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咪变成人类幼崽后》 第1章 妙妙伸出手，爪爪开花…… 早餐摊子前。 正值上班高峰期，路过的来来往往的上班族，步履匆匆，连买个早餐都风风火火。 “老板，两个饭团。” “两个饭团六块。” “一个饭团，一杯豆浆。” “五块。” 和摊子前忙忙碌碌的场景不同的是，摊子后面坐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 长得白白嫩嫩的，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一身粉色的亮片裙子，是现在小朋友圈里的流行款，脚上穿着亮晶晶的银色小皮鞋，打扮精致，漂亮得跟水晶球里的小公主一样。 在这上班如上坟，赶路如奔丧的早晨，看到这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孩子，心情都变好了，让人想起了自己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奶奶，你家小孙女真好看。” 一个女生从老板手里接过饭团，附和道：“对啊，这大眼睛，跟洋娃娃一样。” 而且还难得地安静乖巧，一个人乖乖地坐在那里，跟个白粉粉的糯米团子一样，偶尔动动眼珠子，看着来来往往过路的人，从这边到那边。 现在很少有这么安静的人类幼崽了。 闻言，早餐摊的奶奶回头看一眼，这才发现误会了。 “她不是我孙女，”奶奶笑了笑，说：“这么漂亮的娃娃要是我孙女就好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在这里卖早餐，卖到一半，一桶豆浆见底，她回过身去端另外一桶豆浆的时候，一回头，发现她摊子后面坐了一个小孩子。 她坐在那里左瞧瞧右看看，也不吭声，发现她在看她，也只是盯着她看一会儿，然后就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这摊子后面是一片居民区，附近还有一个研究所，经常会有家长带着孩子过来吃早餐，吃到一半让孩子在这儿坐着，自己去办点事，这种情况很普遍，奶奶也就没在意。一直到现在，她的早餐都卖的差不多了，这孩子还在这儿坐着。 “饿不饿？” 正好饭团还剩了几个，奶奶从里面拿了一个，走到小姑娘面前，撕开包装递给她：“想不想吃饭团？奶奶送给你吃好不好？” 而小猫妙妙看着眼前这个叽里咕噜说话的人，也不吭声，光盯着她看。 见她没伸手接，以为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奶奶就直接喂到她嘴边，乐呵呵道：“不用不好意思，奶奶送你吃的。” 香香的气味传到鼻尖，小猫咪眼里亮起了一瞬，视线盯紧了这个饭团，奶奶笑了，看这样子就知道是喜欢。 她不伸手接，她就喂到她嘴边。 她喂，妙妙就吃。 探出脑袋咬了一口后，小嘴包住开始一顿猛嚼，吃得两颊鼓鼓囊囊的。 乖得人吐血。 就这么举着饭团喂了好几口，小姑娘从一开始大口大口地吃，开始变得磨磨蹭蹭懒洋洋的，最后吃一半吐一半。 奶奶笑了，“小丫头，还挺挑食，知道挑里边的肉松和金枪鱼吃，会享福嘞。” 见时间差不多了，奶奶说：“来，把手伸出来，你自己拿着。” 小猫妙妙伸出手，爪爪开花。 五根没长毛的短短手指展开，粉粉嫩嫩，肉嘟嘟的，看着自己没有毛的光秃秃的手指，小猫妙妙看得满头问号。 毛没了，指甲……也没了。 而妙妙这一脸困惑的模样，把早餐摊前的一众年轻顾客都萌翻了。亮晶晶的大眼睛，浅淡的眉毛皱起，露出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迷惑。 “好可爱！” 妙妙还在为自己的手变样发懵，下一秒，手心里被塞了一个香香软软的小面包。 “姐姐送你的。” 再抬起头来，妙妙眼前的人从奶奶变成了年轻女人。 “宝宝 ，怎么你一个人啊？” “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你要去哪里啊？” 说着，女生还顺带摸了一把她的脑袋，圆滚滚毛绒绒的，触感很好，脸上出现了迷之笑容。 有一就有二，小猫妙妙吃着饭团，脑袋上不知道被人摸了多少下，一样的迷之笑容跟复制粘贴一样，散播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好在小猫咪现在心情好，有的吃，所以看谁都顺眼，任人怎么蹭都不生气。甚至有的人手刚伸过来，妙妙就主动地坐直身体伸长脖子去够他的手，主动把自己的脑袋蹭过去给人摸。 主打一个，不白来，都不白来！ 下一秒，旁边的大路上，一辆车快速驶过…… 所有人就见刚才还心情很好，乖巧可爱任摸任撸的小孩子，眉头一皱，当场炸毛，谁都不让摸了，谁摸她就凶谁。 小猫咪翻脸，如同喝水一样简单和迅速。 那是小猫妙妙第一次知道，这个长得像大耗子一样的东西跑得很快，比小猫跑得快多了，她没躲过，身上好痛，然后她就到了小猫天堂，里面全是猫，那是一个没有人类的地方。 和人类相比，小猫十几年的寿命实在是短暂，小猫天堂里有很多被迫和主人分开的小猫，有的小猫思念主人，难过得饭都吃不下去了，每天都在想见它们的铲屎官。 而从始至终，小猫妙妙都搞不清楚状况，只一味地干饭，甚至还干其他小猫的饭，自娱自乐也很开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妙妙正和其他小猫玩着游戏，下一秒眼前一黑，就像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小猫天堂的，妙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回到了这里，这个有人类的世界。 终于闻到了自己想找的气味，妙妙鼻子皱了皱，眼前一亮。 她闻到仆人江砚辞的气味了，就在这附近！ 凭借气味，小猫可以老远就认出人类，人类肯定也能认出小猫咪。 于是，众人就见小姑娘站起身来，自顾自地转身走了，只是第一次直立行走，小猫咪还不太熟练，步伐凌乱，左摇右晃的，像个企鹅。 “……这孩子，走得乱七八蕉的。” * b市琛光生物工程研究所。 上午九点半，又是新一天的牛马工作日常。 “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出来最后的结果，希望不要再有偏差了。” “我实验都快做吐了！” “我也是。” “还是庆幸今天还有样本用吧，昨天晚上突然停电，差点前功尽弃，不用重头开始就偷着乐吧。” 换衣间里，几个人一边换白大褂准备进实验室，一边闲聊。 “……听说昨天晚上是江博士连夜带着移动电源赶来，保住了今天要用的试剂和样本。” “啧啧，不愧是江博士！” “不愧是绝世卷王江博士！” “这是要为科研事业奉献终生啊，和他一比，我简直就是条咸鱼。” “加我一个，两条咸鱼。” 说着，两人偶然一回头，被突然出现在换衣间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来人一身白大褂，一脸平静的表情，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可这种平静更让人觉得可怕，压迫感十足。 调侃的话被当事人听见，那一刻，就看见鬼也没什么区别了，魂都快吓掉了。 两个人舌头都快打结了，连忙打招呼问好。 “江博士。” “江博士早啊。” 江砚辞面容平静：“早。” 调侃的话被本尊听见，两个人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连忙闭嘴不敢再说，背过身去换白大褂，急得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死手快换啊！ 江砚辞走进换衣间，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放进统一消毒的篮子里，随即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柜。 人在疲惫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别的事情，连话都懒得说，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有种淡淡的死感。 就在这时，从换衣间门口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男人，一手拎着个保温饭盒，一手拿着电脑包。 看见江砚辞，男人打量他一眼，有些惊讶道：“一晚上没回去啊？也没睡？” 江砚辞看他一眼，点了下头。 昨天两点多赶来所里，几个实验室上上下下走完换完电源，江砚辞一点困意都没有了，于是干脆检查了一遍夜间样本的参数变动，取样分析记录，把今天的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然后天就亮了。 “真是辛苦你了。” 周兴文说：“昨天晚上真是幸亏有你，我儿子半夜发烧，我老婆值班，我在医院照顾孩子分不开身，实在是赶不过来。” 周兴文和江砚辞两人研究方向类似，总是被分到同一个课题研究组。 周兴文今年三十五岁，已经结婚成家，孩子今年都上小学了，有了家庭之后，有时难免被家庭琐事耽误。和周兴文相比，江砚辞这种年轻，精力足，时间多，还没老婆孩子的单身狗，简直是做研究的绝世好牛马。 周兴文说：“江博士，那你今天休息吧，今天剩下的工作我和小许来就行。” “好。” 江砚辞关上储物柜，一直到他走出了换衣间，里面都没人敢大声说话。 不为别的，单纯因为江砚辞是个卷王，在世卷王。 即便研究所里的大家都说江博士脾气好性格好，为人谦和，工作严谨，是个好研究员，但并不影响研究所里的小辈们怕他。 众所周知，强者是站在高处不胜寒的地方，是用来仰望的。比他资历高的没他年轻，比他年轻的没他研究成果多。江砚辞事事优秀，研究成果频频拿奖，是出了名的学霸天才，对比之下，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从而开始焦虑，所以在江砚辞面前，新进研究所的新人根本不敢和他深聊，怕暴露自己的愚蠢。 再加上江砚辞本人也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所以除了实验研究数据上的必要交流，以及经常一起合作的周兴文，江砚辞和研究所里其他人都不太熟，仅限于共事的同事关系。 第2章 小猫咪不会伤心，也不会内…… 看着这突然抱住自己的，还没到他腰高的小孩，江砚辞竟然有一瞬间的束手无措。 不敢推开，他没养过孩子，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是大是小，怕使的劲大了，把这孩子推倒了就不好了。 现在的父母都格外疼孩子，宠得跟个心肝宝贝一样，没受过什么挫折，所以心理脆弱也喜欢撒娇爱哭。 之前所里有个同事加班，带来了自己儿子，不知道是被妈妈说了几句什么，那小男孩儿觉得委屈，嘴一撇当场就大哭了起来，哭了整整一个小时，即便关上实验室的门，都挡不住这孩子哭嚎的声音，哭得实验室里众人都心烦意乱，耳膜都开始疼了。 从那天之后，江砚辞就随身携带耳塞了。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江砚辞心有余悸，以至于现在一动不敢动，生怕把这孩子推开后，她也会像那个小男孩儿一样，哭得惊天动地，然后拿他妈的裤脚擦鼻涕。 那种场景，江砚辞不敢想。 江砚辞低头，看着这孩子抱着他的小腿，仰头看他，圆滚滚的眼睛水汪汪的，撇着嘴，是个娇气的小孩。 看着看着，她突然朝他伸手，要抱。 江砚辞垂眸看着，沉默三秒，最后还是僵硬地弯下腰，把人给抱了起来。 老实讲，他害怕。只要这孩子不哭，什么都好说。 小姑娘意料之外的轻，抱在手里轻飘飘的，江砚辞没养过孩子，但却见过公园里那些到处跑的小土豆孩子，撞到他腿上，跟个肉弹一样，冲击力还不小，原本以为会很重，实际上—— 江砚辞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孩子颠了颠…… 还没他在超市里买的冬瓜重，江砚辞想着，怀里人突然开心了起来。 小猫咪被颠了颠，还以为是在和她玩，笑得咯咯的。把江砚辞都看愣了，差点以为她要哭，结果她这么开心？ ……开心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在笑什么，但至少是比那个爱哭的男孩好多了。 “江研究员，这是……你孩子？” 刚才那群围着孩子好奇的保安跟着走了过来。 平时没事不忙的时候，他们都会在院子里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巧的是今天院子里多了个没大人带的小孩，前一秒还以为这孩子迷路了，下一秒就见这孩子奔着他们所里的研究员去了…… 他们在研究所里当安保很多年了，岗位稳定，这所里人都认遍了，就连这大院里几只流浪猫各叫什么名字他们都知道，没见谁家有这么娇气水灵还鬼精鬼精的小姑娘啊？ “江研究员，这是你女儿啊？”一个保安大叔笑眯眯的。 他们不知道研究所里的研究员具体是做什么的，只知道是很厉害很受人尊敬的工作，能在研究所上班的，都是学习很好，脑袋很聪明的人。 这位江研究员更是，他们经常能在电视上看见他，众所周知，能上电视的，都是很厉害的人！ 平常在研究所里，这位江研究员总是冷着脸，他们不太敢跟他搭话，找不到机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现在……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知道说什么，夸孩子就行了！ “江博士，你家女儿养的真好。”大叔恭维道。 “而且你看，她一来就直奔你，还要你抱。” “就是就是，”其他人附和，“刚才我们说要抱她，她理都不理，我们转着圈地哄她，她都不搭理我们。” “你看她现在还在笑。” “江研究员，你真是好福气啊，女儿长得这么漂亮可爱，一看就是当心肝宝贝养的吧。 “她不是我女儿……” 看着面前这群把他当绝世好爸爸的众人，江砚辞古怪道。 ？ 啊？？？ 这下换在场其他人迷茫了。 “不是你女儿？” “她刚才不是喊你爸爸了吗？” 看着这一大一小和谐的画面，其他人欲言又止。 不是你女儿，你还抱的这么顺手？ 她一扯裤脚，一说要抱，你立马就抱起来了，动作熟练得……像个惯犯。 而且这孩子没有一点抗拒，还趴在你身上咯咯笑，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不认识的吧？ 江砚辞也意识到不妥了，要把孩子放下来。 待会儿这孩子亲爸妈来了，看见自家孩子抱着他喊爸爸，还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那像什么话。 结果这孩子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接下来的动作一样，双腿一夹，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抓住了他的耳朵，拽住不撒手。 这孩子直接挂他身上了…… 江砚辞：？ 好不容易把抓着他耳朵的手掰开，下一秒，头发又被她抓住了。 小孩子的手快得不像话。 这是打定主意不从他身上下来了，江砚辞默默叹了口气，亏他之前还觉得她乖巧，和其他小孩不一样。 虽然知道这孩子可能听不懂，江砚辞还是试图和她讲道理。除了讲道理，他也不会什么，他也只能讲道理了。 “我不是你爸爸。” 江砚辞心平气和地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孩子。 而怀里人，则睁着一双无辜又迷茫的大眼睛看着他。 江砚辞：“……” 她没听懂。 江砚辞不禁开始怀疑人生了。 像是慢半拍，睁着一双大眼睛的妙妙眉头渐渐蹙起，妙妙皱眉，妙妙抿唇，妙妙撇嘴。 小猫妙妙听得懂人话，她只是不敢相信她会从仆人江砚辞嘴里听到“我不是你爸爸”这句话，简直不像话！ 于是江砚辞只觉得自己胸口一痛，他低头一看，这孩子对着他胸前就是一脚，胸前的衣服上顿时多了个鞋印子。 明明被踹的是他，结果这孩子她还一脸的不满，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 “……” 这下，江砚辞是真的开始怀疑人生了。 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明明还是个小孩…… 小猫咪不会伤心，也不会内耗，小猫咪只知道有仇必报。 * 江砚辞被踹傻了。 一旁围观的人也看傻了。 果然，小孩子就是喜怒无常，前一秒还要抱，下一秒就飞踹。 后来，只要是江砚辞试图把抱着的孩子放下来，都会收获这孩子的一阵狂踢。 甚至她手里还攥着他的一撮头发，不撒手。 江砚辞只能用荒唐来形容现在这种情况。 最后江砚辞无奈，只能抱着这孩子，让人去通知研究所里其他同事，来把孩子领走。 半小时后，去找孩子爹妈的人回来了，江砚辞就这么抱着孩子站了半个小时。 小伙子跑得气喘吁吁，“所里说都不是他们的孩子。” 他上上下下都跑遍了。 男生：“他们今天都没带孩子来所里。” “怎么会？”江砚辞说：“你有没有跟他们大概描述一下这孩子的长相？说不定是他们家里人送来的，忘记看消息了？” “说了，我还说她穿的衣服是什么样的了，他们都说不是，只有一个家里是女儿的，但那个家里的女儿已经很大了，都上小学了。” 说着，小伙子看了妙妙一眼，“没她这么小的。” 江砚辞更懵了。 那这孩子……是从哪儿来的？ 看着坐在江砚辞怀里，自娱自乐地在玩江砚辞衣领子的妙妙，有人问：“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叫什么？” “你家在哪里啊？” 从始至终，都没得到妙妙的回复。 “你要是回答对，叔叔给你买好吃的怎么样？” 终于，小姑娘 偏过头来，看他一眼，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开口回答的时候，只见她头一歪，又继续去玩江砚辞的衣服了。 就仿佛玩江砚辞的衣服比跟他们说话有意思多了。 使劲浑身解数怎么问都不说，江砚辞也有些心累了。 “算了。” 这孩子要会老实回答，也不至于搂着他撒这半天的疯了。 江砚辞说：“我直接把这孩子送去派出所吧。” 正好他要回家的路上，离研究所不远的地方就有个派出所。 * 于是，江砚辞就这么抱着这个从天而降，完全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的孩子，走出了研究所的大门。 一路上，江砚辞都心如止水，只告诉自己怀里抱的是个冬瓜。 其实要是冬瓜就好了，起码冬瓜不会拽他头发，踹他…… 话音刚落，头皮一紧，江砚辞就知道，这孩子又开始拽他头发了。 亏他之前还说这孩子乖巧，不像小男孩儿爱哭，原来折磨人的手段在这里，什么样的爸爸妈妈才能养出这么娇惯任性的孩子…… 江砚辞摇了摇头，后脑勺一痛，这次拽得更用力了。 又有什么要指示的？ 江砚辞低头一看，只见这孩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一个方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个卖铁板鱿鱼的路边推车。 鱿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混合孜然和各种调料，香气四溢，馋的人流口水，远远就能闻到，只是，江砚辞从来不吃这些满是重口调料和添加剂的东西。 添加剂调味料对健康不好，而且鱿鱼万一没烤熟不新鲜，容易拉肚子，更何况是肠胃脆弱的小孩子。 于是，江砚辞就当没看见，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只是他一走，这孩子就拽他头发。 他一走，这孩子就拽他头发。 在他怀里造反，蹬着他的手站起来，然后趴他肩膀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卖烤鱿鱼的摊子。 他再走几步，这孩子都要爬他头上去了…… 江砚辞停下脚步，把孩子从自己肩膀上拉下来，板着脸，语气严肃道：“我不会给你买的。” 第3章 他哪来的孩子啊！ 最后，妙妙也如愿以偿，吃到了馋得流口水的鱿鱼，小猫咪想要什么最后都能得到！ 边走边吃不安全，江砚辞干脆找了个路边长椅，坐下来，等这孩子吃完再走。 江砚辞就这么看着这孩子搂着个鱿鱼，啃得一心一意，极其认真。 这鱿鱼，他只让老板用铁板把鱿鱼给烫熟了，没加其他调味料，老板说：“什么调料都不加的话，鱿鱼吃起来会没什么味道，不好吃的。” 而现在，看着这孩子吃得这么投入，江砚辞想，这不是吃的挺好的嘛。 小孩子吃起东西来比较慢，妙妙在吃鱿鱼的时候，江砚辞就在旁边坐着，拿出手机回一些消息，回完就打开了学生的论文开始看。 除了研究所的工作，江砚辞还被他的母校邀请回去当导师带几个学生。 众所周知，本科生的论文……几乎等于成年人编小学生作文。自己编的心虚，编完也不管导师的死活。 所里有一些同事也在学校里担任过学生导师，每次提起自己学生的论文，那简直是受罪大全，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什么“屎盆子镶金边”，“出去别说是我教的”，“论文在学术界对我毫无威胁，但在教育界会让我颜面扫地。” “半夜睡不着打开学生的论文，看完彻底睡不着了。” “还有一个在致谢里把“老师”打成“老鼠”的，气得我想叫他师父。” 但江砚辞看着却觉得还好，有一种过来人看小辈傻得清澈愚蠢，但还算可爱的无奈。毕竟，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写论文的。 在圈出这篇论文里第二十五个标点错误时，眼前闪过一个东西，江砚辞反应迅速地往后一躲，等看清那是什么后，他叹了口气。 这孩子鱿鱼吃了一半，木制的签子上还剩了一些，她不去吃下面大块的，非要抱着签子啃，搂着签子一头，甩来甩去。 不像是在吃鱿鱼，单纯像是在玩。 ……而他差点被她用签子戳死。 这签子又长又细，尖端锋利，摔倒或者戳到哪里，都很危险。 于是妙妙半吃半玩到一半，突然签子甩不动了。江砚辞抓住了木签子，直接把木签露出来的两头“咔嚓”两下，全给掰了。 原本一根长长的签子握在手里，这对刚会用手握东西的小猫来说，甩来甩去，格外新奇，结果这玩具还没玩几下呢，就被掰断了…… 盯着被掰成三段的棍子，小猫妙妙一脸的迷茫，她那么一根长长的呢？ 好在小猫忘性大，准确地说，是小猫妙妙的忘性大，很快就忘记了那根长长的签子，继续认认真真地啃鱿鱼，没有签子，她双手捧着鱿鱼，头埋进了鱿鱼须里吃，吃到最后，满嘴满脸的油。 剩下的啃不动了，小猫妙妙也懒得啃了，随即直接撒手一丢……丢在了江砚辞身上。 “……” 江砚辞情绪稳定，把鱿鱼捡起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拿出了纸巾擦手。 偏头，看见吃得满嘴满脸油的孩子，江砚辞沉默了。 卖鱿鱼的老板说不加调料但要加点油，不然鱿鱼就沾在铁板上了，老板说加的油很少很少， 江砚辞想，这哪里少了…… 本着见不得脏东西的原则，江砚辞拿着纸巾，要帮这孩子擦嘴擦脸，一边擦，她一边摇头，到处躲。 小猫咪不喜欢擦嘴，舔舔手就行了！ 说着，妙妙就要把手往嘴里塞，下一秒，被江砚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看着她，江砚辞神色复杂。 这孩子，看着挺干净的，怎么卫生习惯这么不好，吃不完的到处乱丢，吃完东西还舔手…… 捏住妙妙的手，江砚辞先强行给她擦了手，然后又摁住她灵活但喜欢乱动的小脑袋，给她擦完了嘴才松开。 江砚辞甚至有一瞬间的庆幸，幸亏没给她纸巾让她自己擦，她可能会把纸也往嘴里塞。 吃了一串鱿鱼后，小猫妙妙彻底满足了。 江砚辞从长椅上站起身，发现这孩子消停了不少，懒洋洋的，似乎是吃饱了一下都不愿意动了。 只除了依旧仰头，朝他伸手，要抱。 这一路后来，没再碰到小吃摊了，江砚辞也终于抱着孩子，到了派出所里。 * 洪成路派出所。 进了派出所办事大厅，江砚辞抱着孩子，径直走到前台民警面前。 “你好，这孩子应该是走丢了。” 接待台后面的女警看了江砚辞和他抱着的孩子一眼，随即开始走流程。 “在哪里遇到的？” 江砚辞：“在琛光生物工程研究所里，根据所里保安说是这孩子自己走过来的，不知道她父母是不是这附近居民。” “走失多久了？” 江砚辞：“……至少已经半个多小时了。” 本来两分钟的路程，因为这孩子要吃鱿鱼耽误，硬是拖了半个多小时。 难怪所里有孩子的同事总是时间不够用，江砚辞想，这么低效，时间怎么可能会够用。 “半个多小时？” 负责登记接待的民警打开了今天上午的报案记录，鼠标划了划，说：“今天还没有人来派出所报案说自己孩子走丢……” 说着，民警又看向站在江砚辞旁边的妙妙，问她：“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猫妙妙坐在江砚辞手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不认识的人类。 小猫听得懂人话，小猫只是不会说。 “妙妙。” 小猫妙妙道。 这也是小猫妙妙知道的为数不多的会说的词语。 一旁，江砚辞多看了她一眼。 喵喵。 妙妙。 只要一喵喵，叫妙妙的小猫就会自己屁颠颠地晃着它的 大尾巴出来了。 “名字叫妙妙啊？” 女警切换到了跟孩子说话的夹子音，“真好听。” 说着，女警又在系统里查了一遍b市最近几天的报案记录，一共十几起儿童走丢的报案，但走丢的孩子没有叫“妙妙”的。 “而且这些儿童走丢的报案，最后都在当天找到了。” 就在这时，一旁走过来一个中年警察，听了一会儿后，他说：“说不定是失踪儿童。” “失踪儿童？” 民警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自己师父，又看了眼对面的妙妙。 失踪儿童，一般都是走失很久的那种，一般失踪的孩子，最后被送来派出所的，要么就是过成了流浪儿，要么就是被拐卖了，案件破获后，这些孩子才最终得以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 但这个孩子……一看就养的很好，白白嫩嫩的，一脸的天真单纯，怎么看都不像是走丢后被拐卖的孩子。 “给这孩子测个dna，接入系统里，匹配一下父母信息看看。” “好。” …… 没一会儿，女警就拿着长棉签来了。 “来，张嘴。” “妙妙乖，张嘴” “啊，张嘴。” 任凭女警怎么说，妙妙就是不张嘴，也不吭声，只是睁着一双圆滚滚黝黑的眼睛看着她。 女警可以肯定，这孩子听得懂她的话，但就是不想理她，也不按照她说的去做，有些叛逆。 一旁的江砚辞看不下去了，他大手一伸，直接捏住了妙妙的下颌，轻轻往下一拉，张开了她的嘴。 女警：“……多谢。” 总觉得这画面有点诡异…… 江砚辞：“不客气。” 女警把长棉签伸进去，在妙妙口腔里刮了几下，过程中，女警看了眼妙妙，发现她还是在盯着她看。 大大的眼睛，白白嫩嫩肉嘟嘟的小脸，明明是一脸无辜的长相，但总觉得这孩子眼里闪着蔫儿坏。 就在她要把棉签从她口中拿出来的时候，下一秒果不其然，妙妙突然闭嘴，一口咬在了她的棉签棒上。 ？ 女警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宝贝好牙口？” * 派出所里有加急的dna检测通道，但还是需要时间。 转眼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这一个小时里，江砚辞和妙妙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派出所里来来往往的民警和嫌疑人。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这么一会功夫，江砚辞就看见五个打架斗殴的，两个为情自杀跳河被捞回来的，还有跟狗吵架报警要把狗抓起来的，还有喝多了裸。奔的，人被抬到派出所的时候，身上穿着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友情捐赠的雨披。 飘飘荡荡的蓝色雨披，吸引了小猫妙妙的注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自己跳了下去，要去扯那雨披的袖子，要不是江砚辞眼疾手快把人给抱了回来，这仅存的遮羞布就要被妙妙这孩子给扯了下来…… 有人尖叫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哭喊，人叫狗叫，现场简直乱成了一锅粥。这些画面，极大地震惊了平时只跟实验论文数据打交道的江博士的认知。 突然，手腕上一重，江砚辞垂眸，一颗小脑袋倒在了他的胳膊上。 忙忙碌碌折腾了一上午，这孩子睡着了。 眼睛闭着，睫毛纤长，睡得呼噜呼噜的，跟没长骨头一样，靠在他胳膊上，仰着头张着嘴，睡得四仰八叉。 “……” 江砚辞对这孩子生活习惯不好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眼看着她睡得就要往下滚，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的脑袋，江砚辞把她往上捞了捞，她也就顺势往他手臂里钻。 现在是五月，虽然天气渐渐热起来了，但报案大厅里的穿堂风吹过来还是有些凉丝丝的。 想了想，江砚辞拦住一个路过的民警，说：“你好，所里有没有安静点的房间，这孩子睡着了。” 第4章 小猫咪记仇得很 挂了电话，江砚辞转身，重新返回了派出所办事大厅。 “哎，你不是走了吗？” 前台接线处，刚挂了电话的女警一抬头，被去而复返的江砚辞吓了一跳。 她说：“怎么又回来了？” “你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的。” 江砚辞面无表情：“我是江砚辞。” 啊？ 刚挂了电话的接线女警有一瞬间的懵逼，反应过来后，她说：“难怪我觉得刚才那个声音有点耳熟呢。” 江砚辞：“……” 十分钟后。 听女警描述完情况后，江砚辞只觉得荒唐。 一个多小时前，从妙妙那孩子那里采集了口腔拭子后，派出所工作人员提取了妙妙的dna数据，然后上传公安系统，本来是找妙妙那孩子的父母，结果……在数据库里匹配到了他的dna。 系统显示，他是那孩子的爸爸。 江砚辞：？？？ 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那就是江砚辞的dna不是在系统里的父母那一栏的数据，而是在儿童那一栏里。 一般在派出所里登记过失踪的，父母和孩子的身份信息dna和面部数据都会录入在系统里，根据孩子照片和dna数据可以自动匹配对应上父母。也有一些未雨绸缪的家长，孩子一出生，就来派出所里把自己父母双方和孩子的dna录入库中，只为以防未来孩子走丢，被好心人送到派出所后，可以立即找到他们。 那是二十多年前，江砚辞的父母和刚出生的江砚辞一起录进系统里的dna数据。 而现在，江砚辞的这份dna，却和他刚捡到的孩子的dna匹配上了…… “这怎么可能！” 江砚辞将这一切归因于系统错误，要么就是数据库里他的dna数据和其他人的搞混了。 于是，江砚辞立马问：“那数据库里，这孩子妈妈的信息呢？” 他的数据可能搞错了，但两个人同时出错的概率会小很多。 民警回答：“没有，只匹配到了你一个人的。” “……” 见江砚辞这急着否认的嘴脸，刚才负责给江砚辞打电话的女警皱了皱眉，看江砚辞的眼神有些鄙视。 他们公安系统的数据怎么会有错？反倒是有很多嘴硬的男人死不承认。 她在派出所一线工作了这么多年，各种奇葩的事情都见过，就差鬼没见过了。很多男女情感问题，女的怀孕了，男的不想负责，就说孩子不是他的；有的拿着亲子鉴定摆到他面前了，那些死男人还能嘴硬死不承认。 搞得她都快开始厌男了。 也是，毕竟孩子是女性怀胎十月生出来的，男人分手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也很正常。 就在这时，正处在舆 论中心被讨论的当事人，小猫人妙妙醒了。 办公室的门没关，她自己走了出来。 刚睡醒，脑瓜子还不太清醒，她摇摇晃晃地走进跟山东大葱一样高的人群里，在这一群人里，精准地抱住了江砚辞的小腿，然后黏黏糊糊地伸了个懒腰，随即在他的裤脚上蹭了蹭脸。 这一系列熟练的动作…… 于是肉眼可见的，在刚才的女警眼里，江砚辞已经被判死刑了。 立即枪决！ 而这边的江砚辞，还在思考出问题的地方，江砚辞觉得不对劲，他还是倾向于是公安系统里留存的基因库里的他的dna数据出问题了，可能是标注错了对象。 一旁的中年警察想了想，说：“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当初你刚出生，你爸妈和你登记的时间也是二十多快三十年前了，当时的系统还没现在这么高端，搞错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许吧，万分之一的概率。毕竟，孩子都有抱错的呢。” 中年警察见多识广，他说：“这样吧，我帮你约一个最近的亲子鉴定，测一下就知道了有没有出错了。” “好。” 江砚辞点头，他也正是这个意思。 派出所给江砚辞和妙妙两个人约了最近的加急的亲子鉴定，现在已经有妙妙的dna数据了，这次只需要从江砚辞身上取点样去送检就行。 加急的亲子鉴定结果明天才能出，至于接下来妙妙这孩子的去处…… 派出所不可能帮忙带孩子，又不可能让这孩子跟着一个毫无关系的男性走。 虽然系统里匹配出来的他们就是父女，虽然这孩子跟他十分亲近，虽然江砚辞自认为正直，不会对这孩子干出什么坏事，不然也不会送这孩子来派出所了…… 江砚辞说：“我联系一个托儿所机构。” 也不好让一个小女孩儿跟着他一个陌生男性单独回家，而且他家里也没有给孩子用的东西，和他相比，托儿所里的人都是专业的，肯定比他会照顾孩子。 想着，江砚辞拨通了一个托儿所机构的电话。 “嘟”声响起。 只是，江砚辞低头，看着抱着他的小腿，黏人得要命的小孩儿，有些犯难。 ……该怎么让她愿意去托儿所？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是一道利落的女声，“你好，这里是小太阳托儿所……” 亲子鉴定的结果明天可以出来，他明天也要上班，这孩子暂时在托儿所起码要待上一天，和对面沟通了一下，江砚辞报了派出所的地点，那边说：“好的，我们现在出发，很快就到。” 想了想，江砚辞补充道：“来的时候可以带点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和玩具。” 小孩子都贪吃贪玩，没有经过训练，意志力也不强，不像大人能一直专注在一件事情上，小孩子的注意力容易跑偏。 他低头，只见刚才还搂着他小腿的人，已经开始坐在他脚上玩他的裤脚了。 江砚辞想，这孩子更是三心二意…… 没一会儿，托儿所的人就来了。 一个司机，一个女老师，女老师手里提了一个透明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亮晶晶的糖，五颜六色的布偶玩具，很显然，都是从托儿所里借来的临时道具。 另外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超大的七彩棒棒糖。 江砚辞不动声色地偏头看向某个小孩，果不其然，她看得眼睛都直了。 * “哇……” 又是好吃的，又是玩具，还有各种各样的彩色，变成人的小猫咪第一次看见这么丰富的色彩，妙妙简直看得眼花缭乱，都不知道该拿哪一个好了。 也就在这时候，江砚辞倒退几步，默默退出了人群，悄悄离开了派出所。 出了派出所大门后，江砚辞拦了个出租车，直接回家了。 说到底，他们只是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他自认为送这孩子来派出所找父母，现在又送她暂住托儿所，已经算是做到位了。 这孩子这么黏人，只是因为小孩子都是这样，认错人了亲亲切切地贴上去，等看到自己亲爸妈了，就会知道一切都搞错了。 …… 半小时后，江砚辞站在自己的公寓门前。 输入密码，拉开房门，换了鞋，房门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这是研究所给安排的公寓，小两室，离研究所不远，为了方便上下班。 所里其他结婚成家的同事都不在这边住，嫌房子小。江砚辞就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住大房子的需求，家里给他的几室几厅的大房子他租出去了，自己住进了现在的这个小公寓里。 一连住了快六年，相比那个没去过几次的新房，现在这个小公寓他更住得习惯。 回到安静的环境里，疲倦瞬间席卷全身，昨天一晚上没睡，上午又在派出所里折腾到现在。 边走，江砚辞把外套脱了，打算去洗个澡，衣服脱下来，他这才发现上面全是小孩的鞋印子，还有铁板鱿鱼的味道，以及在派出所里沾上的烟味香水味各种杂乱的气味。 丢进洗衣机之前，江砚辞想到什么，转身去了侧卧，找出了祛味喷雾，打算喷到衣服上。祛味喷雾拿在手里，看了看，这才发现已经很久没用过，喷雾过期了。 把喷雾放在茶几上，江砚辞只把外套拍了拍，然后就丢进洗衣机就没管了。 洗完澡擦干，换上睡衣，江砚辞没回房间，待会儿还要改几篇学生论文，于是打算只在沙发上短短睡几个小时。 侧着身子，入睡前，江砚辞看到茶几上的那瓶已经过期的祛味喷雾。 一些以前的记忆浮上脑海…… 这些喷雾是六年前买的，早就不知道过期多少年了，本来是买来给猫用的。 以前，他和他女朋友也养过一只猫，巧得很，名字也叫妙妙。 和那孩子一样，调皮叛逆，小猫刚带回家的时候，在家里各种捣乱，乱跑乱撞，起初让他很头疼，所以家里常备祛味喷雾，粘毛器，口罩，手套。 原本以为只要时间长了，这些坏习惯小猫会改的，结果最后小猫没改，他自己先改了。 猫掉毛多，他学会了穿浅色衣服，一周两次大扫除，易碎品都收进橱柜里，电线装进盒子里，也不用带口罩和手套才能给猫铲屎换猫砂了。 所以说人是种很奇怪的生物，习惯也是种很可怕的能力。 这猫他养了三年，后来猫没了，他的生活也发生了变动，结束了一段三年的感情，两人一猫又变成了他一个人。 生活好像总是以三年为一个周期在变动。如今又一个三年，他已经完全习惯了两点一线上下班回家的生活，平静得像掀不起一点波澜的湖面。 只除了今天上午，被一个小孩子认成爸爸，去了一趟派出所。 第5章 十斤的体重，九斤的反骨…… 江砚辞一脸头疼，把搂着他头咬的妙妙扯下来。 正是研究所早上上班的时间点。 没一会儿，江砚辞就看到了好几个和他同一个实验室的同事。 在看到江砚辞和妙妙这一大一小后，几个同事惊掉下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那高冷生人勿进的江博士，手里居然抱了个孩子？！！！ 因为太过震惊，这下也顾不上什么谨言慎行江博士不爱闲聊的初印象，一下子全跑到江砚辞跟前了。 一个个都好奇地盯着江砚辞抱着的孩子看。 “江工，这是你孩子吗！” “江工你居然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还是你亲戚家的孩子啊？” 江砚辞平静道：“不是，是走丢的孩子。” “哦！就是她啊！” 众人恍然大悟。 昨天的事情，他们下班的时候也听了一耳朵，说是平时严谨，高冷，生人勿进的江博士，昨天被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搂住了大腿喊爸爸！ 说着，昨天在门口见证了全程的几个保安也走了过来。 有人好奇道：“江博士，这孩子不是说送派出所去了吗？” 怎么今天又抱回来了？ 江砚辞也不好说派出所系统里查出来他就是这孩子的爸爸，而且已经去做了亲子鉴定，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就能彻底证明这孩子跟他无关了，这些事也不用说出来，省得越传越乱。 于是，江砚辞只说：“派出所那边让我再带一天，明天就接回去了。” “哦哦。” 转眼到了上班的时间点，其他人陆续往大楼里走，抱着的孩子，江砚辞有些迟疑。 之前上班的时候，那些同事带着孩子来研究所的时候，要么让孩子在一楼大厅里写作业，要么带去实验室。 实验室他是不可能让她进去的，江砚辞想，这孩子毛手毛脚，看什么都新鲜，昨天在派出所里，什么热闹都要凑过去看，连人家用来遮身体的雨披都要扒拉下来看看。 要是放她进了实验室，他得长八双眼睛才盯得住她。 只是这孩子格外黏人，而且叛逆，江砚辞有些不知道怎么让她愿意答应，不跟他进实验室。 还在想该怎么措辞，结果江砚辞刚把孩子放下来，这孩子自己就转身走了。 ？ 江砚辞有些诧异。怎么突然就变得不黏人了？ 这边的妙妙，已经自顾自地转身去院子里了。 这整个研究所里到处都是江砚辞的气味，小猫自然而然地把这个地方认成了自家仆人的地盘，可以到处玩！ 而且相比自家仆人，院子里有更好玩的东西。 妙妙抬头，视线锁定了院子里树上停着的麻雀，圆滚滚的眼睛里闪过亮光…… …… 三楼实验室里。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江砚辞在电脑上记下几个新的样本数据，偶然偏头，透过窗户，看到了楼下的场景。 还是那身粉色亮片裙子，她跟个花蝴蝶一样，一个人在研究所的院子里，追着麻雀疯跑，玩得不亦乐乎。 不跟他来实验室正好，研究所四周都有门禁，在院子里也不担心她跑丢。 想到什么，江砚辞看了眼时间，随即转身去了换衣间，脱了白大褂。 院子里，为了逮麻雀，小猫妙妙跑出了一身的汗，只是人类身体笨重，小猫妙妙一只麻雀也没逮到，江砚辞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孩子她正试图去舔自己那沾满汗水的手。 “……” 江砚辞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快步走了过去。 妙妙刚要把手往自己嘴里塞，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手被抓住了，妙妙就探头伸舌头去够。 “……” 江砚辞又用另一只手摁住了她的额头，继续阻止了她舔手的行为。 “不能舔手！” 江砚辞严肃道：“不卫生。” 小猫人妙妙盯着江砚辞，觉得他莫名其妙。 什么卫生不卫生的，小猫咪一嘴舔万物！ * 江砚辞带着孩子上楼，回实验室里拿出了几张纸巾和一条干毛巾。 纸巾用来给妙妙擦脸擦手，而那块干燥的毛巾，被江砚辞从衣领口塞进了妙妙后背衣服里，隔开了被汗湿的衣服，防止着凉。 长长的毛巾拖出一半在外面，边走边甩，就像长了条长长的大尾巴。小猫妙妙新奇得很，走着走着都要回头来看看自己挂着的“尾巴”掉没掉。 已经是中午了，江砚辞直接牵着这孩子，一路到了所里的食堂。 把人带到一张空桌上，江砚辞说：“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妙妙晃着脚，眼睛就没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三秒，她左看看右瞧瞧，看什么都新鲜。 一会儿，江砚辞就拿着装着小碗菜的餐盘回来了。一碗鸡蛋羹，一份小白菜，一份肉丸子，还有小半碗米饭，肉蛋蔬菜都有了。 想着这个年纪的孩子有的还不太会用筷子，江砚辞放了个勺子在她面前。 江砚辞示意她：“吃饭吧。” 妙妙看了看勺子，又看了眼江砚辞，盯着他，始终无动于衷。 以为她是拘谨，江砚辞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就见妙妙探出脑袋，鼻子嗅了嗅，随即伸手……直接去抓面前的鸡蛋羹。 “……” 江砚辞再次认识到了小孩子手快这件事。 等他反应过来，迅速把这孩子的手从鸡蛋羹里抓出来，她的手已经变得油汪汪的了。 江砚辞拿湿巾给这孩子擦了手，刚擦好，她就又要上手去抓，江砚辞眼疾手快，直接把她面前的碗给拿走了。 给她塞了个勺子，他一本正经道：“用勺子吃！” 老实说，江砚辞是真不知道这孩子父母到底是怎么教的，怎么一点良好的生活习惯都没有，让孩子野成这样…… 手里握着勺子，铲了几下铲不起来，小猫妙妙想也没想，直接把勺子扔了，又上手去抓。这一次江砚辞有了防备，率先一步把蛋羹碗拿开了。 扑了个空的小猫妙妙气呼呼的，皱着眉。 江砚辞一脸严肃：“不能用手抓，” 他就不信他今天教她用不会勺子！ 重新把勺子塞进妙妙手里，把一份新拿来的鸡蛋羹放到她面前。小猫妙妙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这个蛋羹，眼里闪着捕猎的亮光。 江砚辞说：“用勺……” 话还没说完，只见对面孩子直接一头埋进碗里了，不用手，只张开自己的嘴，像挖土机一样开始铲。 对面，江砚辞惊呆了。 这孩子，天呐…… …… 江砚辞输得很彻底。 最后， 只能他自己拿起勺子，喂这孩子吃饭，而且这孩子还挑食，不吃菜，只吃肉。 一边喂还要一边防着她突然伸手抓菜。全程精神高度紧张，严防死守到最后，江砚辞有些心累。 几个饭桌之外，坐了几个和江砚辞一个实验室的同事。 一边吃饭，一边偷看这边给妙妙喂饭的江砚辞。几个人看着，都觉得十分新鲜。 江博士平时看起来那么可靠，临危不乱，一切尽在掌握的一个人，没想到带起孩子来，也是手忙脚乱的。 * 吃过午饭，妙妙从椅子上跳下来，就要往院子里跑。 江砚辞眼疾手快，提着衣领子把人给抓了回来。 “先别跑。”江砚辞道。 虽然他很想忽略，但她这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没打理，有些炸毛了，所以看起来有些潦草，刚才吃饭的时候，好几次被她吃进了嘴里。 “给你梳下头发。” 没有梳子，江砚辞只能用手给她抓了抓头发，尽量把那些炸毛的头发理顺。 小姑娘长得真的很好看，白白嫩嫩的跟个糯米团子一样，圆滚滚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一头长发，发梢微卷披在肩膀上，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一脸的天真无邪，萌死人不偿命。 好几个路过的人被她可爱到，都会频频回头看她。 江砚辞始终心如止水。 昨天第一次看到妙妙的他也是这样的。 这孩子就长着一张具有欺骗性的脸蛋，干的都是难缠的事。 头发抓完，江砚辞刚松手，怀里人就跟个小火箭一样“嗖”地一下窜出去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 下午，小猫妙妙不逮麻雀了。 逮也逮不到，她开始在院子里跟小猫玩。 研究所里这些年跑来了好几只流浪猫，经常在院子里到处游荡，偶尔有人会喂它们些剩饭剩菜，渐渐地，这些猫知道这里有东西吃，就开始天天来了。 一个个吃得油光水滑，衣食无忧，有只橘猫更是胖得像煤气罐罐。 现在是午饭后，这几只流浪猫刚吃了投喂的剩饭剩菜，现在正三三两两地趴着晒太阳，顺便舔毛。 一只猫舔着毛，偶然抬头……对面走过来一个妙妙。 “哎，不要过去！” 见妙妙往猫群那边走去，一位路过的男人喊了一声。 “危险啊！” 流浪猫到底是混过社会的猫，防备心重，脾气也不太好。除了投喂，其余时候不让摸也不让靠近，一旦有人蹲下来要摸它们，它们就会弓起背，对着人哈气。 “那些猫会抓人的！” “待会儿会把你抓哭的！” 可是直到妙妙走到那几只猫面前，这些猫始终没有对她哈气，也没有抓她，而是—— 两条后腿支撑，站了起来，两只前腿悬空，合十，开始对着妙妙疯狂作揖…… 男人：？？？ ……什么鬼啊？ 殊不知，虽然在人类眼里，现在的妙妙是个头发乱糟糟的潦草团子。 但在小猫眼里，妙妙依旧是猫咪的身体，奶白色的长毛，墨蓝色的眼睛晶莹剔透，精致又漂亮，是小公主一样的存在。 第6章 回家喽～ “呸呸呸。” 妙妙从猫粮里抬起头来，被难吃到直吐舌头。 小猫妙妙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闻着和她以前吃的一样，吃起来这么难吃！ 被人类养在家里，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吃惯了好猫粮的猫猫，再吃流浪猫掺了泥巴和雨水的猫粮，是吃不下去的。 小猫的嘴早就被人类养刁了。 等江砚辞慢一步下楼来，只见妙妙把嘴里的猫粮都吐了出来。 就嚼了几下，基本没吞。 江砚辞松了口气，还好，没咽下去。 这些猫粮露天放着，里面不知道掺了多少灰尘泥巴和石子，大人吃了都有可能会拉肚子，更别说是小孩子。 江砚辞一来，其他小猫立马四散跑开了。 走近妙妙，江砚辞把刚才特意拿的矿泉水瓶拧开，递到了她嘴边，说：“喝一口，不要咽下去。” 刚才吃了一嘴的猫粮，江砚辞想让她漱口。 瓶口送到了嘴边，妙妙也难得乖巧，凑近瓶口，江砚辞慢慢仰起瓶身，喂了她一大口水。 包了一嘴水，小姑娘脸颊鼓鼓的，仰着头，怎么看怎么乖巧可爱又无辜。 “吐出来。”江砚辞道。 妙妙继续鼓着脸颊，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盯着他。 想到昨天在派出所里的情形，江砚辞暗道不妙。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颌，轻轻一捏，原本闭着的小嘴张开。 只见她巴掌大的小脸，一点点大的嘴巴里，空空荡荡。 她咽下去了…… 江砚辞：“……” 看着妙妙这张单纯无辜，干的事却一点都不无辜的脸，江砚辞只觉得离谱。 …… 喂完水后，江砚辞还是牵着妙妙上了楼。 这孩子不能再放在外面了，江砚辞想，连猫粮都吃，再这么下去，都不知道她还会干出些什么事来，会不会在地上捡树叶吃…… 虽然带上了楼，但江砚辞还是没敢把妙妙往实验室里带，只是推开了茶水间旁边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里空间也不小，里面放了几张折叠床，摊平后可以当床睡，有时候加班或者中午休息，可以在这里短暂补个觉。 小猫在休息室里待着，也格外闲不住，好奇地转来转去，左摸摸右摸摸，后面大概是有些累了，打了个好几个哈欠，开始犯困了。 江砚辞偶尔出来一趟喝水，想到什么，他脚步停在了休息室门口。 推开门，只见不久前还在院子里疯跑吃猫粮的人，已经窝进了他的折叠床里，手里攥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纸条，睡着了。 江砚辞有一瞬间的诧异，她怎么精准地找到了他的折叠椅？ 没多在意，江砚辞上前，把旁边衣架上自己的外套拿了下来，盖在了她身上。 昨天在托儿所里造反当小阎王，几乎没怎么睡，今天盖着 自家仆人江砚辞的外套，闻着熟悉的气味，小猫妙妙安心入睡。 之后，江砚辞偶尔出来一趟喝水，都会顺便看看她，这孩子叛逆闹腾，醒着的时候一秒八百个假动作，睡着了也不老实，睡得颠来倒去，外套也被她踢得乱七八糟，每次都要进来重新帮她调整一下。 又是一次出来喝水，江砚辞路过休息室，顺便帮妙妙重新盖了一下衣服，随即站直身体，打算离开。 一回头，发现休息室门口站了个周兴文。 周兴文打完水回来，路过休息室，就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这个搭档江大博士，平时在实验室里往那儿一坐，跟口钟一样一动不动的人，这一下午，都不知道出来喝多少次水了。 周兴文笑着说：“放心，她只是睡着了，不是死了。” 江砚辞：？ 第一次当父母都这样，周兴文说：“我老婆刚生孩子那会儿，我们两个经常半夜惊醒，时不时要去看孩子，还要贴着他听他的呼吸声，生怕自己生了个假孩子，生怕他死了。孩子闹腾的时候睡不着，孩子难得安静了，也睡不着。” 江砚辞听着，没说什么。 所里成了家有了孩子的同事差不多都这样，平时闲聊的话题都是自家孩子，开口闭口也都是孩子。 江砚辞没成家，没养过孩子，他不知道，他尊重但不理解。 他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变成那样。 …… 下午下班，江砚辞换了衣服，走出实验室。 休息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睡眼惺忪，一脸迷茫的孩子，妙妙也醒了。 江砚辞站在门口，看着小姑娘坐在折叠床上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 小猫刚睡醒，大脑一片空白。 江砚辞走近，蹲下身给她穿好鞋，随即捡起被她踢到地上的外套，抖了抖，搭在胳膊上，牵着她往外走。 从大楼里走出去，再次走到研究所大门口。 这一次，小猫人妙妙学精了。 死死地扒住了江砚辞的裤脚，再也不轻易撒开，玩具不要了，棒棒糖也不要了，有一种“有本事你把裤子脱了”的不管不顾。 江砚辞走一步，她就搂着他的小腿，坐在他脚上被搬一步，小猫妙妙脑袋晃来晃去，别说，还挺好玩。 见她这样，江砚辞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再成功骗她去托儿所了。 想了想，决定带回家，也就一晚。明天亲子鉴定出来了，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到时候恐怕就要把这孩子送回派出所了。 打定主意后，江砚辞又想到家里没有小孩子用的东西。于是又去了最近的商场，简单买了一些儿童用的洗漱用品和一套干净的小孩子衣服。 说是简单买了一些，其实还是买了不少。等一手拉着孩子，一手提着一大袋儿童用品，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江砚辞还是有一瞬间的迷茫。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见身边人一直不动，妙妙抬头，圆滚滚的眼睛看向江砚辞，眼神里面五分疑惑，五分不满。 人，愣着干嘛呢？ 开门啊！ 江砚辞输入密码，“滴”的一声，大门开锁。 大门刚一打开，妙妙就窜了进去。 江砚辞提着袋子跟在她后面进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主人，他才是客人。 第7章 小猫咪不喜欢洗澡 进屋后，江砚辞就看见这孩子跟巡视领地一样，把他公寓里里外外都转了个遍。 江砚辞没在意，把提着的袋子拿到餐厅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了刚才买的菜，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做晚饭。 反正他这公寓也就这么点大，她转完就没了。 只是等江砚辞在厨房里洗完了菜，水龙头关上，水流声消失后，公寓里静悄悄的。江砚辞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对劲。 也是在这个时候，江砚辞突然想到了之前有孩子的周兴文跟他说过的话，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把手里的菜一放，江砚辞脚步匆匆，从厨房里出来了。 …… 两分钟后。 江砚辞站在侧卧里，看着眼前的场景，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你睡在这里面干嘛？” 江砚辞对这孩子的脑回路不是很理解。 侧卧衣柜门大开，不知道她是怎么翻的，从衣柜里把猫窝给翻了出来，然后自己蜷着脚，躺进去了。 那是他之前给猫用的。江砚辞皱眉，她怎么窝在这里面窝得这么自在的？ 听说小孩子都喜欢小而隐秘的空间，很有安全感，那是在模仿在妈妈子宫里的感觉，江砚辞虽然不懂，但尊重。 只是，这孩子不单单是躺在猫窝里，她还把衣柜里的一件衣服也给扯了下来，搂在怀里。 那是一件女士的长裙。 江砚辞没说什么，只抬脚走了过去，从妙妙手里把裙子拿了过来，重新用衣架撑好，挂回了衣柜里。 这个小小的衣柜，封存了他整整三年的所有回忆。 关上衣柜门，江砚辞转过身来，看向躺在猫窝里duang大一个妙妙，尽量忽视这种违和感。 他说：“走了。” 妙妙躺在猫窝里没动，视线盯着他刚放进衣柜里的那件长裙，小猫是在闻妈妈的味道，就在这里，可是却没看到妈妈。 江砚辞又喊了一句，“起来，走了。” 妙妙依旧躺着没动，只是终于偏过头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江砚辞，不动，也不吭声。 又来了…… 跟昨天在派出所里一样，不说话，假装自己听不懂，实际上是不想搭理，她精得很。 两个人，一大一小，一个居高临下站着，一个悠闲躺着。谁也没说话，看起来就像是在对峙。 最后，江砚辞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弯腰，伸手，抓住猫窝的抓手，把孩子给端走了。 ？ 给小猫急得哇哇叫，一个劲地说“妈妈妈妈”。 孩子急得都说话了。 可惜江砚辞没听懂，只以为她又在胡说八道发疯，就像对着他叫爸爸一样，现在又对着一衣柜的女式衣服叫妈妈。 ……这孩子绝对是认知有点问题。 …… 把妙妙放到客厅里，江砚辞从那一大袋子里翻出一个毛绒玩偶，放到妙妙面前。 “玩吧。”江砚辞道。 这是刚才在商场里顺便买的。 本来是去买儿童洗漱用品和衣服，妙妙看什么都新鲜，跑进玩具店里，搂住一个彩色的毛绒玩偶就不撒手了，江砚辞就付钱买了下来。 一个人过习惯了，江砚辞早就有自己的一套准则，研究所的人都说他好说话性格好，实际上他只是懒得和人争论，也不想纠缠，能用有效的手段尽快解决问题，他都会选最迅速的哪一种。 再说，买一个毛绒玩偶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大概小女孩都喜欢这种彩色的，可爱的毛绒玩偶，商场里一路上看到不少小女孩怀里，或者身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小玩偶，要么就怀里搂着一个毛绒布偶。 只是，妙妙玩玩具的方式和其他小朋友不太一样。 她屁股撅起，趴在地上，目光盯紧了毛绒玩偶，扭了扭身体，然后突然一个飞扑，把玩偶铲飞，然后往前跑几步，又把玩具搂在怀里，玩得不亦乐乎。 小孩子的注意力果然容易被带偏。趁这孩子玩玩具的功夫，江砚辞回了厨房，准备起锅热油做饭。 晚饭简单吃点，江砚辞打算只炒个青菜鸡蛋，煮点面条，再给小孩子炖碗瘦肉汤。 公寓是个五十多平的小两室一厅，厨房和餐厅离得很近，只有一门之隔，为了避免油烟扩散，所以每次炒菜，江砚辞都会拉上厨房的推拉门。 “当啷”一声，推拉门彻底关上。 这边玩玩具的妙妙抬头看一眼，随即立马把玩具一丢，从地毯上爬起来，“噔噔噔”地跑到推拉门外，疯狂拍门。 厨房里，江砚辞刚系上围裙，就听见刚拉上的推拉门就被从外敲得“邦邦”响，频率又急又快，像是有什么急得不行的事。 江砚辞把门拉开，就见妙妙站在门外，视线越过他，往厨房里看了看。 “怎么了？” 江砚辞问：“有什么事？” 结果妙妙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江砚辞：？ 见她没什么要说的，江砚辞转身，就又顺手把推拉门拉上了。 结果刚拉上，外面又开始敲门。 “邦邦邦……”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查房的。 “唰”的一下，把门拉开，江砚辞看着她，说：“怎么？你要进来吗？” 江砚辞不觉得这孩子会懂事到要帮他洗菜，她不捣乱就不错了。 妙妙理都不理他，掉头就走。 把门关上她就敲，开了门她又不进来，转头就走。 “……” 要不是他养过一样莫名其妙的猫，江砚辞都要忍不住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在耍他玩了。 最后，是江砚辞拿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到了儿童动画片节目，这才把这孩子的注意力给转移走了。 这顿晚饭也终于艰难地做完。 * 饭菜上桌。 吸取了中午妙妙伸手抓菜的教训，晚上，江砚辞把瘦肉丸子放得离她很远，手够不着，只能用勺子才能舀到。 江砚辞教了几次，好在最后，妙妙已经能用勺子舀起来东西了，而且还能自己往嘴里送。 这孩子挺聪明的，学习能力也很强。 江砚辞有些欣慰。 话音刚落，就见对面妙妙因为觉得麻烦，把勺子一丢，够不着，她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又要上手去抓。 江砚辞：“……” 聪明是聪明，但没耐性。 看着对面手来脚也来，吃个饭忙得不行的人，江砚辞突然问她。 “你会说话吗？” 江砚辞想起来，从昨天到今天，好像除了“爸爸”“妈妈”自己的名字“妙妙”，一直没怎么听她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总是安安静静的，要么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要么就悄咪咪干个大的。 看她这个头，差不多也三岁了，这个年纪，应该能完整表达自己意思了。于是，江砚辞问她：“你刚才看电视都看到了些什么？” 吃到了好吃的，妙妙心情很不错，于是她点点大的脑子想了想，鹦鹉学舌般，缓缓开口…… “我是佩奇。” 江砚辞：？ “这是弟弟乔治” “这是妈妈，这是爸爸。” 一切都很好，直到她开始“哼哼”…… “哼哼～” “噜噜～” “哼哼～” …… 江砚辞：？ 就这么看着妙妙学了一分钟的猪叫，江砚辞握着筷子，沉默了。 确认了，她会说话，只是不开口说，而且很聪明学习能力也强。坏消息，跟个复读机一样，她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学。 大概是带了学生的原因，江砚辞下意识地就想矫正她，但想想又没必要，她只是暂住而已，而且说话这种事一晚上也纠正不过来，费心又费力，没有必要。 至于教她用勺子吃饭，单纯是因为他看下去她用手抓饭吃这种行为。 …… 吃完饭，江砚辞收拾好了碗筷，去厨房洗碗。 而小猫妙妙吃饱后，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跳上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极其自然，自在得就跟是在她家一样。 反倒是又做饭又洗碗的江砚辞，忙活得跟个老妈子似的。 十分钟后，洗完碗打扫完的江砚辞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那边沙发上的人，两天没换的裙子皱巴巴的，中午才给她理顺的头发，下午被她玩玩蹭蹭的，现在又变得乱糟糟的了。按照托儿所打电话说的，这孩子大概率昨天晚上也没洗。 身上脏成这样，她却光知道看电视。 虽说只是暂时收留，但起码的个人卫生还是得解决一下。 这孩子必须得洗个澡了。 江砚辞回想了一下自己弟弟妹妹的小时候，三岁差不多可以自己洗澡了。但这孩子，吃饭连勺子都不会用，一看就是被家里惯得不成样子，江砚辞也不指望她会自己洗澡。 楼下有个洗浴中心，可以让阿姨带她洗。 解下身上的围裙，江砚辞看向她，说：“走吧，带你去洗澡。” 话音刚落，只见沙发上的小人浑身一僵。 江砚辞去浴室拿刚买的儿童专用的沐浴露，一看到他拉开浴室门，妙妙立马就从沙发上爬起来了，动作格外利索，站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神惊恐。 她好像也很抗拒洗澡。 就愣了那么一瞬，然后就见妙妙从沙发上跳下来，一溜烟躲进卧室里去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江砚辞走到了卧室一看，这孩子也趴在地上，一个劲地要往床底下钻。 只是可惜床缝太小，她怎么钻都钻不进去，趴在地上，急得直扭屁股。看到这一幕，江砚辞莫名地想到了自己以前养过的那只猫。它也不喜欢洗澡。一听见他拉浴室门，无论它在干什么，立马跑都跑不赢，飞奔进卧室里，藏到床底下，死活不出来。猫条罐头都诱惑不了它。 第8章 一只叫“妙妙”的小猫咪…… 带妙妙来洗澡的功夫，江砚辞也顺便在洗浴中心洗了澡，省得回家再折腾。 等他洗好了，妙妙还没出来。 小孩子细皮嫩肉，而且妙妙这孩子还叛逆调皮，大概这澡也不好洗。江砚辞想着，一回头，洗浴中心的阿姨就抱着妙妙出来了。 这孩子一出来，搂着他的胳膊就是一口。疼得江砚辞眉头一皱。 这孩子，怎么跟狗一样…… 因为强制送去洗澡的事情，小猫妙妙生了天大的气。 刚洗完，头发还有点湿，想着小孩子容易着凉感冒，江砚辞拿了条毛巾想盖在她头上，结果刚给她盖上，妙妙就扯下来丢了，刚盖上，她就给丢了。 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服气”和“不配合”。 把地上的毛巾捡起来，江砚辞的嘴张了张，教育的话到了嘴边，想了想，最后还是压下没说了。 叛逆的孩子，越强迫，她越跟你对着干。 一路回了家，原本以为这孩子娇气，生了气，恐怕轻易不会好了。 等把家里的门拉开，一进屋后，江砚辞就见这孩子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把鞋子一甩，在客厅里跑了一圈，然后就开开心心地躺进猫窝里去了。 因为洗澡生的气，她转头就忘了。 江砚辞弯腰，把妙妙脱得乱七八糟的鞋子捡起来，在门口摆好。转过身，看了眼搂着玩偶又跑到沙发上去躺着的妙妙，这孩子忘性挺大，记仇是记仇，她咬一口仇当场就报了，天大的怒气她转头就忘了，没心没肺的。 江砚辞简单收拾了一下，又用吹风机给妙妙这孩子吹干了头发，把人带到了侧卧。 “你今晚在这里睡，” 江砚辞又指了指对面房间，说：“我就在隔壁睡。” 妙妙趴在枕头上，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站在门口的江砚辞。 听说小孩子都怕黑，两三岁的年纪还没独立，也不敢自己一个人睡。江砚辞想了想，说：“我不关房门，也不关灯，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来隔壁喊醒我。” 江砚辞伸手，打开了全屋暖黄的氛围灯，随即回了自己房间，把原本虚掩的房门彻底推开。得益于这五十平的公寓够小，卧室的门都打开后，睡在侧卧的妙妙只要调整角度就能看到主卧的床尾。 知道有人在，她大概也不会那么害怕。 到了自己房间里，周围一片安静，江砚辞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鸡飞狗跳，兵荒马乱的一天，就像 是在做梦。 他平常晚上下班后，回家洗澡吃饭，然后再看会儿论文，晚上九点左右就睡了。 他这样的作息，经常被所里那些成了家有孩子的同事羡慕，说还是一个人省事清静，被他那爱喝酒爱玩的弟弟妹妹嫌弃，说他是老年人作息。 而今天晚上，他没看论文，也没在家洗澡收拾卫生，一晚上的时间基本都耗在妙妙这孩子身上了。光是吹头发，她就能对着吹风机玩了十几分钟，乐此不疲地抓自己头发玩。 折腾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好不容易安顿好了一切，江砚辞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累到人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他第一次认识到，带孩子是件劳心费力的事，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能收获片刻安宁。 隔壁，在暖黄的氛围灯里，妙妙睁开了眼睛。 她手脚并用，从床上爬了下来。 别的小猫咪不知道，但小猫妙妙晚上从来不会这么早睡！ * 这一晚上，江砚辞睡得并不安稳，总感觉耳边咚咚的。 仿佛有人在跳上跳下。 睡得不安稳，所以江砚辞也做了个荒诞不经的梦。 他梦到自己到了一个叫做小猫天堂的地方，里面入目可及的，是各种各样的猫群，黑的白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橘猫三花蓝猫玳瑁…… 跟这些随处可见的猫群相比，他这个直立行走的人类看起来倒像是个异类。 走了一会儿，想到什么，江砚辞脚步一顿。如果说这是天堂的话…… 那是不是也能找到他以前养的小猫？ 想着，江砚辞开始在猫群里搜寻，企图找到某只小猫的身影。 那是他和女朋友在路边捡来的流浪猫，从一点点大，还没睁眼的小奶猫，渐渐养成三岁的健康小母猫。 两个没养过孩子的小年轻，第一次养猫，下手没轻没重的，那只叫“妙妙”的小猫被他们养得格外娇气。 生气了，猫粮都要一粒粒地喂给它吃。 水要喝温的，凉的喝了拉肚子，一般的猫粮不吃，要吃纯肉的，猫条猫罐头更是吃一半剩一半。 除此之外，他女朋友还格外宠溺，光是给猫用的东西，就买了好几箱，现在全在侧卧柜子里堆着。什么都要用好的，其他小猫见都没见过的猫玩具，它玩了两天就丢。 虽然江砚辞不认可自己女朋友这种娇惯的养猫方式，但他没有反驳的权力，因为他说了不算。 而且这只叫“妙妙”的小猫聪明的很，知道女朋友宠溺它，它也格外黏她，女朋友可以对它又抱又摸，一人一猫亲来亲去，晚上睡觉也窝在一起。到了他这里，只有饿了尿了才找他，而且不高兴的时候，路过他的时候就是一个飞踹。 女朋友喊它，它应的比谁都快，屁颠颠地就跑过去了。他喊它，它就跟聋了一样装听不见。更别说他有的时候下班了，想抱一抱它，它用爪子撑着他的头，抗拒都写到了脸上。 生动体现了什么叫“有奶就是娘”。 哪怕他女朋友经常出差不在家，猫更多的时候都是他在养，也丝毫改变不了它把他当仆人看的态度。 小没良心的。 五六年前的江砚辞，还是个刚出社会的小年轻，充满了对爱情婚姻和未来的向往，人也要活泼些。远不像现在，孤家寡人一个，渐渐活成了个这个看不惯那个看不顺眼，循规蹈矩的老古板老封建。 看到什么，江砚辞视线一顿。 在一群五颜六色埋头炫饭的小猫群里，他看到了他的小猫。她一身长毛，白得很显眼。 只见原本那个娇气到猫粮都要一粒粒喂的小猫，现在却埋着头在狂炫猫粮，像个挖土机一样。而且吃完自己的，还去吃别的小猫碗里的…… 江砚辞看着，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这还是他家那个娇气小猫吗？ 那边狂炫猫粮的小猫抬起头来，似乎是看到了他，它一边“喵喵喵喵”地叫着，一边晃着她的大尾巴，朝他而来。 只是走到一半，江砚辞眼睁睁地看着他家小猫，前脚悬空站了起来，然后一点点地变成了个个头不大点的小女孩儿。 等走近了，江砚辞看到这孩子的长相——是妙妙那孩子。 ？！ 江砚辞被吓得一激灵，睁开了眼。 视线朦胧中，他看到了自己胸口上的那个身影。 以前那只叫“妙妙”的小猫，也总是这样趴在他胸口。每天早上等着放饭，它都是直接蹲在了他的胸口上，压得他喘不过来气来，硬生生把他给压醒，让他给它添猫粮。 把他当仆人用的很理所当然。 视线渐渐适应周围环境，江砚辞也看清了眼前人，是妙妙。 这孩子跪在他胸口，一声不吭，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见他醒了，她终于动了动，从他身上下来，跳下床，光着脚“叮叮咚咚”地跑了。 “……” 江砚辞想到昨天晚上睡觉时听到的那那“咚咚”响的声音……是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跑来跑去的声音。 得亏他这栋公寓大楼里没住什么人，江砚辞想，不然他一定会收到楼下的投诉。 * 起床后，江砚辞先给自己洗完脸刷完牙换好衣服。 然后才抓着到处乱跑的妙妙，进了洗手间，摁着她的脑袋，给她刷牙。 看着镜子的里的自己，小猫妙妙格外新奇，要不是脑袋被江砚辞摁着，她早就爬到洗脸台上去摸镜子了。 妙妙身后，一边给孩子刷牙，江砚辞还在回忆昨晚那个梦。 大概是小猫和这孩子叫一样的名字，而且也和这孩子一样的调皮叛逆，让他想起了曾经养过的小猫，所以才会在梦里梦到，并且在梦里小猫还变成了妙妙的形象。 平静的生活突然出现计划之外的波动，难免会有些跟平常不一样的表现，做梦就是最直接的反映。 所以这个稀奇古怪的梦，江砚辞也没在意。 而且亲子鉴定的结果今天会出来，到时候这孩子就要送回派出所去了。 这一切都只是他平淡生活里的意外波动。 …… 刷完牙洗完脸，又侧着头给这孩子胡乱换了身衣服，江砚辞开始给妙妙梳头。 试图把她这一头又长又密的头发给绑起来。 怕她没耐性坐不住，江砚辞先把昨天晚上买的毛绒玩偶拿了出来，看她昨天晚上搂着玩偶不撒手的样子，应该是很喜欢。 玩偶摆到面前，妙妙路过看了一眼，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爱玩了。 江砚辞：？？？ 就一晚上的时间，她就不喜欢了？ 第一次带孩子的江大博士暂时还没明白一个道理：小孩子走马观花，一时兴起，见一个爱一个。 小孩子是这样，被宠坏了的小猫更是。 不会绑太复杂的发型，江砚辞只把小孩子的头发梳顺后抓在一起，绑了个低马尾。 一转头，长长的头发甩到了胸前，小猫妙妙新奇极了，就跟玩自己尾巴一样，追着自己的头发，转着圈地跑。 原本一个人，江砚辞八点起床，八点半出门上班，一早上的时间绰绰有余。而现在，家里多个人，而且还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好照顾的娇气包。 第9章 她哪里乖巧可爱了，上来就…… 早餐摊子前。 江砚辞看了眼时间，再看一眼对面慢慢悠悠吃包子，还时不时左顾右盼，晃着脚的妙妙…… 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上班已经迟到了的这件事。 本来想催这孩子吃快点的，到后来也懒得催了，甚至到最后，竟然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感。 反正已经迟到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了。 等妙妙吃完，江砚辞还没忘记拿出湿巾帮她擦嘴擦手，然后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牵着她往研究所那边走。 …… 再次走入研究所大院里，江砚辞和妙妙这一大一小已经很清楚流程了。 江砚辞上楼去实验室工作，妙妙自己在院子里玩，楼上的江砚辞会时不时透过 窗户看她一眼，防止她乱跑乱跳，或者又跑去吃流浪猫的猫粮。 一开始，她还只是一个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跟巡视领地一样；走着走着，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妙妙抬头，只见面前站了一个眯着眼睛笑的人类。 他笑眯眯的，一脸讨好道：“妙妙，吃点心吗？” 妙妙：？ 然后一个又一个，眨眼间，江砚辞就就见一群人围住了她。 有人给她喂点心吃，她一点都不客气，坐在最中间的小板凳上，吃得一脸的理所当然，像个小皇帝。 楼上的江砚辞：？ …… 楼下。 一群穿着保安或保洁制服的人围着妙妙，经过昨天一天，他们知道了这个走丢的孩子叫“妙妙”。 昨天她穿的还是那身粉色亮片的裙子，微卷的头发，活泼又天真可爱；今天就变成了一套白色小长裙，头发也乖巧地绑在了脑后，看起来安静又无邪，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 “这么漂亮的女娃娃，谁舍得丢啊，家里人不知道多着急。” “就是说啊，” “这么可爱的小女孩。” “吃东西也乖乖的……” 小年轻把小面包递到妙妙面前，小姑娘娇气，不伸手拿，他就直接撕开包装喂到她嘴边。 大概是不太饿，她只咬了一小口，然后慢慢地吃着，一口吃完了再朝他要第二口，也不说话，就用扑闪闪的大眼睛看着他。 那一刻，小年轻只觉得心脏被什么击中了。 难怪他那些朋友都说“女儿当宝贝养，儿子养狗养”，也就她这样的小姑娘，吃个面包都能这么可爱，讨人喜欢。 不像他那些个弟弟，一个个的，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他有时候下班回家会买一些零食解解嘴馋，刚回家，他那几个弟弟闻着味就来了，一秒钟窜上来，就把他的袋子给抢走。别说慢慢吃，他但凡抢慢一点，他自己连个零食袋子都没得舔。 货比货得扔，有了自己弟弟这种反面教材，小年轻现在被妙妙乖巧可爱的外表迷惑得昏头转向，稀罕得不得了。 实际上，小猫妙妙根本不管他们说些什么，只坐在那里，一味地吃着被喂过来的小面包。 她听出来了这些人是在夸她漂亮。可漂亮小猫从来不缺人类的夸夸。这些夸奖的话小猫妙妙早就听习惯了，妈妈还会天天抱着她贴贴喊她宝宝呢，小猫的配得感高的很。 突然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小猫妙妙鼻子皱了皱，从椅子上站起来，小面包也不吃了，一个轻巧转身，就从这些叽叽喳喳的人群里走出来了。 小猫妙妙身姿又轻又迅速，跑开的那一瞬间，喂面包的小年轻都还没反应过来。 “哎？不吃啦？” 小年轻手里拿着被吃了一半的小面包，有些懵。老实说，他还挺享受喂孩子吃东西这事的，看着她一点点吃掉，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更别说妙妙还是个可爱漂亮的小姑娘，小年轻越喂心越软。 喂到后来，他心软得一塌糊涂，下一秒，小姑娘就跑了。 ？ …… 这边，妙妙转身回头，看向熟悉气味的来源处，那是一只狸花公猫。 栅栏之外，小男孩儿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也脚步一顿。 “妙妙！” 对于在人类世界里见到小猫天堂曾经的伙伴，铠铠觉得很惊喜。 铠铠是只狸花猫，比妙妙大一岁，已经是个聪明成熟的小猫人了。 妙妙是只漂亮的小母猫，刚来小猫天堂的时候，娇气又愚蠢，总是懒懒地趴着，自己给自己舔毛，玩尾巴，不会打架不会示威，也没有领地意识，每天不是吃就是睡要么就是玩。就算被挑衅，逼急了咬人咬猫也是弱弱的，皮都不会掉一块。 一看就知道是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的那种宠物猫。 狸花猫是天生的老大，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像妙妙这种没有战斗力，只长得好看的花瓶猫，在铠铠看来，跟痴呆小猫没什么区别。 她什么都不知道，在小猫天堂一待就是三年。连大口吃饭都是他教的，就她那磨磨唧唧一粒一粒吃猫粮的速度，早八百年前就饿死了。 后来他们被送回了人类世界。铠铠聪明又能干，他早早地找到了自己主人，学会了说话，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不像妙妙，呆呆傻傻的，即便是变成了人类小孩子，也还保留了不少当小猫的习性。 不过他乡遇故知，也算是一件高兴的事。铠铠说：“看样子你也在这附近住，我们以后应该还会再见面的。” 全程，妙妙都只听着铠铠在滔滔不绝地说话。 虽然会说话，但小猫妙妙还不习惯，只会回答，不会主动发问。而且她本来就不是喜欢话痨的小母猫，有时候人类叽叽喳喳，小猫妙妙都会觉得吵，直接上去给人一脚。 * 楼上，江砚辞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隔着栅栏的这两个小孩。 在外人看起来，这就是两个小小的人类幼崽在隔着栅栏说话交朋友，小男生外向话多一直在说，小女孩儿只是歪头看他，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流露出些许疑惑。 如果这时候有人走近，会发现他们两个说的话其实是“喵喵喵”。 江砚辞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老古板的大人不理解，甚至还有些好奇，不过三四岁的小孩子，能聊些什么话题？ 那男孩子小嘴叭叭叭地说话，而且表情轻快，两个人看起来聊得很开心的样子。小孩子这种生物，有时候真的难以理解，脑子只有一点点大，古怪的想法却格外的多。 实验室里，一位女同事偶然路过窗户，往下看了一眼，随即笑了。 “江工放心，不用担心没人陪妙妙她玩。” 她朝江砚辞道：“今天周六，我儿子待会儿也来研究所里，正好，待会儿让他和妙妙那孩子一起玩。” 闻言，江砚辞回头看了一眼。 江砚辞一向不关心同事私事，也不参与同事之间有关家庭孩子讨论话题，他想了很久，才终于记起来了这位女同事的儿子—— 就是那个脆弱爱哭，哭起来惊天动地，哭得人耳膜穿孔，哭得他随身携带耳塞的孩子。 试图想象一下妙妙那孩子和他在一起玩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江砚辞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刚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江砚辞拿出来看了眼，是派出所的电话。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 楼下，铠铠已经准备走了。 他说：“我还要去解决一些欺负我妈妈的人，我先走了。” 无论当人还是当猫，铠铠都是聪明早熟的那一个，在妙妙还分不清自己是人是猫的时候，铠铠已经能明辨是非，并且利用自己人类的身体去做很多事了。 他的妈妈很善良，很爱他，但他的妈妈弱弱的，总受欺负，以前当猫的时候，他被关在家里出不去，现在能出门了，他得在暗地里悄悄帮他妈妈报仇！ 妈妈至今不知道，他每天瞒着她干了很多不乖的事情，妈妈不会知道的，因为在妈妈眼里，他就是一只刚变成人的小猫咪啊，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不过是偷偷把那些欺负妈妈的人的车轮胎扎爆，然后尿在他们的衣服上而已。 狸花猫铠铠是一只仗义但混社会的猫。 …… “你们在喵喵喵喵个什么？” 铠铠前脚刚走，妙妙身后就响起了一道质问的声音。 妙妙回过头来，就见一个跟她差不多大，她不需要仰头就能看到的人类小孩。 小男孩儿胖乎乎的，叉着腰看向妙妙，质问道：“你刚才在和他喵喵喵喵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说人话？你们是怪物吗？” 这还是小猫咪第一次被人质问。 怪物是什么？ 妙妙那芝麻绿豆大点的脑子根本想不明白。 见她不回答，小男孩儿更来劲了，几乎可以确定了，他说：“你不敢回答我吗？！你肯定是怪物！” “就跟电视里那些妖怪变的人一样！你是猫妖！变成漂亮的小孩子骗大人的！” 妙妙看着看着，不知道他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烦死了，眉头一皱，直接一巴掌拍他头上了。 ？？？ 小男孩儿直接被打蒙了。 三秒钟后，研究所院子里，响起了一道嘹亮的哭声。 中 气十足，直接把大楼窗户都哭得关上了，把研究所里喜欢看热闹的闲人都给哭出来了。 众人赶到现场，只见在场的就两个小孩子。 大一点的小男孩，站在那里，哭得惊天动地，鼻涕眼泪一起流，仿佛天都塌了。 而一旁乖巧安静的叫“妙妙”的小姑娘，站在那里，一脸懵逼。 怎么看怎么无辜。 “怎么了你！” “你怎么又哭了！” 女同事快步走到自己儿子面前蹲下。 对于自家儿子爱哭这件事，妈妈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有些头痛。 第10章 嚣张霸道欺负人的妙妙…… 江砚辞和史安筠他们听见哭声，从楼上实验室里下来，已经是中午下班时间了。 江砚辞直接带着孩子去了食堂。 到了地方，江砚辞这才看向妙妙，问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男孩儿为什么哭？是因为你吗？ 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而妙妙只是睁着她无辜的大眼睛，将一问三不知的傻白甜演绎得淋漓尽致。 小猫妙妙不是隐瞒撒谎不说，纯粹是不知道。她哪知道他为什么哭啊，小猫咪又不爱哭…… 见妙妙这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江砚辞就知道他问不出什么了。 这孩子说话，全凭心情。 没一会儿，好不容易哄好了自己儿子的史安筠母子俩也到了食堂里。 进门后，她径直走到了江砚辞和妙妙这一桌。 “妙妙，上午是不是吓到你了？” 史安筠把一袋乐高玩具放到了桌子上，“阿姨替哥哥给你道歉哦，哥哥不是故意的，他平时不爱哭的。” 从自己同事史安筠这里，江砚辞才了解到了刚才在院子里发生的事。 “和哥哥一起玩乐高吧。” 史安筠摸了摸妙妙的头顶，温柔道。 说着，她又看向自己儿子，叮嘱道，“明哲，和妹妹一起玩啊，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不能再哭了！” 飞快看了一眼对面的妙妙，李明哲闷声闷气地点了下头。 刚才被自己妈妈教育后，李明哲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不应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其他小朋友是怪物，这是不礼貌的。 史安筠不知道的是，李明哲这样，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小男孩儿的傲娇。他没见过像妙妙一样漂亮的小女孩儿。 就像现在，两个人在一起玩积木。 一边玩，李明哲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对面的妙妙。 正巧他手里的乐高缺一个白色长条积木块，在妙妙那边，他够不到。 于是李明哲看她一眼，别扭道：“把你那边那个白色积木给我。” ？ 妙妙抬起头来，看他一眼，随即就跟没听见一样，又继续低着头，用手推着桌上的积木玩。 小猫咪不知道怎么玩乐高积木，只知道伸手，把这些五颜六色的彩色塑料往四周推，都推到她的手够不到的地方去。 哪怕李明哲看见了，跟她说“积木不是这么玩的”，妙妙也根本懒得搭理他，小猫咪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见妙妙完全不搭理他，李明哲又隐隐有些想生气了。 把左边的积木都推走后，妙妙伸手摸到了右边的一块白色积木。 “对，就是这个！” 对面的李明哲眼神一亮，“给我！” 在家里当惯了小少爷，李明哲说话还是带了些命令感，他说：“把那个给我。” 只要她把白色积木给他，那他就原谅她刚才不理他，李明哲想，他还是愿意和她一起玩的。 想要？ 妙妙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亮光，看了眼手里攥着的积木，又看了眼对面的李明哲，懂了李明哲的意思。 不过小猫向来叛逆，妙妙更是。 江砚辞的话她都选择性地，捡自己喜欢的听，江砚辞让她做些什么，她都要看心情考虑考虑，更别说这个不认识的还爱哭的人类了。 于是李明哲就见妙妙把手里的白色积木往前推了推，不是推向他的方向，而是—— 桌边。 李明哲：？ 在李明哲渴望以及迷惑的眼神里，妙妙把他想要的白色积木，一点点推到桌边，看着李明哲那急到快要站起来的模样，小猫妙妙快活极了！ 每次不让她丢的东西，她一巴掌从桌子上扫下去后，人类就会发出尖叫。 眼睁睁地看着妙妙把积木一点点地把推到桌边，李明哲坐立难安，眉头皱起，急得嘴张了又张，想说些什么。 “别……” “啪嗒”一声，白色的积木掉在了地上，妙妙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 李明哲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嘴一撇，隐隐又有要开始哭的迹象了。 这边，李明哲快被喜欢恶作剧白切黑的小猫妙妙给欺负得想哭。 而另外一边，端着餐盘回来的江砚辞却一反常态地没说话，没注意到这边嚣张霸道欺负人的妙妙。 就连后面菜端上了桌，妙妙这孩子偷偷摸摸地用手抓菜，像挖土机一样啃饭吃，他也没反应过来。 江砚辞看着手机上，十分钟前那通来自派出所的电话，走神了。 就在刚才，派出所打电话来，告诉他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结果显示——妙妙和他构成亲子关系。 妙妙这孩子她真是他女儿…… “这怎么可能！” 江砚辞大脑一片混乱。 电话那头的人说：“结果你也看到了，那孩子就是你女儿，公安系统里的数据时间太过久远可能会出错，但亲子鉴定不会有错。” “你不知道，不代表这孩子就不是你的。” 孩子都是妈妈生的，只有女性能确定自己有没有孩子，但凡女性有意隐瞒，男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外面有个自己的孩子。 “建议你好好回忆一下自己以前的情感关系，会不会是你哪个女朋友生的。” 女朋友…… 江砚辞愣了愣，又觉得不可能，她性格张扬，风风火火，不可能会瞒着他偷偷摸摸生个孩子，她要是真有了他的孩子，她一定会在结果出来的那一天，一脚把他家门踹开，直接把报告拍到他头上，然后破口大骂他三天三夜。 打开微信，在联系人里划拉，江砚辞想，可是除了她，他也没谈过其他女朋友了。 这么多年来，只谈过这么一个，一谈就谈了三年。她曾躺在沙发上，撑着脑袋懒懒地和他开玩笑：“江砚辞，就你这种不懂浪漫不解风情的木头男，也就我愿意跟你谈恋爱了，除了我，谁还要你。” 他是被追的那一个，最后分手被嫌弃无趣，他也是被甩的那一个。 从他们分手到现在，已经三年了，而妙妙这孩子又是三岁左右…… 虽然觉得不可能，江砚辞还是斟酌了一下用词，给她发了微信。 江砚辞：【可可，你是不是……给我们生了个孩子？】 消息成功发出去了，隔了几分钟，收到了回复。 奚可：【？】 奚可：【江砚辞，有病就去看病，跑我这里发什么癫！】 江砚辞打字，发送：【可是……】 聊天界面上，巨大的红色感叹号亮的晃眼睛。第二条消息发不出去，他被拉黑了。 江砚辞放下手机，思绪一片乱麻，下一步的打算还没想好。 “当啷”一声，不锈钢勺子掉在桌上，发出声响。 江砚辞的注意力终于回到了当下。 他抬起头，看见眼前的场景后，愣在了当场。 他就这么一会儿没看着，妙妙面前的餐盘里，虾被她吃得乱七八糟，刚教会她用的勺子被她丢在一边，手上油汪汪的，吃得满脸满嘴都是油。 江砚辞眼前一黑。 ……这孩子把他教的全忘了。 而妙妙却心情大好。 在规矩多，这个不行那个不许的江砚辞眼皮子底下，不管不顾地大吃了一顿，小猫咪有一种叛逆得逞的爽快感。 于是罕见的，江砚辞就见，当惯了小皇帝的妙妙，一反常态，突然大方地朝他咧开嘴角，露出一口小白牙，笑了。 看着小姑娘那半张被油洗过嘴和脸蛋…… 江砚辞：“……” 笑不出来。 第11章 小猫咪撒娇 看见妙妙这样狂野的吃饭模式，史安筠母子俩都惊呆了。 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儿，为什么吃起饭来跟喝多了似的。 相比于没见过世面和震惊的史安筠母子俩，江砚辞已经见怪不怪了，表现也平静多了， 他利落地抽过湿巾，开始给妙妙擦嘴擦手，小猫咪不喜欢擦嘴擦手，各种偏头躲闪，灵活得像山里抓不住的狗。 给她擦过这么多次手，江砚辞经验已经十分丰富了。 知道她爱乱动，江砚辞直接大手一抓，锁住小孩子的胳膊，把妙妙沾油的一双爪子，一根一根手指擦干净后才松了手，然后又摁住了她乱动的脑袋，开始擦嘴。 一个步骤接一个步骤，严谨又认真，跟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一样。 要不是江博士脸上有过一瞬间稍纵即逝的无奈，史安筠都还以为他这么耐心，是天生带娃的好料子呢。 自己儿子也吃完后，史安筠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自己儿子，让他自己擦嘴。 李明哲一边擦嘴，一边期待地看向自己妈妈，问：“妈妈，我们下午什么时候去逛街？” 史安筠：“吃完休息一会儿，你待会儿睡个午觉，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去。” 想到什么，史安筠看向对面的江砚辞和妙妙，她说：“江工，正好今天下午所里没什么事，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附近那个步行街逛逛？” 研究所单休，但每天周六只上半天班，下午机动，可上可不上。所里那些成了家的同事们，都会趁这个时间，带自己孩子出去玩，去爬山或者去公园进行一些户外活动，锻炼身体的同时，还能增加孩子和家长之间的感情。 但江砚辞孤家寡人一个，平时的锻炼一周两次在健身房就解决了，他不太爱出门旅游，以前一个人也去过很多地方，后面年纪大了，已经不像那些小年轻一样喜欢出去玩了。 江砚辞给妙妙擦完手，正在教育她，“吃饭要慢慢吃，”“要用勺子吃，”“不能用手抓，” 江砚辞一边说，一边看着当事人妙妙坐在凳子上，看都不看他一眼，任由他怎么说，她头都不带回的，晃着脚，耳朵动了动，好奇的视线在食堂四周到处瞄。 ……显然是在把他的话当放屁。 江砚辞：“……” 今天以前，这孩子就算生活习惯不好，性格不好，江砚辞也只告诉自己，这是别人家的孩子，他应该少多管闲事。 但现在知道了这孩子是他的女儿后，虽然还暂时切换不过来“爸爸”这个身份，也还没真切体会到自己已经有了个女儿的真实感。但江砚辞先莫名有了一种叫做“父亲”的责任感。 子不教，父之过。 他和妙妙说：“你下次要是想吃什么东西，拿不到的话，可以让我帮你拿，不要自己上手抓。” 听见同事史安筠的“逛街”邀请，江砚辞摇了摇头，刚想拒绝，一旁还在挨训的妙妙“蹭”地一下，从食堂板凳上站起来了。 小小的个头，胆子却不小，站在木制的长条板凳上，四周没有任何靠背或扶手，感觉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吹下来。 江砚辞伸手护在她身后。 站在椅子上，妙妙伸长了脖子，视线牢牢地盯着史安筠手里拿着的绿色蝴蝶玩具，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小猫咪喜欢绿色的东西。 对面史安筠见状，乐了，直接把手里的绿色蝴蝶递给了妙妙。 拿到新玩具后，小猫妙妙高兴坏了，搂着绿色蝴蝶宝贝得不得了，江砚辞也趁这功夫，把她从板凳上抱了下来。 “这些个玩具，都是在研究所后面那条步行街里买的，小朋友都喜欢这些玩具，”史安筠说：“那条步行街，江工你来研究所这么多年，恐怕还没去过吧。” 江砚辞现在心里正乱，有关妙这孩子的来处和去处他都没想好。 心里有其他事牵挂，下午的工作到时候肯定也是漏洞百出，要么带着这孩子回家，到时候两个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更是头痛。 本着再让他缓一缓的目的，江砚辞点了点头，说“好”。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史安筠愣了一下。 史安筠为人热情外向，原本只是习惯性地顺嘴客气一邀约，根本没抱任何希望，但今天江工却愿意和他们去…… 史安筠觉得很大原因是妙妙这个孩子。 * 步行街区域很大，通道交错，两边都是一些仿古的建筑，远处看是一片水墨风，实际上是一些商业店铺。 今天周六，天气很好，步行街里有很多也有带着孩子的父母，以及来散步游玩的游客。 史安筠和江砚辞，一人带一个孩子，走在青石板的街道上。 妙妙看什么都好奇，以前小猫咪被关在家里，不知道人类世界还有这么热闹的地方。 江砚辞走在妙妙后面，时不时看她一眼。 虽然在出神想事情，却也不影响江砚辞时刻注意着妙妙，并且在她马上要撞到路人的时候，一把把她拎起来，换条路。 前面人走着走着，又是一个停顿。 江砚辞跟着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只见她站在一个店铺摊位前，个头小得还没摊位高，仰着头，小嘴微张，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那根扎满了糖葫芦的稻草木棍。 小猫咪被红彤彤的糖葫芦串勾走了魂。 江砚辞皱眉，“你不能再吃了。” 刚才这一路上，她吃了一根烤肠，一串鱿鱼，还有一盒棉花糖。这些零食本来就不能多吃，要不是看她馋得不行，李明哲在吃，她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看得别人都不好意思了，他不会给她买。 听见江砚辞说不买，妙妙原本是要生气的，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愣了一下。 江砚辞就见她迈开步子，睁着她那圆滚滚的眼睛，一脸无辜地朝他走来，等走到他跟前了，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用头顶着他的手掌，开始一顿猛蹭。 ？ 江砚辞懵了。 见她这样，江砚辞难得愣住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孩子……是在跟他撒娇？ 为了一串糖葫芦？ 江砚辞脸色古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猫咪蹭着蹭着，就听见自家仆人的声音。 “你好，给我一串糖葫芦。” 小猫咪眼神一亮！ 目标达到后，妙妙欢欢喜喜地就把江砚辞的手给丢开了。 果然，只要略施小计，人类就会乖乖臣服，屡试不爽。 商家把糖葫芦递给他后，江砚辞先把竹串折断变短，然后才塞到她手里，防止这孩子吃得乱七八糟，又或者随意戳到自己或者路人。 搂着糖葫芦，小猫咪啃得极其认真和诚恳，左边舔舔右边咬咬，一通啃下来……糖葫芦只受了皮外伤。 妙妙身后，江砚辞一边看着她吃，一边还是觉得荒唐。 莫名其妙天降一个孩子…… 奚可她敢爱敢恨，利落洒脱，不是那种会隐瞒男方独自生孩子，还偷偷一养养三年的性格。 他们当年和平分手，双方没有任何感情纠缠，也没什么狗血小说巧合桥段，单纯是因为两个人的发展不同频了，没有谁必须要为对方妥协。 奚可说，与其拖到最后争吵不断面目全非，不如就这样，她不会为他放弃梦想，她也不想他为了她而放弃科研事业。 虽然在生活上，她总是大大咧咧，爱玩爱疯没个定性，在有关事业和对自我的追求上，奚可也比他勇敢，也比他决绝。 但凡她不要什么了，都会断的干干净净。 分手一个月后，她出差回来，简单收拾了点东西， 搬离了b市，他们两个就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再也没见过面。 江砚辞全盘接受，心甘情愿地被甩。 至于这个孩子…… 要么是奚可瞒着他说谎了，要么是这个孩子的来处有问题。 正想着，只见前面的妙妙“呸呸呸”了几声。 小猫咪没吃过糖葫芦，不知道甜甜的糖衣里面是酸酸的果子，妙妙酸得小脸都皱在了一起，酸得直吐舌头。 几乎是想也没想，她弯腰低头，张嘴就吐。 江砚辞几乎是在同一刻，下意识连忙伸手，凑到了妙妙嘴边。 垃圾不能乱丢，嘴里的东西更不能乱吐。 于是等江砚辞反应过来，咬了一口还沾着点口水的糖葫芦已经躺在他手心了。 而小猫妙妙还吐着舌头，酸得呲牙咧嘴的。 江砚辞叹了口气，先抽了张纸，包住糖葫芦丢进垃圾桶里去了。 转回身来，小腿被人抱住，他低头一看，被酸到的妙妙抱着他的小腿，仰着头，找他要水喝。 可是第一次带娃的江砚辞什么也没带。 不像一旁准备齐全的史安筠，背了个跟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的帆布包，时不时就能从里面掏出一个玩具，帽子外套，又或者是一个装满水的保温杯，打开就能给自己玩累了的儿子喂水喝。 和准备充分的史安筠相比，江砚辞带着妙妙，就跟个光杆司令一样，什么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做的。 年纪不大的小孩儿在外面玩，再乖巧，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需求，渴了饿了冷了热了想尿尿想喝水。 小孩子不像大人皮糙肉厚能忍，说要喝水立马就要喝到，不然就要尿裤子上，而且小孩子身体娇贵，一个不舒服就要生病，需要人照顾。 更别说，妙妙还是个需求多，好奇心重，想一出是一出被宠坏的小猫咪。 于是，江砚辞忙得像个陀螺，一会儿去买水，一会儿拆纸巾给她擦嘴，鞋跑掉了还要给她穿鞋，期间还要时刻谨防妙妙乱跑，撞到路人身上。 第12章 【女童发型教程合集】…… 江砚辞好不容易把妙妙踢掉的鞋捡回来，重新给她穿上。 穿好鞋子后，把人从椅子上抱下来，前一秒脚刚落地，下一秒，妙妙就钻进了一家饰品店。 刚才江砚辞穿鞋的时候，把她抱到了有休息桌椅的一家饰品店外。 小猫咪早就看上里面亮晶晶的发卡了。 等江砚辞晚一步赶到店内的时候，妙妙已经拿着一盒发卡要跑出门了，小胳膊小腿，跑起来一颠一颠的，高兴得要命。 如果忽略追在她身后的店员的话，这个画面还算可爱。 “还没付钱！” “小朋友！” “小朋友，要付钱哦！” 走进店门，拦住要跑走不付钱的强盗妙妙，和店员道歉，试图从她手里夺回东西，失败，然后认命地带着她去了前台结账。 这一套流程，江砚辞已经很熟练了。 刚才她就是用同样的招数，买了两个玩偶，一根烤肠，等他赶到的时候，烤肠已经被她吃一半了。 根本没法不买。 付钱的时候，江砚辞视线扫到柜台旁的架子，伸手，从里面拿了几盒绑头发的小皮筋。 “一起算钱。” 就这么追在妙妙后面跑动跑西，一下午的时间飞逝而过。 史安筠带着自己儿子回家，江砚辞看了眼时间，带着妙妙去了一家面馆吃晚饭。 点了一份不加辣椒的牛肉面面，分了个小碗，江砚辞用筷子挑起几根，吹了吹然后喂给东张西望，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的小姑娘吃。 店家偶然路过，看了一眼，调侃道：“孩子这么大，还要喂啊？” “现在年轻人当家长，还真是有耐心。” “要换我们以前，孩子不吃就不吃，不吃就饿着！” 江砚辞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要是不喂，这孩子突然发起疯来，把勺子一丢什么都用手抓，到时候笑不出来的恐怕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 吃完晚饭，再回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放下东西后，江砚辞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了睡衣和儿童洗浴用品，直接打包把妙妙送去楼下洗浴中心，让人给她洗个澡。 和昨天一样的场景，一样的情形。 江砚辞在大厅里等着，没一会儿，洗浴中心的阿姨就抱着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小姑娘出来了，把妙妙往江砚辞怀里一塞，转身就走，动作利索得跟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 而被塞到江砚辞怀里的小姑娘，头上还顶着洗浴阿姨给她包的歪歪斜斜的大号干发帽，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粉粉嫩嫩，依旧和上次一样，被洗得气鼓鼓的，圆滚滚的眼睛下移，眼看着她又盯上了他的右手…… 这一切，江砚辞都看在眼里。 这孩子喜欢咬人，一个不高兴不满意就要咬人，虽然咬得不重，咬痕也很快就消除了，但被咬的那一刻，还是有些疼的。 于是，就在妙妙搂着他的手，即将要一口咬上去的时候，江砚辞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迅速塞到了她怀里。 那是下午买的，她攥在手里，喜欢得不得了的彩色发卡。 果不其然，注意力瞬间转移，小猫妙妙把一整盒彩色发卡抓在手里，试图掰开。转头就把因为洗澡生的气给忘到脑后了。 好哄的很。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砚辞直接把妙妙带到了侧卧，看着她上了床，老老实实地在床上躺好了。 江砚辞：“晚上睡觉不要到处乱跑，好好在床上睡觉，有什么事再喊我。” 为了防止这孩子不睡觉，半夜满屋子到处乱跑，江砚辞喝了杯水，直接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下了。 一方面盯着她睡觉，另外…… 江砚辞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家政服务的网站，打算找个阿姨。 明天放假可以在家休息，但后天他就要开始上班了，总不能天天带着这孩子去研究所。 他在实验室里，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她，有时候忙起来会顾不到其他事情，虽然研究所全封闭有安保，但一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玩耍，万一摔一跤或者发生什么意外也不好，还是找个阿姨在家里照顾她更方便省事些。 在查清楚这孩子的来处之前，他先暂时养着，至于之后的事情，都等找到这些年来抚养她的监护人再说。 孩子总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突然就长这么大的。 而且看她这骄纵任性的性格，这些年来养她的人应该也是个娇惯宠孩子的。 看了几家机构，暂定了几位有资历的阿姨，预约好明天面试试工的时间，江砚辞合上电脑，就准备去洗漱睡觉了。 将餐桌椅子推回原来的位置，转身去浴室之前，江砚辞先去了一趟侧卧。 大概是白天在外面疯玩了一天，这孩子累了。她趴在枕头上，侧着头，半边脸压在枕头上，双手双脚垂在两旁，睡得过于松弛，像个软趴趴的章鱼。 走近了，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很重，呼噜呼噜的，跟个小摩托发动机一样。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在枕头上洇湿了一大片。 江砚辞把人从被口水沾湿的枕头上搬下来，换一个干燥的枕头，调整好她的脑袋，让她平躺，双腿并直，双手自然平直往下，贴在腿边。把人摆得板板正正，最后给她盖上被子，完成最后一个步骤。 一切大功告成，而妙妙也睡得很熟，全程被搬来挪去也没醒。白天时时刻刻在造反，睡着了却这么安静老实。 江砚辞看着，难得地有些欣慰。 话音刚落，只见被窝里的人一个翻身，明明没醒，却不影响她精准地找到枕头，然后重新爬了上去。 ……又趴到枕头上睡了。 江砚辞：？ * 第二天，早上八点，江砚辞的生物钟准时苏醒。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忙碌了一下午加晚上，他昨晚睡得格外好，只除了—— 在快睡醒有意识的时候，江砚辞感 觉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气。 等他睁眼，入目只见和昨天一样，这孩子又蹲他身上了。 江砚辞：“……” 不知道她是哪来的习惯。 见他醒了，她就面容平静地从床上跳下去，转身走了。 不是担忧他，也不是黏人，就跟单纯来他这儿打个卡似的。 起床后，和昨天一样，江砚辞自己洗漱完，就让妙妙站在浴室凳子上，给她刷牙洗脸换衣服，然后开始给她绑头发。 同样的，江砚辞依旧给妙妙绑了个和昨天一样低马尾。没长过长头发，他也只会绑低马尾了。 结果妙妙这孩子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不乐意了，怎么都跟这个低马尾过不去。 刚绑好头发，她就用手去捞，或者疯狂甩头，试图把刚绑好的头发甩散甩开。 好在今天周末不上班，早上时间很充裕，江砚辞有时间跟她耗。她甩掉一次，他就重新再绑一次。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不集中，三心二意走马观花，但有时候，尤其是在叛逆和捣乱这件事情上，却犟的跟头牛一样，拉不回来。 在第五次被妙妙伸手把刚绑好的头发薅散后，江砚辞放弃了，他叹了口气，起身去了厨房。 先做个早饭，冷静一下。 …… 起锅烧水，江砚辞蒸了几个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包子和饺子，然后摁开一旁的保温电饭煲，里面是昨晚就预约好的白粥。 一个人住追求效率和快捷，这个公寓里，除了妙妙这个浑身都充满不确定因素的孩子之外，一切都已经和江砚辞磨合得很好了。 十分钟的时间，早餐上桌，包子，蒸饺，鸡蛋，还有一小碗加了肉松的白粥。 江砚辞把蒸好的包子掰了个口子，让里面的热气都出来，鸡蛋剥壳，粥都温到不烫嘴的温度了，这才把餐盘伸到妙妙面前。 肉包子，鸡蛋，还有鸡肉松，都是小猫咪喜欢的！ 妙妙咬一口左手的包子，再偏头咬一口右手的鸡蛋，嘴里嚼吧嚼吧一会儿，觉得干了就低头嗦一口肉松粥。 小猫咪吃得很开心，摇头晃脑的，连看不到的桌子底下，她的小脚都在晃悠。 心情十分美妙。 对面，江砚辞在剥鸡蛋壳。 一边剥壳，一边时不时扫一眼旁边的手机画面，看到重要的地方，甚至还会暂停一下，把进度条往回拉。 神情严肃又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做什么缜密的实验研究。 每天的早饭的时间，江砚辞都会用手机放一些科研行业要闻的播客，边吃早餐边听，全程充当吃饭洗碗的背景音。 远不如今天看得这么认真。 下一秒，只见他单击手机屏幕，视频暂停了一下，江砚辞开始往后拖进度条，有个操作他没看清。 暂停的手机页面里，不是密密麻麻的黑白字体的文章，而是粉粉嫩嫩的视频背景，一个和妙妙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孩模特，以及一位编发账号主播。 活力俏皮双丸子头 气质公主盘发 高马尾扭扭辫 …… 视频标题 【女童发型教程合集】 ——简单又洋气，上手快，新手父母必备！ 第13章 猫猫祟祟 吃完早饭，江砚辞继续刚才没完成的工作——给妙妙绑头发。 根据刚才视频里学到的，他决定绑一个双鱼骨辫，视频里的模特小女孩绑着这样的发型看起来清爽又大气。 刚吃完早饭，妙妙坐在那里呆呆的，懒得动弹，小猫咪吃饱后总是懒散的，任凭自家仆人给她梳毛。 上手后，江砚辞先学着视频里的样子，把小姑娘的头发分成上下左右四个象限，四份，用小皮筋把上面两个象限的头发绑起来。 这个发型要从上到下，一缕叠一缕，直到把所有散开的头发都编进辫子里。 散发分好后，江砚辞开始把剩下的散发往里编…… 捏着小姑娘散开的头发好一会儿，江砚辞愣住了。 一向过目不忘，上手迅速的聪明天才的江大博士，突然忘记这辫子发型该怎么绑了。在给小姑娘绑头发的过程中，屡战屡败。 最后他叹了口气，把编到一半的头发打散，改成了两个低马尾。 长长的头发垂在肩上，小猫妙妙看见了，伸手就抓，跟不知道疼似的，拽着自己的发尾玩。 江砚辞沉默，把人拉回来，用皮筋把双马尾扎起来，变成了两个低丸子，她看不到也就不会分心玩头发了。 两个低丸子头挂在耳后，再配上妙妙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和粉粉嫩嫩的长相，她看起来就跟神仙身旁的小道童一样，古灵精怪，又呆萌可爱。 想了想，江砚辞还从昨天买的那盒彩色发夹里，挑了两个粉色的米字夹，夹到了她额头前的两旁头发上。 对比了一下视频教程里的女童模特，江砚辞觉得效果还挺好。 虽然没有编出来辫子，但这样简单地绑起来也还可以，而且得益于妙妙这孩子一双灵动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比视频里的模特女童更古灵精怪，也更适合这个发型。 头发绑好后，大事终于解决了一件。江砚辞松了口气。 再看一眼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光是给孩子绑个头发，就花了他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难怪所里那些成家带孩子的同事们，时间总是不够用，江砚辞想，他今天也终于切身体会了一回。 刚给妙妙绑好头发，江砚辞刚起身去浴室放完梳子，电话就响了。 昨天约的阿姨上门面试试工的时间到了。 …… 江砚辞找的都是有好几年工作经验和资历的，做起事情来利索又干净。 江砚辞介绍：“主要是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我上班不在家的时候，给孩子做一餐午饭，收拾一下卫生。” 妙妙这孩子，送去托儿所行不通，前几天被托儿所退货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起码是现阶段行不通。 想了想，江砚辞补充道：“孩子比较淘气，可能会不太好管，尽量顺着她，但不要太过纵容和溺爱。” 阿姨说：“放心吧，我带过的孩子很多，淘气的孩子更多，小女孩儿再淘气能淘气到哪里去呢。” “不过……” 阿姨看了眼江砚辞空荡荡的身后，说：“孩子呢？” ？ 江砚辞回头一看，只见原本还站在他身后，跟个小道童一样可爱的妙妙，已经不见踪影了。 “……” 两个人最后在客厅里找到了她。 家里突然来了陌生人，小猫咪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她趴在沙发靠背上，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这边，圆滚滚的眼睛里满是防备。 接下来是一个小时的试工时间。 阿姨去忙后，江砚辞坐在餐桌旁，打开了电脑，开始看学生论文。 五月，临近毕业季，最近本科毕业生们都忙着写毕业论文，等着定稿查重，然后提交学院答辩毕业。 这几天，他也陆续收到了他带的几个学生的论文初稿。 只是天降一个小孩，妙妙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原本工作和生活的节奏。 这几天来，别说是看学生论文了，他连研究所里发的新研究课题文档，都没打开看过。 得益于这五十平的公寓够小，客厅那边发生了什么，坐在餐桌旁的江砚辞只要偏头就能看见。 客厅里，阿姨在收拾被妙妙乱丢的玩具。 被宠坏的小猫见一个爱一个，什么喜欢的都往怀里扒拉，等带回家后，玩了一会儿就又不喜欢了，东一个西一个，丢的到处都是。 阿姨专心收拾，没发现原本趴在沙发靠背上的小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 妙妙跟在阿姨身后，悄无声息地，时不时一个飞扑，抱住她的小腿，像临时起意，又像早有预谋的偷袭。 把专心收拾的阿姨吓一跳。 阿姨无奈，把她抱起来，笑着说：“江先生，你女儿的好奇心很强。” 闻言，江砚辞偏头看一眼被抱在怀里，开始玩阿姨头发的妙妙…… 可不嘛。 什么都要参与一下，什么热闹她都要凑过去看一眼，伸手摸一摸。 上午十一点半，一个小时的试工结束。 大概是阿姨面善，小猫咪也喜欢善良的人，妙妙这孩子并不排斥她的存在，甚至还会跟在她屁股后面到处转。 阿姨做的那一份儿童薯条，她也喜欢吃，吃完后，阿 姨还用湿巾给她擦干净了手。 于是，只试工了一位阿姨，江砚辞就当场定下来了。 他明天上午去上班，阿姨也正式上班。 虽然阿姨人选定下来了，但江砚辞心里有些没底。这孩子这么黏他，上次托儿所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明天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场景…… 上午十一点半，送走阿姨后，转眼又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平时一个人，周末中午这一顿，江砚辞会糊弄着随便吃点，但现在多了个身娇体贵，挑食，还在长身体的孩子， 江砚辞又在网上买了蔬菜和鲜肉，进厨房做饭去了。 做饭，吃饭，还要盯着妙妙这孩子用勺子吃饭，嘱咐她不能挑食（虽然她根本不听），吃完又给她擦嘴，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一通忙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 偶然看一眼客厅墙上的时钟，江砚辞内心还是震惊到了。他从来没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 明明自己还什么都没干，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了。 江砚辞回房间拿了电脑，把电脑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了地毯上，打算继续看论文。 他身后的沙发上，妙妙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电视。 见她看得这么认真，江砚辞也就没管了，回过头来专心致志地改学生论文。 殊不知，在他转头回头后，下一秒，小猫咪原本在看电视的目光视线，瞬间转移到了他敲着键盘上的手上。 小猫咪新奇极了，视线紧锁，趴在沙发上扭着屁股，跃跃欲试。 江砚辞改着论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身后凉飕飕的…… 期间，手机震动，江砚辞看了眼来电提示后，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手机起身，去了卧室。 江砚辞一走，只见原本趴在沙发上的某小孩立马就坐起来了。 预谋已久，终于等到机会了！ 不枉费小猫咪这么久的等待！ 妙妙从沙发上滑下来，猫猫祟祟地到了放在茶几上的电脑前。 电脑界面上，是微信聊天页面。 江砚辞刚发的消息。 【忙不忙？】 【现在有时间吗？】 那边，是提交了论文，等着导师回复的学生。 老师问他“现在忙不忙，有时间吗？” 这条消息翻译后，无异于等于“在吗？你的论文狗屎一坨，老师我要开始骂你喽，你准备好了吗？” 一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男生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床上，紧张得手心都快出汗了。 他连忙打字回复。 【有】 【有时间。】 【老师，是我的论文有问题吗？】 小猫咪看不懂人类的字，只是学着自家仆人的样子，在键盘上一顿乱戳。 于是那边战胆心惊，等着导师回复的学生，收到了这样的一条回复。 导师江砚辞：【u】 意料之中！ 学生：【好的老师，请问有那些问题，我现在改。】 又是一条 导师江砚辞：【uu】 ？ 学生：【是问题有点多吗？我知道，我下午没课，都有时间，可以改。】 【uuuuuu】 学生：？ 江砚辞：【uu*uuu&qiekenao……】 “……” 看着满屏的u，男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了，他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打下一行字。 【……老师？请问你是在讽刺我吗？】 第14章 小猫爱玩捉迷藏 那边，江砚辞挂了电话，从卧室里出来。 刚才那通电话是他弟弟打来的，让他后天回家吃饭，每月一次的家庭聚餐。 回到客厅，江砚辞就见妙妙这孩子趴在他电脑上，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电脑后露出了她的半个小脑袋。 电脑屏幕的蓝光，将她圆滚滚的大眼睛衬得直泛冷光，江砚辞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他快步过去，把捣乱的妙妙从电脑前抱开，这孩子，总是一声不吭地，偷偷摸摸地在干坏事。 低头，看一眼微信界面上的聊天记录，她捣乱的结果，江砚辞些头痛。 把孩子放到一边后，他打字回复：【不好意思，小孩子误触了。】 然后把自己刚才批注改过的论文发了过去。 对面的学生看到自己导师的回复，松了口气，原来是误触啊…… 吓死了，还以为导师被他的论文快气死了呢。 但随即，他又震惊了。 他们导师看着那么年轻，居然就有孩子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 * 第二天。 早上八点半，江砚辞准备出门上班，阿姨也准时来了。 在这之前，江砚辞已经给妙妙洗漱完，还给她做了早餐。 只不过时间还早，还不饿，妙妙有些不想吃，一个包子她半天没吃完，还攥在手里玩。 江砚辞赶着上班，没法和昨天一样跟她耗。 他和阿姨说：“早餐在桌上，您待会儿看着她吃了就行。” 阿姨说“好”，随即低头看了眼拿着包子看着她的小姑娘。 妙妙围着阿姨转了一圈，鼻子皱了皱，和昨天一样的人，身上的气味也一样。 阿姨由着她围着她转，朝她友善道：“今天阿姨带你玩，好不好？” 一旁，江砚辞也在观察，想看看妙妙对阿姨的态度怎么样。 他今天要出门上班不在家，也就是说，她今天要跟阿姨独处一整天。这对天天跟着他的妙妙来说，是第一回。 两个人都看着妙妙，却见她手里攥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转身就跑，一溜烟跑进了卧室里去了。 小猫咪躲进了房间里，看不出她是喜欢还是抗拒，江砚辞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还是狠狠心，收回视线，转身出门了。 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可能他就坐在家里等着，不去上班。 …… 出了公寓楼，江砚辞一路到了研究所。 在大门口，他被几位保安热情打招呼，那热情态度，把一向冷淡的江大博士都看懵了。 以往路过，就算对上视线了，也只是点个头，示意一下而已。 今天却一下子围上来了好几个人。 “江博士。” “早啊，江博士。” “你今天没迟到勒！” 江砚辞笑了笑，说：“早。” 一个小年轻手里提着个零食袋子，在往江砚辞身后瞧，在看到他身后空荡荡的后，脸上神情划过一丝失落。 他今天带了好多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呢。 小伙子昨天给妙妙喂零食，小姑娘乖得不得了，喂一口吃一口，吃得两颊鼓鼓的，像个小糯米团子。 喂到最后，他心都快化了。 也唤醒了他少有的兄友弟恭的温柔，昨天下班后，他提了一袋零食回家，打算投喂给自己两个弟弟。 他那两个弟弟，七八岁，正是馋得屎都想尝两口的年纪，一看到他袋子里的零食，双眼都冒光了！ 别是说投喂了，就是他手撤慢点，都得被他们俩咬一口！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和他这两个饿鬼投胎的弟弟相比，妙妙那孩子简直就是天使！ 他今天特意买了小女孩儿喜欢的甜食，结果她不来了…… “江工，今天没带妙妙来研究所了？”他不甘心地问了一声。 一旁的中年同事看他一眼，“之前不是说了吗，要送去派出所。” “只是昨天暂时带一下而已，又不是亲生的孩子，哪能一直带？” “就是！” 江砚辞捏了捏手里的电脑包，神情有些尴尬。 ……确实是他亲生的。 只是其他人不知道内情，也不知道他和妙妙做亲子鉴定的事情。 在查清楚真相之前，江砚辞也还不知道怎么和人介绍妙妙这从天而降的亲生女儿。到时候别人问孩子多大了，什么时候生的，孩子妈妈是谁，他一概不知。 相比于说谎胡编，江砚辞选择暂时隐瞒。反正家里请了阿姨，妙妙这孩子近期应该是不会再来研究所了。 …… 上了楼，江砚辞换 上白大褂，进了实验室。 今天没有孩子在，他也不用再动不动需要分神，看看楼下院子里的妙妙是不是在捣乱造反，也不用时不时下楼去给她擦汗送水喝。 江砚辞原本以为自己今天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 结果工作的时候，脑子里总是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比如说，他走后，妙妙会不会在家里闹？因为见不到他，她会像之前在托儿所里一样，躲起来偷偷生气，不让人靠近，也不吃饭吗？ 江砚辞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孩子看着脾气不好，其实很缺乏安全感，没有熟悉的人在旁边，她会不会就一直躲在卧室里不出来？又或者中午不吃饭…… “江工？” “江工？” 一道声音把江砚辞的思绪拉了回来。 江砚辞回神，抬头，对面的周兴文说：“反应时间到了，可以提取样本了。” “好。” 江砚辞重新集中注意力，继续实验操作。 将样本提取完成后，继续下一步的反应，反应需要时间，不可控地，江砚辞再次走神了。 就这么时不时地走个神，又回来，江砚辞发现，他的工作效率并没有比妙妙也在研究所里的时候要高多少。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做了不如不做，做了没有反馈，对江砚辞这种追求效率的人来说，是不可原谅的！ 他摇摇头，汇集精神，全身心投入了工作里。 * 中午吃饭。 这几天有妙妙这个难伺候的小孩在，江砚辞又是监督她用勺子，又是盯着她荤素搭配，一顿饭，起码要半个小时才能吃完。 而今天他一个人，在食堂里，十分钟就吃完了午饭。 看了眼时间，江砚辞还有一瞬间的恍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才是他的正常生活啊！ 明明也才过了三天，他怎么会觉得像过了三年那么久？ 在一上午的走神后，江砚辞终于在此时此刻，重新适应了自己不用带娃的单身生活。 结果还没三分钟，江砚辞就收到了公寓那边发来的消息，是陈阿姨。 “江先生，中午下班了吗？现在忙吗？妙妙在吃饭，你要视频看看吗？” 说完，阿姨就打来了视频电话。 有了孩子的父母都格外牵挂孩子，哪怕上班了，一有空隙时间，都会想看看家里孩子的情况。而经验丰富的带娃阿姨更是懂这个道理，会主动给家长看看孩子吃饭的场景。 想了想，现在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江砚辞点击了接通。 视频接通后，画面里首先出现的是餐桌。 阿姨做了三菜一汤，因为小孩子食量不大，都是小碗菜，一个紫菜汤，一盘粉蒸肉，一个虾仁炒蛋，还有一小盘青菜，外带一小碗米饭。 肉菜和虾仁鸡蛋都吃得差不多了，汤也喝了几口，唯独剩下那盘青菜，满满当当，一下都没动。 江砚辞皱眉。 这孩子很挑食，爱吃肉，不爱吃青菜。 他之前在炒肉片里加的芹菜，她不小心吃到了，都要“呸呸呸”地吐出来。最后只能把青菜全打碎，和肉混在一起，做成肉丸子，她想吐也吐不出来了。 只能一边吃着觉得怪，然后一边往下咽。 跟心眼子多的成年人相比，小猫咪还是天真了点。 镜头上移，江砚辞首先就看到了妙妙那双无辜又圆滚滚的大眼睛。 而妙妙也看到了视频画面里的江砚辞，一下子，她把勺子一丢，就要伸手来拿手机。 她伸出手，在屏幕上摸来摸去，看着小姑娘那可怜兮兮又无辜的模样，江砚辞心里有股古怪的感觉。 明明他跟这孩子才见了没几天，她却这么黏他，怎么就会这么信任他？难道仅仅是因为血缘关系？ 江砚辞也不是什么断情绝爱的冷血机器人，被一个孩子这么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再平静如死水的心境，到底还是产生了波澜。 视频电话挂断后，他打开了买菜的软件，决定待会儿晚上回去，给她做点好吃的，不爱吃青菜就算了，偶尔吃顿全肉的也可以。 实际上，小猫咪只是单纯觉得新奇，一个小小的方块里，居然会有自家仆人，而且还会动！ 她只是想摸摸看是不是真的，小猫咪纯属好奇。 而至于江砚辞看出来的无辜和可怜，只是咱妙妙就长着一张可爱呆萌无辜，具有欺骗性的脸蛋而已。 * 下午五点。 实验室里的众同事们就发现，原本那个恨不得住在实验室里，跟实验室共存亡的江大博士，今天居然是第一个下班的。 拎着电脑包，走得急匆匆的，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 下午五点下班，五点十五分，江砚辞就站在自己公寓门口了。 手里还提着刚在公寓楼下拿到的新鲜牛肉。 “滴。” 密码开锁。 江砚辞拉开家门一看，屋子里静悄悄的。 “妙妙，躲好了吗？阿姨来找你了哦！” 第15章 她鬼精鬼精的 见阿姨没来找她，没一会儿，小姑娘就“噔噔噔”，自己从房间里跑出来了。 出来后，她先看了眼站在那里的阿姨，眼神疑惑，似乎是在问“为什么不继续玩了？” 然后才看向这边的江砚辞…… 江砚辞就见她迟疑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瞬间开心，欢欢喜喜地跑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几圈。 “……” 刚才无视他的是她，现在欢天喜地围着他转圈的也是她。江砚辞一下子搞不清楚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妙妙围着自家仆人转了几圈，确认人类没有受伤平安回家后，小猫咪也就放心了。她转头去客厅玩自己的玩具了。 于是江砚辞就见小姑娘围着他转了几圈后，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砚辞：“……”他果然可有可无。 叹了口气，江砚辞提着一袋子肉，进了厨房做饭。无论他重要不重要，也得吃饭啊…… 江砚辞下班回家，阿姨也可以下班了。 阿姨走后，令人没想到的是，江砚辞发现妙妙这孩子突然变成了他的跟屁虫，一直跟在他后面走。 他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他做饭，她就站在推拉门外监工看着，不让关门；他拖地，她就围着拖把转，把刚拖好的地全踩脏了。 他上洗手间，她在外面把玻璃门敲得震天响，像是生怕他掉马桶里似的。 连他坐在沙发上看个手机，她都会窝在他旁边守着。 见她这样，江砚辞想，他白天不在家，在她这里大概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不然不会像今天这么反常。 江砚辞也随着她，只拿着电脑坐在了沙发上，继续改学生论文。 妙妙就窝在他旁边的位置里。 安全感的需求得到满足后，没一会儿，小猫咪很快就恢复了以往小皇帝的作风。 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一股脑全搬到了沙发上。 江砚辞一边改论文，一边听着背后沙发上“咚咚咚”的脚步声，从沙发这头窜到那头，脚步轻快，听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她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不知道在他背后干些什么，有时候路过的时候，她跑得太急没注意，还会撞到他。 江砚辞偶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只是在玩他的衣角，她在把之前买的那些彩色贴纸和彩色发卡，全都 往他身上贴。原本黑色的外套上，瞬间花花绿绿一大片。 江砚辞没管，反正到时候把衣服脱下来，收拾起来也容易。玩这些能让她安静些也挺好，正好让他有时间赶一赶最近工作进度，提前完成一下明天的工作。 他明天要回老宅一趟。 这天江砚辞忙到很晚，期间，还把玩得趴在他背上睡着了的妙妙送去了侧卧。 关了明亮的顶灯，开了暖黄的氛围灯，江砚辞又把外套脱下来，把上面妙妙粘的贴纸和发卡都清理干净了。 原本以为她只是在他衣服上贴了贴纸和发卡，等江砚辞进了浴室，准备洗漱睡觉，对着镜子一看—— 他顶着满头的彩色贴纸，看起来跟彩虹成精了似的。 江砚辞：“……” * 翌日，江家老宅。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急得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火气都快窜到头顶了。 “怎么回事？！” “那两个怎么还没到！” 反倒是一旁坐在沙发上的江砚辞，看起来气定神闲。 佣人说：“刚才已经给二小姐和小野打电话了，他们说快到了。” “都快到了怎么还没回来？！”江正德暴躁道。 江砚辞放下水杯，情绪稳定道：“再等等吧，不急。” 他那两个弟弟妹妹的性格，向来不会准时到。 江正德脾气爆，大老粗，对自己的孩子管教严厉，但效果却不怎么好，养出来的三个孩子，没一个听他话的，个个都叛逆。 三个孩子里，也就老大江砚辞成熟稳重一些，除了到了年纪不结婚这件事之外，比另外两个讨债鬼看得让人顺眼多了。 正说着，门外响起两道大嗓门。 ……那两个祖宗回来了。 铁制的院门外，走进来两个长相优越的人，男帅女美，一个明艳大气，一个一身西装，帅气张扬。 “二姐，听说你最近又分手了？被甩了吧？” “找死吧你！” 看见两人吊儿郎当地进了门，老爹江正德眉头皱得都快夹死苍蝇了。 他不满道：“吃个饭还迟到，还要我和大哥等，你们两个当弟弟妹妹的面子还真是大！” 听见这话，小儿子江野就跟耳朵聋了一样，面不改色，笑嘻嘻地拉开椅子坐进去，甚至还能厚脸皮地端起酒杯来，先喝一口解解渴再说！ 管自己老子说什么。说就说呗，又不掉块肉，要是什么不好听的话都听，他还活不活了？ 二女儿江令仪就不一样了，她选择硬刚。她摘下墨镜，不在乎道：“又不是我要回家来吃饭的，说的好像这顿饭有多好吃一样，我上辈子没吃过饭啊？” 这不服的态度，把老爹江正德气个半死。 除了老大江砚辞，剩下两个孩子都是他的报应。 他早些年脾气爆，养起孩子来也是没轻没重。老大江砚辞出生的时候，他老婆还没跟他离婚，又是高级知识分子，教孩子很有自己的一套，严父慈母教出来的孩子，端端正正。 相比于他这个父亲，大儿子江砚辞更像母亲顾芷，温柔的脾气秉性像，聪明有天赋会读书成绩好更是。 后面又生了一对龙凤胎，只是在孩子三岁的时候，妻子跟他离婚，她没要孩子，出国读书去了。 “严父慈母”没有了“慈母”，光剩下“严”了，江正德管起孩子来，说不听就骂，骂不听就打，最后养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犟。 二女儿更是犟中犟！小时候拿刀砍他，长大了就对骂，到了现在，江令仪在外面是个举止优雅的女明星，私下是个怼天怼地的暴力女儿。 姐姐和爸爸是两个暴脾气天天吵架，唯一的大哥又是个书呆子，这种动荡的家庭环境，让小儿子江野早早地学会了绝境求生。小小年纪就懂得鬼话连篇，一张巧嘴，正话反话都会说，人缘极好。出了社会后，联系笼络，在商界更是混得八面玲珑，如鱼得水。 这一家子人，正的正，邪的邪，还有两个犟种暴脾气，几个人像是硬凑到一起的，明明坐在一张餐桌上，却完全不像一家人。 …… 饭菜陆续上桌，江正德也像个触发任务的npc一样，开始每个封建家长都会的——催婚催育。 听得江令仪直翻白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呢，”江令仪双手环抱，她冷笑一声，“谁爱生谁生，反正我不生……” “爸，我肯定生，你放心啊！” 一旁的江野道：“二姐生了我就生。” 江正德：“……” 这一对龙凤胎姐弟俩，把老爹江正德气个半死。 饭桌上吵吵闹闹，坐在另一边的江砚辞，对这个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每个月都要上演一次，人都麻了。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干点自己的事，打开手机看看科研新闻，了解一下最近的时时动态。 而今天，江砚辞的手机里，在看阿姨给他发的公寓视频。 妙妙这孩子已经和阿姨处得很融洽了，阿姨给她拍视频，让她看镜头，她也会配合地抬起头来，只是不知道镜头在哪儿，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呆呆的，巴掌大点的小脸上都是迷茫。 忽然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江砚辞就见她眼神一亮，面上不动声色，却趁着阿姨不注意，快速伸手把茶几上的点心抓过来，往自己嘴里塞，然后一顿猛嚼，等阿姨发现想制止，她都已经咽下去了。 鬼精鬼精的。 看着，江砚辞弯了弯唇角。 那边的江野注意到，下一秒，就传来江野轻飘飘的声音。 “大哥，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第16章 这孩子好像不会哭 闻言，饭桌上原本你来我往，吵作一团的三个人，突然都不吵了，纷纷看向自己大哥/大儿子…… 江砚辞抬起头来，就见三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砚辞：？ “没什么。” 江砚辞将手机倒扣，表情平静。 他暂时没有把妙妙的存在和家里人公布的想法。别说现在妙妙那孩子的身份还没彻底明白，就算是搞清楚了一切，他也要考虑一下。 一家人坐一起吃饭，别人家都是其乐融融，他们家是吵架互怼，油嘴滑舌，阴阳怪气。 虽然他是江家的儿子，但江砚辞依旧认为，他们这种家庭氛围，是不适合让小孩子接触的，容易长歪。 他们家里，有他们这三个不正常的孩子就够了。 江砚辞冷着脸，沉默着不说话的时候，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连老爹江正德，都有些怕自己这个大儿子。江砚辞冷脸不说话的时候，跟他妈顾芷一个样，明明也没骂人，但莫名就让人害怕。 江正德想，这就是文化人的本事吗？ 因为江砚辞岔开了话题，这顿饭终于能安安稳稳地开吃了。 餐桌上，最后一盘菜还没上来，江令仪就拎着包走了。她回来，单纯是回来打个卡，维持自己在外面说的家庭和睦的人设。 江令仪这样，在座的其他人都习惯了。每月一次的聚餐，她永远第一个走，这个家里，她谁都看不惯，没人敢反驳。 然而今天令人意外的是，二姐江令仪走后没多久，大哥江砚辞接了个电话后，居然也起身要走了。 江砚辞：“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江砚辞神情急切，脚步匆匆地走了，看起来有什么急得不得了的事情。 他就知道，他不在，妙妙这孩子要出事！ 看着江砚辞那风风火火离开的身影，江野都看懵了。 “搞什么？有什么事这么忙？” 江野挑眉：“比我这当公司总裁的还忙？” 江正德看他一眼，“你以为你大哥和你一样啊，他走肯定是研究所里有正事……” 想到什么，江正德叹了口气。 “就是光知道搞研究了，也不知道找个女朋友结婚生个孩子，让我当个爷爷。” “可不嘛，”江野张口就来，“到时候我也能捞个小叔叔当当。” 但实际上，江野并不看好—— 他这大哥，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性格，天天就知道读书做实验的老古板，哪个女人愿意和他生孩子 ？ 生个孩子肯定也是个小古板！ 想到什么，江野突然正经起来。 他说：“爸，大哥那个研究所的公寓在哪里？” 他差点忘了这次回来的正事了！ 江正德警惕：“你要干什么？” 江野往后一靠，挑眉，“还能干什么？拜访一下呗。” 公司要买专利，但琛光研究所那边日程排得太靠后了，正好他大哥也在这个研究所里，亲兄弟的人脉关系，难道不能用一下吗？ 江野觉得理所当然。 虽然他们兄弟俩并不亲近，江野他甚至连自己大哥住哪里都不知道，去了江砚辞的大平层才知道他早搬家了。 江野今天也是为这事回来的，结果江砚辞临时走了，他还来不及说这回事呢。 * 那边，江砚辞一路开车，到了公寓附近的公园里。 他上午跟阿姨说，中午吃完饭，可以带妙妙去附近公园转转，那孩子喜欢在外面玩。 结果刚才阿姨给他打电话，说妙妙在公园里跟其他孩子打起来了。 等江砚辞下了车，赶到陈阿姨说的位置后，就见一个小男孩儿坐在沙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而一旁的沙坑里，妙妙坐在里面，正卖力地扒拉着沙子，玩得十分开心。 江砚辞几步上前，见他来了，小姑娘立马从沙坑里跑出来，开开心心地搂住他的小腿，围着他转圈。 江砚辞朝一旁的陈阿姨了解当时的情况。 陈阿姨说：“刚才两个小孩子都看上了同一个沙坑，但妙妙先到的，小男孩就晚了一步，他要赶妙妙走，妙妙不走，他就推了一下妙妙，妙妙这孩子就伸手打了他胳膊一下，我没拦住，把他打哭了。” “不过应该打得也不重，”陈阿姨说，“小女孩儿能有多大力气啊，那男孩子还推了妙妙呢，把妙妙都推倒了。” 闻言，江砚辞低头，对上一双滚圆的大眼睛，小姑娘依旧一脸的单纯无辜，早上才给她梳的好看的公主盘发，现在散得松松垮垮的，后脑勺上还沾了不少沙子，裙子卷边，鞋子上也都是沙子。 早上那个打扮得漂亮精致的小姑娘，现在却有点像几天前刚捡到她，被托儿所送回来时那潦草样了。 莫名让人有些心疼。 结果妙妙这孩子却没心没肺的，不哭，也不觉得委屈。顶着一头沾满沙子的头发，围着江砚辞转了几圈，闻到熟悉的味道之后，就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去坑里玩沙子了。 小猫咪喜欢玩沙子。 那边的小男孩儿也是保姆阿姨带着的，孩子在外面挨打了，阿姨也立马通知了家长。 没一会儿，小男孩儿的爸爸妈妈就赶到了。 见自己爸妈来了，小男孩儿立马更委屈了，因为被打了一下胳膊，搂着自己爸爸妈妈的胳膊，哭得跟天塌了一样，眼泪鼻涕一起流。 反观，看一眼这边若无其事，被推倒了不哭，也不委屈，没什么反应，甚至现在说不定都忘了自己被推倒欺负过的妙妙。 江砚辞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妙妙这孩子好像——不会哭，也不知道委屈。 不像其他小孩子，有爸爸妈妈当靠山在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不开心，委屈，释放情绪放声大哭。 她在外面这么没心没肺，被欺负了也不当回事，倒让江砚辞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第17章 偷偷摸摸喝到的水，堪称…… 小男孩父母到场后，江砚辞上前，双方交涉了一下。好在对方父母不是不讲理的人，看完公园游乐场的监控，确认是自己儿子有错在先后，就主动道歉了。 两个小孩都动手了，双方也都没受伤，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江砚辞和阿姨带着妙妙，也离开了公园。 回家的路上，虽然被阿姨牵着，小猫咪依旧三心二意，也不好好走路，边走还边左看看右看看，对什么都好奇，招猫逗狗。 从妙妙身上收回视线，陈阿姨看向江砚辞，想了想说：“江先生，和妙妙相处的这两天，我发现妙妙这孩子的话很少，不太爱说话。” 江砚辞：“？什么？” 陈阿姨说：“我带过的其他和妙妙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子们，出门，看到什么都喜欢问东问西，没人回答就自言自语，是个小话痨。” 不像妙妙，一声不吭。 闻言，江砚辞偏头，也看向妙妙，确实一路上没怎么听见她说话，这孩子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却不妨碍她跑上跑下，什么热闹都要去凑一凑，什么都要上手摸一摸。 没养过孩子，江砚辞只以为是小孩子性格不同的原因。就像有人外向，喜欢交朋友说话，有人更喜欢独处，像他一样。江砚辞以为妙妙只是不爱说话而已，他当然尊重她的选择和性格。 原来……这是不对的吗？ 阿姨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正是学习模仿能力都很强的时候，而且也是通过自言自语说话的方式来建立自己的语言和思维系统来认识世界，小孩子还是要跟同龄人多待在一起玩玩，学习进步什么的才快。” “妙妙这孩子不太喜欢说话，是不是缺少了小伙伴的原因？” 陈阿姨问：“妙妙这孩子上幼儿园了吗？我看她平时也没什么一起玩的小伙伴。” 江砚辞摇头。 陈阿姨又问：“那她这不爱说话的问题，有去找医生看过吗？” 江砚辞再次摇头。 见江砚辞这样，陈阿姨提醒道：“养小孩子有时候跟养小动物一样，小孩子还没形成自己的思维模式，他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也描述不清楚自己哪里不对劲，这些都要家长细心关注，发现不对劲的问题提前干预。现在不管的话，等孩子长大定型后，一些小毛病就很难改了。” 比方说挑食，以后容易营养不良；坐姿不正，以后容易脊柱侧弯；现在不接触同龄人，以后大了可能孤僻自闭…… 闻言，江砚辞难得地沉默了。 他没怎么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在查清这孩子的身份之前，他只是想着暂时养着她。养个孩子而已，妙妙这孩子个头一点点大，吃不了多少东西，多双碗筷的事，给她买衣服买玩具，这些花费对他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他却忘了，养个孩子，不只是给她吃喝，让她有地方住。孩子可能会生病，会心情不好，出门会摔跤受伤，还会跟同龄小朋友吵架。 除此之外，她还要学习认字说话，交朋友互动，还要不定时的户外活动，强健体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教育等——养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本来妙妙这孩子各种习惯的形成就比其他孩子晚。其他三岁左右的孩子，聪明独立点的，都能上手用辅助筷子吃饭，自己独立洗澡了，而妙妙却还什么都不会，连用勺子吃饭都要看她心情…… 这些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他可以慢慢教，只是和小朋友的社交互动，确实是他一个大人没法解决的。 江砚辞沉默着，想了一路，最后决定——无论这孩子以后的去处如何，到了什么阶段的教育还是不能落下的。 就算以后奚可回来，要把孩子带走，重新上幼儿园，有了现在的提前适应，妙妙到时候也能无缝衔接，不浪费小孩子的黄金时期。 这几天，江砚辞把妙妙出现以来，各种不对劲的地方都重新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认为是奚可隐瞒了这孩子的存在。三年前跟他分手的时候，可可她已经怀孕了，却没告诉他，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养大了。 不然为什么妙妙这孩子回家第一天，就会搂着衣柜里她的衣服喊“妈妈”？ 而且妙妙这孩子娇气，一看就是被家里宠着的，被宠得连勺子都不会用，这也很符合奚可养孩子的风格。以前家里的那只小猫，就被她娇惯得格外娇气，猫粮都要一粒一粒喂，有时候连路都懒得走，要人抱。 这更加让江砚辞确定，妙妙她就是可可给他俩生的孩子。 除此之外，江砚辞也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把孩子送回来，大概是可可想用这种方式通知他这个孩子的存在。问她的时候，她否认，可能是三年来一个人养孩子吃了不少苦，心情不好，骂他两句解解气。 既然可可把孩子送到他身边想让他养，那他就先养着，江砚辞想，等她过一段时间气消了来找他，他们再谈之后的事情。 是他的孩子， 他不会逃避养育的义务和责任。 * 只是小孩子第一次上幼儿园，需要办理的手续和资料有很多，而且这孩子的户口问题，疫苗接种证明，体检报告等资料，也需要时间去准备。就算委托相关人去办，最快也要半个月后了。 而且，到时候也不知道她跟幼儿园其他小孩子相处得融不融洽…… 初为人父的江砚辞，只觉得自己的肩头沉甸甸的。养一个孩子，需要对她的全部负责。 回了公寓，江砚辞立马在网上下单了各种和养孩子相关的书籍，孩子早教的东西，以及开始搜索小孩子体检方面的流程和资料。 他神情凝重，生怕哪里没做到位，没把这孩子养好。 而那边的小猫人妙妙，不知道人类在想什么，也不在意，她盯上了江砚辞刚才放在茶几上的那杯加了冰块的冰水。 低于周围环境的温度，让透明的玻璃杯上凝结了不少水汽，小猫咪好奇地用手摸了摸，发现手指上湿湿的，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奇妙妙凑上脑袋，要去喝杯子里的水。 众所周知，小猫咪不爱喝自己杯子里的水，小猫咪喜欢喝人类杯子里的水。 越不让喝的水，越要喝，偷偷摸摸喝到的水，堪称国窖！ 越不让喝，越好喝！ 只是妙妙完全不知道，对于人类来说，已经习惯了提神醒脑的冰水，对娇生惯养水都要喝温的小猫咪来说，太超过了。 于是那边，江砚辞还在搜集孩子上幼儿园需要的各种资料，突然“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在了地板上。 江砚辞偏头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他刚才倒的那杯冰水倒在了地上，玻璃杯碎了，冰块和水渍溅得到处都是，中间站了个束手无措，一脸懵的小姑娘。 短暂的发懵状态过后，小猫妙妙似乎是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吐着舌头，被冰得呲牙咧嘴，圆滚滚的眼睛第一次眯了起来，急得原地转圈，恨不得上手去抓自己的舌头。 江砚辞连忙推开椅子，起身，快步上前，先把人从玻璃渣子和冰块里抱了出来，放到沙发上。 卷起妙妙被冰水溅湿的裙边，把被浇湿了的鞋和袜子都脱了，露出她短短的小腿和脚踝，以及白白嫩嫩的小脚丫，没有受伤。 光着脚丫子，小猫咪还晃悠呢，刚才被冰水攻击的记忆早忘了，她左脚晃完晃右脚，还能动动脚趾，爪爪开花！ 下一秒，一张大毛巾从天而降，包住了她乱动的脚。 妙妙：？ 确认她没被碎掉的玻璃刮伤，江砚辞用干毛巾包住她的脚，擦干净水后，隔着毛巾用手心的温度捂了一会儿。加了冰块的冰水温度比平常的凉水要低得多，容易着凉。 等差不多了，江砚辞去侧卧拿了双干燥的新袜子给给她穿上，重新把人放到沙发上，又找了个薄绒毯盖在她腿上和脚上，以免着凉。 “好好坐着，不要下来。” 说完，江砚辞这才去捡地上那个被打碎的水杯，打扫那满是水渍和冰块的地板。 薄绒的毯子摸起来软软的，小猫咪觉得很舒服，用小手在薄绒毯上按来按去，踩奶，在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手印。 那边，江砚辞把碎了的玻璃捡起来，用厚纸包住防止割手，冰块丢进洗手池，然后用拖把把地上的水渍一点点都拖干净了。 进浴室放完拖把后，江砚辞打算把刚才妙妙换下来的那身沾了不少沙子，被水溅湿的裙子，顺手丢洗衣机洗了。 只是走着走着，觉得踩到什么，脚底“滋滋”作响。 江砚辞低头一看，哪里来的沙子？ 以为是妙妙上午跟阿姨去公园玩，脚上或身上带进来的，他没在意。 直到拿起妙妙的裙子，发现这孩子衣服沉甸甸的…… ？ 江砚辞皱眉，把妙妙的裙子拿起来，举高了。 只见粉色的公主裙，口袋鼓鼓囊囊的，江砚辞扒开往里一看，里面一口袋的沙子。 江砚辞：？ 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装进去的，也不嫌重得慌。 第18章 一更小猫咪破防了 转眼到了周六。 下午，研究所里成了家有孩子的同事们，都准备提前下班回家陪孩子了。 只是周六下午虽然上班机动，可上可不上，但至少会安排一个人值班，以防有临时工作。 今天正好轮到王邱，一个家里有着双胞胎的三十来岁的男人。 实验室里，几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在电脑上整理着自己的实验数据，江砚辞偶然抬头，发现对桌的同事王邱正好也在看他，眼神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 “江工，你下午有事吗？” 江砚辞：“怎么了？” “我老婆下午要带孩子去医院打疫苗，两个孩子我怕她一个人倒腾不过来，我想陪她一起去，但我下午轮到我值班，” 男人说：“江工你能不能帮我顶个班，下周换我来？” 所里人都知道，江博士单身，一个人住在研究所附近的公寓里，平时热爱工作，甚至连周末都经常来研究所里加班。周六下午的机动休息，他也从来不休，都是工作到下午五点才准时下班的。 所以所里周六下午的值班，有时候想找人顶班，找江博士的成功率极高，他一直有时间。 今天，和以往一样，找人顶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砚辞。 结果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江砚辞拒绝了。 他说：“不行，我下午也不在研究所。” 啊？ 男人都震惊了。 一向以劳模著称，一周有六天半都在研究所里待着的江大博士，今天要提前走了？ 有什么事，能让江博士动用这宝贵的周六上班时间？ 只诧异了一瞬，男人就反应了过来，无论江博士要去干什么，不能因为别人以往好说话，就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 男人说：“好，没事，我再找找其他人。” 没一会儿，男人就找到了另外一个下午不回家的同事帮忙顶班，双方说好后，男人拿着车钥匙，急匆匆地下楼离开研究所，回家接老婆去了。 这边，江砚辞收拾完东西，也走出了研究所的大门。 他这些天买东西约的送货上门，时间都集中在了周六下午，东西有点多，怕陈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他得回家去签收。 江砚辞回到公寓的时候，送货的人已经上门了。 房间门口堆着一些塑料包装袋，大门开着，两个工人进进出出，屋子里响起陈阿姨的声音。 “先放这儿吧，辛苦了。” “小心，别撞到桌子。” “这个桌子是要拼的吗？” 屋子里一阵动静，江砚辞只见，从门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新奇地盯着地上那堆塑料袋，她看了一会儿，似乎是终于有了计划，突然一个前扑，跳到了包装袋里，把塑料袋踩得哗哗响。 小猫咪开心得很。 下一秒，从天而降一只大手，把妙妙从包装袋里捞起来，进屋了。 妙妙：？ * 屋子里，送货人员已经安装好桌子，江砚辞当场签收后，他们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顺带拿走了门外留着的那些包装袋，小猫咪眼睁睁地看着，觉得十分不舍。 她跟到门口，目送送货人员离开，还带走了她的塑料包装袋。 这边，看着这张安装好的蓝白相间，桌角都做了圆形包边的儿童桌椅。 陈阿姨欲言又止：“这……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这种儿童学习桌椅，一般都是小朋友差不多上小学之后才会买的，方便小朋友写作业。 知道你心急，但就妙妙这孩子现在活蹦乱跳，屁股底下长了刺一样，坐不住的年纪，难不成还指望她听话地坐在这张椅子上看书吗？ 那个画面，陈阿姨想象不出来。 江砚辞想了想，也觉得那画面有些诡异。 “那就先放着吧。”他说。 反正时间过起来快，小孩子长起来也快，眨眼间就大了，说不定妙妙她未来 会突然转性，变得乖巧爱看书也不一定。 说着，江砚辞看了一眼那边客厅里的妙妙，小姑娘正搂着个毛绒玩偶在客厅里疯跑疯玩，不亦乐乎。 “……” 看样子，转性还早。 江砚辞把这张桌子搬去了侧卧。 没一会儿，又送货上门了一些包裹。 江砚辞都一一签收了。 都是给妙妙买的一些益智玩具，拼图，切切乐，乐高积木，画板，磁吸片。还有一个早教机，里面会有一些童话故事朗读，动画片和益智小游戏。 自从上次从公园回来，陈阿姨和他说过养孩子要格外细心，还提醒过妙妙不太爱说话的问题，让江砚辞意识到了孩子教育的重要性。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妙妙这孩子，确实比同龄人的认知要差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早教没做到位的原因。 江砚辞回家后，陈阿姨就下班回家了。 一连签收完好几个包裹后，江砚辞看了看，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盒，原地开始拆包装。 塑封膜撕开，拆开包装，江砚辞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类似平板的儿童早教机。 找到开机键，长按。 “叮咚。” ？！ 那边原本蹲着的妙妙，瞬间站起来，偏过头看了过来。 开机动画的童声，很快就把另外一个小姑娘给吸引过来了。 江砚辞刚开机完成，手边就凑过来一个小脑袋，妙妙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平板。 江砚辞点开里面的一个软件，想到什么，他朝妙妙道：“你来。” 江砚辞示意，“按这里。” 闻言，小猫妙妙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迷茫，似乎有些费解。 “按这里。” 江砚辞又示意了一下。 小猫妙妙依旧不动，只是新奇看着这个花花绿绿的屏幕。小猫的警惕性强着呢。 见她还是不动，江砚辞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按了下去。 画面瞬间变动，切换成一个漫画风格的开页，同时响起背景音。 “好的小朋友们！我们现在要开始讲故事喽！” 小猫妙妙的眼神都亮了，满脸新奇！ 一道温柔但不失活力的女声响起：“我们今天要讲的故事是——鼹鼠和它的朋友们。在广阔的大森林里，住着一只小鼹鼠……” 平板画面变动，屏幕上出现丰富的色彩，蓝天绿地的背景里，走出来一个棕色的简笔画鼹鼠，长长的胡须一动一动。 妙妙看得新奇极了，无论是丰富的彩色，还是一动一动的小鼹鼠，都让小猫咪欲罢不能，眼神都黏在了屏幕上面。 基本是平板去哪儿，她去哪儿。 江砚辞把早教机后面的支架打开，支在茶几上，妙妙就跟着到了茶几旁，坐在地毯上，眼睛舍不得不离开平板一下。 大概是对新玩具的好奇，妙妙难得安静，乖巧地坐在茶几旁，一动不动。 江砚辞在一旁，继续拆包装，剩下的是一些益智类的玩具。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 …… 江砚辞把拆完的包装都收集起来，放到门外，随即转身去厨房，打算去做晚饭。 明天周日休息，他正好带妙妙这孩子去医院体检。 从冷冻室里拿出一袋牛肉解冻，然后又从保鲜层里拿出一把芦笋和其他新鲜蔬菜，江砚辞开始备菜。 今天晚上打算做一份芦笋炒牛肉，蒸个鸡蛋羹，再炒一盘小油菜。 从这几天的一日三餐，江砚辞发现，妙妙这孩子喜欢吃肉，鸡肉，牛肉，羊肉都喜欢，猪肉不太爱吃。 前几天买的那一大袋鸡肉和牛肉，到今天都吃完了。 之前看陈阿姨给他发的视频，陈阿姨给她做了一盘芦笋炒牛肉，她很喜欢吃，一小碗，除了芦笋，肉全吃光了。 江砚辞今天又买了一大份新鲜牛肉，此外还买了一些羊肉。 江砚辞想，等过几天下雨天凉，就炖羊肉汤。 炒肉要热锅，油也要给够，到时候油烟肯定大。为了防止他做饭的时候，妙妙这孩子又像前几天一样，扒拉着推拉门不让他关门，江砚辞特意提前把早教机打开，点开了里面的动画片，试图转移妙妙的注意力。 只是看了一下午的故事视频，小猫咪早就看厌了。 只扫了一眼，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爬到沙发上去了。 江砚辞：？ 无奈，江砚辞只能想其他方法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从刚才拆出来的益智玩具里拿出了一样——磁吸片。 把磁吸片对准各自大小合适的洞孔放进去，放对了，就会发出奖励的声音。 “小朋友，恭喜你，放对了！” 放错了的话，就会有有错误的提示音，“哎呀，放错了，小朋友，再想想吧。” 江砚辞教过她怎么玩之后，妙妙学起来也很快，她知道怎么放，只是每次都对不准那个洞孔，让机器频频发出了“放错喽”的提示音。 小猫咪抿唇，不吭声，气呼呼的，一顿乱戳，按按按。 妙妙今天梳的是一个泡泡辫，不用编马尾辫，只需要用各种彩色小皮筋把分成两份的头发扎出一个个小节，然后拉松，让头发看起来一节一节鼓鼓的。这个比编辫子简单，他学起来手上也快。 这两根活力满满的彩色泡泡辫，再配上她这一身蓬蓬的小裙子，小姑娘看起来可爱呆萌又乖巧。 江砚辞在一旁看着，弯了弯唇角，有一种老父亲的欣慰感。 下一秒，就见妙妙突然抓起磁吸板，往外一丢。 江砚辞只觉得眼前划过一道黑影，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飞过…… “铛”的一声，东西坠地。 第19章 二更小猫咪偷吃被抓包 看着被妙妙一把掀飞的磁吸盘， 以为是她不喜欢，江砚辞又换了其他玩具，乐高积木，画板，拼图。无一例外，全都被她一巴掌拍飞了。 生气的小猫好哄，自尊心受挫，破防的小猫可不好哄。 最后，是江砚辞拿出了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香香甜甜的奶酪棒，这才成功让妙妙转移了注意力，哄好了因为玩磁吸片持续错误，而破防的小猫妙妙。 只不过待会儿还要吃晚饭，江砚辞没敢让她多吃，只给了一根。 但很显然，小猫咪没吃够，把那一小块吃了后砸吧砸吧嘴，吃完还在舔棍子。 没一会儿，饭菜上桌。 三菜一汤，再配一碗专门给小孩子做的鸡蛋羹。 自从上次被陈阿姨指出“孩子不爱说话可能是个问题”后，江砚辞会有意识地让妙妙开口说话。 就比如现在，饭菜上桌后，江砚辞会带着妙妙认识这些菜和食物。 “这个是芦笋。” “这个是牛肉。” “这个叫鸡蛋羹，都是你喜欢吃的。” 江砚辞每说一道菜，都会有意识地引导妙妙跟着他重复一遍，让她知道她吃的各种食物都叫什么。 虽然更多的时候都要看这孩子心情，高兴了就跟着他念，不高兴了，他口水说干了，她都不搭理他。 最后，江砚辞指着一道小油菜，说：“这是小油菜。” 妙妙不跟着念了，只见她原本馋的流口水的表情，一秒变成了嫌弃。 她不喜欢，不仅不喜欢，她还想吐口水。 只见小猫妙妙眉头皱紧，下一秒就要往餐桌上爬，被江砚辞一把抱了回来。 江砚辞叹了口气。 这孩子，就是喜恶特别分明。喜欢的东西搂在怀里当个宝，不喜欢的东西捧到她面前，她都一巴掌拍飞。 …… 妙妙站在餐桌椅子上，等着江砚辞给她发勺子，她已经等不及要干饭 了！ 只是等着等着，小猫咪看见自家仆人忙忙碌碌走来走去，却始终没来餐桌这里。 妙妙不满了，放着这一桌子香喷喷的饭不吃，走来走去干什么！ 下一秒，就见江砚辞从卧室里推出来一个有两种颜色，奇怪的，又高高长长的椅子。再下一秒，自家仆人走近，搂起她，把她放进了儿童座椅里。 妙妙一脸懵：？ 这样一来，吃饭就方便多了。 江砚辞想。 公寓里配备的椅子，都是适配成年人的身高，小孩子坐上去还没椅背高，根本看不到餐桌。 从江砚辞的视角看过去，也只能看到妙妙乌黑的发顶在餐桌边，在动来动去。 像个没露头的小地鼠。 在这之前，每次吃饭，都是单独给妙妙坐的位置再垫一个靠枕垫子，垫的垫子太高，始终不太安全。儿童座椅也是前几天买的，正好今天刚到。 小猫妙妙坐在粉蓝相间的儿童座椅里，觉得新奇得很，低着头，左摸摸右摸摸。 江砚辞调整了儿童座椅的高度，把椅子拉到餐桌边，高度正好，不高不低，她能伸手就拿勺子舀菜，低头就能吃。 把鸡蛋羹推到妙妙面前，江砚辞把勺子递给她，让她用勺子挖着吃。 江砚辞预约的体检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一般的血常规项目需要提前空腹八到十二个小时，所以今晚十点过后，就不能让她再吃东西了。 怕她晚上会饿，所以晚饭的时候，就算妙妙挑食，只吃肉不吃菜，江砚辞也都由着她了，只要吃饱了就行。 * 吃完晚饭过后，江砚辞收拾碗筷洗完了碗，然后就是每天的惯例，带妙妙下楼去洗浴中心洗澡。 小猫咪依旧不喜欢洗澡，每次都反抗，但每次都失败。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知道自己反抗不过后，小猫咪直接摆烂了，象征性地挣扎一下，然后就被自家仆人无情铁手一把抱住，送去了洗浴中心。 好在每次洗完澡回家后，都能吃到好吃的，小猫咪很快就把洗澡生的气忘到脑后了。 今天同样。 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小猫咪，穿着印着小猫咪花样的睡衣，赤着脚坐在沙发上，晃着脚，等着自家佣人给她拿好吃的！ 没一会儿，江砚辞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拿着几包独立包装的华夫饼，芒果干，还有一个奶酪棒。 他刚拿出来，只见小猫人眼睛都亮了，立马从沙发上爬起来，赤着脚站直了，伸长脖子望，嘴馋都写在了脸上。 江砚辞走近，就见小姑娘咽了咽口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赤着脚，围着他从左边走到右边，着急得不得了。 江砚辞把奶酪棒的外壳剥了，随即递到妙妙手里。 这些是他前几天下班路上买的，本来是想着怕她会饿，留在家里当点心。 令江砚辞没想到，这孩子会这么喜欢吃。奶酪棒，那简直是一口一个。 小姑娘一边吃，还伸手戳了戳他，把华夫饼塞进了他手里，示意他帮她撕开袋子。 家里以前没有零食的，他不爱吃，可可说要保持身材不敢吃。 但江砚辞看所里那些同事的孩子，都喜欢吃这些，下班回家的路上，偶然在便利店里看到了同款，莫名地，他想到了妙妙这孩子…… 大概小孩子都喜欢吃零食。 最后，他就顺手买了一袋子。 拿回家，没想到妙妙这孩子她真的喜欢吃。 不仅喜欢吃，还一个接一个，吃起来没个够。后来怕她吃太多不好，江砚辞就把剩下的收起来，不让再吃了。 结果这孩子精得很，没吃够，她还会自己去找。 令江砚辞费解的是，他明明是背着她藏的，最后却都被她找了出来。 江砚辞都震惊了，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是狗鼻子吗，这么灵…… 前几天，她偷吃，被他抓个正着。 那简直就跟小老鼠掉进了米缸里一样，小姑娘乐得找不见北，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吃好了。 正好他去侧卧找东西，转过身，就撞到了她的偷吃现场。 幸亏江砚辞发现的早，她还来不及打开包装。 见到他，小姑娘显然也觉得意外，直接呆住了，手里甚至还拿着两袋没来得及撕开的华夫饼。 最后，为了防止她再偷吃，江砚辞把原本放在侧卧的零食袋子，全拿走，收进了自己卧室衣柜里。 一边关衣柜门，江砚辞总觉得自己像是以前年代剧里，把桃酥藏进柜子里，还要找把锁锁起来的那些家长。 就像现在，江砚辞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他把剩下的那一包芒果干和华夫饼收起来，说：“不能再吃了。” 又喂她喝了小半杯水，江砚辞拿起剩下的两包华夫饼，往自己房间里走。 江砚辞不知道，他转过身去的那一刻，小猫咪的视线就立即锁定了他，一直追随着她进了卧室，拉开了衣柜门，小猫咪的眼神里泛着精明的亮光。 * 晚上，江砚辞睡着睡着，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像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意识到那可能是什么后，一瞬间，眼睛瞪得像铜铃。 江砚辞暗道不好，立马翻身起床开灯，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速度极快，但——还是来不及了。 明亮的顶灯下，只见那边他藏零食的衣柜门大开，装零食的袋子被拖到了地上。 袋口大开，旁边散落着好几个被撕开，空空荡荡的零食包装袋，很显然，里面的东西都进了某个人的肚子里。 江砚辞：“……” 平时给她吃零食的时候，袋子要他帮忙撕开。到了现在偷吃的时候，她不仅可以自己撕开袋子了，还知道偷偷摸摸地躲着他吃。 要不是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子的噪音吵醒了他，他恐怕明天一觉醒来，就只剩下一地的空袋子，和一个偷吃得肚子滚圆的小姑娘了。 到时候还去医院体检什么？她吃了一晚上，好了，早餐都不用吃了！ 江砚辞有一瞬间都觉得离谱。 而罪魁祸首小猫人妙妙，正坐在一堆被撕开的空零食塑料袋中间，一手一个华夫饼，吃得很欢。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来，发现江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床上看着她。 四目相对，江砚辞就见毫不犹豫地又咬了一口手里的小蛋糕。 嚣张至极…… 江砚辞掀开被子，下床抓人。 见自家仆人来抓她了，小猫咪吸取了上次偷吃失败的教训，这次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妙妙只愣了一秒，随即转身就跑。 不仅如此，边跑，小猫咪还把手里没吃完的全塞进嘴里。手忙脚乱，手脚并用，忙忙碌碌得一塌糊涂。 ？ 江砚辞都看傻了。 最后，等江砚辞在侧卧抓到偷吃的妙妙时，小猫咪嘴里还鼓鼓囊囊，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他，却也不影响她一张小嘴在以极快的频率在上下咀嚼。 似乎是心虚，在看到他进房间后，她小嘴嚼得更卖力了。 死嘴，快吃啊！ 看见她这样，江砚辞真是哭笑不得。 原本对于她大半夜不睡觉，偷吃这么多零食，不把自己身体健康和规律作息当回事，是有些生气的，而现在，看到她这幅模样，他气消了一半。 江砚辞叹了口气，打开手机，把预约的明天的体检时间，往后推迟三个小时。 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呢？ 江砚辞想，总不能掰开她的嘴，把她吃下去的零食给抠出来吧。 吃都已经吃了。 ……只能他下次注意了。 第20章 三更小猫咪体检，妈妈上线 第二天，周日。 江砚辞早早地起了床，收拾好自己，然后去侧卧，把妙妙从被窝里挖出来，洗漱换衣服。 昨天晚上为了偷吃，小猫咪很有耐心地等着仆人江砚辞睡着，一直枕戈待旦到很晚，所以今天，她难得地醒的比江砚辞还晚。 甚至现在就算醒了，也依旧还是犯困，小脑袋耷拉着，时不时地打个哈欠。 江砚辞看她一眼，毫不意外。 每天吃饭睡觉作息不规律，就是这样的结果，半夜两点偷偷进他房间里偷吃，除了她，谁还做的出来？ 给妙妙收拾好，江砚辞看了眼时间，随即直接抱着还在犯困打瞌睡的妙妙出门了。 路程五公里，开车十几分钟的时间。 一直到江砚辞把车停在了医院体检中心的门口，车后座里的小猫咪才彻底清醒。 解开儿童座椅的安全带，江砚辞把她从车上抱下来，看着眼前陌生的建筑，小猫咪有些迷茫。 她左看看右看看，眼神里还有些警惕。 江砚辞关上车门，看了这边迷茫的妙妙一眼，提醒道：“往前走，上楼梯。” 闻言，小猫咪转头看他一眼，在江砚辞鼓励般的眼神里——转头就走。 她偏偏不上楼梯。 江砚辞：？ 妙妙看到了一个会反光的玻璃门，她觉得有些新奇，吭哧吭哧地走到了楼梯旁的玻璃墙前，扒在玻璃上往里看。 透过透明的玻璃，能看到里面的场景，一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们身影忙碌，穿梭走过。 小猫人妙妙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不好，是有针的人，会扎小猫咪的人！ 于是，只见刚才还活蹦乱跳，猛猛往前冲的小姑娘，突然停下了脚步，开始原地倒车。 退了没几步，正好撞到了后面的江砚辞身上。 以为是她小胳膊小腿，爬不上楼梯，江砚辞直接长手一捞，把人抱了起来。 “进去吧。” 说着，他长腿一迈，连上两级台阶，直接带着妙妙进了体检中心。 ？！ 小猫咪都懵了。 它是这个意思吗！ * 带妙妙来体检的想法，是江砚辞几天前就决定了的。 那天在公园里，陈阿姨跟他说过的话提醒了他，他从一开始就预设了这孩子是活泼健康的，没关注过她的身体和心理健康问题。 这也让江砚辞第一次重新审视妙妙这个孩子。 以一个爸爸的身份，去看自己这个叫做“他女儿”的小孩子。 江砚辞以前看小孩子，从旁观的第三视角去看，只觉得小孩子喜欢哭，喜欢吵闹，喜欢上蹿下跳，调皮得让人头痛。 那天之后，江砚辞在家里，看着妙妙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在沙发上爬上爬下，他脑海里都会觉得新奇。 难以想象，小孩子这么点点大的身体，小小的个头，一折就断的纤细四肢会这么灵活…… 以及，这小胳膊小腿的，跑起来要是摔一跤，肯定会很容易受伤骨折。 现在的妙妙在江砚辞眼里，就是个珍稀动物，易碎的水晶娃娃。 干脆做个全身体检，以免这孩子哪里有他没注意到的问题。 而且到时候妙妙幼儿园入园，也要半个月以内的体检报告，干脆今天一起做了。 确保妙妙的身体健健康康，也让第一次当爸爸，心理状态还没调整过来，应激对待得有些过度了的江砚辞放心。 只是，给妙妙体检，江砚辞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小猫咪愿不愿意配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起初的一些基础检查，小猫妙妙出于新奇，还能配合。 比如测身高体重，看皮肤外科等。 小姑娘站在测高柱前，仰着头，看头顶上渐渐下降的标尺，一脸新奇，甚至还要伸手去摸。 捣乱的手被江砚辞抓住，标尺下降，落到了她头顶。 一碰即离，同时电子栏显示数值【90cm】 江砚辞想，不到一米，才到他大腿。 一旁的护士在体检表上记录着。 测完身高，医生直接伸手，从妙妙双臂下穿过，把孩子直接架起来，转移到了一旁的体重秤上。 江砚辞在旁边看着，觉得这画面莫名有些好笑。 尤其是配上妙妙那一脸莫名其妙，完全在状况外的表情，有些可爱。 看起来像是什么人类小孩质检流程。 没一会儿，体重秤上显示出数值。 【12kg】 20来斤的重量，也就两只十斤重的小猫的重量。 护士在一旁记录。 医生看了眼体重秤上的数据，又回头看了眼护士登记的体检表，说：“身高体重的数值，对于三岁孩子来说，有些偏低了。” “可能是孩子挑食，营养元素太单一导致的，”医生说，“以后给她吃的饭，肉的品种，菜的品种类型都可以更丰富一些，各种水果也都可以尝一点。” “不要光给孩子吃肉，光吃肉也不长身体的。” 闻言，昨天晚上任由妙妙挑食，吃了顿全肉宴的江砚辞，沉默着点了点头。 有些心虚。 …… 接下来的听力，视力的检测，有江砚辞在旁边辅助，妙妙也还算配合。 等到后面心肺听诊，腹部触诊和心电图，江砚辞就眼睁睁地看着妙妙这孩子渐渐开始叛逆，没耐心，也不耐烦。 医生用听诊器在听她的心肺回声，结果这孩子看上了医生的听诊器。 铝合金的听诊头贴在妙妙的胸腔上，医生说：“呼吸，呼气，吸气……” 听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变化。 “宝贝，吸气。” 医生示范着，“吸……” 听诊器里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医生摘下耳塞听筒，打算哄妙妙听话。 一抬头，结果发现这孩子压根就没有在看她，而是在看其他的东西。顺着她的视线，医生看到了自己的听诊器。 ？ 下一秒，只见妙妙伸手，一把攥住了听诊器的软管，说时迟那时快，在所有人都没预备的时候，她直接把听诊器从医生身上扯下来了。 医生：？ 旁观的江砚辞：？？？ 意外，又不意外，同样的情况，江砚辞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只不过那时的妙妙，伸手抓的是菜。 江砚辞从妙妙手里把听诊器拿回来，还给了医生。 他道歉道：“不好意思，小孩子手太快了。” 简直快得不像话。 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了，语气平淡，有种淡淡的死感。 她说：“没事，还好她抓的只是听诊器，上次一个小孩子，直接抓我的头发。” 让她本就不多的发量，更加岌岌可危。 而小猫妙妙，看着重新被医生戴回脖子上的听诊器，视线始终没离开，她还没死心呢。 小姑娘不配合，医生只能去换了个更精准的听诊器，不用小孩子特意呼吸。而江砚辞也特意提前用手锁住了妙妙的那双无影手，防止她再继续抢医生的听诊器。 一直到最后，听诊的体检项目做完，妙妙被江砚辞带出了内科的诊室，她才终于恋恋不舍地从听诊器上收回了视线。 小猫咪叹了口 气，觉得有些可惜。 …… 更别说后面的心电图了。 护士刚给她贴上带线的导联头，她立马就给拉了。 给她手上夹上导联的夹子，她用上面的线绕脖子玩，把护士吓个半死。 因为妙妙的各种不配合，小孩子手又快，最后十根导联线缠在了一起，就差打个蝴蝶结了。 最后趁护士理线的时候，妙妙从床上滑下来，悄咪咪地转身跑了。 小猫咪很聪明，知道自己这是在偷跑，她还知道放轻脚步，等出了心电图室，再“噔噔噔”加速狂奔。 为了保护隐私，做心电图的时候不允许有异性在场。 妙妙做心电图的时候，江砚辞在外面等。 一上午没喝水，江砚辞有些口渴，他看了眼，去了心电图室不远的贩卖机买了瓶水。 刚转身，江砚辞就见眼前跑过一个小孩子。孩子个头小，跑得太迅速，江砚辞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残影。 他没看清，也只以为是其他被带来体检的小孩子。 直到他走回心电图室的门口，遇到从里面追出来的女护士。 她刚理好被那孩子弄乱的导线，一抬头，床上的孩子没了？ 护士小姐姐再次被吓个半死。 “孩子，孩子！” 护士小姐姐指着那边逃跑的妙妙，朝江砚辞急忙道：“你孩子跑了！” 你还有空喝水呢！ ？ 江砚辞回头看一眼，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个跑得飞快的孩子，是妙妙。 这孩子心电图做一半，跑了！ 等江砚辞转过身要去追，妙妙这孩子早就跑进人群里了。 而且因为个子小，妙妙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格外灵活，反倒显得他们这些大人笨手笨脚的。 最后的场景，就变成了逃脱了控制的妙妙，医院的体检大楼里左拐右拐。小姑娘跑得飞快，在人群里窜来窜去。 江砚辞和做心电图的护士小姐姐追在后面，逮都逮不住。 被人追着跑，小猫咪还觉得有意思的很，像在玩什么捕猎游戏。 甚至跑着跑着，她还会回头看一眼，看看自家仆人没追上来没有。 快追上来了，小猫咪就欢欢喜喜地加速，要是没追上来，她还会突然停下脚步，就站在那里等，等他们快追上来了，然后她再继续欢欢喜喜地加速。 小猫咪玩的乐此不疲。 而追在后面的两个大人，追着追着，也渐渐发现不对劲了。 这孩子好像……是在故意等他们？等他们快跑上前了，然后她再加速跑开？ 第21章 一更老父亲心酸 两个大人满大厅跑，逮不住一个小孩子。 渐渐地，医院走廊上一些路过的人都开始停下来看热闹了。 这是江砚辞第一次体验到了被众人围观的社死。 最后，是江砚辞和护士小姐姐，两个人包抄堵截，一个人在后面追，一个人在前面堵，在一个没有拐角的单行通道里，抓到了小猫人妙妙。 妙妙跑着边回头，看见追着她的白衣服人类，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开心得不得了，一回头，一头撞到了江砚辞怀里了。 小猫人妙妙：？ 江砚辞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抱了起来。双脚离地了，想跑也没路了。 小猫咪被抓到，还十分的不服气，一个劲地往下缩，试图从江砚辞怀里挤出来。但江砚辞长教训了，一直到把这孩子重新送进心电图室里，全程都不敢松手。 护士小姐姐也长记性了，又找了两个护士帮忙，按住妙妙这孩子的手脚，这才做完了心电图的项目。 接下来的一些项目，无论是能旁观还是不能的，江砚辞都不敢再松懈了，别说 是渴了去买水，他根本都不敢离开体检项目的科室，生怕妙妙这孩子再来一出医院奔袭。 这一天的体检奔波下来，小猫人妙妙还活蹦乱跳的，江砚辞这个大人先累瘫了。 …… 最后，也是最难的环节，血常规五项，需要抽血。 抽血针出现的那一刻，小猫咪眼神里满是惊恐，抗拒得格外明显。 之前的那些体检项目，小猫咪都以为是在玩游戏，觉得新奇好玩。直到看到长针出现，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小猫妙妙以前娇生惯养，因为喝了凉水着凉拉肚子，被带去宠物医院过，还打了三天的针。从那以后，无法无天的小猫咪第一次有了害怕的东西，那就是比她命还长的针。 江砚辞就见妙妙这孩子疯狂想从他身上跑下去，坐在他怀里扭得像条蛇。 江砚辞：？ 为了防止妙妙乱动，让针头扎歪，江砚辞把她箍在怀里，一手握住她的手不让乱动，一手捂住了小姑娘的眼睛，不让她看。 眼睛被捂住，视觉被暂时屏蔽了，但痛感却隔绝不了。 针头扎进皮肤的那一瞬间，江砚辞还是感觉到了怀里的人浑身一僵，然后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江砚辞抓住她伸出去的手，不让她乱动，虽然知道这是必要的，但看着那粗壮的针头扎进小孩子细腻白嫩的小胳膊里，江砚辞还是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抽血结束，用棉签按住血孔，确认止血后，江砚辞第一时间松开了抓住妙妙的手。 刚松手，当即就被小姑娘一巴掌拍在胳膊上了。 她生气了。 小猫妙妙从他身上跳下去，气鼓鼓地走出去好远。 见她这样，江砚辞叹了口气。他早就有预见了。小孩子不知道什么叫抽血体检，在她看来，大概就是他在配合医生用针扎她。 虽然被妙妙误解，但没办法，只能他来做这个坏人了。 因为打针的事情，小猫咪生了天大的气。 江砚辞发现，连中午吃饭，这孩子都不让他碰了，甚至只要一抬头发现他在看她，小姑娘立马就朝他皱眉呲牙。 连他主动给她喂饭示好，她都不接受了，自己攥着勺子使劲挖。 放在以前，江砚辞只会欣慰她会自己主动用勺子吃饭了。而今天，江砚辞觉得这样的欣慰里，带着一些苦涩。 小孩子上幼儿园需要户口，吃过午饭，江砚辞又带着妙妙去派出所上了户口。 去的还是之前那个离研究所和公寓最近的那个派出所，也是当初捡到妙妙那天去的那个派出所。 只是这一次来，妙妙却离江砚辞远远的，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只要江砚辞有一点要靠近她的意思，妙妙立马就往反方向跑。 派出所的人都觉得奇怪。 上次来，女儿黏着爸爸，黏得不得了，爸爸却不认女儿。 今天来，爸爸带着女儿来上户口，女儿又不要爸爸了。 这什么两级反转的剧情？ 妙妙这么不配合，最后，江砚辞把陈阿姨找来了。 陈阿姨一出现，妙妙就欢欢喜喜地扑进了陈阿姨怀里，伸手要她抱。 走了这一路，小猫人妙妙早就走累了。 小姑娘现在跟陈阿姨，都比跟他亲近。 虽然早就做好了因为抽血，被妙妙当成坏人的准备，但现在看到这一幕，江砚辞承认，内心还是多少有点被伤到了。 老父亲心酸了。 妙妙这孩子，现在讨厌他。 陈阿姨抱着生了天大气的妙妙，一大一小，走在前面。 江砚辞这个当爸爸的，落单在后。 江砚辞走在后面，看着前面被阿姨抱着的小姑娘，两个丸子头一颠一颠的。这丸子头还是他早上给她梳的。 可是小姑娘的变脸却来得如此之快。 这一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回过头来看他一次，留给他的只剩个后脑勺。 小姑娘这次生气不像以前，恐怕不好哄了。 江砚辞叹了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江砚辞拿出来看了眼，接起。 是他老师打来的电话，约他明天在学校里见面，有事和他聊。 江砚辞当初硕博连读，跟的都是同一个导师，张玉书，那时候的张玉书还是学院的院长，带好几个硕士和博士，开了好几个实验课题。 江砚辞聪明，能力强，还难得地没有傲气，有做科研的决心，很受导师张玉书的喜欢，他几乎是把江砚辞当门内的亲传大弟子培养。后来江砚辞毕业进了大名鼎鼎的琛光研究所，更是让张玉书这个老师觉得骄傲。 再后来，张玉书从行政口转去了党政口，当了学校的书记。江砚辞被邀请回学校带学生，就是他的建议。只是张玉书平时工作繁忙，江砚辞也不会主动打扰，只有逢年过节会上门送些礼品。 而今天张玉书特意打电话约他明天去学校，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 江砚辞说：“好。” 挂了电话，江砚辞就和研究所里请了明天一天的假，并且和陈阿姨说好明天上门照顾妙妙。 * 第二天。 江砚辞临出门前，被陈阿姨喊住。 陈阿姨牵着妙妙过来了，陈阿姨说：“妙妙来，跟爸爸说再见，说拜拜。” 江砚辞站在玄关处，垂眸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小姑娘，心里也有了些心思。 他除了当初在研究所里遇到她的第一天，听到她喊过一声爸爸以外，之后就再也没听她喊过了。 当时被喊爸爸，江砚辞还只觉得莫名其妙，以为是其他小孩子认错了，他还说了句“我不是你爸爸”。 这么算起来，江砚辞想，他还真没正式听见这孩子喊过他爸爸。 平时，她想让他帮她干些什么，撕包装袋之类的，都是直接走到他面前把东西给他，示意他打开，甚至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就懂了。 妙妙抬头，看着眼前两个人类，似乎都在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可是小猫咪不开心，天大的面子都不给。妙妙理都不带理的，直接转头就走了。 专属小猫咪生气时的无情。 看着妙妙头也不回地走了，陈阿姨有些尴尬。 “妙妙大概是还没习惯，没关系，以后慢慢来。” 陈阿姨给妙妙找理由，也顺便安慰江砚辞。 “没事。” 江砚辞说。 他知道，因为昨天抽血的事情，小姑娘还在生他的气呢。 江砚辞换好鞋子，准备出门。 想着待会儿下午回来的时候，给她多带点好吃吧。 江砚辞叹了口气，这孩子也就吃东西的时候，会主动亲近他一些。 * 到了公寓楼下，江砚辞开上自己的车，去了学校。 江砚辞走后没多久，他刚才的车位上，驶入一辆黑色宾利。 车门拉开，下来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手工定制的皮鞋，一身西装，衬衫领口微敞，没系领带，连西装外套的扣子都没扣。 走起路来带风，戴着墨镜，看起来有些痞气。 “我不上门拜访，怎么显得我诚意足？” 江野接着电话，“就我那大公无私，六亲不认的好大哥，我不缠着他，他恐怕只会让我公事公办。” 文化人，都讲究礼仪那一套，喜欢听人拍马屁。他已经问过研究所了，江砚辞今天请假了没上班，不在研究所里他只能是在家了！ 他带着礼品上门，也搞搞文化人那一套，就不信堵不到他这个好大哥。 江野把电话一挂，随即单手插兜，右手提了四五箱的礼品盒，吊儿郎当地进了电梯，摁了九楼。 …… 屋子里，陈阿姨正陪妙妙一起看早教机里的益智故事的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以小猫咪为主角的科普故事，在讲小猫抓老鼠。 小姑娘看得格外认真，看到视频里小猫跳起来的时候，她也会跟着突然坐直身体，然后跃跃欲试。 陈阿姨被她可爱到了，摸了摸妙妙的小脑袋。 “砰砰砰” 有人敲门，陈阿姨起身，“我去开门，妙妙你自己看哦。” 妙妙点点头，却在陈阿姨打开大 门的一瞬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公寓门打开，阿姨看了眼站在门外的男人，年轻，个子很高，手里提着好几个礼品袋，一身西装，看起来气质不凡，只是那双眼睛，总感觉邪里邪气的，充满了算计。 陈阿姨面露防备，“你好，请问你找谁？” 看见开门的是个保姆阿姨，江野有些诧异，他这大哥，平时看起来勤奋低调，卖力工作做研究，凡事亲力亲为，没想到还在家里找了个阿姨干活…… 第22章 二更大哥，你什么时候生了个女儿？…… 不顾陈阿姨那防贼一样的视线，江野强势进了屋。 把提着的几盒礼品袋往地上一放，视线左右一扫。 小公寓，屁大点的地方，一眼就看完了。 房子够小，所以江野根本不用多费力，就看到了餐桌旁的儿童座椅，屋子里散落的各种小孩子花花绿绿的玩具，侧卧里的儿童书桌。 确认了，这屋子里真养了个孩子。 他这大哥不在家。 而且看样子这个阿姨，也不是为他自己请的，而是为了这个孩子。 江野挑眉，他这大哥也是有能耐的，居然背着他们所有人，偷偷摸摸生了个孩子，还养到这么大…… 居高临下，江野垂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孩子。 个头不大，穿着淡黄色的小裙子，小拖鞋，小姑娘看着三岁左右的样子，仰着头看他，明明是一脸无辜的长相，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一点都不怯生生的。 江野真是觉得稀奇了。 他不喜欢小孩子，也嫌小孩子烦，所以在路上遇到的小孩子都会莫名怕他。这孩子倒是胆子大，一点不认生，刚才在门外还说认识他呢…… “你知道叫我什么吗？你就说认识我？” 看着小姑娘那粉粉嫩嫩肉嘟嘟的小脸蛋，江野突然觉得手痒。看样子他大哥把这个藏起来的女儿养得很好，白白嫩嫩的，一脸不谙世事的单纯无辜。 真是金屋藏娇啊。 江野蹲下身，伸手捏住妙妙的小脸蛋，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手感确实很好，软绵绵的，莫名的q弹，甚至离得近了，还能闻到有股淡淡的奶香。 捏着她的脸，江野一边问她。 “你叫什么？” “今年几岁了？” “妈妈叫什么？” 几年前，江野倒是偶然撞见过他那大哥和他的女朋友。 那女的长得挺漂亮的，就是江砚辞是个书呆子，跟个木头一样，丝毫不懂什么叫情调叫浪漫，他当时就觉得，两个人长不了。 后来果然没见了。 以为是分手了，结果现在又冒出来了个孩子？ 这边，被江野掐着脸蛋，小猫咪皱着眉头，气呼呼的。 自家仆人江砚辞都不敢掐她！ 于是，妙妙偏头，张开她的深渊巨口，“咔嚓”一下，狠狠地给了江野一口。 江野嘶了一声，眉头一皱，松了手。 他看了眼手上的牙印，小小一圈，人小，咬出来的牙印也只有一点点大，过不了多久就会消了。 江野只是有些意外，原本以为江砚辞的孩子，会和他一样，是个小古板小正经，斯斯文文的，又或者是个一掐就哭的哭包。没想到是个脾气不小的。 江野再抬起头来，小姑娘早就跑开了。 妙妙站在卧室门口，警惕地盯着这边，一旦发现他有过来抓他的动作，小猫咪会立马跑进房间里躲起来。 好在江野掐完小孩子的脸，过了把手瘾后，就没再理她了。 他不喜欢小孩子。 江野往前走了两步，穿着西装，随意地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他今天是来见江砚辞的。 也不知道待会儿他这好大哥回来，看见他在他家里坐着，还发现了他秘密珍藏的宝贝女儿，会是个什么表情…… 江野想，应该很精彩吧。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江野都没等到江砚辞回来。 反倒是看到了刚才咬他一口，然后跑开的江砚辞的女儿。 只见小孩子偷偷摸摸地从卧室门口，一点点地挪出来，时不时地看他一眼，似乎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在看她。 江野假装看不见，然后就见她鬼鬼祟祟地把自己挪到了客厅里，坐到了地毯上，开始玩玩具。 看着她那鬼鬼祟祟的身影，江野只觉得好笑。 小孩子的胆子果然比鸡还小。 一吓就怂。 只是大概小孩子的忘性也大，江野就见她坐在那里戳着早教机，玩着玩具，很快就忘记了他的存在，甚至最后坐累了，还搂着玩具，大大咧咧地躺在了地毯上。 手机震动，江野收回视线，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说：“江总，待会儿中午还要去和远悦的人吃饭，您现在在哪儿？我安排司机去接你。” 江野看了眼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他的耐心也已经到极限了。 江野偏头看了眼那边的陈阿姨，问：“江砚辞什么时候回来？” “江先生去学校了，要到下午下班才会回来，”顿了顿，陈阿姨又补充道，“可能晚上也不回来。” 陈阿姨希望他赶紧走。 这男人应该真的是江先生的弟弟，但是看着却不像好人，把别人家当自己家了，一点该有的礼貌都没有，进别人家甚至连鞋都不换。 江野也听出来这意思了，这保姆在赶他走呢。他挑眉。 可他才不会这么轻易走，他走了不就白来一趟了？江野是生意人，从来不做没有收益回报的事情。 接着电话，江野视线下移，落在那边坐在地毯上玩早教机 的妙妙。 江野笑了，朝电话里报了个地址，说：“星澜公寓，到了打电话。” * 那边，江砚辞到了学校，见到了自己以前的导师张玉书。 江砚辞当初硕博连读五年，跟的导师就是张玉书，到后来毕业，进研究所工作六年，到现在满打满算，两个人已经认识十一年了。 当年的张玉书带组，科研压力大，自己的学生，女的当男的使，男的当牛使。他所到之处，哀嚎遍野。 他的组里，只有一个人总是默不吭声，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却不影响他哐哐做实验。男生聪明，能力强，还难得地没有傲气，不怕吃苦有决心，跟着他熬夜跑数据，几个月的不休息。 让张玉书第一次注意到了这个叫江砚辞的学生。 而江砚辞自己又争气，前两年泡在实验室里，后几年开始哗哗地出成果，一篇一篇高质量的论文发出来，张玉书越发喜欢这个叫江砚辞的学生。 确实证明他没看错人。 再后来，张玉书都快把他当亲儿子看了。 江砚辞毕业后进了研究所工作，张玉书转去了党政口工作，两个人工作都忙，除了逢年过节，也不大能碰上面。 大半年没见，张玉书今天十分激动，聊得红光满面。到了中午的饭点，张玉书更是大手一挥，带着江砚辞，去了学校附近一家高档的日料店，来一把奢侈的。 饭桌上。 “……项目的内容你现在都知道了，” 张玉书说：“你有没有想法带队，带一些你的学弟学妹去外地考察，为期大概一个月的时间，” “这次的考察项目，会对你以后的科研思路很有帮助。而且这次的项目经验，你以后在研究所里评高级职称，也会是加分项。” 说这些的时候，张玉书比谁都激动。 虽然转去了党政口，自己已经不大亲自带队做研究了，但张玉书还是对科研有着专属的情怀和热爱，既然自己没时间了，那他就推荐有能力的人去做。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砚辞，自己的得意门生。 张玉书说：“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这些年来，其他人成家的成家，带娃的带娃，只有你，还在一如既往地在做科研，你以后的科研生涯和资历会是其他同龄人拍马都追不上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张玉书笑道：“连我这个当老师的，以后都会落在你后面了。” 看起来是在问江砚辞的想法，实际上，张玉书说得全程都没停下来过。 在张玉书看来，江砚辞没理由拒绝这次的考察项目，回报大，好处多。单身一个人无牵无挂，正值壮年，年轻力壮的，正是做科研的好苗子！ 张玉书自说自话，却没发现坐在他对面的江砚辞，面露迟疑。 如果是半个月以前，老师和他说这个考察项目，他肯定就去了，只是现在——他家里多了个孩子。 这次的考察要一个月的时间。 他这要是走了，一走一个月，那也就代表着他一个月都回不来b市了。 他这几天给妙妙这孩子买了不少出门用的东西，小书包，专门的小水杯，遮阳帽，小毛巾，发夹，而且还委托了人去准备上幼儿园需要的资料和手续。 江砚辞甚至有时候都会开始想，在家当惯了小皇帝的妙妙这孩子，去上幼儿园会是个什么场景。 现在他要是走了的话，到时候送她上幼儿园，接她放学，看她交朋友，吃饭，教她认菜说话，这些事都只能交给陈阿姨了，他以后也只能通过陈阿姨拍的视频看看她的成长了。 这一刻，江砚辞觉得自己好像面临了当年可可一样的选择。一边是自己的事业，一边是情感。 扪心自问，如果是六年前，江砚辞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的科研事业和梦想，只是六年时间过去了，他的心境早就和当初刚毕业的时候不一样了。 江砚辞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然后缓缓开口。 “老师，有件事我想和您说。” “什么？” 张玉书不在意道。 他已经在思考人选，开始给江砚辞的考察队伍配人了，比江砚辞本人还积极主动。 下一秒，张玉书就听见自己的得意门生说：“其实……我有一个女儿。” ？ 张玉书抬起头来，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江砚辞发誓，这是他第一次从自己老师脸上看到了震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愣是呆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颤抖着开口。 第23章 一更小侄女 和光里。 高端餐厅包厢里，今天有一场商业饭局。 “江总您好，包厢在这边，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下一秒，包厢门被从外面推开，众人往门口望去，男人个高腿长，西装敞开，长腿一迈，衣角带风。 进门后，他朝在座众人点头示意了一下，随意地跟自己家一样。 江野年纪轻，有潜力，胆子大，敢想敢做敢拼，只要是他想要的，想尽办法最后都会弄到手，这些年他的事业势如破竹，势力也日渐壮大。只是和他合作要做好预警，不然最后可能会被他卖了。 江野这人没什么行业道德，野得像匹狼。 不过不得不承认，年轻就是最好的资本，也是嚣张起来最带感的年纪。西装都能被他穿出不一样的感觉，扑面而来的嚣张和张扬。 只不过和以往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他怀里多了个东西。 所有人就见江野抱着个孩子进来了。 ？ 一桌子人都看懵了。 “江总，我们吃饭，您抱个孩子来干嘛？” “是啊，这又抽烟又喝酒的，不太好吧？” “对小孩子不好，我们也不好尽兴是不是？” “没办法，我大哥的女儿，”江野拉开椅子坐下，一脸无奈的样子。 他说：“我亲侄女，总不能把她丢了吧。” 虽然怀里的人早就想逃跑了，妙妙在江野怀里扭得像条没骨头的蛇，疯狂想溜走，但全都被江野无视。 她今天的用处可大着呢！ “侄女？” 对面人诧异，说：“江总，这就是你那个在琛光研究所的大哥的女儿？” “那当然，” 江野笑着说：“这孩 子叫我小叔叔，你说呢？” 对面几个人对视一眼，本来听说江总和他哥两个人关系并不好……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这么小的孩子都能放心让自己弟弟带出来，那他们兄弟俩应该是很信任对方的关系了。 于是，一群人瞬间笑开了。 “既然有江总的哥哥在，那这个专利最后肯定是江总能拿下的。” “是啊哈哈哈。”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那之前谈的合作方面，其实我们还是更偏向江总您的……” 闻言，江野弯了弯唇角。 为了表现得逼真一些，江野还特意把孩子抱着坐在自己身上，一脸“好叔叔”的模样。 妙妙她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 甚至还特意找服务员要了点小孩子玩的玩具。 但实际上，看着坐在他身上，很自然地要他拿玩具的人，江野只觉得奇怪。 这孩子……怎么这么自来熟？ 他都没见过她，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刚才那个保姆阿姨叫她什么来着？妙妙？喵喵？还是苗苗？ 江野正想着，只见小姑娘又朝他伸手了。 妙妙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小猫咪，发现江野不会再倒翻她的毛，也不会故意吓她，把她抱到高的地方，很快就放下了防备，开始自己给自己找乐子了。 服务员拿来的那一袋玩具，她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坐在江野身上，直接伸长了脖子望。 小猫咪自己伸手够不到，她就拍了拍江野的胳膊，示意让他给她拿。 江野一边觉得莫名其妙，一边还是伸手把旁边的绿色小鱼玩具拿了过来，递到她手里。 江野说：“说谢谢。” 小鱼玩偶到手后，妙妙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回头去玩玩具了。 那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这小孩儿…… 江野想，哪来的祖宗这是。 …… 对面几个人不知道你来我往地在聊些什么，江野也不在意。 反正不出意外，他今天这个合同是一定能签到手了。 嘴有些痒，江野伸手从桌上拿过烟盒，手里的打火机一闪，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才刚抽了一口，他就听见怀里人“咳”了一声。 江野啧了一声，把烟灭了。 小孩子就是麻烦。 这孩子，也就他大哥那种不抽烟不喝酒的人能养了。 到了后来开席，服务员进来上菜上酒的时候，江野直接找了个服务员，把小孩子丢给她了。 江野可不会给孩子喂饭，那画面还能看吗？他成什么了？男保姆啊？ 而原本送菜的服务员，端着盘菜进了包厢，最后端了个小孩子出来了。 服务员：？ * 一场饭局，酒足饭饱，合同也拿到了手。 江野心情大好，到了前台来领孩子。 小姑娘被服务员带着，在前台后面坐着，面前摆着一盘小饼干。 妙妙一手一块小饼干，吃一半丢一半，极其奢侈。 江野上前，就跟来这里领寄存的物品一样。 看了眼那盘干巴巴的饼干，江野说：“就吃这些？” 今天能签下这份合同，不用去求着他的好大哥，先把合同定了下来，把客户先抢到手，还得多亏了他大哥的这个好女儿。 “走，小侄女，我带你吃好吃的去！”他说。 他江野可不是吝啬的人。 前台的服务员把妙妙抱出来，小姑娘可可爱爱的，刚来的时候还一脸防备，后来她拿了包小饼干出来，喂她吃了几口，小姑娘吃着吃着就开心了。 看着不好哄，其实乖得要命，一包饼干就够了。 现在要走了，前台的女生还往她口袋里塞了两包小饼干。 从前台女生手里接过孩子，江野挑眉，“奇了怪了，怎么谁都喜欢你。” 他大哥把她当个宝贝藏在家里，谁都没说；家里的那个阿姨，跟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从他进门就全程盯着他，生怕他吃了她。 现在出来吃个饭，连个酒店前台都往她口袋里塞饼干。 小孩子有这么讨人喜欢吗？ 说着，江野把小姑娘提溜起来，伸到了自己面前，打算仔细看看。 妙妙正“咔嚓”“咔嚓”地吃着饼干，忙得很，左咬一口右咬一口，吃得两颊鼓鼓的。怕江野会像自家仆人江砚辞一样，不让她多吃，会来抢她的饼干，她吃得更猛了，一口下去一大块。 “……” 江野扯了扯嘴角，他是没看出来这孩子哪里讨人喜欢，只看出来她嘴馋了。 不过平心而论，长得还是很好看的，就靠着她这一张看起来乖巧无辜又可怜的脸蛋就能把人给骗了。 江野想。 谁知道她实际上是个有脾气，喜欢使唤人，还会咬人的小东西。 把孩子放到地上，让她自己走。 小胳膊小腿的，一步迈开一点点大，江野在后面看着，又嫌她走得慢，直接一把捞起，抱着走了。 * 江野带妙妙来吃的是炸鸡汉堡可乐水之类的快餐。 虽然江野自己不吃，觉得这些都是垃圾，但他看那些小孩子都喜欢吃。 公司楼下的快餐店里，一到周末，里面全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叽叽喳喳的，隔着玻璃看着都觉得吵。 江野不懂养孩子，但却格外大方，他大手一挥，直接把店里的套餐都点了个遍。 “吃吧。”江野格外慷慨。 看着面前桌上这两大托盘，都快堆成山的炸鸡腿鸡块鸡翅，薯条，小猫咪惊讶得嘴巴都张大了，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感叹。 其他桌的小朋友则是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江砚辞平时不让孩子吃油腻的，基本都是买新鲜的菜和肉自己做，给妙妙吃的东西，江砚辞调料都加得少，会特意避免重油重盐。 虽然健康，但也寡淡。 只是小猫咪一直被江砚辞养着，一日三餐吃的都是江砚辞或者陈阿姨做的饭。换句话来说，没吃过好东西。 没有对比，所以才会觉得江砚辞做的没什么调料的饭好吃。 而今天，小猫人妙妙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小猫咪从来没吃过像炸鸡口感这么丰富的肉，外面脆脆的，香香的，里面又是肉，馋得小猫口水直流。 而且还可以不用勺子，直接上手抓。 “咔嚓”“咔嚓”，小猫咪吃得一本满足。 看得对面的江野直接乐了。 这孩子，吃得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家，他那好大哥不给她饭吃呢。 一连吃了好几个鸡腿，小猫咪又看上了那个装在塑料杯子里的冰淇淋。 冰冰的，湿湿的。 江野看着她伸着舌头，一点点地舔，似乎是被冰到了，圆滚滚的眼睛立马眯了起来，但又被里面的甜味和奶味吸引，然后继续吃下一口，然后继续被冰到…… 循环往复，次次都上当。 这是江野第一次见到了“小孩子都蠢的出奇”这句话的具象化。 只是看着她那一脸丰富的表情，江野又觉得好玩。 蠢得还挺可爱的。 他拿起手边的勺子，挖了点冰淇淋，喂到妙妙嘴边，说：“吃吗？” 那一脸新奇好玩的表情，跟喂小动物一样。 只是妙妙不吃他的，她自己有一大碗，不稀罕江野勺子里的那一点。 见她不吃，江野也就算了，右手把手机翻了个面，上面还是不久前他和他大哥江砚辞的聊天记录。 江砚辞：【发位置】 江砚辞：【你把孩子带去哪儿了？】 语气强硬，这是生怕他把这孩子给吃了吧？还是怕他把他宝贝女儿带坏了？ 江野挑眉，随手发了个实时定位。 那是半小时前，估摸着现在应该快到了。 “你爸爸要来接你回家喽。” 江野语气轻飘飘的，一抬头，却发现对面小姑娘缩在椅子上，一脸痛苦的表情。 第24章 二更小猫咪在线求夸奖 一杯热水喂下肚，眼看着小姑娘的脸色重新红润了起来。 江砚辞问她：“妙妙，还难受吗？” 对面，江野抬眸，看了眼窝在他大哥怀里的小孩儿，原来她叫妙妙。不是叫喵喵，也不是叫苗苗，是叫妙妙。 什么难受不难受，小猫咪不知道，只是目光还一直在往那边快化完了的冰淇淋上瞟。 见妙妙没什么反应，江砚辞还是有些不放心，就伸手按了按她的肚子，肚子痒痒的，小姑娘笑得咯咯的。 看样子是好了。江砚辞莫名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要送去医院了。 他起身，要抱着孩子离开。 江野站在一旁看着。 其实被江砚辞骂什么的，江野根本无所谓，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看自己这个木头一样的哥哥生气发火。 只不过江砚辞发火，看样子他想从他这里搭线买专利的计划恐怕要泡汤了。 江野只觉得有些可惜。 结果谁知道下一瞬，只见他这大哥突然抱着孩子转过身来了。 江砚辞默了默，看向自己弟弟道：“妙妙这孩子的存在，你先不要和家里说。” 一个江野就已经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了，要是他爸江正德再趁着他不在家，再来一次，江砚辞觉得他可能要患焦虑症了。 尤其是他爸江正德现在上了年纪，对有孙子孙女这件事，都快成执念了。要是妙妙这孩子被他发现了，他爸一定不会轻易放手。 江野挑眉，唇角一弯。 峰回路转，事情好像又有可能的！ “好啊，” 江野无所谓道：“那大哥你帮我跟你研究所里搭个线，我要买你们研究所里的专利特权，怎么样？” 江砚辞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帮你引荐一下，剩下的出价和具体的条件，成不成都你自己聊。” 江野说：“可以。” 这下，江野是彻底开心了。 他怎么没发现呢，妙妙这孩子简直就是个宝贝，他大哥的命根子，有这孩子在，拿下他大哥简直轻而易举。 妙妙，是奇珍妙宝的妙吧。 江野笑得十分不值钱，他和小姑娘挥手，说：“小侄女，小叔叔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妙妙窝在自家仆人怀里，看着江野，一脸的呆萌。 小猫咪想，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听不懂。 下一秒，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掰过了妙妙的小脑袋，强行转移了她的视线。 江野这没正经的样子，江砚辞把孩子往怀里收了收，怕她学坏。 见状，对面的江野扯了扯嘴角。 真小气。 * 江砚辞带着妙妙回了公寓。 中午被江野带走，又是炸鸡，又是冰淇淋的，一看就知道中午肯定没正经吃饭。 江砚辞甚至还从这孩子口袋里翻出了两包饼干。 小孩子的三餐饮食要规律，米饭碳水蛋白质肉蔬菜，都要均衡地吃才是健康的，在江砚辞看来，作息也是。 晚上九点入睡，早上七点起，虽然自从妙妙出现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晚上九点上床睡觉过了。 想着这孩子中午吃多了冰淇淋，被冷得肚子痛，江砚辞去厨房里简单热了一碗羊肉汤。 放到妙妙面前，结果妙妙却只是闻了一下，然后根本不吃。 江砚辞：？ 这孩子挑食，只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菜，羊肉汤里的葱花不小心喝到了，她都要专门吐出来。 今天这碗羊肉汤他没加葱花，她却挑食得连肉都不吃了？ 江砚辞总觉得离谱，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难道是因为抽血的事情，还在生他的气？ 实际上，因为江野的打岔，妙妙这孩子早就忘了抽血被扎针的事情了。现在她满脑子就一个东西—— 下一秒，江砚辞就见小姑娘眼神一亮，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从椅子上跳下去，“噔噔噔”跑到电视机前，指着电视里的炸鸡广告里的炸鸡。 妙妙说：“吃这个！” ？？？ 江砚辞都愣住了。 这还是妙妙这孩子第一次专门指定要吃什么。以前都是他做什么，她就吃什么，什么都吃得很香。 而且对什么的表达，也仅限于“要”或者“不要”，这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直接清楚地表达自己要吃什么东西。 对炸鸡的渴望，让小猫咪第一次开始主动点菜。 看着电视里的炸鸡广告，江砚辞不用想就知道，是中午的时候，江野带她去吃的炸鸡，勾出她的馋瘾了。 没几个小孩子能抵挡住炸鸡可乐冰淇淋的诱惑。 坏消息：这孩子挑食更严重了。 最后，江砚辞只能哄着她说：“以后带你去吃。” 小猫咪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似乎是有些不相信。 人类经常骗小猫咪，比如骗她吃猫条，最后其实给她喂的是化毛膏，骗她喝水，其实喝的是药之类的…… 只不过小猫人妙妙现在被香香脆脆的炸鸡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中午吃的炸鸡，还有冰冰甜甜的，她叫不来的东西。 于是，脑瓜子不太聪明的小猫人妙妙，相信了自家仆人，乖乖地走回了江砚辞面前，任由他抱着她坐进了儿童座椅里。 江砚辞往她面前摆了一碗羊肉汤，里面还有几块大小适中的羊肉。 妙妙拿起勺子，挖起一块羊肉，往自己嘴里塞，嚼得没滋没味，小脸皱巴巴的。 和加满了调味料的炸鸡相比，味道差远了。 起初，妙妙脑子里都是炸鸡，但羊肉酥软，肉汤醇厚满是肉香。吃着吃着，渐渐吃出羊肉汤里面的滋味了。 然后小猫咪就又被羊肉香迷糊了。 吃完饭后，半下午，江砚辞怕她会饿，于是妙妙又收获了下午的小点心，奶酪棒和小蛋糕。 奶酪棒好吃的，小蛋糕好吃的，牛肉好吃的，羊肉汤也好喝的。 渐渐地，小猫人妙妙又忘记炸鸡这回事了。 到了晚上。 江砚辞坐在沙发上用电脑看学生论文，妙妙在一旁自己玩。 电视 里放着纪录片当背景音，直到里面突然插播了一条炸鸡广告…… “开开心心吃炸鸡，就上xxx！” 江砚辞抬头，就见七十寸的电视屏幕里，满屏都是炸鸡的放大版，经过滤镜调色后的炸鸡看起来金黄脆嫩，格外诱人。 成年人有时都抵抗不住诱惑，更别说小孩子了。 江砚辞暗道不妙，立马想找遥控换台，结果一回头，发现坐在一旁的小姑娘没有立马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电视里的广告；也没有像小狗一样趴到他肩膀上，馋得流口水。 她只是在专心致志地和平板里的小鱼在做着斗争。 连电视里在播的炸鸡广告，她都没什么反应，只低着头按着早教机里的“抓鱼小游戏”。 江砚辞默默收回视线，这孩子已经把炸鸡给忘了…… 小孩子的注意力就是这样，虽然对什么好奇，什么都想尝一尝，什么都想上手摸一摸，但没有长性，转头就忘了。 毕竟在小孩子的世界里，好奇的东西可太多了。 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江砚辞突然笑了。 为了保险，他最后还是拿起了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永绝后患。 * 第二天。 江砚辞出门上班，想到什么，他特意跟陈阿姨说了一声：“以后家里不认识的人不要放进来，或者都先问过我。” 陈阿姨也抱歉说：“好，我知道了。” 昨天后来，江野要把妙妙带走的时候，陈阿姨拦过，但被江野说了一句“我已经和我大哥说过了，不信你问他”。 说着，江野就抱着一脸抗拒的妙妙，拉开大门出去了，自然得跟在自己家一样。 陈阿姨只是个妇道人家，做保姆阿姨，打交道的也都是些有教养有素质的父母，大家互相尊重，在小孩子面前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没见过江野这类人。 陈阿姨也没料到有人能面不改色，谎话张口就来，甚至还能胆大包天，明目张胆地进别人家里抢孩子。 等她反应过来不对劲，追出门去，已经晚了一步，电梯门已经关上。一步慢步步慢，等陈阿姨追下楼，江野已经抱着孩子坐进车里了。 黑色的宾利车门一关，留给她的只剩一个加速远去的车影。 ……像极了拐卖孩子的人贩子。 把陈阿姨吓得不轻。 后来，她从江砚辞这里了解到了真相。 江先生说他们虽然是兄弟俩，但却并不亲近。 闻言，陈阿姨就知道了，这年头，亲兄弟明算账，亲父子都可能反目成仇，更何况久不见面的兄弟俩。 陈阿姨说：“昨天是我问过妙妙，妙妙说是认识的，我才放进来的。” 闻言，江砚辞看了眼那边沙发上自娱自乐玩得很开心的妙妙，没在意，这孩子做什么都看心情，动不动就胡说八道。 * 几天后，周末。 江砚辞要去学校当面给学生改论文。 上次的初稿改完打回去，第二次交上来的论文好多了，有一个学生的论文直接就定稿了。 但还有两个学生，总是小问题不断，线上来来回回地提交修改，浪费时间，效率也低。 江砚辞直接和他们约了周末学校见面，实地改论文。 有的时候还是要施加点压力，才会有明显效果。江砚辞也是学生过来的，他知道没有什么比老师当面盯着改论文更能激发学生求生欲望的。 以防上次江野突袭的事情再次发生，江砚辞今天把妙妙也带上了。 临出门前，江砚辞收拾了一堆的东西，背包，水杯，纸巾，湿巾，一件外套，几个妙妙喜欢的小玩具。 第25章 1更“不要把塑料袋套头上！”…… 一路上，小猫咪都在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江砚辞一边开车，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后视镜。 车后排的儿童安全座椅里，坐着一个闲不住的小姑娘，什么都要上手摸一摸，玩自己背带裤的带子，玩儿童座椅的安全带。 甚至最后，居然不自量力地，想低头解安全带。 儿童座椅的安全带是双保险的，需要两只手配合，而且要一定的力气才能按住卡扣打开，小孩子的力气根本解不开。 果不其然，她摸索了一会儿，发现解不开后，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就又开始对放在旁边的小书包感兴趣了。 小猫人妙妙弯着腰伸手，想把书包够过来，但被座椅安全带束缚着，小胳膊小手的，根本就够不到书包带子。 妙妙：“……” 小猫咪最后只能无能狂怒，自己跟自己生气。 …… 没一会儿到了目的地。 挡车杆抬起，车子驶入大学校园。 把车停好后，江砚辞把孩子从车里抱了出来。 一放下地，江砚辞就见小姑娘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十分新奇。 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新环境里，小猫人妙妙鼻子一嗅一嗅的，在闻新的气味，也在看路过的来来往往的人类。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男的女的，还有头发花白的老头，全都不认识。 看着看着，妙妙的视线就被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吸引住了。 今天周末，学校没课，田径场里有很多在跑步运动，踢足球，打篮球的学生。 圆球被人类踢得滚来滚去，小猫咪也看得乐在其中，小脑袋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下一秒，不知道是谁失误打偏，篮球掉地反弹后，砸到了场边的铁网上。 “砰”的一声响。 妙妙：！！！ 江砚辞只见刚才还站在那里的小姑娘，突然转过身来，脸色难看，手忙脚乱地跑回他身边，然后躲到了他身后。 一手搂着他的腿，死死地攥住他的衣角，妙妙眼神警惕防备地看向那边砸到铁网上，落到地上后还“砰砰”响的篮球。 见她这样，江砚辞有些无奈想笑。 在家里是个小皇帝，到外面来怎么这么怂了？ * 一路走过田径场，江砚辞牵着妙妙，到了一栋教学楼一楼大厅里。 他和学生约的地方就是这里。 江砚辞到的时候，那两个学生已经到了。 两个年轻的小伙子站在大厅里，虽然两个人即将大四毕业，和刚进大学的大一大二新生相比，已经是老油条了。 但和硕博连读五年，再加毕业工作六 年的江砚辞相比，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本科生，在他眼里就跟两个小孩子一样。 两个男生和江砚辞礼貌地打招呼。 “老师。” “老师好。” 江砚辞点头，“把打印好的论文拿出来吧。” 这两个学生虽然长相性格完全不同，但粗心大意的毛病简直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的错误反复犯。 “哦哦好。” 两个男生连忙把自己的论文翻了出来，期间，看到了站在江砚辞旁边的小姑娘。 两人用胳膊肘戳了戳对方，用眼神交流。 之前就听裴承说过，江老师已经有孩子了。 之前江老师给他改论文的时候，还被江老师的孩子误触，发了一长串的“u”，搞了一场乌龙。 原本以为是八卦，没想到是真的。 两个男生虽然好奇的要命，但想到他们今天是被叫来改论文的，老师不骂他们就不错了，现在恐怕没有和他们闲聊的心思。 这世上还有比老师亲自盯着改论文，来得更可怕的吗？ 面对工作时候的江砚辞，和平时在家里时候的他完全是两个风格。 把两个男生重复犯的一些低级错误都指出来，最后江砚辞说：“你们两个的论文写成这样，是不是不想毕业了？” 大厅里一片寂静，两个男生完全不敢吭声。 一旁的小猫人妙妙似乎也有些被江砚辞这气势给吓到了。 拿着玩具，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小猫咪从来没见过这样凶的自家仆人，妈妈和仆人江砚辞，跟小猫咪说话都是轻言轻语的，有时候甚至还会夹起声音…… 见她这样，江砚辞接下来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突然说不出来了。 怕教坏小孩子。 于是两个被吓到了的男生，就见刚才还在酝酿怒意的江老师，突然温柔了起来，他说：“没事，还来得及，你们下次改了就行了。”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简直就跟见了鬼一样。 当一个人骂你，说明你还有得救，但他开始不骂你了甚至还开始对你笑，那说明你已经无药可救，被放弃了。 还不如骂他们呢，突然这么温柔，就跟直接宣判了他们的死刑一样。 “老师，你别笑啊，我害怕。” 一旁的男生点头，“是啊，老师，你别笑了。” 妙妙在这里，影响江砚辞发挥了。 后来，小猫人妙妙自己在大厅里转悠了个遍，今天周末没课，教学楼里也空空荡荡的，小猫咪很快就无聊了。 一个人从大厅里走了出去，蹲到了外面草地上。 小蚂蚁，小蝴蝶，小虫子，花花草草，都很有意思，比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有意思多了。小猫咪蹲在草地里，一个人就能玩很久。 隔着一扇玻璃门，大厅里的江砚辞一抬头，就能看见外面草地里的妙妙，在他的视野之内，可以确保安全。 再收回视线，两个学生就见刚才还温柔得不得了的江老师，突然又变脸了。 两个男生：“……”这下是真见到鬼了。 看着两个学生被吓得不行，一脸严肃低头改论文的样子，作为过来人的江砚辞莫名有些想笑。 看来是有效了，吓一吓就老实多了。这两个学生粗心大意，小毛病不断，现在还是在学校这种象牙塔里，都还是孩子，天塌了也犯不了什么大错，但以后毕业进社会了，可就要自己对自己负责，毛病不改，以后可能会犯下难以弥补的错误。 一边想着，江砚辞偶然抬头，看了眼外面另一个不听话的，某个三岁的孩子。 只见她蹲在草地里，双手不停，似乎在折腾着什么。 终于，小姑娘往后退了退，露出了她手里的东西——一个白色塑料袋。 她捡到一个塑料袋，下一秒就往自己头上套。 小猫咪喜欢纸箱子，也喜欢玩塑料袋。 江砚辞：？！ “妙妙，干什么呢！” 江砚辞急得已经忘记还隔着玻璃这回事了。 他喊：“不能把塑料袋套头上！” 听见动静，这边改论文的两个学生抬头，就见刚才还对着他们冷酷无情的导师，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然后拎着个和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粉色书包，脚步匆忙地，跑到外面草地里去了。 站在草地上，江砚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垫子上，脖子上顶着个塑料袋的小姑娘。 江砚辞：“……” 到底还是把塑料袋套头上了。 江砚辞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想了很多，最后安慰自己，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是好奇心旺盛的。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把妙妙套在头上的塑料袋拿走。 塑料袋子里还有没干透的水凝球，现在全落在妙妙的脑袋上了。 觉得脸上湿湿的，小姑娘还伸手抹了一把脸，这下好了，把原本还能拍掉的水凝珠，全糊自己脸上了。 江砚辞：“……” 江砚辞认命般地拿出湿巾，给她擦手又擦脸，全都一一擦干净。 “太阳大了，进屋去。” 江砚辞想抱她回去，但妙妙却不肯，一个劲儿地从他怀里窜出来。 小猫咪还没玩够呢！ 无奈，江砚辞只能从妙妙的小书包里拿出买的遮阳帽，戴到她头上。 然后打开粉色的儿童水壶，喂她喝了几口水，再拿防水露营布铺到草地上，让妙妙坐到上面去。 准备的那个小书包，就跟个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里面什么都有。 一连拿出许多东西，江砚辞都准备齐全。 上次和同事一起带着妙妙逛街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措手不及的情况，仿佛已经过去很久了。 * 有了江砚辞亲眼盯着，当场改论文，效率高多了。 江砚辞把要改的点指出来后，全让他们自己标注了出来，还列了点和改进的方向，甚至连要怎么写，江砚辞都给了类似的参考模版。 只要这两个男生不是傻瓜，不死性不改，回去按照点改，下次再交稿，不出意外，就可以直接定稿了。 等结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老师再见。” 江砚辞“嗯”了一声：“再见。” 心头大事解决一件，而且也没怎么挨骂，两个男生跟自己老师江砚辞告别后，就勾肩搭背，欢欢喜喜地去食堂吃饭了。 这边，江砚辞在考虑，是回家自己做饭吃，还是凑合在食堂里吃点。 一上午，面对三个调皮淘气，不把他的话当人话听的孩子，江砚辞只觉得有些心累。 尤其是三岁的，叫“妙妙”的那个。 另外两个二十岁的孩子，虽然粗心但年轻，吓唬一下就好多了，但妙妙这个孩子，不知道是在仗着什么，明明听得懂他的话，却还是当听不见，把他的话当放屁。 让她喝水不喝，让她回来躲太阳不躲，硬是一个人蹲在草地里，就那么玩了一个上午。 活像个犟种。 第26章 2更“这是，我女儿” 看着那边的炸鸡窗口，迅速勾起了妙妙脑海里同样关于炸鸡的记忆。 “咔嚓”“咔嚓”，脆脆的，香香的，好吃的！ “吃这个！” 小姑娘把江砚辞的胳膊拍得“啪啪”响，指着那边的炸鸡窗口，又重复了一遍，“吃这个！” 见她这样—— 没看到也就算了，但现在已经被妙妙看到，江砚辞就知道这一顿炸鸡是躲不过去了。 偏偏这时候，刚才那个端着炸鸡汉堡托盘的学生，还一无所知地走了过来。 江砚辞就见妙妙这馋的不行的小姑娘，小脑袋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视线始终紧紧地跟随着男生手里的那一盘炸鸡。 咽了咽口水。 端着餐盘的男生路过的时候，只感觉左手边衣服一紧，像是被什么扯住了一样。 低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背带裤的漂亮小女孩拽住了自己的衣角，小姑娘仰着头看着他，梳着双丸子头，长相可爱又乖巧，一双圆滚滚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手里的炸鸡。 男生：？？？ 男生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妙妙身后的江砚辞。 管管你孩子！ 小姑娘确实很可爱，但他是吃货，一份炸鸡他自己都不够吃哇！ “不好意思。” 江砚辞一把把妙妙的胳膊给扯了回来，男生立马得救了一般，端着自己的宝贝炸鸡飞快地跑了。 到嘴的炸鸡要跑了，见状，妙妙也立马从椅子上滑下去，要去追炸鸡。 动作灵活利索，极其迅速。只是她刚从椅子上滑下去，下一秒一双大手从身后把她抱起，江砚辞利落起身，带着妙妙去窗口买炸鸡了。 再不买，这孩子就要跟着有炸鸡的男生跑了。 …… 十分钟后。 小猫人妙妙终于吃到了自己想吃的炸鸡。和上次一样，妙妙“咔嚓”“咔嚓”，吃得很开心，吃得十分满足。 江砚辞买的套餐里还带了杯可乐。 妙妙的目光早就盯上这个黑黑的水了，里面还有气泡。 只是她左手一块鸡块，右手一个鸡腿的，根本没多的空出来的手。 她只能用渴望的眼神，眼巴巴地看着。 面对好吃的东西，小猫咪恨不得长出八只手，四张嘴，同时开吃！ 对面的江砚辞早就看到了她这副贪心的模样了。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伸手端起了可乐杯，递到妙妙嘴边。 妙妙开心地，浅浅地，谨慎地嗦了一口。 小猫咪没喝过可乐，只感觉到喝到的水好像在嘴里bulubulu的，有一股奇怪的感觉。第一反应是吐掉，但这黑色的水甜甜的，小猫咪又舍不得。 大脑和本能打架，最后还是本能占了上风，她飞快地咽下去。 速度太快，还没尝出到底是什么味道，只觉得甜甜的，小猫咪然后又嗦一口。 bulubulu，还是甜甜的。 …… 江砚辞就见妙妙这孩子嘴里咬着可乐杯子，嗦了一口又一口。 江砚辞：？有这么好喝？ 妙妙的小肚子跟个无底洞一样，一大杯可乐很快就消下去了一半。要不是江砚辞收的快，这一大杯可乐，都要被她一口气喝完了。 把嘴里的可乐咽下去之后，小猫咪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番气泡在嘴里炸开的感觉。 她“斯哈”了一声，十分痛快。 看她这样，江砚辞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还挺会享受。 再然后，妙妙就跟无师自通了一样，吃两口炸鸡，然后偏头喝一口江砚辞手里的可乐。 炸鸡配可乐，越吃越有！ 小猫咪开心得开始在桌子底下晃jiojio了。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 一旁吃着炸鸡的小猫咪耳朵动了动。 江砚辞放下可乐杯，拿起手机看了眼。 * 办公室里。 张玉书在签文件，听到有人敲门，他说了一声“进来”。 门从外面打开，张玉书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个江砚辞。 看着他，张玉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曾经他引以为傲的学生，最看好的学生，居然是一声不响，闷声给他搞了个“平地炸耳雷”的存在。 视线下移，张玉书看到了站在旁边，被江砚辞用手牵着的小女孩儿。 小姑娘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好奇地往他办公室里左瞧瞧右看看，一点惧意都没有。 自己的书包自己不背，反倒是挂在了江砚辞的另外一条胳膊上。 虽然有些猜到了，但张玉书还是有些不死心。 他问：“……这是？” 江砚辞说：“我女儿。” 张玉书：“……”果然。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张玉书就看着江砚辞和他聊天，聊到一半，一会儿给孩子喂水，一会儿给孩子理头发，一会儿又去把东摸摸西摸摸的小姑娘给抱回来。 忙忙碌碌，活像个老妈子。 江砚辞重新坐回来，张玉书问他：“考虑好了？我说的项目你真不去了？” “不去了。” 江砚辞摇了摇头。 看了眼那边在玩玩具的妙妙，张玉书说：“是因为孩子？” 江砚辞摇头，“不全是。” 人活着都需要情感寄托，有人是工作，有人是人，有人是爱好。 对于江砚辞而言，以前是成就感，是自己的研究出结果的自豪感；只是将近十年的时间下来，做研究获得的成就感对江砚辞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渐渐开始麻木。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不对劲，他想暂停一段时间，却发现除了研究，他的人生好像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就像他想了想，如果暂时离开了科研行业，他要去做什么？江砚辞想不出来。他甚至没有一个理由来让自己停下来。 直到妙妙这孩子的出现，给了他理由，给了他暂时停下来喘口气的机会。 听见江砚辞这么说，张玉书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大概是年纪大了，我也有点多管闲事，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也就不插手了。” 下一秒，一个颜色鲜艳的毛绒球滚到了张玉书脚边。 张玉书抬眸，看了眼球滚过来的方向，小姑娘站在那里，看他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过来他面前来捡球。 小孩子怕陌生人。 想了想，张玉书伸手把毛绒球捡起来，放到桌子上，让她自己拿。 果然没一会儿，小姑娘就自己过来了，梳着两个丸子头，穿着背带裤，小胳膊小腿，神神气气的。 小姑娘拿到球后，却没有立马跑开，离他远远的，而是一步步走近，到了他旁边。 张玉书：？ 低头一看，明白了。 小姑娘看上了他手上的香檀手串。 她伸手摸来摸去的，看他一眼，然后把他的手串一直往胳膊上推，推到最后 推无可推，卡在了胳膊上。 下一秒就见她把玩具一丢，两只手来帮忙一起推—— 小姑娘抿着唇，一脸的勤勤恳恳，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干什么活。 一旁的江砚辞看不下去了。 他说：“妙妙过来，不能这样。” 没有别人的允许，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而且在异性面前，无论年纪大小，都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可无论是当人还是当猫，妙妙最擅长的就是把江砚辞的话当放屁。 就跟耳朵聋了一样装听不见。 见她这么好奇，张玉书直接把手串摘下来送给她了。 下一秒，就见小姑娘拿着手串抬头，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惊喜，和小孩子专属的，毫不掩饰的高兴。 小孩子单纯无邪，开心就是开心，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那是成人世界很少能拥有的纯粹。 小姑娘连看人的眼神都格外清澈，浅的像一条小小的溪流。 繁华荣誉都经历过后，人年纪越大，越喜欢追求纯粹的东西。张玉书笑了笑，小姑娘确实惹人疼。 再转回自己学生这边，张玉书态度比刚才软和了许多。 他说：“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所以一直以来，我希望你在事业上有更高的追求。但你的年纪也确实早该成家了，你的那些学长学姐学弟学妹，比你年纪大的都结婚成家了，比你小的也结婚了，这么多年来就你一个人。” “是我考虑不周，”张玉书说：“没事，以后还有机会，下次的项目你愿意的话还有。” 又看了眼那边搂着个手串一通研究的小姑娘，张玉书说：“养孩子确实是件费心费力的事情。” “我要是有孩子，孩子再生孩子的话，现在小孙女应该也和她差不多大了。” 听见这话，江砚辞就知道张玉书彻底释怀了。 聊着聊着，话题落到妙妙这孩子身上。 “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时候结的婚？这孩子又是什么时候生的？身为你的老师，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 “这孩子的妈妈是？” 张玉书说：“我认识吗？” 自己最喜欢的学生干什么都瞒着他，结婚生子他一概不知，如果不是有原因，那他这个当老师的是真的要生气了。 “孩子妈妈您认识。” 想到一个小时前，他看到的妙妙这孩子出生证明上的父母信息—— 这一次，江砚辞开口，无比肯定。 “孩子妈妈是奚可。” * 与此同时的那边。 当事人奚可看着医疗系统里自己的生育记录，人都麻了。 从她肚子痛去医院看病，莫名给自己看了个“已育”回来，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礼拜了。 第27章 二合一小猫咪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孩子的一天，明明一天到晚都在玩，什么正经事都没干，却忙活得不得了。 忙着吃，忙着喝水，忙着到处乱跑，忙着抓蚂蚁追蝴蝶，忙着捡地上的花瓣玩。 就连现在睡着了，也睡得呼噜呼噜的，忙得很。 江砚辞把睡着的妙妙抱进车里。 一路上，小猫咪都睡得十分安稳，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耷拉着脑袋，一下都不带醒的。 甚至一路被江砚辞抱回了公寓，这孩子还睡得东倒西歪，怎么弄都弄不醒，江砚辞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她都没什么反应。 睡眠质量好得跟小猪一样。 把孩子放到沙发上，盖了件外套，江砚辞开始收拾白天带出去的专属于妙妙的小背包，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回原位。 一切都整理好后，江砚辞看了眼沙发上。 大概是晒过太阳，再加上出门玩了个尽兴，妙妙这一觉，睡得格外长。 周围一片安静的环境里，江砚辞想到了中午时候收到的，委托机构给他发的消息。 小孩子第一次上幼儿园需要的资料繁琐，不仅要体检信息，还要妙妙这孩子的出生证明和疫苗接种记录，要户口。 江砚辞就委托了专门的人去办理。 奚可这些年不在b市，江砚辞自然地认为妙妙这孩子出生的医院和各种疫苗记录都在其他地方。原本以为会要几天时间，结果没想到很快就办好了。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收到了资料全部办妥的消息，并且对方机构顺便把所有资料都发给他留底。 江砚辞也就看到了里面的出生证明和疫苗接种记录，上面的父母信息，母亲是奚可，父亲是他。 那一刻，江砚辞想了很多。 他没猜错，这孩子真是他和可可的。 而且令江砚辞意外的是，孩子的出生证明上，会有他的名字。 非婚生子，孩子出生的时候，大可以只登记孩子妈妈的名字，孩子父亲的名字不是必选项。 可登可不登，可以不登记的父亲信息，可可却还是登记了。 或许可可没他想的绝情。 江砚辞想。 孩子的名字取的是他们以前养过的小猫的名字。甚至出生证明上，妙妙这孩子出生的医院都在b市…… 她有什么不得已要离开的理由吗？还是说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原因？ 那边沙发上，睡了一场好觉的妙妙醒了。 小姑娘自己坐了起来，睡眼朦胧，顶着一头被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坐在沙发上发愣，一边等着自家仆人来给她穿鞋子。 结果坐了好久，妙妙发现那边的江砚辞还没动静，没发现她醒了，也不过来给她穿鞋，也不过来给她喂水喝。 小猫咪不知道，呆在那边跟个木头一样的江砚辞，内心已经脑补了一出你瞒我瞒的情感大戏。 没有江砚辞盯着，小猫咪只知道，好耶，她可以不用穿烦人的鞋子了！ 妙妙瞬间眼神一亮，开开心心的，跟做贼一样，从沙发上悄咪咪地滑了下来，然后欢欢喜喜地光着脚跑走了。 * 第二天。 江砚辞去研究所上班，陈阿姨在家带孩子。 按照以往的惯例，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陈阿姨准备给妙妙做午饭。 刚进厨房，她就听到了大门那边有人按密码的声音。 一瞬间，陈阿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之前江野的事情她还没忘呢，陈阿姨立马把刀一放，快步从厨房里走出来，先把坐在客厅里玩玩具的妙妙给抱起来，护在怀里，然后才小心翼翼，一脸警惕地看向大门。 下一秒，大门被从外推开。 陈阿姨紧张得拳头都攥紧了。但在看清进门的人是谁后，陈阿姨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回来的是江砚辞。 但转瞬陈阿姨又奇怪，虽然研究所和公寓离得不远，但江先生平常中午都不回来的。而今天，原本要到下午五点下班才回家来的江先生，提前回来了。 陈阿姨说：“怎么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没什么。” 江砚辞进门后，先看了眼被陈阿姨抱在怀里的妙妙。 小姑娘显然还搞不清楚状况，被陈阿姨抱在怀里，手里还拿着个毛绒球，一脸的呆萌和无辜。 越看越觉得可爱，江砚辞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说：“我就是看今天天气好，趁中午休息的时间，带她去公园玩会儿。” 妙妙这孩子喜欢晴朗的天气，喜欢在外面玩，以后恐怕也是个活泼坐不住的性格，和她妈妈可可一个样。 接下来的几天又是阴雨天，不方便出门，这孩子到时候恐怕要被憋坏了。 * 带着孩子到了公园里。 江砚辞找了个人少的草地，在一颗有遮阴的树下，铺好野餐垫，在上面放上了妙妙的儿童专用水壶，还有陈阿姨做的一盒小孩子喜欢吃的寿司和饭团，是她的午饭。 确实如江砚辞所料，妙妙这孩子果然喜欢户外。一到了公园里，她左瞧瞧右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嗅嗅，心都野了。 但江砚辞还是先把孩子给拉了回来，先让她吃午饭。 一连吃了五六个寿司，嘴里还鼓鼓囊囊的，小姑娘立马就急不可耐地从野餐垫上爬起来，跑开去玩了。 大概是自己也害怕，妙妙没有跑太远，只是在江砚辞附近不超过五米的距离，能看到他的地方玩。 这也难得地让江砚辞感到省心。 他坐在野餐垫上，看着不远处在玩的妙妙。 “江工？”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江砚辞回头，看到了自己同事。 周兴文。 今天的午饭，周兴文觉得有些吃撑了，他找了个研究所附近的公园，想着出来散个步消消食，结果这么巧，碰到了同一个实验室还是同一个课题组的江工。 周兴文性格外向，人也话痨，他笑着道：“江工，你还挺有生活情调的，中午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你还特意出来公园野餐啊？” 说着，周兴文看了眼野餐垫上摆着的“午饭”，粉嫩嫩的儿童背包，小号的卡通儿童水壶，还有一盒四五个，一点点大的寿司。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成年人的午饭吧？ 周兴文觉得奇怪，他抬头，又看到了在眼前跑过的小姑娘。 “哎？！” 周兴文诧异，指着刚才跑过去的妙妙，“这个孩子……” “叫什么来着？” “叫叫叫……” 话到嘴边，周兴文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一旁的江砚辞适时开口：“叫妙妙。” “对对对！” 周兴文连连道，“叫妙妙！” “不过这孩子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老早就送去派出所了吗？” 周兴文一脸疑惑。 距离这孩子走丢到他们研究所那天，时间都快过去半个月了吧？ 当时这孩子还搂着江工死活不撒手，非要喊他“爸爸”，还闹了好大一出笑话呢。 周兴文还在疑惑，下一秒就听见一旁的江工继续开口。 “她是我女儿。” 语气平静，在陈述事实。 周兴文：？啊？ 周兴文人傻了。 江砚辞坦然地承认了妙妙是他的女儿，以前不确定，而且也不清楚这孩子的来处，而现在，在看过那些出生资料后，对于妙妙是他和可可的孩子这件事，已经深信不疑了。 既然 这孩子的身份已经明朗，江砚辞也觉得没什么再隐瞒的必要了。 这边，周兴文还在震惊中。 那边，妙妙蹲在一颗大树下。 从江砚辞这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看蚂蚁，还是又在看蝴蝶。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多姿多彩的，几根草就能让她好奇好一会儿。 实际上的妙妙面前，蹲了一只三花小猫咪。 人类幼崽的体型够大，把三花小猫咪的存在遮的干干净净。 妙妙看着眼前漂亮的三花猫，听着三花猫给她讲道理，讲很严肃的事情。 三花说：“没被爸爸妈妈认下当自己孩子的小猫人，或者被主人放弃的小猫人，会重新变回小猫，被带回小猫天堂。” 以后也再也当不了人类的小孩子了。 小猫妙妙听着，有些不太懂。 她本来就是小猫啊，当小猫又怎么了？ 一直被宠着，从来没吃过苦的小猫咪妙妙，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主人，都像她的爸爸妈妈那样那么宠爱自己的小猫咪的。 会有遗弃，虐待，冻死饿死的，人类世界里的小猫生存环境，其实并不好。 很显然，现在重新变回了小猫的三花，就是被主人放弃的那一个。 养一只宠物小猫很简单，但养一个孩子却不容易，需要很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权衡利弊后，人类父母放弃了小三花。 起初小三花伤心又难过，甚至愤怒。 她从小就来到了人类父母的身边，明明以前两个人都会抱着她，亲切地喊她“宝宝”的。 为什么现在突然不要她了？难道她不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宝贝吗？ 但最后，小三花还是选择原谅和理解了自己的人类父母。 他们每天出去上班捕猎也很辛苦，很不容易，小猫咪吃的又多，还容易生病，现在小猫的体型变大，吃的会更多，人类大概养不起她了。 小三花说：“我在等小猫天堂接我回去，希望留下来的你能好运。” 说完，小三花就迅速跑开了。 小三花跑走后，小猫妙妙坐在地上想了很久，点点大的小脑袋瓜子，只记住了一句话——要是人类父母不喜欢小猫咪的话，小猫咪会被带回小猫天堂。 第28章 （二合一）小猫咪：我香…… 第二天。 江砚辞要带妙妙去幼儿园报名，顺便去实地考察体验一下，看看妙妙这孩子能不能适应。 为了模拟最平常的幼儿园环境，江砚辞还特意避开了周六日，选的是小朋友们都在上学的工作日。 为此，他提前和研究所请了一天的假。 江砚辞带着孩子到幼儿园的时候，门口处早早地站了一个负责接待的女老师。 是昨天提前约好的。 两人一走近，女老师先和江砚辞打了声招呼。 “江工你好。” “你好。” 和大人打完招呼，女老师又弯腰，一脸笑意地看向被江砚辞牵着的小姑娘，亲切温柔。 “小朋友你好，你是叫妙妙吧？” 小猫人妙妙一边看着她，一边倒退几步，躲到了江砚辞身后，用好奇但警惕的眼神看着她。 女老师依旧微笑着。 这种眼神在幼儿园上班见多了，完全不意外。基本上每个第一次上幼儿园的孩子，刚开始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表情。 等多来几次适应了就好了。 她摸了摸妙妙的小脑袋，站直身体，开始转向和家长江砚辞交流。 “我们往里走吧，我给江工您介绍一下我们幼儿园。” “好。” 两个大人往里走着。 妙妙一开始被江砚辞牵着，走着走着，小姑娘突然嫌烦，发疯，一把甩开被江砚辞牵着的手，改为拉着他的裤子。 江砚辞：？ 小孩子莫名其妙的，她突然不想被牵手了。 江砚辞也就随她了，妙妙扯着他的裤子，依旧好奇地左瞧瞧右看看。偶然一转头，她看到了令小猫咪惊讶的存在，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 江砚辞就见，刚才还拉着他裤子的小姑娘，突然撒手，朝那边的一群小朋友跑去了。 于是在这两个人类看来，是妙妙这孩子看到同类小孩子，主动跑过去和小朋友一起玩了。 女老师笑道：“看这孩子这样，妙妙她好像对幼儿园很感兴趣呢。” 但江砚辞却还是不太敢放心。 这孩子对什么都是一时新鲜，没见过的东西都喜欢。第一次来幼儿园这个新环境，她自然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好奇。 但等时间久了，两三天后，就难说了。 到时候先观察适应几天看看吧，江砚辞想。 * 实际上，这边的小猫妙妙已经跑到小猫群里去了。 虽然在人类眼里，这是一群人类幼崽。 这一群人类幼崽里，掺了几只小猫咪，都是妙妙认识的，在小猫天堂里见过。甚至那只狸花猫铠铠也在！ 再次见到妙妙，狸花猫铠铠一点也不意外。 “我就说吧，我们还会再见的！” “住在附近的小孩子都被送到了这家幼儿园。” 在来来往往人多的幼儿园里，铠铠甚至还会切换成人类的话语系统。 “你知道幼儿园是什么？” 铠铠像个小大人一样，开始念念叨叨地给妙妙介绍，“幼儿园就是人类幼崽待的地方。” 他说：“我们虽然是小猫咪，但现在已经是爸爸妈妈的人类小孩子了，所以我们也是人类幼崽！” 怕妙妙不适应，铠铠说：“你就把这里当小猫天堂就可以了。” 狸花猫铠铠比妙妙大一岁，聪明早熟，早早地就跟自己主人相认，深谙人类世界的规则。 铠铠说：“这里的人类叫老师，只要不在老师面前不听话，她就不会管你，可以在老 师看不到的时候，偷偷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听得小猫妙妙一愣一愣的。 没一会儿，旁边又围上来了几只其他的小猫人，几个小朋友互相碰了碰额头，在外人看来，就仿佛是小孩子之间一种神秘新奇的交友仪式。 …… 这边，江砚辞在不远处看着。 原本他还担心这孩子不喜欢说话，不爱跟其他小朋友交流，容易性格孤僻，现在看来，她好像挺乐意跟同龄人接触的。 这是个好消息。 就是那个一直在说话的小男孩儿，江砚辞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江工？” 身后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江砚辞回头，看到了实验室里的另一位同事。 王邱。 ——那个家里有双胞胎的男同事。 王邱来幼儿园，是给孩子送鞋子的。 “双胞胎，什么都要一样的，但凡有点不一样就要闹翻天。” 衣服，鞋子，餐具，吃的东西都要一模一样，一份蛋糕要平分，一包饼干要掰开分，哪怕掰得不一样多了，都要吵起来。甚至连玩具颜色都要一模一样的。 他和他老婆两个人，人都快麻了。 今天早上出门匆忙，没注意给他们穿的鞋子不一样了，结果到了幼儿园里，两人课间的时候偶然一低头，看到鞋子不一样了，两个人又开始争了，弟弟觉得自己鞋子不好看要抢哥哥的，哥哥不给，最后弟弟气得边哭，边在地上打滚。 幼儿园老师都哄不住了，无奈给家长打电话，让家长送一双一样的鞋子过来。 王邱叹了口气，说：“养孩子真是劳心又劳力，根本就搞不懂这些小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明明就是一样的东西，颜色不一样都觉得天塌了。” 吐槽完自己的孩子，王邱这才想起来问江砚辞。 “江工，你来幼儿园这是？” 江砚辞：“带孩子来幼儿园报名的。” 王邱“哦哦”两声，明白了。 前几天中午带妙妙去公园里野餐，被周兴文看到后，妙妙身份的事情，江砚辞也觉得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有人问他就直接说了。 研究所里地方不大，消息从实验室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江砚辞在研究所里的名气也不小。 到现在，大家差不多都知道研究所里大名鼎鼎的江工有个三岁的女儿。 原本以为妙妙这孩子搂着江工叫爸爸是乌龙，结果江工把自己女儿当陌生小孩儿才是真正的乌龙事件。 说这个叫“妙妙”的孩子以前被妈妈带在外地，一直没见过，最近才回来。 大人的情感纠纷，不波及孩子，众人也默契地不多关注感情八卦。 王邱只想着，江工今天请假了，原来是带孩子来幼儿园报名来了。 王邱开玩笑道：“这下好了，江工你以后也要告别高贵的单身生活，要开始过上天天上班送孩子上幼儿园，下班来幼儿园接孩子放学了哈哈哈” “你以后也要过上鸡飞狗跳的带娃生活了。” * 在幼儿园里转了一个小时，熟悉了解得也都差不多了。 老师和江砚辞说：“明天可以把孩子送到幼儿园里来，先尝试入学试试看，看看妙妙这孩子适应不适应。” 江砚辞点头说“好”。 约定好后，江砚辞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了，他也准备带着妙妙离开幼儿园回家。 正值幼儿园中午吃午饭。 一些老师领着自己班里的学生，在各自班级外面排队打饭。 “小朋友们排队，排队哦。” “排队打饭。” “自己拿好自己的饭碗。” “等排到你的时候，把饭碗递给打饭的叔叔，想要什么和叔叔说哦。” “打完饭后，拿着自己的饭碗回自己的位置吃哦！” 眼前排的这一队，是幼儿园大班的学生，小朋友们已经很懂事了，排起队来也很有秩序，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打饭，然后回自己班里去吃。 不像那边小班的小朋友们，到处乱跑，动来动去，随意插队，站累了就坐地上，和其他小朋友吵架。 忙得老师一手抓一个，焦头烂额。 江砚辞看着，一想到妙妙这孩子以后也会是这队伍里的一员，他仿佛都能想到画面，莫名觉得好笑。 “走吧。” 看了一会儿热闹，江砚辞想起了正事。 他说：“我们也回家吃饭了。”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江砚辞在问妙妙。 自从上次发现妙妙这孩子会主动点菜后，江砚辞每次做饭前都会问她“想吃什么？” 虽然之前带她认识过她吃的东西是什么，也教过她吃的每道菜都叫什么名字，但妙妙根本记不住。 她说：“想吃长长的。” 江砚辞就知道了，是牛柳。 她说：“想吃圆圆的。” 江砚辞就知道，是肉丸子。 然而今天，江砚辞问完后，却没人回应他的问题。 ？ 江砚辞一低头，发现身边原本站着个孩子的地方空荡荡的。 ？ 孩子呢？ 妙妙呢？ 江砚辞想，刚才还在他眼皮底下的的孩子呢？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两道疑惑的声音。 “小朋友，你的饭碗呢？” 打饭的大叔疑惑。 “小朋友，你是哪个班的啊？” 老师疑惑。 “你不是我们大二班的吧？” “老师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江砚辞闻言看过去—— 小姑娘站在队伍最前面，双手空空，仰着头，盯着前面打饭的食堂大叔，盯得一脸虔诚，仿佛这样盯着，他就会给她饭吃。 江砚辞：“……” 站在队伍最前面，盯着打饭的人的孩子，不是妙妙还能有谁。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插队进去的…… 不仅一点不羞愧，还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边， 打饭大叔看着眼前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小朋友，他说：“你的碗呢？” ？ 见妙妙依然一脸的迷茫，大叔指了指她身后小朋友怀里的饭盒碗。 “就是这个碗。” “你的呢？”大叔说，“没有碗，我就不能给你装饭了。” 闻言，妙妙呆住了，似乎在思考。 第29章 （二合一）小猫咪：完蛋…… 从幼儿园离开，过一条马路，步行几百米的距离，就到了琛光研究所。 江砚辞上班的地方。 江砚辞到实验室的时候，正是上午九点，时间刚好，一上午的工作正要拉开序幕。 江砚辞先整理了一下电脑里的研究数据，只是数据看着看着，他就不受控制地开始频频走神起来。 心不在焉的，集中不了注意力。 江砚辞叹了口气，起身去换了白大褂，进操作室去处理样本了。 操作室里。 江砚辞穿着白大褂，带着手套，拿着胶头滴管，面对熟悉的一切，终于聚精会神进入了工作状态。 “叮”的一声。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江砚辞没在意，继续着手上的操作。 “叮” “叮” “叮” 江砚辞在做着实验，口袋里的手机却一直在响，一声又一声的“叮”，“叮”，还伴随着手机震动…… 听得江砚辞脑瓜子嗡嗡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手机中病毒了，又或者是他口袋里装炸弹了。 江砚辞最后不得不摘了手套，从操作室里出来，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消息，值得这么轮番轰炸。 他点进去一看，原来是被拉进了一个群聊里，刚才的消息提示音，是群里人在聊天发消息的声音。 群聊的名称是【小二班家长群】 他被拉进了幼儿园里的家长群，妙妙那孩子被分到了小二班。 江砚辞点进群聊详情里，里面备注着群管理员留的公告。 【进群的家长，请把群聊备注改成xx的爸爸/妈妈，方便老师联系，感谢配合】 江砚辞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半个月前，他还是一个人，过着每天两点一线独来独往的生活，有规律有秩序，自由但孤单。 然后在某一天，天降一个妙妙。 这孩子的到来，将他原本的生活彻底打乱。 以往，在各种场合或者工作的群聊里，他代表过他自己，代表过研究所，也代表过学校，他是学校的学生，是研究所的员工。 而现在，他成了xx的爸爸。 让他从“研究员”“江博士”“指导老师”“荣誉校友”这些高大上的名称里走出来，变成了“xx爸爸”，一个听起来就让人觉得亲切没有距离感的称呼。 好像一下子，所有人都发现，原来平时看着不好接近的江大博士，也会有柔软接地气的一面。 是xx的爸爸，是会在周末的时候带孩子去公园野餐；会在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担心牵挂；也会被孩子的淘气和叛逆闹到头大的普通人。 而且这个家长群的群聊风格，也和江砚辞手机里的其他群聊完全不同。 工作群聊里，大家从来不说废话，只交流数据，沟通工作，一切都讲究效率，能一句话发完的，绝不发多条；能打字描述的，绝不发语言。 而且除非紧急事件，不然绝对不会消息轰炸。 与之相反的，是这个家长群。 江砚辞加入群聊才短短十分钟的时间，群聊消息提示已经99＋了。 群里，老师发了一些小朋友们上午上课的场景，以及在户外活动的视频。 老师每次往群里发了视频后，底下立马都会收获家长的一呼百应。 有家长当气氛组的 【哈哈哈真可爱。】 【老师辛苦了！】 【孩子们都很积极。】 【微笑】 【鼓掌鼓掌鼓掌】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但更多的还是家长在找老师。 【老师，我家豆豆最近上火，不能吃辣椒，待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您看着点，别让他吃辣的东西。】 老师：【好的，豆豆妈妈。】 【老师，我刚才看我家加帅上课走神睡觉，这孩子调皮，您可以多管管他。】 【老师，我家桦桦今天穿的裙子，早上穿衣服匆忙，忘记给她穿打底裤了，老师您多看着点，户外活动的时候，别让她去爬单杠。】 老师：【好的，桦桦妈妈】 【老师，我家子涵怎么不在视频里？】 【老师……】 看着家长群里一刷新就十几条的新信息，一向手机群聊里都是实验数据和论文相关的江大博士，只感觉自己像是进了什么人多的大集市。 简直热闹的不像话。 把聊天界面往上划拉，江砚辞找到老师不久前发的两个视频，点开。 他只能在视频的角角落落里，找到某个小姑娘的身影。 一闪而过，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埋着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镜头转得太快，就算把视频暂停了，他也看不清她脸上具体是个什么表情，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江砚辞突然有想去私聊老师，让她单独拍个妙妙那孩子的视频给他看看的冲动。 他想问问老师妙妙在学校里表现怎么样？适应不适应？ 最后还是忍住了。 老师的工作也很忙碌，尤其是幼儿园带小朋友的老师，光是让各种小孩子听话应该都会很费心力，更别说还要来分心应付家长。 反正也就八个小时，江砚辞想，下午五点就能去接她放学了。 让孩子锻炼独立自理的能力，也是很重要的。 江砚辞想是这么想的，却不妨碍他频频点开家长群里老师发的视频，然后放大再放大—— 同一个视频重复看了这么多次，一旁心大的周兴文都注意到了。 他侧过头来看了眼江砚辞的手机画面，明白了。 “江工，是不是担心孩子了？” “也是，孩子第一次上幼儿园，家长都是这样担心的。” 周兴文笑着回忆道：“我儿子以前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和我老婆也担心得不得了，中午吃个饭的时间我俩都想去看看。” 一旁，江砚辞拿手机的手一顿。周兴文的话提醒了他。 研究所离幼儿园也就几百米远，他大可以中午的时候就去看看她。 看看她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看看她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没有他盯着，她会不会挑食，只吃肉不吃菜。 转眼中午下班，实验室众人下楼去食堂吃饭。 江砚辞最后还是没去幼儿园。 他倒不是放心妙妙这孩子，而是怕他自己会心软。 妙妙这孩子要是一切都好也就算了，要是她情绪不高，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坐在那里，不吃饭也不喝水；又或者是看见他来了，这孩子突然搂着他的腿，反悔说不想上学了，撒娇耍赖，要他带她回家怎么办？ 江砚辞怕自己真会心软，然后就真抱着她回来。 江砚辞暂时把手机静音，吃完饭继续下午的工作，一直到下午五点，下班。 * 下午一下班，江砚辞收拾了东西，从研究所里出去，就往 幼儿园的方向走。 和早上送孩子上学的反方向，江砚辞原本公寓和研究所两点一线的生活，现在变成了公寓，研究所，幼儿园，三点三线的生活。 江砚辞到的时候，幼儿园已经开始放学了。 陆陆续续有小朋友从幼儿园里面飞奔着跑出来，跑进自己爸妈的怀抱里，然后欢欢喜喜地牵着自己爸妈的手，一起回家。 江砚辞站在校门外。 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个背着粉色小书包的小姑娘。 大概是因为比同龄人还小的个头，又是第一天来幼儿园，她被老师牵着，从大门里慢慢走了出来。 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她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等她快出来的时候，江砚辞上前。 老师把孩子交到他手里。 老师说：“妙妙今天很厉害呢，第一次上学，居然就一下都没哭，孩子适应力很强。” 江砚辞看了眼妙妙，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东西，伸到妙妙眼前。 看清那是什么后，小猫咪眼神一亮！ 妙妙欢欢喜喜地从江砚辞手里接过奶酪棒，“咔嚓”一口就往嘴里塞。 这样的惊喜，小猫咪很喜欢！ 于是江砚辞就见，小姑娘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手里拿着奶酪棒，突然开开心心地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江砚辞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 接到孩子后，江砚辞牵着她往公寓的方向走。 肉眼可见的，小姑娘又恢复了以往左瞧瞧右看看，对什么都好奇又新奇的状态。 江砚辞走着，裤腿就被人拉了拉。 他偏头，就见小姑娘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什么。江砚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便利店的冰柜，里面摆着某个牌子的酸奶。 刚吃完奶酪棒的贪吃小猫人妙妙，又盯上酸奶了。 裤脚又被拉了拉，江砚辞低头，就见小姑娘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小猫咪搂着自家仆人的手，直接往她脑袋上放，主动蹭了蹭。 然后从他手里抬头，用一脸无辜又乖巧的表情看着他，语气软软，又可怜兮兮道：“吃一个。” 这孩子，到了想吃什么东西的时候，就格外的主动，也愿意主动说话了，还知道朝他撒娇卖萌。 鬼精鬼精的。 江砚辞都能脑补出她接下来的话。 吃一个好吗？ 就吃一个。 她惯会装可怜无辜的，还会撒娇卖萌，不然就霸道无理取闹，手段多得很。 不过确实对他很有效。 江砚辞一边想着，一边进了便利店买了一盒酸奶。 撕开包装后，递给妙妙，顺便摸了摸她的脑袋。 江砚辞说：“只能喝一小盒。” 妙妙：^＿^ 小猫咪的卖萌技能得逞，酸奶到手。 第30章 （二合一）妈妈，你也为…… 和江砚辞擦身而过，那辆缓慢行驶的房车里。 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季乐池，今天却躺在了放倒的沙发上，露出来的小腿上贴了块纱布，整个人看起来有气无力的，脆弱的很。 要是他说话的语气能再虚弱一点，那就装得更像了。 “要不是我躲得够快，昨天被道具划伤的，就是我英俊的脸庞和长相了。” “那就破相了，老天爷啊。” “奚姐你看看……” 季乐池把自己那条受伤的腿伸出去，跟卖惨一样，朝奚可可怜兮兮道：“你不在，我出了多大毛病。” “我不管，你今天不能再跑了，必须在现场陪我拍戏……” 明明是受伤的那个，季乐池却一个人念念叨叨了一大堆。 最后他才想起来问了奚可一句，“你昨天本来是要去医院干什么？既然不是生病，那就是去办事的了。” “事情办成了吗？” 季乐池问。 “是不是我受伤，耽误了你的事情？” 奚可摇了摇头，“没有。” 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始第一步。 奚可根本不想回忆。 昨天上午的那一趟医院之行，简直就是灾难。 * 昨天把季乐池送到幼儿园来拍戏后，奚可转头去了b市妇幼保健医院。 正巧遇上医院每月一次的妇女儿童的免费公益体检日。医院里到处都是人，妈妈，孩子，妈妈的妈妈。 奚可怒气冲冲，杀到大厅导诊台：“我要见你们院长！” 像话嘛！她好好一个单身未婚女青年，怎么就成了单身已育了？ 结果被告知，“请先挂号。” 奚可：？ 奚可：“我没病，我就是要见你们医院……”领导。 “查什么都要挂号，只要见医生都要排号。” 站在导诊台后的女生，灵魂出窍，双目无神，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摧残，人已经麻了。 奚可站在那里，下一秒只觉得身旁一阵大力袭来，她被挤开了。 奚可：？ 她原本站着的位置，站了一群阿姨大妈。 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递出自己的体检表，“哎哎小姑娘，我这个项目查完了，下一个，这个什么超声科室在哪里啊？我要去哪个房间里啊？” “前面左转第一间。” “小姑娘，那我这个项目……” “前面右转第一间。” “我……” “前面直走第一间。” “我还没说要去哪儿呢……” “体检的科室都在前面。” “哦哦。” 一群阿姨大妈乌泱泱地走了，转瞬，又围上来一群阿姨大妈。 奚可看着，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排号排号。” 都是打工人，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 奚可一边转身去挂号，一边想，上哪儿去找像她这么善解人意的人。 花了一块钱挂了个号，奚可回来对着叫号表一看，前面一百多个号。 ？ 这就是善解人意的下场？ 老天爷，你不讲武德！ 找了个位置坐下，奚可在大厅里等着叫号。 看着排号电子屏上缓慢前进的数字，看 着看着，她打了个哈欠，双眼一闭，直接等睡着了。 旁边来来往往地路过了很多人。 “看看到号了吗？” “还没呢。” “还早。” “哎到了到了！” “快快快！” 奚可睡着睡着，就感觉到自己脚背被人踩了一脚，然后又被踢了一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哎？睡着了？” “那也对不起哦……” 不知道睡了多久，奚可一觉惊醒，神情还有些恍惚。 她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医院，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奚可立马看向电子叫号屏。 她的号，103 而现在，排号表上已经到123了。 直接睡过号了…… 奚可：“……”她的睡眠质量也是挺牛的。 奚可再次去问了路过的护士，被告知过号要重排。 而重新挂号，前面又是一百多个号。 “……” 服就一个字。 奚可都忍不住怀疑人生了。 怎么回事这是，她在工作上从来严谨，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也从来不犯睡过头这种基础性错误，怎么一进医院就出各种状况？ 奚可正在考虑要不要重新排这一百多个号的时候，手机震动，她接到了季乐池助理的电话。 “奚姐，不好了。” 奚可严肃：“怎么了？” 助理：“乐池在片场受伤了……” 走戏的时候，季乐池因为没看到身后的道具箱，倒退的时候被绊倒摔了，小腿被道具刮伤，流了不少血，剧组工作人员开车，把他送去了医院。 “在哪家医院？” 奚可说：“别着急，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后，奚可从妇幼保健医院，直接打了个车，转道去了中心医院。 好在没什么大事，被道具刮伤的口子不大，也不深，只是流的血多了点，看起来有些可怕，不影响接下来的拍摄。 一通折腾下来，昨天下午原定的拍摄直接推迟到了今天。 奚可也和季乐池的助理在医院陪了一下午。 看起来一天时间白费。奚可后来想了一下，其实她昨天在医院里，白等了两个多小时，一百多个号，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她在医院里睡着的那两个小时，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她以前养过的那只小猫妙妙。 大概是回了b市，这些天又接触到了太多以前的东西，让她回想起了从前。 在奚可的记忆里，小猫妙妙，是一只长得很漂亮的小母猫，也是很会撒娇，很黏人的小猫咪。 妙妙是捡回来的小奶猫，从小一点点养到大的，吃猫粮，喝水，甚至连埋猫砂都是奚可和江砚辞教的，人教版。 原本给她取名叫多多，寓意福气多多，幸运多多。 但小猫总是笨笨的，叫她多多，怎么叫她都不理人。反而是平时学她“喵喵”叫，一喵喵叫，她就过来了。 让奚可十分无奈，最后决定给小猫改名。 鉴于她只对“喵喵”有反应，但叫“喵喵”又有点绕口了，最后干脆直接叫她“妙妙”了。 喵喵。 妙妙。 一喵喵，叫“妙妙”的小猫就屁颠颠地甩着她的大尾巴来找她了。 听习惯后，叫她“妙妙”，小猫咪渐渐也能听得懂那是在叫她，也会屁颠颠地跑过来。 大概小动物都喜欢黏妈妈，小猫妙妙很喜欢她，总是黏着她，她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虽然她经常出差不在家，给小猫喂粮铲屎的更多的是她的前男友，但也不影响她出差回家后，小猫咪连睡觉都要和她黏在一起。 小猫经常趴在她身上睡觉，像开摩托车一样，睡得呼噜呼噜的，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在她身上踩奶，哼哼唧唧。 叫“妙妙”的小猫是个哼唧怪，是个撒娇精。 只是后来—— “奚姐，你今天可必须要在现场啊！” 一道声音把奚可拉回了现在。 季乐池说：“我是你的艺人，是你说要带我拍戏的，你是经纪人，你要对我负责的。” “你以前当经纪人带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我不管，你不在，我要是再发生什么意外……” 季乐池跟个会说话的鹦鹉一样，朝着奚可一通叽叽喳喳。 奚可头都没抬。 “知道了知道了。” 奚可耳朵都快长茧了，她说：“我今天一直都会在。” 反正这部戏，季乐池的戏份在b市拍完起码要一个月的时间，她去医院也还有机会。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奚可想，她下次提前在网上挂好号再去！ …… 房车车门拉开。 季乐池的两个助理先下了车，然后等着季乐池这个受了伤的祖宗下车。 那边， 妙妙被小二班的老师牵着。 “我们妙妙今天真棒。” 老师夸她，“没有像昨天一样突然要往外跑，我们妙妙今天已经适应了幼儿园里的环境了，是不是？” 话刚说完，就见牵着的小人儿脚步一顿。 小猫咪鼻子皱了皱，再次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妈妈的味道！ 下一秒，小猫咪再次一把甩开老师牵着她的手，转身就跑。 为了避免昨天小猫咪跑慢了，妈妈不见了的事情再次发生，妙妙这次甩开老师的手后，跑得更快了，双脚都快轮出火星子了。 妙妙身后，女老师都懵了。 这孩子，刚说完你真棒，怎么今天又来？！ * 校门这边。 “磨磨唧唧，磨磨蹭蹭的，你下个车怎么就这么难？” 奚可从房车上下来，嫌弃地看着走在前面，被两个助理围着，还拄着拐杖的季乐池。 奚可：“不就是破了个口子，出了点血，要搞这么脆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腿断了呢。” “你是巴不得被拍到，传出去让你粉丝心疼是吗？”奚可说，“还是到时候让你粉丝来骂我没照顾好你？” 季乐池笑嘻嘻的，不仅不生气，跟个受虐狂一样，被骂还挺开心。 上午九点。 幼儿园入园的时间已经过去，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大军也已经走光了。 除了零星的几个迟到的送小朋友的家长，幼儿园大门前恢复了平静，基本没什么人。 季乐池他们片场开工和收工的时间会特意避开人流，选在幼儿园入园时间之后。 第31章 （二合一）妙妙是妈妈的…… 奚可看着面前这个躺在地上的孩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这孩子还真不见外。 奚可想。 穿着浅色衣服就往地上躺，家长看见应该会很崩溃吧。 而这边躺在地上的小猫咪，也在看着她，看着妈妈。 没有人类能抵抗得了小猫咪的可爱和卖萌，更别是小猫咪翻肚皮。 然而，让小猫人妙妙没想到的是，对方始终坐在那里，一下都没动。 ？ 为什么？ 小猫咪迷茫。 为什么妈妈不摸她的小肚皮了？ 以前每次，只要她躺倒，妈妈就会来摸她的肚皮，然后抱起她把她放到肩膀上，叫她“宝宝”，做什么都要带着她的。 为什么现在不摸了？ 妙妙从地上爬起来，疑惑地看向妈妈奚可。 ……又来了。 奚可神色复杂，为什么这孩子老用一种疑惑迷茫，还有点“委屈”的眼神看着她？ “妈妈？” 小猫咪试探地又喊了一声。 “……” 奚可明白了。 难怪会用这种眼神看她，奚可想，这孩子还把她当她妈妈呢。 奚可：“我不是你妈妈。” 闻言，小猫人妙妙眉头一皱，嘴一撇。 “……” 又是一样的话，妙妙十分不满。 之前江砚辞说不是她爸爸的时候，小猫咪就很生气。 小猫咪不会内耗，只会有仇必报，小猫人妙妙选择毫不犹豫地上去给了他一脚。 但妈妈奚可认不出小猫咪，小猫妙妙除了生气之外，还觉得难过。妈妈奚可在小猫咪心里，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奚可就见，刚才看她的眼神还有些失落，沮丧和委屈的小姑娘，突然变脸，有些气呼呼地看着她。 ？ 小孩子变脸的速度这么快的吗？ 奚可想。 没被妈妈认出来，小猫咪从最开始的疑惑迷茫委屈，到现在，小猫咪开始愤怒了。 小猫人妙妙气鼓鼓的，决定再也不要……暂时不要理妈妈了！ 连奚可递给她的棒棒糖——棒棒糖还是要吃的。 奚可就见这孩子站在她面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棒棒糖，还咽了咽口水。 这孩子突然又不生气了。 奚可觉得有些好笑，她把棒棒糖拆开，伸到小姑娘嘴边。 本意是让她自己拿着的，结果小姑娘却不伸手接，直接就着她的手就开始吃了。 棒棒糖是水蜜桃味的，妙妙舔了几口，嘴里甜丝丝的，小猫咪吃得很开心。 奚可就见这孩子吃个棒棒糖也能吃得摇头晃脑的。 小姑娘搂着她的手，围着棒棒糖，跟地球公转一样，还转着圈地吃。 吃出花来了。 奚可看着，只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小孩子总是容易满足的，比大人容易快乐多了。 吃着吃着，小猫咪习惯性地就要往妈妈奚可怀里靠…… “等等。” 头顶响起一道制止的声音。 妙妙：？？？ 这孩子刚在地上打完滚，身上全是灰，奚可是想着给这孩子拍拍。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拍，奚可只见这孩子突然抬起头来，用一种生气又质问的眼神看着她。 什么意思？ 不能靠吗？ 不让靠吗？ 妈妈的怀里不能让小猫咪靠吗？ 更别说奚可那个把她拉开的动作。 这在小猫妙妙看来，这就是妈妈在嫌弃她，不让她靠她怀里了！ ！！！ 不能接受！ 于是，刚才还在被棒棒糖香迷糊了的小猫咪，瞬间更生气了，又羞又怒。 下一秒，奚可就见刚才还要往她身上靠的孩子，一下子就从她怀里弹出去了。 跟避嫌一样，又快又远。 奚可：？ 这孩子是个小炮弹吗？ 刚才她还在沉迷吃棒棒糖，现在也不吃了。 小姑娘抬起头来，气呼呼地看她一眼，然后掉头就走。 好了，这下大概是真生气了。 奚可想。 连棒棒糖也不吃了。 * 突然，一阵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响起。 奚可偏头看向声音来源—— 那边围挡的出口处，涌出来一群小孩子。 应该是拍完戏了，奚可想，这个围挡的出口处，是离大班教室最近的。 第一次拍戏，小孩子们都很新奇，叽叽喳喳的，跟一群小麻雀一样。即便现在拍完了，情绪也依旧很高涨，活蹦乱跳，横冲直撞的。 一条小道上，瞬间都布满了活力精力都满满的大班小朋友。 奚可往道路前面看去。 小姑娘个头小，扎着两个丸子头，毫不知情，气鼓鼓地走在前面，对身后这一群比她高好几个头的大班学生的存在完全一无所知。 继续这样走下去，大部队肯定会赶上她。 她小胳膊小腿的，本来个头就不高，到时候在拥挤的人群里，不是被绊倒就是被挤到。 遭遇突如其来的危险，小孩子的反应能力完全不像大人那样敏锐，她们只会被吓得愣在当场。 奚可也不觉得这个脸盲到连妈妈都能认错的孩子，会主动避让。 …… 这边，妙妙走着走着，虽然听见身后吵吵嚷嚷的，但小猫咪现在很生气，根本不打算回头看一眼。 反正小猫咪身姿灵活，遇到什么都能躲开的。 只是…… 小猫咪走着走着，却感觉自己妈妈的专属气味越来越近？ 奚可上前，赶在人群追上来之前，一把把孩子给抱了起来。 小猫妙妙只感觉自己双脚悬空，下一秒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鼻尖都是妈妈的气味。 妙妙：！！！ 小猫咪不敢置信地抬头，发现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而抱着她的，不是她的妈妈还能是谁？ 是小猫咪的妈妈啊！ 妙妙瞬间乐开了花，小猫咪开心极了，不存在的尾巴都快摇上了天。 刚才的那些生气郁闷疑惑和不满，一下子全没有了。 妈妈抱她了！ 妈妈认出她来了！ 妙妙是妈妈的宝贝小猫咪啊！ * 然后奚可就发现，自己好像被小孩子给缠上了。 她干什么，这孩子都跟着，还用一种奚可形容不上来的眼神看着她 。 她吃饭她也看着，一开始是站在旁边看着她，后来视线下移，开始看她的饭，然后就只盯着她的饭流口水了。 就连她躲进了围挡里—— 被工作人员拦住，小姑娘进不来，她就趴在围挡露出来的口子上，往里面看她。 奚可：？？？ 奚可第一次体验到了有私生粉是种什么感觉。 最后，还是早上那个女老师，再次发现妙妙不见了，老师着急地满幼儿园转了一遍，最后终于在片场的围挡这里找到了孩子。 老师一边庆幸孩子没丢，一边头疼地把妙妙这孩子抱走。 然后告诉自己，刚入园的小班的小孩子都这样，没什么纪律性，时间长了就好了。 …… 再次被老师抱走，这次，小猫咪不着急也不难过了。 因为她能闻到妈妈的气味，一直都在附近。只要她想，她可以立马出去找到妈妈。 虽然会被铁门挡在门外，但她可以看到妈妈，那就足够了。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奚可干活，偶尔需要集中注意力和精神的时候，就会把小猫妙妙这个粘人怪给隔绝起来。 起初把小猫关门外，小猫咪就会在门外一直喵喵叫，挠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后来奚可把门关小缝。但众所周知，猫是液体，无论她把门关多小的缝，小猫妙妙最后都能把自己给成功挤进来。 最后的最后，奚可去定制了一个防猫的门栏。 小猫能看到她，但是却进不来的程度。 一开始，小猫抗拒不满过，把防猫的门栏拍得啪啪响，被拦在门外喵喵叫，骂骂咧咧。生气上头的时候，小猫还会抓住防猫的门栏“嘎嘎”咬。 但时间长了，久而久之，小猫妙妙也习惯了。 知道妈妈在，小猫咪也能安心了。 因此，再次带妙妙回来的女老师就发现——刚才上午还蔫不拉几，干什么都没兴致的小姑娘，现在突然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和新奇。 看什么都好奇，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也会学着其他小孩子的动作，举手放手，配合老师上课了。 甚至心情好的时候，还会主动和其他小朋友分享自己的午饭。 老师看着，有些欣慰。 * 下午放学。 江砚辞带着奶酪棒来接孩子，除此之外，他还带了一些妙妙喜欢的酸奶。 他今天来得早，远远的，就看见老师领着一群小孩子们出来了。 一个个，都小胳膊小腿的，背着小书包，长长的队伍里，江砚辞一眼就看到了某个孩子的存在。 小姑娘扎着两个丸子头，穿着浅色的长裙，好奇地左瞧瞧右看看地偏头，没有耐性，三心二意的模样，在队伍里很好认。 只是，江砚辞想，好像没有老师说的那么郁闷啊？ 妙妙这孩子看起来挺开心的。 只是被老师牵着，她却时不时地回头，往幼儿园里看…… 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老师把孩子带到江砚辞面前。 妙妙伸手拉住了江砚辞的裤腿，仰着头，想说些什么…… 小猫咪想说她很疑惑，为什么妈妈不跟着出来？ 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天妈妈才出现？为什么妈妈不在家里，却在这里？ 太多的疑惑，太多的问题，让小猫咪本来就小的脑瓜子更加迷茫，一时之间组织不来语言。 第32章 （二合一）小猫咪本色出…… 江砚辞第一次发现，当妙妙这个孩子主动配合的时候，早上洗漱的效率会有多高。 给她刷完牙，洗完脸，妙妙还自己找到了梳子，再次往江砚辞手里塞。 塞完，妙妙转身就跑。 江砚辞还在发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那边，妙妙已经在平时给她梳头发的椅子上，乖乖坐好了。 小姑娘坐在凳子上，偏过头看他一眼，眼神疑惑。 那眼神就仿佛在说：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给我梳头发啊！ 江砚辞：？ 吃早饭的时候，别说磨蹭了，小姑娘握着勺子，自己吃得呼噜呼噜的。 这下，江砚辞是真愣住了。 妙妙这孩子突然这么积极主动，江砚辞他甚至都有些不太适应了。 吃完早饭出门，江砚辞送她去幼儿园。 一路上，小姑娘背着自己的书包，左瞧瞧右瞧瞧，步伐轻盈，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江砚辞牵着她的手，时不时看她一眼。 这是适应幼儿园了？ 江砚辞想，还是在幼儿园 里发现了什么好玩的？ 这么急不可耐地要去上幼儿园。 …… 几百米的路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幼儿园门口站着几个小班的老师，在迎接各自班里的学生。 幼儿园中班和大班的孩子，已经不需要老师在门口接了。但幼儿园小班的孩子都是第一次上幼儿园，有的孩子不太适应，有的孩子没有安全感，所以学校安排了小班老师在门口接各自班里的孩子。 小朋友们看到自己老师在，会好很多。 小二班的老师丰芳，远远地就看见了自己班新来的孩子，妙妙，和孩子爸爸。 这两天接触下来，丰芳知道了妙妙爸爸，也就是江砚辞，是在琛光研究所里工作的。 他学历高，工作资历也高，在研究所里名气不小。人还长得帅，脾气好，性格好，待人谦虚有礼，和他说话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和孩子说话又有耐心，是个温柔的男人。 所以丰芳真的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斯文讲理又温柔的爸爸，带出来的孩子却这么古灵精怪，想一出是一出。 江砚辞牵着孩子到了幼儿园门前。 他松开手，蹲下身来，想跟妙妙说些什么。 昨天老师说这孩子在幼儿园里会突然想爸爸，然后情绪沮丧。大概是妙妙以前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待习惯了，现在突然一整天都要分开，还不太习惯，所以有时候会感觉到孤单。 江砚辞想了想，打算说些安慰的话，例如“在幼儿园里好好吃饭，中午好好睡觉，时间会过得很快，下午放学爸爸就来接你了，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结果他刚蹲下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妙妙就自己跑开了。 江砚辞：？ 撒手没？ 小姑娘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屁颠颠地跑进幼儿园大门，甚至主动拉住了老师的手，示意老师带她进去。 丰芳：？ 妙妙的突然乖巧懂事，让丰芳都有些惊讶。 这两天，妙妙这孩子，前脚刚被送来上幼儿园，后脚就变卦反悔，甩开她的手转身往幼儿园门外跑。 今天却不跑了？ 不仅不跑，甚至还主动要她带她进幼儿园？ 看来是长大了…… 这是老师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我们妙妙真棒，”老师夸她。 “走吧，老师带你回教室。” 说着，丰芳牵着妙妙的手，转身往幼儿园里走去…… 这边， 江砚辞就这么看着小姑娘牵着老师的手，没有一丝犹豫地转身走了。 ？ 她就这么欢欢喜喜地跑进去了？ 没有不适应，也没有撒娇耍赖？突然就这么懂事独立了？ 甚至从始至终，都不曾回过头来看他这个老父亲一眼？ 江砚辞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消息，这孩子变得独立懂事多了。 坏消息，他还有些不太适应…… 在幼儿园门口站了会儿，时间差不多了，江砚辞转身离开，去研究所上班。 路上，他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陈阿姨发了个消息。 江砚辞：【陈阿姨，您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他今天下午要加班，可能赶不上幼儿园放学的时间来接孩子了。 江砚辞：【能不能麻烦您下午五点的时候来幼儿园帮忙接下妙妙，顺便晚上带一下孩子，到我下班，大概四个小时左右的样子。】 【有的，有时间！】 陈阿姨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江先生，放心交给我吧，到时候我去幼儿园接妙妙。】 * 这边，幼儿园里。 妙妙被老师带进了小二班的教室，安置在了她的座位里。 小猫人妙妙坐着，从一开始的安静乖巧，到频频往窗外望，表情也渐渐开始有些焦躁和不耐烦了。 直到院子里传来些噪音，与此同时，妙妙皱了皱鼻子，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是妈妈的气味，她闻到了。 妈妈来了！ 知道妈妈来了后，小猫咪瞬间安心了下来，也不烦躁了。 并且打算待会儿就去找妈妈玩！ …… 那边围挡里。 上午的拍摄任务正在进行中。 季乐池今天拍摄的戏份不多，预计一个上午就能拍完，下午回酒店休息。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和季乐池演对手戏的小孩子频频出状况，演不好，让原本的拍摄进度一拖再拖。 剧本的剧情是一位妈妈送自己被宠坏了的女儿上幼儿园，但小朋友脾气不太好，骄纵，根本不听幼儿园老师的话，吵着闹着要回家，在幼儿园里打打砸砸，各种捣乱。最后，是季乐池扮演的男主出场，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让这个骄纵的小姑娘乖乖听话了。 结果谁知道找来的小演员，试戏的时候都还挺好的，结果到了现场，一看到现场这么多人围着，小孩子直接怯场了，拍出来的效果不太好。 怎么看怎么不像被骄纵，天不怕地不怕，唯我独尊的小公主。 导演有些头疼。 “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他问。 “要换人吗？”一旁的助理说，“但现在再突然联系人也来不及了吧？” “或者把这场戏往后推，先拍其他场次的？” 默了默，导演突然想到，“这不就是个幼儿园吗？” 幼儿园里的孩子大把，这么多孩子，他就不信选不出一个符合条件的孩子。 “不过……” 想到什么，导演又犯了难。 “上哪儿去找年纪小，个头小，又外向不怕人多的孩子啊？” 更何况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孩儿。 就在众人犯难的时候，不远处，响起工作人员头疼的声音。 “小朋友，你是哪个班的？老师呢？” “不能跑到这里来玩的。” “昨天来过才被老师抓回去了，怎么今天又来？” “你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不知道害怕的吗？” “调皮得跟个男孩子一样。” 众人闻言看去—— 小姑娘从围挡里探出头来，一张白嫩嫩的小脸蛋，圆滚滚的眼睛闪着灵动的光，她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丝毫害怕，还满满的都是新奇。 这边，妙妙从围挡的口子里探出头来。 看到了自己妈妈，小猫咪开心极了，一双眼睛亮闪闪，乐呵呵的。 还有比这更符合的人吗？！ 更别说后来，导演让工作人员把她放进来后，这孩子直接横穿了一众片场所有人，丝毫不带害怕的。 从人群里横穿跑过后，小姑娘精准地找到了站在人群外的奚可，并且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 ？ 奚可低头，看着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搂着她的裤腿一顿猛蹭的孩子 奚可都懵了。 ……这孩子怎么又来了？ 这边的导演简直双眼睛放光！ “这个孩子是谁？” 导演说，“就要她了！” “能不能找她班里老师和家长说说看，就拍一场戏，没有台词，就几个镜头，到时候给小朋友算一天的工资。” 说着，导演就蹲下身去问妙妙，“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啊？” 结果小姑娘根本不搭理他，只亲亲热热地搂着奚可的大腿，跟小孩子舍不得撒手的阿贝贝一样。 一向在片场说一不二的导演，第一次在一个小孩子这里吃了瘪。 …… 拍摄片场，围挡处。 钻进来一个幼儿园的女老师。 依旧是来找妙妙的小二班老师，丰芳。 已经是第三天了，丰芳想，短短三天的时间，她已经数不清来找过妙妙这孩子多少次了。 明明早上来幼儿园上学的时候，不是都还听话懂事，一切都挺好的吗？ 老师想不通。 怎么一进幼儿园里，就开始变了？ 现在甚至还跑到拍戏的片场里来捣乱了。 老师穿过围挡，一脸抱歉地上前，准备把跑进片场捣乱的妙妙带走，顺便 和剧组道歉。 结果却发现剧组一群人都在围着妙妙，不是在批评她打扰他们拍戏，而是在—— “好好好！” “这孩子好！” “一点都不怕人。” “你看看她，连我都想打。” 妙妙正抱着自己妈妈的大腿，闻着熟悉的自己妈妈香香甜甜的气味，小猫咪的安全感爆棚，欢欢喜喜的。 结果旁边围了一堆人，一边看她，一边叽叽喳喳。 小猫咪都快烦死了，就在一个男人甚至还想伸手来摸她脑袋的时候，妙妙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第33章 （二合一）妈妈认出小猫…… 点开阮文心发过来的图片，奚可本来想破口大骂套用她身份的人的。 结果发现对方是江砚辞。 ？？？ 什么鬼？ 江砚辞这老实人突然黑化了？ 奚可想。 跟别的女人生了个孩子，用她的身份登记？ 顿了顿，奚可又觉得不会。 江砚辞这人虽然古板，但不至于干这种缺德的事。 难怪刚才阮文心给她发的消息，犹犹豫豫的，大概也是觉得奇怪。 奚可：【没搞错吗？】 奚可：【是不是有同名的啊？】 阮文心：【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江砚辞。】 下一秒，阮文心发过来一长串语音。 “我还特意去看了系统里，他登记的身份证号的地区，就是b市本地的，工作单位是琛光研究所。” “江砚辞的工作单位就是琛光研究所吧？” 阮文心说：“我没记错的话。” 江砚辞以前和奚可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都见过对方的朋友。 奚可：【没记错。】 到现在，奚可终于确信了。 真是江砚辞，她的前男友江砚辞。 关了手机，奚可一边往外走，一边决定待会儿下班了，找个时间把江砚辞约出来聊聊，看看江砚辞他是几个意思，套用她的信息生孩子…… 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但在这之前，奚可还是要先完成工作——把妙妙这孩子送回家。 …… 奚可找到了妙妙所在的小二班的芳芳老师，说明了来意。 奚可掏出自己的片场工作牌递了出去，说：“这是我的剧组工作证，你可以拍下来发给妙妙家长，让家长放心。” “当然，要是家长介意的话，待会儿幼儿园放学的时候，我们就把妙妙好好地送回来，不影响家长来接孩子。” 芳芳老师简单转述了一下奚可的意思，然后对着奚可的工作证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手机屏幕的另一边。 看到芳芳老师发过来的消息，江砚辞眉头微皱。 说是拍几个镜头，原以为顶多一个小时就会结束，没想到现在拖了一整天，到现在幼儿园放学还没结束，现在甚至还要把小孩子留下来加班…… 江砚辞突然开始后悔上午答应让妙妙拍戏的话了。 他抿唇打字，【不好意思，我不接受因为拍戏，让小孩子延迟放学……】 对话框里的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对面，芳芳老师又发过来一张工作证的图片。 芳芳老师：【妙妙爸爸，这是剧组工作人员，如果您同意的话，可以把家里地址发一下，将由这位工作人员送妙妙回家。】 江砚辞一眼就认出了工作证上的照片里的人——是奚可。 打字的手一顿，江砚辞当场愣住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可可会来找他的，孩子在这里，等她气消了，她会来找他的。 但是江砚辞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想到什么，江砚辞点开幼儿园的家长群，找到之前老师在群里发过的在幼儿园拍戏的剧组人员的相关信息。 在一行剧组副导演，化妆师，道具师的信息往下拉。 江砚辞看到了演员信息。 打头第一个就是【演员：季乐池】 【随行人员：陈忆丹，许慧慧，奚可】 看到这最后的“奚可”的名字，江砚辞才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江砚辞还在发愣。 见对面人一直没回复可以不可以，芳芳老师又发过来了两条消息。 芳芳老师：【妙妙爸爸，你看你介意吗？不同意的话，待会儿幼儿园正常放学的时候，他们就会把妙妙送回来。】 芳芳老师：【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给个地址，拍摄结束后，到时候就由这位工作人员送妙妙回家。】 * 那边，陈阿姨按照上午提前约好的，准备去接妙妙放学。 为此，陈阿姨还特意来了江砚辞的公寓，拿上了一件外套，和几个妙妙喜欢吃的零食。 妙妙这孩子，自从去上幼儿园之后，她就好几天没见过她了。 看好了时间，算着幼儿园那边差不多快放学了，陈阿姨准备出门，去幼儿园接孩子。 结果临出门前，手机震动。 陈阿姨拿出来看了眼，是江砚辞打来的。 她觉得奇怪，接了起来。 “江先生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陈阿姨说：“我正准备出门去接妙妙放学。” “不用去接她了。” 电话那边的人说道。 江砚辞说：“陈阿姨你下班吧，辛苦您过来这一趟了，这工时按两个小时算。” “哦，这样啊……” 陈阿姨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惜，钱不钱的倒无所谓。 她不禁有些好奇，“江先生你不是说你下午要加班吗？你加班的话，那妙妙谁去接呢？” 怕江砚辞不方便，陈阿姨说：“不然这样，还是我去接妙妙，接到后我给你送到你研究所去，这样就省得你来回跑了。” “陈阿姨，不用。” 江砚辞婉拒了陈阿姨的好意。 “妙妙被在幼儿园拍戏的剧组选上演员了，到时候有人……” 江砚辞顿了一下，说：“孩子妈妈会把孩子带回来的。” “哦，那就好。” 陈阿姨放下心来，“有人接就好。” 话音刚落，陈阿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听到了什么。 ？？？ 孩子妈妈？ 陈阿姨都懵了。 这半个月来，她从来没在公寓见过女性用的东西，也没听江先生提起过孩子妈妈，这还是第一次。 她还以为是这父女俩是单身爸爸带娃呢。 …… 研究所这边。 江砚辞看着对话框里的聊天记录。 芳芳老师：【妙妙爸爸，待会儿她会送妙妙回家，大概一个小时以后。】 他最后的回复是【好的】 一个小时…… 江砚辞突然间只感觉时间紧迫，屁股上跟长了刺一样，彻底坐不住了。 * 学校这边。 在幼儿园放学后的又半个多小时后，今天所有的拍摄任务都结束了。 奚可牵着孩子，按照老师给的地址，准备送妙妙回家。 只是这地址，奚可越看越觉得眼熟。 奚可没在意，把地址输入手机导航，一边牵着孩子，一边跟着导航走。 被妈妈牵着，一路上，小猫咪的心情都很好。 妙妙屁颠颠的，连今天回家的路上，没有奶酪棒和酸奶可以吃了，小猫咪也不觉得可惜。 因为今天是妈妈接她回家，小猫人妙妙很骄傲。 路边的，只要是个活物都要被妙妙炫耀一番。 你们知道吗？ 妈妈认出小猫咪了，要跟小猫咪回家喽！ 你们有小猫咪幸福吗？ 你们有妈妈吗？ 简直在花式拉仇恨。 路边的蚂蚁都觉得她莫名其妙，外加欠打。 …… 这边，奚可走着走着，看到了路边一个卖老式棉花糖的摊子。 是那种把糖倒进去，高温融化旋转后，用棍子缠出来的云朵一样的棉花糖。只是后来年轻人嫌这种棉花糖太甜，不健康，渐渐地就不流行了。 脚步一顿，奚可利索地朝老板道：“老板，来串棉花糖。” 一旁的小猫咪听见了，不禁开始好奇。 棉花糖是什么？ 虽然不懂，但小猫咪还是觉得十分新奇，歪头看看自己妈妈，又仰头看看这个高高的三轮车摊子。 接下来，妙妙就看着圆圆的黑锅里，白白的东西在一点点变大。 “哇～” 小猫咪看着，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震惊。 一直到巨大的棉花糖做好，递到奚可手里，小猫人妙妙全程都在行注目礼，完全没缓过神。 甚至看着看着，她还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见她这这样，奚可扯了一小块棉花糖，递到妙妙面前。 “尝一点？” 小猫人妙妙看着，双眼放光。 白白的，香香的，妙妙上手摸了摸，还软软的，棉花糖黏在了手上，妙妙直接把手往嘴里塞。 江砚辞不在，也没人阻止她了。 棉花糖塞进了嘴里，甜甜的。 ！！！ 小猫咪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抓着棉花糖就往嘴里塞，喜欢得要命。 考虑到妙妙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说不定人家家长不让孩子在外面吃这些不健康的东西，奚可只给她尝了一口，然后就不给了。 于是，小猫咪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妈妈吃，一边走，一边盯着妈妈手里的大号棉花糖，馋得口水直流。 奚可看着，被她逗笑了。 一些行为怎么跟她家那只小猫一样。 她吃点什么，那只叫“妙妙”的小猫就站在一旁盯着看。哪怕物种不同，语言不通，那也是能看得出来的馋。 虽然妙妙这孩子馋，但奚可还是没敢给她吃。 最后实在是被这孩子盯得心虚。在公寓楼下的时候，奚可把棉花糖棍子一抽，丢进垃圾桶。剩下的那一大团蓬松的棉花糖，奚可在手里捏吧捏吧，直接浓缩成一团，往嘴里一塞，完事。 看得小猫咪一愣一愣的。 ？ 没了？ 那么大一团甜甜的，眨眼就没了？ 小猫咪没有没吃到棉花糖的委屈，也没有生气，而满脑子都是—— 不愧是小猫咪的妈妈，妙妙想，妈妈就是厉害！ * 幼儿园离芳芳老师给的地址不远，跟着导航，就几百米的路，十分钟的时间就走到了。 星澜公寓。 奚可牵着孩子进了公寓大楼，环顾了一圈里面熟悉的环境，她终于发觉出不对劲来了。 第34章 （二合一）“我就知道，…… 奚可坐在沙发这头。 就看见刚才还准备往江砚辞那边走的妙妙，被她喊了一声后，小姑 娘立马调转方向，欢欢喜喜地扑进她了怀里。 那是不带任何目的，单纯和纯粹的开心和兴奋。 奚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把孩子抱到身上，让她面对着她，奚可双手托起她的下巴，而小猫咪也特别配合地伸出脑袋，让她托在手里。 奚可仔仔细细地，不放过一点细节地把妙妙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小姑娘白嫩嫩的小脸蛋，小鼻子小嘴巴，一双圆滚滚的看起来呆萌又可爱的大眼睛，就这么一脸无辜但疑惑的表情看着她。 虽然疑惑不明白妈妈这是在干什么，但小猫咪乖巧配合着，把脑袋搁在妈妈手心里，一双圆滚滚亮闪闪的眼睛眨巴眨巴。 边看，奚可边想，神韵确实很像。 是的，奚可觉得这个叫“妙妙”的孩子，是她曾经养过的那只小猫“妙妙”。 和江砚辞这种坚定的无神论者不同，奚可相信这个世界有神有鬼有妖怪，还有外星人，赛亚人，甚至连二次元的人，奚可都认为是存在的，只不过是人类这个物种太过低级看不到而已。 因此，在产生“小孩子妙妙是小猫变的”的念头后，奚可很迅速地就接受了这个想法，并且开始找各种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想。 是投胎转世？ 还是修炼成精？ 奚可看着妙妙这个孩子，决定要找个机会试一试再说。 …… 这边，江砚辞就看着奚可把妙妙抱在身上，把孩子翻来覆去地看。 不知道是不是在检查把孩子送到他身边的这些天，他有没有把孩子带好，妙妙跟着他是不是过得受委屈了。 至于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奚可没什么回应。 江砚辞也摸不清楚她的态度。 这次回来，奚可她是来带妙妙这孩子走的？ 还是想跟他商量以后？ 又等了一会儿，见奚可依旧没有要说什么的想法，江砚辞起身，和奚可说了一声。 江砚辞：“我去做饭，晚上在这里吃吧？” 奚可正搂着妙妙，跟没见过的宝贝一样，稀奇地左瞧瞧右看看的。 闻言，她随意地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吃饭哪有看宝贝重要。 见奚可点头，江砚辞就转身去了厨房。 下午买的那些菜，趁着打扫家里卫生的时候，他已经把食材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该炖的汤也都上锅炖上了，米饭也焖上了。 现在只需要炒几个菜，速度很快，十分钟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 饭菜上桌。 江砚辞解了围裙，摆好碗筷，然后才招呼那边沙发上的母女俩。 “可以吃饭了。” 奚可这才起身，抱着孩子来了餐桌。 江砚辞一个人单坐在一边，奚可和妙妙这一大一小坐在另一边。 江砚辞盛了两碗米饭，一碗放到奚可面前，一个小碗放到妙妙面前。 妙妙的碗里，江砚辞已经提前夹好了一些肉和青菜，除此之外，还单独配了一小碗汤。 找到了妈妈，小猫咪开开心心的，吃饭也吃得可起劲了。 一点也不三心二意了，吃饭用勺子也不用江砚辞再盯着了。现在的妙妙用勺子已经很熟练了。 甚至看奚可不吃，妙妙还会拍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吃饭。 妈妈，要和小猫咪一样吃饭哦，不然会饿！ 见她这样，奚可看着，又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她的小猫“妙妙”，娇气得很，根本不会这样吃饭，也不会用勺子。 见自己妈妈还没动作，妙妙在旁边看着，歪着头，面露疑惑。 妈妈不吃，小猫咪也不吃了，只拿着勺子，呆呆地偏头看着奚可。 被孩子这么盯着，奚可有种自己一个成年的大人在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催吃饭的感觉，怪怪的。 一直到奚可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小猫人妙妙这才也跟着继续拿起勺子，吭哧吭哧挖肉吃。 对面，江砚辞看着。 妙妙在餐桌上的种种行为，坐在对面的江砚辞都看在眼里。 他发现妙妙这孩子，面对奚可的态度和面对他的时候的态度，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有奚可在，她根本就像变了一个人。 吃饭不磨磨唧唧，除了依旧挑食，也不三心二意了，甚至都自己最喜欢玩的“抓鱼”游戏也不玩了。 从她幼儿园放学回家来，到现在吃晚饭，这么久的时间，她甚至都没碰过平板一下。 以前一放学回来，鞋子一脱，她就爬上沙发，窝在沙发里面开始玩“抓鱼”小游戏，怎么说都说不听。 而今天，相比于看平板，妙妙她的视线几乎一直都跟在奚可身上。 而且平时，他喊她，妙妙总是爱搭不理。小姑娘只捡自己喜欢的听，让她不要玩游戏，让她穿鞋的话，她全当耳旁风，当放屁。 喊她三声，她能应他一声就不错了。 而奚可一喊她，她立马就转头应声，然后就屁颠颠地主动跑去找奚可了。 想着，江砚辞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正常。 孩子都是喜欢找妈妈的，更何况是养了她三年的妈妈。 江砚辞也表示理解。 妙妙和奚可这个妈妈，比他这个半路跑出来的爸爸更亲近，理所当然。 * 这边，奚可看着餐桌上的几道菜。 白灼菜心，蒜苔鸡蛋，芦笋牛柳，还有一碗莲藕排骨汤。 江砚辞做菜，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道家常菜。而且他口味淡，动不动就扯什么健康健康的，做的菜也都少放调料，连辣椒都很少放。 以前奚可总嫌弃他做的菜没滋没味，跟白开水一样。 后来她天天在外面出差应酬，好的时候大鱼大肉，不好的时候顿顿吃外卖，偶尔休息几天，回来吃几餐江砚辞做的清粥小菜，倒是养胃又舒服。 再到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江砚辞做菜的手艺进步了，好几年没吃，现在再次吃上，别说，还挺怀念。 奚可边吃边点了点头。 嗯，是不一样的滋味。 奚可吃得很满意，一旁的妙妙用勺子挖着肉，也吃得十分得劲儿。 对面的江砚辞看着，内心有种满满的成就感。 看见自己做的饭菜很受欢迎，这无异于是对一个做饭的厨子最好的赞赏。 等吃完了饭，江砚辞连收拾碗筷都有劲了。 这边，吃完饭的奚可抱着孩子下了桌，继续研究。 厨房里一阵碗筷叮铃当啷的声音，洗完碗，又收拾了灶台，擦桌子拖地，一阵忙活完。 再从厨房里走出来，江砚辞把卷起来的衬衫袖子放下来，一低头，这才发现衬衫腰上接触水池的地方，不小心沾了水，湿了。 江砚辞没在意，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他抬眸，看向客厅那边的地毯上，一起玩玩具的一大一小的奚可和妙妙。 大约是太久没见孩子，母女俩现在格外亲热。 奚可把孩子抱在怀里，和她一起玩玩具，而妙妙也格外黏她，有点什么玩具都往她怀里塞。 江砚辞看着，莫名觉得这画面很美好。 那边。 奚可看似在陪妙妙玩玩具，其实，她是在测试。 奚可拿起手边的玩具飞盘，然后把怀里的孩子松开。 奚可说：“妙妙，看好哦。” 小猫咪闻言点点头，一脸认真的表情，目光锁定飞盘，小嘴抿紧，神情格外严肃。 下一秒，只见奚可把手里的飞盘丢了出去，然后立马朝妙妙道：“妙妙！去！” 话音刚落，就见小猫咪手忙脚乱地跑了出去，跟飞盘一起，一前一后地跑进卧室 了。 卧室里一阵叮铃当啷的声音响起。 没一会儿，只见在卧室里着急地转了一通的小猫人妙妙，两手空空地出来了。 不仅如此，出来后，小猫人脸上还一脸的迷茫和莫名其妙。 她进去是干什么来着？ 小猫咪一脸懵逼。 见她这一脸呆萌样，奚可被可爱到了，唇角勾起弧度。 很好！ 她就说嘛，她的小猫根本就不会巡回呀！ 她的妙妙是只傻乎乎的小猫。 “……” 而这边，旁观的江砚辞沉默了。 好好的孩子，被玩成狗了。 江砚辞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奚可以前带孩子，也是这么跟这孩子玩的？ 江砚辞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嘴了。 “可可。” 听见动静，奚可回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江砚辞。 奚可没说话，但她脸上疑惑的表情，江砚辞仿佛都能想象到她说话的语气。 ——有事？ 江砚辞说：“我待会儿晚上要去单位加班，晚上可能要麻烦你带一下妙妙。” 他今天下午提前回来了，还有些工作没做完，有一些数据明天要，他得晚上回去补一下。 “好啊。” 正中奚可下怀。 想了想，江砚辞又道：“到时候要是太晚了不方便走，你晚上就在这里睡也可以的，侧卧都收拾好了。” 奚可转回头去，“到时候再说吧。” …… 江砚辞走后。 客厅这边的奚可还在进行她的小猫咪测试。 巡回测试结束后，奚可又上了其他道具，逗猫棒，叫喵喵，打滚动作，以及以前小猫妙妙喜欢的那些玩具测试。 妙妙这孩子全都应验了。 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 而更让奚可彻底相信的最后一击是，奚可掀开妙妙这孩子的裙子，在小姑娘的腰上看到了一小块棕色胎记，不偏不倚，跟以前小猫妙妙一模一样的位置，大小就跟等比例放大一样。 第35章 （二合一）搂着自己失而…… 江砚辞把抱着的孩子放到地上，根本顾不上自己那被水浇湿的脸，以及被沾湿的衣服。 哪怕把孩子放下来了，江砚辞也一手拉着妙妙的胳膊，完全不敢松手。 他要是松手，毫无疑问，妙妙会立马跑开，然后用她这沾满水的小脚丫，把这个家里全踩一遍，说不定还会上沙发上打滚。 胳膊被江砚辞拉着，小猫咪不管不顾地疯狂要往反方向跑，反正是不要洗澡了。 江砚辞单手拉着跟犟种一样的孩子，另外一只手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 “妙妙？” 江砚辞试探地喊了一声。 小猫人妙妙愤怒地回过头来，刚想骂骂咧咧，然而在看到了江砚辞手里的东西后，呆住了。 下一秒，江砚辞就能感觉到，刚才还要疯狂要从他手里跑走的孩子，突然不挣扎了。 不仅不挣扎了，甚至还主动走了回来。 小姑娘目光盯着棒棒糖，露出了对食物虔诚的渴望，咽了咽口水。 见状，江砚辞笑了，撕开棒棒糖的包装，拿在手里，馋嘴的小猫咪就主动凑上来了。 妙妙搂着江砚辞的胳膊，转着圈地舔棒棒糖。 于是肉眼可见地，刚才还在暴走的妙妙瞬间就被安抚了下来。 江砚辞也才得空和奚可说了一句：“这孩子不喜欢洗澡。” 奚可：“嗯。” 看出来了。 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妙妙这只小猫咪。 奚可想。 以前给小猫洗不好澡，奚可以为是因为对方是小猫咪，现在是人类小孩子，应该就会好洗了吧，没想到还是同样的艰难。 奚可都忍不住好奇了：“这些天，你是怎么给她洗的澡？” 江砚辞：“楼下有洗浴中心，都是阿姨给她洗的。” “不过……” 江砚辞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洗浴中心已经关门了。” 闻言，奚可有些头大，这可怎么办。 想到什么，江砚辞说：“这样吧……” 最后的最后，江砚辞想出来的办法是——一边用早教机给她放她喜欢看的动画片，一边让她自己拿着棒棒糖吃。 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给她洗澡。 小孩子的注意力不长久，而且三心二意，顾头不顾尾的，有时候有了好吃好玩的，就什么都忘记了。 就像之前体检的时候，医生说妙妙这孩子要补充点维生素，于是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江砚辞就买了点维生素片。 但是给妙妙喂维生素片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孩子，连他做的一些加了调料的菜她不喜欢，一口都不会吃，更别说一点味道都没有的小药片了。 把她惹急了，直接一巴掌把一板药片全拍飞。 最后，江砚辞只能骗她说吃糖，时不时地给她小嘴里喂颗糖，然后趁她吃美了，吃得忘乎所以之后，再趁机把维生素片混进去，蒙混过关，等她反应过来不对劲，已经吞下去了。 更多的时候，小姑娘根本没发现，只以为那是一颗不甜的糖。 事实证明，江砚辞这招确实挺有用 的。 小猫咪的注意力转移得很快。 又是动画片，又是棒棒糖的，小猫妙妙那一点点大的脑子和为数不多的抗拒，在糖衣炮弹一般的棒棒糖和动画片的攻势下，彻底瓦解了。 被江砚辞搬来弄去也没什么反应，也不生气了，只一心一意地搂着棒棒糖舔。 奚可看着，觉得有些好笑。 就跟以前要一边给她喂猫条，才能一边给小猫咪洗澡一样。 小东西，有了吃的就什么都忘记了。 平板在浴室里架好了，糖也拿进来了，塑料的浴盆里也装满了温水。奚可这才喊了一声江砚辞，让他把孩子送进来。 江砚辞抱着孩子走到浴室门口，他居高临下，弯腰往里面递孩子的时候，视线扫到什么，神情有些不自在。 经过刚才妙妙的那一番挣扎后，奚可那本就宽大的浴袍胸口处有些微敞。 把孩子递到奚可手里后，江砚辞垂眸，转身移开视线。 浴室门在他身后关上。 没多久，浴室里面响起哗啦啦的水声，还伴随着动画片里“滴滴答答”的音乐声。 以及奚可时不时的说话声。 “妙妙，转过来。” “擦个手。” “泡泡好玩吗？” “真乖。” “我们妙妙真是乖宝宝。” “棒棒糖好吃吗？要不要给妈妈吃一口？” 里面的氛围听起来还挺欢乐的。 江砚辞想。 想到什么，江砚辞起身，去了一趟侧卧。 …… 浴室里。 在棒棒糖和动画片的帮助下，奚可终于给小猫人妙妙洗完了澡。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累坏了。 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拿过浴巾，奚可用大大的浴巾把孩子一裹，只露出了个妙妙湿漉漉的小脑袋，小姑娘圆滚滚的眼睛，乌溜溜的亮。 至于她自己那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浴袍，她随意地拉了拉，完全不在意。 奚可抱着孩子从浴室里出来。 江砚辞坐在沙发上，看她一眼，“妙妙的睡衣在侧卧，空调已经打开了。” 奚可就又抱着孩子去了侧卧。 侧卧里已经开了空调，温度适宜，不冷不热。 奚可把浴巾松开，让小姑娘站在床上，拿过枕头边上的睡衣，又是粉色印着动画卡通人物的睡衣。 这是什么对小女孩儿的刻板印象。奚可一边吐槽，一边给妙妙穿好睡衣。 穿完睡衣，奚可又拿了吹风机给她吹干了头发，穿好袜子，再套好拖鞋，然后才把孩子放到地上。 小姑娘穿着童装睡衣，小胳膊小腿的，刚吹干的头发还有些蓬蓬的，就跟洗完澡炸毛的小猫一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奚可蹲下身，对着香香软软的小猫咪，又是“吧唧”一口。 奚可说：“好了，现在我们妙妙又是香喷喷的小猫咪啦！” 又被亲，小猫人妙妙竖着并不存在的尾巴，开心地围着自己妈妈转了好几圈。 侧卧的门再次打开，奚可牵着干干净净香香软软的小猫人妙妙出来了。 江砚辞闻声偏头，看向从侧卧里走出来的这一大一小。 视线落在奚可肩头那洇湿的衣领，江砚辞说：“你也去吹下头发吧。” “孩子我看着。” 奚可点头，拿着吹风机去了浴室。 “妙妙，过来。” 江砚辞朝妙妙招手。 小猫咪左看看右看看，一边是妈妈，一边是假爸爸真仆人江砚辞。 小猫咪心里是想跟着妈妈跑的，但在看到奚可是要往浴室走后……妙妙果断改变了想法，转身走到了江砚辞这边。 江砚辞就见小姑娘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沙发，搂着早教机，熟练地点开了“抓鱼”小游戏准备开始玩。 见她乖巧地坐在那边，江砚辞也就没管了，他开始掏口袋里的喜糖。 同事格外热情，一抓一把一抓一把，跟个无底洞似的，疯狂往里塞，他上上下下外套裤子四个口袋全被喜糖塞得满满的。 现在，江砚辞往外掏，也跟个无底洞一样，一掏一把一掏一把的，一掏还有一把。 而这边的妙妙，本来是在“抓鱼”的，只是玩着玩着，偶然抬头，视线扫到那边的江砚辞后，然后就彻底移不开了。 “哇～” 小猫咪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感叹。 一掏一把，一掏一把。 这么多！ 这和天上下猫粮了有什么区别！ 于是江砚辞掏着口袋里的糖，只感觉肩上一沉，下一秒，胳膊上就多了个小脑袋。 小姑娘趴在他胳膊上，视线牢牢地盯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来堆在一起的那一大堆喜糖。 眼里那想要的情绪，已经格外明显了。 江砚辞把她趴在他胳膊上的小姑娘扶正，“我身上脏，你已经洗过澡了。” 妙妙才不管什么脏不脏的，小猫咪的眼里只有那一堆糖，想着，她甚至还要绕过江砚辞的胳膊，往他怀里来抓糖。 最后还是被江砚辞拉住了。 “这些你不能再吃了，”江砚辞说：“小孩子晚上不能吃太多的糖。” 说完，江砚辞就发现妙妙这孩子在盯着他看，撇着嘴，似乎有些不满。 很显然，她不乐意听他这话了。 “……” 小猫咪听出来，他是不会给她糖吃了。 于是江砚辞就见刚才还搂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地要往他怀里钻的小姑娘，下一秒就撒开抓着他胳膊的手，转过身，跑到了沙发另一头，离他远远的，继续去玩平板了。 ？ 小孩子的变脸来得太快，江砚辞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没一会儿，奚可从浴室里出来，吹干了头发，进侧卧了。 又几分钟后，奚可的声音从侧卧里传来。 奚可：“妙妙，来睡觉了。” 江砚辞就见刚才还坐在沙发上，坐在他旁边看动画片的小姑娘，立马从沙发上滑下去了，赤着脚，屁颠颠地跑进侧卧里去了。 急匆匆地连平板都没关。 江砚辞偏头，顺着妙妙的身影看过去，从他这个视角，只能看到侧卧的床尾，以及奚可那小半只白皙的小腿。 再然后，就是妙妙小跑过去，吭哧吭哧，手脚并用地要爬上床。 江砚辞把妙妙玩过的平板关上，起身去了浴室。 浴室里。 洗脸台上，那一套没拆封的洗漱用品也已经拆开用过了，陶瓷面盆上还留着几根没清理干净被遗漏的长发。 江砚辞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间还是在三年前，奚可还住在这里的时候。 第36章 （二合一）我们妙妙才不…… 看着奚可牵着的小姑娘，阮文心都懵了。 “这是？” 奚可看她一眼，“她叫妙妙，你说她是谁？” 奚可说：“当然是我女儿！” ？ 阮文心震惊得吞了一口热咖啡，差点被烫死。 阮文心：“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前天见，奚可这人还在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变成已育的事情而头大，在咨询她该怎么办。这才两天没见，今天再出来，她就多了个孩子？ 阮文心说：“你是疯了的可云吗？” “疯了”的奚可，在看小猫妙妙。 阮文心顺着奚可的视线望过去，发现这个叫“妙妙”的孩子一直在盯着她前面桌子上的那杯咖啡。 那是阮文心提前点的，两杯咖啡，自己和奚可各一杯。 结果谁知道奚可现在还带了个孩子来。 看着眼前这杯还在冒热气的黑水，小猫咪凑上去，鼻子皱了皱，嗅到具体是什么味道后，妙妙立马皱起了眉头，表情有些嫌弃。 就像小猫咪尾巴烧焦了的味道，但除了焦味以外，好像……还有点香香的牛奶的味。 小猫咪有些馋，但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试着尝一尝。 最后，在小猫咪终于下定决心，探出脑袋，打算尝一尝这黑水的味道的时候，天降一只大手，端走了眼前的这杯咖啡。 奚可被她这副一番犹豫之后，又跃跃欲试的试探给可爱到了。 她的小猫咪好奇心很重呢。 奚可笑着说：“妙妙，小猫咪不能喝咖啡哦。” 说着，奚可伸手拦住服务员，给小孩子点了一杯果汁。 阮文心在对面看着，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但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她说：“这个妙妙……不会就是我上次给你拍的出生证明里的妙妙吧？” 奚可点头。 阮文心更懵了，“你不是说你没生过孩子吗？怎么现在这个妙妙又成你孩子了？” “我知道说出来你可能很难相信，”奚可把妙妙抱到身上，朝阮文心道：“这孩子是小猫，我以前养过的那只小猫妙妙。” 阮文心人都傻了。 “奚可，是你脑子坏了，还是我脑子坏了？” 奚可把自己这些天来跟妙妙相处，以及自己的各种验证，最后确认妙妙是小猫的过程全都和阮文心说了。 最后，奚可说：“已育就已育，我现在也不想去改医院系统里登记的信息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妙妙是她的孩子，也没错。 这小猫是从小奶猫一点点喂大的，从小跟她一起睡，都叫她妈妈了，跟她生的有什么分别？ 几天前，奚可看到医疗系统里她的“已育”信息，还觉得头大。而现在，奚可只想感谢医疗系统里的这些信息。 这样一来，她的小猫咪，成了法律上她名正言顺的女儿。 有出生证明，有疫苗记录，有正经户口。 谁说人不能生小猫了！ 这不是生出来了嘛！ 奚可想。 …… 奚可的这一番话，直接把阮文心给听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 阮文心：“你说是就是吧。” 虽然听起来很荒诞离谱，但阮文心也不是不相信奚可的话。 相反，在医院工作多年，见惯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反而更能开放包容，看淡一切。 阮文心和同事们也在医院里见过一些稀奇古怪，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最后统统归类为玄学。 而且阮文心不是和江砚辞一样的坚定的无神论者，或者唯物主义战士，不信一切牛鬼蛇神。 因此，奚可说的这件事，阮文心只震惊，外加觉得离谱了一会儿，然后就接受了。 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她就差鬼没亲眼见过了。 阮文心问：“那江砚辞知道这事吗？” 她能接受得这么快，阮文心认为还有一层原因，作为朋友，她是局外人。 奚可摇头：“不知道，他只以为这孩子是我生的。” 江砚辞这个木头，以前，小猫咪在他面前翻肚皮卖萌，他只会觉得小猫是不是身上有跳蚤。 小猫咪抛媚眼给瞎子看。 所以也难怪江砚辞喂粮又铲屎，带小猫的时间比她长，但妙妙还是跟她这个妈妈更亲近。 而且江砚辞是个老古板，不太能接受新鲜事物。 以前看个古装玄幻片，里面女主是狐狸妖怪变成的人，跟男主谈恋爱，结果一次女主受伤变回狐狸原身，被男主当成了妖怪捅了一剑，女主伤心欲绝，斩断情丝，最后真相揭露，两个人虐生虐死八百回合。 奚可感动得稀里哗啦，而江砚辞却根本不感兴趣，只说都是假的。 当年的江砚辞，刚毕业不久，还是个什么都喜欢较真，爱钻牛角尖的愣头青。 虽然长得帅会做饭，但不妨碍他性格龟毛。 远不像现在，经历了人生的毒打，江砚辞早已经看淡了一切，他的淡然和不计较，也成了众人眼里的脾气好性格好。 在奚可的印象里，江砚辞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不信这些神神鬼鬼，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久都没认出来妙妙的身份。 当年江砚辞说过的话，奚可至今都还记得。 “这种精怪成精，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就说明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你的朋友，你亲近的人，一直对你有所隐瞒，套着一层面具，甚至都跟你不是同类。” 江砚辞说：“如果真的有的话，你难道不会觉得可怕吗？” 当年，奚可翻了个白眼，嫌他是个没有想象力和感情的理工直男。 回到现在，因此，奚可不觉得江砚辞在知道妙妙是小猫咪变的后，会像她一样这么坦然和迅速地接纳她。 到时候她不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确定的事。 三年前，就因为她和江砚辞，两个人疏忽迟疑了一瞬，犯下了无法弥补后悔至今的错误，永远地失去了妙妙。如今失而复得，同样的错误，奚可不会再犯了。 正好过几天，幼儿园这边的戏份就拍完了，要转道去b市另外一个场景拍剩下的。那时候她也出差回来了。 到时候她就把妙妙的身份告诉他。 奚可想。 这个所谓动物精怪变成的孩子，你能不能接受，还会不会觉得可怕。 要是江砚辞接受不了，奚可想，正好转场，她离开琛光幼儿园的时候，顺便把妙妙这孩子带走。 我们小猫人妙妙才不是没人要的小妖怪。 …… 正巧服务员送来了果汁，看着鲜艳的橙色，小猫咪十分激动，还不等奚可往杯子里插吸管，她就火急火燎地凑上去，要上嘴尝尝。 只是小猫咪不喜欢吃蔬菜，当然也不会喜欢喝果汁。 小猫咪被果汁这鲜艳的颜色给骗了。 只喝了一口，只见小猫人妙妙就皱起了眉头，酸得小脸皱巴巴的。 一个果汁，给小姑娘喝出痛苦面具了。 见状，奚可直接把果汁端走，重新拿过来菜单，重新点。 奚可说：“那我们妙妙想喝什么？” 说着，奚可一边翻菜单，一边让妙妙自己选。 奚可翻得很慢，一直在等着妙妙的小眼睛把菜单上的饮料逐一巡视完，然后才翻去下一页。 小猫咪看完一页，奚可再翻下一页。 直到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小姑娘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双眼一亮。 奚可就 见妙妙突然激动起来，伸手指着菜单上的一个饮料图片，语气十分肯定。 “这个！” 妙妙说。 奚可顺着妙妙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可乐。 奚可笑了：　“小朋友，你还挺会喝。” 一眼就挑中了小孩子都喜欢喝的饮料。 小猫咪摇头晃脑的，十分得意。 黑黑的，还会有气泡的水，喝起来“斯哈”“斯哈”的。 奚可朝一旁的服务生道：“要一杯可乐，常温的，不要加冰块。” 除此之外，她还顺道一起点了餐食。 “好的。” 服务员转身走了。 这边，看着小猫咪趴在桌子上，用手在菜单上的可乐图片上点来点去的。 想到什么，奚可问：“妙妙，以前是不是喝过这个？” 奚可想了想，估摸着是江砚辞以前给她喝过可乐。 不然，一只小猫咪不会这么坚定地，在一众饮料里一眼挑中可乐。 小猫咪点了点头，喝过，但妙妙忘记具体是哪天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很多人一起吃饭的地方，她还吃到了炸鸡！ 想到炸鸡，小猫咪馋得又开始流口水了。 不过这里也还行。 小猫咪的鼻子敏锐地闻到了肉的味道！也是香香的肉味，和炸鸡不分上下！ 没一会儿，点的牛排和可乐一起被送来了。 奚可把牛排切成小块，时不时喂妙妙吃一口。 小猫咪张着嘴，从妈妈那边接过一口肉，嚼吧嚼吧，然后再回过头来，吸溜一口面前的可乐。 桌子底下的小脚晃悠着，悠闲得很。 把嘴里的可乐咽下去之后，妙妙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番气泡在嘴里炸开的感觉。 小猫咪“斯哈”了一声。 和上次一样，依旧十分痛快。 见她这样，奚可也被她可爱到了，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随即才偏回头来，看向对面坐着的阮文心。 “文心，还有……” 奚可想起了今天来找阮文心的正事。 奚可：“你比较专业，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可以给小孩子买的医疗保险，或者合适的成长基金之类的。” 第37章 （二合一）一人一猫，聊…… 收到奚可的消息，知道她晚上会带孩子回公寓。 下午的时候，江砚辞把昨天冻起来的汤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燃气灶上，重新热了一遍，昨天备好的那些菜也都从冰箱里拿出来重新做了。 奚可和妙妙进屋后，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可以吃晚饭了。 餐桌上。 奚可和江砚辞具体说了一下自己要出差的事情。 最近有一个大型活动在外地，场面大，人多，还有不少资方大佬，公司合伙人安排她带艺人去刷一下存在感，顺便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广告方，能捞一两个代言合作回来也是好的。 穴不走空，也不算她白跑一趟。 江砚辞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早就习惯了奚可这样的工作模式。 奚可以前也是这样的，工作忙，要经常出差带艺人，全国各地到处飞。而且工作性质的原因，她的工作和休息都不太稳定，有时候一个电话打过来，她就得走。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江砚辞有时候都会想，大概也因为这样的工作模式，所以才养成了奚可她风风火火，想到什么就立马去做的性格。 奚可说：“这几天你好好带妙妙，我出差过两天就回来了。” 语气一如当年，出差前叮嘱江砚辞，她不在的时候，照顾好家里那只小猫。 江砚辞：“知道了。” 两个大人在聊正经事，一旁的妙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道干饭。 小猫咪不知道大人在说些什么，她也不在意。 小姑娘左手一块肉骨头，右手一根肋排的，啃得十分开心。 而且妈妈和仆人江砚辞都在家。 此时此刻，妙妙只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小猫咪了！ …… 吃完晚饭，江砚辞去了厨房收拾碗筷，奚可在浴室里给妙妙洗澡 。 经过这两天的带娃经验，对于给妙妙洗澡这件事，奚可已经很熟练了。 小姑娘其实很好哄，哪用什么棒棒糖动画片的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只要她不断地问她问题，引导她思考，就小猫咪那一点点大的小脑子，早就转不过弯来了。 一边洗澡，奚可一边问她。 “妙妙，我们上午吃的那个甜甜的东西叫什么啊？” 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传来，“糖，糖葫芦。” 是妈妈教的。 奚可又问：“上午玩的那个会转的叫什么？” 妙妙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确定道：“……木马？” “真棒！” 奚可夸她。 “下次还想去玩吗？” “下次去玩的话，想玩什么呢？” …… 小猫人妙妙的脑子本来就转得慢，简简单单的几个问题，就够她思考好久的了。 趁这个机会，奚可迅速地给她洗完了澡。 女人就一个字，牛！ 给孩子洗完澡，又换完衣服，吹干头发，奚可一直到把孩子哄睡之后，然后才离开的。 临出门前，江砚辞拦住她，原本想说些什么。 后来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江砚辞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他想问奚可把妙妙这孩子送到他这里，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和他商量以后。 等奚可出差回来，再问也是一样的。 江砚辞想。 也不差这一两天。 * 第二天，周一。 幼儿园上学日。 一大早，幼儿园门口就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凡。 全是来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以及周末还没玩够没睡醒，神情耷拉着，不太开心的小朋友。但也有十分喜欢上幼儿园，一大早就笑得跟个喇叭花一样灿烂的e人小朋友。 幼儿园门口不远处，停了一辆灰银色的房车。 房车里坐着个不耐烦的季乐池。 司机今天来早了。 为了不妨碍幼儿园入园的正常秩序，季乐池他们只能等小朋友全都入园后，规定的入园时间过去，他们这些剧组的才能进幼儿园。 季乐池躺在房车的沙发椅上，无聊地看着窗外路过的家长和人类幼崽。 “无聊死了。” 助理还没来，奚姐今天又要出差，就他一个人，今天的戏要怎么拍啊！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入季乐池的视野里。 ？ 季乐池有些不敢置信，不是说要出差的吗？怎么来幼儿园了？ 车窗外，那个左右看看，不知道在找些什么的人，不是奚姐还是谁？ 在去机场前，奚可先来了幼儿园一趟。 ！ 想到什么，季乐池瞬间乐坏了。 把房车门一拉开，他从房车上跳下去，直接空降在了奚可面前。 吓了奚可一跳。 “出差前都要来看我一眼啊？” 季乐池挡在奚可面前，语气轻飘飘的。 “奚姐，你这么心疼我啊？” 季乐池乐呵呵道：“来，抱一个。祝你出差一路顺风。” 说着，季乐池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来伸手拥抱奚可，被奚可嫌弃地一巴掌拍开。 “让开，我有正事。”奚可说。 “什么正事？” 季乐池想，他不就是正事吗？ 奚可来b市，不就是因为他在b市拍戏吗？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正事？ 这边，江砚辞牵着妙妙，到了幼儿园门口。 远远地就看到了房车这边的奚可，他刚想牵着孩子过去，下一秒，季乐池突然从房车上跳下来，拦在了奚可面前。 江砚辞眉头微皱。 是奚可给他发了消息，让他今天早点送妙妙来幼儿园，她想去机场前，再来看一下孩子。 那边，奚可看到什么，双眼一亮。 她的宝贝！ 下一秒，奚可一把推开挡路还挡她视线的季乐池，朝这边走来。 ？ 突然被推开，季乐池都懵了。 “不是，奚姐，你什么意思啊？” 这边，江砚辞牵着妙妙走近，然后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 江砚辞：“妙妙，和妈妈说再见。” 这边，奚可蹲下身，欢欢喜喜地朝妙妙伸手，“妙妙来。” 奚可说：“抱抱妈妈。” “来跟妈妈说再见。” 小猫咪当然早就闻到了妈妈的味道，更别说现在看到妈妈朝她伸手了。 就见妙妙从江砚辞身边跑开，欢欢喜喜地扑进奚可的怀里，亲热得不得了。 这边的季乐池：？？？ 懵了。 “妈，妈妈？” “这孩子，你是她妈妈？” “奚姐，这孩子不是几天前我们刚来的时候，把你错认成妈妈的孩子吗？” “怎么现在真成你女儿了？” “奚姐，你有孩子了？” 季乐池叽叽喳喳，像个乌鸦，大脑仿佛打结了一般，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想出一句是一句。 “还有你前天说的宝贝……不会就是她吧？” “对对对，还有你朋友圈里的照片，也是她。” “这个孩子，这这这……” 江砚辞抬眸，看了眼那边震惊到胡言乱语，脸上表情都僵住了的季乐池。 显然，这个消息超出了他的预期。 江砚辞没说什么，淡淡地收回视线，看向这边抱在一起，亲亲热热的母女俩。 出差是什么，小猫咪不知道。 但小猫咪却已经习惯，妈妈总是这样，一出门打猎就要很久。 很久才会回来一次，然后待不了几天，就又要出门打猎。妈妈不在的日子里，就只能她和仆人江砚辞一起过了。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小猫咪知道，打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母女俩抱在一起亲亲热热了好一会儿，奚可站起身，江砚辞也朝孩子招手。 “妙妙，过来。” 就像以前每次一样，小猫咪和仆人江砚辞站在一起，郑重其事地送妈妈出门打猎。 这边，奚可坐进车里，启程去机场。 隔着车窗，奚可看着车辆行驶得离幼儿园的距离越来越远。幼儿园门口站着的，那个个头本来就不大的小姑娘，身影也越来越小，最后都看不见了。 奚可抿了抿唇，一把年纪了，有点想哭。 怎么办，才坐上车，就开始想她的小猫咪了。 没有她的小猫咪，她接下来的这两天可怎么活啊！ * 幼儿园这边。 一直到奚可走后，季乐池还在这儿发着愣。 超出预料的信息量直接把他给震惊傻了。 江砚辞看他一眼，默默地牵起孩子，从他身旁走过，把妙妙交给了幼儿园门口站着的芳芳老师。 “妙妙，早上好。” 芳芳老师笑着和她打招呼。 从江砚辞手里接过孩子，芳芳老师说：“妙妙，和爸爸说再见。” 江砚辞垂眸，看着眼前的自己女儿。 小猫咪看他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后江砚辞就见这孩子罕见地朝他挥了挥手，说了声“拜拜” ？ 江砚辞有些意外。 他从来没教过这孩子说“拜拜”，一直教她说的都是“再见”。 想了想，应该是奚可教的。 不过不管是“再见”，还是“拜拜”，好消息，妙妙这孩子和他说再见了。 江砚辞还是很满意的，他笑着也和妙妙挥了挥手，说了声“拜拜”。 一直到看着孩子被芳芳老师牵着进幼儿园了，江砚辞这才转身，打算转道去研究所上班。 一回头，却注意到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个头不大，年纪也不大，看着和幼儿园大班的孩子差不多，穿着蓝色的背带裤，蓝色的短袖，甚至连鞋子都是蓝色的。 只是小男孩面无表情，神色阴沉，气质阴郁。 第38章 （二合一）作为妙妙的爸…… 最后的最后，晚饭的餐桌上也没有出现妙妙想吃的糖葫芦棉花糖，以及各种小零食。 餐桌上，依旧是江砚辞一荤两素，三菜一汤的家常菜。 看得小猫人妙妙直皱眉，颇为嫌弃，捏着勺子迟迟不动手。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奚可带妙妙出去玩的这两天，吃的都是五星级餐厅，山珍海味，大鱼大肉。而且看小姑娘好奇，只要没有明确规定小孩子不可以吃的东西，奚可什么都会挑小量，哪怕一勺子，给妙妙尝一尝。 因此，这两天来，小猫人妙妙这张嘴，可谓是尝遍了各种餐厅里的各式新奇好吃的味道。 现在突然恢复到吃江砚辞做的清汤寡水，淡到跟白水一样的家常菜—— 昨天晚上还有大肉骨头呢，小猫咪郁闷地想，今天怎么就全是绿呼呼的青菜了？ 嘴里嚼着青菜，小猫人妙妙只觉得像是在吃草纸，吃两口，歇一歇。 餐桌对面，江砚辞就见小姑娘有气无力地握着勺子，吃着吃着，最后竟然还叹起了气。 江砚辞：？ 这对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饭是有多难吃呢，吃个饭都要做心理准备了？ 以前不是吃的挺香的吗？ 怎么现在还挑上了？！ 而这边，小猫咪边吃，边叹气，最后甚至还想用手托腮撑脑袋。 妈妈不在，小猫咪的待遇肉眼可见地下降。 又是想念妈妈的一天。 见她这样，江砚辞放下筷子，拉开椅子，起身去了厨房。 餐桌旁，妙妙就这么吃一口歇两口，然后再叹口气的，磨磨蹭蹭半天才吃了两勺子饭。 小姑娘捏着勺子，像极了家里厌食的小朋友。 没一会儿，江砚辞从厨房里出来，而这边厌食的妙妙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江砚辞走到妙妙旁边，手里端着什么。 下一秒，妙妙就见她眼前的桌子上，多了个盘子。 小猫咪鼻尖闻到一股香香的肉味，是炸鸡！ ！！！ 妙妙眼神一亮。 江砚辞就见刚才还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吃饭跟吃毒药一样的孩子，瞬间支棱起来了。 眼里都有光了。 见她这样，江砚辞有些想笑。 妙妙看着自己面前盘子的东西，有些奇怪。 ……似乎不是炸鸡。 长长的，没有炸鸡大，也没有炸鸡多。 妙妙凑上去，鼻子皱了皱，闻了闻，可又确实是炸鸡的味道。 小猫咪新奇地看着眼前盘子里的东西。 这是江砚辞自己炸的鸡柳。 步骤也不复杂，鸡肉切成条状，裹面粉，下油炸，自己做，自己炸的，味道和外面卖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自己做，起码食材安全都有保障。 而且…… 江砚辞看了眼对面的妙妙。 小姑娘一手一根炸鸡柳，“咔嚓”“咔嚓”，吃得十分酥脆，哪还有刚才捏着勺子，那一脸厌食的模样。 应该是挺喜欢，江砚辞想。 * 奚可出差不 在家，江砚辞和妙妙这对父女/主仆的生活，又恢复成了以前的模式。 吃完晚饭，江砚辞收拾碗筷进厨房洗碗，打扫卫生。 妙妙则自己坐在客厅玩玩具，或者听早教机里的人讲故事。 这边，厨房里。 江砚辞正洗着碗，就听见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叮叮” “叮叮” 两道消息提示音。 江砚辞从厨房里出来，随手摁亮手机，以为是研究所里新发的项目消息，他也只随意地扫了一眼。 结果却发现发消息的人是奚可。 奚可：【下班了吗？】 奚可：【回家了吗？】 江砚辞有些意外。 这是在关心他吗？ 愣了一下后，江砚辞立马拿起手机，把还沾着水的手直接在自己衣服上随便擦了擦。 刚打算打字回复。 下一秒。 奚可：【看看孩子。】 江砚辞：？ …… 虽然奚可给妙妙买了电话手表，方便她俩互相联系。 电话手表方便是方便，但屏幕还是太小了，而且小猫人妙妙还不太会控制距离，每次都是直接贴在屏幕上。 导致最后拍出来的孩子，镜头都畸变了，也就勉强能看出来是个人。 极其影响她家小猫咪的可爱！ 研究所晚上一般不加班，知道晚上江砚辞会在家，奚可直接打通了他的微信视频通话。 于是，就见刚才还是微信聊天界面的手机屏幕，下一秒就变成了视频通话。 屏幕这头的江砚辞，根本还没反应过来。 奚可的这动作之快，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时常让江砚辞措手不及。 江砚辞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屏幕拿远了，调整好角度，然后才接通了奚可的视频电话。 避免把自己系着的还沾着油渍的围裙，以及被水沾湿的衣服拍进去。 而江砚辞显然是多虑了。 因为视频接通后，奚可根本没看他，视线一直在他附近转来转去。 孩子呢？ 孩子呢？ “妙妙？” 奚可试探地喊了一声。 她的小猫咪呢？ 江砚辞拿着手机，把摄像头翻转，手机屏幕里，瞬间出现了客厅那边的场景。 小姑娘瘫坐在猫窝里，手里捏着几个毛绒玩具，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自娱自乐些什么。 “妙妙？” 奚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客厅那边，只见刚才还躺在猫窝里cos咸鱼的小姑娘，突然支棱了起来。 小猫人妙妙把手里的玩具一丢，第一时间抬起了自己的胳膊，看向胳膊上的那块电话手表。 一边“妈妈妈妈妈”地叫。 小猫咪急得都快成小结巴了。 可是电话手表的屏幕黑黑的，里面没有出现妈妈的脸。 ？ 小猫咪的小脑子转了转，想到什么，就见她歪着头，把耳朵贴在电话手表上了。 白天的时候，妈妈的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只是现在，为什么听不到了？ 小猫咪这下迷茫了，并没意识到声音并不是从自己胳膊上的手表里传出来的。 只以为是自己靠得不够近的原因。 于是，那边两个大人就见，妙妙只一味地歪头，伸着脑袋，把自己的耳朵往电话手表上凑。 然后开始喊妈妈。 小姑娘这模样，真是把屏幕那边的妈妈奚可给可爱坏了。 我们妙妙真是只傻乎乎但爱妈妈的小猫咪。 这边，江砚辞往前走了几步，把接通的手机立起来摆到茶几上，将镜头翻转。 随即朝妙妙招了招手，指着茶几上的手机。 江砚辞：“妙妙，在这里。” 小猫咪：？ 妙妙坐在猫窝里，偏头看了眼江砚辞。 江砚辞又说：“妈妈在这里。” 闻言，妙妙这才从猫窝里站了起来，半信半疑地走到江砚辞手边，歪头看了眼立在茶几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里的人—— 是妈妈！ 小猫咪双眼一亮！ 下一秒，就见妙妙立马火急火燎地伸手，一把掰开江砚辞那碍事的胳膊，从他腿边挤进去，然后欢欢喜喜地凑到手机屏幕前。 是妈妈哇！ 见她这着急的模样，奚可有些哭笑不得。 “妙妙，太近了。” 奚可说。 手机屏幕的画面里，全是她的大脑袋了。 妙妙身后， 江砚辞默默叹了口气，把孩子抱着往后拉了拉。 离手机屏幕远了点，起码妙妙小半个身子都能出现在手机屏幕里了。 只是虽然离屏幕远了些，但小姑娘还是伸着脖子往前凑，仿佛恨不得钻进手机屏幕里一样。 “妙妙，想不想妈妈？” “想妈妈了吗？” 奚可又开始了每日一问，我的小猫咪，爱不爱妈妈？ 奚可问完，就见屏幕这边的小猫人妙妙点了点头。 问什么答什么，无辜的小脸蛋，圆滚滚的眼睛，小姑娘怎么看怎么乖巧可爱。 “真好，妈妈也想妙妙了。” 奚可说：“妈妈想妙妙，想得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怎么办？” 在自家小猫咪面前，奚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甜蜜的话都张口就来。 “那妙妙晚上的晚饭吃了什么？” 奚可又问。 “吃饱了吗？” “好吃吗？” “妈妈过几天回家，妙妙有什么想吃的？妈妈带妙妙去吃好不好？” 妙妙：“想吃……” 小猫咪的大脑cpu高速运转，开始思考她之前吃过的那些好吃的东西，都叫什么名字。 酸奶，棒棒糖，糖葫芦，可乐…… 奚可和妙妙这母女俩有来有回地一问一答。 江砚辞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突然好像明白了，怎么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妙妙这孩子说话的本事就突飞猛进了。 就奚可这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铺天盖地的问题，她和孩子一个小时说的话，赶得上他一个礼拜说的话。 江砚辞不得不承认，奚可这样主动外放的性格，比他更适合教孩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妙妙这孩子也愿意和她说。 不像他，他和妙妙说十句，小姑娘愿意回他一句就不错了。 …… 见母女两个人聊得上头，江砚辞默默起身，继续去厨房收拾碗筷了。 一直到打扫完了卫生，奚可和妙妙这边还没有要结束的趋势。 话题也已经从今天晚上的晚饭变成了今天白天在幼儿园里的事。 “今天在幼儿园里，老师都教了些什么呢？” 第39章 （二合一）小猫咪走丢了…… 大巴上。 小猫人妙妙不懂，为什么她跟自家仆人江砚辞说“拜拜”，他却不理她？也没有和她挥手说“拜拜”？ 他是笨蛋吗？ 妈妈说，只有笨蛋才会不跟小猫咪说话。 陆续地，所有小朋友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后，大巴车缓慢开出。 幼儿园道路两旁站着的，全是仰着头，看大巴车上孩子的父母。 “这还是我们不在身边，孩子第一次独自出门。” “可怜见的。” “但愿不会想妈妈，不会哭。” 一旁，江砚辞也一直目送着妙妙坐的那辆大巴离开。 隔着车窗，江砚辞看到的最后一眼，就是小姑娘搂着个小书包，坐在自己的位置里，看起来过分乖巧，甚至有些可怜兮兮。 江砚辞叹了口气，转身，回研究所上班。 车里。 在江砚辞眼里这可怜兮兮的孩子，早就偷偷摸摸地盯上了自己小书包里的东西了。 自家仆人江砚辞，往这里面放了很多好吃的，还有酸奶。 小猫咪早就就闻到啦！ 只是之前书包一直背在身上，而且江砚辞盯着，肯定不会让她吃。但现在，仆人江砚辞不在！ 没人管她，也就代表着，她可以吃啦！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就见小猫人妙妙坐在自己的位置里，搂着个书包，研究了一路怎么开书包拉链。 芳芳老师偶然路过的时候，看了好几眼，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 很好，很乖，一点都不像车上的其他祖宗，淘气得简直要了她的命。 古城景区在城郊，开车快的话大概半个多小时就能到，但载着一车小孩子，司机不敢开太快，连起步提速都是一档一档来的。 安全至上，司机师傅一路慢慢悠悠地，把车开进了古城景区。 “到了！” 车里，芳芳老师拍了拍手。 “小朋友们，把书包背好，我们准备下车喽。” 这边，小猫咪妙妙还在跟自己的书包拉链做斗争。 见了鬼了，小猫咪想，明明这拉链很好拉，怎么今天就拉不开了？ “刺啦”一声，小猫咪双眼一亮！ ！ 开了！！ 总算打开了，妙妙乐开了花，她咽了咽口水，刚想伸手从里面掏酸奶吃—— 下一秒，天降一双大手。 小猫人妙妙的书包就被拿走了。 ？ 怀里一空，小猫咪迷茫抬头。 就见芳芳老师站到她旁边，芳芳老师摸了摸妙妙的脑袋，一脸欣慰。 一路上，就妙妙这孩子安安静静地待着，让她十分省心。 丰芳说：“书包有点难背吧？没事，老师帮你。” 说着，芳芳老师拿过妙妙手里的书包，背到了小姑娘的背上，甚至还贴心地替她拉好了书包拉链。 ？？？ 小猫咪都懵了。 忙活一路，白忙活。 帮孩子背好书包，芳芳老师又牵着妙妙从靠窗的位置里走出来，准备排队下车。 不仅重新背起了书包，拉链也被拉上了，甚至酸奶都没吃到……小猫咪气鼓鼓的，心情很郁闷。 倒霉的小猫咪。 芳芳老师没发现妙妙对她替她背上书包的行为不满，因为这一车活泼好动的孩子已经就够她忙的了。 不是叽叽喳喳十万个为什么，就是到处摸来摸去，或者要尿尿要上厕所，简直就跟大闹天宫一样热闹。 没一会儿，到达古城景区内。 大巴车停好，车门打开。 一群戴着黄色遮阳帽，小胳膊小腿的孩子们，陆续从大巴上下来。 小孩子总是迷你可爱的，戴着黄色的小帽子，站在大巴车底下，跟一群迷你的小黄鸭一样，一个个动来动去，交头接耳的。刚到一个新地方，这群孩子脸上的表情全是单纯无邪和纯粹的新奇兴奋，看起来格外可爱。 引得周围游客都忍不住偏头多看几眼。 等所有小朋友都下车后。 芳芳老师清点了一下人数，确认没少人。 她拍了拍手，说：“小朋友们，和自己旁边的人把手牵起来哦！就跟我们在幼儿园里玩游戏一样，和旁边的小朋友牵手哦！” 只见刚才还在新奇的一群小孩子，突然又叽叽喳喳了起来。 “老师，我想和月月牵手。” “老师，我想和王子牵手。” “老师，我不要和许昌牵手，他刚才用手擦鼻涕！” “老师……” 一瞬间，丰芳只觉得自己被一群麻雀给围住了。 这边。 小猫咪妙妙被两个小女生围住了。 “妙妙，我和你牵手可以吗？” “妙妙，我也要和你牵手！” “你牵我的手可以吗？” “那我们一起牵！” “来，牵起来。” 说着，妙妙根本还没说话呢，小猫咪的两只胳膊就被一前一后地牵了起来。 小朋友的友谊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十分主动。 所有小朋友都牵好后，芳芳老师这才开始带队前进，一边叮嘱，“小朋友们，自己牵好前后的人哦。” “要是有谁松手了，要立马和老师说，知道不知道？” 下一秒，队伍里这群小孩子稚嫩的童声响起——“知道！” 防止小朋友走丢，芳芳老师让小孩子前后都牵起手，一旦有小朋友松手，就立马报告老师。 而且队伍前后，各一位幼儿园老师。 一个引路，一个断后。 小猫人妙妙走在队伍里，两只手都被人类幼崽牵着。 其实小猫咪是有点烦躁的，想挣脱，但人类幼崽牵着太紧了，小猫咪根本挣脱不开，最后只能放弃，任由人类幼崽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 一上午，在两位老师的看护下，一群小孩子们在古城景区里转悠了一圈，拍了不少活动照片。 中午，老师们打算从景区里出去，找个空旷的草地，让小朋友们吃午饭。 结果谁知道，上午进来时候的那条路还好好的，现在出不去了…… 古城景区今天晚上有烟花表演，部分区域临时封路，要出去，最后只能从景区一家店面里横穿出去。 偏偏这个景区店，还是一个专门卖儿童玩具的店。 领着一群孩子，几乎是一进门，玩具店里瞬间响起了无数道小朋友们的惊叹声。 “哇～” “哇！” “哇！” 哪个小孩子能抗拒得了这一屋子的玩具啊？ 芳芳老师：“小朋友们，一定要跟紧老师哦，不要松手。” 前头的芳芳老师和队伍后面的女老师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加速通过，赶紧走。 然而这一长条小孩子的队伍，突然开始不受控了。 “老师，王子安松手了！” 有小朋友喊了一声。 “老师，王子安在玩玩具！” 芳芳老师回头，就见队伍里一个小男孩，松开了牵着前后人的手。 他侧着身，手里正拿着从一旁货架上拿下来的奥特曼玩具，爱不释手。 糟了！ 芳芳老师暗道不妙，一边赶紧过来，又是讲道理又是吓唬的，这才终于让小男孩儿把玩具放了回去。 刚处理完这边，队伍里另外一边又起了火。 “老师，乔乔她也松手了！” 芳芳老师闻声偏头，又看到一个小女生拿起了手边货 架里的毛绒娃娃。 “老师，晨晨也松手了！” 又一个。 有一就有二，刚上小班，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就难以控制自己好奇和贪玩的本能，更别说面对这些长得好看又好玩的玩具了。 于是肉眼可见地，原本牵手牵成一条线的乖巧小黄鸭队伍，瞬间全线溃散。 松手的松手，拿玩具的拿玩具，说话的说话，最后还有因为抢玩具吵起来的。 “老师，徐辰抢我玩偶。” “老师，我也想玩。” “老师，我也要松手了！” “老师……” “老师，我想尿尿。” 画风逐渐跑偏。 带着这一群孩子的两个老师，简直都快抓狂了。 “不要动！” 芳芳老师说。 “小二班的小朋友们，全都站在原地不许动哦！” 芳芳老师和另外一位女老师开始逐个解决队伍里那些刺头小朋友。 …… 这边，小猫人妙妙站在队伍里。 刚才还被人类幼崽牵得紧紧的手，突然毫无预兆地被松开了。 ？ 手被松开后，小猫咪一脸懵。 甚至还条件反射地伸手，打算重新牵上去。 但对方的两个人类幼崽早就收手了。 妙妙前面那个小姑娘，被旁边架子上的芭比娃娃给迷住了。而小猫咪妙妙后面的那个小姑娘，则是被一旁，伸手就可以摸到的超大熊猫玩偶，被迷得简直头晕眼花。 最后几乎是本能地伸出了手，摸向了那个超大的，看着就很好摸的玩偶大熊猫。 谁能拒绝得了大熊猫啊？！ 妙妙站在那里，有些懵。 小猫咪没想到，人类幼崽会这么容易就被迷惑，比小猫咪还贪玩。 突然，听到什么声音，妙妙偏头，左右瞧了瞧。 她又听到了。 小猫咪眉头皱起。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妙妙。” 小猫咪耳朵灵敏，听力很好，能精准地听见声音的来源是什么方向。 正说着，又是一声“妙妙”。 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在那边门外。 想到昨天自家仆人江砚辞跟她说过的话，小猫咪抿唇，收回视线，快步跑到芳芳老师身后，拉住了她的衣角。 妈妈也说，小猫咪一个人在外面不能乱跑，会被抓去卖掉。 第40章 （二合一）小猫咪的仆人…… 看样子，江砚辞没把你照顾好呢。 江野看着自己面前的孩子。 虽然他看不惯他大哥江砚辞，江砚辞也看不惯他，但大人的事不牵连孩子。 而且搞不好，这孩子以后就是他们江家唯一的独苗了。 谁红豆吃多了想死，欺负到他姓江的孩子头上了？胆子这么肥，几条命，够不够活啊？ 江野蹲着，看着自己眼前这个，站着都没他蹲着高的孩子，他扯开嘴角，第一次喊了他这小侄女的名字。 “妙妙？” 江野说：“走丢了？” 江野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最轻声细语的声音了，说的他自己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是有人打你了？” “还是有人把你推进了沙子里了？” 结果却见小姑娘摇了摇头。 没人打她呀，小猫咪想。 就是—— 小猫人妙妙转身，下一秒，江野就见小姑娘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个被摔稀碎的儿童手表，递到了他面前。 ？ 江野都懵了。 几个意思？ 小猫咪的手表摔碎了。 刚才有小猫人要抢妙妙的手表，她不给，然后妙妙就跟小猫人滚进草丛里抢了起来。只是可惜她没抢赢，手表也摔碎了。 那是妈妈给她的，可以看见妈妈的手表啊…… 小猫咪拿着碎的破破烂烂的手表，本来打算闻着气味找芳芳老师的，结果却遇到了弟弟！ 江野从来不会哄女孩子，更别说还是个小萝卜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小姑娘用一脸无辜的表情，眼巴巴地望着他，把拿着手表的手往前伸了伸，可怜兮兮道：“坏了。” “……” 后知后觉，江野明白了。 好嘛，这是碰瓷来了。 江野想。 上次从他这儿骗走一顿炸鸡，今天又来找他要买儿童手表了。 “找你自己爸爸买去。”江野不客气道。 江砚辞又不是没钱，又不是穷得连个儿童手表都买不起。看看把孩子都教成什么样子了？ 要买东西不找 爹妈要钱，找外人伸手？ 那以后是不是随便一个黄毛给买点东西，就能把她给骗走了？ 江野吐槽。 这江砚辞得多小气啊，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女儿要富养吗？亏他还是个博士文化人。 小猫咪也想找自家仆人啊，但是江砚辞现在不在，在这附近小猫咪能闻到的熟悉气味，离小猫咪最近的就是弟弟了！ 江野站起身，结果却发现小姑娘依旧在看着他。用她那圆滚滚，无辜的，跟卖惨一样的可怜的眼神在看他。 他怎么转头都逃不开她这种可怜得像小狗一样，眼巴巴得等着他回应的眼神。 “……” 江野闭了闭眼。 “买买买，行了吧。” 江野都服了。 江砚辞，你养的好女儿。 江野打开手机，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发现这附近就有一家卖儿童手表的店，江野直接带着孩子就过去了。 …… 一家品牌店里。 店员远远地就见一大一小推门走了进来。 男的年轻帅气，穿的西装是个很贵的牌子，手工定制的，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皮鞋锃亮。 再看一旁的孩子，脏的跟刚从地里挖出来的一样，潦草的不像话。 店员愣了一下，不会是拐卖来的孩子吧？ 下一秒，就见小姑娘拉了拉他的裤脚。 男人“啧”了一声，“你们店有这个大小的孩子戴的电话手表吗？” “有的。” 店员引着这一大一小，走到展示柜前。 店员看向江野，热情询问：“您具体想买什么款式的呢？” “我怎么知道？” 江野烦躁道：“又不是我女儿。” 江砚辞自己读那么多书，打扮得人模狗样，装得有礼有节的。结果养出来的女儿，跟个小无赖一样。 抓着他要买手表。 “买个最便宜得了，”江野说。 给江砚辞的孩子多花一毛钱，都是他亏。 店员见状，明白了。 原来不是爸爸，她就说嘛，哪有爸爸会把自己女儿养的这么糙。 心里腹诽着，店员还是微笑着，带着妙妙去选了一款合适的手表。 这边，江野习惯性地伸手摸兜，刚想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想到什么又塞了回去。 烦躁地一偏头，看见那边的店员正在给那脏兮兮的孩子试戴手表。 店员说：“这是我们店里比较平价，性价比高的一款，虽然功能不多，但一些基础功能都是有的，而且价格也便宜。” 江野看着看着，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个怎么这么丑？” 越看越觉得嫌弃。 这边，店员正要给妙妙扣上手表腕带的锁扣，下一秒，传来江野那几乎是命令的语气的声音。 “不要这个，换一个。” 江野说。 “哦，好的。” 店员又换了下一个，“这款也是我们店里卖的比较好的，小孩子都喜欢的。” 刚戴上，江野嫌弃的语气再度传来，“不行，再换一个。” “太丑，再换一个颜色。” “不好看，换。” “再换。” 换到最后。 店员和妙妙都沉默了。 这个年轻客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店员想，这个太丑，那个也太丑的，到底什么样的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连小猫咪都疑惑了，偏头，看向江野。 江野自己都快烦死了。 小孩子的东西怎么都这么丑？ 他直接走走过来，扫了一眼展示柜里，“你们店里哪款最贵？” 江野是个没什么品味，肤浅的人。 也就是胜在一张皮囊长得好，外加头脑聪明。不然就他这种没什么文化，张口闭口都是钱的人，放在以前，就是没有内涵的暴发户，土大款。 因此，在江野浅薄的认知里，最贵的就是最好的，也是最好看的。 江野都这么说了，店员就去把店里最贵的那一款给拿了出来。 刚拿出来，小猫咪立马眼神一亮！ 是绿色的！ 和妈妈之前给她买的一样的颜色！ 就是这个！ 小猫咪主动凑了上去，要伸手摸一摸。 见这孩子这么喜欢。 江野挑眉，看吧，他就说最贵的最合适吧。 看把这孩子给乐得。 就是最后结账的时候，江野一边掏钱，一边黑脸。 也就两千多，这钱根本就不叫钱，江野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就是——到底还是给江砚辞女儿花钱了。 不仅花钱了，还买的是店里最贵的。 “……” 江野只感觉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妙妙戴上和以前一样的手表，觉得又可以在这里面看见妈妈了，小猫咪开心得很。 只是小猫咪点了点，却发现屏幕黑漆漆的，并没有亮起来。 ？ 小猫咪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个儿童手表根本没激活，什么都没设置，也没开机，刚才店员说要帮忙设置的时候，江野拒绝了。 他又不是她爸爸，绑定她的儿童手表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他都买了还想怎么样？自己拿回去，让她亲爹给她开。 江野心里骂骂咧咧，提着袋子，刚走出店门，他就又感觉到自己裤脚被人拉了拉。 江野低头。 小猫人妙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说：“饿了。” 小猫咪想吃饭。 别说没有肉了，现在就算是只有跟草纸一样的青菜，小猫咪也会吃的。 又来了…… 江野臭着一张脸，此时此刻的他无比后悔，刚才下楼来管这样的闲事。 现在好了，捡了个孩子，带去买了手表，现在还要带孩子去吃饭。 他真成仆人了？ “真把我当你爸爸了？” “吃饭也要我管？” 江野语气不善。 结果却发现这孩子一点都没有被他吓到。 小姑娘依旧仰着头，拉着他的裤脚，眼巴巴地望着他。 江野：“……” 一分钟后。 江野黑着脸，一手提着手表店的纸袋子，一边带着孩子去找饭店。 *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我有急事。” “好嘞。” 那边，江砚辞正坐在前往古城景区的出租车上。 知道他着急，司机师傅也开得很快。 “叮叮” “叮叮” “叮叮” …… 车厢里响起连绵不绝的消息提示音。 江砚辞的手机上，此刻全是奚可的消息，在问他怎么回事？ “为什么妙妙的手表会突然传送腕带脱离的警报信息到我手机上？” “妙妙这边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孩子现在人在哪儿？” 江砚辞只能如实回复，电话手表掉了，妙妙脱队走丢了，自己在前往古城景区的路上，幼儿园那边也在找。 偏偏妙妙的手表，在给他手机软件发送完最后那一段视频后，就彻底断电关机了。 大概是摔坏了。 他也失去了儿童手表的定位。 “叮叮” “叮叮” 正想着，手机又是好几声震动。 江砚辞翻过手机看了眼。 但在奚可的众多条消息里，江砚辞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对象发来的消息。 他弟弟，江野。 江野：【捡到你女儿了，不客气！】 * 这边，古城里的一间饭店里。 江野打下这行字的时候，简直是咬牙切齿。 他刚给江砚辞发完消息。 没一会儿，就收到了他这好大哥江砚辞的回复，【麻烦看好她，我马上去接她。】 第41章 （二合一）去见妈妈喽！…… 带着孩子，一路坐车回了市区。 纪录片里的大熊猫买不到，江砚辞最后还是买了个大熊猫毛绒玩偶。 毛绒玩偶的身长大概九十厘米，和江砚辞相比，玩偶的身长还不到他大腿。 在江砚辞看来不大的玩偶，但在身高也就一米不到的妙妙眼里，那是要踮起脚才能够得上的高度。 “哇～” 小猫咪看着自己身旁这个比她还高的玩偶，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好大！ 江砚辞就见妙妙跟个花蝴蝶一样，围着这个黑白相间的大熊猫玩偶转了好几个圈，越看越喜欢，最后直接欢欢喜喜地扑进了大大的熊猫玩偶怀里。 小猫咪一把搂住了这个毛绒绒又软乎乎的大熊猫。 舒服得像在云朵里打了个滚。 很显然，小猫咪十分喜欢这个玩偶。 甚至由于过于喜欢，从商场里出来，她一路上都没撒手，坐进了车里，都要抱着这个大熊猫玩偶。 连江砚辞给她买的那些零食，小猫咪都不稀罕了，只让江砚辞帮她拿着。 下了车，又一路进了公寓电梯，从电梯里出来。 小猫咪吭哧吭哧地抱着这个跟自己一样高，但比自己要宽不少的玩偶，走路也根本看不见前面的路。 但凡前面来个人，从玩偶的正面看，根本看不见这玩偶后面还有个小孩子。 只以为大熊猫玩偶成精了呢…… 搂着这个比她还大的玩偶，视线全部都挡住，小猫咪根本看不到脚下，最后差点被绊倒。 幸亏江砚辞眼疾手快，大手一捞，直接把孩子和玩偶全一齐抱了起来。 起飞喽。 …… 回家后。 把玩偶先放到一边，江砚辞开始收拾妙妙这个脏兮兮的孩子。 孩子打包送去楼下，又洗又涮。 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鞋子和小书包上面的泥巴要用刷子一点点刷下来。 十几分钟后，下楼去把洗完澡的孩子接回来，给她吹头发，又换衣服的，期间还要帮她把她心爱的大熊猫玩偶搬过来挪过去。 等一切都忙完，最后花了整整快两个小时的时间。 一切都收拾妥当了，江砚辞才开始处理正事。 江砚辞给孩子端了一盘西瓜，然后才开始问她上午的事情。 “妙妙，上午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你怎么和小朋友走散了？” “手表又怎么摔碎了？” “然后 又怎么遇到小叔叔的？” 小猫咪手里拿着红色的西瓜片，好奇大过馋意，捏在手里翻来翻去地看，看完后，才试探性地往嘴里塞，咬了一小口，“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至于江砚辞问的问题，小猫咪的回答主打一个三心二意，信马由缰，说到哪儿是哪儿。 中途还要停下来吃一口西瓜。 听得江砚辞频频皱眉。 而且这孩子说话颠来倒去，缺乏主语，江砚辞听半天，也只听明白了个大概。 有人要抢她的手表，争抢之间，然后就摔碎了。后面的事，江砚辞也能猜出来个大概了。 手表被人抢，她跟人争夺，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从幼儿园的队伍里走丢了，然后正巧遇到了同在古城景区的弟弟江野。 只是…… 江砚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一群小朋友手牵得好好的，妙妙怎么会突然松手了？而且还离开了幼儿园老师的监管视野，就跟那天幼儿园放学，她自己一个人从幼儿园跑出去了一样。 偶然跑丢一次是意外，那天之后，明明他和奚可都和妙妙这孩子说了不能乱跑，结果第二天她就再次跑丢…… 江砚辞看了眼，坐在茶几旁，正搂着西瓜，心无旁骛，吃得一嘴西瓜水的孩子。 妙妙虽然好奇贪玩，但不爱到处乱跑，有时候还是比较依恋大人的。 在家里，或者有熟悉的人在旁边，她就放开了胆子，玩得得意忘形；身旁没熟人的时候，比如在幼儿园，小姑娘其实怂得很。 江砚辞有些怀疑不是妙妙这孩子自己主动跑走，然后遇到小朋友抢她手表的…… 想到什么，江砚辞从沙发上起身，在玄关处的鞋架上拿过一个纸袋子。 里面装的是那个被摔碎了的旧儿童手表。 江砚辞找到这个品牌的售后电话，咨询了一下售后维修的事情。 在得知这手表是几天前才买的后，售后人员还是惊讶了一瞬。 他说：“七天无理由，可以免费寄修，” 只不过…… 工作人员看了眼江砚辞发过来的图片，儿童手表的屏幕全碎了，都快碎成渣渣了。 “好家伙，这得多不小心能砸成这样。”工作人员说。 这也是江砚辞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屏幕碎成这样，一看就不是简单的坠落造成的。 小孩子个子小，就算是抢夺脱落，就一米不到的高度，怎么会碎成这样，看起来倒像是有人故意砸成这样的。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工作人员：“损毁成这样，不知道里面的主板坏没坏，没坏的话就可以修好，要是坏了就不一定了。” 江砚辞想了想，又问：“那里面储存卡的回放视频的数据呢？” 工作人员说：“一般不是泡水，或者储存卡弯折的话，数据都会在。” 那就好。 “大概多久能修好？” “一般一两天。” 工作人员说：“已经有你微信了，不方便来取的话，到时候导出来的数据直接微信发给你，能修好的话，手表到时候快送给你。” 江砚辞：“好。” 一切都聊好后，江砚辞找了个同城快送，把摔碎了的手表送去了品牌官方售后点，维修并且导出数据。 …… 把手表送走后，江砚辞关上大门。 转过身来，江砚辞往客厅里妙妙那边看了一眼。 就这么会儿功夫，小姑娘西瓜吃到一半，又欢欢喜喜地搂大熊猫玩偶去了。 这次不仅搂着，她还无师自通了趴着。 头枕在熊猫玩偶的脑袋上，脚耷拉在熊猫的爪子上，小胳膊从玩偶身上垂下来，看起来像极了八爪鱼。 江砚辞第一次对“熊抱”这个词有了具象化的认知。 而熊猫玩偶旁边，是妙妙以前喜欢得不得了的猫窝。 以前每次回家一进门，她就是先进猫窝里躺一阵再说。 而今天，从进屋到现在，她压根都没看过那猫窝一眼，一直都在搂着她的新欢大熊猫玩偶。 好消息：这孩子不躺猫窝了。 坏消息：她开始躺熊猫玩偶身上了。 只见小姑娘趴着趴着，不知道是突然无聊了，还是怎么样，突然开始对着大熊猫玩偶一顿猛蹭。 而她刚吃过西瓜，吃得满嘴满脸都是红色的西瓜汁。 江砚辞原本是想着等把坏了的手表寄走后，就来给她擦嘴的，谁知道她注意力转移得这么快。 前一秒还在吃西瓜，下一秒就已经躺到玩偶身上去了。 而现在，江砚辞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妙妙“发疯”一般的猛蹭，熊猫玩偶上，已经被她印上了一个红红的西瓜嘴印。 “……” 江砚辞阿巴阿巴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也没阿巴出来，沉默了。 算了，到时候再洗吧。 不出意外，江砚辞想，一个礼拜的时间以后，这个黑白相间的大熊猫，就要变成黑花相间的大熊猫了。 把孩子从熊猫玩偶上抱下来，江砚辞给她擦干净了嘴，然后又原封不动地，重新放回了熊猫玩偶上。 看了眼时间，江砚辞就准备去厨房做饭了。 路过茶几，他端起那盘妙妙没吃完的西瓜，给小孩子吃的，所以江砚辞切得也比较小块。 盘子里的西瓜一共三块，每一块都啃了一口，每一块都没吃完。 这孩子的三心二意，可见一斑。 几乎没怎么想，江砚辞直接把妙妙剩下的西瓜，一口一块，全打扫了。 然后端着空盘子进了厨房，把盘子洗了，然后开始做晚饭。 * 晚上。 大约是江砚辞作为父亲的愧疚和自责的情绪还没过去。 小猫咪今天晚饭的待遇，可谓是皇帝登基！ 有各种她喜欢吃的肉，还有好吃的炸鸡，甚至江砚辞还破天荒地往她手边放了一根棒棒糖！ 哇！ 小猫咪想，这是在做梦吗！ 以后都这样就好了！ 妙妙拿起勺子就是干饭，猛猛干！ 餐桌这边， 小猫咪一口肉一口糖的，吃得十分满足，摇头晃脑的，心情好的都想喵喵叫了。 对面的江砚辞，一边吃着饭，一边却总是频频走神。甚至饭吃到一半，还时不时看一眼放在一旁的手机。 江砚辞在等奚可的消息。 手机里，他和奚可今天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还是中午。 江砚辞收到弟弟江野的消息，说捡到了妙妙，他立即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奚可，让她放心。 【孩子找到了，在江野那里，不用担心。】 至此之后，奚可再也没回过他消息。 江砚辞猜到了，大概是奚可今天的工作过于繁忙，应接不暇，妙妙丢了，她连给他发消息都是挤时间的，在知道孩子安全找到后，就立马忙工作去了。 奚可没回他消息。 但江砚辞总有一种脑袋上悬了一把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感觉。 他知道，或早或晚，奚可会发来消息，指着他的鼻子把他数落一顿，说他没照顾好孩子。 就像以前，家里那只小猫妙妙生病。 第42章 （三合一）“你为什么叫…… 周六下午，研究所下班后。 江砚辞开车前往城东的影视基地，带着孩子踏上了寻妈之路。 城东的影视基地，是一片很大的影视园区，各个不同朝代，地区，以及山村年代风格的建筑，吸引了大批剧组前来拍戏，来旅游的游客，以及追星的粉丝。带动了周边县镇的酒店业，旅游业都十分发达。 知道今天江砚辞要带孩子来，奚可直接把自己酒店的位置和房间号告诉了他。 奚可：“我在酒店前台预留了房卡，你带着孩子，到时候在前台报一下我的名字就行。” 江砚辞周六下午要值班，等他下班后，再带着妙妙开车过来…… 到地方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也不方便带着孩子往剧组现场跑，来回折腾，奚可就直接让他们暂时去她酒店待会儿。 奚可说：“我这边很快就结束了。” 江砚辞：“好。” 下了车，江砚辞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搂着妙妙的熊猫玩偶，手臂上还挂着个粉色的小书包，里面装的是妙妙的换洗衣服。 到了奚可住的酒店，在前台拿到房卡后，江砚辞带着孩子径直到了奚可的房间。 刷开房门后，一进门，小猫咪就眼前一亮。 “哇～” 房间里都是妈妈的气味！ 香香的！ 江砚辞就见小姑娘进门后，左右瞧了瞧，然后毫不犹豫地直接一个飞扑，扑到了奚可的床上，还打了两个滚。 一瞬间，小猫咪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妈妈香香的气味给包裹住了。 十分满足！ 这边，江砚辞把妙妙的大熊猫玩偶放到另外那张床上，这是一间酒店标准间，房间里有两张床。 然后又从妙妙的小书包里，拿出她的换洗衣服。 知道奚可想孩子，今天晚上，她们母女俩肯定要一起睡的，一大一小大概也会有说不完的话。 小孩子的东西太多，一次没拿完，还有一些妙妙的玩具落在了车上，他得再下去一趟。 看向那边趴在床上的孩子，江砚辞说：“妙妙，好好在床上躺着，不要乱跑，爸爸下去拿一下东西。” 那边趴在床上的孩子本人，一动不动，不回答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不知道是在装睡，还是在cos被子。 虽然只是去楼下车里拿个东西，要不了多长时间，但孩子也不好离开家长视线太久。 江砚辞想了想，最后还是说：“算了，你跟我一起下去吧。” 听见这话，那边床上躺着的小姑娘这才动了动。 她依旧趴着，把脸都埋在了被子里，但却摇了摇头。 “不去不去！” 妙妙说。 这里有妈妈香香的味道，小猫咪要留在这里！ 见妙妙这样，江砚辞无奈，最后只能叮嘱，“那你就好好在床上躺着，不要下来。” “知道吗？” 江砚辞说：“知道了就点点头。” 头埋在被子里，小猫人妙妙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实际上，邪恶小猫咪想，等自家仆人一走，她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这世上的事，只有小猫咪想不想，没有小猫咪能不能！ 这边，江砚辞看着乖巧躺在床上的孩子，虽然她答应了不会乱跑，但江砚辞还是信不过妙妙。 速去速回吧。 江砚辞想。 他转身，拿走了房卡，断水断电，这才拉开房门。 刚出门，正好和走廊上路过的人打了个照面。 ……还是熟人。 刚收工回酒店，季乐池看着这个从奚姐房间里出来的男人，震惊到眼睛都瞪大了。 “你你你！” 他指着 奚可的房间号，以及从奚可房间里出来的江砚辞，不可置信道：“你怎么从奚姐房间里出来了？” 季乐池皱眉：“你和奚姐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江砚辞想。 他们的关系…… 前男女朋友关系？但现在有个孩子？ 正想着，屋里的小猫咪听到动静，从床上滑下来，好奇地跟过来，抓住江砚辞的裤脚，来门口看热闹。 于是，季乐池就见从门后探出来一个小脑袋。 季乐池：？？？ 不仅出来了个男人，怎么现在又多了个孩子？！ 奚姐的房间是什么刷新点吗？ 只不过…… 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季乐池愣了一下，然后就认出来了，这是之前幼儿园里的那个小孩子！ 一开始抱着奚姐的大腿喊“妈妈”，后来换成了奚姐抱着她，亲亲热热让她喊“妈妈”的孩子。 回想那天，见到那种信息量过大的场面，对季乐池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花了整整两天才调整好了心态，去问了奚姐关于孩子的事情。 奚可坦然道：“她确实是我女儿，最近才认回来的。” 虽然不懂这个“刚认回来”是个什么意思，但季乐池也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奚姐有个孩子。 既然这是奚姐的女儿，那么这孩子出现在奚姐房间里，就很合理了。 季乐池想。 那说明眼前这个不认识的男人—— 想到什么，季乐池愣了一下。 他是这孩子的爸爸，奚姐的……前男友或前夫？ 一下子。 不知道为什么，江砚辞只觉得对面男生突然肉眼可见地，对他有了隐隐的敌意。 对此，江砚辞没什么反应。 同为男性，他自然知道这样的敌意从何而来。 季乐池这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在想什么，江砚辞也知道。 只是有时候，孩子是最大的羁绊。 无论他和奚可是什么关系，始终都改变不了，她是孩子妈妈，而他是孩子爸爸这件事的事实。 最后，季乐池别别扭扭地走了。 而江砚辞则趁机转身，把拉着他的裤脚来看热闹的孩子给捞了起来。 “既然都下床了，那就跟我一起下去拿东西吧。”江砚辞说。 还是一起带下去放心一些。 而被抱起来来的小猫咪：！！！ 中计了！ 可恶啊！ 被抱在了怀里，小猫人妙妙气鼓鼓的，屡次想从自家仆人怀里逃脱，最后都失败了。 江砚辞看着这个在他怀里扭得像条蛇一样的孩子，有些疑惑，怎么？是他抱得哪里不舒服了吗？ 电梯门关上，再打开。 小猫人妙妙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什么，时不时往嘴里塞，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她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江砚辞。 最后的最后，东西都是自家仆人拿的。 小猫咪不仅没拿东西，还收获了一根零食奶酪棒！ 呜呼！ …… 时间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 “滴”的一声。 房间门从外面打开。 奚可下班回来了。 听见动静，江砚辞偏头往门口看去。 一旁，闻到妈妈的味道，小猫咪也立马朝门口看去—— 房门推开，奚可走了进来。 酒店房间不大，奚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江砚辞，以及对面坐在床上玩玩具的孩子。 而此刻，床上的小姑娘看着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是能看得出来的兴奋。 奚可瞬间笑开了。 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丢，奚可蹲下身，伸出手朝向床边。 激动道：“妙妙来，跟妈妈抱一个！” 这边，江砚辞就见妙妙这孩子手脚飞快，立马火急火燎地从床上滑下来，然后麻利地扑进了奚可的怀里。 两个人直接欢欢喜喜地搂成了一团。 奚可更是直接抱着孩子，脸抵上去，对着妙妙的胸前和小肚皮就是一顿猛蹭。 以前是吸猫。 现在是吸小孩儿。 其实没什么区别，都香香软软的～ 只是奚可的这种行为，把一旁的江砚辞看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边蹭，奚可还边发出一些怪叫。 “可爱可爱～” “我的宝宝可爱死了。” “想死妈妈了！” “我的宝宝好宝宝，我的心肝宝贝！” 这画面，看起来都有些诡异。 幸亏这房里就他们三个人，江砚辞想，不然路过的人看见了，怕不是会以为这房间在进行什么诡异的祭祀。 晚上。 江砚辞单开了一间房间，就在奚可房间的隔壁。 不知道是他房间过于安静，还是隔壁房间里的氛围太过热闹，江砚辞都隐约能听见隔壁房间里母女相亲相爱的对话。 “妙妙，喜欢哪个颜色？妈妈给你戴上。” “哎呀，真是太合适了。” “太可爱了吧！” “我们妙妙是最乖巧的小朋友！” “洗个澡都这么乖！” “可以送给妈妈一个玩具吗？可以啊？” “太棒了吧！” “我们妙妙！” 小猫咪被妈妈夸得晕头转向，尾巴都快竖上天了。 听到最后， 奚可又说了一句，“我们妙妙，真是最可爱的小朋友！” 不知道小姑娘回答了些什么，只听见奚可爆发出一声惊天的笑声。 丝毫不顾及形象了，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母女俩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而在隔壁房间里躺着的江砚辞，有一瞬间感觉奚可和妙妙母女俩，就跟每年才相会一次的牛郎织女一样，而他是负责开车搭桥的喜鹊。 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江砚辞想，是他心甘情愿的。 下一秒，只听见隔壁奚可又问了一句。 “妙妙，你是不是妈妈最爱的小猫咪？妈妈是不是你最爱的人类？” ？ 第43章 （二合一）“在小猫天堂…… 此时此刻，江砚辞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巴掌，好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然怎么这一个两个的，全都这么疯。 “叮叮” “叮叮” …… 手机的提示音还在不断响起，不知道他爸江正德又发了什么消息。最后，江砚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手机关机。 一直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彻底消失了。 江砚辞也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宁静。 将此刻心里各种杂乱的思绪和情绪，全都分清轻重缓急，一一理清后，江砚辞终于完全冷静了下来。 他抬眸，看向那边躺椅上，抱着孩子的奚可。 江砚辞：“可可，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虽然刚才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大脑信息量过载，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现在，江砚辞回想一下刚才他震惊到呆住的那段时间里，奚可的表情却始终镇定，以及各种反应，就好像在说，“你到现在才知道？” 很显然，她是知情人。 起码，知道的比他早。 闻言，奚可也不瞒着。 她本来也不打算隐瞒，她只是需要时间。 “我本来也就打算等我这两天出差结束，回去就告诉你的，”奚可说。 “既然你先自己发现了，那我今天就直接告诉你。” 说着，奚可低头，江砚辞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向趴在她身上的孩子。 而当事人妙妙正趴在奚可怀里，左右看看，一脸懵。 小猫咪有些听不明白两个人的对话在聊些什么，但小猫咪能敏锐地察觉到自家仆人和妈妈，两个人都严肃了起来。 两个人都不笑了。 妈妈不跟小猫咪玩了，自家仆人也不来抱她起来了。 而小猫咪不知道，她正是这场谈话的话题中心，是当事咪。 奚可伸手，摸了摸妙妙的小脑袋。 小猫咪习惯性地凑上去，主动伸长脖子，用脑袋蹭了蹭妈妈的手心。 奚可说：“这个小孩妙妙，是我们以前养过的小猫妙妙。” 见江砚辞这一脸诧异的表情，奚可一点都不意外。 她只说：“你可以试着回想一下，自从妙妙这孩子出现以来，她的各种行为和表现，你难道就没怀疑过吗？你是做研究的，比平常人更细心缜密，更敏锐，我不信你从来没质疑过。” “你和妙妙相处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比我和妙妙相处的时间长多了，但你始终没发现。只是因为你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所以也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江砚辞：“可是出生证明和亲子鉴定……” “反正我没生过孩子，” 奚可格外肯定道：“我的身体，我可以确定。” “至于亲子鉴定和出生证明……” 奚可说：“你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毕竟，小猫变成人类幼崽这种事，听起来应该就已经足够玄幻了吧。” “妙妙是当年你和我一起捡回来的，我们一起养大的。现在妙妙回来了，虽然是以人类小孩子的形态。出于情分，我觉得应该告知你她的存在，现在告知完了，” “至于信不信，都看你个人了。” “你要是接受不了，我会带妙妙走，” 奚可说：“我可以接受，她是我的小猫，是我的孩子，她变成什么样我都可以接受。” 这世上就没有妈妈会嫌弃自己的小孩！ 想到什么，奚可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不是在要求你对她负责，也没有要你以后付抚养费，我经济没有问题，一个人也养得起孩子。” “不是……” 江砚辞说：“我只是需要点时间缓缓。” 江砚辞神色复杂，看向那边趴在奚可怀里的孩子。小姑娘正歪着头，用一脸无辜单纯，甚至还有点迷茫的表情看着他。 他的大脑和认知在告诉他，眼前这是一只小猫变成的孩子。 但他的记忆却在告诉他，这是他养了一个多月的孩子。 从什么都不会，教到现在会用勺子，不挑食，洗澡爱干净，现在都快学会穿鞋子了，心情好的时候，上幼儿园还会和他挥手说“拜拜”的孩子。 现在却告诉他，这是一只猫。他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和一只猫生活在一起。 无数个时刻，他牵着妙妙这孩子的手，送她去幼儿园；带她去商场买衣服，周末有时候去公园玩，晚上一起吃饭，看她用勺子自己挖饭吃。 以及他每天下午接她放学。 隔着幼儿园铁门的栅栏，看她和一群小朋友们一起，安安静静地站在队伍里，乖巧地等着各自的家长来接。 被芳芳老师喊到名字后，小姑娘会迷茫地抬眸，但在看见站在门外的他后，刚才还安安静静待在队伍里发呆的小姑娘，会立马双眼一亮！ 很多次，江砚辞都会被妙妙她的这种反应给满足到，在心里产生一种“欣慰”的情绪。 有个孩子叫他爸爸，在等他，在需要他。 小姑娘被老师牵出来，送到他手上。 回家总是快乐的，小姑娘牵着他的手，拉着他的手，好奇地左瞧瞧右看看，心情好的时候，时不时还会回答他几个问题。 结果实际上，那些时刻都是一只猫在直立行走，一只猫在说人话？ 一想到那个画面，江砚辞就忍不住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有人通过五官感知世界，有人跟随感觉，而江砚辞一直信奉眼见为实。 虽然一个月前，妙妙刚出现的时候，他也会产生过疑问。 比如妙妙这孩子，为什么生活习惯会这么差，什么都喜欢用手抓，不爱洗澡，不爱穿鞋，以及不爱说话？ 明明妈妈奚可是个潜在话痨，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却不爱开口？经常一个人默默地窝在地毯上玩。 然后一声不吭，悄咪咪地干坏事。 只是后来，有了亲子鉴定。 再后来，在准备妙妙上幼儿园需要的资料文件的时候，他看到妙妙这孩子的出生证明，疫苗接种记录等证明资料。 这些眼见为实的资料和记录，彻底打消了江砚辞的所有疑虑。 他只认为是小孩子性格的原因，就跟内向的父母养出外向的孩子一样，不是所有小孩的性格都和父母相似。 从这之后，江砚辞也再没怀疑过妙妙的身世。 而现在—— 在奚可的“妙妙是只小猫”的结论下。 江砚辞开始回忆，妙妙这孩子刚来他身边时候的各种行为和表现。 睡猫窝，不爱洗澡，不爱说话，喜欢半夜叮叮咚咚到处跑，早上会坐在他身上等他起床，会偷吃，偷吃被抓包后不仅不慌，只会更猖狂地一顿猛嚼。 吃饭不会用勺子，喜欢上手抓，甚至直接把头埋碗里吃。 全都和小猫妙妙的习性一一对应上了…… 当年，奚可工作忙，经常出差不在家，而他朝九晚五地上下班，作息规律，有稳定住所，他每天喂粮铲屎，定时定点地给小猫梳毛，带小猫出去玩，几个月一次的内外驱虫， 相比奚可，江砚辞其实照顾小猫妙妙的时间更久。 所以把小猫妙妙的习性和人类幼崽妙妙的各种行为表现一一对应，对江砚辞来说，并不费什么力气。 就像在做数学证明题，证明一个已经肯定是“真”的结论。 一直以来， 有了出生证明等各种资料在，让江砚辞从来没往其他方面想过。 只是虽然有了奚可给的 “肯定”结论，但并不影响江砚辞怀疑人生怀疑世界。 就像数学证明题，你证不来就是证不来。 那是基础原理不懂，是根上的问题。 就像现在，江砚辞已经在极力告诉自己，眼前这个叫“妙妙”的孩子，是他和奚可养了三年的小猫妙妙。 也依旧不影响他的大脑和近三十年来所形成的三观认知继续打架。 …… 见江砚辞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里。 这边，奚可想到什么， 她突然低头，凑近了小猫人妙妙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说完，就见趴在她怀里的小姑娘偏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小猫咪不懂。 奚可又说了一遍，然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妙妙，明白了吗？” 虽然疑惑，但一向听妈妈话的小猫咪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奚可把孩子从自己身上抱下来，放到了地上。 这边，江砚辞的大脑记忆还在和三观认知疯狂对账，都快打起来了。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软糯声音自对面响起。 “爸爸！” 江砚辞抬头，就见妙妙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躺椅上下来了，一边喊着“爸爸”，一边往他这边跑。 就如同那天在古城饭店，他接到走丢掉队的她的场景一样。 江砚辞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蹲下了身，伸手，接住了跑过来的孩子。 把孩子抱了起来，江砚辞看着她只穿了袜子的小脚，皱眉，“你没穿鞋。” “不能光着脚到处跑。” 说着，江砚辞就要抱着孩子去躺椅那边给她穿鞋。 一抬头，发现奚可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 ？ 一瞬间，江砚辞就反应过来了。 他刚才还在想为妙妙的身份纠结，但现在，自己已经把这孩子抱在怀里了。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先快一步做出了选择。 江砚辞看了眼怀里的孩子。 小姑娘正搂着他的脖子，一脸开心的样子，看向那边躺椅上的奚可，眼睛亮闪闪的。 完成了妈妈交代的任务，小猫咪骄傲得很。 第44章 （二合一）论小猫人该怎…… 虽然眼前的画面过于抽象， 但奚可意外地发现，江砚辞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抗拒妙妙这个小猫变成的孩子？ 眼看着江砚辞给孩子擦干净鞋底，把妙妙那只抬起来的脚放下地，然后再把他那被扯到他头皮隐隐作痛的头发，从小姑娘手里拯救出来。 随即，江砚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遇到不讲理的孩子，父母头痛。 遇到不讲理的小猫，同样。 刚才，小猫咪在发现自己鞋子沾上口香糖后，她抬起脚，嫌弃得吱哇乱叫。 不知道求救，也不说怎么了。 从江砚辞的视角看过去，就是这孩子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然后发出一些惨叫。 他还以为怎么了，赶忙起身上前，绕到她前面，结果才发现是她脚踩到口香糖了。 看着小姑娘这皱着眉，一向圆滚滚的眼睛少见地眯了起来，呲着牙，一脸嫌弃的表情。江砚辞就觉得有些好笑。 果然踩到融化的口香糖这种事，无论是人还是猫，都难以忍受。 小姑娘抬起一只脚，单脚站得摇摇晃晃的。 见她这么艰难，江砚辞本来是想把她的鞋子脱下来，把孩子暂时抱走，然后他再来处理被口香糖沾上的鞋子的。 结果谁知道小孩子的手又快又准，他刚蹲下身，妙妙她直接抓住了他的头发然后就不松手了。 任凭他怎么说，她都不松手。 “不要不要！” 江砚辞：“……” 好了，别说给她脱鞋把孩子抱走了，现在他自己都走不掉…… 无奈，江砚辞最后就只能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被孩子扯着头发，一边认命地给她擦鞋子。 现在好不容易擦完，江砚辞终于从小猫人妙妙的魔爪里逃脱，他站起身。 听见院门口的动静，江砚辞偏头，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奚可，刚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裤脚被人用力地拉了拉。 江砚辞低头，就见刚给她擦完鞋子的孩子，正仰头看着他。 小姑娘脚上的白色小皮鞋，被他擦得干干净净，鞋底都不带一点灰了。 给她擦的鞋子，比他在实验室洗的瓶子还要干净。 只是，自从妙妙发现鞋子容易沾上口香糖这种软软黏黏又恶心的东西后，小猫咪是一点也不肯再冒险走路了。 直接拉着江砚辞的裤脚，要他抱。 见自家仆人一动不动，小猫咪十分不满，最后直接抱着江砚辞的小腿，一屁股坐他脚上了。 管你抱不抱，反正她是不要再走路了！ 见状，江砚辞颇为无奈，最后只好弯腰，叹了口气，把孩子给抱起来。 门口这边，看着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奚可想，江砚辞好像和之前只把妙妙误当成他女儿养，也没什么区别？ 奚可走近。 这边，才被江砚辞抱起来的妙妙，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偏头看去—— 见自己妈妈回来了，小猫咪立马激动了起来！ 奚可上前，还不等她伸手，小猫咪立马就张开双手，迫不及待地扑向了自己妈妈奚可的怀抱。 于是，江砚辞就见刚才还死乞白赖地抱着他的腿，非要他抱的孩子，现在一转脸，就不要他了。 “……” 小孩子变起脸来，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不仅如此，这孩子扑到奚可怀里后，发现自己的腿还在被他抱着，小姑娘还回过头来皱眉瞪他一眼，嫌他松手松慢了。 影响她被妈妈奚可抱了。 江砚辞：？ 这对吗？ * 这边，奚可把孩子抱到了自己怀里。 小姑娘欢欢喜喜地搂着奚可的脖子，趴到自己妈妈肩膀上，闻着香香的气味，小猫咪十分满足！ 奚可抱着孩子，看着江砚辞。 “看你这样，是已经接受妙妙的身份了？” 下午的时候，她在现场那边，虽然担心和好奇这边的情况，但分不开身。好在小西偶尔会回休息区，她就从小西那边打听了一下。 小西说，父女两个人下午相处得挺好的，妙妙在自己玩玩具，江砚辞在一旁给她喂水喝，喂水果吃。 除此之外，还给她带了一份果切，说是江砚辞让送的。 看着不像是接受不了妙妙身份的样子…… 想到什么，奚可说有些好笑道：“你现在不怕妙妙是妖怪变的了？” 闻言，江砚辞愣了一下， 然后才笑了笑，道：“那都是以前了。” 那时候刚毕业，年轻，外表再谦逊有礼的人，内心也还是年少轻狂的，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解和明白所有事物运转的逻辑，世界在我眼 前，荣耀向我俯首。 后来才渐渐发现人类的浅薄，世界之大，人岂可与山石同日而语，更何况在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力无法改变不了的事情。 例如一去不返的时间，逝去的生命。 体会得越多，人也变得越来越柔和谦虚，江砚辞也成了成为了众人眼里科研能力强但脾气好性格好的江大博士。 听见江砚辞这么说，奚可直接乐了，“真是没想到，几年没见，我对你刮目相看。” 奚可一向大大方方的，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好就是好，她也一点都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江砚辞：“你也是，你当年的梦想应该已经实现了，祝贺你。” 他们当年和平分手，双方没什么狗血小说巧合桥段般的感情纠缠，单纯是因为两个人的发展不同频了，要说最大的矛盾，大概就是各自的事业。 当年的两个人都年轻，意气风发，把自己的事业看得重，不愿意妥协，总觉得事业和感情两边都能兼顾。 而现在，几年过去。 两个人当年想追求的事业都已经拥有了，追求的东西没得到之前，是一种心情。得到之后，又是另外一种心态。 两个人的心境和从前相比，也都变了不少。 江砚辞有时候都会想，如果这段感情放在现在的他面前，他们最后绝对不会以分手收场。 曾经不愿意妥协的，现在可以了，并且是他心甘情愿。 江砚辞是这么想的。 巧的是，奚可也同样这么想。 现在的她，相比于再上一层楼的事业，她更想要感情上的联系和牵挂。 她不想再到处奔波，过那些看上去光鲜亮丽但格外冷清的日子，她想过热乎乎的日子。 原本以为这样的生活都是在做梦，谁知道上天垂怜，让妙妙这孩子出现了。 带着妙妙的周末两天，是奚可这么多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休息日。 在酒店里，她哪怕是下楼去拿个拖鞋，再回房间，一拉开门，就有孩子欢欢喜喜地迎上来，亲亲热热抱着她喊妈妈。 小猫咪的眼睛永远看向她，全身心地信任她，爱意满满，不带丝毫保留。 看着妙妙窝在她怀里睡觉，听着她开摩托车一般的呼噜呼噜声，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那两天的经历，简直跟做梦一样幸福。 体验过后，更加坚定了奚可的想法！ 她想要的这份热乎乎的情感的对象，就是她失而复得的小猫咪，妙妙。 此时此刻，江砚辞和奚可两个人，坐在休息室里，就像男女朋友分手，讨论两个人的一起养大的小猫咪跟谁的这个问题。 兜兜转转，还是到了这个问题上。 ——妙妙这孩子的去处。 奚可当然是希望小猫咪能跟她一直永远地待在一起，她希望妙妙跟她。 只是，江砚辞也养过小猫妙妙，妙妙这只小猫，当初就是他们俩一起捡回家的。她也不能因为想让妙妙跟着她，就对江砚辞隐瞒妙妙的身份，这样太自私了。 对曾经给小猫咪铲屎喂粮差不多三年，多少也对小猫有些感情的江砚辞不公平。 现在全说开了，摆到台面上，大大方方，两个人也好商量。 奚可的想法是好的。 只是，养孩子这种事，是一笔糊涂账，根本算不明白。 就像两个人要算出谁在孩子身上付出更多一样，花钱，花时间，花精力，最后还有对孩子的爱。 所以怪不得有人说，孩子是男女感情里最大的羁绊。 算来算去，根本也算不明白。 最后的最后，奚可头都大了，她最后直接说：“不然这样，让妙妙自己选吧！” 就像父母离婚，让孩子自己选跟谁一样。 “看妙妙她想跟谁，就跟谁。” 奚可说：“到时候无论妙妙选了哪一方，另外一方都可以去对方家里探望孩子，” 看向江砚辞，奚可说：“这个主意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江砚辞垂眸，心想。 如果真的让妙妙这孩子选，在他和奚可之间，妙妙她一定毫无疑问，毫不犹豫地会选择妈妈奚可。 无论是当小猫，还是当人类幼崽。 江砚辞想。 哪怕他每天喂粮铲屎，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养得油光水滑。 也不影响奚可一回家，她就直接变成了奚可的小尾巴，黏在奚可身后，奚可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就连奚可洗澡，她也要进浴室守着。 睡觉更是一人一猫直接黏在了一起。 他明明就在客厅里坐着，可是她跟着奚可从浴室到卧室，又从卧室到客厅，从客厅跟回卧室。 从始至终，小猫妙妙都没看过他一眼。 完全把他这个大活人当成了空气。 江砚辞看向现在正趴在奚可怀里，把他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的小姑娘…… 小没良心的。 …… 而奚可觉得自己这个方法特别好，还尊重了孩子的选择和想法！ 第45章 （二合一）第一次做人，…… 最后，洗完澡的小猫咪气鼓鼓的。 她就知道，都是假的！ 人类最会骗小猫咪了！ 洗浴中心的阿姨抱着孩子出来，没看出孩子气呼呼的。反而觉得小姑娘可爱的很。 把孩子送出来的时候，阿姨还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小脸蛋。 好了，原本就气鼓鼓的小猫咪，这下更气呼呼的了。 回家后，正巧奚可打来视频电话。 小猫人气得只想告状。 江砚辞在一旁看着，就见小姑娘对着屏幕那边的奚可，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手上也在比比划划的，气呼呼的表情里，看出了些许委屈感？ 只可惜小猫人说话颠来倒去，只会断断续续地陈述，始终讲不清楚自己生气的点，只会说“人类都喜欢骗小猫咪”，“人类都擅长变脸”这种话，甚至说到一半，还会突然停下来。 因为有时候想想，人类会给小猫咪好吃的，其实也不是很坏。 于是，奚可听得一头雾水。 她说：“宝宝，你在说什么呀？妈妈没听懂。” 妙妙：？ 最后，小猫咪状没告到，先把自己给气坏了。 * 第二天，周一。 早上收拾好一切，也吃过了早饭。 江砚辞带着孩子出门，准备送妙妙去上幼儿园。 从公寓里出来，迎面就是一阵清风。 昨天晚上下过雨，一大早的空气十分清新，空气里还夹杂着些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味。 路上还有些潮湿，有坑的地方还有些小水洼。 他们住的公寓离幼儿园很近，也就六百米左右的距离。 虽然离幼儿园近，江砚辞想，但也不妨碍他每天早上送妙妙上学，最后差不多都是生死时速，差点迟到。 因为小猫咪过于三心二意，贪恋一路上的各种风景。 抬头，看花看树看云朵；低头看蚂蚁，看蝴蝶，看虫子。 总之什么都能吸引她本来就不够集中的注意力。 要是遇上头天晚上下雨，那第二天早上就完蛋了。 好了，一路上，她的头就不会再抬起来了。 全程盯着自己脚下，走路也不看路，不仅如此，她还走两步就要停下来，蹲下身，要去捉地上的蜗牛玩。 虽然他们住的公寓离幼儿园很近，不到六百米的距离。 但按照小姑娘这三心二意，对什么都好奇，看见什么都要停下来逗留一阵的磨叽劲，这六百米的距离，恐怕是要走半小时，蜗牛都要爬到幼儿园了。 所以往常，妙妙被什么好玩的吸引住不肯走的时候，江砚辞都是直接抱起孩子就走的。 要是出门晚了，时间比较赶的话，江砚辞更是从出门开始就直接抱着孩子，然后一路小跑送去幼儿园。 而妙妙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猫咪不知道什么叫上学，也不知道什么叫迟到，只知道被自家仆人抱在怀里，颠来颠去的很好玩。 江砚辞一路小跑，偶尔低头，就见小姑娘还在他怀里没心没肺地笑。 那时候，江砚辞只觉得这孩子心大。 而现在，在知道妙妙只是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后，江砚辞瞬间就想开了。 一只小猫咪，她懂什么。 这边， 妙妙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蜗牛缓慢地，一点点地往前爬。 昨天晚上下过雨，有一些蜗牛被雨冲到了路上，早上还没来得及爬回去。 小猫咪蹲在地上，看着看着，并且时不时伸手，好奇地戳一戳蜗牛的硬壳。 戳一戳后，蜗牛会爬得快一点，但也快不了多久，一会儿又变得慢慢的了。 小猫咪新奇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直到蜗牛爬走了好一会儿，妙妙也没起身。 她在等。 小猫咪知道，不出意外，自家仆人马上就要来拉她起来了。 总是这样，在小猫咪还玩得高兴的时候，就要来把小猫咪带走。 只是……今天好像不一样。 因为小猫咪等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家仆人始终没喊她起来？也没有拉着她的手让她不要再蹲在地上？ ？ 小猫咪蹲在地上，疑惑地抬头，看向站在她旁边的自家仆人。 江砚辞就见小姑娘仰头看他，眼神疑惑，似乎有些不太理解。 “玩吧。” 江砚辞说。 “时间还早。” 还是只小猫，年纪又不大，贪玩也正常。 江砚辞摸了摸妙妙的小脑袋。 当小猫的时候，她没能尽兴地出来玩，也没见过什么，所以现在看见什么没见过的东西都觉得新奇。 这很正常。 至于那些“什么年纪该学什么”，江砚辞也都想通了。 第一次做人，算了，让她慢慢来吧。 而且也才三岁的年纪，正常的人类小孩子，三岁也正是对什么都好奇贪玩的年纪。 再说了，用筷子吃饭哪是那么好学的啊？ 正常人类小孩子学起来都十分艰难，更何况妙妙还只是只小猫咪。 不要太强小猫所难了。 第一次做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江砚辞对小猫人妙妙有信心。 她会学好的。 江砚辞肯定地想。 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江砚辞始终认为妙妙是只聪明小猫，现在变成人类小孩子了，也会是个聪明小孩子。 就像无论自己孩子是几岁，十几岁，还是几十岁，在家长眼里，始终都觉得自己孩子聪明，有潜力，未来可期。 江砚辞也觉得，妙妙只是现在年纪小，淘气贪玩而已，以后会变好的。 最后，小猫咪一路玩蜗牛玩了个尽兴。 玩到最后都不想玩了，猫咪自己主动起身，拉住了江砚辞的手。 她说：“走吧。” 小猫咪想去幼儿园了。 ？ 江砚辞倒是有些意外。 这还是第一次，这孩子今天居然主动要去幼儿园？ 江砚辞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脸欣慰。 他就说吧，妙妙还是很懂事的。 咱们小猫咪聪明着呢！ 江砚辞牵着妙妙的手，一路把孩子送到幼儿园门口，送到了芳芳老师面前。 还不等芳芳老师说，妙妙就主动地牵起了芳芳老师的手，跟她一起进幼儿园。 一边往幼儿园里走，芳芳老师也觉得意外。 孩子长大了，爱上幼儿园了？ 然后下一瞬，就见妙妙这孩子松开了她的手，转身，径直走向了幼儿园那边的操场里。 小猫咪蹲到了操场上，玩起了蜗牛。 还是幼儿园操场的蜗牛大，捉起来更好玩！ 芳芳老师：？ 今天这么听话懂事地主动要来幼儿园，只是为了来操场捉蜗牛？ 就当是一场梦，醒了依旧还是很感动。 这边，一无所知的江砚辞，还以为是小姑娘懂事了。 把孩子送进幼儿园后，江砚辞带着一脸老父亲欣慰的笑容，就转身去研究所上班了。 …… 幼儿园早上入园的时间过去。 送孩子的家长也都离开后，幼儿园门口渐渐恢复了平静。 只偶尔路过一两辆车，学校附近，禁止鸣笛，缓慢行驶。 半上午，幼儿园大门对面的路旁，停下一辆黑色豪车。 车窗降下。 车后座里，一个一脸凶相，看着就不好惹的中年人看了眼幼儿园紧闭的铁门，气得当场骂了一句。 “奶奶的，还是来晚了！” * 昨天晚上，在查到妙妙的所有资料后，江正德当即就决定要来见见自己的这个小孙女！ 正巧周一幼儿园上学，江正德原本是想找幼儿园的负责人说一声，让人直接把孩子带给他看看。他在b市还是有点人脉关系和资源的。 偏偏这个幼儿园里的负责人，不仅认识他，但更认识江砚辞，而且和他相比，他和江砚辞的研究所更熟。 他要是找他，江砚辞肯定就要知道了。 江正德有时候觉得他这个儿子，说他是沉默的倔驴还真是没说错。 平时一声不响，看着挺好相处的，但其实脾气并不小，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底线。一旦被他发现，生气起来，真是和他妈一个样，令人害怕。 后来，江正德就学会了自己私下偷偷地查，前提是——不能让江砚辞发现。 所以，江正德也不好走幼儿园领导的关系，让人带孩子见他了。 “许申，那你说怎么搞？” 江正德烦躁，看了眼旁边纹着花臂的大块头。 被叫许申的大块头挠了挠头，胳膊上的花臂更显眼了。 江正德虽然脾气暴躁，人也没什么文化，但重兄弟义气，也念旧。身边的人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起就跟着他的，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即便现在上了年纪，也还和年轻时候相处的方式没什么区别。 “老大，不然这样，” 许申突然有了想法，“我们可以早点去幼儿园外面等着，家长们早上都会送孩子上学，到时候我们可以远远地看上一眼。” “什么叫远远地看上一眼？” 江正德不满：“爷爷看孙女，还要偷偷地看一眼？” 这话光听着，江正德就觉得憋屈。 回想他的前半生，他每次去哪里，不是对方开大门迎接的？ 闻言，许申没说什么，只是用一种“那你说怎么办”的眼神看着他。 “算了算了，” 江正德长长地叹了口气，摆摆手。 看在要去看小孙女的份上，他也就不计较这些了。 人上了年纪，总要妥协些什么，没有年轻的时候那么风光了。 第二天一大早。 江正德穿好衣服出门，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准备出门去幼儿园看他的小孙女。 第46章 （二合一）江砚辞：她只…… 就在江砚辞抱着孩子，差点真的打算要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 “是小辞吧？” 江砚辞抬头，就见台阶上站着一个中年女性，是家里的阿姨。 江砚辞和她打了声招呼，“闻姨。” “进来吧进来吧。” 闻姨点点头，朝他招手，“在院子愣着干什么呢？” 又看了眼趴在江砚辞身上的孩子，闻姨说：“这就是妙妙吧？” “小姑娘长得真可爱。” 小猫咪看她一眼，有些奇怪。 她怎么知道她叫妙妙？ 想了想，江砚辞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抱着孩子迈上了进屋的台阶。 进了门。 屋里的装修偏向于中式风，入目都是红木的桌椅，连客厅里的沙发也都是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放了几个软垫子。 进门后，江砚辞一眼就看到了那边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女的打扮精致，一身长裙，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腰身板正。 是她妹妹江令仪。 而沙发的另一头，江野坐在那里，同样在刷着手机，只是和江令仪的板正相比，江野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吊儿郎当地简直像是刚睡醒。 江令仪是娱乐圈里的女明星，浑身上下打扮精致得不像话，据说连头发丝都是化妆师精心设计过的。 江砚辞不懂这些，他对娱乐圈的所有了解，都是从奚可那里知道的。 因为江令仪从来不爱跟家里人分享自己的生活，每次回家都是冷着一张脸，格外嫌弃，稍微坐一坐，然后就走了。 所以江砚辞倒是有些意外，江令仪今天会愿意回来。 一看见江令仪，小猫咪的视线直接就移不开了。 亮闪闪的裙子，亮闪闪的鞋子，她连脸上都在bulingbuling地发着光呀！ 江砚辞一把孩子放下地，小猫咪立马就“噔噔噔”地跑到了江令仪那边。 江令仪玩着手机，感觉自己的裙子被人拉了拉。她歪头，从手机后面看去，就见自己脚边多了个小孩子。 小姑娘正仰着头在看她。 这就是他大哥的那个女儿。 江令仪想。 她是昨天在饭桌上才知道，自己大哥有个三岁的孩子的。 居然瞒了这么久，三年来一直被江正德催婚催育，明明自己已经有孩子了，却还是装作没有，心甘情愿地被江正德接连念叨了三年。 这忍耐的本事，她都是有些佩服他这个大哥了。 江令仪今天本来不打算来的，但想想，她倒是有些好奇，她大哥的女儿，会长成什么样？ 他这个大哥，从小就头脑聪明，读书的成绩永远是第一名，是他们家里文化程度最高的， 而孩子妈妈奚可是经纪人，都是圈里人，江令仪对此早有耳闻。听说经纪人奚可能力强，人缘好，手底下的艺人和拥有的人脉资源多得不计其数。 江令仪一向慕强。 爸爸妈妈都这么厉害，江令仪想，他们俩生的女儿，应该也会是个聪明外向又能说会道的孩子吧？ 而现在，看着这个拉着她的裙子，把她裙角跟个宝贝一样搂在怀里，用手好奇地摸她裙子上的亮片的孩子后…… 江令仪大失所望。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聪明的孩子。 这边，江野看着，一点都不意外。 他早就注意到这边了。 “来来来，” 江野起身，把蹲在江令仪旁边的孩子抱了起来，抱回了自己这边。 江野说，“来小叔叔这里，你小姑姑不喜欢小孩儿。” 江野也没想到，自从上次古城一别以后，他们能这么快就再次见面。 小姑娘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裙子，白色小皮鞋，黑色的头发半披散，微卷垂在肩头。再配上她这白嫩嫩的小脸蛋，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起来真跟个公主一样。 真是见了鬼了，这孩子怎么越看越喜欢呢？ 江野想。 江野以前不喜欢小孩子的，因为小孩子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要么就是怕他，被他一逗就哭得稀里哗啦，烦人的很。 要么就是一些客户的孩子，发现他大方会给买礼物后，就开始粘着他，找他要这个要那个，小小年纪过于功利，同样让人看不上。 都不像他这个小侄女，既不怕他，也不会黏着他。 她嫌弃他！ 看他拉着她的手，小姑娘眉头高高皱起，似乎是有些不满。 他把她从他二姐的魔爪里拯救了出来，结果她还嫌他不该这么干？ 江野都直接气笑了，真是分不清好坏的玩意儿。 但是他却莫名生不起气来，只觉得她居然一点都不怕他，不愧是他 江野的小侄女，有性格！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野只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 没一会儿，楼上传来一阵动静。 换完衣服的江正德，重新下楼来了。 江砚辞抬眼望去—— 只见他爸江正德穿着一件花衬衫下来了。 黄绿相间的花衬衫，颜色格外鲜艳，一眼看过去，真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 江砚辞都懵了。 一旁的江令仪则嫌弃地直皱眉，多看一眼都嫌辣眼睛。 江野直接乐了。 “好看，太好看了！” 江野拍手叫好道。 “爸，你这样特别适合去三亚，”他张口就来。 去摘椰子刚好！ “也特别适合去泰国。” 去摘榴莲。 江野想，完美融入当地人！ 江正德没听出自己小儿子的阴阳怪气，只以为真的是在夸他。江正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可都是他年轻时候的珍藏版！ 他本来还有一件更合适的，打算今天穿的，结果…… 想着，江正德偏头，瞪了一眼站在楼下某处的大块头许申。 都是被这玩意儿给搞砸了！ 害得他只能换成这一件普通一点的， 不过，江正德想，好在反馈也还可以。 而楼下的许申只是挠了挠头，扯开嘴角，露出自己的大白牙，憨憨一笑。 身为小弟，这么多年挨骂过来的，耳朵早都长茧了，被骂也已经是习惯了。 而且跟了江正德这么多年，自己老大什么脾气性格，大家也都清楚。老大也就嘴上骂的狠，其实很信任他们这些兄弟的，而且也很仗义。 再说了，老大气上头了，连自己儿子女儿都骂呢，很一视同仁的。 江正德下楼来后，视线就径直锁定了今天的目标对象， 今天的主人公。 这个叫“妙妙”的小孩子，他的小孙女！ 小姑娘站在自己爸爸旁边，一手拉着爸爸的裤脚，一边用她圆滚滚的大眼睛新奇地左瞧瞧右看看，小脸白嫩嫩的，和昨天在幼儿园看到的一样可爱！ 江正德十分满意，小女孩嘛，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 他扯开嘴角，一脸慈祥地朝妙妙笑了笑。 只是不知道是不平时总板着脸不爱笑，当惯了发号施令的老大的原因，让第一次当爷爷的江正德有些没有经验，不太适应。 他原本想露出一张慈祥的笑脸的，结果最后出来的效果却并不怎么好。 笑容看起来一点都不慈祥，只剩下诡异了。 江砚辞神色复杂，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想了想，还是把妙妙往前推了推，一边介绍道：“这是爷爷。” 江正德笑得更开了，弯着腰，一脸期待地看着妙妙，等着小姑娘叫他爷爷。 江正德的衣服口袋里，他连超大的上门红包都准备好了。 而这边，小猫咪抬眸，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叫“爷爷”的人。 小猫咪认出来了，是昨天在幼儿园见过的人，那个和自家仆人站在一起的人。 但小猫咪还是那句话。 不认识。 好难看。 尤其是在江正德朝她咧开嘴笑之后，小猫咪眉头皱的更深了。 更难看了。 小猫咪嫌弃。 但偏偏这人身上的衣服，又黄又绿，颜色鲜艳，小猫咪很喜欢！ 就在小猫人考虑要不要将就妥协一下的时候，视线后移，看到什么后，小猫咪双眼一亮！ 肉眼可见的开心！ 见小姑娘突然开心起来，江正德还以为是自己的功劳。 看样子有希望。 江正德想。 就在他耐心等着妙妙喊他爷爷的时候。 却只见小姑娘从他面前跑开，径直往他身后某处跑去—— 江正德回头望去，只见小姑娘欢欢喜喜地跑向了一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许申身边。 ？ 江正德都懵了。 孩子？ 爷爷在这儿呢！ 漂漂亮亮一个小姑娘，怎么眼神不太好？ 江正德想。 而这边，看着径直跑到他面前，拉住他胳膊的小姑娘，许申也懵了。 他这么大体格，又纹着花臂，他平时一穿短袖出门，是个人都避让三分，路上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恐惧，都不敢和他对视。 更别说小孩子了，他还没走近就早被吓跑了。 怎么这孩子不怕他，还上赶着往他这里走？不仅如此，小姑娘还拉起他的胳膊…… 许申愣了愣。 ……她在看他胳膊上的彩色纹身？ 小猫咪觉得十分新奇，这个人类是彩色的！ 就这么被小姑娘围着他的胳膊看，许申偶然抬头，发现不远处的老大面容阴沉，正在看着他。 ？ 在江正德的死亡注视下，许申心虚地把孩子往那边推了推。 “你认错人了，” 许申说。 你爷爷在那儿呢。 第47章 （二合一）女儿不语，只…… 抓到了一条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鱼，小猫咪开心坏了！ 江砚辞就见小姑娘朝他跑来， 鱼尾巴扫到她脸上，水珠溅得她眯起了眼睛，她却还是开开心心的，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泛着光。 是肉眼可见的快乐。 妙妙走近后，江砚辞蹲下身，刚打算给她擦下脸上的水。 结果妙妙却像狗狗甩头一样，躲开了他的手。不仅如此，她还把她怀里的鱼一个劲地往他手里塞。 江砚辞：？ 拿着！ 这是小猫咪捕猎来的鱼！ 妙妙格外大方慷慨。 江砚辞愣了一下，随即也差不多明白了。 这是小猫的心意。 她在把鱼送给他，分享猎物和食物。 虽然知道是好意，但这毕竟是条活鱼，活蹦乱跳的鱼。 江砚辞也就犹豫了那么一瞬，下一秒，等他反应过来后，这条鱼已经在他怀里了。 活蹦乱跳的，然后跳起来的时候，鱼尾巴还扇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江砚辞：？？？ 小猫咪送完鱼，从江砚辞这边离开后，就又回了水池边的鱼堆里，从里面抓出另外一条鱼，搂在怀里，径直走向了那边…… 小猫咪忙死了。 江令仪站着玩手机，听见动静，一低头，就见他大哥的孩子在仰头看她，怀里还搂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好像是要给她的样子。 江令仪：？ 江令仪有些意外，“给我？” 小猫咪点点头。 看着小姑娘怀里那条活蹦乱跳的鱼，又腥又臭，江令仪皱了皱眉，根本不喜欢。 不仅不喜欢，她还想不通，这孩子怎么就一点都不嫌腥不嫌脏？ 甚至还抱在怀里…… 江令仪皱眉，刚想张嘴拒绝，视线再次扫到这个非要给她送鱼的孩子。 小姑娘仰着头，怀里搂着鱼，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盯着她的脸，眼神都快变星星眼了。 江令仪有些奇怪，这孩子好像格外喜欢盯着她看？ 小猫咪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最后，江令仪神情古怪，勉为其难地从旁边找了个铁桶，摆到了妙妙面前。 “放到这里面吧。”江令仪说。 虽然她不喜欢鱼，但看到小姑娘的好意上，她就勉强接受吧。 “哐当”一声。 小猫咪开开心心地把鱼丢进了铁桶里。 然后又转过身，继续去给其他人分鱼了。 这边，看着小姑娘忙忙碌碌的身影，江令仪突然觉得，从这件事情上看，她大哥这女儿，虽然智商不太行，但也还算可爱。 一点不小气，还知道给他们分鱼呢。 最后，在场的每个人都收获了小猫咪妙妙分到的鱼。 大块头许申是黄金锦鲤。 江野是一条黑色的大鱼。 江令仪是是一条通体白色的白金锦鲤。 而自家仆人江砚辞，收获到的是小猫咪最喜欢的红白锦鲤。 在小猫咪的眼里，颜色越多越丰富的东西，越好看！ 都有！ 放心！ 每个人都有嗷！ 最后，在场的这些人，只有这些鱼的主人江正德，没有收到自己小孙女的任何东西。 江正德：？？？ 这下是真有点猛男受伤了。 他的鱼全遭了殃，可是他却没分到任何，甚至哪怕是一片鱼鳞…… 江正德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年轻的时候没好好对待自己孩子，所以现在遭报应了，他这辈子就是和小孩子没缘分，就没有小孩子会喜欢他，亲近他。 只要是个小孩子，都会讨厌他。 他的三个儿女是这样，现在这个小孙女也同样？ 江正德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正在emo中，眼前突然伸过来一条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细胳膊 “给你！” 小姑娘柔声柔气道。 江正德抬头，就见他的宝贝小孙女，手里抓着一条鱼，要送给他！ “给我的？” 江正德不可置信，说话的声调都变了，满是惊喜。 小猫咪点头，“给你的。” 虽然这个叫“爷爷”的人长得这么丑，小猫咪想。 长得这么丑，还没人喜欢。 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小猫妙妙决定分给他一条鱼！ 江正德：！！！ 江正德十分感动，从妙妙手里接过鱼，有些欲言又止。 一条小鱼苗？ 和其他人收到的那些漂亮的大鱼根本没法比。 江正德：？ 因为没做什么遮挡，刚才捞起来的那堆鱼，聪明点的，差不多都自己跳回水池里去了。 等小猫咪来来回回这么多次，最后水池边就只剩下几条不太聪明，跳不回去的小鱼了。 捏着这条最小的小鱼苗，江正德不知道安慰自己了些什么，表情肉眼可见地雨过天晴。 虽然收到的是水池里最小的一 条鱼，但不妨碍江正德一大把年纪，感动得都快哭了。 这孩子真是……擅长让人绝望之后再给人希望。 他差点就要以为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可怜，最没人喜欢的人了。 至于和其他人收到的大鱼没法比，江正德也不在乎了。 有就不错了！ 这可是他小孙女送给他的，管他大还是小！总比没有好！ 他这乖巧懂事的小孙女送他的！ 江正德现在正高兴上头着呢，直接还大手一挥说：“抓得好！” “喜欢鱼，待会儿就全都带走！” 在场的其他人：？？？ 闻言，这边的许申都震惊了。 老大，你不是说这些鱼是你的命根子吗？养了十几年的鱼，现在说送人就送人了？ 老大是不是脑子被车撞了啊？ 许申想，还是老年痴呆了？ 怎么净说胡话？ ？？？ 这边，江野也懵了。 就因为他小时候贪玩，玩死了江正德养的五条鱼，气得江正德当天晚上都没让他吃饭！ 不是，怎么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隔辈亲也不是这么亲的吧？” 江野不服了。 “我们这几个还是亲生的吗？” 江野阴阳怪气道：“以后这孩子在医院里拔你氧气管，你是不是还拍手叫好说“拔的好”啊？” “说什么呢！” 江正德说：“她只是个小孩子，她懂什么！” 江正德：“她要是不介意，到时候带人在我坟头蹦迪，我都夸这孩子身体真好，真热闹。” ？？？ 在场众人都震惊了。 许申更是愣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这还是之前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大吗？ 这边，江砚辞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有点夸张了吧？ …… 最后，因为小猫咪的注意力转移过快，转眼就不喜欢抓鱼了，又自己一个人跑进屋子里去玩了。 留下院子里，几个大人每个人手里搂着一条鱼。 他们拿着鱼也没什么用…… 而且鲤鱼也不好吃。 最后，趁妙妙这孩子没看见，几个人都把鱼重新丢回了水池里。 这下，一水池的鲤鱼都记住了，这个家里有个小孩子不好惹。 下次见到了，离远点！ 屋子里，江砚辞带着孩子又坐了一会儿。 更多的时候都是几个大人围坐在沙发上，看着妙妙一个小孩儿在玩。 后来，江令仪有事，就先走了。 没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江砚辞也就打算带孩子回家了。 临走，江正德塞给了妙妙一个大红包，给小孙女的大红包！ 虽然一整天下来，也没等到小姑娘喊他一声“爷爷”，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红色的红包包装纸，小猫咪确实还挺喜欢的，就是有点太重了，又大又重，跟个砖头一样。 江正德往红包里塞了不少钱，多得都快装不下了。 小猫咪抓在手里玩了玩后，就有点嫌重了。 最后被江砚辞拿走了。 此时此刻的小猫咪完全不知道被拿走的是多么重要的东西，能买无数的奶酪棒和酸奶，能买无数小猫咪喜欢的东西。 而现在，就这么被自家仆人给拿走了。 一无所知的小猫咪，此刻还沉迷玩自己手里的眼影盘。 是刚才江令仪送给她的。 经过刚才那么会儿功夫，江令仪看出来了，这孩子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从上午进门后，她就一直在拉着她的裙子看，然后又一直盯着她的脸上或者项链戒指耳环看。 起初，她以为这孩子是看这些东西贵，所以想要，后来江令仪才发现，她只是单纯喜欢这些会亮会闪的东西。 小女孩，喜欢这些东西也正常。 正巧江令仪在补妆，她就顺手把她的眼影盘送她了。 刚才送她条鱼，现在还你一盒眼影盘。 下一秒，江令仪就见小姑娘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电灯泡，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一双星星眼亮闪闪的，里面都快能倒映出她的样子了。 江令仪被她这样子逗笑，弯了弯唇角。 表情虔诚地，从江令仪手里接过这一整盒亮闪闪的东西，小猫咪开心坏了，搂在怀里当个宝贝一样！ 不仅如此，妙妙还要来抱江令仪的大腿。 小猫咪喜欢这个浑身上下都亮闪闪的人类！ 却见江令仪脸色一变，吓得连连后退。 江令仪：“虽然知道你是想谢谢我，但不必了。” 小姑娘刚才搂着鱼跑来跑去，现在身上全是鱼腥气，抱不了，抱不了一点。 妙妙搂着眼影盘，翻来覆去地玩，可是却怎么都打不开这个眼影盒子的盖子，小猫咪只能隔着透明的盖子，看着里面亮闪闪的东西，望洋兴叹。 第48章 （二合一）小猫咪家长会…… “妙妙，想不想妈妈？” 小小的手机屏幕里，出现了妈妈奚可的脸。 小猫咪点点头，“想！” 奚可又问，“喜不喜欢妈妈？” 小猫咪：“喜欢！” “妙妙，今天过得开心不开心？” 小猫咪：“开心！” “妈妈明天就能回家找小猫咪一起玩了，妙妙说好不好？” 妙妙：“好！” 虽然小猫咪不知道明天具体是什么时候，但妈妈说好，那就是好！ 妙妙是个唯妈妈主义的妈宝小猫咪。 奚可问的各种问题，妙妙已经差不多都能回答上了，甚至不开心的时候，还能和她视频告状。 以前，江砚辞只觉得是正常，甚至还觉得这孩子说话少，说话磕磕绊绊，颠三倒四。 而现在，在知道她只是小猫后，江砚辞只觉得，能听懂这么多话的意思，还会说，真是太不容易了。 没有对比，现在的妙妙在江大博士眼里，就是一只聪明伶俐还乖巧的小猫咪。 奚可和妙妙有来有回地聊着天，视频的背景 还是上次的休息室。 这通电话，似乎是奚可忙中空闲，抽空给他们打的。 因为背后的环境音很杂，能听到剧组各种工作人员的说话声。期间，奚可还时不时地在手机里和其他人交代些什么。 正说着，一道男声响起。 “奚姐，跟谁视频呢？” “笑得这么开心？” 下一秒，视频通话的画面里探头进来一个男生。 季乐池语气轻快，脸上还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 只是，在探头看到视频这边的江砚辞和妙妙这一大一小后，下一秒，只见这个阳光灿烂的小伙子，脸色一变，然后立马就把头缩回去了。 莫名心虚。 而屏幕这边，江砚辞眉头微蹙。 心里莫名有一种危机感。 和上次去探班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的他，误以为他和奚可有了孩子，并且可可也对他还有感情，总想着他们复合只是迟早的事情。 结果，事实并非如此。 孩子是小猫，奚可也没对他有什么隐瞒不舍的情谊，离开他的这些年，她恐怕都没想起过他。 反倒是他，想复合的想法强烈……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和季乐池那些二十岁出头的小男生相比，他甚至已经都不算年轻了。 他根本没有任何筹码。 江砚辞想。 这么多年来，他也就只和奚可谈过一段恋爱，甚至他们俩当年谈恋爱，还是奚可主动追的他…… 奚可的工作是经纪人，当初他们相遇，也是因为奚可带的艺人剧组在学校里拍戏。 拍摄的时候，一群人乌泱泱地围在一起，他骑着自行车路过，偏头看热闹，结果不小心把人给撞了。 撞的就是当年的奚可。 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 奚可她总是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风风火火，想到什么就去干，她是一个很有活力的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里都是灵动的光。 最后拍戏的一个礼拜结束，奚可和他说：“你喜欢我吗？我还挺喜欢你的，要不要跟我谈恋爱试试？”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江砚辞后来无数次回想当初，都不明白自己那天是怎么点的头。 做实验，观察样本都有起码都要几天起步，人体药物效果观察，最短都需要几周甚至几个月的时间来观察药物反应。 而他们当时，才短短一周的时间，就确定了关系，就跟昏了头一样。 甚至时至今日，江砚辞都有些不明白，奚可当初喜欢他什么…… 在以前的记忆里翻翻找找，江砚辞找出了这么两句话。 “你知道吗？我当初对你一见钟情，因为你是那一群人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你穿西装的样子特别好看，别整天不是白大褂就是冲锋衣的，你得板正起来！” …… 第二天上午。 收到了奚可说车快到站了的消息，江砚辞收拾收拾就准备带着孩子出门，去车站接人了。 幼儿园家长公开日也在今天。 到时候接到奚可后，他们就直接从车站去幼儿园。 江砚辞从卧室里出来，朝趴在沙发上发呆的妙妙说了一声。 “走吧。” 小猫人慢慢悠悠抬头，刚打算懒懒地从沙发上滑下来，但在看见江砚辞的“盛装打扮”后， 妙妙愣住了一瞬。 有些看不懂了。 小猫咪从来没见自家仆人穿成这样。 是和弟弟一样的衣服！ …… 到了高铁站。 江砚辞牵着孩子在接站口站着。 陆陆续续有很多旅客从站里走出来，远远地，人群里还没出现奚可的身影，被江砚辞牵着的孩子就已经开始躁动了。 小猫咪已经闻到妈妈的气味了！ 就在前面！ 没一会儿，人群里终于出现了奚可的身影。 奚可刷卡片出了站，这边的妙妙也一把甩开了自家仆人的手，往奚可那边跑去…… 蹲下身，奚可一把抱住了朝她爆冲而来的孩子。 把孩子抱起来，奚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孩子先“吧唧”“吧唧”亲了一通。 好久没见，先亲一顿再说！ 一边亲，奚可还一边说。 “妈妈想死我们妙妙了。” “妈妈想死小猫咪了！” “给妈妈亲一口，亲一口！” “我们香香软软的小猫咪，香香软软的妙妙！” 真是跟上瘾了一样。 也就几天没见，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奚可想。 果然，吸猫会上瘾，吸小孩儿也会上瘾！ 她不能没有她的小猫咪了！ 一顿亲完之后，又抱着孩子亲亲热热了好一会儿。奚可这才把妙妙抱坐在行李箱上，然后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坐在行李箱上，自己不用动，就可以被推着往前走，小猫咪新奇极了，也觉得好玩的很。 更别说妈妈奚可还给她带了礼物。 “妈妈给我们妙妙带的。” 打开包装，里面是一袋子的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毛绒玩偶。 “哇～” 小猫咪发出愉快的感叹。 妈妈一回来，小猫咪的乐趣就多了好多！ 天好像都亮了！ 等奚可和妙妙两人亲亲热热完，江砚辞才适时开口，“往这边走吧，车已经在外面了。” 奚可才像是终于发现了一旁的江砚辞一样。 她看了他一眼。 江砚辞突然莫名有些紧张。有些在想，自己这身打扮是不是不太合适，他也已经很久没这样穿过了。 “怎么穿成这样？”奚可说。 衬衫配西装外套。 江砚辞这人长得还可以，身高腿长，是行走的衣服架子，再配上一张永远正经不苟言笑的脸，整个人有种沉稳和禁欲的感觉。 奚可其实很少见他穿西装，平时上班穿白大褂，下班穿休闲外套，天冷出门就是一件冲锋衣。 虽然这西装已经是很休闲的款式，没配领带，里面的衬衫扣子也松开了两颗，但江砚辞这人正经的气质摆在这里，什么休闲的西装最后也能被他穿出要上台致辞的感觉。 奚可莫名其妙道：“你要去结婚啊？” ？？？ 江砚辞满头问号。 很显然，奚可的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江砚辞的预料。 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 从车站接到人后，江砚辞直接开车去了幼儿园。 今天是幼儿园的家长公开日，来的人很多，幼儿园里早就人山人海了。 奚可抱着孩子下车，牵着妙妙的手往幼儿园大门那边走去。 幼儿园把公开日的日期定在周日，为的就是让父母都能空出时间来参加。 因此，今天来的也大多都是父母和孩子一起的，一家三口。 有的还把自家养的宠物也带来了，一家四口五口的，全都不在话下，场面热热闹闹的。 走着走着，小猫咪看到了前面的那个一家三口。 两个大人走在孩子两边，一人牵着孩子的一只手，而被爸爸妈妈牵着手的孩子，那是一个小猫人。 和妙妙一样的小猫人。 妙妙看了眼前面被爸爸妈妈一起牵着手的小猫人，又看了看自己。 小猫咪的脑子转了转，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她边走边回头，看了眼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自家仆人江砚辞。 奚可身后，江砚辞走着走着，就见前面的小姑娘频频回头看他，最后还朝他伸出了手。 小猫咪晃了晃自己的小手。 赶紧来牵啊！ 江砚辞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有了奚可就把他忘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去了，没想到还记得有他这么个人。 他快步走了上去，牵起了妙妙的左手。 一边一个，小猫咪在中间，看起来就像是个幸福的一家三口。 很好！ 看着自己和其他小猫人一样了，小猫妙妙很满意。 走着走着，妙妙又看到其他小孩子拉着自己爸爸妈妈的手荡秋千。 小猫咪也有样学样，拽住了自己妈妈和自家仆人的手，双脚往上一缩，直接把自己给吊了起来！ 呜呼！ 右手拉着自己最爱的妈妈，左手拉着最好用的自家仆人，妙妙觉得自己真是只幸福的小猫咪！ …… 进门的时候，在登记签到处。 幼儿园老师在发手带。 每签到一个家庭，老师都会给家长和小朋友系上同色的手腕彩带。 看着江砚辞在小二班的名单里“妙妙”的名字上打了个勾，老师一边递彩带，一边确认。 第49章 （二合一）小猫咪的老底…… 小孩子总是单纯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女儿馋嘴，比赛比到一半，拉着家长的手跑到吃热狗的围观群众面前，馋的口水直流。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被妙妙和江砚辞这一对父女给逗笑了。 最后，因为没有到达终点，江砚辞提前摘下了眼罩，自动判定为游戏失败，江砚辞他们这一组输了比赛。 江砚辞牵着孩子往回走。 而一旁的妙妙，手里捏着一根烤肠，小猫咪吃得十分虔诚和满足。 刚才大哥看妙妙实在是馋，把他手里另外一根刚买的烤肠，直接送给她了。 大哥说：“本来是打算给我儿子的，现在先给你吧。” 看给孩子馋成什么样了。 大哥想。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从大哥手里拿过烤肠后，只见小姑娘双眼都亮了，一双星星眼看着他。 大哥：……完了，有种想再买两根送给她的冲动。 江砚辞道了谢后就要给钱，大哥连连摆手，一根烤肠算什么钱，家里有孩子的谁还吃不起一根烤肠啊。 见状，江砚辞只能又说了声谢谢，然后带着妙妙回到了奚可这边。 游戏输了，江砚辞张嘴，刚打算说些什么。 这边，奚可一把把孩子抱了过去。 欢欢喜喜地当场开夸。 “我们妙妙真厉害！” 奚可说：“居然可以一个人走那么～～～～远！” “而且都没走错！” “一点都不怕。” “一点也不觉得太阳晒。” “我们妙妙不是娇气小猫。” “我们妙妙怎么这么棒啊！” 说着，奚可“吧唧”亲了妙妙好几口！ 各种彩虹屁张口就来，简直就是无脑小猫吹。 奚可：“我们妙妙跑得又快又好，一点都不慢。” 小猫咪一边吃烤肠，一边“嗯嗯”点头。 管妈妈在说什么，反正妈妈都是在夸小猫咪！ 小猫咪只需要点头就好了！ 奚可：“而且我们妙妙走着走着，也不会饿到自己耶！饿了还知道找东西吃，还闻得到烤肠的味道。” “哇，我们妙妙也太棒了吧！” 一旁听着的江砚辞：“……” 越夸越离谱了…… 连妙妙这孩子被烤肠馋到忘记游戏，也能被夸，真是开了眼了。 江砚辞不知道，奚可的下一句就轮到他了。 奚可：“怎么有些人蒙着眼睛就不会跑了？” “怎么蒙着眼睛就不能自己跑到终点了？” 江砚辞：？莫名中枪。 “那么多人都蒙着眼睛行动自如，”奚可举例说：“蒙着眼睛扔飞镖，蒙着眼睛开独轮车走钢索，蒙着眼睛勇登喜马拉雅……” 江砚辞：？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话合理吗？ “不过没关系，”奚可看向妙妙道：“虽然这个游戏输了，我们下个游戏再赢回来！” 嗯嗯！ 小猫咪沉迷吃烤肠，敷衍地跟着点了点头。 奚可看了眼游戏公告栏上的游戏项目简介，剩下的几个还没开始的游戏里，有一个游戏后缀里写着——获胜的家庭可以获得今 日幼儿园全场的所有点心一份！ 有奖品！ “好！” 奚可当即决定：“就这个了！” “赢了的奖品送给我们小猫妙妙！” 江砚辞顺着奚可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父母和孩子合作的游戏项目，最少要一家三口一起参加。 奚可说：“这个比赛一定要赢！” 小猫咪不懂，但不影响她学着妈妈奚可的模样，疯狂点头！ 嗯！ 一定要赢！ 江砚辞从游戏介绍的牌子上收回视线，正对上奚可和妙妙两个人同款的，炯炯有神的目光和视线！ ？ 被这一大一小这么看着，江砚辞硬着头皮，配合点头说：“加油！” 然后在心里告诉自己。 拼了！ 烂命一条就是干！ 奚可报好名后，没一会儿，又来了其他感兴趣的家庭来报名，几分钟的时间，凑够人数后，游戏正式预备开始。 “这是一个父母孩子共同合作的游戏，父母双手交叉握紧，孩子坐在父母手上，父母保持着双手交叉紧握的姿势，把孩子运输到终点，先到终点的家庭取得胜利！” 老师宣布完游戏规则后，各家庭开始准备。 这边，奚可和江砚辞蹲下身，两个人的手从妙妙脚下穿过，抓住对方的胳膊，搭桥架起，架稳当后，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然后同时站起来。 一瞬间，妙妙只觉得自己双脚突然悬空，小猫咪突然腾空而起。 起飞喽！ 妙妙一脸新奇，看一眼左边的自己妈妈，又看一眼右边的自家仆人。 奚可说：“妙妙，这么高会害怕吗？” 小猫咪欢快地摇了摇头。 不怕。 怎么会害怕呢？！ 以前小猫在家也经常玩这个游戏啊！ 妙妙想。 以前在家里，每逢换床单被罩的时候，就会出现一只好奇但碍事的小猫咪。 什么都要扒拉扒拉，干什么都要上来帮下忙，虽然更多的都是在帮倒忙。 被罩退到一半，她钻进去了。 最后退被罩变成了在被罩里抓小猫，严重阻碍了床单更换的进程。 更离谱的是，两个人类抓猫抓着抓着，也忘记了正事。最后，奚可和江砚辞直接用床单把小猫咪装起来，荡秋千！ 那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小猫咪很喜欢，只是可惜不能每天都玩，只能在换床单的时候才能玩。 今天好像又玩上喽！ 江砚辞和奚可他们走到跑道上，其他家庭也都已经就位了，每对父母手上都坐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小朋友。 场边还有看热闹的家庭在欢呼加油。 哨响，游戏开始。 一起并排参赛的十个家庭，共同出发。 一起步，有的家庭就直接大步跑了起来，瞬间和其他家庭拉开了距离。 这边，怕颠到小猫人妙妙，奚可走得不快也不慢。江砚辞配合着奚可的步伐，两个人还算合拍。 江砚辞其实还挺喜欢现在的这种氛围和感觉，这种双方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步伐一致，有一种并肩前行的感觉。 江砚辞沉浸其中的，甚至还有点想让时间走慢点。 直到对面的奚可突然眼神一亮，偏过头来，看向他。 她说：“江砚辞，保持这个节奏，加速！” ？ 江砚辞看着她。 只见奚可脸上的表情，没有对游戏的享受，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原来她刚才走得不快，并不是沉浸其中，只是在找合适的节奏，让两个人的步伐同步，在不影响妙妙的安全的前提下， 而现在，合适的节奏找到了，剩下就是—— 奚可朝他开口，眼神里不带丝毫其他的情绪，只想赢！ 她说：“冲啊！” “快快快！” “老娘要拿第一！” 江砚辞神色复杂。 虽然但是，真是毫不意外。 不愧是你，奚可。 按照奚可说的，江砚辞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他们这一组一路超过了其他家庭，成为了离终点最近的一组家庭。 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 很好！ 奚可心里一急，脚下的步伐乱了。 于是，小猫咪本来在自己爸爸妈妈手上好好坐着，突然左颠一下右颠一下，脑浆子都快晃匀了。 怎么回事？谁在打枪！ 小猫咪有点想吐哇，刚才烤肠的味道都快颠出来了。 那边，奚可不知道又踩到了什么，突然脚下一歪，那边塌下去了一定高度。 妙妙颠着颠着，突然往旁边一倒。 小猫咪翻车！ 妙妙：哎？ 就在差点真的要倒下去的时候，江砚辞也立马单脚弯下，降低重心，稳住了坐在他们手上的妙妙的身形。 小猫咪险些翻车。 看向对面的奚可，江砚辞一脸担忧道：“脚崴到了吗？” 奚可摇头，“没有。” “就是踩到了小石头，脚歪了一下，没什么事。” 说着，奚可站起身， 朝江砚辞道：“继续走，赶紧走。” 就刚才奚可停顿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原本在他们后面的一组家庭，已经超过了他们，跑到前面去了。 两个人站起来，重新往前跑，这一次，两人的步伐节奏适应配合起来格外快。 眼看着离终点越来越近，对方家庭也加速了。 两组家庭你追我赶，一起冲向了终点。 最后，妙妙的手先碰到了终点线，奚可和江砚辞他们这一组几乎是以微弱的优势……险胜！ 成功拿下了这项游戏的第一名！ 场外围观的观众们声鸣动。 这惊险刺激的程度，别说场外的观众看得十分尽兴，奚可这个游戏的当事人更是！ 奚可玩游戏一向投入沉浸。 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输了，要是差太多，输了也没什么，但要是就差那么一点点，她真的会觉得很可惜。 没想到，最后还是赢了！ 奚可格外激动！ 偏头，激动地搂着小猫咪就是“吧唧”一口，亲一口再说！ 只是亲上去后，怎么感觉不太对。 奚可想。 不像是她家小猫人妙妙的嘴感。 小孩子的脸蛋q.q弹弹，软软糯糯，还带着点奶香，越亲越上瘾。 而这张脸，光滑平整，硬邦邦的，没有奶香，但是却闻到了剃须水的清冽的气味？ 奚可抬起头来，正对上被亲后一脸迷茫的江砚辞。 ？ 第50章 （二合一）小猫咪不爱学…… 回了星澜公寓。 奚可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拿着一袋毛绒玩具，江砚辞则拉着奚可的行李箱跟在后面， 而被奚可牵着的小猫妙妙，搂着盒已经喝完了的酸奶，在舔盖子。 进了门， 奚可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 里面除了她自己的几件换洗的衣服，剩下的都是她给妙妙买的衣服，鞋子，首饰，玩具等各种小玩意儿。 论当代母爱。 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毛绒小鸟玩具，奚可一按后，小鸟玩具就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毫不意外地，奚可在对面小猫人的脸上看到了惊讶和喜欢！ “给你的。”奚可说。 妙妙：！！！ 小猫咪欢欢喜喜地从奚可手里接过这个小鸟玩具，跟个宝贝一样地搂在怀里，刚要转身走。 下一秒，却见奚可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会发光的小鱼！ ！！！ 小猫咪想走的脚步一顿。 根本走不开。 随着妈妈奚可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各种新奇的玩具，小猫人妙妙这下不仅是被迷得走不动道了，根本就移不开眼！ 一个又一个，妈妈奚可的箱子仿佛就是什么神奇的百宝袋，里面什么都有，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新玩具！ 妙妙光是坐在那里，身边就已经被各种玩具包围了。 小猫咪都快看花眼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先玩哪一个好了。 把箱子里给妙妙带的东西都放下后，奚可重新把行李箱合上，拉好拉链，竖起箱子，拉出手杆。 临走前，奚可朝那边玩玩具的孩子道：“妙妙，妈妈要走了，过来来跟妈妈抱一个。” “你不在家里住了吗？” 令人没想到的是，先回应奚可的是江砚辞，他语气惊讶，似乎是十分意外。 奚可偏头，就见江砚辞皱着眉，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理解。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她不在这儿住，难道不是正常的吗？她要是坦然地说要在这儿住，这才奇怪吧？ 奚可想。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厚脸皮呢，酒店都住不起，要一直赖在前男友家里住。 发现自己妈妈要走，这边，刚才还在玩具堆里，被玩具迷花了眼的孩子，立马把手里的东西一丢，“噔噔噔”跑过来，抱紧了自己妈妈的大腿。 玩具和妈妈哪个更重要，小猫咪还是分得清的！ 眼看着这大的又要带着小的跑，江砚辞几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饿不饿，先吃饭吧。” 江砚辞说。 “我去做饭。” 说完，他转身就往厨房里走，步伐匆忙，生怕自己走慢了一步，会被奚可拉着说“别忙了我不吃，我走了”。 等奚可开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江砚辞已经去厨房里忙碌了起来，根本拦都拦不住。 奚可想了想，也好。 有的吃有的喝，还有小猫人陪着，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奚可把行李箱推到一旁，开开心心地和小猫咪坐到一起，开始玩玩具了。 这些玩具都是她这段时间在网上冲浪的时候顺手买下来的，她就知道她的妙妙会喜欢！ 没一会儿，饭菜上桌。 奚可又抱着小猫咪到了餐桌前，开始吃饭。 吃完晚饭，又和妙妙玩了一会儿，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奚可就准备走了。 江砚辞又道：“给妙妙洗个澡吧，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好给她洗。” 等给妙妙洗完澡，抱着香香软软的孩子从浴室里出来，江砚辞看她一眼。 “你衣服都湿了，要不你也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你上次用过的东西也都还在，洗漱用品也有。” 等洗完澡，江砚辞又说：“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回去也麻烦，不然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一直等奚可躺在了床上，盖好了被子，还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和上次一样，待着待着，又在这里过夜了？ 偏头看一眼已经乖巧地窝在她怀里的小猫人妙妙，小姑娘睁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仰头看着她，一脸无辜，怎么看怎么可爱。 奚可看着看着，忍不住又是“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奚可说：“一定是小猫咪的诱惑力太大，让人无法抗拒！” 每当她打算走的时候，回头看一眼小猫咪，犹豫就多了五成，江砚辞再随意找个理由，好了，直接就走不了了。 而此刻，在奚可怀里的小猫咪妙妙脸上的表情都是庆幸—— 好险，终于躲过了一劫！ * 就在一个小时前，奚可去洗澡的时候。 头发吹干，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小猫咪正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在玩“抓鱼”游戏。 平板上小鱼游出，看准时机，妙妙猛然出击，一只小巴掌拍在平板上！ “嘭”的一声。 小鱼消失！ 捕猎成功！ 妙妙收回小手掌，继续下一次的“抓鱼”。 小猫咪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天降一双大手，下一秒，平板被人抽走。 妙妙都不用抬头，就知道这 只手来自于谁，来自于她那烦人的喜欢管着她的仆人江砚辞。 每次都说“对眼睛不好”，不会让小猫咪玩太久。 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 游戏不让玩了，小猫咪叹了口气，接受了现实，扒着沙发的坐垫，就打算倒着从沙发上滑下去，去那边的大熊猫玩偶的身上趴着发呆了。 结果才倒车到一半，被人拉住了胳膊。 小猫咪：？ 江砚辞看向她：“你得学习了。” 今天不学习，明天变成小垃圾。 江砚辞试图让妙妙开始学习。 无论是人类幼崽还是小猫咪，本来就不聪明，有没有用的，多少还是学点吧。 他也不指望这孩子以后能有多大出息，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就行了。但随着孩子越长越大，多少还是该学点，江砚辞想。 无论是人界还是猫界，不要以后被欺负了都不知道自己被欺负了，被人卖了还傻呵呵地给人数钱。 作为家长，看到的话，是真的会心疼的。 而这边，小猫咪一脸懵。 学习？ 小猫咪想，那是什么东西？ 还有什么东西配让小猫咪学的？ 十分钟后，小猫咪知道了。 学习是个很烦人的东西！ 很让小猫咪烦躁的东西！ 妙妙不明白，她只是在看动画片啊，为什么自家仆人非要让她学里面的人说话？还要教她什么数学算术，还要教她认各种东西叫什么。 小猫咪烦都快烦死了，怎么才刚过了两天好日子，自家仆人又要开始管着她了！ 妙妙气呼呼的，最后直接一巴掌把平板拍倒。 学！ 学个屁！ 小猫咪什么都不学！ 恼羞成怒了这是…… 见惯了这种手段的江砚辞，什么也没说，只把倒了的平板重新扶了起来。 妙妙拍倒一次，他重新扶起来一次。 妙妙拍倒一次，他重新扶起来一次。 江砚辞始终表情平淡。 万事开头难，要让孩子养成一个良好的习惯，刚开始总是最难的。 江砚辞知道，现在这阶段，是在跟孩子打心理战。 等她发现她无论怎么想方设法地抵抗，用尽方法也改变不了什么后，就会乖乖妥协，去学习了。 就跟之前送她去洗浴中心洗澡一样。 现在这孩子对洗澡这件事没什么抗拒的心理了，甚至因为洗完澡后的零食或游戏奖励，每天都愿意主动去洗澡了。 因此，无论妙妙有多么不配合，不听他的话，把他的话当放屁，江砚辞始终都不为所动。 他的心已经和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刀一样冰冷了。 甚至到最后，江砚辞都开始庆幸之前的这一个月以来，已经见过了妙妙这孩子的各种路数。 暴力反抗全部无效，见来硬的不行，小猫咪又开始想其他办法了。 装聋作哑。 任凭江砚辞怎么说，小猫咪都装听不见。 小猫咪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最后被江砚辞摁着脑袋，把她乱动的头转了回来。 江砚辞：“看这里。” 妙妙气鼓鼓的，磨了磨牙，恨不得低头咬他一口，而江砚辞就像早有预料一样，在她要咬他的时候，突然撤手。 没咬到。 小猫咪：？？？ 接连试了好几个方法都不行，肉眼可见地，小猫咪懵了。 一点点大的脑子飞速旋转。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猫咪突然双眼一亮！ 下一秒， 江砚辞就见刚才还气呼呼，恨不得咬死他的小姑娘，原地变脸，仰起头，朝他一脸谄媚的笑。 然后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脑袋上，主动蹭了蹭，然后用她那一双圆滚滚的无辜大眼睛，眨巴眨巴眼地看着他。 江砚辞：“……” 很显然，她这是在跟他撒娇卖萌。 见他还是没什么动静，小姑娘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疑惑，最后又拉着他的手，往他怀里靠， 然后仰头看他，一边试探喊道：“爸爸？” 试图唤醒江砚辞的“父爱”。 江砚辞抿唇，极力控制自己险些就要开口应答的死嘴。 最后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不行。” 然后重新把平板摆到妙妙面前。 江砚辞神色复杂。 怎么在逃避学习这件事情上，这孩子突然这么精明，又是撒娇，又是叫爸爸的。他差点就要抵抗不住了。 她这样的脑子，但凡用在学习上，江砚辞想，她也不至于是小猫界里的笨蛋小猫。 第51章 （二合一）“宝宝，你怎…… 江砚辞看着在门外磨磨蹭蹭，就是不肯进来的孩子，他朝她招了招手。 “妙妙，过来。” 逃避是没有用的！ 小猫咪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连一旁的陈阿姨都觉得奇怪了，“妙妙？进屋啊？” 她说：“怎么不进屋了？” 这屋子哪是能进的？！ 要小猫咪的命的！ 妙妙当即决定，不要进屋了！ 见她这样，江砚辞也不意外，只往旁边让了让，露出了刚才被他身体遮挡住了的茶几。 他说：“妙妙，你看看这是什么？” 妙妙闻言往那边看，在看清那是什么后，小姑娘眼神一亮！ 那是……蛋糕！ 又圆又漂亮，还香香软软的奶油蛋糕！ “哇！” 小猫咪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见她这副模样，江砚辞嘴角露出了笑意。 今天下午，幼儿园小二班里有小朋友过生日。 因为孩子想和自己同学一起过生日，但请一个班的小朋友又不现实，家长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操办生日会，小朋友的家长就和幼儿园商量了一下，把生日蛋糕送来了幼儿园，凑了个人多的氛围感，让自己家孩子在幼儿园里过了生日。 老师拍了当时现场的图片发到家长群里。 现场很是热闹，因为是赶在下午课间休息的时间，所以现场除了小二班的孩子，还有其他班来看热闹的，或者是馋奶油蛋糕的孩子，几乎把过生日的小朋友团团围住，围在了最中间。 只不过生日蛋糕份量不大，一份蛋糕顶多也就只能切十份出头的样子，而幼儿园的孩子那么多，总有没被分到的小朋友。 在这张照片里，江砚辞看到了妙妙。 小姑娘站在人群外，不知道是错过了，还是来晚了，最后只能站在人群外，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望，眼巴巴地看着其他小朋友吃。 明明馋得很。 那眼巴巴的渴望眼神，江砚辞很熟悉。 每次她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真实的情况是她已经馋得快流口水了。 这要是放在家里，不让她吃，她恐怕早就爬到桌子上去，像挖掘机一样开始啃蛋糕了。 也不知道后来，她有没有吃上这个奶油蛋糕。 不过不管吃没吃上，江砚辞想，他已经现买了一个。 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她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而这边， 看着茶几上放着的奶油蛋糕，小猫咪就跟大脑被操控了一样，蛋糕操控，被吸引着走了过去，连自己一秒钟才刚决定的不要进家门都忘记了。 一直到走到奶油蛋糕面前，妙妙还是满脸的不敢相信。 “给我的吗？”她咽了咽口水。 “给你的。” 江砚辞说。 “都是你的。” 想吃多少都有。 “哇～” 妙妙眼睛亮闪闪的，这下是真开心了。 下午在幼儿园里，小猫咪也吃过这个奶油蛋糕了，但是只吃了一口。 是沐沐分给她的。 沐沐说这个叫奶油蛋糕，很好吃的。 小猫咪吃了之后，确信般地点了点头，确实是真的好吃！ 不过沐沐自己也没被分到多少，只有一小块，还不够她自己过嘴瘾的。 实在是看一旁的妙妙太馋了，小姑娘眼珠子都快掉她蛋糕里去了。 分蛋糕的时候，妙妙在操场上和一些不是小二班的小朋友在玩，等她回来的时候，蛋糕已经分完了。妙妙来晚了，没分到。 沐沐大方地把自己的奶油蛋糕一分为二，分给了妙妙一半，虽然这一半也就只有一口的量。 勺子刚递出去，小猫咪一口就给吞了。 ？？？ 沐沐都震惊了。 “妙妙，你吃得好快啊。” 小猫咪吃得太快也是个问题，因为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吃，然后馋得流口水了。 因此，现在看到这么一大份完整的奶油蛋糕在她面前，小猫咪满脸的不可置信！ 从哪里变出来的！ 在妙妙虔诚般的目光注视下，江砚辞切了一块蛋糕，拿出了勺子。 妙妙立马把嘴巴张得大大的，等着投喂，江砚辞有些好笑地用勺子喂了她一口奶油。 这一次，小猫咪嘴巴张得再大，也不会一口就吃完了！ 满满一口的奶油，香香软软的，还甜丝丝的。 小猫咪吃得十分满足，小嘴砸吧了好几下，最后才舍得咽下去，然后再次朝江砚辞张开嘴，等他喂下一口。 吃到了好吃的蛋糕，妙妙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一连吃了好几口，小姑娘吃得摇头晃脑，眼睛都眯了起来，吃美了。 “啊～” 她闭着眼睛，张着大大的嘴巴，等得自家仆人喂她下一口。 然而这一次，小猫咪的嘴里却迟迟没有等来装满奶油的勺子。 ？ 妙妙睁开眼睛。 就见刚才还在拿着勺子，给她喂奶油的自家仆人，手里突然多了个平板。 ？？？ 小猫咪震惊！ 什么意思？ 为什么突然掏出了平板？ 这是要干什么？！ 江砚辞说：“差不多要开始学习了。” 妙妙：“……” 小猫咪上当了！ 怎么还是要学习啊，小猫咪无语。 果然人类最会骗小猫咪了！ 动不动就用好吃的来引诱，明明知道小猫咪根本抵抗不了这些诱惑啊！ 可恶！ 妙妙起身就想跑。 下一秒，身后传来江砚辞轻飘飘的声音，“不想吃奶油蛋糕了吗？” ？ 妙妙脚步一顿。 回过头来，看了眼那边茶几上的蛋糕…… 再回想一下刚才吃到的蛋糕的口感，这个奶油蛋糕，比沐沐分给她的更香香软软，更好吃…… 小猫咪犹豫了。 最后，江砚辞就见小姑娘犹犹豫豫的，最后还是认命一般，磨磨唧唧地走了回来。 小猫咪舍不得香香甜甜的奶油蛋糕。 看在奶油蛋糕的份上，她还是愿意忍受“学习”这种烦人的事情的。 见她这小小年纪，唉声叹气的模样，江砚辞觉得有些好笑。 等妙妙坐好后，一旁的江砚辞这才打开了平板，他在这个平板里下载的都是一些妙妙这个年龄段的学习素材，人类幼崽的三岁阶段。 虽然很多网络宠物博主都说，小猫的三岁类比于人类的十几岁，但岁数和认知这个东西，不是等比例放大的，而且小猫和人类是不同物种，也不能这么简单粗暴地类比。 这段时间以来，江砚辞看着妙妙现在的智力状态，也就和两到三岁的人类幼崽差不多，所幸，和她现在这个人类小孩子身体的岁数也相当。 教一些小孩子的通识内容，对江砚辞这个高学历博士来说，根本不难。 老师很好，但小猫 人学生却三心二意。 有时候在听他说话，虽然更多的时候，她的目光和视线都在平板后面的奶油蛋糕上。 这个奶油蛋糕，现在就是吊在小猫咪妙妙面前的胡萝卜。 没了这根胡萝卜，小猫咪早跑了。 江砚辞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只要妙妙每学一点，或者每回答对一个问题，江砚辞就喂她吃一口蛋糕。 有奶油蛋糕在，小姑娘也难得愿意配合。 两个人终于能安安稳稳地学习和相处了，乍一看，好一副父慈女孝的名场面。 但也就安稳了半个小时左右。 小猫咪蛋糕吃够了，就开始翻脸不学了。 这下，任由江砚辞怎么说，妙妙都不学了。 江砚辞就见刚才还十分乖巧的小姑娘，突然从自己的小板凳上起身，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江砚辞都懵了。 当场变脸？ 刚才吃蛋糕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可小猫咪才不管那么多，说走就要走！ 视线注意到了什么，江砚辞皱眉。 绑蛋糕盒子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茶几上滑落到了地上，刚才妙妙跑开的时候，缠到了她脚上。 “带子！” 江砚辞着急道：“带子缠到脚上了！” 他起身，打算把这孩子身上的带子给扯下来，免得绊倒了。 “妙妙等一下！” 江砚辞说。 可妙妙才不管，生怕又是自家仆人要她学习的什么新计谋！ 小猫咪这次可学精了！ 甚至回头看见自家仆人起身朝她追了过来，小猫咪立马跑得更快了！ 江砚辞：？？？ 最后，当前的画面莫名就变成了—— 一个不肯学习到处乱跑的小猫咪，一个追在后面，苦口婆心，嘴巴都快要说干的老父亲。 简直就是鸡飞狗跳！ * 而奚可这边的画风，倒是一片祥和。 约自己朋友阮文心吃晚饭，不过阮文心医院下午还有工作，奚可就等到差不多下午下班的时候再过去。 远远地，奚可就见阮文心被一个男人送到了医院门口。 男人穿着和她一样医院的白大褂，两个人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双方看起来都很开心的样子。 看到这边的奚可后，阮文心和对方说了什么，男人停下了脚步，目送着阮文心到了奚可面前。 ？ 奚可疑惑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转，然后看向了自己的朋友阮文心，质问道：“这是？” 阮文心默默点头，“吃饭的时候和你说。” …… 阮文心最近谈了个恋爱。 对方是同医院的医生，比她小几岁，对方先追的她，刚谈，两个人感情正好得很，黏糊得如胶似漆的。 第52章 （二合一）小猫咪即将再…… “宝宝，你怎么变成小猫咪了？！” ？ 听见自己妈妈这么说，妙妙奇怪，她不就是小猫咪吗？ 直到妈妈奚可走近，把她抱了起来，妙妙一低头，看到了自己的手和脚。 ？？？ 白白的，毛绒绒的。 小猫咪只见，自己那原本和人类幼崽一样，肉乎乎没有一根毛的小手掌，突然重新变回了毛乎乎的爪子。 仰头，从自己妈妈眼瞳的反光倒影里，妙妙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是小猫？ 是身体短短，眼睛大大，白毛多多的小猫？ 愣了愣，小猫咪那点点大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哇！ 她又变成小猫咪了！ 当久了人类幼崽，现在突然重新变回小猫咪，妙妙还有点不太适应。 视角突然压低，小猫咪看什么都需要仰头…… 大大的妈妈，大大的仆人，大大的桌子，连一旁的熊猫玩偶都变得超级巨大！ 以前的小猫人可以趴在它上面，大小刚好，而现在，这上面可以躺好几个小猫咪！ 好大哦～ …… 眼睁睁地看着妙妙突然变成小猫咪，奚可 和江砚辞两个人都十分意外。 意外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忧。 “妙妙，你怎么回事？” 奚可说。 “宝宝，你为什么又变成小猫咪了？” 奚可看着眼前的小猫咪，那圆滚滚的，里面亮闪闪的，灵动到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声—— “喵。” 奚可：？ “宝宝，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奚可。 “喵喵。” “……” 奚可神色苦恼，“妙妙，妈妈听不懂猫语啊……” 所以，奚可有时候真的觉得人类是种低等生物。小猫咪可以听得懂人话，为什么人类就听不懂小猫说的话？！ 这对吗？ 这合理吗？！ 一旁的江砚辞想了想，然后开口：“妙妙，你可以变回小猫咪，那你还可以变成人类小孩子吗？” “就跟以前一样？” “对对对！” 奚可也反应过来了。 “妙妙，妈妈想看妙妙变成人类幼崽的模样，妙妙可以变给妈妈看看吗？” 说完，奚可和江砚辞就见沙发上的小猫在看着他们。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只在肚子上有一小块不明显的褐色杂毛，一双蓝宝石一般透亮的圆眼睛，怎么看怎么漂亮。 小猫咪歪着头，似乎是在思考。 下一秒， 江砚辞和奚可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沙发上的白色毛绒绒的小猫咪，重新变成了人类幼崽的模样！ ？！ ？！ 这下，两个人都震惊了。 不过好在变成人类幼崽后，起码就好沟通了许多。 奚可又重新问：“妙妙，你怎么会突然变成小猫咪的？” “宝宝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啊？还是有什么其他问题？” 失而复得，她的小猫咪好不容易回来，一点反常，或者任何超出常规的事情，有时候都会让奚可患得患失，杯弓蛇影的，总担心会再出什么意外。 至于自己妈妈问的这些问题，小猫人妙妙都只是摇了摇头。 她说：“不不舒服。” 没有哪里不舒服，也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为什么会变回小猫咪，妙妙也不知道。 她只是刚才在差点被自家仆人抓住，想逃跑的时候，她想，要是能变小，变成以前小猫咪的模样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轻轻松松地从自家仆人脚边钻出去了。 然后她就真的变成小猫咪了！ 刚才，妈妈说想看她人类小孩子的模样，小猫咪又想了一下，然后就又重新变成人类幼崽的模样了！ 别说江砚辞和奚可，小猫咪妙妙自己都觉得新奇。 接下来的时间，妙妙又在小猫咪和人类幼崽之间，来回变了好几次。 一会儿是小猫，一会儿是小孩儿， 一会儿是小猫咪，一会儿是人类幼崽的。 一会儿毛绒绒的，一会儿一根毛都没有。 一会儿浑身雪白，一会儿满身黄色亮片，好耀眼！ 变着变着，小猫咪自己先玩起来了！ 全程，奚可和江砚辞都在一旁看着。 他们就这么看着妙妙在小猫咪和人类幼崽的形态之间来回切换了十几次。 ……看着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妙妙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至于变成人类幼崽，还是小猫咪，对于妙妙本人来说，似乎十分随心所欲？想变就变？ 从最开始的担忧，到现在发现妙妙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之后，奚可放下心来，随即开始觉得十分新奇。 想到什么，她眼神一亮！ “那这样的话，我们妙妙是不是就可以又当人又当猫了？” 奚可：“这也太棒了吧！” 江砚辞：？ “不过……” 想到什么，奚可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她说：“妙妙，在幼儿园里的时候，不可以变小猫咪哦！” 她可不想她的小猫咪被当成怪物抓走！ 一旁的江砚辞也补充，“尤其是有其他小朋友或其他人在场的时候。” 突然从人变成小猫，又从小猫变成人，到时候再把其他人吓死…… 自己家小猫咪，变成什么样，他们这个一手把小猫咪养大的家长都能接受，其他人未必。 见自己爸爸妈妈都用一脸严肃的表情看着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妙妙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其实相比于人类幼崽和小猫咪，妙妙也更喜欢当人类幼崽一些。 虽然要抬起两只前爪子，直立行走，有时候走不好还容易摔跤；人类的话也难学，小猫咪有时候想说些什么，却总是表达不太清楚。 但当人类幼崽的时候，小猫咪的眼睛可以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颜色，嘴巴也可以尝到很多以前小猫咪尝不出来的味道。 当人类幼崽的时候，小猫咪看到的这个世界是丰富多彩的！ 小猫咪喜欢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 至于为什么妙妙会突然重新变成小猫咪…… 奚可只当作是天降的奇迹。 就跟小猫咪突然能变成人类幼崽一样，现在又突然能从人类幼崽变回小猫咪了，甚至还能再两者之间来回切换！ 这是人类想拥有都没有办法拥有的超能力！ 小猫咪却拥有了！ “我就说吧，人类才是最低级的生物！” 奚可搂着妙妙，一脸骄傲道：“不像我们小猫咪，厉害又神奇！” 嗯嗯！ 被自己妈妈夸奖，妙妙“嘭”的一声，又变回了小猫咪，骄傲地竖起了自己长长的尾巴，表达开心和激动。 果然，还是小猫咪的尾巴好使！ 小猫咪想，为什么人类幼崽不长尾巴呢？ 真是可惜。 对于妙妙会变小猫咪这事，江砚辞也没想太多。 因为之前在妙妙的儿童手表里，他已经眼睁睁地看过一次人类小孩子变成小猫咪了。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儿，眨眼之间，就变成了通体蓝色的蓝猫。 因此，现在再看到妙妙变回小猫，除了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江砚辞也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刚才眼睁睁地看着妙妙在他面前，在小猫咪和人类小孩子的形态之间来回变了十几次后，江砚辞觉得他已经脱敏了。 现在就是妙妙用着小猫咪的身体，对着他说人话，他也不会觉得意外了。 甚至开始怀疑，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一觉睡醒，这家里的东西全都成精化形跑走了，不带一丝犹豫的。 * 除了这天晚上，妙妙可以变回小猫咪这件超出预期的事情以外…… 后面几天，生活好像又恢复了以往平淡的模式。 妙妙可以来回变成小猫咪或人类小孩子，对江砚辞和奚可两个人来说，没什么明显具体的变化。 毕竟，无论是小猫咪还是人类小孩子，在江砚辞和奚可的眼里，都是一样的。 总之都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只要她在，只要她还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至于是什么形态，是人是猫，又有什么区别？ 江砚辞相信，天下绝大多数父母都会是这种想法。 不过， 看一眼那边沙发上，一会儿变小猫磨爪子，伸懒腰，一会儿又变成人类幼崽吃东西，玩玩具的某个孩子。 江砚辞想， 可以随时随地变小猫或人类小孩子，对小猫人妙妙来说，应该是件开心的事。 的确如此！ 起初，妙妙只把自己能变回小猫咪，当成自娱自乐的游戏，追着自己毛绒绒的大尾巴玩。 以及想念自己那雪白的毛发了，就变成小猫咪，给自己舔舔毛，偶尔磨磨爪子，躺进自己的猫窝里，感受一下睡在猫窝里大小刚好的感觉。 久违地感受一下当小猫的感觉。 直到一天晚上，因为洗完澡不想穿拖鞋，被自家仆人追在后面念叨，妙妙感到很是烦躁后， 不想听自家仆人念叨她，也不想被抓走穿拖鞋，妙妙摇身一变—— 变成了小猫咪。 小猫咪不用穿鞋哦！ 追上来的江砚辞：？？？ 看着眼前这只通体雪白，一双圆滚滚的蓝色大眼睛的小猫，矮的甚至才刚到他脚踝高度…… 肉眼可见地，江砚辞沉默了。 变成小猫的后的妙妙，仰着头，看着自家仆人站在那里，没有再追她了，也没有朝 第53章 （二合一）意外 “妈妈一定会选出全世界最好的礼物，送给我们妙妙！” 哦？ 闻言，小猫妙妙仰头，用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看向妈妈奚可。 妈妈要送什么礼物给小猫咪？ 妙妙想，是亮晶晶的？还是好吃的？还是好玩的？ 在小猫咪的小脑瓜子里，能想到的礼物，也就只有这些东西了。 看着她的宝贝小猫咪仰着头，用一双干净透亮到和宝石一样的圆眼睛看着她，似乎在好奇…… 奚可笑了。 一把把妙妙抱起，从沙发上起身，往卧室里走去， 奚可：“我们小猫咪该睡觉喽！” * 第二天，周六。 幼儿园放假，起床吃过早饭后，上午，奚可直接带着妙妙出门了。 已经六月多了，天气越来越热，眼看着要入夏，妙妙现在的衣服哪怕是裙子，也都是只适合春天穿的那种厚纱裙，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她要去给她家小猫咪买点应季的衣服！ 再一次走进商场， 奚可告诉自己，她已经过了头脑一热，给孩子乱买买买的阶段了！ 她已经是一位成熟的妈妈了！ 她可以头脑清醒地走进商场，只买需要的，真正有用的。 最近这几天在家带妙妙， 奚可发现，她给妙妙买的衣服虽然多，但风格款式很多都是类似的，光是一款公主纱裙，妙妙的衣柜里就已经集齐彩虹七色了。 重复率实在是太高了，而且光长得好看，一点都不实用！ 不能再像上次乱买买了，奚可想，不然光是妙妙这孩子的衣服，衣柜里都要装不下了！ 然而，等到了商场里，看着店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各种小朋友可以戴的亮晶晶的发饰；童装店里那一排排各种色系的彩色衣服，可爱的背带裤，公主裙，花苞裙，嫩黄色的小帽子，酷帅的皮衣工装裤…… “……” 奚可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了些。 每一个都跟她的小猫咪十分相配！ 各种风格的妙妙！ 奚可都不敢想，这些衣服穿在妙妙身上后，到时候拍出来的照片会有多好看！ 奇迹妙妙，在线变装！ 于是，只要当小猫咪在一件衣服前停留了超过三秒…… 奚可立马：“买！” “这个买！” “那个也买！” “买买买！” “都买！” “我付钱！” 要什么清醒？要什么理智？ 奚可想， 只要她的小猫咪开心，天上的月亮她都搭梯子去摘！ 奚可现在，像极了为美人一掷千金的昏君。 为小猫咪大手一挥的妈妈！ 至于到时候衣服买得太多，衣柜塞满了，没地方放该怎么办？ 想了想…… 奚可一拍大腿：不管了！ 先买！ 到时候再说！ 她大手一挥，“你好，那一排衣服都拿过来给我宝贝女儿试试！” 童装店逛到最后—— 付钱的是奚可，最后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提着大袋小袋从店里出来，笑得最开心的也是奚可。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店里免费送她的衣服呢。 …… 买完衣服后，奚可并没有带着孩子出商场回家，而是径直去商场的奢侈品店。 今天出门，除了给妙妙买夏天的衣服以外，奚可还有一件事。 她打算要选一个她能拿的出的，最珍贵，最宝贝，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礼物，送给她最宝贝的小猫人妙妙！ 只是，奚可在商场的奢侈品店里转了好几圈，各种珠宝礼物都看遍了，从十几万，到几十上百万，甚至连她全部身家价位的都看了，奚可却总还是觉得缺点什么…… 贵是贵，却不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最后找到一个可以专门定制的，全世界只此一款，独一无二的东西，奚可又觉得这只是一个冰冷的项链。 总之，怎么看怎么奇怪，怎么看怎么心里不得劲。 奚可叹了口气，“还是再看看吧。” 所幸妙妙的生日还有几天，她还有时间考虑…… * 再从商场奢侈品店里出来，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奚可打算先带孩子去吃饭。 待会儿就饭点了，到时候商场里就该到处都是人了，现在还是早点去找个人少有位置的餐厅。 抱着孩子，奚可一路走，一路看，最后找了一家人不算多的中餐厅。 一进门， 奚可远远地就看到了，坐在店里卡座里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奚可挑眉，还有意外收获？！ 她脚步一转，抱着妙妙走了过去—— 这边， 阮文心坐在自己的位置里吃着饭，对面的位置里突然坐下来一个人。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吃饭呢？” ？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阮文心一抬头，果然发现是自己朋友奚可，以及……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妙妙。 看了眼餐桌上，两份餐具，但却只有一个人在吃。 奚可说：“你那个小男朋友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吃饭？” 阮文心无奈：“一个电话，回去手术了。” “真不巧，”奚可惋惜。 下一秒， 奚可话锋一转，瞬间 开朗，“不过你今天很幸运，还好碰到我们母女俩了！” 想到什么，奚可低头，把怀里的孩子调转了个方向，抱着坐在了自己腿上，让妙妙面向餐桌以及对面的阮文心。 奚可说：“妙妙，认不认识她？” 闻言，阮文心也抬眸，看向了奚可怀里的孩子。 看向餐桌对面的人，妙妙点了点头。 小猫咪认识，之前见过的，她还送了小猫咪一个亮亮的黄色的还圆圆的东西，很好玩。 妈妈说那是金手镯。 阮文心：？ 对面，阮文心一脸意外。 完全没想到妙妙这孩子还记得她。 尤其是在知道眼前这个孩子，其实内里是一只小猫后，阮文心就更觉得稀奇了。 亏奚可之前总跟她说她家妙妙是只傻乎乎的小猫…… 哪里傻了？ 阮文心想，这不是很聪明吗？ 距离她们上一次见面，都已经快是一个月前的事了，这孩子如今还记得她。 真是难得。 下一秒，奚可又轻轻拍了拍妙妙的后背，“还记得妈妈教过你的吗？” 奚可说：“应该叫她什么？” 此时此刻的奚可，像极了到处跟人炫耀自己孩子的妈妈。 叫什么呢？ 闻言，小猫咪皱起了眉，小脑瓜子开始运转，在记忆里开始到处搜寻…… 看着小姑娘这样，阮文心唇角微弯，有一种长辈看小孩子的宠溺感。 没一会儿， 只见这孩子突然抬起头来，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小猫咪想起来了！ 于是，阮文心就见白白嫩嫩的小姑娘看向她，缓缓张口，声音软软糯糯…… 她喊她：“姨姨。” ！！！ 一瞬间，阮文心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要死！ 要受不了了！ 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萌物！ 阮文心想，萌得心都要化了。 她现在恨不得当场起来打一套军体拳！ 果然，谁都无法抵抗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喊“姨姨”，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 再听多少次，都还是会和第一次一样心动！ 再开口，阮文心的嘴角已经咧到后脑勺了，下都下不来。 她边笑边应，“好好好，真乖！” “我们妙妙真乖！” “我们妙妙真厉害！” “真不愧是最厉害的宝宝！最厉害的小猫咪！就是了不起！” 小猫咪不懂，为什么她只是叫了一声“姨姨”，对面的人就疯了？ 恭喜妙妙大王，又收获一位顶级妙吹！ …… “妙妙，想吃什么？” 奚可抱着孩子，心情大好地翻开菜单，把妙妙想吃的东西点了个遍！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 奚可想到了什么，又朝对面的阮文心说：“我们妙妙过几天生日，你这个当大姨的，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哦！” “妙妙，是不是？” 奚可又朝自己怀里的孩子道：“是不是姨姨一定要来？” 嗯嗯！ 小猫咪点点头，学着自己妈妈的话，说：“姨姨一定要来！” ！！！ 下一秒，阮文心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地飞向了太阳穴…… 又不值钱地笑了。 “好好好。” “姨姨到时候一定去！” 阮文心说：“到时候就算是世界末日，我也一定长翅膀飞过去！” 孩子的话题聊完，奚可和阮文心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其他事情。虽然两个人前几天才刚一起吃过饭聊过天，但丝毫不影响今天她们依旧有的聊。 关系好相熟的朋友凑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没一会儿，阮文心的手机响了。 她接了个电话，然后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也没空聊天了。 三两下把自己面前的饭菜解决完，阮文心说：“我得赶紧回医院去了。” 知道当医生工作都忙，奚可点头，“你去吧。” 阮文心从对面位置里站起身，要走。 奚可朝怀里的孩子说：“妙妙，和姨姨说拜拜。” 阮文心就见，坐在奚可怀里的孩子仰头看向她，然后顶着一张无辜可爱的小脸，朝她挥了挥手。 她说：“姨姨拜拜。” ！^＿^！ 最后，阮文心全程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回去上班了。 第54章 （二合一）人，你要好好…… b市第一人民医院。 住院部里。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病号服的病人，病人家属，以及查房的医生护士。 多人病房里， 几个病人凑在一起，闲得无聊，在看电视消磨时光。 电视里，当地电视台新闻，正在报道这次的意外事故。 商场闹市区，接连两辆大货车失控，一辆大货车连撞好几辆等红灯的小车，造成数辆汽车追尾事故，而后一辆大货车则是径直撞向了路旁人行道，造成无辜路人7人受伤。 2人重伤，5人轻伤。 “啧啧，真是造孽。” “世事无常啊，” “谁会想到只是出门逛个商场，能遇到这种事，会发生这种意外。” 病房里几个人都在唏嘘。 “还好有护栏挡了一下，让人有时间反应然后跑开了，不然还真不知道会被撞成什么样。” “听说这些受伤的人都被拉到这家医院里了？” “好像是吧？” “新闻不是说是昨天发生的吗？” “那个商场就在这医院附近不远，要送医院，最近的肯定是送到这里最快。” “我说呢！” 一个病人一拍大腿，瞬间明白了。 “难怪昨天下午，楼下院子里，救护车的声音一直在响个不停。” 走廊里，一个女人一瘸一拐地，牵着孩子从病房外走过…… 奚可垂眸，看了眼自己手里牵着的妙妙。 小姑娘拉着她的手，正一脸新奇地在左瞧瞧右看看，时不时还皱起鼻子在闻些什么。 奚可说：“妙妙累了吗？要妈妈抱吗？” 想到什么，奚可神情尴尬了一瞬。 “不过……” “妙妙，妈妈现在脚扭伤了，抱不了你了，宝宝你可以变成小猫咪吗？” 奚可说：“妈妈抱不了小猫人妙妙，但还可以抱小猫咪妙妙。” 小猫人妙妙却摇了摇头。 她说：“自己走。” 小猫咪不累哦，小猫咪不用妈妈抱，可以自己走！ 闻言，奚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我们妙妙真棒！” 一大一小，两个人又往前走了走。 突然，小猫咪脚步一顿！同时停下了一直在皱鼻子闻气味的动作。 转过身，两个人停在了一间病房前。 到了！ 小猫咪眼睛亮闪闪的。 奚可伸手，推开病房门。 …… 单人间的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不远处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手上缠着纱布，穿着病号服，面容看起来有些苍白，闭着眼睛同样安静的江砚辞。 昨天，大货车撞开护栏冲过来的时候。奚可抱着妙妙，站在江砚辞的斜对角，和江砚辞离得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可就是这么巧，大货车从江砚辞身后撞过来，几乎是擦着奚可和妙妙过去的，偏偏撞到了江砚辞。 所幸大货车车速并不快，又被护栏挡了一下，再加上江砚辞站得还算靠里面，受的伤不算太严重，就是身上多处擦伤，另外伤到了腰，需要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 奚可带着妙妙进来的时候，江砚辞还没醒。 和昨天一样，进门后，妙妙熟练地围着江砚辞的病床转了一圈，然后爬上了他的病床。 这边，奚可在放东西，她看她一眼，说：“妙妙，不可以趴到爸爸身上哦。” 小猫咪点点头，上了床之后，就安安静静地趴在了江砚辞的手边。 侧着脑袋，看着病床上已经睡着了的人，神情露出了些许担忧。 看着闭着眼睛的自家仆人，妙妙想，小猫咪会听话的，你不要有事啊。 她闻到了和之前一样的气味。 那是血的气味。 小猫咪闻到过，闻到过妈妈的，闻到过自己的，现在又闻到了自自己爸爸的。 小猫咪被车撞过，知道那有多疼， 而且相比于疼痛，妙妙更害怕。 她被车撞过之后，就去了小猫天堂，然后就好久好久都看不到爸爸妈妈了。 自家仆人被撞之后，是不是也要去小猫天堂，然后就好久好久也看不到她和妈妈了？ 小猫咪想着，然后越发地担忧起来…… 病床上， 江砚辞眼眸微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侧着头，他首先对上的，就是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 小姑娘趴在他胳膊上，仰着头，难得地用一脸担忧的眼神在看着他。 见他醒了，她瞬间双眼一亮，然后迫不及待地从他手边爬起来，凑上前，伸着脑袋，用她的小鼻子蹭了蹭他的脸颊。 然后朝他道：“爸爸，你要快点好起来。” 他没教过她这种话，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来的…… 江砚辞扯出一个笑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满脸的欣慰。 另一旁，奚可正坐在他床边，拿着湿毛巾在给他擦手。 见他醒了，奚可看他一眼，“大爷，你终于睡醒了？” “从昨天到现在，你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 奚可说：“当惯了自律的人，现在一摆烂就摆个大的是吧？” 奚可嘴上说着开玩笑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长长地松了口气般的轻松。 有人说，人是活一些片段的，漫长的岁月抵不过某些时刻带来的感受让人记忆深刻。他不知道这话对不对，江砚辞只知道，今天这样的场景，他会记很久。 * 江砚辞醒了之后，小猫咪彻底放下心来。 就跟完成了什么看护任务一样，长长地松了口气。 人类有时候也很脆弱，容易生病，还经常流血，比小猫咪还可怜。 人，你要好好的。 既然自家仆人醒过来了，妙妙“吭哧吭哧”地从江砚辞手边爬了起来，站在病床上，朝自己妈妈奚可张开了双手。 小猫咪要下床了！ 奚可看见后，有些好笑地，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先在床边给她穿好了鞋，然后再把孩子从床上抱下来，放到了地上。 下地后，妙妙和昨天一样，依旧在病房里到处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后，小猫咪就开始有些待不住了。 这个叫“医院”的地方很大，刚才一路走过来，小猫咪沿途看到了很多好玩的，现在有点想出去玩了。 又在病房里转了几圈，最后，小猫咪还是没忍住，一个闪身从没关上的病房门里跑了出去。 病床这边，奚可有些不放心，要起身去追妙妙。 刚站起来，就被病床上的人拉住了手。 奚可回过头，江砚辞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说：“在医院里，不会有事的。” 反倒是…… 看着刚才奚可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江砚辞说：“可可你……” 江砚辞是想问问奚可的脚怎么样了，严重不严重。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奚可打断。 奚可说：“你放心，我这几天都在，不会走，而且研究所那边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你安心休息就好……” ？ 江砚辞后知后觉地发现，奚可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她以为他是想说这些。 不过这样的误会偶尔来几次也挺好，江砚辞想， 这说明可可她在关心他。 这边，奚可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我给你请假的时候，你们研究所那边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你女朋友，你没意见吧？” ？？？ 闻言，江砚辞愣住了一瞬。 反应过来可可这是什么意思后，江砚辞瞬间笑开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砚辞：“没意见。” 这些年来，他求之不得。 * 这边， 小猫咪从病房跑出去后， 还没走多远，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这边， 阮文心走着走着，一个小孩子突然撞到了她身上。 阮文心：“谁家的小朋友走路不看路啊？” 阮文心一低头，正巧小姑娘也抬起头来…… 在看清小朋友的长相后，阮文心瞬间笑开了。 她说：“哎呀，是妙妙呀！” 那天现场发生意外的路人，基本上都被就近送来了这家医院。 巧 的是，这家b市第一人民医院，正是阮文心工作的医院。 小猫咪看向阮文心，用软乎乎的声音喊了声：“姨姨。” 阮文心喜笑颜开地“哎”了一声。 再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夹了起来：“我们妙妙是不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她说：“我们小猫咪是不是迷路啦？” 住院区的病房都长的一个样，小猫咪不认识也正常。 “来，姨姨送妙妙回去！” 说着，阮文心把妙妙抱了起来。 正好她本来也打算来看看受了伤的江砚辞。昨天听说被送来医院的人里有江砚辞，阮文心着实吓了一跳。 现在妙妙来了，那说明奚可今天应该也来了！ 阮文心抱着孩子，到了江砚辞的病房外。 人还没进门，大嗓门的声音就先到了。 “奚可，你女儿走丢了，我给你们抱回来……” 阮文心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看到那边病床上的两个人。 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俯身弯腰，两人靠得极近，看起来就像抱在了一起。 一瞬间，阮文心眼睛都瞪大了！ 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后，阮文心反应过来后，悔不当初。 “要死，来的不是时候。” “阮文心啊阮文心，你什么脑子什么眼神。”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阮文心最后一句，是朝病床那边的两个人说的。 第55章 （二合一）我小猫咪真是…… 又两天后，江砚辞准备出院了。 而妙妙却还需要去上幼儿园。 一直到被自己妈妈牵着，亲手送进幼儿园，小猫人妙妙始终气呼呼的。 这是少见的小猫咪生自己妈妈气的时候。 在幼儿园里待着，小二班的小朋友们都发现，妙妙不搭理其他小朋友了。 “完了，妙妙生气了。” 而妙妙生气的原因是—— 出院，好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因为小猫咪经常听见自己妈妈奚可，爸爸江砚辞，以及姨姨阮文心在说什么“出院”“出院”的。 所以妙妙十分不理解，为什么自家仆人出院，这么重要的事情，身为小猫咪的她却不用去医院？ 妈妈奚可说：“这些事不用小孩子操心，妙妙只需要去幼儿园上学就可以了。等下午妙妙放学回来，爸爸就回来了。” 有这样的道理吗？ 这怎么能行！ 妙妙想， 这么重要的大事，小猫咪也要去！ 真是的，以为小猫咪这些天来，在医院里都是在闹着玩的吗！ 当即，妙妙就决定自己也要去医院！ 妈妈奚可不带她，小猫咪就自己去！ 只是…… 她现在在幼儿园里，门口还有像笼子一样的铁门，她被关住了，她出不去。 小猫咪犯难。 正值幼儿园户外活动的时间，妙妙跑到了幼儿园大门口。 握着幼儿园的铁门栏杆，小猫咪尝试把自己从栏杆的空隙里挤出去，只是人类幼崽的身体远不如小猫咪的小，任凭她怎么挤也无法让自己从栏杆里出去…… 最后，妙妙只能看着栏杆外叹气。 不仅如此，门口还有两个保安。 见她尝试从栏杆里挤出去往外跑（虽然最后失败了）…… “哎！” “你是哪个班的小朋友？” “在上学，不能出去哦！” 小猫咪：“……” 门口甚至还有人守着…… 小猫咪更觉得自己今天恐怕出不去了。 出又出不去，还要被两个人类盯着看…… 小猫咪叹了口气，很是无奈，最后直接一屁股在幼儿园大门口坐了下来。 就这么双手拉着铁门，小脑袋抵在铁栏杆上，看起来十分可怜兮 兮。 仿佛在坐牢的小朋友一样，恨不得对着门外唱铁窗泪。 幼儿园门外，偶尔走过几只流浪猫，有单独的小猫，也有成群结队的，还有社会大哥猫带着小弟的。 每只猫路过的时候，无聊的小猫人妙妙都会朝他们“喵”一声。 ？？？ 这些小猫就会停下来，颇为震惊地看一眼这个会说猫语的人类幼崽。 小猫咪试探般地“喵”了几声，妙妙也回了几句…… ！！！ 这些小猫意识到，这个人类幼崽真的听得懂猫语，而且还会说！ 于是，一个个地全都会过来妙妙面前，和这个会说猫语的人类幼崽聊上几句。 “你好。” “猫好。” “为什么你会说话？” “因为我是小猫。” “你叫什么？” “妙妙。” “你吃饭了吗？有人喂了我好吃的猫粮。” “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因为我出不去” 这边，保卫室里，两个保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保安：“这孩子是不是被关疯了？” “无聊到现在都开始学猫叫了？” 另外一个保安说：“哎呀，小孩子的脑回路就是很莫名其妙的，而且他们还会自言自语。随她们去吧，反正我们只要看好门，不要让小孩子跑出去就行了。” 这边， 听妙妙说她出不去，一位花臂狸花猫仗义执言。 “你被关住了吗？” “要不要我们救你出来？” 闻言，妙妙眼神一亮！ 想了想，小姑娘还是摇了摇头。 小猫打不过人类的，尤其是这两个看门的人类。小猫妙妙曾经亲眼见过，这两个人类能很轻松地就能搬起一张超大的桌子，桌子上甚至还有坐着一个不想走路的人类幼崽。 和这两个人类相比，小猫咪的力量太小了，还是算了。 妙妙叹了口气。 见这个会说猫语的人类幼崽情绪沮丧，一只小三花从铁栏杆底下钻了进去，到了妙妙身边，主动地蹭了蹭她。 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小猫咪蹭蹭你。 妙妙也“喵喵”了几句，然后伸手摸了摸同类小三花。 结果才刚摸了没几下，一旁就传来制止的声音。 “小朋友！不要乱摸流浪猫！” “小心猫身上有跳蚤！” “摸完记得洗手！” 下一秒，一个保安就出来把小三花给赶走了。 “去！去！去！” 小猫被保安赶出了幼儿园，边走，小三花还时不时回头，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妙妙。 看着两只小猫从她这里走开，背着走出好远…… 想到什么，妙妙突然双眼一亮！ 人类幼崽出不去，小猫咪可以出去啊！ 她实在是太聪明了！ 妙妙想。 我小猫咪真是这世上最聪明的！ 想出办法后，小猫人妙妙立马开始付诸行动。 她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就走，边走，还没忘记伸手拍了拍自己屁股上沾到的灰。 妈妈和她说过“小孩子要爱干净”。 从幼儿园大门这边走开，一直走到周围没什么人了，小猫人妙妙才停下了脚步。 小猫咪始终记得自己爸爸妈妈叮嘱她的——不能在幼儿园变小猫，不能被其他小朋友看到她变小猫。 所以这些天来，妙妙乖巧的很，在幼儿园里一次都没变成过小猫咪的形态。 但今天例外哦！ 小猫咪想，今天很重要，小猫咪要去接自家仆人出院啦！ 所以今天可以变小猫！ 小猫咪说的，可以变就是可以变！ 变成小猫咪前，妙妙还特意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看到后，这才摇身一变，变成了小猫形态的自己。 变成小猫后的妙妙，很轻松地就从幼儿园的大门栏杆的缝隙间，跳了出来。 这下，小猫咪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也没人会说什么了。 甚至临走前，妙妙还回头看了眼那边的两个保安，两个保安也在看她。 边看边说—— “哪来的猫啊？” “不知道。” “不过这只流浪猫倒是长得好看。” “身上的毛都白得发光。” 听见这话，小猫咪一边往外走，一边骄傲地竖起了自己的大尾巴。 果然，小猫咪聪明，人类笨！ 连她是妙妙都不知道，连她从幼儿园里出来也不知道！ 成功越狱，小猫咪迈着欢快的步伐，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这些天来，妈妈奚可经常带妙妙去医院，小猫咪已经记住沿途的气味，而且也认识路了。 这边， 幼儿园操场上。 小猫人铠铠在跟着老师做操。 作为一只聪明的小猫人，铠铠早已熟悉了人类世界的规则，并且能同时拥有猫咪思维和人类幼崽的思想，两套系统独立运行。 比如说，在小猫看来莫名奇妙的做操运动，是在锻炼和强健人类幼崽的身体，上学学知识也是为了让人类幼崽融入其他人类。 操场上， 体操做着做着，铠铠偶然一偏头，看着隔着栏杆的校外小道上，一只小猫跑过。 正巧是个拐角，等铠铠想再看清楚一点的时候，那边就只剩一条白色的长毛的猫猫尾巴一闪而过…… 很是眼熟。 是他看错了吗？ 铠铠想，他好像看到了小猫形态的妙妙？ 想了想，铠铠又摇了摇头，觉得不会的。 只有要被小猫天堂接回的小猫咪，才会变回小猫形态，而妙妙的爸爸妈妈都那么喜欢她。上次幼儿园公开日的时候，他们都亲眼看到了，妙妙的爸爸妈妈都很爱她。 所以不会是妙妙的，铠铠想。 至于那若有似无得妙妙的气味，大家都是同类，可能是一起玩的时候蹭上的。 刚才跑过去的几只流浪猫，身上也有妙妙的气味。 * 这边， 医院里。 江砚辞出院，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只是腰上还绑着束腰，还算是个病患。 江砚辞本来说他开车回去，被奚可拒绝了，最后还是决定打个车回家。 奚可：“才刚出院开什么车，万一又伤到哪里，这院不就白出了吗？” “到时候前脚刚出院，后脚又住院，被阮文心看见，得笑话半个月。” 说着，奚可伸手，拦出租车，医院外拉客的出租车多，招手即停。 然而比出租车来得更快的，是一个小孩子…… 奚可就见，出租车还没到，先扑过来一个孩子，抱住了她的大腿。 抱着自己妈妈的大腿，妙妙仰起头来，一脸骄傲。 噔噔！ 小 猫咪闪亮登场！ 而等看清抱着她大腿的孩子是谁后…… ？？？ ？？？ 江砚辞和奚可两个人都懵了。 两个人，两脸震惊！ 奚可震惊得语调都变了，她说：“宝宝，你怎么来了！” 这震惊程度，不亚于看见小猫扶老奶奶过马路，小猫开志愿车把高考生送进网吧，小猫往大爷碗里放蟑螂说是枣。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于是，小猫人妙妙就发现，自己妈妈和自家仆人的脸上，有惊讶，有迷茫，有疑惑……就是没有高兴！ 小猫咪：？？？ 为什么？ 小猫咪来找爸爸妈妈，你们不高兴吗？ 她可是走了很远才过来的呢！ 第56章 （二合一）“她只是个小…… “这这这……” 好不容易找回理智的江正德，指着那边奚可怀里的小猫妙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谁能告诉他眼前这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他的宝贝小孙女变成了一只猫？ 江正德看向自己大儿子江砚辞，眼神疑惑，神色复杂。 除了江正德，同样的疑惑眼神，还有另外三道…… 江砚辞默默叹了口气。 既然都被看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想隐瞒，也没办法睁眼说瞎话了。 江砚辞和奚可对视了一眼，再回过头来，他就直接把妙妙的身份和在场的人都说了。 “其实妙妙这孩子是只猫……” 江砚辞从妙妙小猫时候开始说起，到成为小猫来找他们，一点一点，江砚辞说得娓娓道来，有一种不管其他人死活的美感。 尤其是江正德的死活。 听江砚辞说完，现场几个人都沉默了。 江令仪震惊。 江野挑眉。 江正德则是直接瞪大了双眼。 尤其是现在，亲耳听到自己儿子承认他的宝贝小孙女妙妙是只小猫后，江正德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儿子的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读书读傻了？ 江正德根本不敢相信，这明明就是一只猫啊，这怎么可能会是他那可爱伶俐又调皮的小孙女呢？ 仿佛就像是为了印证江正德的想法是错的一样…… 这边，奚可朝自己怀里抱着的小猫咪说：“妙妙，变回人类小孩子的样子吧。” 下一秒， 所有人就见，眼前这只小猫又变回了三岁小孩子的模样。 这一次，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看见的清清楚楚，这下他们想说自己是眼花做梦都没理由了。 江正德摇了摇头：“我还是不信。” 他情愿相信是自己老年痴呆了，也不信小猫会变成人类小孩子。 一旁， 江野却摸了摸下巴说：“我信。”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这只猫他在哪里见过了。 几年前，也是在江砚辞家里……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漂亮小猫，和现在眼前这只一模一样。 只是，小猫漂亮是漂亮，却是个小笨蛋。 别的小猫身姿灵活，反应敏锐，而这只小猫，除了吃就是玩，把她抱到高的地方，她就下不来了。 并且明明是一只脚步轻盈，走路都悄无声息的小猫，却轻易被突然出现的他给吓了一跳，直接原地炸毛。 特别好玩。 后来就没见过那只小猫了，听说出意外没了，江野还觉得十分可惜。 现在，江野把那只小猫和眼前这个小孩子放在一起看…… 似乎还挺像的…… 江野想。 尤其是这种目空一切，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小皇帝态度。 没一会儿…… “砰砰” 包厢门被敲响。 服务员进来上菜了。 今天这顿饭，本来是江正德用来给自己宝贝小孙女庆生用的。 江正德计划得很完美，正巧奚可也回来了，到时候饭桌上直接催两个人结婚的。毕竟，孩子都生了，还养到这么大了，他们两个人没有理由拖到至 今不结婚！ 结果现在说，根本没有孩子，孩子只是只小猫…… ？？？ 本来就思想老派的江正德，始终无法接受现实。 一直到这顿饭吃完，他都还在神游和恍惚…… 一如半个月前，妙妙第一次上门，结果绕过他这个爷爷，直奔许申一样，让他难以接受。 而和江正德完全接受不了的反应不同的是，江野和江令仪两个人倒是接受良好。 要不说世界都是年轻人的呢。 相比于江正德的震惊和迷茫，两个人更多的是好奇。 “小猫居然会说话？” “神奇。” “而且小猫还会变人。” “这是不是算小猫修炼成精啊？” 江令仪本来觉得他大哥女儿，这个叫“妙妙”的孩子，虽然不聪明笨笨的，但还算讨人喜欢，抓了鱼还知道和她分享呢…… 也是，江令仪想，只是只小猫啊，难道还能指望她造火箭飞船吗？！ “现在知道是小猫后，怎么感觉这孩子更可爱了？” 尤其是此时此时可，看着那个坐在奚可怀里，穿着背带裤，梳着两个可爱的丸子头，两只小手扒在餐桌上，看着服务员上菜，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小姑娘…… 江令仪说：“难怪现在人都喜欢养猫，换我我也喜欢。不用生孩子，养只猫，白得一个孩子。” “无痛当妈。” 一旁的江正德：？？？ ……一个个的，都疯了？ * 陆陆续续的，包厢里的菜都上齐了。 为了自己的小孙女，江正德几乎把店里的各种招牌菜全都点了个遍，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色香味俱全，这边的小猫人妙妙早就馋得流口水了。 不知道江正德现在的心情怎么样，但面对这一大桌好吃的，他的小孙女妙妙确实是开心了。 只是人类幼崽的胳膊实在是太短了，这一大桌子菜，她伸长了胳膊也够不到，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然后流口水。 好在小猫咪有个爱她的好妈妈。 奚可给她每样都夹了一些，放到了她面前的小盘子里。 妙妙拿着勺子，吭哧吭哧地挖着自己面前盘子里的肉吃，沉迷干饭。 小猫咪一边吃，一旁还时不时传来江野或江令仪的提问。 “你是不是以前的那只叫妙妙的猫？” 妙妙点点头。 小猫咪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些人今天老是追着她问她小猫咪的事情？ 江野：“我记得你以前玩玩具球，你现在还玩吗？” “猫会抓老鼠，你会吗？” 江令仪：“猫都吃猫粮，那你现在还吃吗？吃饭的时候是猫粮拌饭吗？” “在家的时候是站着走，还是手脚并用爬着走？” 江砚辞：？？？ 奚可：？？？ 这都是些什么问题？ 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小猫咪一个都没回，全程沉迷干饭。 有一个长长的豆角，舀了几次舀不起来，小猫人妙妙十分不耐烦。 最后，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她“啧”了一声，把手里的勺子一丢，就要上手去抓菜…… 一旁江砚辞看到了， 他皱眉，制止道：“妙妙，不可以。” 小猫咪叹了口气，收回了要去抓菜的手，认命般地重新拿起勺子，要去舀菜。 再抬眸，江砚辞就见自己妹妹江令仪皱着眉，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江令仪说：“她只是只小猫咪，你凶她干什么！” ？？？ 江砚辞满头问号。 ……他凶了吗？ “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啊，她只是只小猫咪，”江令仪说：“她不会用勺子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难不成还指望她一只小猫咪会用筷子，会摄影，会写代码吗？！” 江砚辞：？？？ 半个月前，带妙妙回家吃饭的那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而且…… 江砚辞想，他也没指望妙妙这孩子会摄影，会写代码啊。 * 江砚辞本来不打算把妙妙的身份告诉其他人的，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结果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今天这顿饭，成了妙妙身份公之于众的时机。 而且更令江砚辞意外的是…… 除了他爸江正德，他弟弟江野和妹妹江令仪，好像对妙妙的小猫身份的接受态度还算良好？ 看向那边，江令仪在给妙妙送礼物。 一顿饭吃到后来，江令仪也知道了今天不是妙妙的生日，是江正德弄错了时间，这餐饭也是个乌龙。 江令仪只是说了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却并不怎么生气。 她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送给了妙妙。 江令仪说：“过几天再给你送一份新礼物。” 这个是送给人类幼崽的，下次送一份给小猫咪的礼物。 而江令仪今天送给人类幼崽妙妙的礼物，是一整套的芭比公主玩具，里面娃娃，衣服，鞋子，配饰都十分齐全。 江令仪：“这只是其中一套，剩下的太多了我拿不下，让人直接寄去你公寓了。” 江令仪这话是朝自己大哥江砚辞说的。 江令仪看过自己朋友的那些孩子，孩子再聪明过人，到底还是个孩子，还是会喜欢玩玩具。 什么芭比娃娃，滑板车，过家家之类的玩具，小女孩儿都会喜欢这些。 而小猫咪也确实喜欢。 妙妙喜欢的不是里面的芭比娃娃，而是里面晶莹剔透，亮闪闪的各种娃娃的衣服，饰品，镜子等…… 从江令仪手里接过透明盒子，小猫咪十分喜欢，搂在怀里像个宝贝。 而江野的礼物，依旧是两根朴实无华的大金条。 收获了自己亲姐江令仪的嘲讽，“你的礼物还真是……跟你的人一样肤浅。” “？那咋了？” 江野不屑，“金条不算礼物？” 都是花钱买的，怎么还有鄙视链了？ 江令仪双手环抱，“我倒要看看你下次还能送什么礼物，下次要还是金条，我就服你是个人才。” 刚决定下次送四根金条的江野：？ 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 江野想不通，金条招谁惹谁了！ 要是他生日，别人送他四根100g金条，他高兴都来不及，金条到底怎么不好了！ 瞬间，叛逆之神上身。 江野想，他就送！ 他下次送六根，送八根，送十根……送一百根金条！ 看谁能管得了他！ 第57章 （二合一）勇敢小猫，不…… 在听完铠铠说的这些后…… “你说的，只有不被爸爸妈妈接受的小猫咪才会被接回小猫天堂，可是我们妙妙不是啊……” 奚可看了眼自己怀里抱着的小猫咪，“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们妙妙？” 奚可怀里，小猫咪妙妙也歪了歪头，一双剔透的蓝宝石一样的圆眼睛，无辜又呆萌地，看着自己妈妈。 这一点，铠铠也不清楚。 这些信息，他都是从其他当事小猫那里，以及一些亲眼目睹的流浪猫那边打听收集而来的。 这些被小猫天堂接回的小猫里，有的是真的是不被人类爸爸妈妈接受，所以被遣返的。 毕竟人心善变，以前想念小猫咪是真的，但几年后的现在，小猫咪真的回来了，早就已经过了最想念的阶段了。 再加上养育人类幼崽，要牵扯太多的现实因素，比养小猫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和金钱。很多人类需要的是宠物的陪伴和情绪抚慰的作用，并不想负担一个小孩子的未来。 所以诸多考虑之下，他们把来人类世界找他们的小猫，亲手送离了自己的世界。 但也有和妙妙一样，父母很宠爱的小猫咪，最后也被接回小猫天堂的…… 因此，铠铠得出了一个结论 ——小猫天堂出问题了。 会随机选猫，把已经送回人类世界的小猫人，重新接回小猫天堂。 而妙妙很不巧，被选中了。 “哪有这样的事？！” 奚可只觉得离谱，“怎么能一点道理都不讲！” “说送回来就送回来，说收回就收回？” 把他们的小猫咪当什么了，又把他们这些小猫主人当什么了？！ 后面两天，江砚辞和奚可发现妙妙变小猫的频率更高了，时间也更长了，甚至最后还时不时地还会突然消失…… 有时候睡着睡着，奚可都会突然惊醒，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看看睡在她怀里的妙妙还在不在。 妙妙有时候是人类小孩子的模样，有时候又是小猫的形态。 有时候又不在，奚可一低头，怀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小孩子也没有小猫咪。就仿佛妙妙从来没来过一样。 奚可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一直坐在原地，等着妙妙再次回来。 之前，奚可还每天天天出门去看场地，策划妙妙的生日宴，而现在，她也不出门了，每天都守在家里。 奚可：“万一妙妙什么时候回来了，我不在家，她找不到我该怎么办？” “我要在家里等着，免得我的宝宝回来后找不到我。” 见奚可这样，江砚辞也只叹气，他突然想到那个因为孩子生病，夫妻两个四处求医的研究所同事。 遇到完全未知，无能为力的事情的时候，才知道作为人类的自己能力有多弱小。 最后，江砚辞还是去了趟幼儿园。 去找铠铠，以及那天幼儿园家长公开日，他遇见的和铠铠在一起的其他小猫人。 和他们人类相比，铠铠他们这些和妙妙一样的小猫人，知道的事情肯定比他们多。 正值幼儿园课间活动，这些小朋友们也好找。 尤其是找到其中一个后，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传话的，幼儿园里那些分散各处的小猫人，很快就汇集到了一起，站在了江砚辞的面前。 幼儿园里的小猫人都互相认识，也知道江砚辞是小猫咪妙妙的爸爸。 甚至有的小猫人还好奇，“妙妙爸爸，妙妙这几天怎么没来幼儿园？” “我想找妙妙一起玩了。” “她明天会来幼儿园吗？” 这一群小朋友里，铠铠站在了最前面。 能看得出来，铠铠是这群小猫人里最懂事能干的那一个，前天还一个人找到了他们的公寓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幼儿园里出来的，又是怎么找到他们家里的。 铠铠看向对面站着的江砚辞，妙妙的爸爸，男人面容正经，神情严肃。 铠铠：“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不出意外，大概是为了妙妙而来的。 江砚辞想详细了解一下铠铠知道的所有有关小猫天堂，以及会被小猫天堂接回的小猫信息。 听说妙妙也从人类幼崽形态变回小猫咪了，除了铠铠，其他小猫人都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为什么？” “为什么妙妙也变回小猫咪了？” “她的爸爸妈妈不是很爱她的吗？” “这样的话，妙妙是不是就要被接回小猫天堂了？” “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再回来人类世界，当爸爸妈妈的小孩子了？” “好可怕……” 这边， 果然如铠铠所想，妙妙爸爸是为了妙妙才来找他们的，有的人类很爱自己的小猫。 铠铠也很大方地，把自己从小猫天堂回来人类世界以来，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妙妙不是最早从小猫天堂被送回来人类世界的那一批。 在妙妙之前，就已经有很多其他小猫人回来过了，铠铠也算是早回来的那一批。 那一批回来的小猫人的数量很多，只是最后被小猫天堂接回的也很多。 作为旁观者，铠铠已经看过很多次小猫人被小猫天堂接回了。 那些不被人类爸爸妈妈接受的小猫人，会被抹除掉这个世界里小猫人存在的所有痕迹，以及它的全部信息，被重新接回小猫天堂。 人类不会再记得这世上有过这样一位小朋友。 除了小猫咪，其他人也不会记得，有这样一只小猫咪曾经来过这个世界两次。 一批又一批。有小猫被接回小猫天堂，又有新的小猫人被送来人类世界。 小猫人来来去去，到妙妙回来人类世界，幼儿园里的小猫人已经差不多换过一批了。 也因此，一直留到现在的铠铠，已经算是小猫人里有资历有见识的老人了。 他也早已摸透了小猫人被带回小猫天堂的规则。 只有不被爸爸妈妈接受的人类幼崽，才会被要接回小猫天堂，也会从人类小孩子重新变回小猫咪…… 屡试不爽。 铠铠也深信不疑。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很受父母宠爱的小猫人，也开始变成小猫咪了。 那是一个很可爱聪明的小母猫，叫巧巧，和妙妙的情况类似。 明明爸爸妈妈已经接受了她，给小姑娘买了好看的衣服裙子玩具，甚至还布置了一个专门给小猫人的房间。 每天早上送她来幼儿园，下午接她放学，一家三口看起来十分甜蜜幸福。 可是最后，这个小猫人还是重新变回了小猫，被小猫天堂接走了。 小猫咪所有的存在被抹除之后，除了他们这些小猫咪，没有人再记得这世上有一个叫“巧巧”的小猫咪，幼儿园里少了一个叫“巧巧”的小朋友。 当时，铠铠只以为是自己的情报消息不准。 就像有的人类在外面表现得很爱孩子，实际上一点都不爱，在 家里全程冷漠，甚至还会打小猫，有些情报消息也不可信。 直到昨天，亲眼看着妙妙变成了小猫，铠铠才开始发觉不对。 铠铠看向其他小猫，“你们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其他小猫人小朋友纷纷摇头。 铠铠是最早回来人类世界的，比其他小猫人都要早，而且铠铠很厉害，力气很大，也善于交朋友，甚至和流浪猫都很熟，他也收集了很多信息。 毫无疑问是他们这些小猫人里的老大。 在其他小猫眼里，铠铠已经是这群小猫里最厉害最聪明的小猫咪了。 连铠铠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们怎么会知道呢？ 铠铠叹气，转过身来，刚想和妙妙爸爸说些什么。 下一秒，视角突然压低…… 铠铠就见眼前的妙妙爸爸，突然变高变大了。 铠铠：？ 周围传来一阵小朋友的惊呼。 “铠铠？” “铠铠！” “铠铠你……” “……你怎么了？” 这边， 江砚辞也震惊，“你……” 铠铠自己也觉得奇怪，他低头看一眼，视野里，他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小猫的爪子。不再是白嫩嫩胖乎乎的人类幼崽的小手，而是他以前当小猫的时候的爪子。 白色的爪子，再往上是浅褐色的小猫胳膊…… 铠铠：？？？ 这是怎么了？ 铠铠“喵喵”了两声，不敢置信。 “我怎么也变回小猫了？”他说。 之前跟他一批的小猫人，要被接回小猫天堂的，都已经被接走了。虽然小猫天堂可能会随机抽中小猫带回，但他没有，铠铠就以为自己已经躲过了一劫。 结果哪怕到了现在，终究还是轮到他了？ 变成小猫后的铠铠看着人类江砚辞，江砚辞也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小猫形态的铠铠。 这下，双方都懵了。 正说着，那边走过来一个幼儿园老师。 “小朋友们，该各自回自己教室了！” “准备上课了！” 课间活动的时间快结束了，小朋友们都该回教室了。 眼看着老师要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铠铠立马连“喵喵喵喵”了两句，语速又快又急。 一群小猫人小朋友听见后，立马点点头，然后纷纷拉起手，一起围成圈，把铠铠团团围住，挡在最中间。 誓死守卫小猫老大！ 等幼儿园老师过来后，就见一群小孩子背靠背，团成了一个圈。 “小朋友们，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 老师说。 “差不多要回自己班里去了哦。” 说着，老师点了点这边的人数，发现少了一个。 第58章 （二合一）为了找主人，…… 江砚辞和奚可走近。 在这一群小猫里，江砚辞和奚可远远地看到了他们的小猫妙妙。 她站在小猫群的外围，甩着她的大尾巴，听着其他小猫咪在争论“谁的爸爸妈妈会先来找到小猫咪……” 听了一会儿，然后小猫妙妙就依旧甩着她的大尾巴，转身离开了。 奚可和江砚辞上前，虽然知道小猫咪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们，但奚可还是喊了一声。 “妙妙。” 我的宝宝，妈妈和爸爸来找我们小猫咪妙妙了。 似有所感，下一秒， 只见小猫咪妙妙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顿，原本摇晃着的毛尾巴也停住了，小猫咪奇怪地左右偏头看了看，然后才收回视线，继续甩着她的大尾巴往前走去…… 江砚辞和奚可跟在妙妙身后，进入了这个类似村子的建筑群。 里面随处可见小猫咪。 屋子里，院门前，房顶上，甚至连大道上，都随意地躺着几只在晒太阳，或者在打盹睡觉的小猫咪。 江砚辞和奚可，两个人简直就像是进了大型猫咖。他们这两个人类在这里面，就仿佛像是异类。 小猫妙妙路过这些散步或闲聊的小猫咪，走过一个拐角，最后进入了一个院子。 院子里依旧有不少在晒太阳，或者吃饱后，在慵懒散步伸懒腰的小猫咪，妙妙穿过院子，进入后面的屋子里。 屋子里摆了不少猫碗，里面放满了猫粮。 这些是为那些被人类饲养，吃惯了猫粮的小猫咪准备的。 小猫天堂里也有一些没有主人的流浪猫，或者不喜欢吃猫粮的小猫，所以屋子里的另一角，里面放满了一些新鲜的肉类。 江砚辞和奚可就见小猫妙妙径直走到猫碗旁，低头，深渊巨口一张，熟练地吭哧吭哧，就是一阵猛炫！ 猫粮在小猫妙妙嘴里，嚼得“嘎巴”“嘎巴”响。 看得一旁的奚可十分欣慰。 我们小猫咪胃口真好！ 就这样，多吃点，吃饱了身体好。 吃完猫粮，小猫妙妙又去一旁喝水。 吃饱喝足之后，妙妙开始往回走。 小猫咪的行程很满，忙得很。 原路返回，走回到了刚才的村口处。 刚才的那一群小猫咪来来去去，已经换成了另外一批小猫围在那里，依旧在聊天争论。 只不过小猫的话题，已经从争论“谁的爸爸妈妈会先来接他们”，变成了“谁的爸爸妈妈对小猫咪最好”了。 “我的爸爸妈妈对小猫咪最好！” “我的最好！” “我 的主人是全世界最好的人类！” “好希望下辈子我还能当他的小猫咪。” 妙妙从这些聊天的小猫咪旁边走过，走向了一个墙角，小猫咪用爪子扒拉扒拉，从里面翻出来了一个布袋子。 妙妙把头往布袋子的绳子里一伸，再一缩小猫爪子，这个布袋子就直接挂在了小猫咪的身上。 小猫咪的小背包。 只是这布袋子灰扑扑的，和小猫妙妙这一身雪白的毛发，不太相符。尤其是这布袋子还破破烂烂的，边缘都已经磨出毛边了。 把小猫妙妙也衬得破破烂烂。 奚可说：“我们妙妙都变成小要饭的了……” 背好布袋子，小猫妙妙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朝村子外出发了！ 看起来就像是准备出远门的小猫咪。 奚可和江砚辞跟着妙妙的步伐，走在小猫妙妙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小孩子一样。 只见妙妙沿着刚才江砚辞和奚可走过来的相反方向，径直往远处走去…… 一路上，小猫咪都走得很三心二意，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抓青蛙，一会儿又蹲在小河边看游动的鱼。 甚至走到一半，它还去爬树。只是才爬到一半，她就又懒得爬了，跳回了树下，捡树下那些掉落下来的梨花玩。 玩着玩着，然后又在草丛里接连打了好个滚。 怎么看怎么活泼可爱，无忧无虑。 看得江砚辞和奚可都笑了，久违地笑了。 我们妙妙真是只贪玩的小猫咪。 期间，妙妙还遇到了其他小猫咪。 一只蓝白小猫问她：“妙妙，你在这里干什么？” 妙妙看她一眼，然后又在草丛里打了个滚，用她的行为回答了这个问题，很显然，小猫咪在玩啊！ 自娱自乐般地玩了一会儿，妙妙玩够了，自己从草丛里站了起来，要往外走…… 想到什么，妙妙又回头，重新在草丛里滚了一圈，让自己身上都沾上掉落的花瓣。 除此之外，小猫妙妙还捡了一些花瓣装进了自己身上的布袋子里。 要带回家给爸爸妈妈看！ 这些天，小猫咪发现，自家仆人和妈妈好像都对小猫天堂很好奇。小猫咪每次回家，他们都会问她很多和小猫天堂有关的事情。 可是爸爸妈妈是人类，没办法来小猫天堂，妙妙想，那小猫咪就把这些都带回去给爸爸妈妈看看吧，小猫天堂里有很多花很多树很多草哦！ 把从树上掉下来的花瓣都各捡了一些，装进布袋子里后，小猫妙妙从草丛里出来了。 走着走着。 一路上看到点什么有意思的，妙妙都要停下来，先自己玩一玩，然后再装进身上的布袋子里…… 装起来，带回家！ 小猫咪想。 带回家给妈妈看看。 两只结伴的小猫咪一前一后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江砚辞和奚可抬眼望去，只见眼前一棵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树干粗壮，枝叶繁茂，郁郁葱葱。 而在这颗大树下，有一口古井。 古井前，早就有一群小猫咪等在这里了。 “听说这次回去人类世界，我们就要从小猫咪变成人类幼崽了。” “太好了，我就要见到我的主人了！” “我早就想成为爸爸妈妈的小孩子了！” “可是人类幼崽很丑啊，光溜溜的，身上一点毛都没有。” 一只小猫咪嫌弃。 “哪有我小猫咪油光水滑，这可是我小猫咪每天勤勤恳恳舔毛才舔出来的！” “就不能不当人类幼崽吗？” 小猫咪苦恼。 “我还是想继续当小猫咪啊！” 和这群叽叽喳喳的小猫咪相比，这边的小猫妙妙就安静多了。 妙妙站在这口古井前，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小猫妙妙还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挂着的布袋子。 看看里面装的东西掉没掉，还在不在…… 和旁边这群第一次回人类世界的小猫咪不同，小猫妙妙已经过了最初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阶段了。 以前的小猫咪妙妙，懵懵懂懂，不知道什么叫生离死别，她迷迷糊糊地到了小猫天堂，又稀里糊涂地被从小猫天堂送回人类世界，成为人类幼崽。 而现在，小猫妙妙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要从小猫天堂回人类世界，去找爸爸妈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在人类世界待得好好的，突然被带回了小猫天堂，但小猫妙妙知道，她要回去！ 她要去见她的爸爸妈妈！ 没一会儿，古井里透出亮光。 看起来像是什么异世界的入口…… 这群小猫们开始有秩序地，一个接一个地进入古井，然后消失在了古井里。 很快就轮到了妙妙。 江砚辞和奚可始终在自家小猫旁边守着，看见妙妙进入古井后，江砚辞和奚可也毫不犹豫地跟着一起进入了古井里。 不知道下坠了多久后平稳落地，就仿佛脚下有托底一样，轻轻地将人放到了地上。 里面视野宽阔，周围白茫茫一片，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狭小的古井里。 江砚辞和奚可两个人行动自如，却发现那边的小猫咪妙妙站在那里不动了。 “妙妙？” 奚可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江砚辞也喊了一声，“妙妙？” 担心出什么事，两个人围着妙妙转了几圈，开口喊了她好几声，神情急切，甚至都忘了小猫咪现在根本就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 江砚辞和奚可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小猫妙妙，正在和小猫天堂对话。 这些天来，每次经过这口古井，小猫咪都会被问上一遍。 “人类世界很危险，小猫妙妙，你确定要去吗？” 妙妙点了点头，“要去！” 对方似乎并不喜欢她这个回答，再次劝告，“人类世界里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有危险的铁皮车，有会欺负小猫的其他动物，还有不喜欢小猫咪，会伤害小猫咪的人类。” “但待在小猫天堂里，你可以过上没有任何风险和危险的生活，每天都可以无忧无虑地和其他小猫咪一起玩，每天都可以吃到好吃的猫粮和肉，你不愿意吗？” “这难道不比待在危险的人类世界要好吗？” 妙妙摇头，“不要，小猫咪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哦。” “可是从小猫天堂走回人类世界，那是一段很长的距离，小猫咪要走很久的，你也愿意吗？” 妙妙点点头，“愿意哦。” 小猫咪愿意。 要去见爸爸妈妈，多远，小猫咪都愿意走…… 这边， 江砚辞和奚可就见，刚才周围还白茫茫一片的环境，突然迷雾渐散，眼前出现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路。 刚才一动不动的小猫咪，也动了动爪子，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就径直走向了这条长路…… 小猫咪踏上了回家的路。 那是一段很很长很长的距离。周围没有任何其他的景色，除了眼前的这一条长路，沿途依旧是白茫茫一片。 第59章 （正文完）我的…… 小猫咪左手拉着自己妈妈奚可，右手拉着自家仆人兼爸爸江砚辞，毛茸茸的大尾巴高高竖起。 一边走，妙妙一边开开心心地和其他小猫炫耀：“你们看，我爸爸妈妈来找我了哦～” 我的爸爸妈妈来小猫天堂找我了哦！ 小猫咪过于开心嘚瑟，完全不知道自己这种炫耀的行为有多拉仇恨。 全程都在被其他小猫用羡慕的眼神目送着离开…… 甚至直到妙妙和江砚辞他们都走远了，这群小猫还在感叹。 “真好，要是我的主人也可以来接我就好了。” “我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我也想我的主人了……” 但也有没有主人，不喜欢或厌恶人类的小猫咪，对此不屑一顾。 “切，人类有什么好的？” “想吃什么我可以自己找，想玩什么我也可以自己玩，为什么小猫就一定要给自己找个主人？” “而且有的人类虚伪的很，为什么要把小猫咪的所有信任交给一个人类？”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这边， 小猫妙妙很是热情地，带着自家的仆人江砚辞，妈妈奚可，把小猫天堂全转了一遍。 你们看，这是小猫咪吃饭的地方哦！ 这是小猫咪晒太阳睡觉的地方！ 这是小猫咪最喜欢玩的地方！ 这是…… 发现自己爸爸妈妈能听得懂自己的“喵喵”语后，小猫咪更惊喜了，带着自己爸爸妈妈去了小猫咪最喜欢的草丛里，当着江砚辞和奚可的面，在开满小花的草丛里，欢快地打了好几个滚！ 爸爸妈妈能来小猫天堂，小猫咪可太开心了！ 除此之外，小猫天堂里，还有小猫妙妙的一些朋友们，都是一些和妙妙这个年纪差不多的小猫。 贪玩，对什么都好奇，没什么防备心理。 这些小猫会凑近江砚辞和奚可，围着他们转圈，晃着尾巴，用好奇的视线看着眼前这两个新来的人类。 有一些年纪小的小猫，从出生就在小猫天堂里，周围同伴都是和自己一样物种的小猫，它从来没见过像眼前这两个，这么又高又大，巨大的生物。 然后，江砚辞和奚可就见，这只小猫突然抬起了两只前腿，对着他们作揖般地，拜了几拜。 江砚辞：？ 奚可：？ 拜完，就见这只猫跑回了妙妙那边，和其他小猫一起，跟小猫妙妙打闹成一团。 小猫之间的玩闹，没轻没重的，有时候看起来甚至都像是在打架。 看得一旁的奚可好几次欲言又止，想伸手制止。 又是一个小猫翻滚，奚可看得“哎哟”了一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自家的娇气小猫跟其他小猫玩摔跤，原来小猫妙妙疯起来，也调皮得很。 一旁的江砚辞看着，颇为赞赏道：“还挺有劲的。” 我们妙妙…… 这一群小猫似乎玩得很开心，江砚辞和奚可这两个人类，哪怕什么都不干，只是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眼前这画面简单纯粹又美好。 只是玩不了多久，他们得走了。 他们再次回来的这一趟，是来接他们的小猫妙妙回家的。 发现妙妙和这两个巨大的人类要走，那些小猫还有些依依不舍。跟在江砚辞奚可和妙妙身后，不远不近地，还时不时地“喵”一声。 它们还挺喜欢这两个人类的，听说是妙妙的主人，不能就让他们一直留在小猫天堂这里吗？ 这边， 江砚辞和奚可也停下了脚步。 妙妙就见自己爸爸妈妈突然蹲了下来，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妙妙，要跟爸爸妈妈回家了，你愿意吗？” 小猫咪点点头，当然愿意啊！ “这次跟爸爸妈妈回家后，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小猫天堂了……” “这里有这么多我们妙妙喜欢的东西，还有妙妙喜欢的小伙伴，妙妙会舍不得吗？” 闻言，妙妙难得地迟疑了一瞬，偏头，左右看了看小猫天堂里的一切，小猫咪喜欢的猫碗饭盘，小猫咪喜欢的草丛，树叶，花瓣，好看的石头，以及一些同年龄段的小猫…… 再回过头来，妙妙摇摇头。 虽然小猫天堂里有很多小猫咪喜欢的东西，可是小猫咪更喜欢自己的爸爸妈妈啊！ 江砚辞和奚可带着妙妙往村外走去，他们身后远远近近的，一直跟着一群小猫…… 有一些是妙妙一起玩耍的小伙伴，有一些是没见过人类的好奇小猫，还有一些是羡慕妙妙有主人来接的小猫。 这群小猫一边“喵喵”叫，一边一直跟着江砚辞他们到了古井前，看起来就像是把他们一路送过来的一样。 小猫妙妙转过身来，和身后这一群小猫“喵喵”叫了两声，然后还抬起了自己肉乎乎的小猫爪，朝这群小猫挥了挥手。 再见啦，小猫天堂。 妙妙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家啦！ 再回过头来，面前的古井里发出了淡淡的亮光。 江砚辞和奚可，以及他们的小猫妙妙，被身后一群小猫们目送着，一起进入了古井当中…… …… 再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房间，熟悉的布置，这是江砚辞的公寓房间。 他们已经回来了原来的世界。 江砚辞和奚可对视一眼后，反应过来，立马就低头往两人怀里看去—— 此时此刻，妙妙就躺在了他们中间。 小猫咪睁开眼，左右偏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爸爸妈妈怀里，而且爸爸妈妈也在看着她…… 一下子，小猫咪圆滚滚的眼睛变得亮闪闪的！ 小猫咪回家了！ 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家啦！ 妙妙低头，发现什么后，她十分新奇地抬起手，发现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又重新变回了一根毛都没有的，肉乎乎的人类幼崽的小手。 小猫咪又变成人类幼崽了！ 可以看到更多丰富的色彩，能吃出很多好吃味道的人类幼崽。 想到什么，妙妙顿了一下。 “嘭”的一下，两个大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 妙妙就又变成小猫咪了。 “哇” 妙妙惊喜。 她又可以想变人类幼崽就变成人类幼崽，想变成小猫咪就变成小 猫咪了！ 太好了，她还是那个棒呆的小猫人！ 妙妙玩着自娱自乐的变猫小游戏， 这边， 奚可刚准备起身，手边摸到了什么，硬硬的。 她拿起来一看，是块圆乎乎的鹅卵石。 一旁的江砚辞也在自己的枕边摸到了好几片枯树叶，粉色的桃花花瓣，甚至还有一小把沙子…… 是小猫妙妙从小猫天堂带回来的礼物，给自己爸爸妈妈的礼物。 放在以前，搞不清楚状况的江砚辞和奚可，看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或许只会觉得一头雾水。 而现在，两个人只会说—— “我们妙妙真厉害。” “一只小猫从小猫天堂回来看爸爸妈妈。” “还知道给爸爸妈妈带礼物，真是个好宝宝。” 边说， 奚可低头，就见怀里刚才还在自娱自乐变小猫玩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玩了，躺在他们中间，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安安静静地在听着他们在夸她。 每当听到夸妙妙厉害的时候，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变成了星星眼。 怎么看怎么乖巧可爱！ 想到什么，奚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我们妙妙一个小猫咪走了这么远来找爸爸妈妈，很辛苦吧？” 却见怀里的小姑娘摇了摇头，依旧仰着头，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看着他们。 小猫咪不觉得辛苦哦。 妙妙想。 小猫咪已经习惯了。 其实小猫咪以前就回来看过爸爸妈妈很多次了，只是爸爸妈妈不知道而已。 而且走那么一段漫长的路回来的时候，小猫咪的小脑子里，想的都是以前和爸爸妈妈一起的回忆。 吃到的好吃的猫粮，被妈妈抱着亲亲贴贴叫“宝宝”，被自家仆人带着在公园里玩，和爸爸妈妈一起出门，吃到的那些好吃的，抓到的蝴蝶，捡到的漂亮的石头，好看的花瓣…… 每一件都够小猫咪回忆很久，说出去炫耀很久，一点都不会觉得累，也不觉得辛苦。 小猫咪一路走，一路想，然后就终于到了爸爸妈妈面前，再次成为爸爸妈妈的小猫人。 * 后面几天。 妙妙都是在家里度过的。 这次从小猫天堂回来之后，妙妙已经恢复了正常和稳定，不会再被动变成小猫，也不会再动不动就消失了。 但之前江砚辞替妙妙和幼儿园里请了一个礼拜的假，现在还在假期当中，而且正巧后天就是妙妙的生日。 江砚辞和奚可两个人一商量，决定等妙妙的生日过完后，到时候再送她重新去幼儿园上学。 从小猫天堂接回妙妙，危机解除，事件解决，江砚辞和奚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肉眼可见地，奚可又恢复了之前的风风火火。 开始敲锣打鼓地，给妙妙筹备她的三岁生日宴！ 之前一连看了好几天，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好，总觉得哪里差点什么不对劲，所以一直定不下来的场地和流程细节， 自从从小猫天堂回来之后，奚可一下子，突然半天就全定下来了，效率十分之高。 这些事情都定下来之后，奚可开始到处给人打电话。 “后天，就是后天，我们小猫妙妙的生日！” “阮文心，你这个妙妙的大姨，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是啊，我女儿三岁生日，你们来不来？” “对啊，我有女儿你不知道啊？” “这你都不知道？你白活了！” “后天，就是后天。” 这边， 主人公妙妙在一旁玩着玩具。 一边玩玩具，就听着自己妈妈一上午都在打电话，一直都在说话，话里还时不时能听到小猫咪妙妙的名字。 妙妙想，关小猫咪什么事？ 另外一边， 江砚辞也没闲着。 按照奚可的吩咐，江砚辞把自己研究所里的同事们都快邀请了个遍。 于是所有人都见，那个一向话不多，不爱社交的江博士，突然变得跟个社交恐怖分子一样，比谁都主动，逢人就问…… “这周日有时间吗？我女儿三岁生日……” 态度热情得跟传销一样。 …… 下班后， 江砚辞从研究所回了公寓。 进门后，江砚辞就见那边的奚可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换了拖鞋，江砚辞径直走向了客厅这边的妙妙，陪她玩了会玩具。 江令仪上次送来的那些芭比娃娃，数量实在是太多，侧卧的衣柜里已经快放满了，连飘窗上都堆满了。 这小小的公寓，自从有了妙妙之后，能用的空间也越来越小，江砚辞最近也在考虑，要不要和奚可商量，搬回他们原来的那间大平层。 至于江令仪送来的这十几盒娃娃玩具，妙妙根本玩不过来，至今也只拆了两盒。 小姑娘不喜欢玩这些芭比娃娃，但却喜欢里面娃娃的配饰。 妙妙她拿着玩具梳子和皮筋，看见什么长长的带流苏的毛毯，或者娃娃的头发，都要拿梳子从头到尾梳一遍。 更别说江砚辞的这大脑袋，一满头的头发了。 比娃娃的头发多多了！ 而且小猫咪看不见自己的头发，所以不好梳，但自家仆人江砚辞的头发她看得见呀，而且也好梳！ 于是，江砚辞就见刚才还坐在地上给娃娃梳头发的孩子，一看见他来了，就立马把手里的娃娃一丢，从地上爬起来，拿着梳子，火急火燎地要往他身上爬…… 等那边的奚可打完电话，回过头来，就见妙妙这孩子坐在江砚辞的脖子上，一手抱住他的大脑袋，一手拿着一把玩具梳子，在给他梳头发。 原本打理得好好的头发，现在在小猫人妙妙的梳子之下，变得乱糟糟一片。 不梳还好，越梳越乱。 不梳头的时候，还是个帅气爸爸，被妙妙梳完头后，就成了个潦草老父亲。 奚可上前，把孩子从江砚辞脑袋上抱开。 看着江砚辞那一头潦草的，变得跟鸡窝一样的头发，奚可无奈，又有些好笑。 奚可：“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江砚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把被妙妙梳乱的头发随意理了理。 他不在乎道：“小孩子嘛。” 贪玩点很正常，又是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这个年纪对什么都好奇感兴趣也不奇怪。 而且…… 一想到妙妙一只小猫孤零零地在小猫天堂待了那么久，后来为了找他们这些当主人的，一只小猫来来回回，走了那么远，那么久。 小猫这么爱他们，现在她只是想梳几下头发，又怎么了？ 甚至刚才，妙妙爬到他身上，江砚辞发现她是要给他梳头发的时候，想也没想，就伸手把孩子抱了起来，让她坐到了他脖子上。 妙妙梳不到的地方，江砚辞还主动低头，把自己后脑勺上的头发露出来，让她梳。 现在他这头发被梳成这样，大半都是江砚辞自己纵容的。 这边， 奚可把孩子从江砚辞肩膀上抱走。 被妈妈奚可抱在怀里，小猫咪又看到了自己妈妈的长长头发，拿着梳子的手蠢蠢欲动…… 奚可却摇了摇头说：“妙妙，不行哦。” 和江砚辞这种无限度的宠溺不同，奚可还是有些底线的，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不给小孩子玩，小猫咪也不行。 妈妈奚可的头发不给梳，妙妙有些不开心。 只不过才气了不到三秒钟，妈妈奚可的一个亲亲，就让妈宝的小猫咪瞬间又乐开了花。 还是跟妈妈世界第一好～ * 第二天，周 六。 上午，奚可给妙妙换好衣服，梳好头发，又收拾好自己，然后就抱着妙妙准备给她换鞋子。 手里还拿着玩具的妙妙：？ 妈妈，突然给小猫咪穿鞋子干什么？ 一旁的江砚辞也问，“要出门吗？” 奚可“嗯”了一声，“吧唧”亲了一口自己抱着的小猫人。 奚可说：“我知道要给我们妙妙送什么生日礼物了！” …… 江砚辞和奚可带着妙妙去了商场，进了一家金店。 再出来，妙妙的脖子上就多了一串纯金打造的长命锁。 是项圈款式的，大大的项圈挂在小姑娘的脖子上，项圈上面镶了一些碧绿的玉块，然后最底端上挂了一个长命锁。 长命锁底下还挂了不少小铃铛，一晃，还会“叮铃当啷”地响…… 小猫咪看得新奇极了。 被江砚辞抱在怀里，一路上都在低着头，捏着自己胸前这个明亮的黄色的亮晶晶，还会“叮铃铃”响的东西。 妙妙喜欢极了！ 从商场里出来，一路回家， 中途，江砚辞还顺路去买了菜。 再回到公寓之后，江砚辞直接提着刚买的新鲜的菜，去了厨房，准备做午饭。 这边， 沙发上的小猫人妙妙，还在沉迷玩自己脖上的长命锁，小猫咪的新玩具。 一直到江砚辞做好了午饭，奚可抱着孩子坐到了饭桌前，妙妙还在对自己脖子上的这个项圈爱不释手。 江砚辞和奚可看着。 想到什么，奚可伸手，把妙妙手里的长命锁翻过来，然后指着长命锁底下的某处—— 奚可：“妙妙看看，这两个字是什么字？” ？ 小猫咪顺着妈妈奚可的手，看向了这个黄黄亮亮的东西下面…… 一群蚯蚓一样歪歪扭扭的图纹里，小猫咪看到了两个字—— 妙，妙。 妙妙双眼一亮，是小猫咪的名字！ 小猫妙妙是个小文盲，不认识什么字，但小猫咪却唯独认识“妙妙”这两个字，是自家仆人和妈妈教她的。 他们说，“这是小猫咪的名字，叫妙妙。” 长命锁的背面刻上了“妙妙”的名字。 “那剩下的两个呢？”奚可又问。 妙妙看着那好几个，像小虫子一样的弯弯扭扭的字，摇了摇头。 小猫咪不知道，小猫咪不认识。 剩下的那两个，是江砚辞和奚可的名字。 那天， 她和江砚辞准备和妙妙一起回小猫天堂的时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脚步。 当时，一片虚空当中，有一道声音在问他们—— “生命都是有代价的，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只有你们的小猫可以回到自己身边，别人的却不可以？” “仅仅靠互相思念吗？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标准？” “你们想来接走自己已经离世的小猫，其他人也想，要知道众生平等，因果循环，寿命自然要用寿命来抵……” “如果说，要用你们人类的寿命来补偿小猫的寿命呢？” 那道声音说。 “人类二十年的寿命，却是小猫的短短一辈子，你们是否愿意各用十年的时间，换小猫咪二十年的寿命？” 当时，她和江砚辞的回答几乎是异口同声。 “愿意。” 虽然后来那个来自虚空的声音说，这只是一个考验，一个测试。 是在测试主人对小猫咪的爱，是在测试小猫主人是否真心，只有连生命都愿意作为交易的主人，只有把小猫真正当自己小孩的主人，才配得到小猫咪同等的真心和全身心的信任。 但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他们的想法和回答，也始终如一。 即便是真的要用自己寿命作抵，他们也愿意。 奚可把长命锁重新塞回了妙妙手里，随即又俯身，“吧唧”亲了她一口。 “爸爸妈妈以后会陪着我们妙妙一起长大，从小孩子一点点长大。” 奚可说。 “所以我们妙妙以后要健健康康的，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快快乐乐地活一辈子！” 我的小猫咪要长命百岁。 * 一天后， 妙妙生日当天。 江砚辞和奚可带着孩子到了生日会现场。 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妙妙一进来，当即就被里面的场景给吸引住了。 “哇！” 小猫咪惊叹。 好漂亮～ 这个地方里面，到处都是亮晶晶的，无论是抬头还是低头，看到的全部都是小猫咪喜欢的粉色花瓣，还有墙上的树叶，头顶的气球，各种颜色都有的七彩彩带…… 小猫咪都快看花眼了！ 江砚辞蹲下身，把抱着的孩子放了下来。 一下地，小猫人立马就屁颠颠地跑开了。 在这个满屋子都是小猫咪喜欢的东西的地方，妙妙跟巡视领地一般，开开心心地到处跑…… 殊不知，此时此刻穿着浅黄色小纱裙在满场跑的她，在这边的江砚辞和奚可眼里，就像个轻盈快乐的小精灵。 两人就像父母看着在尽情撒欢的自己孩子，用宠溺的眼神看着这个珍贵又可爱的妙妙。 看着看着，两人嘴角浮现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 就这么看着妙妙玩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有客人到场了。 最先来的是江正德江令仪一行人等…… 距离上次误以为是妙妙生日的乌龙事件，也才过去没几天。 上次，江令仪送的是小女孩儿会喜欢的芭比娃娃玩具，在知道妙妙是小猫变的后，她说：“下次再重新送你新礼物，送你小猫咪的礼物。” 这一次，江令仪送的真的全都是小猫咪用的东西。 猫窝，猫床，小猫沙发，还个个全是奢侈品牌的，动辄好几万一件。 妙妙一看，双眼都亮了。 尤其是那个大猫窝，她恨不得当场就躺上去！ 至于江野…… 想着妙妙是小猫变的，他本来是想买点小猫咪会喜欢的玩具的。 但是看了看，发现那些小猫玩具也太便宜了，根本拿不出手。 在江野简单又粗暴的认知里，贵的东西就是好的，越贵的东西就越好，便宜货他送出去就是丢他的脸。 想来想去，江野最后还是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东西——金条。 他就不信了。 这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金条的吧？ 江野想。 如果不喜欢，那一定是金条的数量不够多！ 然而，江野还是失算了。 即便再多的金条，放在不识货的小猫妙妙面前，她也只当是玩具。 妙妙随手拿起来看了看之后，即便是金光闪闪，但因为太重，妙妙看了看之后，就直接丢在了一边。 ？？？ 江野都懵了。 这世上还真有这样不识货的小东西…… 后来，等江正德掏出他的礼物，一个红本本，但妙妙看都没看一眼，甚至都不伸手接。 有了对比，江野突然觉得自己送的金条的待遇好多了，起码她还拿起来看了一眼。 江正德送的是一套房子。 这份礼物，几天前本来就打算送的。结果那天后来，得知他的宝贝小孙女是猫咪变的后，因为过于震惊，他直接大脑懵住了。 一顿饭吃得浑浑噩噩，最后连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都不太清楚了。 这几天，他后来想想，他这个宝贝小孙女妙妙，无论是不是猫咪变的，这也是个孩子。 一个会说话走路的孩子。 除了是猫变的，从外表看，和人类小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以后也会渐渐长大。 长大以后也会需要住的地方，房子车子票子，一个都不能少。 想明白这些后，今天再送出这些礼物，江正德就觉得理所当然多了，也更有底气了。 然而江正德没想到，自己送的这一栋市区的别墅，妙妙这孩子甚至都没伸手接…… 而是主动接过了他背后大块头许申，送的二十块钱一沓的贴纸。 江正德：？？？ 这孩子什么眼神？怎么好坏不分？ 江正德刚想吐槽，但想到这孩子是小猫变的，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劝自己，大概小猫的脑子都不太好，分不清好坏。 一旁，正巧奚可走了过来。 她蹲下身，教妙妙喊江正德爷爷。 小猫咪今天心情好，小猫咪也最听妈妈的话。 于是，江正德就见小姑娘乖巧地走上前，拉着他的衣服，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喊他。 “爷爷。” ！！！ 江正德一瞬间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他一直想听他这宝贝小孙女妙妙喊他爷爷…… 好消息，这孩子终于愿意喊了，他死也瞑目了。 但是，这孩子是只猫。 他在被一只猫喊爷爷…… 江正德只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些，离谱程度赶得上“耗子给猫当伴娘”了。 一边觉得离谱，但不妨碍江正德笑着“哎”了一声。 他应的比谁都快。 不就是给小猫当爷爷吗？ 江正德想。 又怎么了？ 人类小孩子的爷爷叫爷爷，小猫的爷爷就不叫爷爷了吗！！！ 除了江家这一大家子人，同在b市，阮文心这个“妙妙大姨”百忙之中也过来了，给妙妙送了自己准备的礼物，然后亲亲热热地听妙妙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喊她“姨姨”，嘴角都快飞到太阳穴了。 然而待了没一会儿，一个电话，阮文心就又被叫去医院加班了。 这是小猫咪第一次，和自己爸爸妈妈以外的人一起过生日。 每个人都在给她送礼物，送给她各种各样的，小猫咪没见过的新奇东西。然后每个人在给她送礼物的时候，都会和她说一句“祝你生日快乐”。 小猫咪觉得很是热闹，小猫咪喜欢热闹！ 要不是奚可的家人都不在b市，也省得来回麻，奚可打算等妙妙幼儿园放暑假的时候，再带孩子和江砚辞回家见父母。 不然，今天的现场会更热闹。 * 除此之外，妙妙今天的生日会，今天还来了不少小客人。 有江砚辞研究所里的同事，带着自家孩子过来的。 还有因为今天是周日，幼儿园不上学，幼儿园的很多小朋友们也来了。 里面有以沐沐为首的，和妙妙同为小二班同学的人类小孩子，也有以铠铠为首的小猫人队伍。 每批小朋友在到地方后，看到这梦幻般的现场布置，都会被震惊到。 “哇～” “哇～” “好漂亮哇～” “妙妙，你的生日会可真好看！” 而小猫人这边，铠铠今天也来了。 虽然他还是会时不时地被动变小猫咪，但在知道了妙妙被接回小猫天堂之后的经历，也从妙妙的爸爸妈妈这里了解到了，只要是小猫主人虔诚且真心爱小猫，最后是可以把小猫咪从小猫天堂接回的。 铠铠对自己的妈妈有信心，妈妈很爱他，他也很爱妈妈，所以最后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因此现在，在知道变小猫没什么影响后，铠铠也松了口气。 他和一群其他小猫人到了妙妙面前，刚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一股不详的预感袭来。 不出意外…… 铠铠立马转身，和其他小猫人说了一句，“快！” 见状，其他小猫人立马围了过来，熟练地围成一圈，把变成了小猫的铠铠藏在最中间。 这些天来，铠铠时不时就会这样，身为同类小猫人，他们也已经习惯了。 路过的小朋友沐沐，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些围在一起的小朋友。 是在玩什么新游戏吗？ 沐沐想。 没太在意，她径直走到了妙妙面前，把一个用彩带精致包装的礼物盒子，递给了妙妙。 “妙妙，送给你的！” 沐沐说：“祝你生日快乐！” 妙妙伸手接过，还没来得及拆开礼物盒子，小姑娘沐沐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 她说：“妙妙，你的裙子可真好看。” 小姑娘沐沐被妙妙身上这漂亮的裙子吸引，大脑思绪发散，念念叨叨地又说了很多话。 “是浅黄色的耶～” “真好看～” “像春天里的小雏菊花一样好看，也像小黄鸭。” “妙妙，你知道什么花是小雏菊吗？” “就是花瓣是白白的，小小的，花芯是黄色的那种花，就是上次我们在公园里看到的那种花，上次在公园里你还记得吗？就是那次我们一起玩学猫叫的时候，就是学猫叫，喵喵喵，后来在学校里我们也学猫叫……” 小姑娘沐沐念念叨叨，思绪不知道发散到哪个外太空去了。 而这边的妙妙，被她说得也开始发呆了。 生日好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小猫咪妙妙想。 以前自家仆人和妈妈也给小猫咪过过生日。 只是和以前小猫咪生日不一样的是，以前小猫咪生日，收到的是一碗好吃的小猫罐头。 而现在—— 江砚辞和奚可推着一个快两米高的奶油蛋糕塔走出来。 现场立马响起了一片小朋友的惊呼。 “哇！” “哇！” “哇！” 刚才还在夸妙妙裙子好看念念叨叨的沐沐，此时此刻，注意力已经全被这个大大的奶油蛋糕给吸引走了。 也不废话了，她只震惊道：“妙妙，你的生日蛋糕好大呀……” 别说沐沐了，小猫咪妙妙这个当事人也同样震惊。 看着这个比小猫咪高了不知道多少，甚至比自家仆人江砚辞还要高的奶油蛋糕…… 小猫咪直接傻眼了。 她仰着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眼神，目送着这个巨大的奶油蛋糕从门口进来，一路运到了宴会厅最中央。 下一秒，她就被自家仆人抱了起来，走到了蛋糕前。 被抱得高了，视角也变高，小猫咪看到了蛋糕上面也有“妙妙”这两个字。 是小猫咪的名字哦！ 她骄傲得摇头晃脑的。 虽然剩下的字她都不认识…… 知道妙妙不认识，一旁的奚可说：“这上面的字是‘祝我们妙妙三岁生日快乐’”。 下一秒， “嘭”的一声。 小猫咪头顶炸开了彩带礼花，就见漫天的彩带礼花，从天而降。 妙妙仰着头，伸手去抓彩带。 一边是香香的蛋糕，一边是彩色好看的彩带，小猫咪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先玩，还是该先吃好了…… 更别说，这一刻，现场所有人都在和她说“妙妙，生日快乐”。 所有人都在祝福她。 过生日真好，小猫咪想。 小猫咪希望以后每天都能过上生日！ 想了想，小猫咪又补充了一句，和所有人一起，天天过生日！ 所有人都要在！ 江砚辞抱着孩子，和奚可一起握着妙妙的手切了蛋糕。 每个在场的小朋友都收到了一大块蛋糕。 就见原本热热闹闹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每个小朋友都在忙着吃，没空说话了。 这边的妙妙也同样，搂着奶油蛋糕，吃得十分认真且虔诚。 奚可用食指从一旁的蛋糕上捞了点奶油，点在了妙妙的鼻尖。 忙着吃奶油蛋糕的小猫咪，只觉得鼻尖一凉。 妙妙一脸迷茫地抬起头来—— 小姑娘刚才一直低着头吃蛋糕没发现，现在她抬起头来，奚可才发现妙妙嘴边全都是吃得乱七八糟的奶油。 白白净净的小猫人，瞬间变成了可可爱爱的小花猫。 偏偏她还眼神无辜，一脸迷茫，肉乎乎的小脸蛋，怎么看怎么可爱，萌死人不偿命。 被她这样子可爱到，奚可直接捧着她的小脑袋，“吧唧”“吧唧”地亲了妙妙好几口。 小猫咪被亲懵了，而奚可自己的脸上，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不少奶油。 江砚辞抱着孩子，垂眸，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弯起弧度，眼里全是笑意。 “咔嚓”一声。 那边，不知道是谁拍下了这一刻的照片。 …… 最后，一场聚会临近收场。 热闹的人群聚又散…… 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而这边的妙妙，还 沉浸在快乐当中…… 她在玩鼓风机。 大风吹起地上的花瓣，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像一场花瓣雨。 哇～ 好漂亮的花花。 人类幼崽的眼睛真的可以看见好多的颜色，小猫咪十分满足。 在这漫天的粉色花瓣底下，小猫人妙妙开心地转着圈圈。 脖子上的长命锁，随着小姑娘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 妙妙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猫咪了！ 一旁，江砚辞和奚可看着那边花瓣底下玩得开心的孩子，眼神宠溺。 以后，一年又一年，他们还会一起给妙妙过很多次生日。 下一秒， 那边的花瓣雨停了下来。 然后江砚辞和奚可就见，小姑娘带着一身的粉色花瓣，朝他们跑来—— 妙妙。 小猫咪妙妙。 是爸爸妈妈的妙妙～ 左手拉着爸爸江砚辞，右手拉着妈妈奚可…… 妙妙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来和小猫咪一起玩呀！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