角登场自然要不同凡响,他直接向整个哈布斯堡王朝宣战了,包括神圣罗马帝国,包括西班牙王国! 第十二卷 第二十章 难续的战火 反哈布斯堡联盟的主角出现了,那哈布斯堡王朝中有没有主角敢站出来与之演对台戏呢?答案当然是有的,这位主角不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费迪南二世而是西班牙国王的腓力四世! 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可不是一般的牛叉,这个从他的称号就能看出来,知道他的称号是什么吗?说出来吓死人,他的称号是”地球之王“! 这个可不是开玩笑的,历史上他的称号就是这么牛叉,这么牛叉一个人物自然不能允许敌人比他更牛叉,所以黎塞留粉墨登场后,他立马跳出来了。 他对黎塞留这种小人物是很不屑的,就你这样的还妄想当主角,你不是宣战吗,老子直接跟你开战! 于是,他组织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联军直扑法国本土,两大联盟的第一次决战就这么打响了。 这个时候的西班牙可不是一般的强,光陆军就不下三十万,腓力四世之所以一直没有粉墨登场主要还是因为没人去惹他,反哈布斯堡联盟一直在集中兵力收拾神圣罗马帝国呢。 柿子要检软的捏,这个道理谁都懂,放着处于分裂边缘的神圣罗马帝国不打,跑过来打国力正盛的西班牙王国,那是有病,所以丹麦、瑞典一直咬着神圣罗马帝国打,并没有派一兵一卒进攻西班牙本土,腓力四世也只能给神圣罗马帝国提供支援,一直没机会亲自动手。 眼看着临近的法国跳出来了,他自然是猛扑上去,直接开干。 当然,法国也不弱,法国可是传统列强,欧陆霸主都当过几回怎么可能弱到哪里去,甚至在陆军方面法国比西班牙还要略强一点。 西班牙突然发力,法国也有点措手不及,所以刚一开始法军是节节败退,几乎溃不成军。 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联军现实取得了战略上的优势,后面又得到了大明的武器支援,自然是穷追猛打,长驱直入,他们竟然就这么一路打到了巴黎! 这下反哈布斯堡联盟的国家都坐不住了,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拼命支援法国,据说光是兵力就支援了十多万, 这么多国家一起出手,哈布斯堡王朝自然扛不住,所以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联军大败而归。 这就是现在欧陆的形势,法国、英国、荷兰、瑞典、丹麦、俄国还有德意志几乎所有的诸侯都在和哈布斯堡王朝作对,在陆地上已经基本打得西班牙门都出不去了,他们还扬言,再不投降,让你海上都出不了门! 这么多国家联手,就算是大明也扛不住啊,看样子哈布斯堡王朝这次是麻烦大了,这么多列强围殴,还要他们继续跟人打,难啊! 带着担忧,带着期待,舰队终于抵达西班牙附近海域,这西班牙国王倒是很客气,大老远就派出舰队在海面上等了,而且舰队规模还不小,大小战舰也有四五百艘,不过超级战列舰还不到百艘,像宝船巨舰这么大的战舰更是一艘没有,就这,施维拉还面带嘲讽,标出一句经典的汉语:”哼,打肿脸充胖子。“ 朱慈炅没想到他对西班牙的怨念这么大,不由好奇的问道:”怎么这么说?“ 施维拉不屑的道:”这恐怕是现在他们能集结起来的所有战舰了,他们还以为自己是海上霸主吗!“ 朱慈炅闻言不禁哑然,是啊,西班牙已经开始衰落了,无敌舰队都缩水成这个样子了,可叹啊。 西班牙的首都马德里可不是港口城市,要抵达马德里,必须先找个港口登陆,然后再从陆路走过去。 离马德里最近的港口城市就是瓦伦西亚了,所以西班牙海军联合舰队引领着大明帝国来访的战舰驶入地中海,一直航行了一天多,直抵瓦伦西亚港。 瓦伦西亚港现在已经是彩旗飞舞,热闹非凡,西班牙国王安排了庞大的欢迎队伍,整齐的排列在港口四周,光是迎接的军队就不下十万,场面甚是壮观。 看到这场景,施维拉又标出那句经典:”哼,打肿脸充胖子,他们现在恐怕总共也就十多万陆军了吧!“ 朱慈炅无奈的摇头道:”你啊,少说两句吧,要不要跟朕一起去马德里啊?“ 西班牙国王对葡萄牙贵族可不怎么友善,施维拉才懒得吃这个憋呢,所以,他跟朱慈炅借了艘福船战舰,直接回葡萄牙去了,而朱慈炅则摆足了排场,将十万禁卫军,两万锦衣卫,两千太监,两千宫女,全部摆出去,排排站好,他这才带着秦明月和安娜公主下了船。 腓力四世没有亲自前来迎接,只是派了为德高望重的老伯爵为特使,替他来迎接,这个朱慈炅倒是可以理解,马德里到瓦伦西亚可有六七百里地,换他,他也不会跑这么远去迎接一个盟国的皇帝,丢份! 西班牙现在可还没火车,所以庞大的队伍只能慢慢走向马德里,足足二十多万人,还有无数的礼品、物资,那队伍足有十几里长,相当的壮观,不过朱慈炅可没心思看这些,他甚至连沿途的风景都没心思去看,他一直在考虑怎么破坏和谈的问题,要让哈布斯堡王朝跟欧陆所有列强继续干下去,难啊! 一路无话,庞大的队伍走了将近十天终于抵达马德里城外,腓力四世还是没亲自来迎接,不过倒是把宫廷卫队和大臣们都派来了,朱慈炅的随行人员也被婉言的要求驻扎在城外,西班牙的王宫可没有大明的皇宫大,最多只能容纳五百名客人。 朱慈炅也没说什么,直接选了一百锦衣卫高手,一百东厂高手,外加两百宫女,就这么带着随行人员,在西班牙宫廷卫队的护送下进了马德里城,直往王宫而去。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紧张,因为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腓力四世是什么意思。 这一路上腓力四世场面倒是摆足了,礼数也很周到,完全是按最高规格在迎接他,动用的战舰和人员之多,甚至都有点打肿脸充胖子的嫌疑,但是,他本人却迟迟不肯出现,难道他不欢迎自己! 第十二卷 第二十一章 国王的骄傲 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倒不是不欢迎朱慈炅,对大明帝国这个盟友他还是很重视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连自己垂涎已久的亲外甥女都让给朱慈炅,但是,作为一个国王,他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他是谁,他可是日不落帝国西班牙的国王,是地球之王,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没有人能让他亲自去迎接,大明帝国的皇帝不行,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也不行,当然,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是不大可能来西班牙的。 他虽然没有亲自去迎接,礼数还是做的很周道的,为了彰显西班牙帝国的强大,他派出了几乎所有能集结起来的海军和陆军,当然,这些在强大的大明帝国皇帝面前可能不算什么,因为他听说过,大明帝国就是人多,光正规军就有两百多万,这区区二十多万人,大明帝国皇帝可能会看不上眼,不过,他还准备了一些彰显尊贵的东西,这些大明帝国绝对没有! 西班牙这点军队朱慈炅还真看不上眼,他压根就没怎么在意过,这会儿他正在考虑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见了西班牙国王怎么打招呼啊! 皇帝对国王,没听说过啊,头疼。 到了王宫腓力四世还是没有出现,朱慈炅已经有点冒火了,这架子也太大了吧! 还好,这时候有个宫廷内侍模样的人,跪在安娜公主跟前,恭敬的说了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国王陛下请他和皇后还有安娜公主去用餐,这个不用安娜公主翻译朱慈炅也能听明白。 还真奇怪啊,什么都不谈,先吃饭,吃饭就吃饭吧,朱慈炅直接挥手道:”让他带路。“ 安娜公主闻言,用西语交待了一下那个内侍,那内侍连忙爬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恭身慢慢向王宫里走去。 朱慈炅交待了郑芝龙等人几句便带着秦明月和安娜公主跟上去,有秦明月在他倒不担心安全问题,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先吃饭呢? 七拐八拐走了将近一刻钟终于来到一个大堂,那内侍停在门口,做了个请的收拾,然后低头恭立那里不动了。 朱慈炅也是豁出去了,一挺胸,一抬头,直接往里走去。 尼玛,满屋子的黄金饰品差点闪瞎了他的双眼,吊灯是黄金的、窗楞是黄金的、椅子是黄金的、连中间的长条桌都好像是黄金的,一个三十多岁,高鼻梁,大嘴巴,满脸黄毛的高大洋人站在长条桌的对面,右手抚胸,微微低头行礼道:”伟大的大明帝国皇帝陛下,你好。“ 一旁的安娜公主连忙低声提醒道:”这就是我舅舅,他在向你问好。“ 朱慈炅学着他的样子,右手抚胸,微微低头行礼道:”伟大的西班牙国王陛下,你好。“ 相互见过礼,腓力四世这才微笑着道:”我的小安娜你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快请他们坐啊,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安娜公主微微行了个淑女礼,娇声道:”舅舅,您过奖了。“ 说罢,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对朱慈炅道:”舅舅让我们别客气,先坐下再说。“ 朱慈炅闻言,点了点头,缓缓向中间的长条桌走去,这时候立马有三个侍女走上前,恭身为他们拉开椅子,朱慈炅大马金刀往中间一坐,秦明月和安娜公主则柔身坐在他两侧。 他们刚一坐好,腓力四世便微笑着问道:”要来点酒吗?“ 尼玛,酒壮怂人胆,那就来点吧,于是,朱慈炅微微点了点头。 腓力四世见状,轻轻的拍了拍手,令人上酒,上菜。 一队队侍女端着精致的银盆,轮流将酒菜摆上了桌面,此时腓力四世略带骄傲的开口道:”小安娜,你不给我们的贵客介绍一下吗?“ 安娜公主闻言,开始指着桌子上的酒菜介绍起来: ”这是皇室珍藏了几十年的葡萄酒,价值堪比黄金。“ 尼玛,真奢侈,连酒瓶都是纯银的,上面还有一个小天使雕像! ”这是皇室特制的火腿,腌制过程最少要一年,价值堪比黄金。“ ”这是意大利的松露,价值是黄金的十倍。“ ”这是美洲运过来的大龙虾,价值是黄金的十倍。“ ”这是挪威海域产的鲟鱼子酱,价值是黄金的二十倍“ ...... 尼玛,好吧,这特么简直是在吃浓缩黄金啊,奢侈、真奢侈,难怪你没钱! 这一桌子可是价值好几万两黄金,其实腓力四世平时也没这么奢侈,这不是为了面子吗,看到朱慈炅吃惊的表情,腓力四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关于自己外甥女的问题,本来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会儿,他竟然用轻快的语气问道:”皇帝陛下,你为什么不立我们的小安娜为皇后呢,她可是我们哈布斯堡王朝皇冠上的明珠!“ 这话有点深,朱慈炅没听明白,他好奇的盯着安娜公主,等着她翻译。 这个问题可是说自己的,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但她不翻译,皇上又不懂,别搞得舅舅误会皇上蔑视哈布斯堡王朝就麻烦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尴尬的翻译了一遍。 这下,朱慈炅更尴尬了,怎么解释呢,难道说因为爱情吗?这样说肯定不行,他如果这样回答,估计腓力四世再好的脾气都得发飙,在皇室面前讲爱情,狗屎! 朱慈炅想了想,只得尴尬的道:”就说明月对朕很重要吧。“ 安娜公主误解了他的意思,她转脸对自己的舅舅道:”舅舅,你是不知道啊,这位皇后身份太吓人了,他的姑姑就是马德里城外十万禁卫军的统帅,她的大哥是十万定辽军的统帅,他的二哥是十万远征军的统帅,他的表哥是十万边防军的统帅,这一家人总共掌握了四十万大军,对皇上来说太重要了,所以不得不立她为皇后。“ 腓力四世闻言,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射特,一个家族掌握的军队比他西班牙全国的军队还多,这女人真惹不起,算了,此事就略过不提了! 朱慈炅见腓力四世不说话了,抓住机会试探道:”国王陛下,听说你准备和谈,难道哈布斯堡王朝就此认输了吗?“ 腓力四世闻言,傲然道:”和谈只是一种战略手段,最多赔几块地而已,过几年再打回来就行了,不存在认不认输。“ 晕倒,原来他真想和谈,什么过几年再打回来,现在就必须打,打几年等大明多抢几块殖民地再说! 第十二卷 第二十二章 艰难的思考 朱慈炅原本打算直接和西班牙国王商谈武器和战舰援助的问题,也就是大明免费赠送武器和战舰给西班牙或者西班牙出点钱大明半卖半送一批武器和战舰给西班牙,让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有能力与反哈布斯堡王朝继续战斗下去,但是见过腓力四世之后,他改变主意了,他甚至提都不敢提武器和战舰援助的问题了。 因为,从腓力四世的种种表现可以看出来,他是个极好面子的人,明明自己军队不够,他打肿脸充胖子集合所有军队就为摆个场面;明明没钱打仗了,他还要请自己吃价值几万两黄金的奢侈午餐;明明被人打得屁滚尿流,他还说投降是种战略,这种人,你敢说:我援助点武器给你,这不打他脸嘛,他绝对立马跟你翻脸! 所以这顿奢华的午宴上,双方都没有再提与战争相关的话题,腓力四世仿佛对享受生活更感兴趣,当安娜公主无意中提起皇宫中的冷气和暖气时,他甚至详细的询问了这两样东西的结构和原理,并立马就安排人去做,没有动力没关系,找几个人轮流用手柄转动叶片就行了。 这顿饭吃的,虽然都是价值惊人的好东西,朱慈炅却没吃出什么味道来,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先在王宫中住下来再说。 没想到,才住了不到两天,安娜公主就坐不住了,吵着嚷着要去外面逛逛,原来马德里城里面有几个专门为王公贵族制作衣服的作坊,制作出来的衣服,款式新颖,做工精良,在整个欧陆都很有名气,安娜公主以前每次来马德里都要去逛几圈,这次都来了几天了还没去逛过一次,她感觉这心里就跟猫抓了一样难受。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办法,出去逛逛也好,朱慈炅唯一担心的就是金币在这边用不了,不过这个担心倒是多余的,他令人一打听才知道,金币做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人家不能按个计算,就按重量计算吗,只要是真金,做成什么样子都能用。 既然钱没问题,那就去呗,朱慈炅让人跟腓力四世打了声招呼,要了辆大马车又要了二十多匹骏马,带着秦明月、安娜公主、郑芝龙、郑成功、曹化淳、王征南还有二十来个锦衣卫和东厂高手,拉着几箱金币就出发了。 由于朱慈炅规定,到欧陆之后都要穿制服,也就是崇正装,这一行人来到大街上倒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因为崇正装跟欧式军服比较接近,只要不仔细看脸,就不会发现是东方人,而且这会儿欧陆贵族都牛叉的很,谁敢没事盯着这帮人看啊。 徜徉在马德里的街头,朱慈炅又回忆起了前世,这里的街道跟现代接到已经比较接近了,中间是石板路,两旁是砖石结构的楼房,虽然大多只有两三层,但是与大明那种雕栏玉砌、深宅大院已完全不同,倒有点像是前世的某个小县城。 这会儿的马德里城并不是很大,众人很快就来到了第一个作坊,这是一座占地面积较大的两层砖石结构的楼房,朱慈炅和安娜公主还有秦明月刚走下马车,便有个贵妇打扮的老妈子,惊喜的叫道:”我还以为是哪国的小王子来了呢,原来是安娜公主殿下啊,好久没见您来了。“ 他们坐的是王室的马车,这里的老板自然认识,所以老远就迎出来了,安娜公主一见这贵妇人便雀跃道:”塞莱娜,有什么新款裙子没,都拿来给我试试,还有这两位尊贵的男宾可都是东方大明帝国的王公贵族,你叫人好好招待一下。“ 说罢,她拉着朱慈炅和秦明月就要往里冲,但那位叫塞莱娜的老板却盯着朱慈炅,惊恐的问道:”公主殿下,听说你嫁给了一位远东帝国的皇帝,这位难道就是......?“ 朱慈炅可是交待了,出来逛街不要暴露他的身份,不然就没法逛了,安娜公主连忙道:”别问这么多,快点带我们进去看看。“ 那塞莱娜自然不敢再问了,连忙带着他们往里走去,这欧陆虽然比较开放,但男女还是有别的,里面男装区和女装区也是分开的,塞莱娜叫来几个男裁缝交待了几句,让他们带着郑芝龙和郑成功去男装区试衣服,然后便带着安娜公主和秦明月往女装区走去,至于朱慈炅,他对买衣服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于是便交待王征南和曹化淳在外面看着,他自己则跟在安娜公主后面进了女装区。 女装区也不是没有男性,外面挑衣服的房间里就坐了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但是,他们一看见安娜公主进来,立马站起来行礼道:”安娜公主殿下,您好。“ 说完,便灰溜溜的跑出去了,欧陆可没那么多公爵、侯爵,伯爵都很少,这些大都是男爵子爵的子弟,自然高攀不起哈布斯堡王朝的掌上明珠,他们可不敢在这里盯着安娜公主选衣服。 安娜公主这会儿心思全在新衣服上了,哪里有空理他们,一进来就拉着秦明月到处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秦明月虽然性格温柔淡雅,但对新衣服同样没有抵抗力,很快两人就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这里和后世的服装超市有点像,但没有那么多衣服,衣架也比较精美,一般一个衣架上就挂着一件衣服,不过衣架倒是挺多的,怕不有上百个。 朱慈炅也没有跑过去看衣服,而是坐在刚刚那几个人坐的小桌旁继续思考怎么破坏和谈的问题,难啊,真难啊,形势如此不利,除非有人给他们送大量武器和战舰,不然根本就打不赢,问题现在武器和战舰都不知道怎么送啊,送的不好人家反而要跟你翻脸,真难啊! 里面原本几个挑衣服和试衣服的贵族少女自然也认识安娜公主,她们也害怕不小心惹到这位高贵的公主,所以渐渐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安娜公主和秦明月在里面讨论来讨论去,试来试去。 这女人买衣服是很麻烦的,她看上的不一定会买,而是要试过之后才做决定,她看不上的也不一定不会试,总之就是试来试去,在镜子前面照来照去,最后可能一件都不会买! 而朱慈炅很不幸的成了一面镜子,一会儿安娜公主换条裙子让他来品评,一会儿秦明月换件礼服让他来参谋,朱慈炅深谙其中的道理,大部分的评价都是”很好“、”很漂亮“之类的,最多也就来句”这裙子哪里有点问题“,绝对不会说”这个你穿上去不合适“、”那个你穿上去不漂亮“之类找揍的话,所以安娜公主和秦明月试的更来劲了,大有把里面所有衣服都试一遍的架势! 第十二卷 第二十三章 法国的公爵 正当朱慈炅陪着安娜公主和秦明月挑衣服的时候,作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数十个精壮的士兵簇拥着一个三十多岁贵族打扮的中年人骑着骏马,疾奔朱慈炅他们所在的制衣作坊。 这群人来到制衣作坊外面以后,纷纷勒马翻身,跳下骏马,那几十个精壮的士兵飞快的牵着马排成两列,整齐的站在锦衣卫和东厂高手对面,这个时候王征南正好从里面走出来,看见这帮人,他不由眉头一皱,人家貌似没有敌意,上去把他们赶走好像有点说不过去,这里毕竟是西班牙,不是大明。 他犹豫了一下,立马转身飞奔回去,跑到女装区门口,朗声道:”启禀皇上,外面来了一个贵族打扮的中年男子,还带了四五十个卫兵,好像想进来,要不要微臣将他们赶走?“ 朱慈炅还没回答呢,外面突然响起半生不熟的西班牙语喊声:”表妹,表妹,你在哪儿?“ 那个贵族模样的中年人竟然跟在王征南后面走了进来,这要是在大明,这货一进门绝对会被门口的曹化淳一脚踹出去,但这里是西班牙,而且朱慈炅还没发话,所以曹化淳并没有立马行动。 朱慈炅西班牙文虽然不怎么滴,但是这句表妹还是听的懂的,人家来找表妹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对着外面的王征南道:”他是来找人的,不要管他,别让他的卫兵闯进来就行了。“ 进来的这个中年贵族也不知道是脑袋少根筋还是怎么了,他竟然对曹化淳和王征南等人视而不见,径直就在里面找起来,找了一圈这货终于找到了女装区,不过这会儿秦明月和安娜公主正好进去换衣服去了,所以,他跑进来只看见朱慈炅和塞莱娜,他不禁”咦“了一声,然后指着塞莱娜问道:”我表妹呢?“ 塞莱娜吓了一跳,一看这货的打扮绝对是个贵族,而且还是上位贵族,她可不敢得罪,不过他表妹是谁啊,没法回答啊,她只得小心的问道:”请问这位大人,您表妹是谁?“ 这货一仰头,骄傲的道:”就是你们的安娜公主!“ 我靠,是安娜公主的表哥,亲戚啊,朱慈炅连忙站起来准备过去打个招呼,这时安娜公主正好走出来,她一看门口那货,立刻吓得尖叫一声,跑到朱慈炅身后,躲了起来。 这下可乱套了,安娜公主这声尖叫惊动了几乎所有人,先是秦明月嗖的一声从试衣间里面冲出来,然后门口又响起王征南焦急的声音:”皇上,怎么了,要不要微臣进来?“ 门口那货本来是想张开双臂给安娜公主来个热情的拥抱的,结果也被这声尖叫给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朱慈炅不由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安娜,这不是你表哥吗?“ 安娜公主颤声道:”他不是我表哥......“ 朱慈炅闻言,脸色一冷,正要招王征南进来把这货拖出去,安娜公主喘了口气,继续道:”他是我表姐玛格丽特的丈夫。“ 朱慈炅一个”王“字都窜到喉咙口了,闻言错点被噎死,说话能不大喘气不,搞半天还是跟你有亲戚关系嘛! 他咳嗽了几声,继续问道:”那你这么怕他干嘛?“ 安娜公主立马惊恐的道:”他以前老调戏我,还喜欢动手动脚!“ 朱慈炅闻言,刚缓和下来的脸,立马又变冷了,敢调戏朕的皇贵妃! 他冷冷的问道:”这货什么身份?“ 安娜公主担忧的道:”他是法国国王路易十三和我舅妈伊丽莎白的亲弟弟,奥尔良公爵加斯东!“ 法国王室,难道是来和谈的? 朱慈炅的脑袋疯狂的运转起来,一个大胆的计划,或者说阴谋渐渐在他脑海里成型。 这会儿加斯东终于回过神来了,他看了看朱慈炅,眼珠子一转,微笑着问道:”表妹,这小子长的这么英俊,不会是你养的小白脸吧?“ 他当然知道这位是远东一个帝国的皇帝,但是,他不知道这位是大明帝国的皇帝,更不知道大明有多强大,这货是历史上一个有名的废柴,就知道花天酒地,寻花问柳,其他基本上什么都不懂,他的亲哥哥法国国王路易十三看见他都有点头疼。 在他眼里,除了欧陆,其他地方都是蛮荒,这些落后的蛮夷就是他们殖民地对象,一个远东帝国的蛮夷皇帝算个屁啊,他故意这样说,就是要羞辱这个蛮夷皇帝! 不过他的西文估计也不怎么样,说的吞吞吐吐的,朱慈炅竟然没听明白。 安娜公主当然听明白了,她板着脸生气的道:”别胡说,这就是大明帝国皇帝陛下,我的丈夫。“ 丈夫这两个字仿佛刺激到了加斯东,他的脸竟然扭曲起来,这个美丽的表妹她可是垂涎很久了,原本他是没有资格和西班牙国王争抢的,所以,只是见面调戏调戏就算了,并没有跑到神圣罗马帝国去提亲。 现在哈布斯堡王朝王朝被法国打败了,作为战胜国国王的亲弟弟,他已经有这个资格了,但是,他一打听,这位美丽的表妹竟然已经嫁给一个远东帝国的皇帝了! 眼看要到嘴的天鹅飞了,你说他怨念有多大。 好一会儿,他才压住心中的怨念,脸色这才正常一点,他想了想,竟然微笑着对朱慈炅道:”会说法语吗?“ 他这是用法语说的,朱慈炅自然听不懂。 见朱慈炅没反应,他又用英语问道:”会说英语吗?“ 朱慈炅这会心中已经有了计划,竟然也微笑着回答道:”会一点点。“ 加斯东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往朱慈炅跟前的桌子上一丢,继续微笑道:”这里有几十个金币,你拿着,出门,左拐,往前走大概五十米左右,那里有很多美女,这些金币足够你在那里玩几天了,把表妹留下来,我有话跟她说!“ 靠,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不过,很意外,朱慈炅并没有马上发飙,而是对着门口道:”曹化淳,搬箱金币进来。“ 很快曹化淳便抱着一箱金币走进来,朱慈炅直接将箱子盖掀开,然后捧起箱子,将金币慢慢的倒在加斯东的脚下,边倒边微笑着说道:”这里有几千个金币,你拿着,出门,左拐,往前走大概五十米左右,那里有很多美女,这些金币足够你在那里玩几个月了,你有什么话去跟那里的姑娘说吧,让你说个够!“ 加斯东闻言,脸一板,冷冷的道:”敢羞辱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朱慈炅闻言,同样脸一板,同样冷冷的道:”敢羞辱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十二卷 第二十四章 混乱的场面 朱慈炅和加斯东两人冷冷的对视着,心里都在盘算,怎么激怒对方,让对方失去理智,做出点无理的事情来,自己好借机发飙。 话说,这俩可都是可以无法无天的主,为什么都突然变的这么有耐心了呢?这里如果是大明,朱慈炅自然早就让人把这货拖出去砍了,这里如果是法国,加斯东也早让人把朱慈炅送上断头台了,但是这里是西班牙啊,你在人家的地盘上乱搞,人家能同意吗? 所以,这两个原本做什么都不需要理由的人,此刻都在想怎么激怒对方,找点理由动手!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呢,郑芝龙和郑成功父子跑进来了,郑芝龙一看有人瞪着皇上,惊道:”这谁啊,竟然敢对皇上如此无理?“ 朱慈炅眼珠子一转,轻蔑的道:”一个小公爵而已,他好像不知道朕的大明有多强大。“ 听皇上的意思好像是想让他教训一下这小子,特么一个小公爵而已,算个屁啊,他立马指着加斯东用西班牙语喝道:”你想死啊,敢对我们皇上如此无理,跪下,磕头,认错,不然宰了你。“ 加斯东虽然西班牙语说的不怎么好,话他还是听的懂得,他一听郑芝龙这话,感觉这理由应该够了。 你个蛮夷皇帝手下的狗腿子竟然敢叫本公爵跪下,翻了天了你,加斯东一把拍开郑芝龙的手,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放肆,竟然敢对本公爵如此无理,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来人啊!“ 他这话是用英语讲的,郑芝龙也听不明白,他不由回头问道:”皇上,他说什么?“ 朱慈炅淡淡的道:”他想叫人来弄死你。“ 他的话刚落音,外面就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外面的王征南大声禀报道:”皇上,他的卫兵想冲进了,我们要不要动手。“ 朱慈炅不慌不忙的下令道:”全放倒,小心点,别弄死了。“ 外面瞬间打成一团,郑芝龙这会儿也来火了,吗逼的你一个小公爵竟然敢叫人来弄死本王,翻了天了你,他像一头发怒的雄狮,直接向加斯东冲过去! 加斯东纯粹就是个纨绔,哪里是郑芝龙这个海盗头子的对手,很快他就被郑芝龙摁在地上,一顿胖揍。 加斯东被打得七窍生烟,狂吼道:”你们这帮蛮夷,不想活了,我可有五千大军在城外候命,信不信我让他们冲进来把你们全毙了!“ 朱慈炅闻言,上前拉住郑芝龙,假装怕怕的道:”真的吗,你的大军在哪儿,好像没听说过城外有什么大军啊。“ 加斯东捂着肚子爬起来,猖狂的吼道:”就在城北,今天才到的,你们当然没听说过,敢打我,你们死定了,你们死定了。“ 朱慈炅暗道一声白痴,旋即对外面喝道:”曹化淳,传朕旨意,令禁卫军统帅秦良玉率五万人马去马德里城北,把法军大营围住,他们敢反抗,就给朕杀。“ 外面这个时候也打得差不多了,加斯东的卫兵全被干翻在地,哼哼唧唧的,爬都爬不起来,曹化淳闻言立刻令手下的东厂高手快马加鞭,前去城东禁卫军大营传令。 朱慈炅听到外面曹化淳已经把他的旨意传下去了,立马回头对郑芝龙道:”愣着干什么,继续打啊,别打死就行了。“ 郑芝龙闻言,撸起袖子上去摁住加斯东又是一顿暴揍。 这个时候安娜公主忍住走上来,拉住朱慈炅的衣袖,小心的道:”皇上,别打了,他可是法国国王的亲弟弟。“ 朱慈炅转身拍了拍她的小脸蛋,笑呵呵的道:”不用怕,这里是西班牙,他翻不了天的。“ 安娜公主还待再劝,这时候秦明月上前轻轻拉住她,安慰道:”安娜妹妹不要怕,几十万敌军皇上收拾起来都轻轻松松,一个小公爵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朱慈炅闻言,不禁哑然,这可不是个普通的小公爵,他收拾起来也有点小麻烦。 这时马德里城外已经乱套了,明军大营突然传出一阵号角,数万人马蜂拥而出,飞快的在大营外整队集结,西班牙守军将领吓得不知所措,只得派人赶紧去禀告国王,这边人刚派出去,那边明军就出动,不过他们并没有进城,而是往城北奔去。 城北的法军正在扎营呢,不过这里可是敌国的领土,而且还是刚跟他们打了一仗的敌国,所以领军将领还是很小心的,四周都布置了警戒人员。 结果这营还没扎好,负责警戒的士兵就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报告,东南方向有大股敌军靠近! 法军将领顿时傻眼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城墙上的西班牙守军矗在那儿一点动静都没有,城门还大开在那里呢,东南方向的敌军难道不是西班牙军队! 这时城里冲出一骑,打马往他的军营狂奔过来,很快,一个西班牙联络官被卫兵带到他的面前。 那个西班牙联络官匆匆的行了个军礼,便焦急的道:”将军阁下,我们西班牙盟国大明帝国的禁卫军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出动了四五万人马,直奔您大营方向,我们已经禀告国王陛下了,请您务必保持克制。“ 这西班牙联络官刚说完,明军已经出现在大营外,不过他们并没有直冲大营,而是迅速散开,把大营团团围住。 这下,就连西班牙联络官都傻眼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很快,明军中奔出一骑,冲到法军大营门口,用西班牙语大喝道:”奉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口谕,包围法军大营,但有反抗者,杀。“ 法军将领一脸懵逼,他不懂西班牙语啊,还好那个联络官精通西班牙语和法语,他连忙将明军的喊话翻译了一遍。 这法军将领可不是加斯东那种草包,大明帝国他是听说过的,他连忙问道:”大明帝国就是击败荷兰海军的那个远东帝国吗?“ 那联络官点头道:”是啊,将军阁下,您千万别反抗,外面可是大明帝国禁卫军,装备好的吓人!“ 就算人家装备一般他也不敢乱动啊,久经沙场的人随便扫一眼就知道,外面起码有五万人马,他这才五千人马,反抗,那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