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人] 天与暴君的妻子每天都在想什么》 第1章 [bg同人] 《(咒回同人)天与暴君的妻子每天都在想什么》作者:不知薇想吃蛋糕【完结】 文案: 我和我老公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傍晚认识的。 那时的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却遭遇了正在吵架的不良,被挡住了去路。 正害怕着打算从旁边小心经过的时候,他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出现了,拉开吵架的不良,然后把他们两个都揍了一顿。 多么有正义感的人啊!我这么想着,连忙跟他道谢,但他却似乎看上去很疑惑的样子。 明明一副肌肉发达的样子,露出这样的表情真是犯规啊! 想着要个联系方式好好感谢一番,结果他却一脸无聊地转身离开了,连句话都不说。 第二天,我又在那个小巷子里遇见了正在“出手正义”的他。 我跑去跟他打招呼,他却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我。 “你哪位?” 完全被忘记了! 太尴尬了,我简直都不知道看哪里才好,恰巧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口。 慌里慌张地从包里掏出创可贴递过去。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用这个吧。” 他低头看了眼创可贴,又看了看我。 于是我们就这么认识了。 在一起后发现,男朋友的力气好像有点太大了。 “这个……冰箱上的手印是怎么回事?” 男朋友目光游移。 “总之就这样了。”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言辞严厉地警告他不准再破坏家里的家具了,他却只背对着我,态度敷衍地回答:“知道了知道了。” 好在后面没有更多的家具受害了。 男朋友好像也很会赚钱,就是途径似乎有点不明。 “又去打架了吗?”帮他包扎伤口的时候,我又是担心又是无语,“就不能换一个工作吗?” “平常的工作我不会。”他似乎在努力扯出一个邪恶的笑容,但在我看来他不就是个头上长着恶魔角的倔驴嘛,“而且打架就能赚钱,简直一举两得。” 哦对,男朋友还挺喜欢打架。 因此而喜欢劝架。 因为可以一次打俩,还不会被骂。 孩子出生以后,我警告他不准带坏宝宝。 “……也不能把宝宝当玩具玩!” 他很是遗憾地嘁了一声。 后来,宝宝忽然开始对着空气说话,“狗狗狗狗”的,好像很开心。 我没多想,但老公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 “看来可以卖钱了。” “今天你做饭哦。” 总之,我们一家奇奇怪怪的幸福生活就这么继续下去了。 ——————【观前须知】—————— 1.cp甚尔,he 2.遵循原著,在怀玉篇中孔时雨曾称甚尔为“禅院”,后才改称“伏黑”,本文甚尔将一直保持原名“禅院甚尔”。 3.女主前期是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无战力。 4.主线在大大大大后期,涉谷事件后的剧情不做参考。 5.封面的海胆是我画的!(叉腰) 6.女主的名字念法 夏烧晓(なつやき あきら natsuyaki akira) 7.反正说了你们也不留评论(摇头叹气)(背手离开)(又突然冲回来)所以拜托留点评论吧!(求求了!) 内容标签: 甜文 咒回 轻松 日常 搜索关键词:主角:夏烧晓,甚尔 ┃ 配角:惠,五条 ┃ 其它:惠妈 一句话简介:甚尔惠妈美好的if线 立意:温馨的日常 第1章 一见钟情 “夏烧医生!急诊呼叫!” 刚刚踏入办公室的黑发女子当即转身,在走廊上快步急走。 “马上到!” 女子边走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根头绳伸到嘴边叼住,然后抬起双手将脑后的长发利落地束起,随意抓了几下后用一只手固定,另一只手取过嘴边的头绳将头发快速扎好。 医院里不能奔跑,但急诊争分夺秒,晓将没来得及扎上的一缕头发撇到耳后,心想改天一定要去剪个短发,便抬脚在走廊上狂奔了起来。 推开急诊室的门,并排的数个病床上都躺着面色苍白的病人,他们或老或少,有些清醒着的正侧着头,茫然而又不知所措地望着内里围着一群护士与医生的床位。 晓当即走上前,看到那个床位上正躺着一名中年男子,身上已经贴上了许多感应电极,他满头大汗,面色发紫,床边的医生用力撕开了他的衣服,露出了惨白的胸膛。 旁边的动态心电图不规律地颤抖。 医生的大喊声响起。 “室颤了!室颤了!室颤波形!” “除颤仪!” 一旁的护士马上拿起除颤仪,调整机器参数,往患者的胸膛按压。 就听咚的一声,男子宛如过电的鱼肉,身体在床上弓起,又狠狠摔落。 “再来一次!” “多少焦。” “两百焦!” “好了好了!回来了!” 晓见这个情况,心中已有了判断,“心肌梗塞?来这里多久了?” 心肌梗塞的黄金救援时间是四分钟。 她从心内科赶过来,已经过去快两分钟了。 “不短了,得马上手术!”急诊医生抽空回答,一边吩咐护士,“可达龙二百五毫升两支!” 第2章 “他开始抽搐了!” “摁住他,别让他把气管弄出来!” 周围顿时一窝蜂地冲上去了好些人,但一名中年男子无意识地挣扎还是力道不小,好几个人分别摁住他的四肢,才勉强按住他。 “欸!又室颤了!” “再电!” 这时旁边有人送来心电图,晓当即拿过来看了一眼。 “他叫什么名字?”晓冲上前去掏出小型手电筒掰开男子的眼皮照了一下,问道,“家属呢?” “家属在外头!” 晓立马扭头冲到急诊室外,喊出患者名字。 “……现在他必须尽快做手术。”晓冷静地向家属阐明情况,“但患者现在还没有清醒,做这个手术我们要先排除他是否出现了脑出血的情况……” 晓的话还没说完,六神无主的患者家属就已经连连鞠躬,慌张道:“好的好的,医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您请看着办。” 引导家属签了字,晓当即投入到了抢救之中。 忙完的时候,一个下午已经过去了。 跟下一任值班医生交接完,坐在椅子上,晓才终于能喘口气。 “怎么样?救回来了吗?”休息桌对面坐着的白大褂女医生显然也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说话有气无力的。 本就是跟死神抢人的工作,每天抢一两次就挺累人的了,更何况今天抢救任务异常的多。 “好像是连环车祸。”对面的女医生叹了口气,“急诊科那群家伙,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给心内科打电话啊。” 稍微有点心跳问题都要疑神疑鬼,那患者明明是伤了腿! 打骨科啊! “救是救回来了,但是还没醒。”晓也叹气,“话是这么说,有什么事……心电图还是让我们来看吧。” 外科同胞们……术业有专攻啊! “也是。”女医生点头表示赞同,“啊对了,晓酱,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哦。” 晓顿时一惊。 “啊!忘了!” 今天她还有相亲!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一次的对象可是我帮你物色的最好的了!又年轻,又帅,还有事业,人品也不错,你要是迟到了对得起我吗!夏烧晓同学!” 急急忙忙换好衣服冲出医院,晓听着从手机里传来的抱怨,欲哭无泪。 “这,这不是事发突然嘛。”把前头摔倒的小朋友扶起来,晓抬手示意他不必道谢,连忙转身就跑,“抱歉结衣,我现在马上就去,你别气坏了身子。” 花宫结衣是晓的发小,她本不是个性格急躁的人,但奈何操心朋友的未来事,身上又怀着个宝宝,硬生生的从一名可爱少女,变成了麻辣红娘。 “我才不会气坏身子呢,介人对我可好了。”结衣说到这里语气立马又变得软糯了起来,嘿嘿一笑,“所以晓,你也要快点找到良伴才行啊,都二十六岁了哦。” “这不是在努力了嘛。”晓干笑道。 其实晓不如何着急男女之事。 只是她从小母亲就因病去世,与父亲相依为命,如今父亲年龄越来越大,身体也没了年轻时的活力,时不时在担忧着若是自己猝然仙逝,徒留下女儿一人在世可怎么办。 恰好这时从小一起长大的结衣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他便开始劝说晓向结衣学习,赶快成家,好让他放心。 贴心好友自然当仁不让地提出要帮忙。 “你要真的努力的话,早就成功了吧。”结衣无奈,“我可听说了哦,你们医院的松本医生本来就倾慕你吧。能进你们医院的怎么都差不了,直接答应他不就好了……” “这你也知道啊,结衣好厉害。”晓转移话题。 “不要小看我啊!” 听着结衣不服气的声音,晓都能想象得出来她鼓着腮帮子的可爱模样了。 如结衣所说,对方确实是一个很绅士的人,约定的咖啡厅距离晓工作的医院也不算远,她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好了,加油吧,我的小天才。”结衣给她加油鼓劲,“对了,你没忘记这个月的体检吧。” “没有,早就做完了,放心吧。应该过几天就能拿到结果了。”晓在咖啡厅外的玻璃墙旁站定,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衣装,“一年一次的体检,都做了那么多年了,怎么还能忘呢?” “这可说不定哦,想当年你考试忘带文具还是我救的急呢。”结衣得意地哼哼。 “结束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汇报结果哦。” 与结衣挂了电话,晓揉了揉自己的脸,回想起自己过去几次的相亲经验,大步流星地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对不起,突然有急救病人,我来晚了。” “没关系。”特地挑了个寂静的卡座角落坐着的秀气男子见晓赶到,连忙站起身来迎接。 聊了一会儿后,晓发现对方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真是了不起,梶原先生……这么年轻就已经是研究所的主干了。”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虽然之前就已经听说过了,但是实际见到了才知道,梶原先生比我想象中的优秀多了。” 不仅事业有成,而且待人接物也很得体。 甚至非常的坦诚。 说是理想男人也不为过。 “夏烧小姐也是,我的医生朋友都知道你的名字,一会儿还得拜托你赏脸给几个签名了。”梶原好脾气地笑笑,“我想面对夏烧小姐,有些话我说得再直接一点应该也无妨。” 第3章 “说实话,研究员不是一个清闲的工作,我现在也在很关键的时期,可能不太能兼顾家庭。”梶原似乎也知道自己提出来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为难地皱了皱眉,“所以对于我来说,我可能更需要一个能协助我打理家事的伴侣。” “但是如你所见,医生这个职业……” 晓瞬间了然。 “这个……”晓叹了口气,垂眸想了想,还是坦诚道,“其实我最近有在做申请无国界医生的准备,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闻言,梶原便也露出了明白的表情。 聪明人之间,从不做勉强的选择。 最后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在咖啡厅门口恭敬地道别了。 “……不是让你先相处看看吗?”听闻结果的结衣当即扼腕,“每次你一说无国界医生的事,都会吓倒一大片男生,你……” 结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劝她放弃的话,“话说也是那些男的太弱了啊。但是这一次真的是我能帮你找到最好的对象了,还让介人帮忙了呢,你就不可惜吗?” “可惜也可惜的吧。”晓举着手机,一个人慢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如今已是傍晚,周围也渐渐暗了下来,“但是对方这么诚恳,我也不好意思隐瞒嘛。而且,本来就不合适的话,还是不要互相浪费对方的时间比较好。” “那是你还没有遇到喜欢的。”结衣很有经验,“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只要喜欢上了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了。” 深知好友恋爱脑的晓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大概吧。” “不然你到底喜欢什么款的?说来听听?” “嗯……不清楚,我也没喜欢过什么人啊。”晓仰头想了想,“可能……还是得绅士点的吧。” 她觉得梶原这个类型还挺不错的。 结衣无语:“大姐,你刚刚才拒绝了这种类型的top男哦。” “嗯,这个……” 就在这时,前方好像隐隐约约传来了争执声,恰好这附近的灯似乎是坏了,并不太明亮,这让孤身一人的晓瞬间警惕了起来。 “怎么了?”结衣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不说话了?” “好像有人在吵架。”晓握着手机,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又往前走了几步,“不对,是在打架!” 走近了以后,前方的景色就清晰起来了,竟是两个衣着奇怪的不良正在小巷子里互相推搡。 “你这家伙什么意思!” “你以为什么意思?啊?!” “找打吗!” “小心你的态度!” 啊,打起来了。 结衣也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争执声,连忙小声催促道:“别留在这,快走快走。” 这声音一听起来就是没头脑的小年轻,掺和上可就麻烦了。 “嗯。”晓小声应道,随后踮起脚尖,打算蹑手蹑脚地快速通过小巷。 却没想在这时,对面忽然迎面走来了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他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走着,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和散漫的拖鞋,更重要的是,与清秀的面容完全相反的壮硕身材牢牢地挡住了晓的去路。 随意挽起的衣袖漏出宛如雕塑一般线条流畅的完美肌肉。 晓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正当晓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对方已经注意到了小巷子里的骚乱。 “哦?”男人勾了勾唇,嘴角边的疤痕漫不经心地挑起,他好像没看见面前的晓,反而是侧头看向小巷,面上竟是露出了稍有兴致的神情。 然后晓就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巷子里,然后没有半点废话地直接将两个不良拎起,无视他们的咒骂声,像摆弄娃娃一样,把他们脸对脸地拍到了一起,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晓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好帅! “怎么了?喂?喂?晓?!” 眼见着男人就要路过身旁,晓当即回过神来,内心突然急切地想要说什么,连忙道谢,“那,那个,谢谢。” 男人停下脚步,低头向晓看去,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迟钝地挑了挑眉,似乎是在疑惑什么。 晓顿时一惊,感觉自己连话都不会说了,“那个,我……” 然而没等晓说完话,男人瞥了她一眼后就很快移开了视线,直接抬脚跨过一边的马路栏杆,从外头绕了过去。 到这时晓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应该是挡住了他的路。 小巷子里还不时传来不良龇牙咧嘴的痛呼声。 “……喂?晓!你还好吗?!” “我……”晓连忙扶住手机,拍了拍疯狂跳动的心脏。 “我觉得……我应该挺好的。” “大概。” 第2章 命运的巧合 要是当时要个联系方式就好了! “我回来了……”推开家门,晓走进玄关,垂头丧气。 这一路上她都在后悔。 这么想着,刚才的场景又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帅气的面容,利落的身姿,教训完不良后潇洒离去的背影,垂头看向自己时疑惑迷茫的可爱表情,还有当时从她胸膛里蹦出来的心跳声…… 晓右手握拳抵在嘴边,低头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这个情况…… 连忙拍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晓换上拖鞋,向房子内里走去。 第4章 “我回来了,爸爸。”大厅里亮着灯,晓走上前去,果然在开放厨房的岛台后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哦,欢迎回来,晓。” 厨房里,穿着可爱围裙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忙碌着。他一头黑发,虽然里头已经有了不少白色,但身型看上去却比许多年轻人还要结实。 听见晓的声音,男人擦了擦手,眼中含笑地回头跟她打招呼,却在中途一顿,与晓有六分像的面容上悄然凝结出了几分警惕,但下一秒这份警惕又如墨水入海,融化进他的笑容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今天的相亲,怎么样?”他面色如常地问道。 “挺好的,就是我们之间没能达成共识。”晓没注意到父亲的异样,把肩上的帆布包放到沙发上,走到岛台后帮他端菜,“但是这之后我遇到了别的事情哦!一会儿告诉你!”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晓就跟着爸爸独立生活了,因为缺少母亲,夏烧谦和很担心自己的女儿会在外头受到欺负,总是小心关心着晓的情绪,告诉她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他说,渐渐的晓也养成了与父亲无话不谈的习惯。 “什么事情?”谦和一看晓的表情,就笑了,不动声色地抬手在她的肩膀上挥了挥,“是好事吗?” 感觉耳边好像有股微风吹过,肩膀顿时松快了不少,晓没在意,“嗯……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晓伸头瞅了瞅灶台上的锅,“哦,今天有鸡蛋卷啊。” “本来结衣告诉我这次的相亲一定能成,这是用来庆祝的。”谦和瞥了眼晓。 “爸爸……谁用鸡蛋卷庆祝啊……”晓抬眼瞅了瞅爸爸的表情,当即决定遁走。 摆满菜肴的餐桌边上摆放着一个相框,里头是面带微笑的美丽少女,碧绿色的双眼与晓一模一样。 “我开动了!” 父女互道保佑,开始动筷。 “又是因为你的无国界医生吧。”谦和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摇头道,“现在的社会,大家真是都在考虑自己的事情。” “也没什么错吧,我也不是不愿意妥协嘛。”晓夹起一个鸡蛋卷扔进嘴里,“而且我好像也不是很喜欢梶原先生。” “没看上?” “倒也不是说他不好吧……”晓叼着筷子尖,想了想道,“呐,爸爸和妈妈,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爸爸和妈妈吗?”一说起这个,谦和脸上就露出了微笑,细细的皱纹从他的眼角边绽开,“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爸爸当时很笨啊,在学校里一直都是年级倒数,但是妈妈从来都是尖子生,这点你跟你妈妈简直一模一样……” “不是这个,关于爸爸是怎么追到妈妈的故事我早就听过很多遍了。”晓紧急打破爸爸惆怅的粉色泡泡,“我是想知道,爸爸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妈妈的?” “这种事情还需要‘知道’吗?”谦和呵呵一笑,“看到你妈妈的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啊。” 似乎是觉得晓还不理解,谦和又赶紧解释道:“绝对不是因为妈妈的美貌啊——当然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爸爸当然是一看见妈妈,就看到了她完美又可爱的灵魂……” 接下来的吹嘘,晓无奈又听了一遍。 说的也是啊,只是见了一面而已,大概只是见色起意吧,跟“喜欢”什么的还差得远呢。 冷静下来的晓也没了分享的兴致,和爸爸一同收拾完厨房后,就打算上楼休息了。 临走前,谦和叫住了她。 “最近医院里还好吧?”他一边将最后的盘子摆放好,一边随口问道,看上去只是一时兴起,“你们那个神龛搬走了没有?可别烧起来。” 所谓神龛,就是摆放在医院住院部前的一个小木屋子,里面摆放着一个造型奇怪的神像,听说是用来镇宅的,院长不时还会去上香祭拜,大家向来都只当这是院长个人的信仰。 “好着呢。院长可宝贝了。”晓笑笑,“听说最近还要请人来重新上色,我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谦和年轻的时候是一名消防员,虽然现在资历上来了已经不再需要前线出动,但也还依旧做着与市区消防有关的管理工作,职业习惯让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关注四周的消防。 那神龛就是个木质的小屋子,院长还不时点火上香,看上去就非常有消防问题,自从上次谦和去医院找晓时发现了这个神龛以后就一直很介怀,时不时就提一嘴,此时他问起来,晓也没当回事。 果然,听到晓这么说后,谦和又开始抱怨,“你们这个院长还真是奇怪啊。” “不会有事的啦,那里只有神龛而已,而且距离人多的地方也远,旁边还有灭火器。”灭火器还是谦和用职务之便逼院长放的——晓想到这就想笑,“那我先上楼休息啦。” 眼见着晓上了楼,谦和耸了耸肩,回身把身上的围裙脱了下来,然后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而此时,晓来到二楼,慢悠悠地洗漱完后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瞪着双碧绿色的大眼睛发了会儿呆,然后翻开床边的书,企图找些事情做。 但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晓泄气地把书拍到脸上。 刚一闭上眼,傍晚遇到的那个男人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第5章 晓突然伸出手狠狠抱住一旁抱枕。 可是……真的……好帅啊!! 晓不是没有见过落入情网的少女。 学生时期,周围的朋友总是会被杂志上的各类帅哥吸引住目光,兴致盎然地讨论着他们的故事与性格,不时发出尖叫,一双眼睛里仿佛发着光。 但那时的她并不理解这是什么感情,在她看来杂志里的男明星们确实都挺帅的,但看上去都差不多。 结衣说她这是没有“被戳到”。 「就像是火星撞地球你懂吗?火星撞地球!你感觉整个世界都颤动起来了!」 晓茫然摇头。 「唉。」jk结衣双手叉腰,拍拍她的肩膀,「看来这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啊。」 但是现在…… 晓翻过身,放好脸上的书,抓过床头的手机,满脸通红地啪啪打字。 晓:【结衣……我好像火星撞地球了。】 结衣:【啊?】 结衣对她没能及时出手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明天就去蹲点!不确定的话,就再看一眼不就好了吗!”火速打来电话的结衣积极支持发小的第一春,“说不定能再遇见!” “这个机率不管怎么说也太小了吧……”晓犹豫。 结衣:“……” 结衣:“你竟然真的在琢磨……” 而不是骂我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完蛋。”结衣嘴上说着完蛋,语气却兴奋不已,“这就是老女人的第一春吗?” 晓:“……我也是会生气的哦。” 她才不是老女人呢! “啊可惜!我现在不在东京!”自从嫁人了以后,结衣就陪着她先生回乡下老家了,“不然我一定要亲眼看看那个打动我们‘冰冷女神’的男人到底是谁?!” “从来没有过这种外号吧。” “我刚想的!” 晓叹了口气,又在床上翻了个身。 “就算遇见了又怎么办?直接上去要联系方式也很奇怪吧?” “有什么关系,我当初不就是这么拿到介人的联系方式的吗?”结衣不以为意。 你是指在高中毕业那年轰轰烈烈地到暗恋对象的大学门口堵人然后大声告白搞得全校人都知道的那件事吗? 结衣:“但我成功了!事实证明,这是可行的!” 晓捂脸。 “难道你不想要他的联系方式?”结衣暗戳戳道。 “……想。” 不然也不能后悔一路了。 “但是……” 晓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果然,这太奇怪了。 然而到了第二天,晓出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钥匙找不着了,回忆起钥匙昨天从医院出来时还在,应该是不小心落在了咖啡店里。 好在时间还早,绕个路去找找也还来得及。 晓忽然心中一跳,想起结衣昨天说的话…… 不能这么巧吧……晓赶忙换上鞋子出门。 结果真的遇上了! 看着男人站在小巷子前的背影,深感到命运的同时,晓整个人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好友当年的壮举。 真,真的要冲上去要联系方式吗?! “嘁,不够用啊你们。”随手把哀嚎的不良扔到一边,男人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不耐烦道,“快给我离开这里,别让我再见到你们。” “是,是!” 好有正义感的人啊!晓的心砰砰直跳。 眼见着男人又要转身离开了,晓啊了一声,心中一急,赶忙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那,那个!”晓仰起头望向男人的脸,磕磕巴巴。 至少要道个谢吧! 走近了以后才能实际感受到男人的健壮,即使是从小就被朋友们羡慕身材高挑的晓,站在他面前,都好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鸟。 比爸爸还高啊。晓心中感慨。 然而就在这时,晓突然感到有一阵狂风忽然从她身后吹来,将她的一头黑发掀起,遮住了她的视线,与此同时,她的内心里似乎也随之涌上了几分不明所以的烦躁。 晓连忙把糊脸的头发撇开,下一秒耳边却突然响起一声响亮的爆破声,把她吓得一激灵,刚涌上心头的烦躁瞬间消散,晓战战兢兢地侧头,竟是男人的拳头砸在了自己的耳边。 背后的墙壁承受不住,窸窸窣窣地裂开几个裂痕。 晓也快要裂开了。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硕大胸肌,仿佛被圈在怀里动作也让对方的体温触手可及,一时之间,晓头晕目眩,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昨天,那个,我在这里……” 怎么……突然就? 晓觉得现在发生的事情,就算是结衣也一定不会相信的。 相亲失败的第二天,她竟然就被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帅哥壁咚了! 人生第一次! 就在晓结巴着一句话都说不清楚的时候,男人低头看了眼晓,却皱了皱眉头。 炽热的呼吸轻而易举就扑上了晓的脸庞,在她脸上晕上几分红晕,但男人面色毫无变化,好像刚刚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你哪位?” 晓当即噤声。 完全被忘记了! 啊啊啊啊啊——果然她就不应该这么冒冒失失的…… 根本没在意晓的反应,男人漫不经心地收回拳头,从指尖上撕下了什么东西塞进口袋里。 第6章 尴尬地不知所措的晓眼神四处乱瞟,忽然就注意到了什么,眼神一动,连忙低头从挎包里翻出了一个创可贴。 “你受伤了。”晓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男人左手腕上的小伤口——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不小心划开了,口子只有2mm,但深度不浅——职业病弹幕从大脑内划过,反应过来后的晓慌慌张张地把手中的创可贴递了过去。 “如,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用这个吧。”晓猛地闭上眼。 场面一时陷入了寂静,晓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见对方回复的声音,手上递出去的创可贴也没有被拿走。 晓感觉自己把手术刀伸进病人心脏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啊啊……怎么办才好啊……晓不敢抬头看男人,只低着头一直看着他受伤的手腕,看着看着,发现对方的血管长得真好,这伤口挺深的该不会要缝针吧…… 然后过了一会儿,男人却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根本没有搭理人的意思,转身就打算走了。 近处的温暖瞬间抽离,晓一急,连忙抬头,“不介意的话,要不去我办公室吧?那个,我工作的医院就在这附近,可以帮你处理一下……” 男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晓。 晓紧张地后退了一步,靠上了墙壁,这才注意到上面几条浅浅的裂缝。 嗯?这是本来就有的吗? 这时男人抬头想了想,嘴角忽然勾起一个似是而非的微笑。 “你是那里的医生?” “这可真是……巧了。” 第3章 鬼 “……所以你就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了?你可真是个水性杨花的男人。” 距离小巷不过两条街的路边,停靠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与晓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男人溜溜达达地走过去,坐进了车里。 “喂,就算是我也知道水性杨花不是什么好词,而且你还拿来形容我——那这个词肯定烂透了。”男人健硕的身体一坐进轿车里,整辆车明显地一沉,随后他侧过身子,吊儿郎当地伸手绕过椅背,一脸嘲弄地看向一旁西装革履的驾驶员,“那个小巷,今天是第几次了?” “已经是第三次了。真是,现在的不良怎么竟是些年轻人啊……不管怎么说,这里总算是‘打扫’干净了——尽是干些咒术师的活……”驾驶员开着窗户,低声吐槽了几句,然后抽了口烟,胡子拉碴的面容看上去更加疲惫了,“你这家伙,感谢基因送你的这张脸吧,不然就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有女人看得上。” “那我到宁愿没有这鬼基因。”男人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自己刚刚记上去的手机号,并备注“八,18号”。 驾驶员凑上前去看了一眼,“什么啊,这可是第一个主动向你上交手机号的女人,你就不能备注个特别点的吗?她看上去竟然不怕你,还主动往上凑。” 平常也就只有那些拿捏着金钱的富婆敢对着这个人为所欲为了。 说完,驾驶员又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别说,禅院,你要是愿意捯饬捯饬,倒也能看。” 不过如今这幅邋里邋遢的样子,也只是会把方圆几里的女人都吓跑罢了。 这家伙,还真是不出摊就不打理啊…… “谁知道她有什么毛病。”想起刚刚那个女人在自己面前的傻样,甚尔勾了勾嘴角,却看上去并没有几分好意,“不过倒是省了我的力气了。这个女人貌似是那个医院里的医生,刚好。” 这次他的任务目标,就在那家医院里。 驾驶员无所谓地哼了一声,笑道:“你还真是个人渣啊。” “你有这个资格说我吗?” “这方面你可就比不过我了。不过要是能在下地狱之前都不用看见你就更好了。” “想得美。”甚尔冷笑一声,身体往后仰,“快开车吧孔时雨,你这根烟抽得够久了。” “唉,摊上你算我倒霉。” 引擎声响起,黑色轿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根只抽了半根的烟头,冒着微小的火光,掉落在地。 而此时,恍惚着从咖啡店里找回钥匙的晓已经到达了医院。 她将帆布包随手丢在办公桌上,然后把自己往椅子上一摔。 拿,拿到联系方式了! 晓连忙趴到桌子上,遮住自己不小心翘起的嘴角,然后翻出手机,又看了看自己通讯录里多出来的手机信息。 禅院……甚尔?好帅气的名字! “发生了什么好事了?你笑得很奇怪哦,晓酱。” 晓连忙收起表情,把手机盖上,抬头向门口的同事笑着打招呼,“早上好,惠美。” “早上好。”惠美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一边准备上班用的东西,一边揶揄道,“你这表情,难道是昨天的相亲终于成了?我就说你这条件,要美貌有美貌,要才华有才华的,肯定是眼光太高所以才拖这么久的。” “没有啦……”晓干笑道,然后注意到了惠美的动作,“今天你坐门诊吗?” “是啊。”惠美起身穿上白大褂,叹气道,“听说今天内藤也在,真是倒霉。” 内藤是心内科的副主任,在工作中非常苛刻,平时他们下诊早几分钟或者上诊晚几分也没什么大事,但如果被内藤发现了,就免不了被训斥几句,以至于大家对她都颇有怨言。 “晓酱,你也要小心哦。”惠美把头发扎起来,愤愤不平道,“最近主任不也快退休了嘛,内藤那家伙肯定虎视眈眈呢。但现在大家都猜测最后成为主任的人会是你,说不定她会来挑你的刺哦。” 第7章 “不会吧。”晓倒不觉得事情会发展得这么严重,“我还年轻呢。” 惠美幽幽地看了晓一眼。 “这位天才同学,你稍微意识一下自己的技术水平,好吗?” 一个在大学就提前完成学业毕业,并且年纪轻轻名声就响彻东京整个医学圈的人,如果连主任医师的竞争资格都没有,事情才奇怪了吧。 晓:“唔……” 查房的时候,晓发现自己好像突然成为了大家的话题中心。 连病人们都一副好奇的模样。 “夏烧医生。”穿着病房的老奶奶神神秘秘地扯了扯晓的衣袖,小声道,“听说你拒绝了一个大官的儿子?” 晓一脸茫然:“啊?” “这可不行啊。”老奶奶语重心长,“以后得嫁不出去了。” 问了半天,晓才搞明白,原来是昨天自己给梶原的那几份签名,收到签名的人确认自己的好友竟然真的在跟传说中的夏烧医生相亲,转头就告诉了周围的人,等到流言传了一圈回来,就变成了她眼高于顶,连高官儿子都看不上。 嘛,不过如果是夏烧晓的话,也说得过去。 晓:…… 晓:这才过去了一个晚上…… “一个人也不错啊。”隔壁病床的阿姨说道,“我们夏烧医生还得挑更好的才行。” 对这种情况莫名已经习惯的晓只好无奈地一个个跟大家解释自己并没有跟高官儿子相亲,但对方也是很好的人,她没有看不上他…… 然而听完晓的解释,大家惋惜过后,却更加激动了。 “高官的儿子不行,那果然得是更大的人物吧。”小护士激动搓手,“夏烧医生喜欢什么样的呢?大富翁?运动员?还是大明星?!” 不然哪配得上夏烧医生啊! 晓汗颜,“没有这么……” 说着她不由地想起了甚尔。 说起来,还不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愿意互换联系方式,就是愿意聊聊的意思吧……第一次搭讪的晓心中期待又忐忑。 不然,晚上发短信问问? “夏烧医生今晚值夜班吧。”另一个护士说道,“说到大人物,昨天晚上vip病房里还真接了一个。” “啊,我知道!”小护士皱眉,“是那个以前上过电视的坏人,对吧。” 另一个护士连忙示意小护士噤声,“嘘,这可不能在外乱说。” 晓见她们这样,也好奇起来,“谁?” 原来就在她昨日下班以后,心内科就转来了一名病人,一进来就送进了vip病房,听说院长还亲自去探望了,着实是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 本来vip病人的信息是不会透露到外头的,但后来有位实习医生陪着主任一块儿去为那名病人检查身体,出来以后就被老奸巨猾的前辈们套出了话,那人的身份才暴露了。 晓听到他的名字时还没有什么想法,但一听到去年的面粉厂爆炸事故,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就是那个拒绝补偿死者家属的老板。”小护士义愤填膺,“本来出现这么大的事故就是因为他当时偷工减料,结果出事了以后还推卸责任,连受伤的工人的医药费都不愿意出……据说他现在心脏出了问题,在许多医院辗转都没有找到治疗方法,真是活该啊。” 去年的面粉厂爆炸事故,晓的印象非常深刻,不仅因为这是上了电视的大事情,更重要的是她爸爸本就在做消防相关的工作,因为这件事,那几天都忙得焦头烂额,连家都没时间回,她还给在办公室的爸爸送过过夜衣物。 “现在他是我们的病人,还是vip病人。”另一名护士提醒小护士小声点,但面上看上去也是赞同她的说法的,“他还要求很多呢,说是晚上不准靠近他的病房,但是出了事还不是得仗着我们?真搞不懂为什么这样的人还没有被惩罚……” 晓心中了然。 能够入住vip病房,被院长亲自探望,还能从去年这么大的事故责任中全身而退,背后的力量已经不是她们这些小医生和护士能够明白的了。 “夏烧医生晚上查房的时候要注意啊。” 晓听那vip病人竟是这样的人,心里也带上了几分抗拒,闻言点了点头,“好的。” 这样的“大人物”,确实不好招惹。 下午做了一个手术后,很快就到了晚上,值班查房时,晓路过vip病房附近,还是停下来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去看看? 按照规定,她应该确认每个病人的状态,可今天她听说这位病人并不希望晚上有人靠近他的病房,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过去。 虽然并没有人正式通知她不用去探查vip病床的情况,但之前就发生过有护士按照规定去为vip病人检查身体,结果却还是被刁难以至于不得不离职的事情,这让晓觉得有些为难。 有权有势的人做事,哪里会顾及“规定”啊。 而且她也不想失去如今这份工作。 如果真的有紧急情况,他的陪护人员应该会按铃的吧…… 就在晓站在走廊上犹豫的时候,忽然间,从vip病房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叮,叮,叮……”声音清脆,好像是铁钉相碰的声音。 晓顿时吓得整个人一僵,四肢发软。 作为同龄医学圈里的佼佼者,晓面对鲜血面不改色,能手握着跳动的心脏,眼睛眨也不咋地挥动手术刀。 第8章 但是她,怕鬼。 明明灯火通明的走廊转眼间好像就变得阴暗了起来,那一声声清脆的敲击声宛如鬼片里引人入彀的陷阱,每敲一下,都让晓的脸色惨白几分。 最近医院里没有施工的地方啊…… 晓当即转头就走。 甚至不敢跑,害怕惊动什么。 径直冲回办公室,看到在护士站值班的护士时,晓才松了口气。 要是明天主任问起来,就说她不知道来了新病人吧。 “夏烧医生,你怎么了吗?”护士站的护士见晓神情不对,关切地问道。 晓抱紧手中的文件板,左右看了看,走到护士面前。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护士茫然地摇摇头,“没有。” 晓疑神疑鬼地瞥了眼走廊对面。 难道是……错觉? 夜晚漫长,没有救治任务时的值班总是无聊的,但晓刚刚被吓得不轻,如今也不敢入睡,只好坐在办公室里找点事儿做。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鬼使神差地翻开通讯录,找到了写着“禅院甚尔”的那一页,想起了刚刚听到的奇怪声音。 正好好像有话题了……晓犹豫。 就在晓纠结着突然发短信过去会不会显得唐突之时,没想到手中的手机突然一震,一个短信框跳到了屏幕上。 发信人正是“禅院甚尔”。 晓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打开短信。 短信非常简洁,没有任何客套和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医院最近有闹鬼吗?】 晓深吸了一口气,刚刚落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她本就惊魂未定,此时被问中害怕之处,顿时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啪啪把所有事情都发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刚刚我就在走廊里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短信被编辑发出,晓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太过于失礼了,连忙找补。 【没想到这么巧,大概是我想多了吧。你平常对鬼怪故事比较感兴趣吗?】 晓企图把话题引向正常的方向,最好离刚刚那个奇怪的声音远一点,却没想这一次短信发出以后好长一段时间,对方都没有回应。 难道被我的反应吓到了?晓揉揉脸。 他该不会真对鬼怪很痴迷吧……一想到自己学生时期经过鬼怪社时被吓得一晚上没睡好觉的惨痛经历,晓顿时有些退缩了。 看来是不太合适啊…… 就在这时,晓的手机又是一震,她连忙低头看去,差点尖叫出声。 【好好待着。别乱动。】 待待待着?!!这是什么意思?晓倒吸一口凉气。 真,真的有鬼??! 不对不对……难道是……晓反应过来。 他要过来?! 第4章 走廊 【什么意思?】 发出去的短信没有回音。 晓顿时坐立难安起来。 这个时间医院门诊部早就关门了,来医院的不是急诊,就是家属探病,或者说…… 他该不会真的因为她说的那个鬼怪声响就兴奋得想要来一探究竟吧? 一时之间,晓心情复杂,一方面想到自己要通过聊鬼怪话题才能了解暗恋对象就让她心有退意,一方面又因为甚尔有可能会出现在她面前而感到期待。 晓又连忙发了一个短信。 【你要来医院吗?】 还是没有回音。 这可怎么办,她应该去楼下接他吗? 就在晓一筹莫展,打算问问追人经验丰富的发小之时,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敲响了她的办公室门。 “夏烧医生……”护士趴在门框上,一脸惊慌失措。 晓神情一变,连忙收起手机,站起身来,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怎么了?是有病人出事了吗?” 护士却摇摇头,着急忙慌地窜进了办公室里,贴着晓站好,“刚刚你是不是问我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晓顿时一激灵,回头与护士对视了一眼。 护士战战兢兢地点头。 “我好像也听到了。” 五分钟后,放弃了在休息室里呼呼大睡的同僚,晓和护士拉上了隔壁科室值班的男医生,又再次回到了那个走廊。 之前还明亮的灯光,此时竟然都已经消失了,整个走廊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两旁的病房门紧闭着,似乎除了他们没有人发现外头有什么异样。 “灯,坏了?”晓和护士两人探头探脑地躲在男医生背后,瑟瑟发抖,“会不会是有小偷啊?” “这里是五楼,应该不会吧。”男医生手拿着手电筒往走廊里照,看上去并不怎么害怕,“说不定是附近的野猫跑上来了,楼下的保安大叔可不会拦猫。” 医院的花园里有几只小野猫总在附近徘徊,有时也会有医生护士和病人给它们喂喂猫粮,算是跟大家相处的都不错,偶尔在住院部里也会看到它们的身影。 “总而言之我们先去把灯开了吧。”灯的开关在走廊的另一边,“不是小猫关的,大概就是谁的恶作剧。”男医生抬脚向前走去,晓和护士一惊,连忙跟上,“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说不定已经走了。” 说完他回头看向两人,调侃道:“至于吓成这样吗。该不会是你们俩幻听了吧?” 第9章 护士猛地摇头,“没有!我真的听到了!叮叮叮的……对吧,夏烧医生!” “嗯,嗯。”夏烧点点头,面上害怕得不行,“总而言之,就交给你了,小木子!” 男医生无语,“别叫我小木子啊!怎么连夏烧前辈你也这样……” 三人一拖二,磨磨唧唧走进昏暗的走廊,等到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时,一团白气忽然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缓缓朝着走廊中央聚拢而来,仿佛野兽合上了颌骨,转眼就封住了三人的后路。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奇怪,这个走廊有那么长吗?”护士不时向四处张望,小木子的衣袖已经被她抓出了褶子,“这里不应该是vip病房了吗?” vip病房外头会有醒目的标志,与普通病房也有一段距离,但这里两旁的景象还是跟普通的病房走廊没有什么两样。 “等等!”晓眼尖发现了什么,连忙拽住两人,指了指手边病房门口挂着的门牌,“534号病房……我们这层楼有这个病房吗?” “……” 三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随即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身,快速往回走。 533、532、531……陌生的门牌从他们眼前一一掠过,直到走到第526时,下一个门牌却变成了550。 这层楼去掉特殊的三间vip病房,只有五间单人病房和二十间多人病房,一共二十五间,门牌号从501到525。 而如今,这些门牌号都不见了。 小木子当即上前,想要推开526的房门,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即使是他用身体用力撞击,也没能让房门移动分毫。 护士害怕地尖叫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而晓已经完全呆住了。 真真真真的有鬼!!! 她顿时双腿发软,差点跌倒在地。 “冷静一点。”小木子神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但还是强装镇定道,“我们往回走,肯定能回到原地的。” 于是三人战战兢兢地继续往回走,这时他们才发现四周安静得吓人,甚至连平时隔着病房门都能听到的交谈声都没有。 “这是……梦吗?”晓指尖发颤。 另外两人没有回答她。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走廊地面上突然升起了阵阵迷雾,与此同时,宛如铁器相敲的清脆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叮、叮、叮……”一下下,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敲打在他们的心里。 “什么声音?”晓下意识地向墙边靠拢,眼睛四处张望,连声音都在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然而晓后退一步,却发现周围忽然一凉,她猛地回头,赫然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了小木子和护士的身影。 “小木子!渡边!”晓尖叫出声。 但没有人应答。 整个走廊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周围的温度似乎也降了下来。 “怎,怎么办啊?”晓扶着墙壁,一动都不敢动,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我该不会……是要死在这里了吧?” 这么快吗?死得这么毫无意义? 长长的走廊看不见尽头,铁器相敲的叮叮声从黑暗中缓缓靠近,晓抱住手臂搓了搓,试图温暖自己,但背后靠着的冰凉墙壁还在不断地抽取她身上的温暖。 “叮、叮、叮……”声音越来越近。 晓猛地蹲下身子,颤抖地闭上双眼,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恐惧无法控制地迅速蔓延至她的全身。 未知的声响仿佛催命符,一点点敲散她的勇气。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超越认知与理性的状况,已经让她的大脑失去了判断能力。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懒塌塌,缓缓地朝晓的方向靠近,四周的叮叮声随即仿佛被吓到了一样,眨眼间就平息了下来。 晓紧紧地抱着自己,吓得不敢睁开双眼,心里不断祈祷着这些奇怪的东西赶快消失,没有注意到自己逐渐冰冷的身体此时已经渐渐恢复了温暖。 半晌后,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 晓连忙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不是让你不要动吗?蠢女人。” 低沉又带着些许嘶哑的男声从头顶上传来,晓当即睁开双眼,一双布满划痕的黑色拖鞋顿时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连忙抬头,看见来人,身体不由地一松,眼睛却亮了起来,声音里控制不住地泄出一丝哭腔,“你,你来啦!” 好像无助的松鼠终于在暴风雨到来前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小屋子。 甚尔见此神情一顿,冷漠朝走廊尽头瞥了一眼,随即他毫不客气地抬脚用拖鞋踢了踢晓的鞋子,“快点站起来。那个什么vip病房在哪个方向?” 晓连忙站起身,轻轻地擦了擦眼角,“vip病房不见了!不只是这样!还有其他病房也是,小木子和……啊嘞?” 晓回头,发现自己身后的病房门牌不知何时变成了503。 病房里的病人们还没睡,听到门外的声音,高声问道:“外面是夏烧医生吗?” 仿佛潮水褪去,灯光亮起,四周窸窸窣窣的人声又重新涌回了耳边,刚刚在花园里消完食的病人从走廊经过,看到晓,跟她举手打了个招呼。 第10章 热腾腾的人气又重新填满了空气,仿佛刚刚的寂静都只是一场梦。 晓呆住了。 “嘁。”甚尔不耐烦地抬眼,“逃掉了吗。” 晓没听懂。 逃掉了?什么东西逃掉了? 但甚尔没有向她解释的意思,只继续问道:“问你呢,女人。vip病房在哪里?” 晓惊魂未定地指了一个方向,眼见着甚尔转身离开,又连忙追上去,“等等!小木子和渡边呢!他们去哪里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甚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晓一眼。 “不知道,大概死了吧。” 晓面色一僵,“你,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然而甚尔却没再搭理她,自顾自地往vip病房的方向走去。 晓不敢再落单,不知为何她直觉意识到跟在甚尔身边会很安全,便赶忙跟在了他后面。 此时走廊上已经一片平常,她一边走一边随手拉过路过的人问有没有看见小木子和渡边,但每个人都摇头,表示没见过他们。 怎么会……当时他们明明还在一起的。 刚才经历的事情对晓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她既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接受这种超越了她世界观的现象,心里还觉得是不是他们两个跟别人商量好了一起捉弄她呢。 但忽然冷却下来的温度和阴森的叮叮声仿佛还历历在目,尚未消散的恐惧还深植在她的心里。 就算是捉弄我,也该差不多了吧!晓有些生气,连脚步声都不由地重上了几分。 甚尔回头,不耐烦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晚上的住院部也有许多穿着睡衣准备休息的陪床家属们,此时甚尔一身黑色的居家服,再加上脚上的一双拖鞋,竟也看上去不突兀。 晓一惊,不安道:“啊那个……我只是想找我的同事,他们刚刚还跟我在一起……” 闻言甚尔又看了眼晓,没再说什么了。 人总是会不自觉地合理化超越自身认知的事情,此时的晓靠着二十多年来塑造的世界观勉强找回了感知的重心,如果再给她多一点时间,今天晚上的事情也会渐渐淡化成她记忆中不起眼的一角,最后成为模糊的不确定,变成连她自己都会发笑的谈资。 甚尔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走廊本就不长,很快vip病房的标志就已经近在眼前,然而就在他们渐渐靠近病房时,旁边的楼梯口处突然跑上来一名穿着病患服的病人,大喊道: “楼下的花园着火了!” “什么?!”周围的人闻言顿时呼啦啦地凑到了大楼内侧的窗户旁,低头往下看。 花园?晓马上反应过来。 院长的神龛! “哦?”甚尔见此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稍有兴致的弧度,“不笨嘛。” 就在晓还在反应他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背后有人朝她大喊道:“夏烧医生!小心!火!” 晓连忙回头,发现挂着vip标识的门牌竟然不知何时也着起了火! 她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四处找灭火器,“灭火器!水!谁有水?!啊,你不能过去!” 火势以近乎异常的速度迅速蔓延,转眼就将整个vip病房包围,但却被什么东西抵挡,没能渗透进病房内,晓着急着找能灭火的东西,一回头就看见甚尔已经冲进了火场里。 “别碍事!”临走前,他回头警告地瞥了晓一眼。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也发现了火情,赶忙聚集了起来,有人找来了灭火器,有人用自己的盆装来了水,纷纷试图灭火。 但奇怪的是,明明才刚燃起来不到一分钟的火,却怎么都灭不掉,反而愈烧愈烈。 眼见着情况不妙,晓连忙招呼着大家离开现场。 “大家有序离开!弯腰,捂住口鼻!” 平常医院里也会组织火灾演习,按照演习时的安排,各个医护人员各司其职,整栋楼很快就进入了有效的人员撤退程序,晓见最后一名病人跑下了楼梯,临走前,冥冥中回头朝火场看了一眼。 过去了一段时间,火势已经越来越大,近乎烧掉了半个走廊,周围的温度急剧上升,但甚尔还没有出来,vip病人也没有出来。 理智告诉她,这种情况只有专业的消防人员才能解决。 但就在这时,晓抬眼一看,竟在摇曳的火丛间发现了相互依靠着跌倒在地的小木子和渡边。 他们紧闭着双眼,看上去已经昏迷了。 晓一惊,“小木子!渡边!咳咳……” 浓烟渐渐弥漫了出来,晓随手撕开一旁的床单捂住口鼻,又连忙抓过病房里不知道谁接的用来做什么的水往身上倒去,第一个反应再这样子下去,小木子和渡边很快就会陷入窒息,到时就算救回来,大脑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于是她估摸了一下距离,想着就这几步,便毫不犹豫地一低头,冲进了火海之中。 第5章 火光 晓刚把渡边拖出来,就有发现撤离人数不对的人上来找他们。 “先把渡边……咳咳……带下去!”虽然只是短暂地进入了火场一会儿,但晓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浓烟,顿时感觉自己整个肺都仿佛被灼伤了一样,每呼吸一下都带着刺痛。 “夏烧医生你呢!”来不及犹豫,来人把渡边背上后背,急道,“快跟我一起撤离吧!” 第11章 火越来越旺盛,但好在不知为何已停止了蔓延,晓摇摇头,示意他先走,“我把小木子拖出来就走!” 至少不能让他待在火场里! 又端了一盆水冲进火海,往昏迷的小木子头上一倒,晓连忙蹲下身子,打算故技重施把他也拖出去。 但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自然不能跟女生相比,晓拖了老半天,路途才走了一半。 幸好医院的地面用的是防火的材料,这个时候了也没烧起来。 拼命把小木子拉到了大楼的另一边,晓抬头一看,见楼道尽头的窗户是打开的,顿时松了口气,把小木子带过去了之后,当即脱力坐倒在地,猛地咳嗽了几声,再也没有力气移动,只好坐在原地等待救援。 她靠在窗户底下,对面就是熊熊燃烧的火场,这时才看出了奇怪之处——那火仿佛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只困在vip病房附近燃烧,而在靠近窗户的这一侧走廊却几乎没有什么着火的痕迹。 难道是被防火材料隔离了?晓心想。喘了口气后又连忙低下头检查小木子的情况。 还好,虽然有烧伤,但是并不严重,及时救治的话有很大希望恢复正常生活。 晓试图叫醒他,但他没有什么反应。 只能等其他人来救他们了。 此时外头的风向正好背对着他们,不仅将新鲜的空气不断地送进屋里,也将火海升起的浓烟吹到了大楼的另一边,保证了他们正常呼吸的氧气。 晓又咳嗽了几声,现在她一呼吸就觉得肺疼,心里估计着肺部也有了些损伤,便更不敢大力呼吸了。 之后得住呼吸科了啊……不知想到了什么,晓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情。 对了!禅院还在里面! 晓一惊,连忙想要站起来,却眼前一黑,又重新倒了回去。 她刚刚已经吸入了不少浓烟。 然而就在这时,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突然发生了。 就见在走廊另一边肆虐的火舌在猝然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特效电影忽然被抽走了后期,只留下四周被浓烟熏黑的墙壁证明了火焰曾经存在的事实。 一名健硕的男人从对面走了过来,他肩上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修长薙刀,另一只手则轻松夹着一个头发鬓白的中年男人。 明明那中年男人看上去也体量不小,但甚尔拎着他时却轻松得仿佛那只是一个布偶娃娃,好像一个打猎成功后溜溜哒哒带着猎物下山的打猎人,半点没有刚在火场中九死一生的紧迫。 晓一眼就看出,那个被甚尔夹着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的正是vip病房的衣服。 原来他是去救人了啊……晓心头一动。 莫名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视线,甚尔眼神一瞟,发现了窝在角落里的晓,抬脚向她走了过去,勉强温柔地把手中尊贵的vip客户像放猪肉一样地放在了晓的面前。 “你没走?”甚尔瞥了眼晓身边的男医生,了然道,“哦。” 他的神情淡淡的,只有仔细看才能从他的眼底看见几分嘲弄,但晓此时眼前发昏,并没注意。 “正好,给这家伙处理一下吧。”甚尔抬脚用拖鞋踢了踢被他丢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应该还有气。” 中年男子衣冠整洁,连头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看得出来平时是一个很注重形象的人。 不疑有他,晓连忙拖着身子来到中年男人面前,顶着晕眩检查他的状况,然而看着看着,她一惊,整个人瞬间清醒。 “不好!”晓直起身子,下意识指挥道,“快把他放平!” 甚尔抬起薙刀的尾部,把男人的下半身翻了过来。 至于上半身,则早就被晓吃力地摆正了。 看出晓打算做什么,甚尔扛着薙刀蹲下身子,吊儿郎当道:“能救不?”似乎并不怎么着急。 晓神情专注,整个人趴到中年男人胸前,认真听音,确认对方的口鼻没有异物,然后双手扒开他的衣服,露出胸部,右手放在左手手背上,用左手掌根部抵住男人的胸骨中间位置,伸直手臂,整个人跪在地上,宛如一根绷紧的弓弦,用全身的力量骤然下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犹豫。 甚尔见晓无视了他的话,似乎觉得有些新奇,手一抬,将薙刀缓缓伸进他肩膀上方的位置,整个薙刀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吃了进去一样,从头到尾一点点消失不见了。 没了碍事的长武器,甚尔蹲得更结实了些,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专注于抢救的晓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她紧皱着眉头,几乎是咬着牙在使着力,直到三十次按压之后,她喘了口气,然后将男人的头仰起,捏住他的鼻子,一点不停顿地凑上前去,嘴对嘴地往里头吹气。 人工呼吸。 一旁的甚尔一下没反应过来,双眼缓缓睁大。 “喂。”他喊了一声。 眼见着男人的胸膛被自己吹鼓了起来,晓又再次回到他胸部,开始按压。 此时的晓并不知道,如今的她可以说是狼狈不堪。 身上的白大褂早就已经被浓烟熏得东黑一块儿西黑一块,衣摆得下方还有几道烧焦的痕迹,脸上更是惨不忍睹,全是铺上了又被划开的灰尘,就连扎起来的长发都被烧断了尾巴。 但她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却在蒙尘之中明亮异常,宛如夜空中的启明星,在顺着脸颊滑落而下的汗珠之间,散发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夺目光芒。 第12章 甚尔默默看着晓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心肺复苏的步骤,半晌,突然道:“喂,你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见晓还是没搭理他,甚尔也无所谓,继续道:“看刚刚那个情况,他手上的性命可不少,不然也不会被诅咒成这种鬼样,连你们医院的镇物都看不下去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呢。” 接连两次心肺复苏后,晓开始疲乏了。 “要不干脆让他死了算了。”甚尔不知为什么好像有些不爽起来,“这就是个铁公鸡,反正活着也给不了多少。” 终于,晓的体力耗尽了,她意识到了这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汗——脸上顿时更花了,“快!接力!” 甚尔左右看了看,挑起眉头,指了指自己。 “我?” “喂女人。”他一脸匪夷所思,“刚刚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晓剧烈喘息着,连忙把位置腾出来,双手因为脱力微微颤抖着,面上不带一丝笑意,“快点!” 甚尔抬眼看了晓一眼。 “行。”他直接蹲着身子一跨,利落地来到中年男人身边,低头,不怀好意地掐了掐自己的拳头。 “往这儿使力就成了吧?” 晓点点头,怕他不明白,又说了一句:“用尽全力。” 甚尔闻言挑挑眉,一笑。 “了解!” 说着就学起晓刚才的样子,双手交叠,就要往中年男人的胸部压去。 谁知在这时,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忽然咳了一声。 “停停停!”晓当即大喊,凑上前去,“本田先生?本田先生?听得到我说话吗?” 晓凑上前去的动作也恰好挡住了甚尔往下按压的手,见此他也只好把双手缩了回去,还颇为遗憾地嘁了一声。 本田并没有彻底清醒,但勉强恢复了自主呼吸,就在这时,楼梯口处也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一队消防员冲了上来。 “里面的人!没事吗?!” 听到救援人员的声音,晓心口一松,随即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虽然火势在消防员还没到达之前就被扑灭,但事后的火灾源头调查也不能松懈,作为现场唯一清醒着的第一目击人员,甚尔也没能逃掉闻讯,而等到他一脸不耐烦地被调查人员放走时,他的vip客户也不知道被弄到哪儿去了。 反正还活着就行。甚尔不堪在意地双手插兜,踩着他的破烂拖鞋打算就这么离开了。 刚走到半路,就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嗯?”他抬起脚底看了看,发现好像是一个胸牌。 拿起来一看,胸牌上面正印着一张还算熟悉的脸,旁边写着几个大字“夏烧晓”。 甚尔恍然大悟。 啊,那个女人……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来着。 完全在互换联系方式时忽视了对方的自我介绍的甚尔低头又看了一眼胸牌,左右翻了翻,然后自然而然地揣进了裤兜里。 经过楼下花园时,与迎面而来的奇怪大叔擦肩而过。 奇怪大叔大半夜还带着一副奇怪的墨镜,此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甚尔愈来愈远的背影。 “怎么了吗?夜蛾?”身旁的人问道。 奇怪大叔皱了皱眉头,“刚刚那个,是禅院家的那位?怎么在这里?” “禅院家的?”一旁的人闻言一惊,连忙扭头朝刚刚的方向看去,但花园里早就没有其他身影了,“是那个天与咒缚?怎么办?逮捕吗?” 禅院家的天与咒缚数年前就离开了祖地,目前作为自由诅咒师活着——这在咒术界不是什么秘密。 夜蛾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还是道:“算了。他毕竟是禅院家的人,贸然插手会有些麻烦,而且他这么多年来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这么放着吧。” 说完两人又回头继续向花园中央前去——那里正是被焚烧的神龛所在的地方。 “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就跟我们抢活干……而且他杀咒灵还都是为了保护那群人渣,真是令人不爽啊。” 可恶,赚的钱还比他们多好几倍,这么一想更不爽了。 “好了,少说两句吧。别忘了我们今天的任务。” “不就是给医院换个镇物吗?这回好了,到省事了。” 第6章 希波克拉底誓言 睁开眼盯着惨白的天花板,晓缓了好一阵子才清醒过来。 “醒了?来,喝口水。” 手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晓侧过头去,就看见自家爸爸正坐在病床旁,给自己递水。 晓试着撑起身子,一下没成功,谦和见此连忙伸手帮她坐直。 一杯温水下肚,晓顿时感觉嗓子好多了,“我睡了很久吗?” “没多久。火灾是昨天的事,现在已经下午了。”谦和接过晓喝过的水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这是在呼吸科?”晓了然,“他们有说什么吗?” “说你没什么大碍,明天就能出院了。”谦和笑了笑,面露骄傲,“听说你救了三个人,你们院长还要给你表彰呢!” 晓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们呢?” “我们没事!”接临的床位上传来开朗的男声,晓扭过头去就看见小木子正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好几个绷带,快乐地跟她打招呼,“没伤到神经,也没有破相,多亏了夏烧前辈,不然我以身相许吧?” 第13章 晓笑骂了他两句,让他小心点伤口。 谦和对小一辈的玩闹没有放在心上,见晓缓过了神,问道:“这次的火灾现场爸爸也去看过了,你当时有注意到火灾之前有什么异样吗?” 异样?晓面色一僵,尚未冰凉的恐惧率先涌上了心头,她马上回想起昨天晚上怎么都走不出的诡异长廊,便下意识地扭头,求助地看向小木子。 接收到前辈目光的小木子茫然地歪了歪脑袋。 谦和负责的消防管理区域就在这一片,这里发生了火灾,还是在医院里,最终落到他手上调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那时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怎么了,夏烧前辈?”小木子见晓犹犹豫豫的模样,大大咧咧地好奇道,“你看到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注意,该不会真的是我的手电筒惹的祸吧?” 晓一愣,“手电筒?什么手电筒?” 小木子也奇怪起来,玩笑道:“当时听你们说走廊的灯坏了,我不是带了个手电筒跟你们一块去嘛。结果后来火警说没发现火源,我还以为是我的手电筒点的火呢。” 谦和闻言也笑了,“现场没有发现手电筒,而且手电筒点火的概率也太低了。” 小木子也就随口一说,其实自己也不相信,“啊,那我的手电筒去哪儿了呢?” 经常出急诊的医生口袋里都会随身带一个手电筒,用于检查患者瞳孔,他这个手电筒跟了他许久,丢了还怪不舍的。 “待会儿我帮你问问。”谦和随口答应,随即转头看向晓,见她脸色古怪,皱眉担忧问道,“怎么了?想起什么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晓摇摇头,喉咙发紧,又再次扭头,“小木子……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什么?”小木子茫然。 “就是……”晓看了眼谦和,“就是,就是那个走廊……534号病房,你不记得了吗?” 小木子被晓的脸色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呢,夏烧前辈?” “那天晚上,不是你和渡边害怕所以才拉上我的吗?后来我们去找开关的时候,周围不知道为什么就起火了,我们被困在火场里,还是你把我们带出来的呢。” “渡边也是这么说的。” 晓脸色瞬间一白。 他们都不记得了……怎么会,明明当时…… 晓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就在这时,她感觉肩膀一沉,抬眼看去,就是爸爸担忧的面容。 “会不会是产生幻觉了?”谦和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拍了拍晓的肩膀,安抚道,“没事的,这是正常的。你刚刚经历了生死攸关的情况,又在火场里吸入了很多浓烟,有过短暂缺氧,有些人在那种状况下会把当时看到的东西幻觉成别的事物,爸爸之前遇到过,没事的。” 幻觉?晓一愣。 “夏烧前辈,你没事吧?”小木子也凑上来关心道,“只是一次普通的火灾而已,大家都获救了,别想太多。” 闻言,晓精神一恍惚,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原来是幻觉吗? “对了,我听说当时跟着你的还有一名男性。”见晓脸色还是不对,谦和干脆岔开话题,“你认识他吗?” “我……”晓一愣,瞬间回过神来,刚想要说什么,忽然就想起了她在失去意识前隐隐约约听到的话。 「……你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干脆让他死了算了……」 「……活着也……」 晓忽然面露难色,不吭声了。 谦和见此皱了皱眉头,然而正当他打算追问下去时,有人敲响了病房门。 “失礼了。”一名气质温润的男医生缓缓地推开了房门,他一抬头见晓已经苏醒,面上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但见谦和还在,便只好收敛心思,先走到了更靠近门口的小木子床边。 他的身后还跟着活蹦乱跳的渡边,手上提这个果篮,显然是来探病的。 晓抬头见到男医生,脸色顿时尴尬起来。 “夏烧医生,你醒啦!”看见晓靠在床头,渡边连忙凑了过去,将手中的果篮放到床头柜上,“太好啦!给,这是礼物!” “谢谢!”心绪被打断,晓注意到渡边身上穿着常服,问道,“你已经出院了吗?不好意思,还让你在休息日来探望我。” “说什么呢,夏烧医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渡边嗔怪地挥了挥手,“而且院长先生给我们都放了一周的假哦,假期充足,放心吧!” “你也应该很快就出院了,到时候也能在家休息几天。” “真的?!”一说到假期,晓顿时眼睛都亮了,“那我得赶快好起来才行。” “没错没错。”渡边深以为然地点头,并隐晦地朝晓眨了眨眼,偷偷示意她看向她背后的男医生,低声道,“约会啊,什么的,也可以安排一下啊。” 晓干笑了两声。 这时男医生也检查完了小木子的情况,来到晓的床边,他垂着头先温柔地朝谦和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向晓问道:“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挺好的。”晓略有些局促,“我想,一会儿出院应该也可以。” 男医生轻轻笑了两声,“虽然心脏问题你说的算,但这里还是得听我的,再观察观察,明早再说吧。” 第14章 “那就只好再麻烦你了。”晓生硬地点头。 谦和看了看晓的脸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站起身来道:“我也该差不多回去工作了。晓,有什么事情再给爸爸打电话。手机放在床头了。” “知道了。”晓连忙点头。 “叔叔要走了吗?我来送送你吧。”眼见着谦和要离开,男医生当即撇下晓,连忙跟上,为他打开房门,“叔叔不常来呼吸科吧……” 房门关上,晓顿时松了口气。 “松本医生人真好,他在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附近打转,还亲手帮叔叔打了饭呢。”没察觉到晓的不自在,渡边搬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兴致勃勃道,“人又温柔,多好啊。” 小木子已经伸手从果篮里摘了一颗葡萄塞进了嘴里,一副思索的模样,“松本前辈啊……人是挺好的,嗯,我赞同。” “赞同什么啊!”晓叹了口气,“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呀?”小木子当即好奇。 “哎呀。”终于看出了晓面上的抗拒,渡边朝小木子挥挥手,示意他别说了,“对了,夏烧医生,你的头发该修剪了。” 晓的头发被火舌燎了发尾,从火场出来的时候头绳早就已经不知道断到哪里去了,此时晓借过渡边的镜子一看,果然就见原本顺直的长发被火烧得乱七八糟,几乎可以说是惨剧了。 “啊,我的头发……”没有女生不会珍惜自己的长发,晓沮丧,“看来这回真的得去剪掉了。” 虽然每次都嫌麻烦,但真要剪了,又心里难过。 “也没什么不好的,换个发型。”渡边乐观道,“哎你们知道吗,那个vip病人也醒了哦。” 说着她眉头一皱,嫌弃道:“听说他一醒来就大骂了院长一顿,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见了,不过后来他自己扯到了肋骨的伤口,疼得嗷嗷叫,知道这是你在抢救他时导致的还说要来找你算账呢,还好被院长拦下了。” “什么垃圾。”小木子听完恶心坏了,“要不是夏烧前辈当时在场,及时给他做心肺复苏,他早就没命了,他竟然还要来找夏烧医生的麻烦……真是白救他一命!” “那不行,那还是得救的。”晓倒是对此不怎么在意,“不然为了这种人违背了誓言,不是更亏?” 渡边翻了个白眼,“那种人,最好感谢希波克拉底誓言。” 希波克拉底誓言——所有医生进入医学行业的第一课。 【凡为医者,无论至于何处,遇男或女,贵人及奴婢,余之唯一目的,为病家谋幸福,并检点吾身,不为种种堕落害人之败行。】 对于医生来说,敌人永远只有死神,无论手下的病人是富贵还是贫穷,是受人推崇还是令人憎恶,生命就只是生命,救死扶伤,就是医生最大的使命。 至于其他属于生界的纷纷扰扰,就不是他们的领域范围了。 晓一直都是这么坚信着的。 只是吸入了些浓烟,身上也没有烧伤,经过一个晚上的观察之后,晓顺利出院,迎来了自己难得的假期。 她打算第二天出门好好放松一下。 洗澡后吹完头发,晓把自己整个人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幸福地滚了滚。 果然还是家里的床舒服! 滚着滚着,她又重新拿起了手机,本打算联系结衣一番,却突然想起了甚尔。 晓顿时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嘴。 当时他说的话……应该都不是真心的吧。 死亡对于晓来说,并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玩闹的概念。 不仅仅是因为早逝的母亲。 至今晓还记得,她抢救失败的第一个病人。 那是个很普通的下午,被急救车送来的是一名再平凡不过的母亲,她面色惨白地躺在移动床上,跟来的两个孩子不知所措地在抢救室外哭泣,手掌颤抖的丈夫强装镇定地安慰着孩子们,一遍一遍地抚摸着他们的头发。 晓不止一次想过,他们本会是多么美好的家庭啊。 那一天,她不仅没能拯救生命,也没能拯救曾经的自己。 也许这对于每一个医生来说都是一个难熬的坎儿吧,之后她还总是会想起,那天她走出急救室时,一家人难以置信的表情。 晓在床上翻了个身。 但是一般人可能没什么想法吧,通常也只是随口一说。 毕竟把人救出来的正是他啊……不知道这之后他怎么样了,应该没有受伤吧。 这么想着,晓一个翻滚,坐起了身子,犹豫半天,终于敲下了短信。 【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短信许久没有回复,这让晓愈发担心起来,作为医者的责任心让她不能坐视不管,想了想,干脆打了个电话。 当时晓虽然意识模糊,完全凭借着意志力在行动,但其实还记得自己确认过甚尔身上的情况,此时打电话,其实别的心思要更多一些……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 晓的眼睛缓缓瞪大。 她这是……被拉黑啦? 第7章 牛郎店 深感莫名其妙的晓第一时间回忆了一下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可她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竟被他这么干脆地审判出局了。 难道是后悔了? 可他们从加上联系方式到现在,也才过了不到三天啊,这么快? 第15章 而且他们还一起经历了一场大火,她本以为她还能借此跟他多了解一些呢。 想不通的晓心中倍感遗憾,不过他们毕竟只是萍水相逢,既然对方已经那么明确地表达了不愿深聊的意思,她除了接受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只是可惜了她好不容易才对一个人有了感觉。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充满遗憾啊。 第二天,晓在出门前接到了结衣的电话。 “surprise!”结衣声音开朗,“快给你的小天使开门!我就在你家门口!” “什么?!”晓大惊,嘴里叼着的早餐包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赶紧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跑到玄关处拉开门。 坐在餐桌对面的谦和见此好奇地往外头伸出个脑袋,“谁来了吗?” “当当!”门外,娃娃脸少女挺着个大肚子,骄傲仰头,“小天使降临!” “结衣!你怎么来了?!”晓连忙把她请进来,又惊又喜,难以置信,“介人同意了?!” “他不同意。所以我是偷偷来的。”结衣为自己完美无缺的计划点赞,“你都住院了,我怎么可能待得住啊!必须来看看我的好朋友有没有缺斤少两。啊,叔叔好!” “是结衣啊!”谦和也好久没见到结衣了,高兴道,“怀孕了,要小心身体啊。” “没事没事。”结衣摆摆手,轻车熟路地从一旁的鞋柜里扒拉出自己的专用拖鞋,“我可小心了!” 心惊胆战地护着健步如飞的怀孕好友回到餐厅里坐好,晓一抬头,就见谦和已经为结衣分好了另一份吃食,甚至还摆了个盘。 “谢谢叔叔!”结衣一点不客气,抓了个早餐包就塞进嘴里。 晓在一旁坐下,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继续吃起了早餐,“你是怎么来的啊?” 京都到东京可不算近。 “司机伯伯送我来的。”结衣胸有成竹,“放心吧,保密工作很完美,介人不会知道的——他还以为我现在正在上烹饪课呢!” 晓手下一顿,抬头默默和爸爸对视了一眼,然后悄悄拿起手机。 果然,介人的短信准时到达,分秒不差。 【麻烦了。】 晓叹气。 听说晓打算出门剪头发后,结衣踊跃报名。 “我也要去!”结衣跑到晓身后,摸了摸她狗啃一般的发尾,啧啧两声,“看来这得大修了。” 临走前,谦和递给晓一个东西。 “护身符?”晓接过小小的挂坠看了一眼,发现这是一个迷你版的福袋,袋口被封紧,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怎么突然有了这个兴致?” “一定是叔叔担心了!”结衣点点头,“你才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情——多危险啊!肯定是祈愿要保护你的意思。” “你就拿着吧。”谦和也没否认。 “好。”得到爸爸的护身符,晓也很高兴,当即挂在了帆布包上,“谢谢爸爸。” 走出家门,花宫家的司机还在待机,晓便搭了个顺风车。 结衣一点都没有作为孕妇的自觉,坐在车里东张西望,一会儿问问晓的身体怎么样,一会儿又兴高采烈地说要去尝试新的理发店,到最后才终于鬼鬼祟祟地凑到晓身边,问起八卦来。 “你和你的那个大英雄怎么样?”结衣两眼放光,眼珠子咕噜一转,不知道起了什么心思,“带我去看看他呗。” 晓托腮,叹气,“没戏了。” “什么!”结衣一惊,“这么快就没戏了?!” “对啊,他都拉黑我了。” “为什么啊?”结衣不理解,“你要身材有身材,要美貌也不差,才华那更不必说,简直远近闻名……他竟然都没有看上你?” “实际上我们都还没有开始互相了解呢。”晓苦恼,“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算了,也许是没有缘分吧。” “竟是如此……”见此结衣一琢磨,“没关系!那我再给你介绍介绍!” “暂时还是不用了吧,都没什么心情了。” “你不懂,忘掉一个男人的方法,就是爱上另一个男人!”结衣振振有词,“这次我们不找厉害的了,我们去找家庭主夫吧,这样应该成功率会上升。” 之前给晓找的相亲对象都是在各自事业里的同龄佼佼者,本想着能与晓相当,却没想这一类的男生大多都以事业为重,需要的是能持家的女方,对于晓来说,自然是个个碰壁。 晓一听,还真有些好奇,“会有这样的吗?” “肯定有!”结衣很有信心,“这次我们去找一些自由职业者,像是作家、画家什么的,自由时间多,绝对没问题的!” 聊着聊着,汽车就在路边停了下来。 司机回头,“夫人,晓小姐,到了。” 决定发型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 “这太糟糕了,得剪到这里才行。”发型师比划了一下。 结衣瞪大双眼,“这也太短了吧!” 发型师建议,“也可以染个头发,或者烫一烫,能更好看,但是长度确实是没办法了。” “没事,头发还能再长回来。”晓痛心疾首,“剪吧!” 最后也没染没烫,晓简单修剪了一下头发,就出来了。 结衣拍了拍晓的肩膀,安慰道:“等长了,我再陪你出来剪一次。” 第16章 晓欲哭无泪。 现在她的一头长发已经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长度只勉勉强强超过耳根,又因为她天生发质稍硬,有些地方还翘了起来,炸得很有个性。 “像海胆!”结衣总结。 “别说了……”晓叹气。 结衣见晓还在郁闷,抬头一扫,突然看见了什么,兴奋地晃了晃晓的手,示意她往前看,“晓!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什么?”晓顺着结衣的手看去。 就见不远处是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道路以路口为中心向外呈放射状,像一朵盛开的冰花,密密麻麻的人群来来往往穿梭其中,大多都穿着西服。 现在是工作日,临到中午,附近的打工族都出来吃午饭,很多餐厅都挤满了人,唯独靠近路口处的一个大厦无人问津。 大厦入口装横得金碧辉煌,上头还有巨大的海报,上面印着不少帅气的男性,一楼门牌上还挂着显眼的霓虹灯,虽然白天并不点亮,但不难想象到晚上后这里会多么亮眼。 门顶上写着店名——club heaven。 一看就是牛郎店。 结衣兴致勃勃,“我们去那里吃点东西吧!” 晓低头看了眼结衣大大的肚子。 “不要怀着宝宝去奇怪的地方啊!” 稍微考虑一下你先生的心情吧! 结衣:“可是介人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去的。” 晓:你也知道啊…… 结衣:“所以今天介人不在,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晓:“……” 结衣双手捧花,完全看不出真实年龄的娃娃脸上绽放出粉嫩的笑容。 “好嘛~陪我去嘛~” 晓:“……” 终极必杀,撒娇攻击! 结果,终究也对牛郎店很好奇的晓,还是被大大咧咧的好友拐到了大厦门口。 结衣:“欸嘿!” 计谋成功! 站到大厦楼底下才发现这家店比她们想象中的要大得多,竟然占据了整整三层楼,也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能够用到那么多空间。 “哇,好豪华啊。”结衣感叹完,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你好!有人吗?” 跟在后头的晓还有些不好意思,目光频频投向路边,唯恐被人看见,没想到一不注意结衣就已经冲了进去,吓得她赶忙跟上,“等等……你小心点啊!” 里头守门的侍者看到挺着大肚子的结衣显然很吃惊,“这位小姐,请问是走错门了吗?” 侍者身上穿着考究的燕尾服,结衣一看就知道这一身不便宜,更来了兴致,“没走错,听说你们这里的牛郎很厉害?给我来个最贵的!” 眼看着结衣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想起介人黑着脸的可怕模样,晓心里的退堂鼓越打越响,伸出手来拽住结衣的手腕,悄声道:“要不……算了吧,结衣,我们走吧,要是介人知道了……” “那怎么行!我刚来呢!”结衣拍拍晓的脑袋,示意她别怕,仗着自己是孕妇,反而把不敢使力的晓拽到了一旁的卡座坐下,“来都来了,连张脸都没见到不是亏了吗?” 侍者一见这场景,瞬间了然,面上迅速挂起职业微笑,开始介绍起各种服务。 如今是早上,店里人不多,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对,空空荡荡的倒也还算干净,只是没见到窗户,里头的灯光还昏暗朦胧,刻意营造出暧昧的氛围,让人不自在。 侍者介绍的项目,杂七杂八的结衣也没认真听,“让你们家最贵的来就行。再给我们来点吃的。” 侍者一听,这是条大鱼,面上的笑容顿时更灿烂了些,“好的。女士,现在这个时间,头牌们都不在呢,但正巧我们这儿有位大牌,平时很难见到,今天正好得空,也不比头牌差,我叫他过来?” 结衣这会儿已经把周围正在工作的牛郎都看了一遍,三分热度马上就冷却了几分,闻言敷衍地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眼睁睁地看着结衣干脆利落就结束了所有点单流程,一旁坐着的晓已经后悔死了。 完了,就应该拦住她……这傻孩子怎么还刷得介人的卡啊! 晓捂脸。 此时此刻的晓没想到,更令她难以置信的事情还在后头。 领了任务的侍者颔首离开,结衣抓住晓的手,凑到她耳边嘀咕道:“这里的牛郎怎么都不好看啊。” 她以为全都会是那种大明星呢,像是木村拓哉那种。 晓有些尴尬,“我哪里知道啊。” 她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啊! “你们就是新来的客人?” 就在这时,略微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晓一愣,心里觉得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反应过来后,震惊地抬头。 身材健硕但面容秀气的男人双手插兜站在晓面前,灯光打在他的背后,落下的阴影将晓整个笼罩其中。 “哦?”甚尔勾了勾嘴角,唇边狰狞的疤痕随之挑起,带着一丝野性。 “是你啊。” 第8章 失恋 今天的甚尔看上去与以往完全不同,凌乱的碎发被撩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优秀的鼻梁也完全显露了出来,一双灰蓝色的眼眸充满了野性,却不知为何好像蒙着一层迷雾,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身上的服装也变了,舒适的休闲服和拖鞋消失不见,换上了精致的西服,上衣的口袋里还放着一朵鲜艳的玫瑰,可谓是从头精致到脚。 第17章 要不是声音和嘴角处的疤痕,晓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你怎么在这里?”晓大吃一惊。 随即她想起了自己刚被他拉黑的事情,心里又有几分尴尬。 甚尔却看上去没有丝毫的不自在,闻言挑了挑眉,径直走上前去在晓身边坐下,长臂一伸挂在了她背后的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一脸玩味地看着晓被吓得差点蹦起来的样子,故意凑上前去,对着她的耳朵喃喃低语:“你说呢?” 几乎要将她拥进怀里。 晓当即往旁边狠狠跨了一步,瞪大了眼睛,面色通红,“你你你你怎么……” 甚尔恶劣地大笑。 被两人忽视的结衣先是被甚尔凶神恶煞的笑容吓了一跳,这会儿才反应了过来,“你们两个认识?” 晓怎么会认识牛郎店里的人? “他……”晓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难道要她说,面前的这位帅气逼人的牛郎就是这几天把她迷得晕头转向又把她拉黑的救火大英雄吗? 这也太巧了吧! 结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出了晓的尴尬,正好这时她的三分热度也退得差不多了,又想起了万一东窗事发,估计得被老公敲脑袋,便悄悄凑到晓耳边,道:“不然我们走吧。” 她自以为小声,甚尔却听得清清楚楚,只见他漫不经心地端起了侍者送来的酒,低头瞥了一眼,语气中带着些微妙的调笑:“这位小姐,这酒点得大方,不先尝尝,就打算走了吗?” 说完,他也不用工具,单手随意一挑,那酒瓶塞就被挑开了,接着他拿过桌上的玻璃酒杯,施施然倒了个半满,推到了晓的面前,却没有再为结衣继续倒酒,自己拿着剩下的酒,直接对着酒瓶喝了起来。 他仰着头,艳丽的红色液体顺着酒瓶被灌进他的嘴里,流入人看不见的地方,性感的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仿佛也勾出了美酒流过的痕迹。 酒香在空气中蔓延,晓只觉得头一晕,顿时走不动道了。 甚尔一口下去,红酒已经去了一半,昂贵的红酒硬生生被他喝出了啤酒的豪迈,这一大口下去,竟也不见他有什么影响。 “怎样小姐,不试试看吗?”他也不靠近,就这么吊儿郎当地坐在原地,抬眼远远地眺了晓一眼,嘴角带笑,“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 这可就戳中了晓的心思,她顿时就犹豫了起来。 一旁的结衣一看这阵仗,哪还有不明白的,火速往卡座边缘一撤,拍拍晓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快去啊!” “这可不就是相亲第一问吗!” 晓:谁在牛郎店相亲啊!! 这么想着,身体却很诚实地靠了过去。 甚尔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不会喝酒?”他用手中的酒瓶口指了指桌上装着半杯酒的玻璃杯。 晓不怎么喝酒,但她从小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胜负欲也不小,此时不想落了下风,便也拿起盛着的玻璃杯,喝了一口。 “会的。”她点头。 这幅佯装平淡的样子,被酒场老手一眼就看出了破绽,但甚尔也不点破,懒懒散散道:“你想问什么?” 晓马上道:“你为什么拉黑我?” “哦。”甚尔仰头想了想,“我拉黑你了吗?” 晓心想你自己拉黑的怎么会不记得,“难道你点错了?” “应该是点错了吧。”甚尔目光一扫,盯着晓剪短的头发看了几眼,突然笑了起来,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但嘴里却说,“夏烧医生当时救人时的身姿,我到现在还没忘呢。” “啊,那是我应该做的。”晓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觉得微妙起来。 他好像……很擅长调情? 随即她转念一想,牛郎当然是要擅长调情的,心里更不舒服了。 而此时甚尔已经两口把红酒喝了个精光,“哎呀,酒喝完了,没了酒,可就谈不了了。” 晓顿时又想起了以前看见的新闻来。 牛郎这种职业,靠的就是一张脸和让顾客舒心的对话技巧,把顾客哄高兴了,再从酒水钱中获得分成,新闻里偶尔也会看见有人为了供养牛郎而倾家荡产。 这么想着,晓突然就没了兴致。 见晓已经意兴阑珊,不知为什么,甚尔心头有些不爽起来,呵了一声,“就是这样而已?” 一旁守着的侍者见此顿觉不好。 在他们这家店里,甚尔是个特殊的存在,虽然不是头牌,但却也不受店里的规矩约束,甚至比头牌还要自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的时候心情好了,就哄哄客人,赚几个酒钱,有时候心情差了,客人上赶着送钱,他都没兴趣。 他们这些底下的人也不知道甚尔的身份,只知道他跟店长相熟,店长也特地提点过他们平时不要管甚尔,但每次甚尔来,就算是最厌烦的时候,也不曾这么直接挑衅客人啊。 今天他把甚尔请到这边来,也是看这次来的是新客,旁边那名出手阔绰的孕妇显然是陪自己的朋友来的,这就相当于只需要哄好一个人,就能得到两个人报酬,是个好差,没想到这人今天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这么想着,果真就见晓的表情不对起来,侍者连忙走上前去,就想要说几句缓和气氛,“真是不好意思,女士……” 第18章 就在这时,旁边的卡座里突然传来争执声。 结衣正好就在卡座边缘,往回一瞥就看见了那边的场景。 那卡座上只坐着一位牛郎,此时正拿过桌子上的似乎是合同一样的东西,面上带着愤恨,但却压着声音,跟站在桌头对面的侍者争吵着。 “我看这上头分成变了不少啊。”牛郎咬牙切齿,“为了这家店,我也算是鞠躬尽瘁了,到头来却把这合同放在了我面前……你让我们兄妹俩该如何活?” 对头的侍者面无表情,只是低眉顺眼道:“你跟我说也没用,这是店长的决定。” 牛郎冷哼一声,“欺人太甚!” “赶快吧。”对头的侍者注意到隔壁的顾客们被打扰,特别还看见了坐在其中的甚尔,唯恐多生事端,催促道,“别耽误了店里的生意。” 但他这么一瞥,牛郎也注意到了甚尔的存在,他冷静片刻,抬手拿起桌面上的合同,“我在这里工作了那么多年,想来是面孔不够新鲜,得换新的了吧……果然这一行没得保障。可我父母双亡,只有妹妹相依为命,万不可断了财路,看来以后只能另开门户了。” 说着他频频将目光投向甚尔,“开店需要新员工,新店没个名气,只能把‘待遇’提上来,不知禅院君有没有兴趣?” 甚尔没回答,那侍者先说:“禅院贵着呢,只怕你没那本钱。” 见此,那牛郎脸色一变,下一秒,竟直接落下了泪,那副娇弱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不忍,“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结衣怀着孕,心思本就比以往更细腻多变,此时见这牛郎身世多坎,又被老店家欺负,心里顿觉怜爱,但她知道自己是个没心眼的,这种复杂的事情别帮人还搞出祸来,第一个反应是要打电话给自家聪明绝顶的老公,想着就掏出了手机。 那边哭声刻意地快要捅破了天,这边甚尔还坐在原地,对喧闹毫无兴趣,这幅冷眼旁观的模样被晓看见了,让她心里更觉失望了起来。 好歹也是同僚,怎么也不帮着说句话? 店里的内部事宜让客人给看见了,侍者更觉着头疼了,他先是上前来到甚尔身边,低声抱怨道:“禅院,你今天怎么回事,快把顾客哄好了。” 然后才连忙跑到邻桌的卡座,把那哭哭啼啼的牛郎拧到后台去,心想这一个个的今天怎么都不省心。 晓却在这时拉起了结衣,“我们走吧。” 结衣一愣,“你不聊啦?” 晓摇摇头,鬼使神差地又回头看了甚尔一眼。 说实在话,今天的甚尔真的很帅,本来硬件条件就不错,打扮精致起来更是要人命,不难想象会有多少女人会被他迷得找不着北,稀里糊涂地就把酒钱给付了。 但晓却觉得今天他的这股帅气,与之前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不同,让人觉得锋利、冰冷。 好像刺猬发现了天敌,警惕地都把自己身上的刺都竖起来了,却偏要若无其事。 不知为何,她忽然就想起甚尔刚刚坐在卡座上仰着头喝酒的样子,此时冷静下来,才觉得那个时候的他好像既不高兴也不悲伤,只是机械地喝水而已。 满身都写着“生人勿近”。 晓心中一动,走到甚尔跟前,问道:“如果你不喜欢这份工作,我爸爸那里正在招聘消防员,你有兴趣吗?” 就凭他在火场里来去自如地救人的样子,应该挺合适的。 没想,听了晓的话后,甚尔彻底嗤笑出声,“你们当医生的,都是这么烂好心吗?” 晓还没说什么,结衣先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 这时隔壁那位吵吵嚷嚷的牛郎已经被保安架进了后台,侍者又重新回到卡座旁,却发现气氛好像比刚才很差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禅院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不由地抬头看了几眼晓,心想这客人也不像是无理取闹的啊。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呢,大牌大哥又给他干出了更无理取闹的事情。 “嘲笑你们的意思。”甚尔不装了,那股流氓劲又从西装底下透了出来,“这里可不是让你们大发善心的地方,别恶心我了。” 说完他看向侍者,淡淡道:“把她们轰出去。” 侍者欲哭无泪。 被请出店里后,结衣义愤填膺,气得直跺脚,“什么啊!明明我们才是顾客,他们这是什么态度?晓,那人你认识吗?我要投诉他!” “他……”晓心情复杂,“他就是禅院甚尔。” “什么?!”结衣大吃一惊。 “你那个大英雄?!”结衣不敢想象自家发小竟然看上了这种人,“他这样的?” 晓点了点头,却不再说话了。 她觉得甚尔跟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但她却也不觉得自己之前亲眼所见的他是虚假的,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你不生气吗?”结衣歪头看了看晓的脸色。 晓侧头看向结衣,见她一双眼睛瞪得圆鼓鼓的样子,笑了一下,“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你这是失恋了啊。”结衣悲痛地拍了拍晓的肩膀,“没事,我们去别的地方吃好吃的吧。” “等我把司机伯伯叫来。”结衣掏出手机,然后神情猛地一僵,求助地看向晓。 “……怎么办,晓,介人给我发短信了,问我刚刚的刷卡记录是怎么回事。” 第19章 晓:“……” 而不久后,牛郎店的后门处,脱下西装的甚尔又穿回了他懒塌塌的拖鞋,从一名穿着牛仔装的中年男子手中接过了一个文件夹。 “这是最近的任务情报,拿着吧。”中年男子嘴里叼着烟,漫不经心地吸了几口,“你这家伙一来到我这里,就会喝酒,偏偏也喝不醉,真是邪门了。喝不醉也不知道你喝个啥。” “那当然是喝钱了。”甚尔勾勾嘴角,拿着文件夹晃了晃,往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别总盯着我,你的人心都快飞得没边了。” “那哪儿一样呢。”中年男子见甚尔离开,耸了耸肩,笑了笑,“这不得把刀磨利了,才好使吗?” 坐进轿车,甚尔看也没看文件夹,先把它递给了驾驶座的孔时雨。 “你又出摊去骗酒了?”孔时雨打开文件夹,“还遇见了之前那个医生?” “嘿。”甚尔似乎想起了什么,觉得好笑,扭头跟孔时雨比划,“你不知道那女人剪了个头发,丑死了。” “我劝你还是不要跟医生闹得太僵,保不准以后呢。”孔时雨一边翻着文件,一边说道。 干他们这一行的,医疗资源可是稀缺物,平时受伤了也只能找些黑医,但偏偏黑医也都是黑心的,时不时要么是跑了,要么是被仇家杀了,就算是治疗也得谨慎交易,找个靠谱又可以信任的医生,可是比杀人还要难的事情。 甚尔嘁了一声,并不当回事,“她?一看就是个蠢样。” 那小牛郎哭得那么刻意,随口说几句卖惨的话,她就信了。 嘁,反正以后也见不着了。 “是不是蠢,你这回就知道了。”似乎是从文件里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孔时雨笑了笑,“哦,这一次的任务恰好就要跟医生同行呢……嘶,还有年龄限制,这咒灵还挺烦人。” 说着说着,他往下一翻,觉得更好笑了,直接笑出了声,“哎呀,这个雇主已经自己选好了人选啊。” “二十五到三十岁里,日本最优秀的医生……” 甚尔单手撑着脑袋,眼睛向孔时雨撇去。 孔时雨直接把文件里的档案怼到了他面前。 “是不是觉得挺眼熟?” “嗯?”甚尔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片刻后,眼睛缓缓瞪大,面露愕然。 “草。” 第9章 共处 “我一个人吗?” 院长办公室里,第一次接到外派治疗工作的晓满脸惊讶,“可是这个病症……不是心内科的吧?” 刚结束假期回到岗位上,晓就被院长叫进了办公室,给了她一份资料,并告诉她有一名vip客户指明要她去为其孩子治病,提供了非常丰厚的报酬,这份报酬,即使是医院抽成之后也非常可观。 条件就是需要晓到其私宅进行治疗,一切设施那边都会准备。 可晓看了一眼那孩子的病历,却发现这并不是她专长的领域。 对此院长也很无奈,“客户很固执,我已经争取过了,但对方似乎只在乎你的名头,并不关心科室,况且我想来想去,最近你也正好在准备无国界医生的考核,也许这段经历你能用得上。” 无国界医生组织是一个独立的从事人道救援的非政府组织,以在饱受战争摧残的地区和贫穷国家致力协助抵抗地方疾病的计划而闻名。 每一个无国界医生都是一名战士,他们行走在人类刀锋的最顶端,在生与死最狭隘的走廊中拯救生命,穿梭在炮火与疾病的弹幕之间,是毋庸置疑的勇士。 也是晓从小到大的梦想。 但当无国界医生太过于危险,几乎所有人都劝过她,毕竟无国界医生大多行走于战区或卫生条件不良的地区,一不小心就可能丧命。 可那么多年的拉扯,晓的决心从未改变,渐渐的,也少有人在她面前提了。 不过她心里知道,即使自己的亲朋好友表面上支持,心里还是不乐意的,所以都盼着她能够尽快成家,能拖一天是一天。 而且成为无国界医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是这么艰难而又没有报酬的事业,世界各地的理想主义者们依旧奔涌而至,只有通过严格的考核,才能成为他们的一员。 这其中,一定的医疗经验就是关键。 “但我也不能乱治啊。”晓一脸为难,“虽然我为了无国界医生确实对外科有研究,但这个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何……” 她总觉得这里面透着股诡异。 “也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我相信你可以解决。”院长却对晓很有信心,“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提就是,不懂的就找同事们问问,对方要得急,我们也没办法推脱啊。” 这些大客户们一个个权利滔天,他们还能拒绝不成? 听到这里晓也明白事情已没有回旋余地,只好第二天收拾收拾行李,坐上了客户来接她的专车。 在病人的情况稳定之前,她都必须要在客户的私宅中待命才行。 临走前,谦和在家门口送她。 “有什么事给爸爸打电话。”谦和拍了拍她的肩膀,“记得爸爸的护身符,别丢了。” “知道了。”晓拍拍帆布包,“都在这呢!” 客户的私宅在远离闹市的郊区,离开东京之后,轿车缓缓拐入了一个人迹稀少的小山中,左拐右拐,好半天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第20章 晓从车上下来,发现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森林里的树木高大粗壮,几乎各个都有四五层楼高,将阳光捕了个干净,抬眼望去阴森昏暗,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小动物发出的吱吱声。 这让晓有些害怕起来,唯恐有什么野兽,扭头问司机道:“真的是这里?” 看上去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啊。 “是这里。”司机正在帮晓搬行李,闻言答道,“顺着这条石道往下走就是,这里没办法开车,只好劳烦您多走几步了。” 这算是有钱人的情趣?晓心里嘀咕了几句。 怎么住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连车都开不进去,是怕被其他人发现吗? 好在石道并不算难走,凹凸不平的表面早就被磨得平整,几分钟后,前方的道路终于柳暗花明,竟是一片宽阔的草坪,草坪四面被高高的森林围着,中间是一座五层的欧式大别墅,放眼望去,面积不小。 “到了。”司机道。 将行李放下,司机便走了,门口外只剩下了晓一个人,她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大别墅,抓着帆布包的手紧张地握了握,这才上前,摁响了门铃。 结果门没开,门边的通讯音响先发出了声音。 “门没关,进来吧。”一个男声淡淡道。 晓被吓了一跳,佯装镇定道:“好的。” 别墅门果然没锁,打开大门后,晓伸个脑袋往里面探了探,发现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宽阔的大厅里拉着窗帘,昏暗寂静,只有打开的大门放进了一束光,照在面前的木地板上,仔细一瞧还能看见空气中飘荡的尘埃,似乎这里鲜有人踏足。 晓小心翼翼地拉着行李箱进门,忐忑道:“有人吗?” 没人答应。 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突兀出现的昏暗别墅,明明有人指示她开门,走进去后,却又不见一个身影…… 一瞬间,晓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各种鬼故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终于来了啊。” 就在这时,本应无人的大厅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把晓吓得差点跳起来,“谁?!” “哈哈哈。” 低沉的大笑声响起,恶劣的声线听起来竟然又些耳熟,晓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脸色发白,紧接着开关声响起,整个大厅瞬间明亮。 “真是没用啊。”旋转楼梯上走下一个人,看见晓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嘴角咧开恶魔般的微笑,“这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禅院?!”晓看见甚尔,反而松了口气,“你怎么在这儿?” “你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可以问了吗?”甚尔无趣地掏了掏耳朵,走下楼梯来到晓面前,低头看她,“你又怎么在这儿?” 高大的身材弯腰靠近时非常有压迫感,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反应过来,一皱眉,有些恼羞成怒,“我是因为有工作!” “那我也是工作。”甚尔龇着口牙,双手插兜,身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点看不出来正经,只是他气质莫名带股颓劲,垂眸看人笑的时候,无端就有种讽刺的味道,“怎么,你没听说吗?” “接下来的一个月,这里可就只剩下我俩了。” 晓没上当——不管怎么说,这里肯定还会有等着她治疗的病人,“你不是牛郎吗?” “牛郎偶尔也要为客户做点别的生意嘛。”甚尔站直身体,“不然你以为我想见到你?” 晓更觉得莫名其妙,“我有对你做什么吗?” “有啊。”甚尔瞪大眼睛,摆出一副恐吓人的模样,“你把我蠢到了。” 晓:“……” 于是等到出门采购物品的孔时雨拎着两大袋日用品走进别墅玄关的时候,就看见一名穿着卫衣的女人手撑着行李箱,竟气呼呼地跟甚尔对峙得有来有回,关键是他那个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只对打架感兴趣,平时连被人丢冰淇淋都能无所谓到顶着黏糊糊的外套坐上他的车才想起要丢掉的搭档,此时竟然一脸兴致盎然,活像只发现玩具的狗。 孔时雨顿时露出见鬼了的表情。 晓就更郁闷了,她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在她仰慕于他的时候,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现在她已经对他没兴趣了,却又跟故意膈应她似的,好像不让人更讨厌他一些就不罢休。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骂蠢! “你也太没礼貌了!”气急了,晓说道。 “奇了怪了,难道你是第一次知道吗?”甚尔竟还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抬眼想了想,然后恶劣一笑,“该不会是喜欢我,喜欢的连眼睛都瞎了吧。” 晓的脸蹭的一下就变红了,“我看错你了!” 要是此时结衣在场,表情估计也跟孔时雨差不多。 晓一向性格平和,就连被自己救了的病人反咬一口,摇摇头也就过去了,何尝这么气急败坏过? 眼见着场面即将失控,孔时雨连忙上前,“行了,禅院,别忘了我们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甚尔回头,一副才看见他的样子,“哟,回来啦。” 孔时雨:……屁,我在这杵半天,你早就看见了! 晓一回头,就见一名西装革履的大叔走了进来,面色严肃正经,还以为是这里的管家,连忙压住气,颔首问好,“你好。” “是夏烧医生吧,你好。”孔时雨将手中的两大袋东西怼到甚尔脸上,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回头面向晓,整了整衣冠,伸出手来跟她握了握,“久仰大名。” 第21章 甚尔仰头接住袋子,垂眼就见孔时雨人模狗样地跟人打招呼的模样,不爽地嘁了一声。 其实平时孔时雨面见客户时也是这幅样子,但不知道为何,甚尔今天就是看着特别不顺眼。 “请问你是这里的管家吗?”晓问道。 “哦,不是的。我算是……”孔时雨指了指甚尔,“这家伙的监护人吧。” 甚尔:? “哈,你吗?”甚尔面露嘲讽,就要把事实说出去,“你只是诅咒……” 孔时雨当即给了他一个肘击。 “嘶。”然后又苦着脸,缩回手自己揉了揉手肘。 草,好硬。 甚尔低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把话憋回去了。 “监护人?”晓很奇怪。 又不是未成年,为何要有监护人? “就当是亲戚吧,他是我弟弟。”孔时雨随口应付道,“我也负责帮客户带话。走吧,我先带你去歇息的房间,之后有什么问题我在为你解答。” 说完就示意甚尔把晓的行李抬上,往楼梯走去。 甚尔啧了一声,显然并不情愿。 弟弟?他眼神莫名地俯视孔时雨。 孔时雨经过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委托的一部分。” 听到这里,甚尔只好不情不愿地把手中的两个大袋子挂到一只手上,然后另一只手一抬,轻而易举地就将晓的行李扛了起来,转身时还差点把行李箱的轮子甩到晓的脸上。 晓慌张地往后一仰,下意识躲过了袭来的轮子,扭头却见甚尔一点要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大长腿一跨,早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只好怨念地跟了上去。 路上,晓问道:“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的?” 总不能真的来给病人提供牛郎服务的吧?那可是位男孩子。 “保镖。”甚尔懒得多说。 闻言晓头上的问号更多了,可有一件事她大概是明白了过来。 她接下来真的要跟甚尔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这么想着,晓悄悄抬头瞅了一眼甚尔,没想却被对方发现,回头朝她露出邪恶的笑容。 并没有被吓到的晓:“……” 她之前到底喜欢这个人哪里啊? 第10章 厨房 晓的休息室被安排在二楼的正中央,打开窗户正好就能看见正门前的石道和宽阔的草坪,视野还算不错。 把行李放下后,惦记着生病的孩子,晓向目前似乎唯一能给自己回答的孔时雨问道:“请问客户他们在哪儿呢?” “哦,他们都不在这儿。”孔时雨单手插进兜里,另一只手指了指天花板,“如果你是找小少爷的话,他现在在最顶层。” 小少爷就是这次晓需要治疗的病人,名叫铃木匠海,因为身体不便,现在只能躺在病床上。 晓听完一愣,“顶层吗?” 为什么一个行动不便的人,会住在别墅的顶楼?而且周围好像并没有电梯。 “不用担心,那里设施一应俱全,有人照顾他,平时也不会有人下来。”孔时雨有些焦躁地掏了掏口袋,掏出一根烟来叼进嘴里,勉强压住烟瘾,“你只有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的时间可以上去给他看诊治病,其余的时候随意就行。” “为什么?”晓下意识地一皱眉,觉得事情越来越诡异了,“为了病人的健康,我需要实时知道他的身体状况。” “废话这么多,照做就是了。”甚尔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不耐烦道,“多事的女人容易死哦。” 晓闻言一顿,忽然认真道:“人终有一死,所以才要在那之前做些不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甚尔嗤笑道:“能活活,不能活死,哪来那么多蠢事。” 孔时雨怕他们又吵起来,连忙截住话,“没什么事的话,医生,我们就先走了。厨房里会有人定时填充食物,洗漱间在走廊尽头,除了顶层只能中午去,其他的地方你可以随意使用。走吧,禅院。” 甚尔最后瞥了一眼晓,然后跟着孔时雨离开了。 晓扫了眼脚边的行李,想着现在离中午还有些时辰,便开始收拾起屋子来。 走廊外,甚尔从购物袋里掏出一个苹果,也不洗,张开野兽般的大嘴,直接狠狠咬了一口,“为什么不直接找个能看见咒灵的医生?” 看孔时雨刚才那反应,甚尔也明白了,雇主这是不想让自家儿子被“妖孽”缠上的消息泄露出去,让他们在那女人面前打掩护呢。 这也不难理解,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信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这种情况在他们那里也有一套说法,大概叫做什么“气运受损”。 简而言之,就是本来没有的事,被外头的人惦记的多了,产生愿力,反而会成为现实。 这可不就是诅咒?甚尔半阖着眼,又咬了一口苹果。 “大概是觉得让诅咒师靠近他的宝贝儿子,亲手治疗,有风险吧。”孔时雨掏出打火机,把嘴上叼着的烟点燃,“而且确实也找不到比夏烧更好的医生了。” “治疗?又不是真的。”甚尔嗤笑一声。 “那个东西在那里,怎么不算呢?”这时他们也到了玄关,离开前孔时雨最后叮嘱甚尔,“你的任务就是盯着医生准时准点‘上班’,准时准点‘下班’,然后……” “然后找时机干掉那个咒灵。”甚尔不耐烦地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第22章 收拾完行李,晓才知道孔时雨已经走了。 他不是传话的?不留下来吗? “我都说了,这里只有我们俩。”甚尔见晓一脸吃惊,笑得更欢了,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晓双手抱胸道:“还有楼顶的人呢。” 为了照顾小少爷,起码的起居肯定会有人在负责,别墅里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 “有什么区别。”甚尔耸耸肩,“顶楼的那群人不会下来的。” “为什么?”晓疑惑。 甚尔咧嘴,“因为有鬼。” 晓:“……” 晓:“让一让,我要准备午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治疗时间必须是中午十一点到十三点,但这个时间段恰好赶上了午餐时间,晓既不想刚来第一天还没了解情况就质疑客户,也不愿浪费简短的治疗时间,便只能提前或延后解决午餐问题。 所以整理好行李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来到了一楼的厨房,想要看看有什么可以准备的,正好就碰到了正在里头往冰箱里塞水果的甚尔。 冰箱恰好就在厨房入口处,甚尔人高马大地蹲在那里,便把厨房堵了个严实。 “请。”甚尔侧开身子,甚至做作地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晓狐疑地看了眼甚尔,越过他走进厨房。 正如孔时雨所说,厨房里的东西还挺齐全的,将近一个卧室这么大的空间里,不仅有单独的冰窖存放蔬菜,还有各样的工具,晓甚至看到了烹饪蛋糕用的磨具和烤箱。 甚尔装完水果也不走,就这么双手抱胸靠在厨房门口,无聊地看着晓在里面晃来晃去。 直到晓摸清了整个厨房的构造,穿上围裙,回头问他,“你想要吃什么?” 甚尔:“……哈?” 晓莫名其妙,“不做饭,那我们吃什么?” 她自然而然地觉得厨房里被放了那么多的食材,又没有厨师在,肯定是要让他们自力更生的意思。 小的时候爸爸因为工作经常不在家,晓都是自己做饭的,因此这个时候颇有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甚尔也非常得心应手,他直接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排泡面。 甚尔:“绝对够。我特地要求的。” 晓:“……” “这不健康。”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瞬间觉醒,晓眯了眯眼,似是觉得这样说还无法体现问题的严重性,她看着甚尔,自以为挑中了他的死穴,道:“不到一个星期,你的肌肉就没了。” 那么好看的肌肉,肯定是花了心思练出来的,而且牛郎什么的也有职业要求吧。 却没想甚尔依旧一脸无所谓,“啊,这个啊,不用管,没见它塌过。” 晓:?? 晓匪夷所思,“肌肉很容易就没的吧,说起来这里有健身房给你练吗?” “我从不练这东西。”甚尔看上去对这话题很抗拒和不耐烦,“怎么这东西还要练的吗?” 晓开始觉得甚尔有点难以沟通了。 是那种轮岗到精神科,我说铅笔他说虫的难以沟通。 于是晓没有理他,自顾自地从冰窖和冰箱里翻出食材,“那今天吃牛排吧。” 比较简单一点。 一听到牛排,甚尔瞬间精神了,“你会做饭?” 晓:“那你觉得我刚刚在干什么?” 甚尔想了想,“巡逻地盘。” 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观察四周的环境,确认逃脱路线和有利地形之类的。 “……”不知这句话戳中了什么,晓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空气中仿佛就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你是野兽吗?”晓笑着斜睨了甚尔一眼,回身走到灶台前。 甚尔怔了一下,没说话,盯着晓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为什么把头发剪了?” “被火烧了啊。”晓一边处理牛排,一边道。 甚尔扯了一下嘴角,“丑。” 晓又不想搭理他了。 但甚尔偏偏不知为何执着了起来,直接走到晓旁边,“你们医生不管这个?” “为什么要管?”晓抬头莫名其妙地瞟了眼甚尔。 甚尔歪头打量了一眼晓,伸出手撑在桌面上。 “影响病人恢复的心情。” 晓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来故意找茬的。 “就算我的头发留长了,病人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恢复得更快。”晓故意把面前的砧板推到另一边,背对甚尔,不让他看,“这里我自己能搞定,一会儿你负责洗碗。” 甚尔指了指灶台下方的洗碗机。 晓:“那你没什么事可以干吗?” “我的工作就是看着你。”甚尔撒谎撒得手到擒来,“而且你不是喜欢我吗?”一副自己很大方让你看的样子。 晓一听,顿时恼羞成怒:“我何时有说过!” “你那蠢样一看就知道了。”甚尔用手肘撑住桌面,弯下腰,单手托腮,侧着脑袋看晓,露出玩味的表情,“这我可是专业的。” 当一个女人被男人的皮相吸引时,会露出什么眼神,甚尔再清楚不过了。 也正因如此,那天在医院里,从咒灵的幻境中找到晓,她抬起头看过来时,从碧绿色的眼眸中透出的那抹光芒,就看上去更奇怪了。 晓把砧板拖得更远了些,“那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第23章 甚尔嘁了一声,“果然蠢。” 晓眉头一皱,当即把刀放下,“你为什么总要贬低我?” “当然因为你就是蠢啊。”甚尔嗤笑道。 晓听完又要生气,这时甚尔却又继续说道:“能看上我这种烂人,眼光差成这样,不是蠢是什么?” 晓一下怔住了。 然而说完这句话之后,甚尔转身就离开了厨房,没给晓留下反应的时间。 晓看了会儿甚尔离开的方向,垂头片刻,便又默不吭声地继续做她的牛排了。 很快,黄油煎烤着牛肉的芳香,在整个厨房的空气中弥漫,也随着流动的空气,丝丝飘到了外头的大厅里。 甚尔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单手揽着沙发背,一只手握着电视遥控器,百无聊赖地调频道玩。 敏锐地闻到了从厨房飘过来的香气,他鼻子耸动了几下,然后放下遥控器,仰头瞅了瞅厨房的方向。 等到晓端着两个牛排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甚尔坐在沙发上扭头望着这边,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像个护食的小孩儿。 “牛排做好了。”晓面色如常,仿佛刚刚的对话没有发生过,“你吃不吃?” 甚尔缓缓坐直身体,站了起来。 “里面的食材有一半是我的。”他双手插兜,踩着拖鞋嗒嗒嗒地走过来,“那可不能让你独占了。” 晓眼角微微一笑,脱下围裙,做到餐桌前,拿起刀叉小心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其他的呢?” 晓一抬头,发现甚尔一手抓着叉子杵在桌面上,而他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 晓:“……” 晓:“你的牛排呢?” 甚尔:“倒进去了。” 倒,倒进去了?! 结果,厨房里的食材属于甚尔的那部分,显然不止一半。 第11章 “上班” 时间一到,甚尔就提醒晓该去“上班”了。 “别迟到。”他走在楼梯前头带头,漫不经心地对晓道。 晓背着医疗箱,抬头问道:“迟到了会发生什么?” 甚尔:“会被罚钱。” 晓:有,有道理。 沿着旋转楼梯往上爬,一直爬到最顶端,晓才发现原来顶楼是被完全密封的,楼梯终点处竖着个木门,两旁也不像其他楼层那样是敞开的栏杆,而是紧密贴合木板,像个被密封的笼子。 周围没有灯,因此越往顶楼靠近,眼前的环境就越昏暗,直到晓不得不扶着扶手,唯恐脚下踏空。 但前头的甚尔却好像一点不受影响,依旧健步如飞,转眼就到了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见门原本竟是锁的,晓心里更奇怪起来。 有必要这么防着吗? 说起来她只是来治病的,为何客户还要特地雇佣一个“保镖”呢? 甚尔身强力壮,他以做他人保镖为兼职,晓一点都不意外,只是这保镖是来“看着她”,而不是保护客户的,就有点稀奇了,而且这里荒郊野外的,也不知道害怕什么,难道是野兽? 当初院长也说过,对方是点名她过来的。 难道她很重要? 这么想着,通往顶楼的门已经开启,此时是正午,外头烈阳当照,刺目的阳光挤开门扉,一点点刺穿楼道里的黑暗。 整个顶楼简直可以称得上亮堂通透。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透明的玻璃窗,走廊上一个窗帘都没有,所有窗户间隔极短,就连天花板上都开凿出了几个玻璃窗口,与阁楼的窗户直通,好像要竭尽所能地捕捉阳光一样。 在这样充足的光线之下,连人的眼睛都似乎要被灼伤了。 快走到目的地时,晓才看见其他人影。 “到了。”甚尔双手插兜,驻足侧过身子,用手肘示意了一下前方的房间,而那房间外头站着一排侍女,全都低垂着眼,仿佛没看到他们一样,似乎也不想搭话。 晓觉得现在这个场景透露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强装镇定地独自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头倒是看上去只是一间普通的卧室,只不过床换成了医院里的看护床,而这里面也跟外头一样,敞亮得不像话。 一名圆润可爱的五岁小男孩正怯生生地坐在床上,小手紧紧抓着面前的床单,一脸紧张地看着她缓缓踏进房间。 而在晓看不见的背后,甚尔也悄然跟紧,站在房间边缘,目光紧盯着晓的背影,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晓无知无觉地抬脚踏入房间。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男孩顿时松了口气,甚尔眼睛往里头瞥了一眼,扭头向走廊窗边走去。 晓见男孩身形瘦小,小小一个乖巧地靠在床头,不由地心生怜爱,走上前去将医疗箱放到一边,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是匠海君吧?你好。”她放柔声音,搭话道,“你一个人吗?爸爸妈妈呢?” 怎么这层楼里只看见侍女? 小男孩摇摇头,“爸爸妈妈不能来。” 晓感到奇怪,正打算追问的时候,门口的一名侍女却出声了。 “请快点治疗吧,夏烧医生。” 晓听出来对方是让自己不要多问的意思,便只好从医疗箱里掏出听诊器,又把之前院长给他的病历拿了出来,先简单为男孩做了检查。 第24章 她仔细听了听心音,比对着病历和之前早就记在脑海里的体检报告,很快就了解了情况。 她从旁另外掏出一个本子来,写了一会儿,“匠海君之前也有医生来给你看病吗?” “有的。”匠海乖乖点头,但却话不多。 晓点点头,笔下不停,“最近有哪里不舒服吗?” 匠海指了指腿上的几个地方。 晓皱了皱眉头,心想之前的药方怎么看上去有些过猛了。 于是她又重新写了个药方,交给门外的侍女,然后又回到了病床边。 匠海看到晓转身又回来了,竟然愣了一下,“你不走吗?” 晓心里本想着治疗时间有限,再仔细检查一些,此时见匠海眉眼间露出欢喜的神情,心中一软,便说道,“不走,再陪陪你吧。” 小孩儿似乎许久没有与人交往过了,听到晓要留下来陪自己,马上就高兴了起来,略显苍白的脸上也终于带上了几分孩童的天真。 晓便一边检查,一边与匠海聊了起来。 正如临走前院长所说,匠海身上的病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刚拿到病人的口述报告时,她还以为是有腿部肿瘤,但ct没有照出任何异样,她亲自上手确认也没有感觉到皮下有瘤块,便排除了这个可能,肯定了病历上的诊断。 只是这个病恢复周期比较长,需要小心治疗,吃吃药打打针是免不了的了。 听到要吃药打针,匠海顿时露出抗拒的表情,但他不敢拒绝,抬头看了看晓,什么都没说。 见他这幅懂事的模样,晓有点心疼,“别怕很快就会好了。” 但匠海却只低着头,喃喃嘀咕道:“你们都这么说……” 足足待够了两个小时,晓才被甚尔催促着离开了顶楼。 眼见着楼梯顶端的门被关上,四周又昏暗了下来,晓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一边还在想着匠海的病情。 奇怪,没有诊断错误,药方也没什么大问题,病人目前看上去也很正常,怎么会这么久还没好呢? 她突然想起今早她刚来的时候,甚尔说,他们会在这里待一个月。 一个月,为什么是一个月? 这么想着,晓便问出了口。 彼时两人已经来到了二楼,甚尔似乎正打算出门,晓则想要回去房间歇息,便在楼梯口准备分道扬镳。 听到晓的问题,甚尔漫不经心地抬眼想了想。 “因为‘它’很快就会没有耐心。” 晓以为他说的是匠海的父母,也就是雇佣她的客户,心想这么简单的病却一直治不好,作为双亲心里着急想要换一个医生试试也无可厚非,便也就没再多想。 这么一说,对方会请她来治病可能也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吧。 自己把自己说服了的晓转身准备回房间,甚尔却又在这时叫了她一声。 “喂,晚上记得做多点吃的,太少了不够塞牙缝。” 晓下意识地应了一下,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应该轮流吗?”她回头,“晚饭应该到你做了吧。” 甚尔:“可以。但我只会泡面。” 晓无语:“如果饭都是我做了,那你做什么?” 甚尔:“当然是看着你了。” 晓被甚尔的无赖打败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都很平常,每到中午时分,她就会跟在甚尔的身后到顶楼去为匠海检查身体,调整治疗方案,然后留下来陪他聊聊天。 别墅里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乐趣,匠海独自一人住在顶楼,亲人不在身边,又因为疾病行动不便,每每见到晓留下来陪伴自己,都很欢喜。 晓一见这么个半大的孩子,却听话乖巧,面对那双殷切的双眼,根本就不忍拒绝,渐渐地也就成为了习惯,跟他说说一些外头的趣事或者最近流行的动漫,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而每当这时,甚尔就会抱胸站在门外,也不进来,就这么看着房内的场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还会讽刺晓几句,说她闲得慌,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好聊的。 “小孩儿才要陪呢。”晓已经习惯甚尔的嘲讽了,“不然以后记着的都是自己一个人,多难受啊。” 对此甚尔只是嗤笑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晓和甚尔这几天倒是相处得挺好,毕竟不住在一层楼,除了中午的治疗时间,也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碰头,其他时间晓大部分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而甚尔则经常不知所踪,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么想着,坐在房间里的晓就突然听到从窗外传来的奇怪的声音,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一看,发现竟然是甚尔正在别墅外的草坪上割草。 他手上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镰刀,长度竟与他的个头差不多,挥舞起来虎虎生风,随意一扫就有一大片杂草被他拦腰割断。 晓拉开窗户,往下喊道:“你在做什么呢?” 甚尔听到晓的声音,把镰刀往肩上一扛,侧身仰头朝楼上望去,“割草,你没看到吗?” 如今正是开春时节,地上的杂草如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颜色正是娇嫩的时候,也把连接着别墅的石道遮掩了一些,确实是需要修剪一番了。 晓没多想,只觉得估计是甚尔看不惯主动帮忙的,便也道:“你等等,我来帮你!”说着就把脑袋缩了回去,翻身下楼。 第25章 甚尔扛着镰刀,一脸莫名。 等到晓兴冲冲地从仓库里翻出除草机来到别墅前的时候,甚尔自己一个人已经割了大半了。 晓震惊,“好快!” 而且根本看不出累的样子,连喘都不带喘的,这体力是有多好啊! “我在仓库里看到了除草机。”晓吃力地把除草机推过来,“用这个吧。” 甚尔不屑,手下不停,“不需要。用那种东西之前,我早就干完了。” 晓见甚尔跟玩贪吃蛇一样转眼就又割了一大片杂草,一点也看不出勉强的意思,想了想好像确实也没必要,就又把除草机推了回去。 这时,甚尔脚下突然一停,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脸色一变,蹲下身子摸了摸。 晓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杯果汁。 就算再怎么轻松,运动之后补充水分总是没错的吧。 甚尔一回头,发现递到自己眼前的果汁时还愣了一下。 “谢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还是草莓味的,不过他也不挑,随手打开就往嘴里灌了下去,果不其然被甜得整张脸一酸。 “只有这个了。”晓无奈,“你平时都在干这些事儿吗?” “这就跟你没关系了。”甚尔把镰刀扛到肩上,看上去已经要收工了,“你就准时准点做你的事就行。”说完就要走。 “等等。”晓皱了皱眉头,上前拦住甚尔。 “什么?”甚尔低头。 晓左右看了看。 “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晓用手遮住嘴,悄声道,“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人不想让匠海君的病好。” 甚尔挑了挑眉。 晓的身材在人群之中已然算高挑了,但在甚尔眼里依旧宛如小鸟般娇小,甚至只要他一抬手,硕大的手掌就能完全罩住她的头颅,捏碎它就宛如捏碎一颗鸡蛋一样轻松。 偏偏这人一点自觉都没有,还弯腰凑过来,碧绿色的双眼警惕地四处张望,自以为远离了窥探,殊不知最危险的存在就在自己面前。 说起来,她好像一直就没有怕过他。 温热的气息若隐若现地喷洒在他的胸前,让人感觉那一块儿好像融化了一样。 “想多了。”甚尔绕过晓,径直往别墅走去,“谁动手脚还会被你发现啊,那也太失败了。” 晓眯了眯眼,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被嘲讽了。 就不能说句好话嘛? 第12章 眼睛的颜色 晓发现甚尔不是不会赞美他人,只是就算是赞美,语气听上去也无端带着讥讽,让人听着就觉得被针对了。 在又一次获得了“没想到能吃”的厨艺肯定之后,晓沉思片刻。 “你这样真的能招揽客户吗?” 她指的自然是牛郎的客户。 莫不是在他身边待着,只会听一耳朵嘲讽吧。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回忆起了那日他坐在她身边时娴熟的调情技巧,觉得他想要哄女人开心的时候应该还是很会的。 如果没成,那大概是他不想。 对此甚尔冷哼一声,三下二除五就把面前的烤肉吃了个精光。 “谁知道,搞不懂那些女人怎么想的。” 「能看上我这种烂人,眼光差成这样,不是蠢是什么?」 晓手下一顿,“你怎么会想到要去做牛郎的?” 闻言,甚尔又露出了他那个标志性的一看就不友好的讥讽微笑。 “怎么?对我很好奇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就是喜欢拿她喜欢过他的这件事调侃,搞得晓都快脱敏了。 “是啊。”晓干脆承认了,夹了块烤肉放进嘴里。 甚尔却反而怔了一下。 “……顺路。”顿了一下,甚尔才道,“有酒有钱,没什么不好。” 晓没在意他那句“顺路”是什么意思,“原来你喜欢喝酒啊。” 怪不得当时那一瓶酒喝得那么快,酒量还好。 说完她随口补充道:“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但甚尔却反而否定道:“不,喝酒还是很烦的。” “那你还喝?”晓越来越搞不懂了。 “牛郎店里的酒可不是酒。”甚尔得意地勾了勾嘴角,“那是功绩。” 晓:“……” 甚尔:“女人懂什么。” 晓皱了皱眉头,有点不服气,“功绩可不是论酒算的。” “我知道。你是个有名的医生。”甚尔不以为意地笑道,那笑容里还是带着一丝抹不掉的讥讽,仿佛已经烙印太深,刻进了他的皮肉里,“但这里你可没啥用了。” 这就是在质疑她的专业水准了——晓自从能够独立主刀以来,还从没听过谁这么明目张胆地看不起她的医术。 就算是年长的导师们,都对她称赞有加。 “我会把匠海君治好的。”晓抬眼瞥了甚尔一眼,将面前的最后一块烤肉夹走,语气平淡而坚定。 多说无益,事实自会证明。 甚尔显然并没有对此放心上,模棱两可道:“没死就成。” “……你就不能说个好话吗?” 甚尔惊奇,“我刚刚说的难道还不是好话吗?” 晓死鱼眼托腮。 又来了,那种我说铅笔你说虫的感觉。 但两个星期过去了,匠海的病也没有任何变化。 第26章 既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 晓不断翻看着之前的治疗记录,这里面不仅有她的记载,还有前几次的医生留下来的笔记。 虽然药方内容和剂量略有偏差,但是所有医生对匠海的诊断都是一致的。 难道是剂量不够?晓沉思。 于是到了第二天,她尝试加大了剂量。 “试着下床走走?”她劝道,“我扶着你。” 但匠海却摇头宛如拨浪鼓,“不行不行,我……我,疼。”圆润的双眼里满是惊慌与害怕。 之前晓也曾劝说过匠海到外头走走,但每当到这个时候,乖巧听话的匠海却怎么都不愿意,只说怕疼,门外的侍女也总是顺着他,让晓不要强迫小少爷。 晓只觉得这是家里人溺爱,可为了治好疾病,哪有事事由着病人的道理? “那不然我让禅院抱你起来?”晓力气不够,但外头正好有个人高马大的呢,“没事,不会疼的。” 匠海的病根在腿部,总是这么躺着,肌肉机能也会退化的,就算是借助外力,浅浅走一下也比一直不动好。 但匠海却依旧摇头,眼眶里渐渐溢出朵朵泪花,“不了不了……不要,医生姐姐,求你了……” 好像看见了洪水猛兽一样。 孩子脸上的表情惊惧异常,晓心中一紧,正要说什么,这时身后突然一条手臂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掌宽大,如果用来打篮球一定是一把握球好手,此时擒住晓纤细的手腕,就像是黑熊捻着一束花。 晓猛然回头,就见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后,正低头沉沉地望着她。 匠海顿时大惊失色,连眼泪都快被吓了回去,大叫道:“你不能进来!” “啧。”甚尔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匠海,“所以说小屁孩真麻烦。” 说完,他顺势就将晓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直往门外走。 房间外,往常冷淡的侍女们此时竟都惊慌失措地围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甚尔将晓带离了顶楼,才连忙将房间门关上,战战兢兢地不敢多说一句。 “放开我!”被甚尔拽着,晓连医疗箱都没拿,跌跌撞撞地勉强才跟上他的步伐,“治疗时间还没结束呢!” “结束了。”甚尔冷声道。 一直到走到二楼,甚尔才放开她。 晓当即甩开甚尔的手,忍痛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你突然这是做什么呢?!” “你做了无关的事情。”甚尔回头,说完后一顿,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晓发红的手腕。 “怎么无关了?”莫名其妙被粗鲁对待了一番,晓很气愤,“我这是在进行正常的疗养流程。” “别打让那小子移动的主意。”甚尔面色冷硬,“乖乖地打你的针,涂你的药,别想着别的事情。” 晓闻言心里更觉怪异,眉头一蹙,压着火道:“为什么?让匠海君移动有什么问题吗?” 太奇怪了,这真的太奇怪了。 卧床生病却没有一个亲人来探望的男孩儿,从不下楼的侍女们,规定严苛的治疗时间,不见好转的病情……现在连让孩子下床走走都不可以了。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晓直直望向甚尔的眼底,想讨要个说法。 很明显,面前这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甚尔却面露不耐,“你是不是很喜欢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晓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甚尔说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情,“你觉得我这样就叫做多管闲事了吗?” “难道不是吗?”甚尔眼眸中亮起夺目的光亮,“你就只是个医生,干好你医生的活儿,时间到了就拿钱走人,那病治不治好你钱也不会少一分,守好你的本分!” 当最后一句话喝出的时候,甚尔却突然面色一僵,眼眸中慑人的光亮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沉入墨汁的烈火,悄然熄灭,又淹没在冰冷的黑暗中。 听了甚尔的话,晓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禅院,那只是个孩子。”她抬眼看了一眼甚尔,低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救死扶伤就是我的本分。” 最后那句话,声音轻得仿佛空气中的羽绒,语气却如磐石般坚定,随着响起的关门声,消失在沉默者的耳边。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空忽然响起一片雷鸣,大片的乌云从远方疾驰而来,转眼间就将春日的阳光尽数劫持,很快,又是一声轰隆,震耳欲聋的沙沙声顿时响起。 下雨了。 当孔时雨冒着大雨冲进别墅的时候,就看见甚尔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客厅的落地窗旁,望着外头的雨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别告诉我你对着大雨多愁善感起来。”孔时雨甩甩外套上的雨珠,把雨伞放到一边,在玄关处换上室内鞋,“情况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甚尔背对着他,看不见神情,“这雨不平常。” 孔时雨一愣,“这只还能操纵气象不成?” 没这么强吧。 甚尔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厨房走去。 孔时雨不明所以,只好跟上。 “你这次比我想象中的要慢了不少。”孔时雨说道,“区区二级是哪儿拖住了我们的天与暴君啊?” 说到最后,话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第27章 甚尔听出了孔时雨在揶揄自己,要是平常他一定会回敬回去,但现在他没这个心情。 “情况大概摸清楚了,过两天就下手。” “为何要过两天?”孔时雨看着甚尔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过两天是那小屁孩的生日。”甚尔蹲下身子,从柜子里取出了一瓶药酒,“赌一把。” 孔时雨:“……” 孔时雨:“你没进赌场真是谢天谢地。” 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也拿来赌。 虽然这只咒灵对于甚尔来说并不算强,但绝对是他们遇到的束缚最清晰,也是最多的咒灵。 束缚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等价交换,相当于斗地主中的明牌,通过一定条件地示弱,将优势转移,最后换来同等条件下的加倍实力。 以前他们俩遇到的束缚最多也就是空间上的,而眼前这一只,不仅空间有束缚,时间有束缚,还角色扮演似的需要个医生走过场,以至于平时弱得好像跟豆芽一样随时都能被掐死。 但相对的,一旦这些束缚同时爆发,凝聚的力量也会非常恐怖,一瞬间将咒灵直接从二级突破到一级也不无可能。 问题就是这玩意,还真是会藏,就连经验丰富的甚尔也是找了许久才有头绪。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了另一件事。 这只束缚多得简直要把自己捆得密不透风的咒灵,似乎是真心想让那倒霉的小孩宿主快乐。 诅咒这种东西……真是扭曲。 “拜托你稍微珍视一下自己的性命好吗,我也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好使的搭档呢。”孔时雨无奈。 “这方面我们是一样的。”甚尔站起身,“死不了。” “没事就走吧,跟那边说很快就解决了。” “我把你要的东西带来了……喂,你去哪?”孔时雨一转头,就发现甚尔已经走远了。 见甚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孔时雨摸了摸下巴,总觉得今天的搭档状态有些不对。 像是在……生闷气? 而这一头,晓正坐在房间里对着泛红的手腕发愁。 她的医疗箱落在了顶楼,可手腕这情况,如果不处理的话,明天可能会有些肿。 那人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啊……晓嘴角委屈地向下撇。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刚一打开门,有什么东西就被怼进了她怀里。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瓶药酒,“你从哪里找来的?” “厨房。”甚尔垂眸,“剩下的你自己能搞定吧。” 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既然是来道歉的,起码态度要好一点吧。”晓佯装冷声道。 甚尔面色漠然,略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挠了挠头。 “行吧。”片刻后,他忽然从晓手中又把药酒抢了过去,又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步一跨,竟是这么直接走进了她的房间。 晓惊讶,“你做什么?” “不就是想让我帮你擦药吗?”甚尔随手掰过一个椅子坐下来,对晓招了招手,“真是娇气。” 只是想要一句道歉的晓:“……” “不用了,给我吧,我自己来。”晓走上前。 然而甚尔一抬手,不让晓够到药酒,“别墨迹,坐下。” 说着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他对面的床铺。 晓只好无奈在床边坐下。 “疼疼疼……别那么用力啊!” “……你怎么这么脆呢。” “是你太用力了!” “啧。” 草药与醇酒的清香在空气中和谐地混合交织,窗外的大雨稀里哗啦,击打在玻璃窗上,像弹珠跳跃,击打着人的心扉。 间隙里,晓悄悄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人。 他低垂着眼,面无表情地捏着她的手,仿佛那是什么麻烦的瓷器,面上漫不经心,力道却控制地恰到好处。 晓:“原来你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啊。” 甚尔眉毛一抬,一脸莫名其妙,似是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提这个干什么,“那又如何?” “不如何。”晓笑眯眯,“就是说一下。” 甚尔顿了一下,低下头嘁了一声。 “蠢女人。” 第13章 钥匙 这场大雨来得气势汹汹,到了第二天中午才勉强剩下淅淅沥沥的雨点,天空依旧乌云密布,不见阳光。 “今天不去了?” “为什么?”晓皱眉不解。 甚尔指了指天,“天气不好。” 理由莫名其妙,但没有顶楼的钥匙,晓也只能听从甚尔的安排。 这么些天她也明白了,这一件件奇怪的事情,问甚尔,他也只会顾左右而言他,不会给她答案,想要搞明白所有疑点,还需要她自己行动。 她怀疑匠海的病,问题并不在医疗方面。 明明是个小到无论哪家医院都能够解决的小病症,甚至可以说是软组织损伤这样的小问题,却偏偏在这样远离人烟的地方休养,不可移动,甚至治了那么久都没有好转…… 前几天她跟甚尔说,她怀疑有人并不想让匠海的病治好。 现在她觉得这个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不是医疗问题,那么就是有人对她的治疗手段动了手脚。 第28章 自从第一次诊断之后,晓就给匠海开了一份药,大多是外伤涂抹药,还有一份口服药,都是需要每天坚持使用的。 要是有人要动手脚的话,这是最容易接触的地方。 而最有嫌疑的,就是日日跟在匠海身边,平时她又无法接触的侍女们。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不想让匠海的病好起来呢?匠海的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思来想去,晓拿起手机,拨通了院长办公室的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院长吗?我是夏烧。” “啊,夏烧啊,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没什么困难,只是我现在在这里只看到病患孩子,没看到他父母。”晓语气为难,“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两个星期了,所以我想我是不是应该跟孩子的监护人直接报告一下进展。院长那边有他们的电话吗?” “孩子的父母不在?”院长也很惊讶,“你等一下,我找找。” 接着电话里就传来了一阵纸张摩擦的声音,应该是院长正在寻找相关文件。 趁着这个间隙,晓若无其事地问道:“孩子父母当初跟院长联系时说了什么吗?是不是工作太忙了啊。” 这种有钱人家的事情,她想来想去也不过就那几个原因。 总不可能是父母不想着孩子好吧?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中,晓身体一震。 恰在这时,院长回话道:“联系我的应该是孩子的继母,听上去对孩子的病还是挺着急的。唉,那孩子也不容易,小的时候需要母亲的时候,生母病重,好不容易长大了母亲又过世了,夏烧你可得好好帮他治啊……” “当然。”晓愣愣地应道。 该不会是碰上恶毒后妈只手遮天了吧?! “啊,找到了,但这个应该只是她秘书的联系方式,我待会儿发给你。” 拿到了联系方式后,晓当即拨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 再来一次。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 半个小时后再来一次。 “您拨打的……” 好,这情况她熟。 晓盖上手机,神情不明。 她被拉黑了。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甚尔的那位“哥哥”,他自称是雇主的传话人,但是如今想起来,为什么需要特地一名传话人,而不是直接联系她或者甚尔呢? 问题越来越多,但匠海继母特地拉黑她号码的行为,太过于显眼了。 眼下这个情况,晓的第一个反应是找甚尔。 她想甚尔应该也是不知道内情的,要是能有他的钥匙,平时不在中午的时候也可以偷偷上楼去,打她们个措手不及。 这么想着,她当即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那病治不治好你钱也不会少一分,守好你的本分!」 走廊上急促的脚步声渐停。 晓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小雨连绵不绝,后院的草坪刚被修剪了一番,放眼望去嫩绿整洁,不远处的森林依旧高大阴森,落在草坪背后,仿佛一张深渊大口,要将新生的春意绞杀。 虽然昨天他们算是互相缓和的气氛,但是实际上,两人之间最重要的争执点并没有和解。 也许是第一印象使然,晓内心深处总觉得甚尔不是个无情的人,虽然他人高马大,还总是喜欢摆出一副自己是恶魔的模样,但这些日子里的相处,晓觉得他其实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 就像昨天她突然之间被他拽走,还被呵斥了一番,可晓却没有从甚尔的神情中察觉到怨怼,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关照。 这么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又重新回到了晓的脑海中。 为什么甚尔那个时候要这么着急地把她拉走? 她感觉好像并不只是单纯的因为她想要劝说匠海下床,如果只是想要阻止她,说一声不就可以了? 那种感觉,更像是当时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难道匠海的房间里有他继母的监控? 这么想着,晓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楼大厅。 大厅里,甚尔正面对着她坐在沙发上,他右手搁着沙发背,左脚懒懒散散地搭在右腿上,侧头看着电视,神情隐晦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左手还握着一把纤细的匕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匕首锋利,被天花板的水晶灯一照,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而那尖薄的刀锋就这么在甚尔的皮肉之间来回晃荡,堪堪滑过割裂肌肤的底线。 晓顿时吓得不轻,“你在做什么?!” “嗯?”晓的一声大喊瞬间让甚尔回过了神,他回头,一脸懵逼,“什么?” 话音刚落,晓已经小跑到了甚尔面前。 “快把刀放下!” “啊?”甚尔眨了眨眼,明白了过来,然后立马把手上的匕首举高。 “干什么啊?想要空手夺白刃吗?”甚尔低头看着晓一脸惊恐的样子,似乎是觉得好玩,还特地捏着匕首尖晃了晃,咧嘴笑道,“哦吼,你要来试试吗?还没人能从我手下夺刀呢。” “危险啊!”晓瞪大了眼睛,唯恐看到那刀刃割开皮肉,鲜血横流,不知不觉间脚下又往前走了一步,“你又不是小孩了,怎么可以拿这么危险的东西来玩啊?” “你也知道我不是小孩,怎么就不能玩了?”甚尔故意逗她,“这不刚刚好?” 第29章 说完他还特意让匕首在自己指尖转了一圈,直把晓看得心惊胆战。 “快放下!甩出去怎么办!” “不会甩出去的。”甚尔气定神闲,甚至单手托腮,稍有兴致地笑看着晓,仿佛找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游戏,“想要来抢啊。” 晓想上手抓又不敢,“快放下!会受伤的!” 欣赏了一会儿晓着急的样子,甚尔才放过她,“行了,就这点小刀,伤不了我。” 但晓却会错了意,“小伤口也不能大意,我这里可没有准备破伤风!” 说着她抬手,甚尔便也没再跟她争,手上一转就把匕首的手柄递到了她手边。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两人同时扭头向门口看去。 “禅院,这回带的足够了吧。真是的,真会使唤人……” 声音戛然而止。 又再次冒雨而来的孔时雨,提着个大袋子,与大厅内的两人面面相觑。 “……”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举着雨伞踏入雨中。 “失礼了。” 甚尔:“……” 晓:“……” 莫名其妙地回头,两人同时一惊。 呼吸近在咫尺,晓瞪大了双眼,几乎能看见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斑驳的纹路。 原来就在刚才那番一来一回的戏弄中,两人的距离早就在不知不觉之中拉近,晓只战战兢兢地盯着甚尔手中的刀刃,一看到他要将匕首递出,想都没想,当即就趴到了他身旁,伸手就要够。 本来只是一瞬间的动作,若是她就这么将匕首拿走也就罢了,却没想孔时雨的突然闯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一念之差,两人竟就这么定格在此。 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此时的晓依偎在甚尔的怀里,小鸟依人,两人的鼻尖极近相抵,几乎就要拥吻缠绵。 甚尔眉头一皱,神色间露出几分懊恼。 晓表情一片空白,身体当即就要向后仰,却没想到惊慌之下,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向沙发外头摔去。 甚尔一惊,反应迅速地将欺身上前,右臂迅速一捞,环住了晓的腰。 与此同时,孔时雨又探头走了进来。 “……” “……” “……你们快点。” 然后又摇头叹气地走了。 这回晓直接蹦出了沙发。 “你、我……先把刀放下!”晓惊慌失措。 甚尔愣了一下,猛然惊醒,慌忙左右寻找,然后抬起手上的匕首,近乎恭敬地把它轻轻搁在了一旁的桌上。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你……”晓满脸通红,看了看甚尔,又看了看门外,“你跟你哥解释!” “我哥?”甚尔大脑转了好大一圈,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草。” 他妈的! 迅速找到发泄对象的甚尔当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到玄关就一把揪住了又再次探头进来的孔时雨,拽着他的衣领直冲楼梯口。 “等等等!啊,手劲儿,手劲儿!”快被勒死的孔时雨伸手疯狂拍打。 “你他妈无聊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你他妈让我来的吗!” 眼见着“兄弟俩”打打闹闹地上了楼,晓摸摸自己滚烫的脸,身体一倾坐倒在沙发上,好不容易平息了呼吸,一低头,突然看到沙发夹缝里好像夹着什么东西。 晓伸手一掏,发现那竟然是顶楼的钥匙。 以往每天她都看着甚尔拿着这把钥匙打开顶楼的门,不会认错的。 想到心中的疑虑,晓抬头瞅了瞅楼梯口的方向,连忙把钥匙塞进口袋里,跑回了房间。 机会难得,等到明天中午时,甚尔必然会发现钥匙丢失,而若要抓到侍女对药动手脚的证据,还需要找一个匠海用药的时间点才行。 等到晚上就上去看看,看完马上就下来,不会被发现的。晓心想。 却没想到了傍晚时分,房间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仿佛是什么爆炸的声音,整个别墅也随之一震。 晓吓得从床上坐起,连忙滚到一旁的书桌下躲避,直到震动平息才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是顶楼出事了!晓心中一急,就要跑出房间,却不小心磕到了桌脚,顿时痛呼出声。 她下意识回头,顿时注意到了被她放在桌上的东西。 ——那是她爸爸给她的护身符。 晓眸光一动,心有所引,连忙抓过护身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第14章 赌局 对于倒霉这件事,甚尔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的一生都在倒霉,倒霉地出生在世家名门却被耻笑抛弃,倒霉地天生无咒却依旧被诅咒环绕,倒霉地厌烦这个世界却连酒都无法带他逃离…… 现在,他又倒霉地输了一场赌博。 别墅顶楼的走廊上,侍女们的尖叫声刺破天空,匠海的房间门口此时已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整层楼烟雾弥漫,甚尔缓步其中,仿佛只是不小心迷路于此的路人,毫不相干地漠然路过。 在他的眼里,世界已在刹那间陷入了昏暗,夕阳的霞光被隔绝在黑蒙蒙的天幕之外,那是爆裂开的诅咒,是世间负能量的集合。 ——顶楼的钥匙不只有一把,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把牢笼做完,猎物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第30章 “呵,这么急着送死啊。”甚尔懒散地笑了笑,忽然作呕吐状,从嘴里吐出了一颗紫色的肉球。 肉球落在他的手上,迅速膨胀成一只肥硕的虫子,虫子外貌丑陋,仰头看了眼甚尔,便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他的肩膀,盘了起来。 有侍女从他身边飞奔而过,他双手插兜,不忘提醒,“走之前把门锁了。” 侍女们忙着逃命,但好在之前对此早有预案,一个个排着队从楼梯口的木门逃出,并顺势带上门,狠狠上了锁。 随着锁扣合闭,门扉表面的奇异花纹连成一片,仿佛被抛光的铁片,闪过一层光亮。 这几天孔时雨的往来都是为了这一层禁锢的咒文,只是没想到他们已经如此小心地运送材料,却还是被这只休眠的咒灵发现了去。 不过无所谓,画了一半也有画了一半的用处,虽然并没有将整层楼都包裹,但至少他无需担心门口的方向了。 甚尔抬手,肩膀上的蚕虫会意张嘴,竟是吐出了一把长长的大刀。 握着大刀甩了甩,甚尔一矮身,下一秒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空气中,铁器相撞的铿锵声,嚓嚓响起。 【我的孩子——!】 不似人声的嚎叫声如海浪般涌入人的耳畔,仿佛连人的口鼻都堵了去,带来一股窒息感。 【不可以离开我——!】 下一秒,一声巨响,甚尔猛地从房间门口倒飞而出,他反应极快,迅速掌控了身体,在半空中灵活地翻转一周,同时伸出大刀重重地扎入墙壁,竟是就这么半跪在了墙壁上。 这并不是个容易的姿势,支力点只有扎入墙壁的大刀,但整个人却要保持与地面平行,需要的肌肉力量相当惊人。 但也因此,眼前的视野才能更加开阔。 甚尔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尘埃,望向里头扭动的黑影。 那黑影宛如八头大蛇,在半空中肆虐挥舞,但很快就又渐渐平静,逐渐收缩,最后汇聚成一个五岁小男孩的身姿。 匠海跌跌撞撞地拄着门框,缓缓抬头,一双眼睛早已宛如野兽般猩红。 【不可以去那里——】小嘴微微张开,发出刺耳的尖叫,【还给我——】 甚尔瞥了眼匠海的大腿,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巨大的肿瘤,体积几乎有一个篮球那么大,挂在小孩儿纤细的腿上,宛如桎梏囚徒的枷锁铁球。 “强行受肉了吗……”甚尔呵了一声,讽刺道,“真是可怕的母爱。” 多重束缚的累积,终于还是让咒灵强行冲破了二级的壁垒,一越成为一级咒灵,甚至隐隐靠近了特级的门槛。 但这依旧不能让受肉一举成功。 即使它的诅咒,就在匠海身上,即使他们之间,有着血缘的羁绊。 因生育而带来的苦难,在母亲死去后终于化成了扭曲的诅咒,它既爱着这个孩子,又恨着这个孩子,那些看着自己的身躯日渐死去,却又要祝福新生快乐的日子,让它的仇恨与求生欲生长,形式婚姻下的结晶,终究还是比不过自私的人性。 凭什么! 不过是一块儿血肉,凭什么带走我的未来! 回来! 匠海仰头,发出一声宛如野兽般的嚎叫,像是在宣泄,又像是在挣扎。 “本来以为你在这小子生日的时候还会再压一压,看来还是太急了。”甚尔回手再次从蚕宝宝嘴里掏出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剑。 “已经死了的人,就别来碍事了!” 话音刚落,一阵飓风划过,甚尔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原地,与此同时,咒灵控制着匠海的身体抬起双手,汹涌的咒力向四周铺散开来,带起条条锐利的罡风。 罡风削铁如泥,整个别墅顶楼瞬间成为了风暴的中心,所有被卷入其中的东西,都被无情地绞杀。 唯有画着咒文的墙面被另一股光芒保护,毫无损伤。 风暴间,肉眼已经捕捉不到甚尔的身影,他的速度快得可怕,已然超过人类的极限,轻而易举地躲过肆虐的风暴,转眼就来到了咒灵身边。 咒灵抬头,猩红而又稚嫩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瞪大。 甚尔抬起一刀一剑,眼神一凝,手腕往一旁偏离几分,然后毫不犹豫地当堂劈下。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甚尔的刀剑被一个突然冒出的屏障阻挡,他顿时挑了挑眉,转眼就看见咒灵被弹开后,扭头朝着远离他的方向跑了过去,却又在靠近楼梯口时,被上面的咒文烫出尖叫。 “还想跑?”甚尔扛着刀缓缓走上前——他自然是故意将咒灵往这个方向驱赶的,“我花了那么长时间才把你逼出来,你以为我还会让你逃走吗?”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一直依附在人类周围的缘故,这只咒灵的心智并不如其他同级咒灵那般稚嫩,不仅会利用束缚增强自己,在藏匿上更是颇有天赋。 要不是甚尔前几天在草坪上摁住了这只咒灵的触角,估计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就引蛇出洞。 但是……甚尔皱眉。 咒灵受肉……一只二级咒灵,连基本的语言沟通都难以做到,是如何会知道这种“重生”之道? 他只听说过有人曾用过咒灵与人类做实验,却从不知道有咒灵主动去实施受肉的。 这简直就像野兽会开车一样惊悚。 不管怎么说,现在情况变得麻烦起来了。 第31章 他最初收到的委托任务只是杀死咒灵,但他相信,若他不把这小孩儿全须全尾地送回去,之后不仅拿不到委托尾款,还会惹得一身骚。 被雇主盯上也就罢了,还有损他圈里的声誉。 似乎是知道甚尔投鼠忌器,那咒灵见此路不通,竟大吼一声,背后伸出数十个触手,遮挡住甚尔的视线,随即操纵着匠海的身体,直直朝着甚尔冲去! 狂躁的咒力击打在画有咒文的玻璃窗户上,发出摇摇欲坠的声音。 甚尔收起长剑,用大刀砍落触手,抵挡罡风,身形在咒力掀起的风暴中屹然不动,直到匠海的身体渐渐靠近,他才不得不退后,唯恐不小心把这小少爷也纳入攻击范围。 咒灵咄咄逼人,甚尔节节后退,不知不觉就跨过了咒文覆盖的边界,风暴卷过墙壁,炸出几条深深的裂纹。 而此时,外头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咒灵的咒力顿时又强盛了几分,更加猛烈的罡风击打在甚尔的刀刃上,震得它嗡嗡作响。 甚尔当即停下脚步。 再往后退,咒灵的力量就会泄露出这层楼,到时整栋别墅都会坍塌。 他不会有事,就是咒灵得跑,有人会受伤。 那女人最好跑了。甚尔嘁了一声。 只能想办法先把这只咒灵封印了。 再不行…… 那就只能杀了! 灰蓝色的眼眸中,杀意顿起! 就在这时,一声机括声响起,走廊对面的楼梯门,竟在这时缓缓打开了。 “禅院!匠海君!”晓推开门,眼见着楼顶一片狼籍,大吃一惊,“禅院!匠海君!你们没事吧!” 甚尔身形一顿,眼中的杀气顿时如同清晨的浓雾,随着初生的太阳,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又回来了!甚尔烦死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当晓踏入顶楼的那一刻起,那咒灵竟是发出一声惊呼,整只咒灵瞬间缩回了匠海的身体里,连猩红的眼睛都重新变回了清澈。 匠海眨了眨眼,下一秒,整个人顿时向后倒去。 “匠海君!”晓当即扑上前去,将匠海接住。 迎面的压力骤然消失,甚尔身形一晃,重新站稳。 是束缚。 生命只被困在病房方寸之间的人,能寄托的希望屈指可数,从他们身上诞生的咒灵,即使是立下束缚,都偏要在这场“大戏”中留个位置给医生。 仿佛阴阳八卦中唯一的生门。 ——当医生在场时,咒灵的力量将会被压制,每日一次。 好像想要尽力维持某种向往生的平和,又好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存在仍被人牵挂。 而今天正好,是晓第一次上顶楼。 “匠海君!匠海君!”晓焦急地呼唤匠海,随即抬头一瞥,发现了匠海大腿上的巨大肿瘤,“怎么回事?!” “你看得见——”甚尔当即止住话头,面不改色地收回作势要下砍的大刀,“不知道,一个晚上就长出来了。你怎么没有跟着那些侍女走?” “她们说煤气管爆炸了,但是我没看到匠海君下来。”晓既心疼又生气,“她们怎么能丢下他不管呢?!” “谁知道。”甚尔不敢放松警惕,手上依旧紧握大刀。 束缚有时间限制,他得尽快想办法。 突然,晓尖叫道:“匠海的心跳——!” 甚尔当即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匠海的脖颈,果然感觉手下的脉搏越来越弱。 晓快速检查了匠海全身,没有发现伤口,第一时间开始抢救,一边催促甚尔道:“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不及了。”甚尔望了望窗外的森林,忽然心头一动,指了指匠海大腿上的肿瘤,“这就是他快死的原因,你能解决吗?” “这……什么?”晓察觉到自己的抢救没有用,当即反应过来,“你想让我在这里做手术?” “试试。”甚尔挑挑眉,“这不就是你来这里的用处吗?” 束缚换个说法,也就是弱点。 “你只有两个小时。”甚尔站起身,朝四周的废墟张望,“干不干?” 他自然可以一刀将这颗肿瘤切下,但小孩连着的这条腿,恐怕就不保了。 甚尔已心有打算,若是晓拒绝,他便抬刀威胁。 左右都是一个结果。 “好!” 感受着手底下逐渐流失的生命,晓虽心有疑虑,但也没有时间犹豫了。 没有无菌消毒,没有封闭的场所,没有足够的光源……这里的环境根本无法达到一个外科手术的最低要求。 但是,若这里是战场,条件只会更糟! 早已做好这个觉悟的晓迅速冷静了下来,指挥着甚尔从废墟中翻出了一块还算干净的被褥铺在匠海身下,还顺带找到了她昨天遗留在这的医疗箱。 不幸中的万幸,里头的麻醉药还完好无损。 “没灯!” 黑夜已经降临,而这层楼的灯早就已经被损坏了。 甚尔连忙背过身子,从晓看不见的蚕宝宝嘴里抓出一个手电筒。 “只有这个了。”甚尔打开电源。 无暇顾及他是从哪儿拿来的手电筒,匠海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晓套上医疗手套,当即就要开始手术。 下刀之前,她深吸了一口气。 时间紧迫,其实这个时候她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仪器的辅助检查,只有甚尔的一面之词还有她现场对肿瘤的观察,根本无法判断任何情况。 第32章 这个肿瘤到底是什么?为何会一夜之间疯涨?切除了它真的能够拯救匠海吗?亦或者导致匠海陷入危险的原因另有他处?什么肿瘤能够造成如此急性的症状?她切除这个肿瘤,会让情况更糟吗? 不,没有更糟的情况了。 晓抬头看了眼甚尔。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没有后援,没有血袋,晓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手术,还要避免大量的出血。 机会只有一次。 甚尔举着手电筒,身形纹丝不动。 他另一只手还握着大刀,随时准备解决意外情况。 “怎么样?”甚尔问道,面对开膛破肚的鲜血面不改色。 “很快。”晓面色冷静得可怕,“希望之后不要感染。” 破开皮肉后,晓才发现这个肿瘤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并不是静止的死物,它在微微抖动,仿佛活着的一样。 电光火石之间,晓猜测这可能是什么寄生生物。 怪不得会变成这样,如此大的寄生体,就算是成人都难以承受,更别说孩子了。 自以为把一切都合理了的晓,下手更加干脆。 一团在甚尔眼里冒着黑气的肉球,正在一点点地被刨除。 说实话,一开始他并没有抱太多的期望。 毕竟又不是真的肿瘤,没有咒力和咒具,也无法袚除咒灵,甚至很有可能作为普通人的晓,根本连摸都摸不到这块肉球。 但现在……甚尔眯了眯眼。 他肯定,在此之前晓并不知晓,也看不见咒灵的存在。 难道说她身上带着咒具?甚尔看向晓的眼神里,渐渐带上了探究。 不知是束缚的力量太强大,又或者是之前的战斗消耗了这只咒灵一部分力量,如今这团肉球里窝藏着的咒灵本体,正在晓的手下一点点地被转移出匠海的体内。 毕竟是硬推上来的一级,即使是受肉人类,也不过是□□级别,根本触摸不到灵魂。 短小的手术刀在她手中灵活翻动,仿佛在烈火中跳舞的天鹅,巧妙地避开一个又一个血管与神经,庖丁解牛般丝滑地将依附在正常组织上的多余血肉一一剔除。 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情况,这一幕甚至可以称得上赏心悦目。 甚尔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医术好像真的很了不起。 随着最后一个缝合针结束,晓剪断缝合线。 甚尔当即抬手,大刀直直扎进肉团中。 黑气顿时蒸发,若隐若现的尖叫声还未来得及爆发就戛然而止,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看似可怖的东西,只要找到致命点,杀起来也不过如此。 晓低头观察匠海的情况,眼见着他呼吸逐渐平稳,终于松了口气。 赌赢了! 四周宛如大风过境,一片狼藉,而废墟之上,一时之间只剩下了三人平稳的呼吸声,仿佛末日里劫后余生的幸存者,正在静静地享受着生的喜悦。 晓伸手擦了擦汗,松懈下来,仰头望向甚尔,露出一个微笑。 甚尔怔了一下,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晓看了甚尔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干什么?” “不,就是突然发现,原来你真的不会笑。” “……” “超凶。” 晓开怀地笑了起来。 甚尔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本来秀气精致的五官,在他咧嘴一笑的瞬间就莫名蒙上了一层讽刺的意味,此时怔在原地,面容看上去更加邪恶,仿佛恶魔锁定了猎物,要是有婴儿在此,定会被他吓得大声啼哭。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只听“咔哧”一声,之前被咒力风暴肆虐而过的天花板终于不堪重负,直直朝着晓的头顶砸了下来! 甚尔一惊,连忙冲上前去。 晓脸上的笑意还未消失,就感觉眼前一黑,下意识地尖叫出声,“呀——!” 巨大的水泥块宛如被推倒的积木,纷纷砸落在地,接连发出巨响,半晌后,声音渐息,晓颤颤巍巍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陷入了一圈温暖之中,面前紧贴着脸颊的肌肉坚硬可靠,让人安心。 稳健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甚尔一手护住晓的头颅,一手撑开水泥。 月光穿过阁楼的玻璃窗,透过天花板的空洞,洒在男人健硕的肩膀上。 晓一时呆住了。 甚尔低头,见她这副傻样,刚想笑,又压下了嘴角。 “……算了,不说你蠢了。” 他瞥了眼躺在地上毫发无伤的匠海,突然想到,自己应该说点好话。 “干得不错。” 第15章 背后的人 “匠海!天啊!” 眼见着一名温润女子焦急地从病房外冲了进来,扑到床边,晓连忙从一旁的椅子上站起来,退到了一边。 这个人……就是匠海君的继母吗?晓默默打量。 这副担心的样子看上去并不似作假啊。 满脑子还是恶毒后妈剧本的晓眨了眨眼,压下心中的疑惑,看向跟在女子后头走进病房,满脸疲惫的西装男子。 如此看来,匠海君的情况,这位父亲也是知道的。 那怎么这么些天也不来探望呢? 正在晓陷入疑惑的时候,确认了匠海情况良好,只是陷入了昏睡的女子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抬头望向晓。 第33章 “谢谢你,夏烧医生。”女子似乎是高兴坏了,有些不知所措,真诚地道谢,“我还以为匠海永远都……”说着又哽咽了起来。 男子走上前去搂住她的肩膀,默默安慰。 “这是我应该做的。”晓正想着自己被对方拉黑的事情有点尴尬,闻言连忙摆手。 难道是我误会了? 甚尔就站在晓的身后,望着眼前感人的一幕,面无表情地双手抱胸,直到匠海的父亲不动声色地抬头,与他对视,并轻微地点了点头。 甚尔咧嘴一笑。 尾款到账! 就在这时,匠海悠悠转醒。 他朦胧胧地睁开眼,“爸爸……妈妈……” “我在做梦吗?” 听到这话女子顿时受不住,流下了眼泪。 “不是梦,爸爸妈妈终于能来见你了,别怕,都好了……” 晓见此拉着甚尔走出病房,给一家人留出相处的空间。 走廊上,晓瞅了瞅病房门,还是忍不住凑到甚尔身边问道:“那个,其实是匠海君的继母吧。” 甚尔不明所以,挑了挑眉,“那又如何?” 晓左右看了看,一副要说小秘密的鬼祟模样,想要凑到甚尔的耳边,却奈何身高不够,勉强也只到他的肩膀。 甚尔低头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侧弯下身子。 “匠海君的父母,对他是不是不好啊?”晓凑到甚尔耳边,刚说完,就想起了刚才病房里看见的真情流露,不确定道,“那么在乎匠海君的话,为什么之前从来不探望?” “是不是继母不喜欢,故意……” 甚尔听着听着,总算明白了过来,无语地斜睨了一眼晓,“看不出来你脑子里装了那么多废料。” “这哪里是废料!”晓不高兴了,又连忙小声,“要是以后匠海君过得不好……” “那你打算怎样?” “报警!” 虐待儿童犯法啊! “……” 甚尔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你看那小屁孩像是被虐待的样子吗?他细皮嫩肉的简直跟未出厂似的。” 这什么形容…… “难道不是吗?”晓连忙跟上。 “怎么?你被虐待了还会睁开眼就叫爸爸妈妈吗?”甚尔双手插兜,无语至极。 晓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个理,“那他妈妈为什么要拉黑我的号码?” 甚尔面无表情,“说不定她就是接不了。” 前妻的怨念都成咒灵了,他们脑子有病才往前凑。 “啊!对了!禅院!”晓突然想起来,“你……” 甚尔停下脚步。 晓一时刹车不及,差点撞上他的背。 “甚尔。”他淡淡道,“别念那个姓,听着烦人。”说完,他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晓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那,甚尔。”晓高兴地跟上前,“你也差不多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吧?” “有什么理由吗?” “过几天我请你吃饭。”晓抬眼状似不经意地瞅了瞅甚尔的脸色,“就当是……你救了我的谢礼。” 甚尔眯了眯眼,见她这个样子,似乎是想笑,但是又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两人拐过走廊转角,发现孔时雨正靠着墙壁,等着他们。 他依旧西装革履,抬头看向甚尔时,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甚尔:“……” “孔先生!”晓礼貌问好,笑了笑,“你是来接甚尔的吗?” 虽然长得一点都不像,但是这个哥哥还挺照顾弟弟的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讹的谎言还在生效,孔时雨笑着瞥了眼面无表情的甚尔,低头看着晓道:“我是来接他的。医生家住哪里?我开了车,一起吧。” “不用了。我爸爸会来接我。”晓含笑拒绝,“既然如此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晓挥手跟他们告别。 “记得黑名单哦!”她不忘提醒。 甚尔语气带着笑意,面无表情地淡淡道:“看情况吧。” 眼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晓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谦和给她的护身符。 护身符上粘上了不少灰尘,边角处不知何时还沾上了点点血迹——晓猜想应该是帮匠海手术时不小心蹭上的。 护身符的细绳已经断了,不过还好里面的东西没有漏出来。 完全坏了啊。晓叹了口气。 有了缺陷的护身符就不能再用了,不然不仅不会招来祝福,还会惹上祸端。 跟爸爸说一声,然后扔掉吧。晓心想。 而另一边,甚尔和孔时雨也坐到了轿车上。 “‘别念那个姓,听着烦人。’”孔时雨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啊?是不是,甚尔?” 甚尔浑身一抖,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你就闭嘴吧。” “哦?哎呀,果然人和人还是不一样的啊。”孔时雨一脸惆怅地拉过安全带扣好。 “别找揍。”甚尔捏了捏拳头,筋骨咔哧作响。 孔时雨哼笑了一声,挂挡开车。 “这次遇到的咒灵不同寻常。”车开到半路,在红灯前停下,孔时雨才漫不经心道,“聪明过头了。” 第34章 “简直像是被人操纵着一样。” 会跑会藏,懂得猥琐发育就算了,还知道怎么受肉人类呢。 束缚可以是自己下的,也可以是别人下的。 甚尔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看着看着似乎是有些无聊起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卡片,低头左右端详。 “你查了大半个月,没什么结果吗?”甚尔把卡片举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手指不自觉地在上面摩挲,“我没看出操纵的痕迹。” “就是这样才让人不放心啊。”绿灯亮起,孔时雨侧头看了眼甚尔,踩下油门,“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禅院,似乎有人在针对你。” “我?”甚尔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天与暴君的霉头,谁敢触? 不过区区二级咒灵,该不会真的以为能让他伤筋动骨吧。 孔时雨无奈,“总之,以后小心一点吧。如果真的是这样,对方不图你的性命,就是在图别的什么……还有你能不能别在玩那个卡片了,就那么喜欢那个医生吗?” 才分开不到半天,就开始想。 “你该不会这些日子被她下了迷魂药了吧。” 甚尔面色一僵。 “想多了。”他佯装不在意地把胸牌收起。 孔时雨冷笑:藏着人家胸牌的人,说这种话真是让人难以信服。 “别又把人渣了啊,好歹跟医生搞好关系。”孔时雨无奈,“不过真不愧是业界有名的才女,那种状态下,竟然还能实施如此完美的手术,我刚才跟医院里的医生沟通的时候,他们都对此啧啧称奇。” 更别说那可是一只活生生的咒灵了。 甚尔与荣有焉地勾了勾嘴角。 不小心瞥到他表情的孔时雨:“……” 你他妈跟着高兴什么。 孔时雨假装没看见,“咒术师?” 不然怎么可能看得见咒灵,还能对咒灵做手术? “谁知道呢。”甚尔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孔时雨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找个时机我约她出来问问吧,委托已经结束,也没有什么要特意隐瞒的必要了。” 主要是他刚察觉到这次委托背后的诡异之处,不查清楚的话,他不放心。 在诅咒师的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的委托中介还能活到现在,没点警惕心可不行啊。 甚尔突然在这时扭头瞟了他一眼。 孔时雨顿时感觉芒刺在背。 “……行。”孔时雨投降。 我不掺和了,行了吧。 甚尔冷哼了一声,收回视线,“我会去探查的。” 说完,他翻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你自己上心就行。”孔时雨心累,掏出根烟叼进嘴里,“我的上一个合作者就是这么没的。” 诅咒师之间可没有什么同僚之情,多的是因为利益冲突而互相暗算的事情。 “放心吧。”甚尔摁了几下手机的按钮,“我可不是蠢货。” 孔时雨:“就怕是你那个大家族……” “那就更不可能了。”甚尔不耐烦地盖上手机。 “那个地方……对垃圾可没什么处理的闲情。” - 东京市区,繁忙的十字路口旁,霓虹灯闪烁。 夜晚的牛郎店,是最繁忙的时候。 “让一让!” “女士,这是您的酒。” “怎么了?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尽管跟我说吧。” 一楼大厅的卡座里坐满了三三两两的客人,有的牛郎生意兴隆,左右被多名女性围着,还能举着酒杯,技艺娴熟地不让任何一位顾客感到冷落。 而在热闹的大厅背后,穿着牛仔衣的店长隐藏在暗处,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说着话。 “是吗……失败了吗?”他喃喃道,“不过也没关系,早晚有一天他会开刃的。” 就算是再怎么硬的钢铁,只要还身处在烈火之中,总有一天会被融化成铁水。 到那时,他们只要把路铺到他面前,他自然就会乖乖往下走。 对面那人垂头道:“需要再加紧吗?” “不,不用了,他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不要打草惊蛇。”店长摆摆手,“主人不是还布置了别的任务吗?先把那些做好吧。” “是。” 第16章 耳坠 晓出差了大半个月,回来后,医院里的大家都感觉她有哪里不一样了。 “早啊,晓酱。呐,你的胸牌,路过后勤部顺便给你带回来了。” “早啊惠美。”医院走廊上,晓快步上前,与惠美并肩前行,接过她手上的胸牌,笑道,“谢谢你。终于做下来了啊。” 之前的火灾,她的胸牌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没想到重新做一个胸牌还要大半个月。 “后勤部的那群人哪天效率高过。”惠美耸耸肩,一回头瞥了眼晓,忽然怔住,“晓酱……” “嗯?什么?”晓把胸牌收好。 惠美瞅了瞅她耳朵上挂着的绿水晶耳坠。 耳坠晶莹剔透,做工精细,呈四叶草的形状,与晓碧绿色的眼眸遥相呼应,一看就价值不菲。 惠美又看了眼晓抹上了口红的嘴唇。 “你……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向来以干练著称,从来不在打扮上多花心思的大学神突然开始着装打扮,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35章 慕名而来的吃瓜者在转角处摞成一排,探头探脑。 “夏烧医生今天怎么了?” “哇,完全不一样了……” “果然……好看的人一旦化妆起来,就会杀死比赛!” “欸?不是说有耳坠吗?” “干活怎么可能戴!肯定收起来了啊。等午休再来看。” “啊,走过来了走过来了。” 路过时,面对一众佯装路过的后辈,实在是没办法视而不见的晓难为情地朝他们笑了笑。 所有人:“哇……”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肯定啊。” “也就是说松本医生失恋了?” “你们也太夸张了吧,说不定夏烧医生只是今天心情好化个妆玩玩呢?她本人也没说什么吧。” “我听说了哦,有人真的去问了,但是夏烧医生没肯定也没否认。” “欸~这是什么意思啊?” 结果,姜还是老的辣,探查八卦的时候同理。 “夏烧医生,今天好漂亮啊。”病人奶奶躺在病床上,笑呵呵地赞扬,一边悄咪咪地挤眉弄眼,“难道说……是之后有约会吗?” 晓顶着病房里所有病人投来的揶揄目光,面色通红地匆匆写下观察报告,终究是不想敷衍带着善意的长辈,吞吐道:“是,是的。” 夏烧医生有约会对象了! 八卦如野火燎原,迅速传播。 于是午休时,松本敲响了晓的办公室门。 围在晓周围看耳坠的同事们瞬间散开,各自落座,纷纷竖起耳朵。 “啊……”突然发现周围安静了下来,晓一抬头,就看见了出现在门口的人,顿了一下,面上露出礼貌的微笑,“松本医生,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在出差的时候遇到了煤气爆炸,所以我来看看你还好吗。”松本今天戴了个金框眼镜,见晓看过来,温润地笑了笑,走到她的办公桌旁,垂头看她,“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没事。”晓客气地回答,“谢谢。” 晓想接着问他还有什么事吗,但是想想这样不太礼貌,好像是她在赶人一样,便没有说出口。 其实她和松本的关系并不算太差。 毕竟是同事,有的时候也会一起合作治疗病患,各自也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虽然松本的名气并没有晓那么大,但也是病人们非常信赖的医生。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突然流传起了一个流言。 流言说,松本倾慕于她。 晓并不知道流言的起源,曾经也试图制止过,但总是会因为流言的另一个主角似是而非的态度而失败,这一度让晓非常尴尬。 就像是现在,她也不知道松本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如果是要关心她的身体,她已经回来一个星期了,之前不来,怎么今天来了? “那我就放心了。”松本笑容真挚,“对了,下个月的京都交流会,你会参加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晓了然。 日本的医学圈会定时举办医学交流会,届时不仅各大高校医学院的医学导师们会参加,社会上有名有姓的医院也会收到邀请,主要是交流各种先进的治疗技术还有疑难杂症的分享和讨论。 晓的医院自然也收到了邀请,但现在邀请函在院长手上,而且参加名额也有限,她虽然很想参加,但是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名单里。 “不清楚。”晓老实回答,“如果院长愿意带我,那我自然是想去的。” 松本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你总是这样无欲无求的样子……小心机会被人抢走。” 这样一个在大佬面前露面和积攒人脉的机会,大家自然都不想错过,就晓知道的,他们科室的内藤副主任最近就一直在旁敲侧击地向周围打听名单候选,唯恐错失良机。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松本笑道,“你在学校的导师是东大的春野教授吧,能带自己的得意门生出席,她也会很高兴的。” 晓闻言皱了皱眉头。 “我还不至于去跟学弟学妹们抢名额。”晓笑容冷淡了几分,“到时候再说吧。” 松本耸耸肩,没再继续说什么了。 一直在旁听的办公室其他人见他们对话已经结束,顿时有些失落。 什么啊,原来只是谈论工作啊。 “啊对了。”临走前,松本回头,忽然笑道,“这对耳坠果然很适合你。” 晓一愣,刚想要说什么,松本已经推门离开了。 办公室其他人:?!! “果然”?什么“果然”?!果然夏烧医生今天戴的耳坠是松本医生送的吗!那这之后也是他们要约会吗! 吃瓜群众心里惊涛骇浪,有人当即想要凑到晓面前询问,却没想,这时,办公室的门又再次被人打开了。 来人是一名中年妇女,她穿着白大褂,带着老旧的红框眼镜,眼睛往办公室一瞟,所有人顿时噤声。 是内藤副主任。 “午休时间结束了。”如往常那般踩点监工,内藤见所有人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抬眼扫了一眼晓,“首饰收起来。”便离开了。 如此,查房的查房,准备手术的准备手术,整个办公室迅速忙碌了起来。 第36章 惠美临走前套上白大褂,走到晓身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扬长而去。 错过了解释时机的晓:“……” 她觉得她现在的脸色肯定算不上好看。 耳坠自然不是松本送她的。 “你真的买了啊?!”孔时雨大吃一惊,难以想象,“那可是二十万日元!” 某公园外停着的轿车内,刚把最新的拍卖场拍卖清单交给甚尔的孔时雨,听说自己那邋遢又清心寡欲的搭档竟然真的把前几日在黑市出现的绿水晶耳坠给买了下来,整个人都震惊了。 倒也不是说这个价钱对他来说有多么的大款,只是甚尔虽然花钱如流水,但向来都只在昂贵的咒具上下功夫,就像上次他说想要一把能够延长攻击距离的咒具,孔时雨立马就从黑市里找到了相关消息,却没想他反而对另一个毫不相关的商品产生了兴趣。 不管怎么说,二十万日元的耳坠也太贵了点吧…… “啧,我想买就买了,怎么了?”甚尔接过拍卖会清单,漫不经心地翻了翻。 “倒也不是……嘶……”孔时雨忽然发现今天的甚尔好像有些不一样,“你怎么突然干净起来了?” 拖鞋换成了运动鞋,总是一模一样的黑色休闲服也换成了更加清爽的卫衣和牛仔外套,再加上他那张秀气的脸,乍一看还真是好看了不少。 但这种好看却和他在牛郎店里的张扬不一样,更像是夏日里的清泉,在炎热中带来丝丝凉意,不冰冷也不刺人。 孔时雨哪见过他这个阵势,“铁树开花了?” 甚尔直接把手中的清单往孔时雨脑门儿扔了过去。 “一个能看的都没有。” 等到孔时雨把脸上的清单扒拉下来,甚尔已经推门下了车。 “喂,禅院!”孔时雨连忙喊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心别被其他人趁虚而入!” “我知道。”甚尔头也不回地关上了车门。 见甚尔已经走远,孔时雨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春日微风凉爽,夕阳绚烂,公园里的花朵争相开放,不时有约会的学生情侣们路过,正是浪漫绽放的好时节。 晓出现在公园另一端的时候,气呼呼得像只沸腾的烧水壶。 还是挂着绿水晶的烧水壶。 甚尔差点被自己的想象笑死,却还是硬生生地把扬起的嘴角压了下去。 “抱歉我来晚了。”晓刚一到跟前就发现甚尔眼里带着笑意,“你笑什么?” 甚尔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挣扎,勾起的嘴角依旧看上去不怀好意,“笑你像只烧水壶。” 晓:“……” 晓伸手重重地打了甚尔的肩膀一下,甚尔身形不偏不倚,让她打。 “啊好痛。”晓可怜巴巴地揉了揉手掌。 甚尔:“……” 听完了前因后果,甚尔冷哼了一声。 “虽然之后有跟大家解释,但是流言好像又传出去了。”手拿着冰淇淋赔礼的晓唉声叹气。 “他是故意的。”甚尔笃定道。 “不会吧。”晓还是不愿把人想得那么坏,“那个同事平时人挺不错的,今天我戴着这个……”晓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医院里都传开了,他听说了也不奇怪。” 甚尔无语地瞥了眼晓,但还是没再说什么。 “对了,这个耳坠你是在哪里买的啊?好多人来问我呢。”晓眨了眨眼。 “……随便买的,谁知道。” “嗯……”晓拉了个长音,舔了舔冰淇淋,突然发现某人的表情其实挺好懂的。 这个人,要是真的随便买的,肯定不会这么别扭。 “该不会很贵吧?” “……” 晓吓了一跳,“这么贵吗!” 甚尔:这女人怎么该蠢的时候不蠢啊。 “塑料的东西能贵到哪儿去?”面不改色地把昂贵的绿水晶贬得一文不值,甚尔单手推着晓的背往前走,顺便转移话题,“不是要游湖吗,快点,要关门了。” “啊等等……”晓连忙把冰淇淋吃完,“你的伤好了吗?” 当时用肩膀顶住了掉下来的天花板呢。 其实一点伤都没有的甚尔撒谎业务已经相当娴熟:“好了。” “好快!” “我身体好。” 晓狐疑地看了眼甚尔。 甚尔垂眸:“你刚刚才锤了我一拳,结果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还借此薅了他一个冰淇淋,碰瓷都没有这么碰的。 晓讪笑,“也对哦。” 主要是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不知不觉她也忘了这件事了。 不过下次她还是不要下手那么重了吧。 晓又揉了揉手腕。 梆硬。 第17章 赶时间 女儿最近的变化,谦和自然知道。 “今天又去约会吗?”眼见着女儿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准备出门,谦和半真半假地吃味道,“还是那个小子?” 晓向来有事不会瞒着爸爸,更别说出差时还遇上了煤气爆炸和临时紧急手术这样的大事儿,一回到家就跟谦和说了前因后果。 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闺女,更别说在晓口中的故事里,某个人的戏份多得简直鹤立鸡群,又是“挑食不吃菜吃肉一大锅”,又是“天天就知道欺负我凶得要死”,又是“长得本来挺好看的笑起来就跟反派一样”……那一脸口是心非的笑容,有过爱情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37章 说实话,能看到总是一心事业的女儿有了喜欢的人,谦和心里是松了口气的,他知道晓从小就想要成为无国界医生,别看她平时柔柔和和的不怎么生气的样子,其实骨子里比谁都不愿服输,看到总是不着边际的结衣都因为家庭安顿了下来,谦和也盼着晓能够因为爱人放弃冒险——就像他当初一样。 谁知道,晓看上的人,偏偏是…… 他想起了那天夜蛾的电话。 “……咒灵是禅院家的那小子解决的。你女儿当时应该也看到了。” 禅院家的天与咒缚,天与暴君禅院甚尔,咒术界里谁不知道他的名号。 用极致的0咒力换来极致的□□力量,刨除没有咒具就无法袚除咒灵这一点,他的战斗力毋庸置疑属于特级的层次。 这样的人,无论是在哪里都应该是珍贵的战斗力,却偏偏生在了禅院家……那情况,无论是谁看了,都得道一声倒霉。 也因此,咒术界对他私下接活的行为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右也没有踩红线,没人无聊想要去触一个特级的霉头。 结果竟然跟自家女儿掺和上了…… 多年听说的强大人物转眼成为了自己的女婿备选,这种感觉无异于发现本来以为远在天边的核武器竟然就在自己脚下。 谦和叹气。 身世复杂的背景,超乎常人的破坏力,游走在黑白分界的地位与工作……无论哪一个都难以让一个父亲放心将女儿交给他。 毕竟那个世界有多肮脏,又有多危险,谦和再清楚不过了。 话虽如此,但对着女儿一无所知的脸,谦和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爸爸趴在沙发上一脸怨念地看着自己,晓干笑了两声,“啊,是。我马上就回来,不用担心,爸爸!” “你上次也这么说,但是晚饭也没有回来。”谦和摇头。 “那个……”晓难为情地挠了挠脸。 谦和见她这样,也不想为难她,“那对耳坠,是他送你的?” 他早就发现了,就等着女儿来跟他说呢! 结果没说! 突然感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的谦和对某个人愈发不满。 “对,是甚尔送我的。”一说到这个,晓脸上顿时挂上了羞涩的笑容,都快到玄关了又倒回来回到了客厅,跟爸爸显摆,“你看,好看吧!” “甚尔,甚尔,叫的挺亲切啊……”谦和小声嘀咕,见晓走了过来,突然灵机一动,“摘下来给爸爸看看。” 以为爸爸在吃醋的晓见此无奈地将一对耳坠取下,“真是的……爸爸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啊。” 接过耳坠仔细看了一眼,谦和心情复杂地发现这绿水晶竟然不是便宜货。 也是,那小子在外头赚了那么多的委托费,要是连一对像样的首饰都不愿拿出来,可就太不像话了。 仗着女儿看不见,谦和光明正大地往耳坠里注入咒力。 往物体中注入咒力并雕刻咒文形成简易的触发型结界,这是每个从高专毕业的咒术师都会学的基础课——当然,没有咒力的人自然做不到这一点,若想要达成同样的目的,就只有借助外部手段。 这一次刻个更强的。谦和想道。 “可以还给我了吧,爸爸。”晓双手抱胸,嗔怪道。 在她眼里,谦和一拿过她的耳坠就直盯着看不动了,活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它扔了似的。 联想起这段日子里,一提到甚尔时爸爸脸上怪异而又不满的表情,晓觉得这个猜想也不是不可能。 晓不是没有感觉到谦和对甚尔态度上的抗拒,只是在她眼里谦和并不认识甚尔,便觉得自家爸爸会有这样的反应纯粹只是因为还没有接受现实。 当年结衣出嫁的时候,结衣爸爸整整刁难了介人大半年呢。 也许每个有女儿的爸爸都会这样吧。晓心中无奈。 等到爸爸见到甚尔,就知道他有多好了! 大概…… 突然想起某人恶魔般的笑容,晓连忙忍住笑意。 正在专注于雕刻咒力然后发现自己女儿又无缘无故笑起来的谦和:“……” 唉,真不让人放心啊。 他真的想让自己的女儿与甚尔保持距离,但同时他也知道,晓向来有自己的主见,是不会轻易听话的,要想说服她,就得有能说服她的理由,更别说在她眼里,自己跟那人毫不相识,提出抗议反而更像是无理取闹,摸不准反而更坚定了小年轻之间的感情。 左右那个人听上去还是挺重视晓的,之前还救了晓一命,要是他连自己的心上人都保护不了,也愧对天与暴君的名号了。 再观察观察也不无不可。 爱女心切的父亲终究还是不忍心扫女儿的兴。 “好,还给你。”把耳坠重新还给晓,谦和装模作样地叹气,“真是有了男朋友,没了爸爸咯。” “爸爸!还不是男朋友呢!”晓笑骂道,把耳坠重新戴上,“我走了,不然电影要迟了。” 谦和:“唉,走了好啊,走了好啊……” 与此同时,正在工作的甚尔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刚解决了一个委托。 眼睁睁地看着甚尔用超越音速的速度将强大的咒灵打爆并不小心毁了整栋大楼的其他诅咒师:“……” 有些委托人并不了解咒术界内部情况,也不信任诅咒师的力量,就会将一份委托以悬赏竞技的方式悬挂在黑市,若这份委托没有指定委托人名单,就会公开给所有诅咒师,谁先完成,谁获得酬金。 第38章 本来在场的诅咒师在看到甚尔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心生退意了,但来都来了,想着捡个漏,混个从功也行,结果也不知道平时总是意兴阑珊的大佬怎么了,今天下手这么猛。 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呢,一栋大楼就塌了! 还好里面没什么人,不然铁定会被总监部盯上。 有曾经跟甚尔合作过的年轻诅咒师仗着之前有几分交情,斗胆上去问了一句,“禅院,你今天不对劲啊。” 平常或多或少都会给我们留点的! 甚尔从废墟上跳下来,扛着长枪正打算离开,看上去心情不错,闻言只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赶着看电影。” 所有人:??? 好在解决了烦人的“妖邪鬼怪”,雇主也不在意塌了一栋大楼,不如说,这样声势浩大的场景,更能让他安心。 看不见咒灵的他们,只觉得妖邪已经被埋葬于此,无法作乱,根本不知道甚尔一出手,咒灵就逃也似的四处乱串,弄塌一栋楼纯属是他觉得麻烦。 “如果之后没什么问题,尾款我会按照约定打到账户里的。”胖得流油的雇主脸上扬着油腻的笑容,“希望物有所值。” 甚尔知道这次的雇主对咒灵的事情并不了解,也懒得搭理,反正跟雇主沟通也不是他的工作。 “您放心,已经药到病除了。”孔时雨客气道,“以后保证不会再有什么东西阻碍您的计划了。” “最好是。”雇主上下打量了一眼大楼废墟,“正好也省了我的拆迁费……什么灵异风水,还不是用钱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说完,他的视线越过孔时雨,看向在后头靠着残壁双手抱胸,一副生人忽近的模样的甚尔,洋洋得意道:“喂,这之后跟着我干怎么样?放心,钱不会少你的。” 孔时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干中介的,最怕的就是跳单。 “这不合适吧……”孔时雨皮笑肉不笑。 但这位雇主显然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只看着甚尔道:“怎么样,考虑吗?” 甚尔转动眼珠,看了眼雇主。 他知道那诅咒是怎么回事。 一栋没人居住的大楼怎么会诞生诅咒,原因自然是因为住在里面的人都死了。 而且死得并不安详。 不过这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不管雇主手上有多少孽障,只要不赊账就行。 “抱歉,朝九晚五的工作并不适合我。”甚尔站直身体,双手插兜,“既然已经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告辞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雇主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好意思,您看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这份工作跟他本来就不适合。”孔时雨心里也对当面在自己面前撬墙角的人没什么好感,不过表面的功夫他还是要做足的,毕竟这是他的工作,“我们也是衷心希望您的问题能够解决,以后有机会也能念在业务水平的份上照顾照顾我们的生意。那么接下来就不打扰了。祝您生活愉快。” 眼见着两人的身影远去,雇主面色一沉,心里不屑。 什么除咒师,说到底也不过是舔着钱的狗,嚣张什么! 不过这价钱也着实是太贵了些……雇主若有所思。 以后用着他们的地方还多着呢,得找个法子压压价才行。 要是能抓住把柄,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18章 发火 晓发现从刚刚开始甚尔就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怎么了吗?”抱着爆米花从柜台的长队里挣脱出来,晓还是没忍住不好意思问道,“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难道是卡粉啦?哇,尴尬…… 晓当即把手中的爆米花塞进甚尔的手里,然后掏出小镜子瞅了瞅妆容。 没掉妆啊。 被塞了一手爆米花的甚尔低头看了眼,毫不留情地伸手抓了一大把丢进嘴里,语气漫不经心道:“你的耳坠被谁动过?” 当晓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耳坠里陌生的咒力痕迹。 也许是因为天生0咒力的缘故,甚尔对咒力的敏感度反而不弱,周围有一点点的咒力残秽,他都会有所感应。 虽然效果比五条家的那个怪物差远了,但这么近距离,还不至于察觉不到。 而且,留下咒力痕迹的人,显然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打算。 谁?甚尔眼底一冷,心中顿时警惕,第一个反应是有人在挑衅他。 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晓,堂而皇之地在她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咒力,还目中无人地把她又放回了他的身边。 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 如果对方想要晓的命,现在说不定已经得手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甚尔心中一寒,怒火无声无息地涌上心头。 “啊,原来是这个吗?该不会坏了吧。”晓闻言当即吓了一跳,连忙将耳坠小心取下来看了看,“今早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咦,也没坏啊。” 这不还是亮晶晶的嘛。 “我问你谁动过你的耳坠?”甚尔沉声道,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寒意。 被甚尔的语气吓了一跳,晓眉头一皱,不服气道:“你是在对我发火吗?” 甚尔一惊,低头看向晓冰冷的碧绿色双眸,心头的怒火瞬间消了个干净。 他在发火? 第39章 “不是。”甚尔下意识否认,见晓面色依旧不见和缓,眼珠子尴尬地左右转了转,还是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我只是问问。” 晓见甚尔气势突然之间矮了一截,心中想笑,但还是佯装不领情,面无表情地把耳坠重新戴了回去,淡淡道:“我没有把耳坠给过别人,要说的话,也就是今早出门前,我爸爸好奇,给他看了一眼而已。” 甚尔:“……” 甚尔:“只有你爸爸摸过?” “对啊。”晓奇怪地看了眼甚尔,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执着,“不可以吗?” 甚尔咬牙:“……可以。” 晓见甚尔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推了推他,“好啦,电影要开始了,走吧。” 开场半小时,甚尔已经递了半包纸。 看电影时不能说话,晓只能悄悄抹泪,而甚尔一脸无聊地单手托腮,对屏幕里主角悲惨的回忆杀毫无感想。 他还在思考刚刚的事。 仔细想想,他都快忘了发火是什么感觉了。 曾经也不是没有不甘过,只是那个时候,莫名其妙的羞辱太多了,莫名其妙的轻视也太多了,到最后莫名其妙的排挤,莫名其妙的陷害……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对那个腐朽的家族不抱任何希望,自然也就无从失望。 他甚至都不记得他离开那天的场景了,只大概知道他好像是为了寻找食物离开了屋子,后来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有很多人跟他说过,他自由了,甚至是讽刺他,说他尝到了自由的滋味,便也成为了目中无人的样子。 自由?他可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换个活法而已,人类在诅咒的漩涡里循环往复,哪有什么自由可言? 「禅院,你稍微也要有点尊严吧。」连孔时雨都看不下去了,「被人扔冰淇淋拜托反抗一下,你怎么可能躲不掉?」 当时他怎么想的来着……哦,麻烦。 搞得这么麻烦做什么,能用不就行了? 自由也是,尊严也是,能活不就行了? 可一个人会发火,正是自尊的表现。 因为他的领地被触犯了。 原来他还有这玩意啊? 想到这里,甚尔下意识地先笑了一声,短促的音节里满是讽刺。 然后他就被打了手臂。 软绵绵的,一点伤害力都没有。 “嘘,保持安静。”晓一边抹泪,一边哽咽地提醒道,瞥过来的眼眶里还含着泪水,活像只可怜巴巴的松鼠,“再给我一张纸。” 甚尔垂头看了她一眼,从纸包又抽了一张纸,然后打开摊在手掌上,一把糊到晓的脸上。 晓:“呜呜呜……” 甚尔:“再哭没纸了。” 好在在纸巾宣布告罄之前,电影结束了。 “太好了,最后主角成功了。”晓感动地消耗了最后一张纸巾,“要是一开始主角不回头看就好了……你说对吧。” 完全不知道电影情节但是却被要求发表感想的甚尔:“……” “接下来做什么?”他选择消耗最后一块爆米花。 这方面晓早就计划好了,闻言当即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个小本本,打开看了一眼,“接着去吃饭吧……我记下了餐厅的地址。” 这个小本本甚尔早就已经观察许久,他知道晓会把所有琐碎又不好记的东西都记在上面,比如在医院的会议提要,还有他一顿要吃多少的肉…… 他还记得在那个别墅里的时候,晓被他的饭量吓得目瞪口呆,研究了两天才得出了一个准确的数据。 甚至还有简笔画——一捆肉大概应该切在哪里。 甚尔是搞不懂她为什么会对这种事情那么认真,不过他吃得很开心,所以并不想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得往那儿走才行。”晓很快指了个路。 经过一家花店的时候,被里面的花草吸引住了注意力。 “哇,是风铃花。”晓蹲在玻璃柜前,望着里头淡粉色的花苞,眼睛闪闪发光,“好漂亮。” 甚尔看了眼那花,并没有觉得那有什么特别的的,“买吗?” 掏钱就完事了。 然而晓却摇了摇头,“算了。我没什么时间养花,家里也没什么地方放。” 最后也只能遗憾离开。 临走前,甚尔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朵平平无奇的小花,它花苞还尚未绽放,根茎泡在水里,精致的玻璃花瓶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缕微光,宛如被封存在水晶中的标本,晶莹剔透。 脆弱不堪的温室花朵,看上去就很容易死的样子。 吃完饭,下午晓又要回去工作了。 “医生怎么天天工作?”甚尔总觉得每次晓很快就要走了,要不然就是傍晚才能见到。 “也不是天天吧。”晓知道甚尔的工作时间很自由,主要还是接一些零散的做保镖的活儿,而且神奇的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会没有工作,“你也要工作的啊。” 开张一次吃十年,要不是委托级别不够懒得搭理也能月月开张的甚尔:“工不工作我说的算。” 诅咒师圈里的人都知道,若是甚尔突然开始勤快地接任务,大概是看中了某个咒具,而且只有价值上亿日元的咒具能让他大范围接委托,平时他向来兴致缺缺,能过就行,并没有什么暴富的野心。 第40章 不过……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上次在拍卖会上看到的蓝宝石水晶项链的甚尔,突然觉得最近钱好像是有些不够用了。 送个小耳坠就开心成这样,要是送个大的岂不是更开心? 唉,养女人真花钱。 不知道甚尔在想什么却莫名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惆怅的晓:? 晓:“那我走了哦。” 甚尔回过神来,刚想像往常一样道别走人,对面的草丛突然一阵响动,下一秒,监测到咒力的耳坠率先点亮,但甚尔的反应更快,手指一翻,一根长约10厘米的银针瞬间掷出,还没来得及靠近晓的咒灵眨眼间湮灭。 尚未完全亮起的耳坠又迅速暗淡了下去,晓察觉到身后有些异响,一转过头,却只看见甚尔刚刚放下的手臂,那姿势看上去就好像想要拥抱的人却在中途收回了手。 晓眼睛一亮,目光犹疑了一瞬,但一想到这可是甚尔主动的拥抱——自己刚刚就这么撇下他转身就很让人委屈了,拥抱还要问一句就更尴尬了——电光火石之间,当即小跑过去,抱住甚尔的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又迅速退开。 堂堂天与暴君却被偷袭了一个抱抱,甚尔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是一空,他低头看去,只来得及看见女人垂着头露出来的一点羞涩的红晕,再抬头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 “我,我真的走啦!” 甚尔在原地待了半晌,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四肢。 而这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晓只闷头往前跑,要不是现在在大街上,她都感觉自己要尖叫出来了。 她竟然直接冲过去抱了! 怎么能这么大胆啊!她是被结衣传染了吗?! 跑了许久才停了下来,不知不觉周围已经人迹稀少,晓摸摸自己滚烫的脸蛋,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勇敢过。 “喂,这位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晓一愣,刚想着这是在叫她吗,下一秒就感觉眼前一黑,知觉瞬间远离身体。 怎么……回事…… “就是这个人没错了吧。”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望着地上倒下的女人,低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欺负女人的感觉真不好受。” “呵,干我们这一行的,哪来那么多同情心。”一旁的同伙讥笑道,“好了,搬走吧。她也是倒霉,偏偏……”一边说着,他蹲下身子朝晓伸出手。 然而下一秒,视觉仿佛被拉开了一条边线,错位的画面像是碎裂的镜子上下交错,而直到断开的手臂落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刀尖交错的铿锵声才传入耳膜。 “噌——” “啊啊啊啊啊——!” 眼见着同伙跌倒在地,一旁的黑衣男子经验丰富,迅速反应过来,在肉眼看不见的疾风来临之前,一个箭步扑到地上,抓起晓顺势翻滚,抬手抓住袖子里的匕首,直抵着晓的脖颈。 “不许动!”他尖叫道,“放我们走,否则这个女人性命不保!” 可恶,怎么会有人这么快——!男子悚然。 毫无知觉的晓一动不动地歪在黑衣男子的手下,仿佛无神的娃娃。 而刚刚,她碧绿色的眼眸,灵动的像是落满流星的宝石。 提着长刀显出身形,甚尔甩甩刀锋上沾染上的血迹,目不斜视地从瘫在血泊间哀嚎的人身旁走过,然后在黑衣男子面前不远处站定,扛起长刀,面无表情道:“谁派你来的?” 黑衣男子不答,只死死掐着晓,“放我们走。” “回答我。”甚尔蹲下身子,冰冷的目光直直看向黑衣男子眼底,声音在咽喉间爆发,“谁派你来的!” 杀气迸发,黑衣男子浑身一震,一瞬间竟以为自己被野兽盯上,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是……是山本先生……”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甚尔当即抽刀。 以他的速度,对方手下的匕首不会有任何移动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铁器相交的声音响起,甚尔察觉到了一股咒力在自己的刀下爆发,拦住了他的刀势,与此同时他一抬眼,发现原本在黑衣男子手中的晓也消失不见了。 术式?! 甚尔看也不看一眼地上的人,扭头站起身子。 就见在街头对面,一名头发微白的中年男子小心将晓抱在怀里,低头看了一眼晓熟睡的面庞,然后缓缓抬头,与甚尔对视。 “本来以为是遭遇咒灵袭击了,结果没想到情况更糟。”中年男子望着一无所知的晓,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 甚尔皱了皱眉头,已经在一瞬间判断了对方的战力。 很好,很弱。 “你又是哪儿位?”甚尔随手挽了个剑花。 中年男子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地上的血滩,“甚尔君,对于你来说,这样的事情恐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那又怎样?”甚尔面露不耐。 “你觉得如果晓睁开眼看到现在的场面,她会怎么想?” 甚尔面色一僵,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到底是谁?” 谦和温和一笑。 “我是晓的父亲。”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第19章 踌躇 晓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家中的房间里。 我什么时候回家的?晓只觉得回忆里一片漆黑,好像有人曾在她耳边说话,但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第41章 大脑一片浑浊,晓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门口便传来开门声。 “醒了吗?”谦和探出个头。 晓侧头看见谦和,眼神清明了些,“爸爸。” 谦和推门走进来,拉过床头的椅子坐下,“还头晕吗?你突然在路边低血糖晕倒了。放心吧,爸爸帮你在医院请了假,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 “低血糖?”晓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晃了晃脑袋,迷糊道,“可是我不是才刚吃午饭吗……” 谦和卡了壳,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道:“那可能是你最近太忙了吧……你看,你又要工作,又要约会的……” “对了!”晓闻言一惊,彻底清醒了,“我刚刚好像听到甚尔的声音了。” 不只是甚尔,还有其他人…… “我知道。”谦和安抚地拍了拍晓的肩膀,“是他送你回来的。” “啊,这样啊……”晓愣了一下,放心地重新躺了回去。 她也不知道在放心什么,但是内心里总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谦和帮晓拉了拉被子,“晓,爸爸跟你说个事吧。” “什么?”晓扭头看向谦和认真的面庞,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刚沉下去的不安又冒了出来。 谦和望着女儿茫然的双眼,不由叹了口气。 “甚尔君的事情,我们放弃了吧。好不好?” - 一个星期后,东京某处。 “轰隆”一声巨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整整一条街的围墙轰然倒塌,一道身影从浓烟里冲出,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追上了藏匿于黑暗之中的咒灵。 咒灵四肢形状奇特,宛如镰刀,挥舞间在空气中荡起阵阵涟漪,形成频率诡异的波纹,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甚尔收刀跳远,与咒灵拉开距离,抬手从攀爬在肩膀上的蚕宝宝嘴里抓出一道长长的铁链,在空中挥舞两圈,波纹顿时被扰乱,随即他按下暗扣,用力一甩,铁链竟是突然伸长到了它外表难以企及的长度,精准地将咒灵一把缠住。 “抓住了。”甚尔抬手将铁链末端在手掌上绕了两圈,随手一用力,咒灵上门! 委托结束,孔时雨的烟还没抽完。 “链子好用吗?”眼见着甚尔坐上副驾驶,他得意问道。 “还行。”甚尔单手托腮,不置可否。 孔时雨多看了甚尔一眼。 “你最近怎么不去找你的小医生了?”把烟熄灭,孔时雨挂档开车,“跟魂儿丢了似的。” 不,应该不叫丢魂。孔时雨想了想。 应该叫诈尸失败。 “别多管闲事。”甚尔冷淡道,“开你的车。” “我这是闲事吗?最近你的委托量比以往都多,可不就是因为那个小医生?我这可是为了自己的钱包。” 甚尔不想搭理他。 “真不谈了啊?”孔时雨略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人,动起心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呢。” 甚尔:“你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呵。”孔时雨冷哼一声,“别忘了,我和你之间,我才是搞情报的。” 平时总是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模样,现在衣着也收拾了,耳坠也买了,赚钱也起劲了……不是搞情报的也知道这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吧。 “而且牛郎游戏你也不玩了。”孔时雨意味深长道,“你没察觉到吗?你跟夏烧医生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专挑些故意惹人烦的词儿闹她……大牌牛郎先生,你的专业技巧这回儿只有小学生扯女同学头发的级别了,有什么感想?” 甚尔没什么感想,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下车买个胶带。 熟悉的死亡视线从一旁射来,孔时雨立马封上嘴。 不说了行吧。 轿车里迅速安静了下来,车辆行驶的嘈杂声隔着窗户传进车内,仿佛淅淅沥沥的雨声,平白生出了几分冰凉的氛围。 无神地盯着前挡风玻璃外的风景,甚尔抬起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边上敲打,半晌后,手指敲击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咔哧”一声。 甚尔:“……” 孔时雨冷漠:“你赔。” 坚硬的门框扶手边,一个拇指大的小坑赫然在目。 甚尔啧了一声,换了个坐姿。 「甚尔君,你是天生无咒之人,若你造了孽,无处可去的诅咒,只会降临在你身边人的身上。」 谦和的声音在他的大脑中回响。 造孽?甚尔回想了好几次自己造了什么孽,但无一例外,都一无所获。 他太过于无所谓,以至于连自己有没有造过孽都不记得了。 “喂,孔时雨。”甚尔突然出声道,“我杀过人吗?” “啊?”孔时雨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这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 “不记得了才要问你啊。” “你这家伙……” 孔时雨无语地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开始回忆。 “死了的倒是没有……”孔时雨语气平淡道,好像只是在聊天气,“但是缺胳膊少腿的倒是不少。” 因为觉得跟人类周旋很麻烦——虽然委托费相比而言要低一些——甚尔接的委托大多都是与咒灵直接相关的,只不过在诅咒师圈这个野生的竞技场上,抢夺猎物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偶尔遇上没事来送死的,甚尔也没想过要留情。 第42章 “我竟然没杀过人?”他自己都惊了,“他们能活下来?” “你刚开始入行的时候很讨厌跟人接触,你忘了吗?”孔时雨无奈了,“基本是乱打,那些人又不是吃素的,长了记性,后面也没人来骚扰你了。” 甚尔:“那这算是造孽了吗?” 孔时雨一愣,然后笑出了声,“禅院,我们的雇主哪一个干净的?” 而助纣为虐的他们,怎么可能还能独善其身? 甚尔沉默了。 说到这里,孔时雨回过味来了,“你在担心诅咒?禅院,你可半分诅咒都产生不出来。” “我没办法诅咒别人,但想要诅咒我的人,可多了去了。”甚尔淡淡道。 知道他名号的人,都不会想要惹上麻烦,但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愚昧无知之辈。 而等到他回头去的时候,一切可能都已经晚了。 少女带着笑意的碧绿色眼眸忽然在眼前闪烁。 甚尔呼了口气,“算了。” 总归不过是个活法而已。 孔时雨默默扭头看了甚尔一眼,驱车在路边停下。 甚尔奇怪,“怎么?” “一下子被你吓到了,停车缓一缓。” 甚尔:“……” 孔时雨打开窗户,掏出烟来点上,甚尔见他这样也不再理他,自顾自地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浓烟在肺里翻滚一周,又在窗外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终于,一根烟抽完了。 孔时雨把烟头掐断,“唉,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甚尔撇头看他。 “你这家伙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没有咒力是个多么令人羡慕的天赋。”孔时雨勾唇看向甚尔,笑意难得到达了眼底,“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到处招摇,真是招人恨啊。” 即使是他,身上也依旧带着稀薄的咒力,让他相比普通人,能够看得到咒灵的存在。 不如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咒力的人类,可能只有甚尔一个。 “……今天不跟你计较。没心情。”甚尔撇开眼。 没咒力是好事?别令他发笑了。要不是因为这破束缚,他哪里至于这么倒霉。 “你可是全世界只有一个的存在,你就没想过这件事的意义吗?”孔时雨道,“即使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术式,在你面前可都不算什么。” 甚尔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你自由呢。”孔时雨一脸嫌弃地看了眼甚尔,“你还没意识到吗,你是有选择的人。” “无法被诅咒,却能触碰诅咒……无论是哪个世界,你都能停留。” “你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界线上啊,禅院。”孔时雨啧了一声,“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往哪边走你都可以,你还不明白?” “我?天堂?”甚尔莫名其妙,“你他妈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是抽错烟了。”孔时雨抹了把脸,顿了片刻,无奈道,“禅院,我这样的人是没办法脱离的。” “我们是会诞生诅咒的劣种,被他人诅咒,也在诅咒他人,我们在这个世界跟掉进漩涡的泥鳅没什么两样,一旦陷入其中,就再也出不来了。” “但是你不一样。”要不是打不过,孔时雨都要上手敲甚尔的脑袋了,“你是诅咒的绝缘体,只要你想,多强大的诅咒你都能够隔绝,多悠久的因果你都能改变,懂了吗?” 宛如被五雷轰顶,甚尔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好像炸开了一样,整个人都仿佛过了电,头皮发麻。 他可以做到吗? 此时此刻,又是一盘赌局摆在他面前,赢了,就能获得整个新世界,输了的话…… 赌,还是不赌? 下车前,甚尔回头,“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孔时雨只摆摆手,又点起了一根烟。 “只是想让以后阎王爷能帮我多消消账……好了,快滚吧。” 孔时雨望着甚尔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不知怎么,突然摇了摇头,似乎这个动作也没有什么意义,下一秒他就若无其事地扭头挂挡,驱车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意,不过是回程路上随意的一停,距离晓工作的医院竟然不远。 甚尔记得,这个时候的晓,应该有夜班。 没有跟门卫浪费时间的耐心,甚尔直接转到了晓的办公室后的花园,抬头果然见五楼角落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他轻轻一跃,沿着楼房壁外的凸起和管道,轻盈地跳上了五楼的窗台,正打算从外头掰开窗户,里头却传来声音。 熟悉的背影站立在桌边,耳垂空荡荡,而一名带着金丝眼镜的男医生正站在她面前,垂头看不清表情。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看不见缝隙。 甚尔手下一紧,玻璃破碎的声音吓得房间里的人同时一震。 “晓。”甚尔的声音里仿佛掺着冰刀。 “他是谁?” 第20章 在一起 “甚尔?!” 晓一回头就看见满地的玻璃碎片, 刚还想怎么突然?挂起了狂风,抬头就?看见甚尔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脚落地?, 又碾碎了几片玻璃块。 “你怎么在这?!”晓大惊, “快过来, 小心受伤!” 站在她身后的松本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回过神来当即掏出手机,“你是谁?!怎么上来的?!不要轻举乱动, 不然?我要报警了!” 第43章 晓连忙制止松本, “不要报警!”说完抬脚朝甚尔走去。 夜晚的凉风没了阻拦, 钻过破损的玻璃, 涌进?办公室内, 也滑过甚尔的身躯,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对这股味道再熟悉不过,晓抬眼一扫,立马发现了甚尔手掌上淌下的血珠, 顿时再也顾不上脚下的玻璃碎渣, 见甚尔还站着不动, 远远地?伸手赶忙将他从夜色里拽了出来。 “你受伤了!”把?甚尔拽离了玻璃碎片的范围,晓第一时间回头翻找急救箱,“等等我给你包扎一下。” 亦步亦趋地?被摁在了椅子上坐好, 甚尔看了看晓忙碌的背影, 心虚地?撇开了眼。 晓回头的那?一刹那?, 他就?发现自己误会了。 看似交叠的两个身影其实?相互之间的距离还差着一个手臂, 只不过是因?为他恰好与他们处在一条直线上, 而且蹲在窗台上的他视角偏低,才造成了那?样的错觉。 然?后?一不留神, 窗户就?裂了。 这怎么解释……即使是甚尔,也知道一般人是不能徒手捏碎玻璃的。 “你认识他吗?”松本见晓与甚尔相处熟稔的样子,心中反而愈发警惕,“不好意思,有人突然?出现在了五楼窗外,还打?碎了窗户,我还没见过这么野蛮的行为,有些被吓到了。” 一身肌肉一看就?力气不小的甚尔:嘶……原来普通人也能徒手敲碎玻璃的啊。 那?就?更不好解释了。 拎着急救箱回到甚尔面前蹲下,晓小心捧起甚尔受伤的手,一边清理伤口上的碎渣,一边叹气道:“这窗户之前就?有些不稳当,惠美上次就?去后?勤部报备过了,结果到现在也没修……这回果然?坏了。” 正对着窗户目睹了全过程的松本:“……” 甚尔:……漂亮。 松本眉头一皱,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就?见那?莫名其妙闯入心内科办公室又被晓温柔对待的健硕男子,突然?抬起了手,摸了摸晓空荡荡的耳垂。 甚尔:“耳坠呢?” “医护人员上班不能戴首饰。我收起来了。”晓用镊子把?一颗颗玻璃碎渣夹起丢到一旁,“你怎么会在外面,这里可是五楼,太危险了!” 松本看不下去了,“夏烧,你确定你不是被人骗了吗?正常人都不会爬上五楼吧?果然?我还是报警比较好……” 甚尔:“你上班不能戴首饰?” 晓理所当然?道:“当然?,这是卫生要求。” 被无?视的松本:“……” 现在办公室里满地?玻璃,就?算不是报警,松本也应该去通知保卫部的人,但他看着晓垂头细心为甚尔捆绑绷带的模样,心头却突然?涌上一阵怒火,面上却挂着得体的微笑,走上前去,“夏烧,你不应该靠近这么危险的人……” “松本医生,能拜托你去找个扫帚来吗?”晓垂眸,淡淡地?打?断他道,“还有周围的病人,应该都被吓了一跳吧,帮我去安抚安抚他们,就?说是窗户突然?坏了,谢谢你了。” 松本闻言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眼甚尔,不甘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终究还是没有冒进?,温和地?笑了笑,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好吧。这里没了窗户,晚上肯定没办法过夜了,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来呼吸科找我,我们那?里还有多余的地?方。” 眼见着松本离开,并带上了房门,晓松了口气。 甚尔看出端倪,“你讨厌他?” 之前晓有跟甚尔提过自己被一名同事的“无?心之言”造成的流言困扰过一阵子,但并没有提过松本的姓名,甚尔也没有把?人对上号。 “也没有,就?是同事。”晓含糊其辞。 甚尔见晓态度冷淡,便没有再把?那?人放心上,正打?算说什么时,却被晓抢了话头。 “你为什么不走正门?怎么能爬楼呢!”晓憋了憋,还是没憋住,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甚尔:“……” 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走正门太慢了。”甚尔斟酌着回了一个好回的,“我有事找你。” 晓三下二?除五把?伤口包扎好,拉过另一边的椅子坐下,与甚尔面对面,“是不是我爸爸跟你说了什么?” 在她从低血糖昏迷中醒来之后?,谦和就?跟她说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在她扭头从甚尔身边跑开之后?,甚尔马上就?跟了上来,发现她晕倒在地?,立马把?她送回了家?。 恰巧这个时候谦和也在家?,便与甚尔碰了一面,具体聊了什么晓并不知道,但是谦和很显然?对甚尔的印象并不算良好,特?别是在“职业”上,似乎很介意,劝晓还是找一个更稳定的伴侣。 故事很短也很简单,但在晓眼里,却破绽百出。 首先,甚尔并不知道她家?在哪儿。 约会这么多天,回家?的时候,两人从来都是各走各的,偶尔聊得长了,甚尔才会送晓一程,但也只是送到地?铁站,或者帮忙打?出租车,这么多次双方都接受良好——他们都觉得互相送来送去的很麻烦,即使是晓以前在相亲的时候,无?论结果是好是坏,结束之后?都是自行离开,因?为她觉得回家?这段路自己走会更自在,倒也不是讨厌什么,只是一种选择而已。 第44章 但这也就?意味着,甚尔根本就?不知道晓的家?在哪儿,又如何将她送回家?? 因?此?谦和刚把?故事说了开头,晓就?反应了过来,不过她当时更想听听谦和拒绝甚尔的理由,便没有打?断他。 却没想到带着疑惑,第二?个疑点又来了。 那?天是工作日,中午的时候谦和其实?并不应该在家?。 虽然?这之后?谦和又解释说他恰好没什么工作提前下了班,但有着前面的奇怪之处,这份解释就?听上去不免有些欲盖弥彰。 而在那?之后?,甚尔就?不再接她的电话了。 并不是拉黑的打?不通,她能听到两条相隔千里的无?形天线遥遥相接的声音,但每次的“嘟嘟”声后?,都只有无?可挽留的寂静。 她确信,这两个人一定隐瞒了她什么。 “是不是爸爸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晓佯装无?奈地?叹气,“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气得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吧。” 一提起这个,甚尔脸色一变,刚刚还在心头燃烧的温火瞬间冷却了下来,“没有。你父亲没说什么。” 谦和这么多年都在晓身边隐瞒着咒术界的存在,他自然?不会打?破这份默契。 晓闻言,点点头。 看来两人确实?碰过面。 “不管我爸爸说了什么,那?天只是个意外。”晓模棱两可道,“他没理由因?此?来责备你。” 甚尔闻言心中一凛。 难道她爸爸已经?把?所有事告诉她了? “没什么责备不责备的,说到底都是我的疏忽。”甚尔皱眉道,“我应该早点注意到。” 晓:爸爸果然?说他了。 “但我最后?还是安全到家?了。”晓笑道,“这都多亏了你啊。” 甚尔心里越来越慌,就?连晓的笑容,此?时在他眼中都变得僵硬了起来,仿佛傀儡的微笑,只有皮肉被捏出了完美的造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害怕晓知道真相,知道自己的出身,知道自己的龌龊,知道他活了那?么多年的肮脏世界,知道他造的孽。 「你觉得如果晓睁开眼看到现在的场面,她会怎么想?」 她会失望——甚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了答案。 “不……”内心虽然?不知所措,但甚尔面上依旧冷静,“不是我一个人,还有你父亲……” 晓眼神一凝,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她果然?不是甚尔送回来的! 但是爸爸怎么也在?难道他们两个不是在家?门口碰的头,而是在外面的街道上? 说起来她晕倒的地?方好像离爸爸工作的地?方也不远,应该是碰巧遇上了吧,这样就?说得通了。 但是又为什么特?地?向她撒谎呢? 晓决定再下一点猛料。 “甚尔。”晓忽然?垂下眼角,忧伤道,“爸爸都告诉我了。那?些工作……要不然?我们还是不做了吧。” 这几天,谦和一说起甚尔的话题,就?不断地?安慰晓,话里话外都在提对他职业的不满,晓心想这里面肯定藏着矛盾背后?的原因?,就?算不是,一定也相去不远。 听完晓的话,甚尔当即五雷轰顶。 “晓,我……”他一着急,不由地?伸手抓住晓的手臂,“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的……” 晓还惦记着甚尔受伤的手,“小心伤口啊!” 但甚尔根本就?不管,“你父亲说的对,如果不是我,根本就?不会引来……” 电光火石之间,晓倒吸一口凉气,但就?在这时,松本推门走了进?来。 “夏烧,我把?保卫部的人叫来一起帮忙了。”他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背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人员,“我想这样会快一点……”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甚尔抓着晓的手臂,一脸焦急的样子。 松本脸色当即一沉,但还没等他说什么,他身后?的保安就?先对着甚尔喊道:“是病人家?属吗?做登记了没有?” 松本早就?把?心内科办公室有可疑人员闯入的事情告诉了保卫部,此?时两人走进?来,内心里也是带了几分警惕的。 “他不是病人家?属,他是我的朋友。”晓当机立断把?甚尔从椅子上拉起来,“不好意思他受伤了,所以才来找我处理伤口。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我现在就?带他离开。” 晓在医院里的名声与名望都不错,再加上甚尔手上确实?缠着纱布,保安见她这么说便也不好再追究,也没往其他方向想,只当是人来了以后?窗户恰巧也坏了,“快点回来啊,小心被内藤抓包。” “不会走远的。”晓挥手。 科室值班不会只有一个人,只是另一位心内科医生在看到松本来的时候就?自觉出了办公室,如今大概正在护士站跟护士聊天呢。 松本见晓拉着甚尔走远,也想跟上,却被两位保安拦住了。 “欸,别顾着走啊,扫帚先给我们。” 这么一耽搁,再抬头,走廊尽头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晓牵着甚尔到了楼下的阳台上,刚一停下脚步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你那?天在路上碰到牛郎店的客户了?!” 怪不得爸爸总是对甚尔的职业一副很嫌弃的样子,还要骗她那?天是甚尔将她送了回来。 第45章 一定是甚尔被缠上了,然?后?被碰巧路过的爸爸解了围,又觉得把?这件事告诉她她会伤心,所以才这么说的! 什么嘛! “……”甚尔的心刚刚被揪起,又啪的一下摔了下来,“你不想让我做牛郎是吗?” 原来不是指诅咒师吗……甚尔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高兴。 晓一顿,想了想还是说道:“说实?话,我不想。” 没有一个人会希望自己的伴侣向除自己以外的人散发魅力。 “但是……如果你觉得开心……”晓纠结,“而且我也没有什么立场吧。” 她能用什么立场来要求甚尔放弃自己的一份职业道路呢? 甚尔垂头看了看晓,忽然?舒了口气。 “我给你立场。”他抬手一拉,将晓圈入怀中。 晓一惊,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到甚尔的胸肌上,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却又被擒住了腰,带了回来。 “你不想让我做,我就?不做了。”甚尔一只手抚摸着晓的脑袋,微微侧头,在晓耳边轻声道,“以后?,你就?是最有立场要求这一点的人。” 反应过来甚尔在说什么后?,晓的脸腾的一下瞬间变得一片通红。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这,这么快的吗?” 在她的预想中,他们应该还要在相处磨合一段时间,再约约会……哦对了,她还不知道甚尔的爱好是什么呢,虽然?喜欢吃什么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快吗?”甚尔挑了挑眉,突然?拉过晓的手,直接往楼下走去。 还好现在是在晚上,医院走廊上人不多,晓觉得要是她现在这幅样子被人看了去,可真是丢人了。 “做什么?”晓迷迷糊糊的,还没反应过来。 甚尔一笑,言简意赅,“开房。” 晓:?!! 晓当即拽住甚尔,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还真的让她拽动了。 “不行!”晓脸红宛如红苹果,摇头宛如拨浪鼓。 “为什么不行?”甚尔皱眉。 晓理直气壮:“我还要值夜班呢!” 甚尔:“……” 为了责任心爆棚的新晋女?朋友,毫无?责任心的甚尔被迫老实?。 “约法三章。”依依不舍地?告别前,晓红着脸,坚定地?竖起食指。 “有什么好约的?”甚尔不以为然?。 晓一本正经?道:“第一,以后?不能爬楼……不,任何危险的事情都不能做!” 甚尔:“……” 无?法向女?朋友解释自己就?算从十楼跳下来也不会有事的甚尔只能忍痛点头。 “第二?……”晓思考了一下,“暂时没有什么想法,先空着吧。先说第三!” “为什么不直接第二??”甚尔不明白,“第二?第三有什么区别吗?”只是顺序不同吧。 “最后?一个才是最重要的啊。”晓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第三,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 甚尔:?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活着么,谁能要他的命? “这是爸爸告诉我的。”晓语重心长,“也是妈妈告诉爸爸的。” “是家?族传统!” 总而言之,有些事甚尔是不能做了。 在为最后?的委托收尾的时候,孔时雨特?来嘲笑:“新的活法怎么样?”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无?法无?天的搭档有一天竟然?收起了自己的爪牙,一匹狼愣是朝着一条狗的方向狂奔了,孔时雨非常幸灾乐祸。 “还没开始呢。”把?手上的长刀丢进?蚕宝宝嘴里,甚尔哼笑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甚尔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开始展望未来。 以前总是孤身一人,似乎也没什么可以改变的余地?,他的人生,无?论往哪里走,都是一样的结果,一样的命运。 运气好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杀死,运气不好就?活到七老八十,再被杀死。 直到有人,那?么奇怪,那?么突然?,那?么可爱地?闯进?了他的世界。 眼前突然?就?多出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其实?到现在,甚尔也没明白晓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她似乎很喜欢他这张脸皮,偶尔拿这逗弄她一下总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但是当他邋邋遢遢整天穿着拖鞋在外头晃来晃去的时候,她却也好像也并不介意。 也不是没见过女?人对他失望的样子,大多都是见过他光鲜亮丽的模样,无?法接受他原来的样子罢了。 但晓真的很奇怪。甚尔不解。 他已经?不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可还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绝对算不上得体。 没什么无?法开口的负担,甚尔想到这里,当即掏出了手机。 甚尔:【你到底看中我哪里了?】 晓:【?】 几分钟后?。 晓:【因?为你很帅啊。】 甚尔望着手机若有所思。 果然?是因?为脸吗? 没想到几分钟后?,又有新短信发过来了。 晓:【路见不平的时候很帅,救火的时候很帅,帮雇主清理草坪的时候很帅……】 第46章 看到这里,甚尔莫名心虚。 【……努力工作的时候很帅,细心的时候也很帅,像是之前我陪匠海说话的时候你也不会觉得不耐烦,还有上次在牛郎店你也没给结衣递酒……总之,想要做什么就?去做的样子,超级帅!】 我还做过这些事?甚尔一边茫然?,嘴角一边不受控制地?上翘。 孔时雨点烟:“喂,该走了。” 真是受不了,还好他以后?不用再看见这张脸了。 正打?算上车呢,晓的短信又发了过来。 晓:【那?你看上我哪里了?】 甚尔回得超快。 甚尔:【因?为这么多人,就?你眼光不好。】 晓:【……生气了哦。】 甚尔想了想,又打?下了几个字。 甚尔:【你不一样。】 就?像是在石砖缝隙中向阳而生的野花,天生心向阳光,连最坚硬的冰山都能因?为它而瓦解。 这之后?,就?没有新的短信过来了。 坐上了车,孔时雨一边开车一边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现在的住处也不能住了吧?” 之前对此?无?所谓,连拍卖会的邮寄地?址都大大咧咧地?填的真实?地?址,有心人想找起来可太容易了。 “再说吧。”甚尔倒是不着急,“新房子慢慢找就?是了。” 那?个胆敢雇佣人绑架晓的胖子雇主早就?被甚尔收拾过了,现在诅咒师圈里的人都知道他被触了霉头,最近正在怒气当头,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什么岔子。 “我说,你真打?算一点都不干了啊。”孔时雨有点后?悔了,“偶尔也来接几个棘手的单子吧。” 像甚尔这样的ssr卡可不是随时能碰见的。 “不干了。”甚尔扭头看向车窗外不断向后?退的街景,语气里带着笑意道,“见好就?收吧,孔时雨,这么多年你也赚够了吧,你又不是把?注只压在一个篮子里的人。” 作为在诅咒师与普通人之间周旋的中介,想要在这个圈子里面安身立命,就?需要找到愿意合作的诅咒师才行。 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多个,但不能没有。 因?为只有能够持续不断地?带来利益,他们这些中介才能获利,并且值得被看护,而不至于在与其他诅咒师争夺单子的时候,被列在暗杀名单中。 不得不说,在与甚尔合作的这段日子,是孔时雨最省心的时期,既不用担心被暗杀,也可以肆意地?招揽生意。 是狐假虎威没错,但是背后?的老虎够强。 “说的也是。”孔时雨无?奈,“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总跟你绑在一块儿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毕竟树大招风,他也确实?已经?赚够了。 “这之后?我也休息一下吧。”孔时雨深深地?吸了口气,“去欧洲美洲玩一圈,省的跟没活过似的。” 甚尔:“走之前别忘了之前我让你订购的东西。” 孔时雨:“你可真是不把?我压榨干净不罢休啊……行了,早就?给你找来了,花了我那?么多功夫。游云在后?备箱里呢。” “谢了。”甚尔拍了拍孔时雨的肩膀,差点没把?他拍死,“请你吃饭。” “散伙饭吗?”孔时雨死鱼眼,更后?悔了。 他现在确定他的良心已经?用完了,再不出国旅游他一定要把?眼前这家?伙再次拉下水。 “散伙饭。”甚尔勾起嘴角,又是那?副带着讽意的笑容,眼底却难得带着几分真挚,“我一般可不会给男人花钱的。”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 终于解开了误会,第二?天下了晚班回到家?,晓就?兴冲冲地?将好消息告诉了谦和。 “他说他不做了?” 听完了晓的转述,谦和一时惊愕。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了甚尔想要传达的意愿。 这个“不做”的工作自然?不是指牛郎。 谦和顿时心情复杂,一方面他为自己低估了晓对甚尔的影响力而惊讶,一方面他又因?为他们的未来而担忧。 就?算现在立马金盘洗手,甚尔之前掺进?了诅咒的因?果链已经?是既定的事实?,这是这么容易断干净的吗? 而晓已经?因?为甚尔的告白兴奋一晚上了。 从小到大一直专心学业和事业,虽然?也不乏追求者,但这还是晓第一次因?为他人的告白而心跳加速。 有男朋友啦! 见晓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还满脸兴奋的样子,谦和在心里叹了口气,“你先去休息吧,这件事改天再说。” 沉浸在粉红泡泡之中的晓没有注意到谦和复杂的表情,应了一声后?,就?连忙上楼休息去了。 眼见着晓回了房间,谦和收拾收拾也要去上班了,一边从客厅往外走一边拨通了夜蛾的电话。 “喂,夜蛾吗?”谦和坐在玄关里,一只手撑着手机,另一只手单手穿上皮鞋,“问你一件事。” “又是因?为你的女?儿吗?”夜蛾无?奈,最近他跟老友通电话全是因?为这个,“你女?儿也都长大成人了,真的那?么担心的话不如回来搭把?手吧。” “那?就?算了吧,我身体早就?生锈了。”随口又将老友的橄榄枝推了回去,谦和拿起鞋柜上的公文包,推门而出,“我想问问禅院家?的事情。” 第47章 “禅院家??”夜蛾反应过来,“你是说那?小子?” “怎么了,最近你对禅院甚尔好像很关注的样子。” “说来话长。”谦和无?奈,“总而言之,你那?里有听到什么新的消息吗?” “没什么特?别的消息,还是老样子,禅院那?边对他的情况并不关心。”别墅的那?个案子是夜蛾负责收尾的,现在相关程序还在进?行呢,“当年禅院甚尔刚刚出现在咒术界成为诅咒师的时候,不就?有人试探过他们的态度吗?但是那?边似乎并不想掺合……不如说,态度非常恶劣。” 谦和也知道甚尔在禅院家?的经?历,闻言心里也是一阵叹息。 但这毕竟是人家?自己家?族内的事情,禅院家?又是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旁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我倒是听说最近甚尔君似乎有要离开咒术界的苗头。”谦和继续道,“如果这之后?你听说禅院家?或者总监部对他有什么动作,麻烦也告诉我一声吧。” “可以倒是可以,但你是被他盯上了吗?”夜蛾猜测,“那?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找麻烦吧,你打?不过他的。” “……我知道。”谦和哀怨。 他在退下来之前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二?级咒术师,天与暴君捏死他大概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话又说回来,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跟禅院甚尔掺上关系,而且还是以一种这样的身份。 “好了,不管发生什么,劝你离他远一点吧。他这样的人物,你还招惹不起。”夜蛾毫不留情道。 谦和:……我还警告过他了呢。 想想还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壮举。 不行!他可是要抢走宝贝女?儿的男人!气势不能弱! “没什么事我就?去忙了,唉,最近上头好像有人受了致命伤,非要把?所有人都拽得团团转,我现在还在京都呢。”夜蛾随口抱怨。 “你去京都了?”谦和略感诧异。 “不止我,整个东京的战斗力都被调走了大半。”夜蛾显然?对此?非常不满,“具体的我不能跟你说太多,总之就?是让我们找一只能疗伤的咒灵。我干这一行大半辈子了,就?没听说过能治疗人的咒灵,简直是无?理取闹。” “这个从原理上就?不可能吧。”谦和也对总监部的脾性?非常无?语,“咒灵的力量可是咒力啊,就?算真的遇上了能够使用反转术式的咒灵,先死的也是咒灵它自己才对。” “这些人这么多年来一点都没变。”夜蛾也很恼火,“但是我们的力量还不够……” “别急,转机会出现的。”谦和知道夜蛾一直以来的理想,闻言安慰道,“总会有时来运转的时候。” “但愿吧。” 而另一头,谦和去上班之后?,在家?中美美地?睡了大半天的晓刚起床,就?接到了结衣的电话。 “我想你应该醒了!”结衣的声音听起来兴奋不已,“你什么时候来京都啊!我都把?你的房间准备好了!” 下个月要在京都举办的医学交流会,参会名单已经?确定下来了,以晓的成绩,自然?顺利获得了名额,也是整场参会人员中最年轻的医生。 “太早了吧。”晓趴在床上,笑着跟结衣打?电话,“还有大半个月呢。” 一听说晓要来京都的消息,结衣就?高兴得不行,让她到时候一定要去她家?住,不然?不放过她。 “诶嘿,我太兴奋了嘛。”结衣的声音乐颠颠的,晓都能想象出来她那?张娃娃脸红彤彤的像个苹果的样子,“自从婚礼之后?,这还是你第一次来呢。” 晓也很高兴自己要跟朋友见面了,“小心身子啊。” “没关系!大家?都可能干了,我只是在旁边指挥干活而已。” “已经?完全是阔绰太太了啊,结衣小姐。”晓调侃道。 “又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我一要做什么,他们就?会吓得感觉脸都要掉了。”结衣甜蜜蜜道,“诶嘿。” 晓听着结衣幸福圆满的声音,心里也为她高兴,趴在床上的两条小腿一上一下地?摆动,“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晓笑眯眯道:“我有男朋友了。” “欸——!谁!!”结衣大吃一惊。 一番解释之后?,结衣更吃惊了。 “……所以他就?直接去医院找你,然?后?告白了?!”结衣哇了一声,“之前你说打?不通他的电话,我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呢。” 作为晓的挚交好友,结衣自然?全程跟踪了两人的情感发展,对甚尔的印象成功从“那?个目中无?人的牛郎”变成了“勇于担当还救了晓一命的大个子”。 遇到煤气爆炸还能逆流而上冲进?去救孩子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就?算是受雇于他人的保镖,遇到这种非人因?素的灾难,能够做到这一点也需要很大勇气。 不过她的好友当时也冲了进?去就?是了……结衣叹气。 希望有了男朋友之后?,她能改改自己这个毛病吧,最好那?个无?国界医生什么的也不要干了。 “后?面解开误会了,他也说之后?不会再做牛郎了。”晓晃晃脑袋,笑道,“我也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甚尔会这么直接地?告白,到现在还有些没有真实?感。 第48章 真的是男朋友了啊……晓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又浮现出了甚尔企图微笑,却还是凶神恶煞的脸,笑得不停。 “那?叔叔呢,什么反应?”结衣听着手机对面的笑声,也笑了,“算他还算有点气概。” “我已经?告诉爸爸了。”晓回想起睡前谦和的态度,有些犹豫道,“但是他现在还在上班,还说之后?我们再谈,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从小晓就?跟父亲相依为命,对她来说,父亲的意见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叔叔那?么开明,一定没事的啦。”结衣哈哈一笑,“不像我爸爸,倔得像头驴。” 本来听说结衣有喜欢的男生就?很不高兴了,结果在两人在一起后?,又听说介人家?境夯实?得离谱,就?更不高兴了,唯恐结衣会受委屈,又是吹耳边风又是使绊子的,好在介人顶得住压力,全程不卑不亢,不然?事情还真不好说。 晓想象了一下甚尔跟自己爸爸对到一起的场面,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他委婉周旋的样子,倒是觉得他大概会直接往桌上一摆,说“什么条件你能答应我和晓的事情”之类的话。 不过这样也好帅啊…… 就?在这个时候,晓感觉手机一震,“啊,等一下,好像有短信来了,我看一下。”说着她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拉到眼前,点开弹出的短信。 甚尔:【你到底看中我哪里了?】 晓当即一惊,整张脸瞬间通红。 “怎么了?”结衣敏锐地?从安静的空气中嗅到了什么。 “是甚尔。”晓结结巴巴,“他,他问我看中他哪里了。” 话音刚落,她第一个反应是第一次遇见甚尔时,甚尔漫不经?心地?在街头教?训不良的样子,那?时她正害怕地?躲在一边,突然?甚尔就?这么出现了,就?像电影里身怀绝技但佯装平凡的扫地?僧一样,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危机。 超帅! 想到这儿,晓马上回了短信。 【因?为你很帅啊。】 “这么突然??”结衣不知怎的有点羡慕,“真好,我家?介人从来不会问我这种问题。” 晓吐槽:“你还用问吗?看就?知道了吧。” 结衣:“诶嘿。” “你怎么回他?”结衣很感兴趣。 晓老实?转述,“我就?说他很帅啊。” “那?怎么行呢!”结衣啧啧了两声,“这样也太死板了吧!你听我的,再发一个短信,要言辞诚恳,然?后?再反问他!” “言辞诚恳……嗯嗯……”晓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啪啪地?打?字,“为什么要反问他?” “那?还用说吗!”家?中住着一只闷葫芦的结衣经?验丰富,“这可是逼他说实?话的好机会!你先把?他感动了,然?后?再问回去,就?能听到他的真实?想法了!介人就?是这样的。” 介人的话肯定早就?看透你的这种策略了啊……晓心里一边吐槽,一边紧张地?编辑短信。 不过也是,只是说一句“觉得很帅”,听上去也很敷衍啊。 那?要从哪里说起比较好呢? 本来以为这样的短信肯定会花上一些时间,没想到等到实?际下手时,就?好像已经?在心里早就?铺设了一遍一样,完成得非常快。 晓当即点击发送。 “好了!” “好快!”结衣震惊,“你不纠结一下吗?或者……额……让我参谋参谋?” 想当年她的情书可是写了一个月啊! 晓喜滋滋地?等回复,“反正他早就?知道我喜欢他了,有什么关系。” 然?后?回信也很快到了。 甚尔:【因?为这么多人,就?你眼光不好。】 满脸期待的晓:“……” 晓:【……生气了哦。】 甚尔:【你不一样。】 “呀!”晓直接扑倒到了枕头里。 手机那?头的结衣:“……你怎么了?” 晓用力拍了几下枕头。 “他怎么这么会啊!” 结衣:“……” 挂了电话,结衣坐在金碧辉煌的欧式风格大厅内,摸了摸鼓鼓的肚子,若有所思。 “怎么了?”刚从公司回来的介人脱下西装外套交给一旁的女?佣,扭头就?看见自己的傻瓜妻子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好像在思考宇宙大爆炸之类的深刻命题。 当然?,一般都不是。 “老公。”结衣一本正经?,“这就?是吃狗粮的感觉吗?” 介人:“……” 而难得为男人破了财还撒了一波狗粮的甚尔,吃完饭之后?,最后?搭了一次孔时雨的顺风车。 “最后?的最后?再告诉你个情报吧——虽然?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见甚尔推开门,孔时雨说道。 “没有用的情报说什么。”甚尔本来想直接下车,但想了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便又坐了回去。 “跟禅院家?有关。”孔时雨斜睨了一眼甚尔。 甚尔当即推开门。 “欸!”孔时雨连忙伸手拽住甚尔,“给个面子给个面子。” 甚尔啧了一声,一条腿已经?迈出了车门,但好歹停了下来,“什么屁事,快说。” “禅院家?的人好像要参加下个月在京都举行的医学交流会,看上去似乎在求医。”孔时雨晃晃手指,“你要不要问问你的那?个小医生,别碰上了。” 第49章 “……”甚尔沉默半晌,下车关门。 “无?聊。” 哪有这么巧的事。 第21章 游乐园 正式成为社会闲散人员的甚尔开始思考要怎么养活自己了。 本来作为顶级诅咒师, 这么些年的积蓄理应非常惊人,但奈何他?本就不是储钱的性子?,刚到手的钱往往很快就丢进了咒具里, 到头?来也没?剩多少。 这次也一样, 一把特级咒具直接花掉了他好几个亿日元。 但还好, 甚尔数了数,钱包里还留着不少,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问题。 对金钱毫无野心和重视的甚尔觉得自己又可以摆烂了。 可事事习惯未雨绸缪的女朋友不这么觉得。 “不能一直坐吃空山啊。”晓不知?道甚尔具体的存款多少, 但觉得这样很令人担心, “保镖也不做了吗?” “保镖可以做吗?”甚尔惊讶。 他?以为这就违反了“约法三章”的第一章 了。 当然, 他?指的不是诅咒师。 从?晓的角度看?, 大概只是单纯的保镖工作而已。 “为什么不能?这是个合法工作啊。”晓莫名其妙。 在她眼里保镖就是跟陪护差不多, 不过是户外的,根本联想不到打架枪战之类的东西,顶多就是帮人跑跑腿,开开门, 撑个脸面?。 毕竟这里是日本, 又不是战区。 想到这里, 晓就想起了自己还没?结果?的无国界医生申请,如果?通过了,她可能会被派去非洲或者?是哪个战区国家?吧。 晓侧头?看?了看?甚尔。 算了, 等结果?出来再告诉他?吧。 “再说吧。”甚尔这几天早就跟诅咒师圈断了个干净——当然, 之前他?这个孤狼本来就没?跟圈里有啥联系——闻言只含糊不清道, “做保镖也没?什么意思?。” “说的也是呢, 又辛苦。”晓也赞同, “那你有什么想做的吗?难得有时间了,去试试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怎么样?” 说到这里, 两人正好路过一家?街边的面?包店,面?包店里的老板正穿着厨师服努力又期待地做着新鲜的面?包甜点?,晓便隔着玻璃门指了指里头?道:“比如卖面?包之类的。” 甚尔瞥了一眼店内琳琅满目的面?包,漠然路过,“我没?什么感?兴趣的事情。” “肯定有的,只是你没?发现?而已!”晓想了想,“啊,对了!烹饪肉食怎么样!” 那么喜欢吃肉,自己做的话肯定很开心吧! 甚尔:“肉烤熟了就行。” 晓:“……” 差点?忘了这家?伙是极简生活主义。 晓左思?右想,“那健身房教练呢!” 甚尔:“不知?道健身是什么东西。” 晓:“那……运动员?怎么样!” 甚尔:“不感?兴趣。” 不管什么运动,他?上场估计会被直接拉去尿检。 晓冥思?苦想,“嗯……那,那画画?” 甚尔匪夷所思?。 “你觉得这可能吗?”甚尔无语地低头?瞥了眼晓,“好了,到了,去买票吧。” 最近晓在新闻上看?到这里的游乐园近期正在做活动,正好离家?也不远,所以一调休就兴致勃勃地把甚尔拉了出来。 还好甚尔时间很宽裕,就算是在工作日里也没?问题。 “你快想想,你有什么爱好嘛?”一边排队买票,晓倒着身子?走,一边还在喋喋不休,“肯定有的!” “这很重要吗?”甚尔无奈,伸手掰过晓的肩膀,让她注意看?路,“无所谓吧。” “不行啊,怎么能无所谓呢。”晓却异常执着,在甚尔在柜台前买票的时候,还抓着他?的袖子?,不依不饶,“我想知?道,告诉我吧。” 连柜台卖票的小姐姐都被她逗笑了,“两位感?情真好。” 给晓闹了个大脸红。 这是甚尔最近才发现?的。 有的时候,连晓自己都不知?道,她正在撒娇。 “哇,鬼,鬼屋。”一进门就看?见了生命克星,晓拽着甚尔赶快溜走,“走走走,不去不去。” 就像是这个时候,要是逗她,她就会撒娇了。甚尔眼角一弯。 晓拽了半天,发现?根本没?把人拽动,气恼道:“怎么不走?” “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甚尔的笑容背后仿佛有两条恶魔头?角,“你看?,那里不是很受欢迎吗?” 确实很受欢迎,游客三三两两的甚至情侣居多,看?起来非常像是什么情侣打卡圣地。 如果?忽略从?里面?时不时传出来的尖叫声的话。 晓脸色一白,“走吧。” 甚尔摸了摸下巴,“没?去过,看?看?。” 说着就要抬脚往鬼屋走去,吓得晓连忙拽住他?的臂弯,拼命摇头?,“不要啦,甚尔!不去了好不好?我们去坐过山车,过山车!” 甚尔一回头?,就见晓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无助的跟个找不到树洞的松鼠似的。 撒娇了。 抬起的脚又缩了回去,甚尔任由晓继续挽着他?的臂弯,转身朝不远处的过山车走去。 “姑且说一下,那个也在尖叫哦。” “不一样啦!” 晓暗自松了口气。 第50章 这是晓最近才发现?的。 其实甚尔心很软,只要跟他?撒娇的话,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悄悄抬头?瞅了瞅甚尔的侧脸,晓喜滋滋地挽着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晃了晃脑袋。 过山车也是热门项目,即使是工作日,排队的人也依旧不少。 “这有什么好玩的。”甚尔一脸无聊地仰头?看?着头?顶的过山车从?左边飞到右边,在空中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圈,最后裹着一车尖叫声又回到了原点?。 跟猴子?荡秋千似的。 “很刺激啊!”晓兴高采烈,一边排着队,一边在计划着接下来的项目,“虽然在上面?很可怕,但是下来以后就会觉得很爽快呢!” 全?力奔跑甚至能短暂接近音速的某人:“……” 哇,好可怕哦。 “哇啊啊啊——!” 迎着疾风,甚尔坐在过山车最前排面?无表情,扭头?就看?见晓闭着双眼害怕地呐喊尖叫的样子?,心想这时候闭上眼不是白玩了吗。 过山车沿着轨道螺旋下降,人坐在上面?也被甩得左右摇摆,只有身上的安全?压杆保证着乘客的安全?。 注意到身旁的目光,晓睁开眼看?向甚尔,在尖叫的间隙大喊道:“心情很爽快吧!” 甚尔盯着晓的笑容看?了一会儿,嘴角也不由地勾起了微笑的弧度。 然而就在这时,过山车进入了下一段加速阶段,轨道倾斜弯曲,晓的身子?顿时向外倾斜,渐渐超过四十五度,竟看?上去就像是要掉出去了一样。 甚尔顿时一惊,当即伸出手,拽住晓的手臂,中途磕到了压杆,把压杆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凹陷。 然而在下一秒,过山车又重回平路,缓缓停入终点?,晓回头?见甚尔一脸惊愕,眨了眨眼,“怎么了?” 甚尔:“……” 甚尔坐直身体,面?色淡然,“没?事。” 走下高台时还隐隐约约听到后头?的工作人员惊呼道:“啊,这里的压杆好像坏了……” 甚尔心虚撇开眼。 “哇!好爽快!”晓伸了个懒腰,“但是也好吓人啊。” 甚尔:“……嗯,确实挺吓人的。” 接下来两人又跑了不少项目,个顶个的刺激,直到晓终于累了,坐了个旋转木马,甚尔拒绝进场,只站在栏杆外头?看?着晓坐在一上一下的木马上,一遍一遍地从?自己眼前飘过。 他?抬起手机,拍了几张照。 “棉花糖!卖棉花糖!什么口味的都有!来一个吗!” 一旁传来卖棉花糖的吆喝声,甚尔撇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然而卖家?的吆喝声持续不断,不见停止,渐渐地还是挣扎地勾起了他?脑海中的一段过往记忆。 他?知?道那一团团棉花似的东西是什么,就在他?记忆模糊又身体虚弱的那一段日子?里,也曾有人在他?面?前,举着它在他?面?前晃悠。 「没?见过吧没?见过吧,这是棉花糖哦,你这辈子?也吃不到!」 看?不清面?容的小孩穿着浴衣站在昏暗的院子?里,背后盛开的烟花也没?能照亮他?的面?容。 他?都不记得他?当时是在看?着烟花,还是再看?着棉花糖了。 “甚尔!”从?旋转木马上跳下来的晓兴冲冲地跑到甚尔身边,“接下来我们去玩什么?” 碧绿色的眼眸仿佛放在阳光底下的绿宝石,闪闪发亮。 甚尔暗自握拳。 忍住,她上班不能戴首饰。 “啊,有棉花糖。”晓扭头?看?见有棉花糖卖,转头?就向棉花糖车跑去,“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喂。”甚尔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却还是没?抓住她。 晓带回来了一红一白两根棉花糖。 “给你,我要草莓味的了。”晓一手拿着棉花糖,一手挽着甚尔的臂弯,“还是去找个地方坐一下吧,先把棉花糖吃了。” 甚尔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棉花糖,张嘴咬了一口。 嘶,太甜了。 “所以你喜欢做什么呀?”坐在长椅上,晓又提起了一开始的话题。 一时没?跟上晓跳跃的脑回路,甚尔反应了一下才道:“没?什么喜欢的,不是告诉你了吗?” “那你没?事做的时候都在干什么?打游戏,或者?看?书之类的也没?有吗?” “没?有。”甚尔面?无表情地干完甜腻腻的棉花糖,并发誓下次再也不吃这玩意了,“没?事干的时候……睡觉吧。” 晓陷入了苦恼。 甚尔侧头?看?向晓,“别想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是……”晓悄悄抬眼与甚尔对视。 奇迹般的,甚尔好像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意思?。 「但是,对我很重要啊。」 甚尔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然后泄气般地叹了口气。 “做喜欢的事情是什么感?觉?” 晓一愣,连忙答道:“就是很开心,不论?做多久、做多少次都不会觉得是浪费时间。” 无论?做多久都不觉得是浪费时间……甚尔若有所思?。 从?游乐园里出来,两人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闲逛。 “自从?初中毕业之后我都没?来游乐园了。”晓伸了个懒腰,“那之后就一直在忙着学习……好怀念啊!” 第51章 甚尔跟在后头?默默听着,没?说话。 “现?在还开了新项目,看?来短时间内这里应该不会倒闭了。”晓回头?挽上甚尔的臂弯,高兴地眯起了眼睛,“真开心。” 甚尔本来没?觉得有多开心,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去游乐园,但里面?的游玩项目对他?来说既不够刺激也不够有趣,玩了一天体力条也没?动多少,一点?也没?有晓所说的“酣畅淋漓的感?觉”。 可当他?扭头?看?见晓的笑容,又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等等,无论?做多久都不觉得是浪费时间,还会让人高兴的事…… 就在这时,两人经?过一个地下通道入口,里头?的门似乎没?有关紧,突然就传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把晓吓了一跳。 “什么?”晓伸出脑袋看?了看?入口旁的牌子?。 格斗酒吧。 甚尔突然眸光一动。 喜欢做的事情? 这不就有了吗。 第22章 工作 “格斗场的裁判?” 把早餐端上餐桌, 谦和略有些诧异道:“但是这样的裁判,应该是需要考证的吧。” “只是私人的场所,好像没有那?么严格。那里的老板人很好, 说甚尔可以先?去试一下。”说着?说着?, 晓一脸无语地单手托腮, 语气却带着?笑意,“你?是没看到他那?高兴的样子,还说竟然有这种好事, 一下能打?俩。” 民间的地下格斗场规章制度不是很严格, 有的时候打?得凶起来控制不住, 也很?容易鱼死网破, 受伤致残, 当裁判的还真得能拉的住才行。 而?且毕竟不是参赛人员,只是裁判而?已,所以也相对安全,看甚尔那?么高兴的样子, 晓也不忍心反对了。 只是让他记得跟自己的约定?, 千万不能做危险的事情, 遇到危险一定?要跑远远的。 谦和:……我想他对“危险”的定?义大概跟你?有点不太一样。 “这样啊。”谦和拉开椅子坐下,低头思考了一下,才喃喃道, “也不错……” 谦和的担忧并没有完全消失。 毕竟曾经也算是在那?一行?卖命过, 虽然他们两人卖命的方向?和目的都不太一样, 但说到底都是在跟诅咒打?交道。 更别说甚尔的体质和出身都那?么特殊了, 实在不得不让人担忧啊。 他们只是普通的家庭, 他的能力也不算出众,哪里能掺合进?那?些大家族的事里啊。 谦和侧头看了看餐桌旁放着?的照片, 里面晓妈妈的笑容依旧灿烂。 他在担心,万一出什么事,他无?法?保护好他们的女儿。 晓看出谦和的犹豫,以为他还在因为甚尔之前的工作心有芥蒂,“爸爸,格斗裁判也很?不错啊,虽然工作时间大部分都在晚上,但是一个?星期要工作的天数也不多,也可以跟同事轮班,时薪也还可以……” 其实那?家店里的格斗裁判是按照出场次数发放工资的,如果当天没有凑够场,就不会有工钱,按理来说也不算稳当,但晓这个?时候就没说了。 还是不要在爸爸面前拉低甚尔的形象分了吧。晓暗戳戳心想。 谦和闻言无?奈道:“我说的算话吗?说到底最后还不是要你?高兴?” 晓知道这是爸爸在宠自己,笑眯眯地撒娇道:“爸爸最好了。” “小?心一点吧。”谦和把手边的果酱递给晓,“你?跟着?他,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爸爸,知道吗?” “真是的,甚尔又不是炸弹。”晓接过果酱,被谦和的说法?逗笑了,“说什么呢。” 谦和:这可说不好。 甚尔是不是炸弹不知道,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遇上了炸弹。 被老板嘱咐所以大早上就带着?相关证件来签雇佣合同的甚尔,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低头盯着?柜台里正在翻找公章的老板,手指缓慢在桌上敲击。 “欸?到哪里去了?” 格斗酒吧的老板面容非常年轻,身材瘦弱,还戴着?一副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看上去不过才二十出头,与其说是老板更像是未经事的学生,此时在柜台里翻箱倒柜,不时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对甚尔说道,“抱歉抱歉,我再找找。” 一大早的酒吧还没开业,吧台不远处的格斗台上空空如也,整个?酒吧里也只有老板和甚尔两人而?已。 按理来说,这样一个?酒吧与格斗场结合的地下店铺,一般多多少少都在黑白两道沾点边,老板却是一个?这么年轻甚至是看上去有些稚气的人,怎么想都有点违和。 而?且第一次见面就敢与甚尔单独共处一室,似乎半点都不担心甚尔趁机惹事或者是对他不利,作为地下格斗场的老板,似乎是有些天真过头了。 不过这都不是甚尔现在犹豫的原因。 手指敲击在桌上的声音轻轻地在寂静的酒吧内盘旋。 “阿勒?到底在哪里啊?”老板挠挠脸,又蹲下了身子,瘦弱苍白的脖颈顿时一览无?遗。 仿佛血液流过一般的纹身从他的后脑勺处一直往衣领下延伸,但在甚尔的视角里,那?纹身却布满了黑色,宛如心脏跳动,不时闪动出红光。 是诅咒。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形式——看上去也不像是咒灵——但那?熟悉的咒力残秽的模样,甚尔是不会认错的。 第52章 要不要动手袱除? ——现在在甚尔的外套口袋里,还放着?一个?小?型的咒具。 然而?甚尔盯着?老板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 “找到了!”老板高兴地一下站起,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柜门,顿时吃痛,“疼疼疼……啊,公章在这,麻烦帮我盖一下吧。” 接过老板毫无?戒心递过来的公章,甚尔低头看了一眼,不过犹豫了一瞬,旁边就伸过来一只苍白的手,压着?他的手将公章盖了上去。 “好!这就没问题了!”刚刚还在喊疼的老板不知何时缓了过来,拿起桌面上盖好公章的合同,左右看了看,“那?么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甚尔君!” 甚尔垂眸看了看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抬手握了上去。 “让我有人揍就行?。”他扯出个?微笑,“不用客气。” 老板闻言哈哈大笑,“当然没问题!” 合同签好后,老板兴致勃勃地拉着?甚尔开始了店面参观。 “老板、店长、玖酱……随便怎么叫我都可以哦。”老板晃着?脑袋在前头带路,活像个?春游的小?学生,“以后你?的工作时间是周三晚上和周日晚上,啊,平常要是想来店里的话也ok,酒随便喝,但是得自己调。不过要小?心我们家的调酒师哦,她脾气稍微——有点不好,如果把她酒喝完了让她没酒调,她就会超级生气的。” “这里是休息室。”老板推开后台的休息室门,门上挂着?一个?写着?“顾客禁止入内”的牌子,“更衣室就在隔壁,你?的工作制服还要等一会儿,最近就先?用鬼塚的吧……不过我们这里也没什么严格的规定?,他们就经常穿得乱七八糟的,随你?喜欢就好。” 休息室并不大,里头放了一个?沙发还有两个?梳妆台和一个?桌子,墙上还用喷漆喷上了好多五颜六色的涂鸦,看上去就像鬼马少年的基地。 甚尔随意扫了一眼,“我一晚上要看多少个?场子?” “好的时候十多场吧,少的时候一两场也不是没有。”老板回?头乐呵呵道,“不过我们这里不上下班打?卡,没场次你?直接回?家也可以。” 甚尔点点头,初步觉得很?满意。 “但是我们是有试用期的哦,别忘了。”老板比甚尔矮了一个?头,只能仰头看着?他,笑道,“如果不合格的话,很?遗憾……不过我想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问题。” 回?去的路上,收到了晓的短信。 晓:【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甚尔单手插兜,一边走在路上,一边低头回?复。 甚尔:【还行?。不差。】 晓:【是通宵工作吗?】 甚尔:【看情况,先?试试。】 晓:【太好了!那?这样就算是定?下来了吧!改天一起去庆祝吧!】 甚尔想了想,【没定?下来,还有试用期。】 晓:【过了试用期再庆祝过试用期的吧,现在我们要庆祝的是你?找到了新工作!去吃烤肉怎么样?】 说到吃肉,甚尔眼睛都亮了。 甚尔:【好。】 晓:【那?我来挑餐厅啦。】 甚尔:【随便。】 关上手机,甚尔随意一抬头,恰好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家首饰店门前,透明的玻璃橱窗里摆放着?几款光彩琉璃的首饰,绿色的翡翠手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不自觉的,他脑海里就闪过了晓纤细白皙的手腕,觉得若是她戴上去一定?很?好看。 但甚尔控制住了自己。 不行?,她上班不能戴首饰,买了也没用。 满脑子都是自己买的东西必须在要在自己的女人身上招摇过市的甚尔,对于只能标记女朋友业余时间的物品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改天换个?品种吧。 甚尔遗憾转身,扭头离开,临走前瞟到了翡翠手环隔壁放着?的红宝石项链,那?颜色如血一般浓郁,顿时就让他想到了老板背后的红色纹身。 漫步在街道上,甚尔面无?表情地走进?地铁站,大脑慢悠悠地过了一遍这些年来他作为诅咒师经手的委托。 虽然他自小?在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长大,但却连一天的正经咒术课都没有上过,如今他知道的诅咒知识,大多都是孔时雨告诉他,或者是他在战斗中即时学会的。 孔时雨自己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咒术师出身,这也就导致甚尔对诅咒的认知虽然知识面广,实践性也很?强,但认识的也很?粗糙,像是咒文这类的东西,他除了知道可以限制行?动的结界,其他基本就一无?所知了。 而?刚刚他在老板脖子上看到的纹路,看上去就很?像是咒文,但又跟平时他认识的咒文不太一样。 与其说是用咒力画下的束缚,不如说是依附在纹路上的活物。 带着?心跳,寄生在那?瘦弱的男人身上,仿佛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又像是一扇被暂时关闭的大门,里头不知藏着?什么东西。 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念头,甚尔直觉这个?“活物”恐怕还不是个?好对付的东西。 地铁行?进?站台,打?开车门,甚尔低下头,弯腰走进?车厢,随意找了个?角落站着?。 无?论如何,这些事情都跟他没关系,他已经不打?算再掺合进?任何跟诅咒有关的因果里了。 第53章 既然上天让他获得了无?咒的身体,那?么他过上跟诅咒毫无?相干的日子,总算的上是顺应天意了吧。 列车启动,耳边响起引擎摩擦的轰隆声。 甚尔抬手抓住吊环,脑中出现了晓欢天喜地为他庆祝新工作的样子。 ……大不了再辞。 第23章 格斗酒吧 不?过几天, 格斗酒吧招了一个新的格斗裁判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东京格斗爱好?者的圈子。 本来这个圈子也只是个小众圈子,人数本就不?多,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再加上格斗酒吧长盛不?衰的名头, 很快吧内的常客们就都知道了。 “多招了一个裁判?为什么?” “鬼塚不?够用了吧?哈哈哈。” “新裁判怎么样??” “听说是个小白脸。” 于是到了周日,甚尔上岗的第一天,格斗酒吧内的客人来得比往常多了不?少, 大家三三两两围在一起, 各自攀谈, 人声鼎沸。 大都是来看热闹的。 吧台上的酒一杯接着?一杯, 身?材火辣的调酒师穿着?一身?修身?的红色礼服, 调酒瓶在她灵活的手指间跃动,仿佛在火焰中?跳舞的飞蛾,让人目不?转睛。 随着?一声清凉的气泡声,酒瓶开启, 柠檬色的透明液体一股股流入玻璃杯中?, 在灯光的照耀下, 宛如流动的宝石,晶莹剔透。 调酒师手一推,将酒推到客人面前, 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将一缕不?小心飘到额前的长发捋到耳后。 客人端酒细品, 夸赞道:“好?手法!” 调酒师闻言风情万种地抬眸瞥了一眼客人, 随即手肘撑桌, 双手交叉垫住下巴, 嘴角露出?一个惑人心神的微笑,“当然, 不?看看我是谁?” 活像是火狐狸下了凡,正在挑选她的猎物呢。 来格斗酒吧的都是熟人客户居多,见此纷纷见怪不?怪地哈哈大笑出?声,“姬奈小姐,放过我们吧。” 姬奈冷哼一声,下一秒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只留下眼底里难以捉摸的一丝笑意,“你们这些人,扎堆来,我看是想故意忙死我。” 今天她调的酒起码是平时的两倍。 “这不?大家都好?奇嘛。”端酒的客人抓紧时机套话,“欸,姬奈小姐,新人是什么样?的?怎么老板突然招纳新人起来,不?是说不?需要?招聘的吗?” 也不?怪他们好?奇,自从格斗酒吧开张以来,店里的这批人就没有变过,今天突然多了个新面孔,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自在,这次来看热闹也多少有给店长撑场子给新人下马威的意思。 毕竟店长太善良了,一看就是很容易被欺负的样?子。 “想招就招了,哪来那?么多缘由。”姬奈随手拿过一个杯子,垂眸漫不?经心地擦拭,“而且新人还没过试用期呢,话可别说得太早。” “话说今天人这么多,奖池也不?错啊。”客人身?旁的伙伴环视一周店内热闹嘈杂的场景,笑道,“令泰那?家伙估计也听说了这件事,一会儿要?上场呢,这回有好?戏看了。” 酒吧有格斗赛当天进场是要?收取门?票的,而他们这里的规则是淘汰制,最后获胜的人能够得到当天门?票收入的一半作为奖励。 姬奈听出?他们这是说好?了要?搞事,暗自幽幽翻了个白眼,恰好?这时来了卡座的单子,便又去调她的酒了。 比赛即将开始,空旷的格斗场上,有两名参赛选手已经自觉换好?了装备,翻上擂台,周围人见此顿时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台上之人也应声发出?怒吼,锤击自己的胸脯,气氛很快就热了起来。 但裁判还没到。 老板不?知何时从后台钻了出?来,一路跟客人们打招呼,走到吧台前,“阿勒?甚尔君还没到吗?” “没有哦。”把刚调好?的酒推出?去,姬奈无语道,“第一天就迟到吗?” “这可真是大牌啊。”穿着?燕尾服的侍从将酒放到盘子上端好?,笑着?插嘴,明明年纪看上去比老板还小,但话出?口却是一副老成的样?子,“该不?会第一天就跑路了吧。” “肯定是路上耽搁了。”老板笃定,“没关?系,我们再等等他。” 半个小时后,热起来的场子冷了不?少。 “喂,新来的裁判呢!” “店长!” “这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一时之间抱怨声四起,台上的两人也不?耐烦了起来,看上去想抛开比赛规则,直接开始了。 “耽搁了?”姬奈趴在吧台上单手托腮,意味不?明道。 老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挠了挠头,然后掏出?手机打算打个电话。 谁知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个人悄无声息地翻身?窜上了擂台,将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来人穿着?一身?闲适的休闲服,外?头套着?一个牛仔外?套,与健硕的身?材完全相反的秀气脸上满是困顿。 “抱歉。”甚尔单手插兜,打了个哈欠,“睡过头了。” 所有人:“……” 这就是那?个新人? “态度挺嚣张的吗!新人!” “竟然真的是小白脸!” 虽然甚尔身?材在普通人中?已经算是健壮,但在场的不?乏专业的健身?人士,甚至有人身?上的肌肉看上去比甚尔还要?坚实,衬得甚尔还真的像个小白脸了。 第54章 面对满场的不?满,甚尔只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快点?开始吧。” 而此时在吧台,姬奈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现场惊讶的人显然不?只她一个,同一时间,处于酒吧各个角落的店员们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哎呀,总算来了。”老板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虚汗,然后施施然笑道,“接下来,就让我们来见识见识吧。” 然后甚尔就让他们见识了一下。 随手将打到半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冲他来的双方选手拧回对角,甚尔渐渐也来了兴致,不?过好?歹还记得自己是来干活的,淡淡道:“好?好?打。袭击裁判算犯规。” 现在在场上的两人平时也是走在路上会被人绕开的主?,何时像刚刚那?样?宛如三岁幼童一般被人提着?脖子像小狗一样?丢到一边? 台下的观众们见此也不?约而同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两个人的体重加起来起码有一百五十多公?斤! 而把两人丢开的裁判看起来甚至都没有在使劲儿! “哇。”老板眼睛一亮,“姬奈!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与老板一脸兴奋不?同,姬奈的脸上只有警惕,“简直像个怪物一样?。” 如今举重比赛的抓举世界纪录也差不?多是这个重量,而甚尔悠哉得仿佛只是从地上捡起了两颗石子。 如果?使用全力的话,简直难以想象。 人群的惊呼声也让困顿的甚尔反应了过来,手下收敛了几分,只在场地上随意踱步,避开比赛双方,直到他们分出?胜负。 之前老板已经跟他说过比赛规矩和流程,见输家已经下场,他顺势向?场下问?道:“还有人吗?”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上场应战,中?间有人出?手没个准头,差点?击中?对手的太阳穴,被甚尔轻松拦下。 毕竟只是个游玩性质的比赛,要?是出?事了酒吧可就开不?下去了,而且这里上场的人搞不?好?明天还得去写字楼上班,能肆意宣泄而不?用担心脸上挂彩也是这个格斗场的卖点?,因此裁判的工作除了即时评判胜负,还要?保证场上的人完好?无损才行?。 到最后,现场已无人应战,甚尔估摸着?自己大概可以下班了。 虽然不?能算是活动筋骨,但沉浸在这样?打斗的氛围中?,也让甚尔感觉不?错,对这份工作愈发满意起来。 结果?就在这时,场上唯一剩下的胜者却忽然转过身?来,面向?甚尔,朗声道:“怎么样?裁判?你看上去也很想打的样?子,要?不?要?来一局?” 现场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笑声。 “令泰果?然忍不?住了!” 作为格斗场的常胜之君,遇到强者怎么能不?一战呢! 令泰跃跃欲试,已经抬起双手摆出?了起手式。 然后就□□脆利落地拒绝了。 “你太弱了。”甚尔翻身?跳下擂台,直直往吧台旁的老板走去,“老板,我可以走了吧?” 令泰一愣,“你说什么!” 他气得就想要?冲上去,但半路还是被周围的人哄了回去。 “欸!人家拒绝了可就不?能纠缠了啊,这可是酒吧的规矩啊。” 闻言令泰也只能作罢:“哼。” 老板见甚尔走过来,笑眯眯道:“我们不?限制员工打台,赢了也有奖金。不?是也想试试看吗?去吧。” 他看出?来甚尔并不?是真的没有心思。 况且他们也很好?奇,甚尔战斗时会是什么样?子。 姬奈眼见着?甚尔越来越近,浑身?上下的肌肉不?由地紧绷。 “不?了。”甚尔拒绝,看上去一点?都没有跟其他同事培养培养感情的意思,“女朋友会生气。” 姬奈:“……” “啊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老板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那?今天就到这里吧,辛苦你了甚尔君。要?不?要?也来一杯酒?我们家姬奈调的酒可好?喝了呢。” 甚尔直言没兴趣,转身?又混入了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今晚的赢家已经出?现,酒吧里的人都围着?擂台欢呼和庆祝,而姬奈伸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天与暴君原来是个妻管严吗!” 不?喝酒,看上去也不?抽烟,还为了女朋友不?打架! “你不?会看错人了吧!”姬奈不?敢相信。 这是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吗? “怎么会。”老板心情不?错地晃了晃脑袋,“说起来他那?天来的时候好?像后面是跟着?一个女人,那?原来是他的女朋友啊,早知道就留下来请她喝一杯了。” 他也吓了一跳呢,业界有名的大佬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店里,还说想要?找一个工作——那?当然是把人赶快扣下来啦! “哼哼,以后我们店绝对没人敢来找事了!”老板洋洋得意。 说完他又忽然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左右看了看,佯装紧张地喃喃道:“甚尔君该不?会正听着?我们讲话吧。”毕竟刚刚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55章 不?过刚一说完,他又立马翻脸,无所谓道:“算了,也没关?系。” 姬奈:“……” 姬奈:“……他不?是好?惹的人物,你知道吧。” “重要?的是保护孩子们。”老板意有所指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我们想用用他的名头,他想找个平凡的工作,这不?是一拍即合吗?而且他早就发现了这个……也没说,就这样?保持默契吧。” “真不?知道这样?的大佬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做什么?”穿着?燕尾服的侍从脱离欢呼的群众,从一旁走过来,加入对话,见老板伸手想端酒,立马无情地抬手躲开,“给的工钱都不?够他一份委托的零头的。” “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啦。”老板喝酒失败,非常沮丧,“放心吧,我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姬奈:“可幸男那?边……” 平常没事也总会来酒吧里打游戏的孩子,听说甚尔要?来,已经一整天没有出?现过了。 老板闻言面上露出?无奈的微笑。 “孩子嘛,以后他总会理解的。” 第24章 忙碌 晓最近相当烦恼。 “夏烧医生!”渡边从护士站冲出来, “第16号床出现室颤!” 晓当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冲了出去。 两个小时?后,晓重新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 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一旁的惠美见此脚下一蹬, 旋转椅一个旋转, 飘到晓身边,然后伸出个脑袋瞅了?瞅,“还没做好吗?汇报演讲。” 笨重的电脑屏幕里, 缓慢加载着全英文的医学前沿论文。 “还没呢。”晓垂头丧气, 一动都不?想动, “我真的很不?擅长做这种汇报的事啊。” 她宁愿多写两篇论文。 下个星期的医学交流会, 院长希望晓能够代表心内科上?台汇报这几年他们在?接收患者的过程中?积累的各种医疗经验。 说来也不?难, 就是汇总汇总以往的病例,讲一讲当时?的医疗方案和结果,再从?前沿的角度出发?抛出问题,拱大家讨论进步而已。 “但‘从?前沿的角度出发?’……”晓转了?个脑袋, 求助地望向惠美, “哪有那么容易。” 刚刚的思?路还被打断了?。晓暗自?叹气。 所谓“从?前沿的角度出发?”, 其实就是对过去案例的总结和再推演,毕竟医学交流会不?是年年举办,用于?汇报的病例当时?的医疗手段可能已经过时?, 而且有些病例还是急症, 治疗时?因为时?间紧急等原因并没有能使用最好的方案……这些都要拿出来重新讨论。 也就是说, 晓需要自?己一个人为这几个典型病例, 结合当下最进步的技术, 想一个最好的方案出来。 当然,这只是抛砖引玉, 目的只是用来启动各方人士对前沿技术应用的讨论,晓提出的方案就算有不?完美的地方,现场的各位专家学者也能一一指正,倒也没有要求很严格。 而且这份汇报演讲最后还要经过主任和院长的审批,具体也不?会有多大差错的。 主要是晓自?己过不?去。 她本来就好强,更何况是要代表整个医院的心内科汇报,压力就更大了?。 “你一定可以的。”惠美安慰道,“你没看到内藤没拿到汇报的机会多懊悔吗?你可是夏烧晓,打起精神来!” 说着就狠狠拍了?一下晓的肩膀,直把她打得痛呼出声。 “痛……”晓坐直身子,勉强振作,叹气道:“毕竟上?去是接受批评的,也不?好让前辈上?场吧……啊,话说回来这几个病例是我进医院前的,当时?接手的医生是……找到了?,是内藤副主任!” “我去问问吧。”晓说着赶忙将电脑中?的病例打印出来。 “你真要去啊?小心她给你脸色哦。”惠美幽幽地看了?晓一眼,重新蹬回自?己的座位。 “这也算是公事吧,内藤主任不?会介意的。”晓兴致勃勃。 “那我去了?。” 晓刚踏出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惠美回头看了?一眼,刚想叫住晓,却发?现她已经跑远了?。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甚尔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起来。 他对晓最近的忙碌早有察觉,不?仅是打过来的电话变少了?,就算接通,对面?传过来的声音也总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似乎对那个什?么演讲非常发?愁。 甚尔不?知道那个令晓如?此头疼的演讲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也并不?怎么担心晓的状况,他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晓,纯粹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必须由她解决不?可的问题。 “客人?”商场女装柜台前,销售员看着甚尔在?橱窗外站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攀谈道,“请问您需要帮忙吗?” 被橱窗内的白色长裙硬控十分钟但是不?知道自?己女朋友尺寸的甚尔:“……”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觉得找房子的事情必须加速进程了?。 是的,他这次出门?其实是出来找房子的。 这几天,甚尔已经完全适应了?酒吧里的工作,虽然老?板告诉他如?果愿意也可以在?其他时?间过来帮忙,这部分工钱另算,但他对此并没有兴趣。 第56章 本来当初他加入格斗酒吧就是因为机缘巧合,要不?是格斗赛裁判这份工作又可以拉架又可以让晓不?再挂心他找工作的事情,他才?不?会给自?己找活儿干呢。 他宁愿在?出租屋里睡觉。 不?过新房子还是要找的,毕竟容易被人追踪到,于?他于?晓都不?太安全。 只是找房子本就很麻烦,虽然甚尔要求已经不?高?了?,他这几天在?外头四处奔走,还是没有找到适合的出租房。 要么是位置太过于?偏僻,周围连个餐馆都没有,要么就是四周环境太嘈杂,不?仅靠近操场学校,隔音还不?好,上?下左右的邻居都是极品单身汉,都不?用打听,光是看门?口堆积的酒瓶就知道大概也是晚上?安静不?了?的主。 于?是就在?刚刚,甚尔决定换个方向。 推开?另一家房产中?介的大门?,面?对着迎面?而来的中?介,甚尔直切主题。 “帮我找个适合一家人租住的房子。” 独门?独栋总安静了?吧。 “请问是一家几口人呢?”中?介一听,当即反应过来,老?道地问道。 甚尔想了?想,“两口人。” “是您和您太太吗?”中?介顿时?了?然,“那要不?要考虑一下三口人往上?的房子呢?” 被中?介口中?的“太太”取悦,甚尔嘴角微微上?扬,“不?用。就要两口住的。” “要个安静点的,不?要公寓,最好离那家医院不?远。” 没记住医院名字的甚尔在?中?介拿出来的地图上?用手画了?一个圈,中?介当即了?然,很快就找出了?一叠备选方案供甚尔挑选。 两个人住的房子果然比一个人住的条件要好多了?,不?仅空间更宽敞,独门?独栋的选择也更多,不?用像公寓一样与其他人紧挨着,隐私性也更好。 甚尔对着地图先筛掉了?几个位置条件不?太好的选项。 “这个挺不?错的,客人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眼见着甚尔把其中?一个靠近公园的房子挑了?出去,中?介不?由出声提醒,“这个房子正朝南,采光好,风景也不?错。” “不?。”甚尔丝毫不?见动摇,“那里的地势简直是个活靶子。” 中?介:? “活靶子”是什?么形容词? 总而言之,挑选出了?几个备选的甚尔,跟在?中?介后头,一一进行了?实地勘查。 第一栋房子是一栋一层的古风宅院,虽是古宅,却看上?去很新,应该是最近才?搭建起来的仿古风风格建筑,许多地方都有很精细的装饰,一看就价值不?菲,要不?是周围被城市建筑包围,还真挺像个历史悠久的宅门?大院的。 于?是还没等他们踏进门?去,就被甚尔干脆利落地否决了?。 中?介一时?愕然,还想争取一下,“客人,你看这里……” 甚尔:“不?用。住腻了?。看着烦。” 中?介:“……” 忽然察觉到自?己好像捡到了?条大鱼的中?介连忙带着甚尔往下一栋房子赶。 第二栋房子有两层,是个完全现代化的建筑,整体是黑白的冰冷风格,一楼有个车库,屋内也很宽敞,各个设施都很完善,二楼还有专门?的衣帽间,唯一不?好的是门?厅前的空间非常小,放个东西都得搁在?街上?。 在?这栋房子周围走了?一圈,甚尔没说什?么,只让中?介继续带他往下看。 接下来的几栋房子甚尔都没有再发?表什?么意见,基本每个都能达到他想要的安静的要求,但每个都有每个的缺点,想来想去好像还是第二栋可以接受一些。 “这是最后一栋了?。”在?外头跑了?大半天,中?介也累得不?轻,更别说他还穿着全套的职业装,此时?一边擦汗,一边掏出钥匙打开?了?面?前这栋房子的大门?,“房东是一对老?夫妇,之前这里是他们自?己住的房子,后来跟着孩子出国去了?,虽然相比前面?的是小了?点,但是收拾得还算干净。” 最后一栋房子也是两层建筑,推门?就是一个不?大的玄关,甚尔跟在?中?介后头走进去,往那里一站,就几乎占了?一半的空间。 弯腰换鞋的时?候,甚尔发?现了?一旁的木质鞋柜上?的划痕,料想这应该是经常被使用的老?物件了?,但是整体看上?去依旧整洁,周围物品的摆放也很讲究,看得出来这个房子的主人是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 客厅的家具都盖着防尘罩,中?介上?前去拉开?窗帘,外头的阳光顿时?洒进了?整个客厅,照在?木地板上?,有种丛林中?的原生气息。 房子里装横以暖色调为主,氛围非常温馨,甚尔沿着咔哧作响的木楼梯走上?二楼看了?一眼,发?现这栋房子上?方还有一个小阁楼,里头空间不?大,但是头顶有个天窗,能看见外头的夕阳。 但甚尔还是更中?意第二栋房子一些,不?仅是因为风格问题,主要还是这个房子有点小。 而且那栋有衣帽间! 这么想着,甚尔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就在?这时?中?介也走了?上?来,“要看看厨房吗?后头还有个小花园。” 小花园?甚尔眉梢一动。 第57章 楼下的餐厅边上?是一扇玻璃的落地推拉门?,坐在?餐桌旁,能够轻松地透过玻璃,看到外头的风景。 说是小花园,其实更应该说是小院子,屋檐下还放着一个躺椅,院里隔出了?一小块地用篱笆围了?起来,里头泥土松软,因为没人收拾,只零零散散有几棵杂草和小花。 如?果是晓的话,不?用两个小时?就能打理干净。 甚尔心想,风铃花应该不?难养活。 签下租赁合约,付了?押金和第一季度的租金,甚尔送走中?介,刚掏出手机,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抱歉,刚刚忙了?一个下午,现在?才?看见你的来电消息。”晓歉意道,“我刚下班,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没有……忘了?。”甚尔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琢磨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却被晓截去了?话头。 “啊对了?,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甚尔听到晓敲自?己脑袋瓜的声音,“下周一我要去京都参加医学交流会,大概要去两三天左右……唉希望我能在?那之前把汇报演讲搞完。” 甚尔:“……你的那个演讲,是为了?这个交流会?” “是呀,很重要的会议。”晓无奈叹气,“还有两天时?间,应该能赶上?。” 甚尔:“……” 草。 第25章 荣辱与共 “不去?为什么?可是这是早就已经定好了的啊。”晓一边听着电话, 一边往家的方向走,疑惑道,“怎么了吗?” 对面沉默半晌, “总之别去。” 晓愈发疑惑了。 京都的医学交流会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甚尔在知道她要去参会之后, 突然就让她别去了呢? 晓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忽然一顿,恍然大?悟。 “只是去两三天?而?已,很快就回来啦。”晓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不用那么……” 没想到男朋友会这么粘人的晓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仔细想想这还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要分隔两地,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 但还是挺让人挂念的。 这段时间?晓都将?精力专注地放在了工作上, 此时乍一下被甚尔提醒, 想到去京都以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想见就能随时见到了,心头也不免有些失落。 “你要是想一起?来的话,我有一个携带家属的名额。”晓突然想起?,然后越想越高兴, 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会议结束之后主办方还会带我们在京都周围参观旅游, 很多人都会带着家人一起?的,没事。” 这是历届交流会的传统,在整整两天?紧凑忙碌的会议日?程之后, 主办方会安排参会人员及其家属在周围观光, 既是为了尽地主之谊让大?家好好放松, 也是为了更?好地促进参会人员之间?的交流, 许多人也将?这一阶段当成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当然, 家属是不允许参会的,只能作为陪同。 “你现在在哪里??”甚尔语气匆匆, 手机里?似乎还传来了风声,“我去找你。”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啊。”晓反应过来,“你要来找我?” 这么不想分开吗?晓捂脸。 好可爱。 “晓,你听我说。”甚尔的声音里?严肃中又?隐隐带着几分慌乱,“你不能去参加那个交流会。”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啊。”晓没发现甚尔语气中的异样,甜蜜蜜道,“没关?系的啦,我爸爸对京都没什么兴趣。” “不是……”甚尔欲言又?止。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门口,晓低头掏出钥匙,一边打开家门,一边忍笑道:“真是的,跟小孩一样……我回来了,爸爸!” 玄关?处,谦和正在弯腰换鞋,看上去也刚到家,听到声音后笑着回头,“欢迎回来。今天?恰好。” “稍微留下来加了会儿班,爸爸你今天?也好晚啊。”晓跟谦和搭了个话,然后才对手机对面说道,“那我们一会儿再说好吗?先挂了。” “等等!”手机对面传来的风声骤然停止,甚尔咬牙,图穷匕见。 “晓,把你的手机给你父亲。” 晓一愣,一下没反应过来,“给爸爸?” 甚尔肯定?道:“对,给他。” 怔愣间?,晓举着手机的手臂不自?觉地微微下垂,她眨了眨眼,抬头与听到她说话的谦和对视。 谦和意识到晓是在说自?己,疑惑道:“什么?” 晓也很疑惑,但还是犹犹豫豫地把手机递了过去,“甚尔说,想跟你通话。” 谦和闻言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接过手机放到耳边,肃声道:“我是晓的爸爸。” 晓换完鞋一抬头,就发现谦和已经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在这个距离下她听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谦和的表情?并?不算轻松,眉头紧皱,好像在说什么很严肃的事情?。 晓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一边是她的亲爸爸,她在他的脊背上长大?,幼年时跌倒痛哭,是爸爸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学生时拿下的一个个荣耀,背后都是爸爸的鼓励,长大?后在人生的道路上茫然四顾,也是爸爸为她瞻前顾后,虽然心中忧虑万千,也还是选择尊重她的选择…… 她看着爸爸乌黑的头发逐渐长出白?丝,笑起?的眼角逐渐生出皱纹,在缺失了一边翅膀的单亲家庭里?,他们即是相依为命的父女,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第58章 而?另一边,是她的男朋友,是突然走进她生命中的心动,她喜欢他从烈火中迈出的身姿,喜欢他不慕外界目光的游刃有余,也喜欢他在公园椅子上打瞌睡时差点歪倒的笨拙,喜欢他拍照时怎么都无法摆出友善的笑容最后只能面无表情?的无奈…… 这是她生命中最亲近的两个男人,此时却同时背对着她,互相说着她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上次的事情?,就让他们如此熟悉了吗? 该不会还背着我一块儿去喝酒了吧? “你们说了什么?”走到阳台上的时候,谦和已经挂了电话,晓接过手机,玩笑道,“难道你们都想去京都吗?我的家属名额可只有一个。” “我去京都做什么,那里?可没什么好玩的。”谦和露出微笑,转身向厨房走去,似乎刚刚的通话里?并?没有说什么大?不了的事,“放心吧,没什么事,只是上次的事还有些误会,他跟我解释了一下。好了,爸爸先去做饭了,你也要来帮忙哦。” 晓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逐渐面露狐疑。 她觉得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可这之后她再给甚尔发消息,甚尔也是同样的说辞,似乎真的只是因为上次的意外而?留下了误会,正好有机会就解释了一下一样。 会议在即,可汇报演讲的准备还差最后的收尾,晓就算茫然不解,也只能暂时压下疑惑,集中注意力把最后的演示文件完成。 明早再打电话问问甚尔要不要一起?去吧。 凌晨三点,终于敲下文件最后一个字的晓伸了个懒腰,总算放下了心。 熬夜工作让她第二天?起?得晚了一些,不过休息日?总是有赖床的权利,晓又?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才在肚子的抗议下翻身从床上坐起?,洗漱完打算去餐厅吃早餐。 走下楼梯时,听到从客厅的方向隐隐传来对话声,晓一愣,隐约分辨出是两个声音,却听不清内容,心想难道是家里?来了客人? 楼梯刚下到一半,楼下的对话声突兀地戛然而?止。 “爸爸?”晓一边出声喊道,一边走下来,“有客人吗?” 微微上扬的尾音在她看见客厅的背影时被骤然掐断,晓瞳孔微缩,呆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当即扭头就往楼上跑,却又?在中途察觉到了于事无补,一个刹车,讪讪回身,趴在栏杆上,从二楼的边界处伸出个脑袋。 “甚尔,你,你怎么来了?”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呢!晓欲哭无泪。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睁睁地看着女朋友见到自?己就跑的甚尔:“……” 跑什么跑? 回答晓的是谦和,他正坐在甚尔对面的沙发上,两人面前都摆放着待客用的茶,见晓下来,谦和纵容地笑道:“是我把甚尔君叫来的。啊,早餐在厨房里?。” “爸爸叫的?为什么?”晓疑惑,迟疑地迈下楼梯,抬头与甚尔对视。 甚尔挑了挑眉,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晓当即领悟,跑到厨房里?把用饭菜罩盖起?来的松饼端在手里?,然后另一手拿过叉子和牛奶,一个箭步窜上了沙发,贴着甚尔坐下。 之前在匠海家的别墅里?的时候,他们也经常一起?吃早餐,但这样紧贴着一起?坐在沙发上还是第一次。 晓把牛奶放在桌子上,手上端着盘子,分别瞟了眼分庭而?坐的两人,“你们在聊什么呢?” 甚尔垂眸看了一眼晓,身体?不动,眼底却露出几分笑意。 谦和:“……” “我们在聊你的京都家属名额所属呢。”最终他还是无法说出让女儿扫兴的话来,只能端起?面前的茶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无奈道,“刚有结果你就来了。” 晓切开一小块松饼放进嘴里?咀嚼,心里?想着这件事不是已经有结论了吗,怎么忽然如此大?动干戈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甚尔就开口说道:“我不能跟你去京都。” “为什么?”刚咽下松饼,晓就瞪大?眼睛问道,“你不想跟我去吗?” 甚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周三还有工作。试用期没过不好请假。” “爸爸也不去了。”谦和接着说道,“所以晓,你还是只能自?己去了。” “哦。”晓闻言顿时露出失落的表情?,头下意识地一歪,靠在甚尔的手臂上,低落道,“好吧。” “……”甚尔眉头微微一皱,神情?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抱歉。” “你道什么歉啊。”晓很快又?调整好了情?绪,见甚尔一脸沉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不是生离死?别,两三天?而?已,你干什么呢。” 甚尔心情?沉重,扭头与谦和对视,谦和向他点了点头。 真实的理由自?然不是如此。 十分钟前。 “甚尔君,你不能跟着晓去京都。”谦和面色整肃,“就算不是晓的问题,我想你也不希望跟你们家族的人碰上面吧。” 以禅院家的脾性,面对离家出走的弃子,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更?不可能会好心配合他们在晓面前隐瞒咒术界的存在。 一旦他们发现了晓和甚尔之间?的关?系,只要随便的一句嘲讽,就有可能将?谦和多年来的努力毁于一旦。 “我知道。”甚尔冷着张脸,“我也不想让晓对上他们。” 第59章 那群活在棺材里?的烂泥,家里?的女性就没哪个有过好待遇,更?别说是普通人了。 想到这里?,甚尔追问道:“你能说服她别去参加吗?” 谦和摇头。 “我没有理由阻止她。”谦和抬手示意甚尔稍安勿躁,“为了这次的交流会,晓付出了很多努力。”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昨天?晚上应该也熬夜了吧,所以才到现在还没有起?来。” “……”甚尔闻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懊恼地闭上了嘴。 谦和见他这样,继续道:“明面上这只是一场普通人之间?的交流会,晓也只是作为普通的医生参加,禅院家不会对她有过多关?注的,你不必如此焦虑。” “我知道……”甚尔揉了揉鼻梁。 他当然知道谦和说的是对的。 那群人向来对羸弱的普通人嗤之以鼻,如果不是总监部的任务,又?怎么会屈尊降贵地来这种交流会寻医? 但也许是那些模糊的记忆终究还是有几分分量,熟悉的字眼的出现,让他又?回想起?了被宛如鬼魂一般阴魂不散的不安全感包围的日?子,总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又?要被他们夺走了。 “我有个老友恰好也在京都,到时候我会拜托他留意一下。”谦和叹气道。 “甚尔君,你一定?记得,千万不要让禅院家的人知道晓和你的关?系。”这样的家族,他们还招惹不起?,被记住姓名可不算什么好事。 甚尔点头。 他被那群人怎么羞辱都无所谓,反正已经习惯了。 但是晓……不行! 甚尔眼神一凝,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过来,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与晓绑定?颇深,不分彼此。 若他被人敬重,那么晓也会被尊敬,就像酒吧老板想要请她喝的那杯酒,还有所有诅咒师都不敢越界的克制。 若他受辱,那晓也不会被当人看待——“禅院甚尔的女朋友”,也会变成“废物的女朋友”。 忽然间?,甚尔察觉到肩膀变得沉重了几分。 那是来自?心爱之人的荣辱与共。 第26章 京都 “欢迎光临!” 巨大的?欧式庭院大门在晓面前缓缓打开, 铁制的?门轴摩擦发出清脆的?声音,春日的?清风吹过打理?整洁的?花园,带来扑鼻的?花香, 庭院中央有个小型的白玉喷泉, 顶上是捧着花瓶的?白玉女神雕塑, 典雅精致。 头发鬓白的管家穿着得体的西服,带着白手?套的?手?臂置于胸前,右眼挂着一枚英式的?单片眼镜, 带领着一排侍女, 在一旁颔首待命。 每次来到?花宫家的?别墅, 晓都有种进了皇宫的感觉。 “你终于来啦!”结衣兴高采烈地冲上前去, 一把夺过晓手?中的?行李箱, 吓得一旁的管家眼镜直往下掉,差点没接住。 “夫人,夫人。”侍女们慌里慌张地连忙上前接过行李箱,还没维持多久的?三十度微笑瞬间崩裂, “让我们来就好, 您快小心点。” “没事的?啦。”结衣挺着个大肚子?, 觉得他们简直小题大做,见手?里的?行李箱被抢走了,伸手?又拽住晓的?手?, 带着她?高兴地往里头走去, “走吧!今天我可要好好招待你!电影游戏爆米花, 我都准备好啦!” 摆渡车就在不远处停着, 管家眼见着结衣带着晓安然地坐了上去, 不由地暗自松了口气。 回头看见这?一幕的?晓干笑了两声,扭头瞅了瞅结衣的?肚子?, “你的?预产期也不远啦,平常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啊。” 看得她?都心惊胆战的?,更别说是这?些侍从们了。 摆渡车司机见两人坐好,小心地启动摆渡车,两旁的?花园景色顿时平稳地向她?们身后缓缓移动。 管家和侍从们坐在后面的?摆渡车上,紧跟其后。 “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没手?没脚了。”结衣不服输地嘟囔,“而且我的?宝宝肯定也可喜欢运动了。对吧。”说到?最后她?笑眯眯地摸了摸肚子?,好像真的?跟肚子?里的?宝宝沟通了一样。 京都医学?交流会的?开始日期在明天,为?了来探望结衣,晓特地跟院长打了申请,提前来到?京都,这?之后也会在花宫家里借住,而其他同事则住在主办方安排的?酒店里。 好友难得来一趟,结衣可谓是绞尽脑汁将所有事情?都布置得妥妥当当,客房的?装饰自不必说,她?还准备了闺蜜睡衣和闺蜜茶杯,刚一到?别墅就拉着晓一起换了衣服,直冲家里的?影视厅。 “可是现?在还是中午呢,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晓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草莓粉色的?睡衣,觉得这?样在别人家里有点不好意思。 “跟我客气什么啊!”结衣也换上了同款睡裙,“我还准备了好几套呢!不赶紧换上,怎么来得及呢!” 晓:啊,这?样啊…… 因为?临近预产期的?缘故,结衣已经被介人明令禁止离开别墅,所以结衣就干脆准备了好几套闺蜜睡衣,不能出去玩的?话,当然是要家里玩得愉快啦! 要不是被管家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甚至想玩枕头大战! 坐进?影视厅,两人迫不及待地选了想看的?电影,一边看着电影,一边聊着身边的?趣事,结衣还好奇地摸了摸晓的?耳坠,好半天后两人才渐渐安静下?来,恰好这?时电影也演到?了高潮,屏幕上的?外星反派已经阴谋败露。 第60章 “你和你的?男朋友怎么样了?”结衣凑过来,一脸揶揄地用手?肘碰了碰晓,“有没有更进?一步啊?” 晓被电影吸引住了:“什么更进?一步?” 结衣:“就是kiss啊!” 晓一口爆米花呛了一下?。 “什,什么kiss啊!”晓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地抓过一旁的?茶杯连忙喝了一口,“没有,没有。” “欸~”结衣一脸失望,“你们都已经交往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有kiss啊。” “一个多月就可以kiss了吗?”晓颤颤巍巍,“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结衣:“哪有,明明是你太慢了,本来就应该在在一起当天就kiss的?。” 恋爱经验为?零于是惨遭另一名初恋战神忽悠的?晓大惊失色,“是,是这?样吗!” 结衣用力点头,“当然!” “晓,男人都是大笨蛋,你要主动一点才行啊!”攻略闷葫芦技能满点的?结衣如是说道。 然而传统的?乖乖女并不能接受如此?激进?的?恋爱策略,晓疯狂摇头,脸烫得好像熟透了的?红苹果,“不行不行,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吧。” k…kiss什么的?……晓双手?捂脸。 结衣一脸沉重地拍了拍快把自己蒸熟的?晓的?肩膀,摇头叹息。 “唉,不行啊,少女。” 电影里主角即将反败为?胜,激昂的?背景音乐振奋人心,但可惜现?场已无人在意。 说是要让自己的?爱情?慢慢发展,但是实?际上男朋友都已经见父亲了。 “没有吵起来吗?”结衣啧啧称奇,“嘛也是,你那个大块头,我爸爸看了也要害怕。” 简直跟山一样。 “我想不是这?样的?……”晓伸手?撑扇,不断给自己的?脸降温,可惜效果并不明显,“他们两个看起来就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结衣一愣,“啊?他们以前认识?” “嗯……不是……我也不知道。”晓抬眼想了想,“我只是感觉他们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知道,不就是大块头是牛郎的?事嘛。” “不是那个。”晓也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形容,只能将昨天发生的?事跟结衣描述了一遍。 听完晓的?转述,结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你怀疑你的?爸爸跟你的?男朋友在你面前暗渡陈仓。” 晓:……好像是这?个样子?没错。 “我想应该是跟这?次的?交流会有关吧……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晓也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日本医学?交流会已经是举办了很多届的?会议了,难道是这?一届有什么不一样吗?” 仔细想想,甚尔的?态度也是从她?提到?交流会后变得奇怪起来的?。 晓回想起了昨天在家里甚尔忽然向她?道歉时的?沉重表情?。 灰蓝色的?眼眸里深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迟疑与坚定,好像兵临城下?的?将军,在决战前最后的?担忧与嘱托。 结衣抓了一把爆米花,鼓着腮帮子?嘟囔道:“那你觉得这?届交流会有什么不同吗?” 晓摇摇头。 为?了完成这?次的?汇报演讲,她?也查了不少往届的?会议资料,除了主题在变化,无论是会议日程还是会议内容,都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结衣想了想,“那等晚饭的?时候,我帮你问问介人吧,也许他知道点什么。” 作为?京都大财阀的?现?任掌权人,对于即将在京都举行的?日本医学?交流会,介人还真知道点其他人不知道的?内情?。 “这?次的?交流会我们也算有些赞助,场地是我们提供的?。” 晚餐时间,介人也回到?了家,三人纷纷在长桌前落座,身后的?侍从推着餐车,低垂着眼,安静地将一盘盘佳肴摆上餐桌。 介人坐在主位上,接过另一个侍从递过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面色淡淡,言谈间不自觉地就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场,仿佛在位已久的?国王。 “如果要说有什么奇怪的?事情?的?话,大概也就是禅院家吧。”介人将手?上用过的?毛巾递给侍从,面无表情?地伸手?从结衣手?上端走她?悄咪咪从餐车上截下?的?小蛋糕,无视她?眼巴巴的?表情?,冷脸放到?晓面前。 “禅院?!”晓大惊失色。 痛失蛋糕的?结衣欲哭无泪,“怎么了?禅院怎么了吗?” “甚尔姓禅院。”晓反应过来,冷静些许,“也许只是同姓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联想到?之前的?总总,晓心中也没有底。 “禅院甚尔吗?”介人冲晓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同姓吧,日本那么多姓呢,哪有这?么巧的?。”晓干笑了两声,“那个禅院家怎么了吗?” 介人淡淡地看了晓一眼,继续说道:“禅院家是京都古老的?名门望族,一直以来都很少在外抛头露面,他们产业遍布日本各处,但都与医疗行业没什么关系,我之前姑且也算是跟他们有过一些接触。” 介人说到?这?里皱起了眉头,“老实?说,那段经历并不愉快……”到?这?他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似乎并不想对此?多谈。 第61章 “但就在上个月,他们突然联系到?我。”他转而接着说道,“说是希望能看在之前的?合作的?份上,帮他们在这?一次的?医学?交流会上安排几个旁听的?位置。” “这?很奇怪吗?”结衣夹起面前的?菜,眨了眨眼,“也许只是想去看热闹而已。” 她?也挺想去看热闹的?。 “不……”介人斟酌了一下?,“他们看上去对……礼数很是关注,以我对他们的?印象,像这?样的?民间学?者聚会,很难想象他们会无缘无故地想要参与进?来。” 对礼数很关注的?古老宗族?晓琢磨片刻,听懂了。 结衣:“嗯?为?什么?” 礼数跟参加民间聚会有啥关系? 介人与晓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点到?即止,“总而言之明天你要是在会上看到?他们,最好不要太过于靠近,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但是一个交流会也出不了多大的?乱子?,他们也只是旁听,无视即可。” 晓点点头,表示明白。 左右不过是“贵人”又仗势凌人的?事,以前在医院的?vip病房里也不时会上演这?样的?桥段,晓对此?也不算是一无所知。 只不过……禅院……晓垂头默默吃饭,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起来,甚尔的?父母是怎样的?人呢?他好像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家人。 “晓……” 思绪突然被打断,晓一抬头,就看见对面的?结衣趁着介人不注意,正?在向她?使眼色。 结衣:帮我把小蛋糕藏起来。 晓:“……” 于是在吃完正?餐后,晓当着结衣的?面,把蛋糕吃下?了肚。 结衣大受打击,“小蛋糕!” 介人无奈摇头,“你还记得你要控制血糖吗?” 看着这?一幕,晓露出笑容,也加入了劝诫之中,禅院家的?事情?就这?么被她?暂时抛在了脑后。 一会儿还是回去复习复习演讲稿吧。 第27章 会议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 晓就带着准备好的各式文件准备赶往会议现场与同事们汇合,结衣安排了司机送她。 “会议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让司机把你接回来。”结衣站在别墅门口给晓送行, 因为醒得太早看上去还有些迷糊, 身后依旧站着严阵以待的管家, “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晓朝结衣挥挥手,坐上轿车,“你快回?去吧, 小心着凉。” 眼见着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了庭院, 结衣拢了拢身上的小披肩, 转身走进别墅, 迎面碰上了向外走的介人。 “走了?”介人抬手穿上西装外套, 走到结衣面前,摸了摸她的脸,感觉手下?微凉,眉头微皱, “怎么不多穿点?” “一会儿就回?去睡懒觉了。”结衣微微一笑, 因为怀孕而?显富态的身躯让她圆圆的娃娃脸都氤氲上了几分慈祥, 她抬手一边帮介人打领带,一边把自己一天的计划都倒了出来,“睡到你们回?来我再醒过来, 这样就正?好啦。” 介人无奈, “别忘了吃午饭。” “诶嘿。” “说起来, 夏烧的男朋友……”任由?妻子又在领带上陷入了苦战, 介人突然想起了什么, 随口说道,“你见过对吧。” “是哦, 是个超级大个子。”结衣一边努力打领带一边回?应道,“怎么了吗?” “昨天夏烧戴着的耳坠……”介人想了想,还?是没瞒着,“不是普通人能?买到的。” 结衣眨了眨眼,“是很贵的意思吗?” “二?十六万八千。”介人报了个准确的数字。 结衣大惊:“这你都知?道!” “我看过的东西就忘不掉了,你不是知?道吗。”介人拍了拍结衣的脑袋,对妻子一如既往的反应表示接受良好,“让夏烧小心点吧。” 到此他也不再多说,垂头看了眼结衣的肚子,不放心地再加了一句,“你也小心点,没多少天了。” “没事的啦!你就放心工作吧!”领带终于打好,结衣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好啦,快走吧,要迟到了哦。” 对粗心大意的妻子无可奈何,介人只能?再次跟管家交代了一番,才忧心忡忡地踏上了上班之路。 还?是调整日程,把下?周的时间?空出来吧。介人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催促司机加快速度。 - 今年的医学交流会在京都的一家大型五星级酒店——也是花宫家的著名产业之一——举行,晓辞别了司机后,通过门童的指引,顺利地找到了会议大厅。 此时距离会议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大厅门外正?零零散散地围着一些人,他们身上都穿着整洁的西装,互相亲近地攀谈着,嘴里?说着的都是外行人听不懂的专业医学名词,一眼看去大多都是中年的年纪,鲜少有年轻的面孔,言谈举止得体?大方,自成一派,可谓是群星璀璨。 全日本的医学精英都聚集于此了。 晓今天也换上了黑色的西服正?装,摘了首饰,整体?素雅,此时她站在人群外,往里?头左右扫了几眼,很快就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抱歉,我来晚了。”晓看见院长正?在与他人谈话,便没去打扰,而?是走到了内藤旁边,“没迟到吧。” 第62章 主任要留在医院里?主持大局,因此今天参会的几位心内科的医生主要还?是归内藤管理。 昨天晓独自离队行动的行为已经让内藤非常不悦,一直紧绷着脸,此时见到晓,表情依旧不算好看,“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带齐了。”晓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了眼帆布包,然后一顿,“呀,手机落下?了。” 她迅速回?想起自己应该是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放在餐桌上忘了。 只能?一会儿借用?一下?别人的手机了。 把好友电话记得滚瓜烂熟的晓略微惊讶之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没事,不耽误演讲。” 内藤闻言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院长已经结束了谈话,他看见晓到了,便走过来,微笑道:“晓来了啊。好了,那大家就都到齐了,一起进去吧。” 见此内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皱着眉头看了晓一眼,然后转身跟在院长身后走进了会议大厅。 旁边的同事朝晓做了个松了口气的动作。 晓笑笑,招呼着大家一起跟了上去。 会议大厅非常宽阔,采用?的是阶梯式布局,里?头能?够同时容纳上百人进行会议,是日本非常有名的会议举办地,不仅是学术会议而?已,平时有些政府部门也会选择在这里?开会,是个很理想舒适的会议环境。 晓走进大门,从上往下?能?够清楚地看见大厅里?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七成,不时有人在过道走动,讲台上还?有几名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他们的位置在大厅右侧靠后一点,晓因为一会儿要去演讲,坐在了右侧靠近走廊的位置上,坐下?来后她一抬头,整个大厅的景象都一览无遗。 很快,她就被坐在前头的三个人吸引了注意力。 “那些人是谁啊?”晓侧头问身旁的同事。 就见在靠近讲台的右侧边缘区域里?,正?坐着两男一女,他们虽然与周围的人一样都穿着干练的西服,但不知?为何却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异常醒目,而?且也不与周围攀谈,只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型一动不动看上去好像是在闭目养神?,其中一个男性手中还?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金色铃铛,很是突兀。 与其说是来参加会议的医学精英,不如说是从古老?寺庙里?来的和尚,幽深神?社里?住着的女巫,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不知?道……”同事也对此一无所知?,“院长认识吗?” 院长就坐在他们前头,闻言也伸头看了一眼,“不清楚,但我听说这次好像有外界人士来旁听,大概就是他们吧。” 晓当即反应过来。 是禅院家的人! 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晓心中好奇不已,不由?地又多看了几眼,但昨日介人的警告还?犹在耳边,晓知?道介人从不无的放矢,心想着一会儿还?是绕着他们走吧。 而?且万一他们真的是甚尔的家人……晓有些忐忑。 应该还?不认识她吧? 不一会儿后,大厅内已经坐满了人,走动的人群也都安静了下?来,会议马上开始,主办方上台做了开幕致辞,紧接着一名头发斑白?的教授精神?抖擞地走上讲台,发表了欢迎演讲。 看到讲台上站着的老?妇人,晓眼睛一亮,“是老?师!” 此时在讲台上演讲的人,正?是晓在大学的导师。 院长也知?道这层关系,回?头悄声道:“中午休息的时候你去跟你老?师打个招呼吧。” 晓感激地点头。 这样的集体?活动,脱离团体?总归是会给管理者带来麻烦,而?院长一直为她着想,晓心里?也记着这份善意。 就在这时,晓身旁的走廊上突然走过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脚步悄无声息,把晓吓了一跳,等?到她抬头看去时,就见那中年男子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扭头走到了禅院家三人的位置,在他们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晓歪了歪头。 那个人为什么要在室内戴着墨镜啊? 而?坐在晓前头的院长看到那中年男子时也一愣,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简单的开幕仪式后,会议很快就进入了正?题,快要轮到晓时,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打算到后台去待命,这时她抬头看了眼脚下?这条过道不远处坐着的禅院家几人,心头不知?为何一怯,讪讪地转过身从后面绕了一个圈,转而?从另一边的过道拐进了后台。 这不是……万一嘛! “下?一个夏烧晓是吧?快到这里?来。” 等?到前一轮演讲的答疑讨论环节结束,晓迎着掌声,缓缓走到了聚光灯下?。 台下?的学者医生们顿时开始窃窃私语。 “好年轻啊。” “是那个夏烧晓吧。” “春野教授,是您的学生。” 面对着几百人的目光,晓也不由?地紧张起来,什么禅院家都已经在一瞬间?被她忘了个干净,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坐在第一排的老?师,眼眸中透出几分无助。 神?采奕奕的老?妇人脸上顿时露出和蔼的微笑,朝晓鼓励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一刻,晓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辛苦挑灯夜读的学生时代,那个时候每周的论文进度汇报,她也是这么站在讲台上,台下?是永远耐心的老?师,安静地等?待着她将自己学到的知?识徐徐道来。 第63章 晓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老?师们好,我是来自……” 会议进程顺利地进行着,台下?的人也都专注地听着晓的汇报,但在大厅的另一边,有些人的目的显然并不在此。 手拿着金色铃铛的男性已经满脸不耐烦,只觉得台上喋喋不休的女人简直比苍蝇还?要烦人,“还?没反应吗?” “看来是这样的。”夜蛾低头看了一眼男人手上的铃铛,不动声色道,“现在会议已经开始,我想该到的人应该已经都到了,既然它还?没有反应,那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再浪费时间?了。” 此时男人手上拿着的这一个铃铛,是禅院家为了这次任务特?地批准使用?的一级咒具,能?够搜集一个地方聚集起来的祈愿,这样当铃铛周围出现与祈愿有关的命运之人时,铃铛就会响动。 而?如今,这个铃铛上已经撒上了某个神?庙里?的香灰。 为了找到所谓的“能?治疗的咒灵”,他们还?必须先?找到被“那个咒灵”看中的人才行。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那个传说不过是无稽之谈。 坐在一旁的另一位男子显然对此非常赞同,“这铃铛该不会是坏的吧?根本没响过。要我说,该死之人就别挣扎了,耍什么无赖。” 夜蛾闻言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没说什么。 正?当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另一边坐着的女生却出声将他们拦了下?来。 女生留着一头暗蓝色的长发,声音细小温顺,面色温软,一开口就仿佛春风拂过,令人不由?地侧耳倾听。 “辉久大人,再等?等?吧。”女生轻声道,声音像水一般柔软,“总归也找了那么久,到外头还?不如在这坐着强。” 这话戳中了男人的心思,他们这一个月几乎翻遍了整个京都却还?是没有找到目标,现在回?去会挨顿骂不说,到时估计又会被赶出来找人,还?不如在这里?坐着呢。 这么想着,辉久又重新坐了回?去,但还?是觉得台上的人吵得慌,嘀咕道:“女人还?得是像抚子你一样,这在外头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被点名的抚子温顺地低头称是。 看见这一幕,夜蛾无奈,只好也坐了回?去。 然而?在下?一秒,他忽然眼神?一凝,两手在扶手上一拍,整个人竟是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禅院家三人见此一惊,“喂!” 而?与此同时,讲台上方的灯架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大厅里?所有灯光顿时消失。 人群霎时哗然。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演讲的晓也一下?愣住,站在讲台上左右看了看,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横梁断裂的咔嚓声。 “低头——!!” 一声熟悉的呐喊声从讲台边缘传来,紧接着晓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袭来,眼前顿时一黑。 “灯……灯掉了——!!” 第28章 羞辱 巨大的灯架砸落在讲台上, 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木质的地板顿时凹出一个大坑,稀碎的木屑在空气中乱飞, 现场顿时惊叫声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一时之间呆愣在了原地, 只有前排的人被木屑波及纷纷抬手抵挡,互相搀扶着往过道两旁躲闪。 “春野教授!小心!” “晓还在上面?!” 春野教授年?事已高,第一时间就被周围的学生?们?护在了身后往高处逃生?, 但?她却在半路回头, 作势就要冲回讲台, 一边恨铁不成钢道:“我这个老太婆有什么好管的!快给?我上去救人!” 吓得学生?们?连忙扶住她, 唯恐她不小心在阶梯上摔了, “老师!” 而此?时在讲台上,晓被浓烟呛得直咳嗽,等到她反应过来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一个人抱在了怀里, 她整个人蜷缩其中, 连脚踝都被紧紧篡着?, 周围环绕的气息令人熟悉。 晓抬头,浓烟散去,一张秀气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甚尔?!”晓大吃一惊, “你怎么在这里?!” 甚尔半跪着?身体, 两手抱着?晓, 下颚紧绷, 面?色冰冷, 眼底隐隐压着?怒意,他侧头看了一眼距离他脚底仅差半米的深坑, 只觉得背脊发凉。 晓顺着?甚尔的目光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地往甚尔怀里缩了缩,内心一阵后怕。 如果刚刚她还在原地的话?,现在肯定生?死未卜! 一旁忽然有脚步声传来,甚尔猛地抬头看去,与冲上来的夜蛾对上了眼。 看见甚尔,夜蛾也?吃了一惊,随即他发现晓没事,松了口气的同时,赶忙朝甚尔摆手道:“快离开这里!” 甚尔抱着?晓站起身子,定定看着?夜蛾,没说话?。 “甚尔?”突然被抱了起来,晓吓了一跳,连忙伸手环住甚尔的脖子,抬头却见他表情不对,不安道,“你怎么了?” 怎么露出这样的表情? 像一条深痕累累却被拨动了逆鳞的龙,面?对着?闯入领地的敌人,威胁地发出低沉的嘶吼。 夜蛾意识到自己被误会了,但?他没有时间解释,往前走了两步,快速又小声地说道:“禅院家的人就在外边,你必须马上离开。” 第64章 晓茫然:“什么?” 听到这话?,甚尔当即清醒了过来,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咒术师并不隶属于禅院家,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晓父亲提到过的老友,当机立断迅速转身,抱着?晓朝着?后台冲去。 与此?同时,整个讲台上弥漫的浓烟即将散尽,场内开始有人走了上来,想要查看情况,鞋底踩在木板上发出的脚步声嘈杂而又难以分辨,甚尔绕过所有声音,直直冲进了幕后。 直到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叮铃声。 甚尔就听到有一个人的脚步声突然脱离了人群,朝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甚尔抱着?晓的手一紧,刚想要加速却又放弃,踌躇间,脚步声已经绕过他的身旁,冲到了他的前方。 若他此?时爆发冲刺,他怀里的晓也?有可?能受伤。 手上拿着?金色铃铛的男子缓缓出现在他们?面?前,甚尔从那双发现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厌恶与警惕。 甚尔顿时开始后悔起来。 他刚刚应该将晓留在原地,如此?以他的速度肯定能脱身,而这些人就算看到晓单独一人,也?只会以为她运气好没受伤,不会联想到他,更别说现场还有谦和?的老友在一旁。 可?当时电光火石,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就已经下意识地带着?晓转过了身。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是你?”辉久无视手中不断发出叮铃声的铃铛,看着?甚尔的眼神仿佛在看路边的蝼蚁,“你在这里?” 晓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甚尔要带着?自己跑,但?见有人来了,而自己还被甚尔抱着?,顿时觉得有点尴尬,“先放我下来。” 甚尔没动。 辉久低头看了眼铃铛。 铃铛越靠近他们?两个,叮铃声就越强,没有找错。 那么……辉久看了看甚尔阴沉的脸,又侧头看向?他怀里的晓。 是哪一个? 晓认出了男子手中的金色铃铛,又见两人似乎相识的模样,联想到之前的猜测,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挣扎着?从甚尔的怀里跳了下来。 “是,是你的家人吗?”晓不知?所措。 她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心里还没有缓过神来,此?时骤然察觉到自己的猜想被印证——眼前的这位禅院家人士真的就是甚尔的家人——还没想到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就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怎么办……我应该先自我介绍吗? 然而辉久在瞥了一眼晓后,就漠然地移开了视线,俨然一副无视的模样,但?在看向?甚尔时,脸上又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刻薄道:“哟,还真是巧啊,许久不见你竟然沦落到跟这种下等人混到一起了。” 甚尔脸色一沉。 晓闻言一下愣住了。 什么……下等人? “你已经擅自离开家族许久了,甚尔。”辉久微仰起头,“不过……算你走运,现在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就在你面?前,完成?了也?算你给?家族奉献了几分价值,再?加上我美言几句,让家主大人不计前嫌再?接纳你,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他似乎还觉得不够,嗤笑道:“怎么样?你该高兴坏了吧。也?是,像你这样的人平时怎么会有得到家主青睐的机会?” “不过这机会只有一次,想要的话?,来求我,如何?” 听到这里如果还不明白?的话?,那就是傻子了。 “你——!”晓简直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简直是明目张胆的羞辱。 说完她抬头看向?甚尔,“甚尔,他是你的什么人?” 甚尔面?色阴沉,闻言讽刺一笑,却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只伸手把晓拦在身后,低声催促道:“你先离开这里。” 在这样让这家伙说下去,所有事情都要暴露了。 但?眼见着?甚尔被人这么辱骂,晓气得不行,哪里会离开,却没想到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晓的手臂。 晓回头,就见拉着?自己的原来是之前在观众席上碰见的戴墨镜的奇怪大叔,刚想要挣扎,却听他说道:“晓,你先跟叔叔走,后面?的事你爸爸会跟你解释。” 晓闻言一愣,“你认识我爸爸?” 夜蛾抬头与甚尔对视了一眼,便又垂头看向?晓,“先跟我走。” 甚尔低垂着?眼,沉默地看着?夜蛾将晓带走。 辉久也?注意到了夜蛾的举动,视线终于往晓身上移动些许,却又被往旁边跨了一步的甚尔挡住了视线。 见此?,辉久脸上顿时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怎么?那是你的女朋友吗?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她知?道你是个没有……” 甚尔眼神一凝,刚想开口打?断辉久的话?,却又见他面?色一变,迟疑地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铃铛。 铃铛的叮铃声变小了。 是那个女人! 反应过来的一刹那,辉久当即冲上前去,他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冲过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看着?就要抓住晓,却被甚尔抬手轻而易举地制住了身体。 被夜蛾拉走的晓就在这时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高大的身影牢牢地挡在了她的面?前,将面?容狰狞的男子死死地隔绝在即将靠近她的边界之外,像最坚硬的长城,将所有污秽与敌意阻拦,一如往常那般充满了安全感。 第65章 但?她一抬头却突然发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像是突然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机械的木偶,除了冰冷与麻木,什么都不剩。 他沉默着?,好像已经沉默了很久,已经不会再?开口说话?了。 “夜蛾!把那个女人给?我!那是我们?禅院家的功劳!”辉久气急败坏,眼见自己动弹不得,更是直接朝着?甚尔开骂道,“你在等什么!帮我抓住那个女人!” 见甚尔没动,他更火大,“废物就是废物!就算给?了机会也?只会自甘堕落!你这个连最弱小的咒……” 甚尔眼疾手快地一把将辉久甩到一边,而此?时晓已经奋力挣脱了夜蛾,重新跑回了甚尔身边,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 “甚尔才不是废物!”晓气急了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眼见着?那男子抱着?铃铛就要爬起来,拉着?甚尔转身就走,“我们?走!” 似乎是没想到晓会突然冲上来,甚尔一下愣住了,竟真的就这么被晓拉动了身子。 “你……”辉久从地上站起,正当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在讲台上找不到晓的人们?终于发现了幕后的动静,一窝蜂地跑了过来。 “夏烧!”院长当头冲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晓一眼,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内藤就站在院长身后,眼见着?晓没受伤,神色也?是一松,随即转头就抓住了一旁的主办方人员,当场呵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讲台上怎么会有东西掉下来!” 主办方人员也?被吓得够呛,连连道歉,大汗淋漓,“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而另一边,春野教授也?不顾学生?们?阻拦,从破碎的讲台边上爬了上来,“晓!别怕!老师来了!”直把周围的人吓得不住劝阻。 晓见到这一幕,心中一暖,“谢谢大家,我没事。” 而一旁的甚尔只低头看着?晓,不知?不觉间,眼眸中氤氲着?的冰冷渐渐化去,好像那只是用来洗去尘埃的雾水,灰蓝色的双眼也?重新焕发出了光亮。 此?时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出现在晓身边的这个高大男人,院长出声问道:“夏烧,这位是……?” 刚刚还没看到吧。 “啊,这是我男朋友。”晓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甚尔怎么出现的,只含糊道,“他本来是来找我的,听到声响就进来了。” “哦,这样。”院长眼神隐晦地一偏,与站在甚尔后方的夜蛾对上了眼,然后又很快移开了视线,“我看现在会议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你也?吓坏了吧,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我再?通知?你。” 这正合晓的意,她当即答应了一声,又跟老师也?打?了个招呼,然后拉着?甚尔迅速离开了现场。 而另一边的辉久眼见着?晓和?甚尔在普通人的包围下离去,只能不甘地将手中凝聚出的咒力解除。 总监部有规定,任何咒术师不能在大众面?前暴露咒术界的存在,否则对咒灵的恐惧将会如瘟疫一般蔓延,让整个日本的诅咒失去控制。 “辉久大人。”抚子与另一名禅院男子就在这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拿着?金色铃铛的男子身边,“是一个小小的四级咒灵,已经解决了。” 事故发生?当时,他们?就注意到了罪魁祸首,于是兵分两路,辉久上到讲台查看情况,他们?两个则是去追捕咒灵。 咒灵只是四级,虽然有着?擅长割裂物品的术式,但?却行动不便,所以很快就被他们?发现解决了。 只是……抚子陷入沉思。 那样行动不便的弱小咒灵,是怎么爬到悬吊在天花板上的灯架上的? “先暂时撤退。”辉久满脸气愤,“我已经找到任务目标了,先回族里报告。” 事故现场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包围了起来,禅院家三人也?趁乱离开了大厅,夜蛾被院长叫住,没有人注意到在天花板的角落里,一团银色的光团上下飘动,似乎松了口气,片刻后,悄然消失。 与此?同时,晓已经拉着?甚尔走出了酒店,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越想越气,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大,像是要劈叉了一样。 甚尔低头看了眼晓,忍不住笑出了声。 晓一惊,回头不满道:“你笑什么?” 都要气死了你还笑。 甚尔:“笑你水壶又烧起来了。” 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她像水壶。 “你真是……”晓停下脚步,拽着?甚尔的手扯了扯,“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不好笑吗?”甚尔觉得自己简直快要被乐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刚刚就像小母鸡似的。” 突然从背后冲出来,张开自己脆弱的小翅膀,妄图把比自己还大好几倍的野狼给?护到翅膀底下。 又天真又……可?爱。 晓没想到自己正为他生?气不平着?呢还被叫做小母鸡,当即抬手锤了甚尔一拳。 甚尔捂着?被晓打?过的胸口,平铺直叙,“啊好痛。” 完蛋,好像真的失去战斗力了。 “哼。”晓理都不理甚尔蹩脚的演技,刚想开口问起他家人的事情,又觉得似乎也?没有问的必要了…… 第66章 冷静下来的晓逐渐把所有听到的事情串联了起来,迅速得到了答案。 ——自家男朋友原来出身于京都名门世家,但?这世家的人人品不好,对他也?不好,现在他已经离开家族了,她能做的只有支持他。 怪不得之前会做那样的工作……独自一人在外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明白?过来的晓心疼不已,打?定主意不在甚尔面?前提他的伤心事,转而问道,“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都?你不是在东京吗?” “啊这个啊……”甚尔揉揉胸口,低头见烧水壶不烧水了,嘴角一勾,“说来话?长……” “不然你猜猜看?” 第29章 还没有结束 晓又给了甚尔一拳。 甚尔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说, 大概会被当街打死。 今天一大早,花宫家?别墅。 刚把晓和介人送走的结衣转身打着哈欠,扶着腰打算回房间继续补觉。 为了送晓, 她?醒得实在是太?早了, 现在天也才刚蒙蒙亮, 远远不到?她?平常清醒的时间,就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怎么活泼,看来也跟妈妈一样生物钟还没醒呢。 然而就在她?刚踏上楼梯时, 有?侍从?忽然从?一旁走过来。 “夫人。”他手上拿着一个令人眼熟的手机, “夏烧小姐把手机落下了。” “哎呀。”结衣接过手机, 刚打算叫人给她?送过去, 恰巧手上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显然是有?短信进?来了。 结衣眨了眨眼。 楼梯下的管家?握拳抵在嘴边咳嗽了一声,为难道:“夫人,这样不太?好。” 结衣已经眼睛亮晶晶地翻开了手机,“我?帮晓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紧急消息嘛, 万一很急呢, 对吧……哦~” 消息来源, 甚尔。 结衣啧啧摇头,“怎么连男朋友都只?备注个名啊。” 她?的介人可是【亲亲老?公】。 甚尔:【什么时候回来?有?东西给你,之前忘了。】 结衣的八卦雷达呼呼作响! 管家?欲言又止:“夫人……” 结衣啪啪打字。 晓(伪):【什么东西?】 鲜花?气球?戒指?礼物?结衣摩拳擦掌。 甚尔:【房屋钥匙。】 结衣顿时倒吸一口气。 这, 这不是——! 她?当即拨通了电话。 “你怎么能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呢!”结衣难以置信, “这么大的惊喜啊!” 那头的甚尔刚接通电话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扑头盖脸地传了过来, 一顿, 声音冰冷道:“你是谁?” 那声音冷得仿佛裹上了冰霜, 好像下一秒他的手就要冲出手机,扼住来人的脖子?, 结衣浑身一颤,只?觉得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我?是结衣。”结衣磕磕巴巴,刚刚燃起的热情瞬间被浇灭,“你还记得我?吗,就是上次在牛郎店的时候……” 一旁的管家?和侍从?见到?这一幕,疑惑又惊奇地对视了一眼。 夫人的脸色怎么突然变了,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不怪他们如此惊讶,结衣向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连最初面?对介人的冷眼都一往无前,虽然有?几分天真的因素,但这幅耗子?见到?猫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不记得了。”甚尔沉默片刻,淡淡道。 结衣顿时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才好。 “但我?知道你的名字。”甚尔接着说道,“晓经常说起你,耳朵都长?茧了。” 特别是这段时间结衣的预产期快到?了,晓天天又是担心?又是期待的,让甚尔一边听得不耐烦,一边又觉得无奈。 “你,你知道我?就好。”见甚尔知道自己,结衣松了口气,心?想晓到?底是怎么跟这样可怕的大个子?交往的,真是令人尊敬,“总而言之,你可不能就这么直接把礼物说出来啊,这样不是不惊喜了吗?” 不得准备个仪式吗?比如说要带你去个地方,然后到?房子?面?前的时候,再送上鲜花,里头放着钥匙什么之类的…… 甚尔沉思片刻。 “关你什么事?” 结衣一哽。 可怕! “我?,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嘛。”结衣呐呐道,“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惊喜的,晓也会很高兴的。” 甚尔停顿了一下,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晓呢?她?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 “她?去参加交流会去了,但是把手机落在家?里了。”结衣老?实回答,说完又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唯唯诺诺的,心?里一提气,想随便找个话题企图抓回主动权,关于甚尔的事,她?一下就想起了昨天的对话,“你真的姓禅院吗?京都的禅院家?是不是你家?啊?” 甚尔语气一变,“谁告诉你的?” 结衣被甚尔突然又狠戾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我?,我?,介人告诉我?的啊……晓也知道。” “禅院家?的人不是也要参加交流会吗。”结衣讪讪道,声音越来越小,“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啊?” 甚尔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你就往京都来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坐新?干线从?东京到?京都,刚刚赶到?。 第67章 听完了前因后果,晓也是一阵无奈,“结衣啊……” 甚尔:“你这个朋友真聒噪。” 吵得人耳朵疼。 “她?是有?些毛毛躁躁的,但也没有?坏心?思。”晓拉过甚尔的手,“刚刚有?没有?受伤?” “没事。”甚尔不以为意,“你没事就行。” 回想起刚刚的意外,晓也不由一阵后怕,“没想到?这么大的灯架就怎么掉下来了,真吓人。” 甚尔眸光一动,没说什么。 话说回来,一听到?禅院家?的人会出现在她?面?前的消息,甚尔就连忙赶了过来……这是在担心?她?会被欺负吗?想到?这儿的晓心?中一暖,握着甚尔的手不由地晃了晃。 甚尔低头看了眼晓的笑容,心?痒痒:“你怎么又撒娇?” 晓莫名其妙,“我?哪有??” 甚尔忍了忍,没接着反驳,但那表情怎么看都是有?话说的样子?。 这回轮到?晓心?痒痒了。 她?好想亲一亲他啊。 但晓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的街道,最终也只?能红着脸作罢。 接下来晓借了甚尔的手机给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花宫家?的管家?接到?了,马上就派了司机来接他们。 回到?别墅时,结衣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等着,令人惊讶的是,介人也在。 “晓!”看见晓从?车上下来,结衣当即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一听说晓在会议现场遇到?意外的消息,结衣整个人都吓了一跳,根本坐不住,要不是介人回家?安抚住了她?,她?恨不得坐车直接到?晓的身边。 “我?没事。”晓示意结衣放心?,拉过一旁左右观察的甚尔,“甚尔也跟我?一起来了,能帮忙多安排一个房间吗?” “当然没问题。”结衣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甚尔,有?点害怕地往晓身边缩了缩,不敢多问,“我?现在就帮你安排。” 甚尔没注意结衣的小动作,目光环顾一圈以后,看向朝这边走来的介人。 看来主事的人是这个。 “你好,我?是花宫介人,叫我?介人就可以。”介人远远地打量了甚尔一眼,走上前去主动伸出手,“久仰大名,甚尔君。” 介人没提到?他的姓氏,这让甚尔感觉良好,他回头看了一眼晓和结衣亲密依偎在一起的样子?,便也伸出手握住了介人的手。 “你反应很快。”路上晓已经把昨天介人告诉她?的事情转述给了他,“禅院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介人淡淡道,“但我?想接下来你可能会告诉我?更多。” 甚尔挑了挑眉,冷哼了一声。 是个聪明人。 进?了别墅之后,两个男生就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一起去了楼上的书房,女生便留在了客厅里,说起了悄悄话。 “给,你的手机。”结衣让管家?把收起来的手机还给晓,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楼上,见男生们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才回头哀怨道,“晓,你的大个子?真可怕。” 之前在牛郎店里的时候还好,现在完全不装了啊。 “别理他,他就是这样。”晓摸摸结衣的脑袋,“下次我?帮你教训他。” 结衣委屈巴巴,“晓,你真了不起。” 晓被结衣的样子?逗笑了,“他只?是长?得很吓人而已。” 才不是呢……结衣有?苦难言。 明明从?头到?脚都很可怕,简直就像是一匹狼。 就在这时,晓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她?翻开一看,发现是谦和打来的,联想到?之前在会议大厅里遇到?的戴着墨镜的奇怪大叔,连忙接起了电话,“喂,爸爸?” “晓,你没事吧。”谦和焦急的声音响起。 “我?没事,别担心?爸爸,我?现在在结衣这里了。”晓回答完连忙追问,“爸爸,我?在交流会上遇到?一个叔叔,他好像认识你。” “我?知道,他是我?的朋友。”谦和干脆承认,“他在现场看到?你了,刚刚跟我?通过电话。” 晓回想起当时的状况,问道:“爸爸,你知道甚尔家?的事情?” 她?还记得当时那位叔叔跟她?说,她?爸爸之后会跟她?解释。 谦和闻言没有?贸然出声,而是转而问道:“甚尔君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他没说什么,我?也没提。”想起禅院家?那人的态度,晓仍旧余怒未消,“爸爸,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甚尔?” 谦和思索片刻,“既然甚尔君没有?跟你说,这些事我?也不好跟你开口。” “爸爸确实知道禅院家?的一些事。”谦和叹息道,“晓,这样的大家?族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没有?办法理解,也是我?们没有?办法改变的。甚尔君能够从?里面?脱离出来,但不意味着他家?里的人就会放过他。” “不然……”谦和欲言又止,他想趁机让晓放手,却又不想伤了她?的心?。 晓听出了谦和的未竟之语,“爸爸,既然他们对甚尔不好,那我?们就不认他们了。我?不能让甚尔只?有?一个人。” 闻言,谦和心?想果然如此,也只?能无奈默认。 第68章 “晓,这之后夜蛾叔叔可能会来找你一趟。”谦和道,“你不要害怕,跟着他走就可以。但是记得,如果有?其他人来找你,千万不要跟他们走,你只?能相信夜蛾叔叔,知道了吗?” “来找我??”晓不解,“为什么?” 谦和声音一顿,听上去也很不情愿,沉默半晌,却又突然改口道:“不,不去了。你听着,谁来了你都不要去,跟在甚尔君的身边。” “晓,跟在甚尔君的身边,哪儿都不要去。”谦和颓然重复道。 他不想让晓掺和进?哪怕一点点咒术界的事情,但此时此刻,面?对着他无法对抗的总监部的压力,他能依靠的,竟然已唯有?甚尔一人。 一名父亲无力保护自己的女儿,没有?比这个更令人难受的了。 挂了电话之后,晓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叔叔说什么了?看你的脸色不太?好。”结衣关心?道。 “没事。”晓若有?所思。 她?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奇怪了。 而一切好像都跟禅院家?有?关系。 禅院家?到?底是什么家?族?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对待甚尔?甚尔当初又为什么要离开禅院家?? 有?人要来找她?,还希望她?跟着他们走。为什么?听上去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但为何爸爸的态度会如此奇怪?还让她?跟在甚尔身边。 电光火石之间,晓察觉到?,有?什么势力正在需要她?,而能够与这个势力对抗的人,只?有?甚尔,连爸爸都对此无可奈何。 这个势力会是禅院家?吗? 太?多的疑虑从?心?头冒了出来,晓本没有?想太?多,但谦和打过来的一通电话,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事情好像还没有?结束。 如果又是冲着甚尔来的,那她?可不能只?做一个旁观者。 想到?这里,晓抬头往书房的方向看去。 “结衣,你在这里等我?。”晓嘱咐了一句,然后往楼上走去,“我?去找找他们。” 第30章 kiss 晓走?上二楼的时候, 甚尔和介人正好一起从书房里出来。 见两人有话要谈,介人体谅地先行一步,临走?前对晓说道:“这次场地出了问题, 是我们这里?全责, 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晓自然连连摆手,她觉得反正?自己也?没有受伤,以他们的交情不至于这么严肃。 介人走?后?, 甚尔对晓轻描淡写的态度很不满, “既然他自己御下?不严, 出了问题, 理应赔偿你。” “也?没有说就不让他们负责, 只是……这不是意外嘛。”晓见甚尔还是一脸不高兴,干脆转移话题,“爸爸给我打?电话了。” 甚尔神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焦躁, “他说什么了?” 晓在这一瞬间, 心中?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那天她与?甚尔通着电话回?家, 甚尔突然让她把电话给她爸爸时,似乎也?曾出现过。 “爸爸说之后?会有人来找我,让我不要跟他们走?, 跟在你的身边。”晓定定地看着甚尔的脸, 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不动声色道,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听完晓的话, 甚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让你跟着我?” 见甚尔这个反应, 晓却误会了,心想他果然也?瞒着她什么,面上不由?就露出了几分被瞒在鼓里?的不高兴,“甚尔,我们能谈谈吗?” 听到这句话,甚尔呼吸一滞,半晌后?,冷硬地点了点头。 “好?。” 向结衣借用了一下?花园里?的小亭子,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外走?去。 甚尔从没有觉得有一条路会让他走?得如此艰难。 他并不知道总监部内部的事宜,但他认出了禅院家那人手上拿着的铃铛。 那是家族里?的咒具,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发动条件,但是他知道那个东西是用来寻人的。 而按当时的状况,他们要寻的人显然就是晓。 他不可能让禅院家带走?她,可他也?不愿意让晓因?此而流浪——整个日本都或多或少有他们的触角。 所以他才用禅院家的情报与?介人做了交易,而本就因?为?场地事故对晓理亏的花宫家,再加上掌权人夫妇与?晓之间的情谊,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想要与?一个势力对抗,就必须要存在另一个势力,即使这份势力不属于咒术界。 不,不如说,幸好?不属于咒术界。 甚尔垂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晓,从他的角度能够看到她乌黑的短发上方有个小小的漩涡,往常他每次看到时都觉得那里?像珍珠一样可爱,此时却只觉得那是一个黑洞,把他身上所有温度都卷走?了。 她的命应该是极好?的,她有爱他的父亲,爱她的朋友,事业欣欣向荣,能力受人尊敬,就算是遇到了这样即将身不由?己的情况,也?有势力庞大的家族愿意为?她抵挡风雨,给她留下?后?路。 然而自从遇到他以后?,她似乎总是在遭遇不幸,如今更是被禅院家盯上,不知道想要利用她达到什么目的。 谦和的预言仿佛魔咒,不断地在甚尔的脑海中?徘徊。 「甚尔君,你是天生无咒之人,若你造了孽,无处可去的诅咒,只会降临在你身边人的身上。」 第69章 可与?此同时,孔时雨的声音也?穿插其中?。 「……你是诅咒的绝缘体,只要你想,多强大的诅咒你都能够隔绝,多悠久的因?果你都能改变,懂了吗?」 那个时候,他下?了赌注。 可如今,他在想,难道,他又输了? 也?是,不然为?何在接了谦和的电话之后?,晓的脸色会变得那么奇怪? 已经习惯了被命运的赌局抛下?,可这一次,甚尔却发现自己无法再漠然以待。 不知甚尔经过了怎样的煎熬,晓走?进小亭子里?,示意甚尔在对面坐下?。 这场景,更像是审判现场了。 甚尔不安却佯装镇定地把右手手臂撑开挂在椅背上,摆出一副不堪在意的模样,脸上面无表情,沉默地等待着晓开口。 若是结衣在这里?,估计会以为?甚尔摆开这个架势,是要给晓好?看呢。 但晓不这么觉得,她看甚尔坐得那么远,又往旁边挪了挪,直接钻进甚尔的手臂下?方,贴着他坐了下?来。 甚尔身体一僵。 晓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跟这次的事有关吗?”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甚尔生硬地回?答。 晓一愣,“知道什么?” “你父亲应该都告诉你了吧。”甚尔闭眼,破罐子破摔,“那个人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没能力,没骨气?,没未来。我的命运在出生就决定了,我生来就是个烂人,我活该如此。” 甚尔撇开脸,不看晓的表情,“我让你受到了侮辱,跟着我,你只是会是‘废物的女朋友’,惹得一身脏,什么都……” “你在说什么呢!” 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呵斥,下?一秒一双略有些冰凉的手伸了过来,夹住他的脸颊两旁,硬生生地把他的脸掰了过去。 甚尔下?意识地睁开眼,待看清面前之人的表情之后?,心头顿时一慌,不由?地就想要向后?仰,但当他感觉到脸上的手正?在向内使力的时候,却又不由?自主地乖乖顺着低下?了头。 晓的脸色是甚尔从未见过的难看,她瞪着一双碧绿色的双眼,仿佛一只气?急了的松鼠,咬牙切齿地一头冲到野狼的肚子底下?,张牙舞爪地咆哮。 吓得野狼连忙把爪子收了起来。 “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甚尔竟然感觉自己的指尖开始发凉。 威名四野的天与?暴君,现在一动都不敢动。 “我……”他噎住了。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刚刚还笼罩在心头的阴霾,那份颓废与?自厌,仿佛在一瞬间被这双瞳眸中?的火光烧得一干二净。 甚尔见过晓生气?的样子,闷着头,皱着鼻子,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烧开了水的烧水壶。 但他从没见过晓冷着脸的模样。 他知道晓很弱小,柔软的手捏起来好?像没有骨头,如果不小心对待,就会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很容易就碎了。 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也?没少经历,对死?亡的恐惧,只会激起他更强大的战意。 但他现在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从心头涌上来的情绪,像是恐惧,又似乎完全相反。 是什么?甚尔望着晓,呆愣住的瞬间,竟然开始走?神。 “你觉得我被羞辱了,是因?为?你自己是个废物是吗?”晓一字一顿地说道,“甚尔,只有当你认为?自己是废物的时候,我才会受辱。” “什么?”甚尔一下?没反应过来。 晓深吸了一口气?。 “你觉得那句‘下?等人’让我受辱了,对吧。”晓的目光直直看进甚尔的眼底,“不,你以为?我当时在想什么?我当时在想‘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甚尔霎时懵住了。 晓很少会说这么粗俗的话。 “但是如果你真?的认为?你自己是一个废物……”晓眼中?的火苗渐渐弱了下?去,“我才会是‘废物的女朋友’。” “能让我受辱的不是一句话,甚尔,而是你怎么想。” “你觉得我应该是‘废物的女朋友’吗?”晓轻声道。 甚尔脑海中?忽然轰的一声,“不,你不是,所以你应该离开我……” 晓突然伸手扯了扯甚尔的耳朵。 甚尔顿时嘶了一声。 “你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不好??”晓真?想晃晃甚尔的脑袋,“你总是贬低自己,你总是讨厌自己……你就不能想想我吗?” “我,讨厌自己?”甚尔哑然。 “你就是!”晓生气?地撑起身子,愤愤地把甚尔的脸蛋当团子搓,“我知道禅院家对你做了什么了。” “他们就是见不得你高兴,你高兴他们就不高兴,所以也?要让你不高兴。” “笨蛋!”晓恨铁不成钢,“你被嫉妒了啊!” 甚尔怔住了,“你说什么?” 他?被嫉妒? 怎么可能!一个天生没有咒力的人,一个没有咒具就连最弱小的蝇头都无法解决的人,怎么会让那群天之骄子嫉妒? 眼见着甚尔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晓松开他的脸,“你听着甚尔。” 第70章 她意识到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你,你超帅!” “……” “你又勇敢又坚强。”晓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 “你很强大。”晓眼神开始躲闪。 “……” “最重要的是……”她眼睛一闭,突然凑上前去,在甚尔的脸上亲了一口。 软绵绵的,像一朵云彩悄然拂过。 甚尔觉得自己要炸了。 “我,我很喜欢你。” 少女的脸颊红彤彤的,仿佛已经熟透了的苹果,只等着人采摘。 于是甚尔再也?无法忍受,把她摘了下?来。 他伸手抓住晓的手臂,低下?头。 胸口滚烫得好?像装满了岩浆,胃里?充实?得好?像塞满了整个世界。 他妈的,他可是有整个世界的人! 就在这一瞬间,甚尔忽然发现他已经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了。 果然脑子有问题! 晓晕乎乎地被放开的时候,感觉到自己手上好?像被塞进了什么凉凉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全身发软,晓只能无力地靠在甚尔的怀里?,一脸茫然地问道。 甚尔眼睛从未有过的明亮,双手紧紧将晓圈在怀里?,仿佛发现了食物的饿狼,只想要一口将其吞下?肚。 但他不行,因?为?食物还瞪着双无辜的眼睛,依赖地看着自己。 “我租了一个新的房子,足够两个人住。”他努力冷静道。 晓闻言眨了眨眼睛,啊了一声。 “这是另一把钥匙。”似乎犹觉得不够,甚尔又补了一句,“里?面有花园,你可以种花。” “我们同居吧。” 第31章 白灵神 从花园里出来的?时候, 晓被甚尔搂着往前走,手上抓着钥匙,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最初要问什么了?。 同同同同居?! 现?在就??! 突然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晓抬眼无辜地瞅了?瞅甚尔, 讪讪问道:“同居……那个……我们难道要……” 甚尔见晓这个样?子?, 觉得好玩,放在她的肩上的手渐渐下滑,沿着暧昧的?曲线, 落在柔软的?腰窝上。 晓下意识地一颤, 往旁边躲了?躲, 却更把自己送进了罪魁祸首的怀里, “痒。” 甚尔眸光一暗。 “你知道狼是吃肉的?吗?晓。”甚尔缓缓凑到晓耳边, 故意哑声?道,“难道你后悔了??” 他现?在底气十足,完全恃宠而骄。 耳边的?湿热气息让晓又不自觉地缩了?缩,虽然晕头转向, 但逻辑清晰, “可是我还没有?答应呢……”哪里来的?后悔。 甚尔:糟糕, 女朋友太聪明了?,不好骗。 于是甚尔换了?个思路。 “你忍心看我吃素吗?”甚尔低声?道,“我会饿死的?。” “难道你要让我一个人?”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仿佛魅魔现?世。 晓捂脸, 半晌没敢抬头。 “好, 好吧……” 甚尔:搞定。 悟到夫妻沟通新方法的?甚尔心情非常愉悦, 浑身充满了?力量, 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算是老头子?亲自来找他提人,他也绝对不松口。 就?算现?在不是老婆, 以后也一定是老婆! 咒术界的?秘密,他过去曾经做过的?事情……死都要保守住! 而迷糊间回到客房里歇息的?晓,好半天才想起来,她本来好像是想问甚尔,他和谦和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不然为何谦和会突然说有?人要带走她,态度还中?途改变,甚尔也一副知道缘由的?样?子?。 想着想着,唇齿间被侵占的?感?觉又再次浮上心头,晓脸蹭的?一红,泄气般地一把抓过床边的?枕头,猛地蒙在脸上。 其实她本来还想着,若是甚尔还继续瞒着她,她就?答应那?群想要带走她的?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现?在她的?脑子?里已经除了?“同居”二字再也没有?其他的?心思了?。 想起刚刚在走廊上分开时甚尔的?眼神,晓感?觉连手上的?钥匙都被他的?眼睛烧烫了?。 晓猛地在床上翻了?个身。 太狡猾了?…… 这样?她还怎么理直气壮地逆着他的?心意走啊。 然而到了?第二天,据说要来找晓的?人,并没有?如她预料的?那?般出现?。 吃午饭的?时候,介人突然建议他们可以去后山的?神庙逛逛。 “散散心。”任由侍从将面前的?空餐具撤下,介人双手交叠自然置在桌上,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跟坐在晓身边的?甚尔对视了?一眼,“景色不错,现?在山上的?花都开了?。” 虽然场地出现?了?意外,但好歹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在花宫家马上提出了?替补方案的?情况下,医学交流会今日的?日程依旧在顺利地推进?着。 院长特地给?晓打来了?电话,让她不必勉强自己跟进?,可以休息几天,下周正常回东京上班即可。 其实晓完全没觉得自己有?受到影响,只?是在事件发生当时有?些受到惊吓和后怕,第二天完全可以回去正常工作?——毕竟是一直为战地医生做准备的?人,虚惊一场根本不值得惦记。 第71章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电话里院长的?语气很是柔和,但态度却非常强硬,似乎这个假晓非放不可。 而且晓还记得谦和昨天说有?人要来找她,便干脆顺势答应下了?假期,在花宫家中?守株待兔。 结果没想到一个上午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平时一直工作?忙碌的?介人倒是在今天一反常态地居家办公了?。 老公能待在家里,结衣自然很高兴,“对啊!晓你还没去过后山的?神庙吧,那?里春天的?花可好看了?!好不容易来一次京都,去逛逛吧。” 可是现?在离开的?话,不就?等不到人了?吗? 晓还有?些犹豫,甚尔就?先应了?下来。 “在哪?”他抬头问道。 甚尔面前的?盘子?比其他人都大了?一圈,是晓特地嘱咐厨房准备的?,免得他们误解了?甚尔的?食量。 “不远。”介人答道,“你们可以走过去。” 春天已临近尾巴,街道上,凋谢的?花瓣随着清风飘落在地,像一场连绵的?花雨,但山上的?花却还在盛开,远远看去能看见山尖上冒出的?白色,一片一片的?就?像是缀在山上的?云彩。 京都的?景色相比于东京多了?几分古朴,晓牵着甚尔的?手走在其中?,突然想起这里也是甚尔的?故乡。 “你小时候也会到这里来看花吗?”晓伸手接过从头上飘下来的?花瓣,低头看了?一眼,眉眼间满是欢喜,“今天天气真好。” 鼻尖萦绕着花香,温度恰到好处。 “没什么印象。”甚尔想了?想,“我对父母也没什么印象。” 也许从他出生就?没来看过,又或者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他也不记得了?。 晓大吃一惊,“怎么会……” 她忽然之间意识到,家庭对于甚尔来说,也许已经不单单是回忆不太美好的?问题了?。 连父母都不记得的?程度……甚尔很可能在心理层面就?受到了?很严重?的?创伤。 人的?大脑是有?自动保护机制的?,若是遇到非常痛苦的?事情,当事人反而可能什么都想不起来。 晓不敢想象甚尔小时候都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她只?觉得心疼不已,握着甚尔的?手不由地更紧了?几分,“没事的?,以后我们一起。” 不知道晓又想了?什么的?甚尔一脸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给?面子?地接茬道:“行。” “不过答应了?就?不能跑了?。” “谁会跑啊。” 神庙在山顶,两人慢悠悠地沿着石梯往上走,中?途也遇到了?不少从山上下来的?旅客,看上去这是一个挺著名的?景点。 半路晓没力气了?,拽着甚尔在半山腰旁的?石凳上歇息了?下来。 “体力怎么这么差?”甚尔从一旁的?售货机里买了?一瓶水,打开递给?晓,“这才爬了?一个小时。” 晓接过水,闻言哀怨不已,“明明是你的?体力太好了?。” 医生大多体力不错,毕竟遇到困难的?手术,一台可能就?要站一整天,还要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跟普通人相比已经算是高体力人群了?。 但甚尔显然不能算在普通人之内。 看着甚尔连气都不带喘的?样?子?,晓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还真没见过甚尔累的?样?子?。 就?算是一个人清理一整片的?大草坪,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呢。 眼见着甚尔坐到了?身边,晓好奇问道:“你什么时候会觉得累啊?” 平时也不健身啊。 虽然体力从没见过底,但其实对自己的?体力条状态有?十足把握的?甚尔闻言仰头想了?想,首先略过了?跟咒灵浴血奋战这一条,然后老实道:“不知道。”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揽过晓的?肩膀,愉悦地低头让自己的?脑袋抵在晓的?头顶上,调笑?道:“但是你的?体力那?么差,应该用不到那?么多。” 纵使是晓的?脑子?,也拐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甚尔眼疾手快地逃离现?场。 “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啊!”晓恼羞成怒。 “我什么都没说。”甚尔一步跨三个台阶。 “那?你跑什么?!” “你追我不得跑?” 最终还是怕给?人气喘吁吁累坏了?,甚尔半路又倒了?回去,任劳任怨地蹲下身子?,把人背了?起来,重?新往上爬。 一边还要被批判。 “你怎么这么坏呢?”晓指指点点,说完又一惊,狐疑道,“你老实告诉我,你之前有?多少任女朋友?” “没有?。就?你一个。”甚尔背着女友爬山,轻轻松松。 “真的??”晓不信,“你怎么会没有?前女友呢?” 在她看来,追求甚尔的?女生肯定都排出东京了?。 甚尔勾唇一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就?你眼光不好。” 听到这话,晓更不高兴了?,“你应该说我眼光最好。” 甚尔从善如流地改口:“行。你眼光好。” “……怎么听上去那?么敷衍呢?” “你好麻烦啊。” “那?你把我放下来。” 第72章 “不放。” 旁边有?走过的?路人,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都不由地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小两口子?感?情真好啊。” 晓脸上顿时一红,把脸埋进?甚尔的?肩膀里,不说话了?。 好不容易爬上了?山头,两人发现?这个神庙里供奉着的?神灵竟然是一匹白马。 “马?”文化水平有?点捉急的?甚尔不敢贸然开口,先低头瞅了?瞅天才女友的?脸色。 “应该是有?传说的?吧。”晓猜想,“有?些地方也会把动物当成图腾,这里应该也是有?其渊源的?。” “确实如此。” 一旁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两人循声?望去,就?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缓步朝着他们走来。 老奶奶身上穿着巫女服,看上去应该是神庙的?女巫,她抬头看见晓,目光在她的?脸上游离了?一瞬,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片刻后又不紧不慢地移开了?视线。 甚尔眉头一皱。 “这里确实是有?传说的?。”老奶奶一脸和蔼,“大家都多亏了?白灵神大人的?护佑。” 老奶奶告诉他们,在几百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时候,有?人家在战争中?受了?重?伤,为了?躲避战火,匆匆来到这个山头避难,没想到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神仙显灵,不仅将那?人家的?伤口治好如初,还给?他们留下了?树苗,这一山的?花树就?是那?个时候种?下的?。 “……那?个神仙就?是白灵神大人。”老奶奶一边说着,一边指引着两人到庙前参拜,自己也对着庙里的?白马雕像默默鞠了?一躬,“在这里求托有?关?健康的?愿望,会很灵的?哦。” 健康……晓拍了?拍手,认真地闭眼祈祷。 雕像面前插着的?香烛一点点地燃尽,底下的?香炉里盛满了?香灰。 参拜完后一抬头,发现?甚尔也听得很认真。 “这个……白灵神……”甚尔若有?所思,“什么时候会救人?” 老奶奶耐心回答,“自然是有?缘相救。” “不过……”老奶奶一顿,“只?有?一次机会。” “机会总不会是永远的?。” 接收到老奶奶意味深长的?目光的?晓不明所以,只?好礼貌地笑?了?一下。 老奶奶见此也露出微笑?,缓缓解释道:“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说起来,她也很久没来了?。”老奶奶一阵叹息。 “希望她一切都好。” 第32章 小朋友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 已经?临近傍晚了,石梯上已经?看不到什?么旅客,倒是学生的身影变得多了起来, 似乎是放学后结伴来打发时间的。 “年轻真好。”晓又坐在了半山腰的石凳上, 看着一群群穿着校服的年轻人嘻笑打闹地从眼前经?过, 想?起自己频频捉急的体力条,不由地发出感慨。 “我像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整天就知道上补习班, 真是浪费啊。”晓感叹完, 侧头?看了眼身旁面无表情的甚尔, 凑上去碰了碰他的手臂, “你?以前都在做什?么啊, 告诉我吧。” 甚尔没有什?么感慨,他?只是在单纯地发呆,闻言淡淡道:“什么都不做……嗯,偶尔听到有趣的事情会去看看热闹。” 比如二长老竞争什?么东西失败了在院子里喝酒摔了, 或者哪个小?孩被咒灵诅咒快死了, 又或者咒具库的锁坏了什?么之类的…… “这样啊。”晓闻言遗憾叹气, 扭头?重新看向天空,“我们小?时候都很无聊呢。” 她的童年,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奇怪的是那个时候她也不觉得无聊, 要不是有结衣陪着她, 她估计就是个彻底的书呆子, 连杰尼斯都不知道的那种?。 现在知道后悔了。晓佯装老成地摇头?叹息。 想?到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随口朝甚尔问道:“说起来,你?多少岁来着?” “忘了。”甚尔下意识地开口, 说完看了一眼晓,又仰头?想?了想?,“嗯……大概二十二了吧。” 晓:“……” 甚尔:“做什?么?” 晓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扒拉着甚尔的手臂,左看看,右看看。 甚尔一脸无语地任她摆弄,“所以怎么了?” 晓:“你?原来比我小?吗!” 晓今天二十五。 “不就差了三岁吗。”甚尔完全没有搞懂这里面有什?么好悲伤的,见?女?朋友突然万念俱灰,只好无奈地走上前去?重新把她背了起来,往山下走去?,“又不是摊上了老头?子。” “感觉自己好像在欺负小?朋友。呜呜呜。”被身强力壮的“小?朋友”背着的晓暂时还没有接受现实。 比自己小?的男朋友什?么的,她从没有预料过这种?情况啊。 突然被打上“小?朋友”钢印的甚尔死鱼眼,“你?见?哪个小?鬼能?背得动你?。” “但是……”晓开始数落,“我高中?的时候你?才初中?,我初中?的时候你?才小?学,我小?学的时候……” “行了行了。”甚尔脑壳疼,“没有这种?事。” 他?根本就没上过学。 第73章 顶多蹭蹭家族里的私塾。 “怪不得你?体力那么好,原来是我老了吗……” “……” “快否定啊!” 甚尔:说了你?又觉得我敷衍。 走到山底下的时候,甚尔还是没能?理解女?人对年龄的执着,倒是发现了一个真小?鬼。 就见?在石梯口旁,有一个流动的小?商贩正在卖着小?糖人,而在摊车面前,正站着一位白发小?少年,他?穿着一身谈蓝色的卫衣和白色的短裤,双手插兜闲闲地等待着自己的糖人出炉,冷不伶仃地发现有人在看自己,冷淡地往一旁瞥了一眼。 猝不及防跟一双苍天之瞳对视上的甚尔:“……” 晓:“哇,好漂亮的眼睛。” 漂亮吗?能?杀人。 甚尔当即转身就走。 “喂,你?——!” “哎哎,客人,你?还没付钱呢,不能?走!” 很好,拖住他?,摊主!甚尔闷头?快走。 然后就被女?朋友背刺了。 晓一拍甚尔的肩膀,“那个小?朋友好像没带钱!” 甚尔:“……” 五条家的六眼怎么会在街上到处溜达! 从人高马大的男朋友背上下来,晓走近了才发现,小?朋友的身高跟她差不多,看上去?应该是个初中?生。 只是那张脸实在是太?漂亮了,像个洋娃娃一样。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一个小?糖人也没多少钱。 “给。”把小?糖人递给白发男生,晓这才注意到对方正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像是遇到了从未见?过的事物,有些?惊奇,又像是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眸中?擒着一丝了然。 “是你?啊。”他?一脸理所当然道。 晓满头?问号,“什?么?” 甚尔不情不愿地跟在晓的身后,就等着晓快点?把善心散完,然后离这个怪胎远一点?,没想?到却听到了这句话,顿时警惕起来,侧头?问晓,“你?认识他??” 晓摇头?,“不认识。” 白发男生看都没有看甚尔一眼,似乎也不打算为手中?的糖人道谢,他?面色冷淡,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烂橘子要死了,你?去?不去??” 总监部下的任务指令,任务等级高到甚至跨城调动了不少东京的资源,本就身处京都的五条家自然也不能?例外,在一个多月的一无所获之后,终于还是决定让六眼出门去?找找线索。 但可惜的是,五条悟对一只快死了的烂橘子并没有什?么同情心,要不是被家里人叨叨得脑壳疼,他?现在估计还在家里打最新版的游戏呢。 于是这一整天,他?把京都的甜品店都摸了一遍,最后拐到了这个地方,发现有小?糖人,打算吃了这一票后就收工,明天接着打游戏。 没想?到,这任务目标还真让他?遇上了。 那群饭桶干什?么吃的,这不是很好找嘛。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咬了糖人一口,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丝毫不觉得难为情。 晓听到五条悟说什?么橘子要死了,心里正奇怪着呢,刚想?问的时候,甚尔却眼神一凝,抢先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五条悟一脸无所谓,“你?去?不去??不去?就算了。” 他?赶着回家打游戏。 “等等。”晓一脸茫然,“请问你?是认识我吗?” 五条悟:“不认识。” 晓更茫然了,“那……” 甚尔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将晓护到身后,低头?与那双让整个咒术界都闻风丧胆的苍天之瞳直直对视,冷声道:“小?鬼,把话说清楚,是谁让你?来找她的?” 晓连忙拽住甚尔的袖子,“甚尔,不要这样。” 听到晓的声音,甚尔顿时反应过来,揽过晓的肩膀转身就走,“别理他?,我们走。” 无论?如何?,不能?让晓靠近咒术界的任何?事物,更别说是这样一个注定身处咒术界中?央的怪胎了。 那个世界的事情,跟他?们没关系。 晓被甚尔推着往前走,还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看了一眼被落在原地的五条悟,朝甚尔道:“他?好像需要我们帮忙。” “他?不需要。”甚尔只想?快点?脱离六眼的视线,“你?已经?帮助过他?了,剩下的让他?去?找他?的家长。” 然后家长就真的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 “五条悟,你?怎么在这里?”夜蛾快步走上前,转过拐角来到五条悟身边,一抬头?才看到晓和甚尔的背影,一惊,连忙出声,“晓!等等!” 他?今天确实是来找晓的。 总监部的命令在头?顶上压着,即使是面对老友的女?儿,他?能?做的也只有拖延上报,尽量用更缓和的方式将晓带到上层的面前,并让其处在自己的庇护下,尽他?所能?在晓面前隐瞒咒术界的真相。 夜蛾知道老友的想?法,知道他?对亡妻的承诺,知道他?一直以来都在努力让晓活在一个平凡而有秩序的世界之中?,而不是像他?年轻时一样,沉溺于诅咒的漩涡,最后生活只剩下一团遭。 正因为如此,他?才必须要在禅院家之前,将晓带走。 第74章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到达花宫家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禅院家,竟然也同时出现在了花宫家的别墅门前。 结果自然是被当家主人当作一伙儿的,一起打发了。 “我们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介人甚至无意将他?们请进门,“有什?么要事跟我的秘书联系吧,这里是我的私宅,什?么时候京都的名门都这么无礼了?” 禅院家的人周旋了一阵,这次他?们派来的是比辉久更强大的咒术师,拿着那个铃铛,站在别墅门口已经?足够将侦查范围扩散到整个庭院,可直到对话结束,从始至终那个铃铛都没有再响起过。 目标确实不在这里,禅院家的人也只能?认为是情报有误,但夜蛾却知道晓就暂住于此。 于是等到禅院家的人离开之后,他?便在周围搜寻,打算碰碰运气,没想?到打眼就看见?了山脚下的五条悟。 五条家的六眼,一出生就打破了整个日本诅咒生态平衡的存在,未来毋庸置疑的“最强”天才。 夜蛾暗地里一直在关注他?的动向,也曾试图接触过他?,可惜每次都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如今竟然连六眼都出门了,看来上面的情况已经?非常严峻。 被喊了名字,晓一回头?,就看见?了在交流会现场碰见?的墨镜怪叔叔,想?起父亲昨天的电话,马上停下了脚步,“是夜蛾叔叔吗?” 甚尔懊恼。 他?就不应该在看见?六眼的时候任由晓多管闲事。 “是我。”夜蛾说完,低头?看了一眼五条悟。 五条悟咬着糖人,耸耸肩,“既然如此,没我什?么事了,再见?。”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虽然有意跟五条悟拉关系,但夜蛾知道自己留不下他?,而且现在他?也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见?五条悟离开,夜蛾两步上前走到晓面前,说道:“你?爸爸跟你?提过了吧。” 甚尔将晓又往怀里带了带,夜蛾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扭头?又对他?说道:“你?放心,不会有意外的。” “这你?说了不算。”甚尔警惕。 他?们这一来一回的对话,让晓眉头?直皱,“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谁能?向我解答一下吗?” 甚尔当即带着晓转身就要走,但晓这次却不再顺从了,“至少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甚尔,我不是小?孩子,我自己会做抉择。” 说完,晓便不再看甚尔,转而朝夜蛾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甚尔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焦躁和不耐,却还是依言收回手,老实站在晓身后,不再多说什?么了。 夜蛾倒是颇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甚尔,然后才低头?朝晓回答道:“确实需要你?帮忙。” “有一个病人,希望你?能?去?看看。” 第33章 理由 晓不是?没想过需要她走一趟的事情是因为有病人需要她医治, 毕竟她就是?一名医生,周围的人找她帮忙,大多也是信赖她的专业。 但她没想到这个“医治”跟她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签名?”晓眨了眨眼, “我, 我吗?” “说些祝愿的话, 安慰安慰他就行。”顶着甚尔匪夷所思的目光,夜蛾面?无表情?地将想好的说辞平淡说出,“他年纪大了, 得了阿尔茨海默, 经常说些胡话, 莫名其妙的大家也都听不懂, 但他是?你的粉丝, 还记得你,正?好我认识你父亲,他的家人就希望通过我让你帮个忙。” “看上去他已经时日不多?了。”夜蛾冷静道,“算是?全了老人家的心愿吧。” 隐隐已经猜到“烂橘子”是?什么的甚尔:“……” 真?亏你能想出这个?理由。 “可是?, 我……”晓奇怪, “我的名气有那么大吗?” 她又不是?明?星, 顶多?也就是?在医生和久病成医的患者之间有些名气,而且她还那么年轻,怎么会有老人家崇拜她? “他还清醒的时候就挺关注医学界的消息的, 大概以前也是?做相关工作的吧。”夜蛾面?无表情?地胡扯, “生了病的老人家哪里还有逻辑可言, 偶然间在医院里听到你的名字就有了反应, 也许是?耳背了认错了也说不定, 不过他家人终究是?不忍心见他就这么带着遗憾走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总而言之, 去哄哄。 听上去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夜蛾面?色淡然。 这当然不是?总监部?给他的官方说法,但为了最大程度的保护晓不被咒术界的真?相打扰,他私下又杜撰了一下。 反正?也不是?真?的需要晓给他治疗。 甚尔开始不安起来。 他知道晓真?的有可能为了这种理由走一趟。 但没想到的是?,晓思?索了一下,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说道:“您稍等一下。”然后拉着甚尔走到了一边。 “你老实?告诉我。”晓凑到甚尔耳边压低声音,不时看向夜蛾的方向,确保他没听见,“你和爸爸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你们都不想让我去,对?不对??” 何止是?不想让她去,如果可以,甚尔甚至想在晓的眼睛和耳朵上装上过滤网,把所有跟咒术界有关的事情?通通过滤掉。 第75章 这不是?没有前车之鉴的。 有些被咒术师从咒灵手下救下来的幸存者,一辈子都生活在恐惧中,一辈子都生活在不被他人理解的绝望中,疑神疑鬼,甚至毁了曾经美?好的事业与家庭,碌碌无为地度过了余生。 说到底,咒术界就是?一个?隐藏在平凡世界背后的地狱,里面?充满了恶鬼,里面?生存着的人也都是?疯子,普通人只要沾染上了,根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在这一点?上,谦和与甚尔从最初就达成了一致。 但甚尔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他承认,他就是?自私,相比于让晓陷入黑暗,他更害怕的是?自己的曾经摊露在心爱之人面?前。 那些他曾经切断的四肢,曾经挖出的眼珠,曾经助纣为虐间接砍在无辜之人身上的刀剑……都是?他这辈子活该负的债。 他甚至在后悔,为什么之前不像其他诅咒师那样做得隐蔽点?,而是?大张旗鼓地露名露姓,以至于所有人都对?他的名号清清楚楚。 他无法想象若是?晓知道了真?相,会对?他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是?被欺骗的愤怒?还是?彻头彻尾的失望? 但无论如何,都一定是?他无法承受的。 “是?。”甚尔紧绷着脸,“我不想让你去。” “为什么?”晓虽然不解,但还是?想听他解释,“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甚尔找不到理由,因?为那个?理由正?是?他想隐瞒的。 于是?他抬手放在晓的肩膀上,垂下头,目光轻轻地落进晓碧绿色的眼底,压着心里的焦躁,忍耐又不甘道:“只是?我不想让你去,这个?理由不够吗?” 晓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甚尔。 平日里总是?一片漠然的灰蓝色双眸,此时却像是?被掀起了风浪的大海,汹涌激荡,漂泊不定,不安的阴霾笼罩了他的世界。 这让晓想起了昨天在会场讲台时,面?对?着禅院家一句一句不留情?面?的挑衅与羞辱,他那双眼睛里露出来的冰冷与麻木。 像是?被辜负之人为自己的心刷上了一层石膏,但因?为被辜负了太多?次,石膏越来越厚,最终成为了坚硬的城墙。 而现在眼前的这抹阴霾,似乎也正?逐渐凝结成新的屏障。 晓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够的。” 她两手握住甚尔的另一只手,眼神认真?地再次肯定道:“够的。” “你不想让我去,那我就不去了。” 眼中的阴霾骤然散去,像是?被龙卷风席卷了一番的天空,甚尔没反应过来,一时之间竟愣住了,“你不去了?” “嗯,我不去。”晓用力点?头。 说完她拉着甚尔又重新回到夜蛾面?前,抱歉道:“不好意思?,夜蛾叔叔,我想……也许我可以现在给你写?些什么,你可以带过去,但探望的话,我最近实?在是?不方便……” 夜蛾没想到晓会拒绝,这番说辞他也是?跟谦和商量过的,以谦和对?晓的了解,一个?将死?之人无伤大雅的愿望是?不会让她吝啬于帮助的,所以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问题出现在了甚尔身上。 晓转身离开时,夜蛾悄声叫住甚尔。 “我保证晓不会有危险,也不会接触到咒术界的秘密。”他严肃道,“我们只是?需要她的一个?愿望,有没有这个?愿望对?于她来说无伤大雅,但是?却可以立刻拯救一个?生命。” 甚尔冷哼了一声,“那管我什么事。” 如果晓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凭什么又要给别人? 夜蛾闻言一顿,叹了口气。 “总监部?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夜蛾摇头,“到那个?时候,情?况可能会更糟。” 甚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用一种力量的极致换取另一种极致的力量,天与咒缚,从来都是?逆天而行。 但不是?所有天与咒缚,都是?“天与暴君”。 他没有咒力,若没有咒具的辅助,连最弱小的咒灵都能在他的嘴角上留下疤痕。 但杀人,可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听说外头很多?人都在传他的实?力抵得上一个?特?级。 他不介意试试看。 “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那就帮我带句话吧。” 临走前,甚尔冷声道: “若谁想让我失去什么,就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 他这辈子好不容易才有的平静…… “我一个?也不会留下。” 他不介意堵上余生……报复。 眼见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转角处,夜蛾在原地停驻许久,即使晚春傍晚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一滴冷汗仍旧不受控制地顺着他脸颊缓缓滑落。 他被那股转瞬即逝的杀气波及了。 这就是?……暴君吗? 回去的路上,晓牵着甚尔的手,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 她还在想刚刚的事。 她知道只是?单纯地去探望一个?生病了的老爷爷,是?不会让甚尔有这么大的反应的,所以她思?索了一番,联想到甚尔忌讳莫深的态度,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那个?老爷爷,说不定正?是?禅院家的人。 第76章 而且是?个?会让甚尔的处境变得尴尬的人。 既然如此,晓自然要支持甚尔,站在甚尔一边,虽然她不知道这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那位老爷爷之前是?不是?也对?甚尔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但甚尔动摇的双眼已经向她解释了足够多?的东西。 她的男朋友好像非常没有安全感?,她必须要更努力些才行。 这么想着,晓侧头对?甚尔说道:“以后有什么事情?也要跟我说哦。不要瞒着我。” 刚刚因?为成功瞒了一个?大秘密而松了口气的甚尔:“……” 甚尔:“行。” 除了咒术界的事情?。甚尔在心里默默补充。 得到承诺的晓心里踏实?了不少,想着还是?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便道:“不过得了阿尔茨海默,果然还是?很可怜的。” 甚尔还以为那是?夜蛾胡编的,“那是?什么?” “是?一种病啊。”晓用通俗的话语进行了解释,“简单来说,就是?大家常说的‘老年痴呆’。” 甚尔:“……” 看出来那位大叔有怨念了。 “得了阿尔茨海默的人会渐渐忘了所有事情?。”晓叹息,“刚开始只是?一件事,到后面?可能连自己的姓名都不记得了,更别说自己的孩子了。” “又不是?所有人都会得老年痴呆。”甚尔不以为意,“估计是?烂事干太多?,被诅咒了吧。” 晓:他果然很讨厌那个?老爷爷。 “虽然是?这样,平常我们也还是?要注意预防一下的。”晓秉持着专业精神,科普道,“比如健康饮食,注意运动之类的。” “跟我没关系。”甚尔笑哼了一声,“我不会生病。” “那怎么可能呢?”晓自然只当是?玩笑。 “你就记住跟身体不良有关的都跟我没关系就是?了。”甚尔也无所谓晓信不信,“与其关心我这个?,不如你自己注意身体吧。” 晓却不知想到什么,顿了一下。 “你说得对?。”晓笑道,“我可是?医生啊,每年我都有按时体检呢。” 说完她一脸狐疑地看向甚尔,“甚尔,你该不会从来没有体检过吧。” 总觉得很有可能。 “没有。”甚尔一脸坦然。 晓:果然! “改天就带你去!” “做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怎么是?没用的呢?这可是?很重要的啊!” 远远的,花宫家的别墅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甚尔不耐烦听晓的唠叨,抬眼一看庭院门外正?围着好几个?侍从,看上去很是?焦急的模样,便抬起和晓牵着的那只手指了指前方,“看起来好像出事了哦。” “嗯?”晓顺着甚尔的指示看过去,也注意到了庭院门前的异常。 看上去他们像是?刚刚送走什么人,还没来得及回去。 一名侍从注意到了走过来的两人,还没等到他们开口问,就慌里慌张地大叫道:“夏烧小姐!您回来了!” “夫,夫人受惊……要生了!” 第34章 黑猫 结衣的?预产期在下周, 却突然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黑猫惊动,竟当场就要生了! 晓和甚尔匆忙赶到医院,在产房外找到了介人。 “怎么这么快?”晓看了眼产房, 门上的?指示灯已经亮起?, 代表里面正在被使用, “羊水破了?” “是。”介人就坐在产房外的椅凳上,面色看上去还算镇定,他?低垂着头, 双手手指交错自然地搭在大腿之间, 似乎对如今的?情况尽在把握, 并不担心。 但他?身上穿着的?西服, 胸前没有打领带, 衣领也翘了起?来,顶头的?几个?扣子?也扣得歪歪斜斜,似乎是刚打算出门就遇到了紧急情况,仿佛暴风雨后的?花园, 狼狈不已。 直到现在, 他?都没想?起?来打理。 “你别紧张。”晓安慰道, “一定会没事的?。” 介人点头,并不多言。 不一会儿,管家走了过来, 他?刚刚已经安排好?了各项事宜, 包括协调最好?的?医疗资源和产科医生, 推延介人之后的?工作日程, 通知早就确定好?的?产后调理师做好?准备…… 接下来, 他?们能做的?就只剩下静静地?等?待了。 管家弯腰悄声?提醒介人整理衣着,被他?不耐烦地?摆手?挥开。 晓拉着甚尔坐在了对面的?椅凳上。 这里是京都最好?的?妇产科医院, 有非常完备的?贵宾定制服务流程,如今这一片区域都已经为了花宫家当家夫人的?生产清空了场地?,周围除了在场四人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越往后,越漫长。 “还没好?吗?”甚尔无所谓气氛的?压抑,他?见晓一脸紧张,干脆开口打破沉寂的?空气,“生个?孩子?要这么久?” “已经很快了。”随着时间流逝,晓的?乐观也在被一点点消磨,她频频抬头朝产房看去,两手?不自觉地?摩挲,指尖逐渐发凉。 就是因为太快了,所以?才让人不安。 正因为她也是医生,所以?她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不寻常。 一般到达预产期的?孕妇,在生产当天会首先?经历六到十二个?小时的?第一产程,这个?过程会持续一定频率的?宫缩,孕妇的?宫口会缓慢扩张,胎头也会渐渐往下降,到最后羊水破裂,才会正式进入分娩,通常产妇也是会在这个?时候才会被推入产房。 第77章 可结衣根本没有这个?过程,就已经直接被推入了手?术室,这让晓有了很多不好?的?猜测。 不是羊水破了就会马上开始生产的?,至少不会这么快,除非现场医生当时注意到了什么,才会如此焦急。 聪慧的?大脑和扎实?的?知识此时却成为了晓胡思乱想?的?催化剂,她越想?越不安,甚至看上去比介人还要焦躁。 甚尔低头注意到了晓的?异常,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的?手?握住。 他?手?掌宽大,轻而易举地?就将晓的?整只手?包裹其中,丝丝暖意顺着相?贴的?肌肤一点点地?驱散寒冷,像风雪里密不透风的?堡垒,让冰凉的?指尖逐渐恢复温暖。 晓心头一暖,抬头与甚尔对视,随后低下头,缓缓歪过身子?,轻轻地?让自己倒在了甚尔的?身上。 甚尔身型不偏不倚,任由?晓依靠着自己,只是这一点重量自然不可能给他?带来负担,但他?的?肌肉却还是在不自觉间悄然紧绷,好?像此时他?撑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世界。 包着对方手?的?手?掌忽然感?觉到了从内里传来的?小小力量,就像是有人抓着电针在他?的?心头轻轻戳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甚尔顺势张开手?,手?指间顿时被趁虚而入。 不同肤色,不同大小的?指尖虚虚交错,又在下一秒不约而同地?紧紧相?拥。 疯狂跳动的?心就在这一瞬间,突然平静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产房门被推开,婴儿的?嚎哭声?响彻整个?走廊。 晓猛地?站了起?来,惊喜道:“生了?” 但与此同时,走廊外也传来了一阵奔跑声?和滑轮滚动的?声?音,有几名护士推着一个?小车,着急忙慌地?冲进了产房内。 晓匆匆一瞥,发现那车上竟全?是血袋。 大脑轰的?一声?,晓身体一软,跌坐在椅凳上。 甚尔连忙伸手?接住她,见她面色发白,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介人一个?箭步冲到医生的?面前,“结衣呢?我的?结衣呢?!” 医生身上的?手?术服上还带着斑斑血迹,她面色凝重,示意介人退后,等?到装着血袋的?小车被推进了产房,才在关?门前匆匆说道:“孩子?平安。妈妈羊水栓塞。” “我们会尽力的?。” 产房的?大门又再次关?闭,这一次空气彻底凝固。 “先?生!”管家眼疾手?快地?伸手?撑住介人的?手?臂。 晓趴在甚尔的?怀里,不断地?深呼吸,嘴唇颤抖不已,脸色白得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羊水栓塞……怎么会是羊水栓塞……” 死亡率高达80%的?羊水栓塞……晓绝望地?回想?起?了这个?数字。 它不过是个?数字,不过是她在学生时期,毫不犹豫就能在试卷上写下的?数字而已。 怎么会……怎么会发生在结衣身上! 明明……明明在分别之前,她还好?好?的?…… 走廊突然开始热闹了起?来,不断有人在产房外进进出出,似乎有人从里头抱出了一个?婴儿,但晓已经不再关?注,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忽然被泡进了水里,耳边的?声?音混沌而模糊,什么都听不清。 怎么会……怎么会…… 除了一声?声?不愿相?信的?质疑,晓的?内心里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直到她突然感?觉到有人将她紧紧地?抱紧了怀里,头顶上传来沉稳的?声?音,“别怕。” 就像是气泡被戳破,晓猛地?回过了神。 “别怕。”甚尔眉头紧皱,在周围的?兵荒马乱之中,镇定自若地?将晓牢牢护在胸前,“不会有事的?。” 仿佛有力量从紧紧相?扣的?手?中传来,晓逐渐恢复了几分力气,她抬头朝四周看去,发现介人不知何时已经被重新扶回了椅凳,他?低着头,双手?捂着脸,看不清表情。 晓的?眼泪顿时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她还记得,他?们是多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别墅里早就准备好?了婴儿房,里面挂满了可爱的?花灯与玩具,衣柜里也早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婴儿衣物……那里面的?所有布置包括墙上的?贴纸,都是结衣一天天,一点点,亲手?挂上的?。 「宝宝要多像爸爸才行。」抱着大肚子?的?娃娃脸少女得意扬扬地?晃着脑袋,「那他?就会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宝宝。」 忙碌而又理性的?丈夫总是会纵容妻子?的?胡闹,虽然只会沉默的?不苟言笑,但从不害怕自己的?心思无人发现。 「我知道我知道,也要像我对吧。」结衣甜蜜蜜地?抱住介人的?手?臂,「没办法啊,不像我的?话那不就只有聪明了?」 「他?一定会是个?可爱又聪明的?宝宝的?!」 而现在,一家三口的?“可爱”,正躺在产房里,生死未卜。 「晓,你能不能稍微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啊!」大学时期的?结衣气得腮帮子?鼓鼓,「为什么要报名那么危险的?事情!」 可是……你怎么能走在我前头呢?晓心痛地?无法呼吸。 甚尔搂着晓的?肩膀,让她靠进自己的?怀里,虽然他?听不懂医生嘴里说的?话,但从周围的?忙碌中,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危机信号。 第78章 生孩子?,原是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抢救一直持续到了半夜,晓的?眼泪不断流出,又不断地?被粗糙的?大手?轻轻擦干,到最后,她已无力睁开眼,只在心头不断地?祈祷。 拜托,神也好?,佛也好?,拜托让结衣平安无事吧。 嘈杂的?脚步声?和滚轮声?依旧充斥着整个?走廊,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就像是一往无前的?利剑,转眼间突破了重重包围,猛地?传进了晓的?大脑。 【你回来啦。】 半梦半醒间,晓好?像看见一团银色的?光芒,漂浮在一片漆黑之中。 你是谁?她问道。 银光并不回答,只道:【你也一样,只有一次机会。】 【要改变愿望吗?】 冥冥之中,晓仿佛明白了什么。 【……】 它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跟你母亲一样……】 银光骤然一缩,仿佛力量被蒸发,眨眼间,就只剩下了一点荧光,几乎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搂着晓闭目养神的?甚尔突然睁开了眼,猛地?低头朝晓看去。 下一秒,产房门被再次推开,大汗淋漓的?医生从里面快步走出,如释重负。 “平安。” 一句话瞬间给整个?走廊的?空气注入了活力,满头狼狈的?介人猛地?深吸一口气,随后颤抖着缓缓呼出。 只有甚尔眉头紧皱,不发一言。 两天后,医院病房里,面色红润的?结衣靠在床头,小心翼翼地?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宝宝,高兴地?直蹭。 “宝宝宝宝,我和介人的?宝宝,嘿嘿。”结衣爱不释手?,“哎呀,是个?男孩子?,以?后要跟晓阿姨的?宝宝结婚!” 一旁的?晓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这怎么说得准。” “可是以?前你不是就说了嘛,你想?要女儿啊。” “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甚尔双手?抱胸靠在窗边,听到这里略微侧头朝她们看了过去。 “我说的?啊,肯定准!”结衣乐呵呵道,“这叫大难不死之人的?新手?保护期!” 介人就坐在床边,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默默地?听着,他?面色平淡,只有眼底下还未来得及消去的?青黑,透露出了他?曾经的?恐惧与煎熬。 “你真是……”晓笑着笑着,脸色一皱,勉强憋住眼泪。 “没心没肺的?。” 结衣笑眯眯,“哎嘿。” 在启程返回东京之时,趁着当家主人分身乏术之际,禅院家的?人又再次来访。 这一次,他?们身后还带着一群人,相?比于身穿古朴和服的?禅院家众人,这群人衣着现代而各有特色,显然与禅院家并不是一路人。 夜蛾也在其中。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领头那人手?上拿着的?铃铛,在晓面前,安静如鸡。 夜蛾大吃一惊,抬头与门后的?甚尔对视。 夜蛾:你做了什么? 甚尔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他?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 甚尔低头,望向晓瘦小的?身影,面对着不请自来却来势汹汹的?禅院家,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还让甚尔退到门后,唯恐他?被欺负。 甚尔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手?中悄然流逝…… “晓。”将一群咒术师打发后,甚尔突然伸手?握住晓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神情严肃坚决。 “什么?”晓还以?为甚尔在因为刚刚离开的?禅院家人而忧愁,闻言面露担忧,“怎么了?” 甚尔一顿。 “我们以?后不要孩子?。” 第35章 同居 突然之间说什么呢?! 拉着整理好的行李箱走?出家门, 晓一抬头就看见了靠在外门上等着的甚尔,猝不及防又回想起了昨天他说?的话。 孩子什么的……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吗! 注意到晓从楼上下来,甚尔站直身体, 走?上前去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 “走?了。” “等等, 还?有别?的行李。”晓拍拍微红的脸颊,扭头又冲上了二楼。 来送人的谦和站在?玄关内,目送着女儿羞涩地跑回房间, 扭头看向甚尔, 脸色渐渐哀愁。 甚尔:“……” 谦和:“以前参加修学旅行, 晓也是这?么兴奋。” “……是吗?”甚尔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淡淡道。 谦和沉默了, 他看着甚尔,仿佛在?看着趁他不备挖走?他心?头肉的凶手。 甚尔:“……” 谦和:“以你的行事风格,就算我不同?意,也没用吧。” “你自己?知道, 跟我没关系。”甚尔说?完一顿, 似乎意识到不妥, 语气缓和些许,“这?是晓自己?的决定。” 谦和当然知道。 所以才觉得难以接受! 一想到自己?从小护到大的女儿就这?么被另一个男人拐走?了,而且走?得如此心?甘情愿, 他就觉得心?情复杂。 更别?说?是跟着这?样的一个人物! “好好对她。”半晌, 谦和也只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别?忘了这?里才是晓的家, 她随时可以回来, 若你辜负她,就算是拼上性命, 我也绝不原谅你!” 第79章 “当然。”甚尔点头,无意多言。 嘴上功夫是最?没用的。 他自会做给他看。 告别?强装平静的老父亲,晓眼见着甚尔轻轻松松地将她的行李全都背了起来,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家。 这?之后,她就要跟男朋友住在?一起了! 一想到这?个,内心?的期待就压过了分离的惆怅,晓不由好奇朝甚尔问道:“是什么样的房子?离这?里远吗?” “不远,到你医院走?路十分钟。”甚尔回答。 “这?么近啊!”晓闻言立马高兴起来,“那早上就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就是不大。”甚尔想了想,“但住我们两个足够了。” “小一点也不错啊。”晓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的生活了,“不是还?有花园吗?以后可以种草莓,结果了就可以吃了!” 甚尔垂头看了一眼晓,含笑道:“你要是喜欢,以后就买下来吧。” “欸?那很?贵吧。”晓一愣,“而且要买房子的话,果然还?是要买大一点比较好。” 东西总是会越来越多的。 甚尔却误会了,冷哼道:“没必要。就我们两个。” 晓反应过来了。 “……你是不是被结衣吓到了啊?”晓心?情复杂,一边因为甚尔的体谅而暖心?,一边又不好意思说?起这?个话题,心?里斟酌了一下,伸手牵过甚尔的手,“那只是个意外,发生的概率只有十万分之一。” 甚尔目视前方,没说?话。 “真的。”晓以为他不相信,“我就是医生呀。我见过那么多病人……难道因为这?样我就不活了吗?” 常在?鬼门关外抢人的人,早就明?白生命本?就没有公平可言的。 倒霉的人,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钉子就被夺走?了生命,幸运的人,即使?不被所有人看好,却依旧能挺过半辈子,最?后安享晚年。 同?一个病症,许多人痛苦不堪,但就是有人能够机缘巧合早早发现。 她见得多了,自然也知道,有些事情可能注定就不是一个人能避开的。 但人,还?是要活。 “我总不能因为害怕摔倒,就不出门了吧。”晓晃了晃甚尔的手,“而且你看,宝宝多可爱啊。” 甚尔没觉得可爱,他只觉得危险,皱眉道:“没事为什么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虽然也是有点害怕啦,但是……不是有宝宝嘛。”晓笑眯眯,“宝宝是生命的延续啊,若是以后我不在?了……” “我不需要延续。”甚尔不以为然地打断道,“也没兴趣。” 晓见甚尔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只好作罢。 反正……还?早着呢。 到达小屋子的时候,晓对里头温馨的装横大感意外。 “好漂亮!”晓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得不得了,“哇,没想到还?有鸟巢灯!” 甚尔把行李先暂时放在?玄关,闻言挑眉道:“你本?来以为会是什么样的?” 晓想都没想,“冷冰冰的现代风!” 全是黑白,没有一点暖色的那种! 蓦然回想起自己?最?初看中的那栋房子的甚尔可疑地移开了目光。 晓:我就说?吧。 甚尔的行李在?之前就已经搬过来了,但他还?没得及打扫,于?是晓便兴致勃勃地翻出了扫帚,准备开始大扫除。 “等等!”眼见着甚尔就要把沙发上的防尘布一把掀开,晓连忙上前制止,然后示意甚尔蹲下身子,“先把这?些戴上。” 说?着她拿出一个塑料头套,帮甚尔小心?戴好,罩住所有头发,又翻出塑料围裙、手套和一个防尘口罩,一一给他穿上。 “这?样就好啦!”晓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点头。 老实被摆弄的甚尔低头一看,发现围裙竟然还?是粉色的。 甚尔:“……” 甚尔:“无所谓吧。” “怎么能无所谓呢,弄脏了多不好洗啊。”晓也迅速穿上了一身装备,但套头套的时候却发现有些头发套不进去,这?才发现头发有点长了,“哎呀,得拿一个头筋才行。” 晓回去翻找行李,甚尔耸耸肩,面无表情地继续掀防尘布。 等到把所有白布都叠起来,甚尔一回头,眼前突然一亮。 “好像……还?不能扎太?多。”晓努力?了一下,也只勉强扎起了一个小尾巴,“看来还?得留长点才行。” 甚尔走?上前,伸手想要碰晓的头发,被她偏头躲开。 “脏呢。”一边说?着,晓把头套重新戴上,乌黑的头发顿时被罩得严严实实,“好了!” 甚尔看了会儿晓,突然抬手隔着空气,在?她腰上比划了一下。 “留这?么长,怎么样?” “那太?麻烦了。”晓拒绝,推了推甚尔的背,“快干活,我们得在?傍晚之前搞干净呢。” 甚尔从没有这?么大张旗鼓地做过大扫除,以往他自己?住的时候,能有个清净的地就行,虽然也不至于?懒到连垃圾都不倒,但只要明?面上过得去,细节他从不追究。 晓显然跟他完全相反。 “大扫除当然要把角落也要打扫干净啦。”晓双手叉腰,指挥着人高马大的男朋友清理天花板墙角,“啊,那里还?有一点呢!” 第80章 企图蒙混过关的某人身形一顿,不情不愿地举着灰尘掸又移了回去。 队友维持着低电量模式,晓却干劲十足,这?儿擦擦,那儿擦擦,不一会儿就把整个客厅清理了出来。 磨磨蹭蹭只擦了一个楼梯的甚尔回过身,蓦然被眼前闪闪发光的场景亮瞎了眼。 甚尔:……世界第一女人! 房子虽然整洁,但毕竟有了些年头,晓打扫到厨房,拎着水桶打算接水时,才发现这?里的水龙头好像坏了。 “甚尔!”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晓扭头大喊,“水龙头坏了!” “什么?”甚尔小心?绕过闪闪发光的客厅,走?进狭小的厨房,他往那一站,就把整个过道挡住了,“水龙头坏了?” “出不来水了。”晓又尝试着拧了拧,“怎么办,要叫维修工吗?” 甚尔弯腰瞅了瞅,也跟着拧了一下,“你先起来吧,我看看。” 见甚尔皱着眉头好像开始研究了起来,晓也没在?意,拎着空水桶走?了出去,打算先打扫其他地方再说?。 半个小时后,把二楼打扫了一圈的晓重新回到一楼厨房,发现甚尔正站在?水龙头前,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打开的工具箱,里头螺丝刀、虎钳等等工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电表,看上去非常专业。 恰好此时甚尔正低头拧完水龙头的最?后一个部件,随手把手上的工具丢进箱子里,然后抬手拧开水龙头开关。 流水顿时哗哗地往外流出。 晓:!!! “你修好了?”晓瞪大了眼睛。 甚尔把水龙头关上,蹲下身子收拾工具,背后健壮的蝴蝶骨随着他的动作一张一缩,被随意卷起的袖口露出他麦色的手臂,每一块肌肉都仿佛罗马雕塑般完美,性感迷人。 晓:世,世界第一男人啊! 正蹲在?地上呢突然就感觉有人扑上了后背,甚尔把工具箱合上,微微侧头鼻尖就蹭上了一块滑嫩的肌肤,“干嘛?” “甚尔,我突然发现你好帅啊!”晓伸手环住甚尔的脖子,歪头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了蹭,感觉心?里被暖炉塞得满满当当,不做点什么根本?受不了。 甚尔闻言得意地笑哼了一声,垂眸看了看眼前鲜嫩的红唇,猛地凑上前去狠狠噙住,顺势转过身,双手不自觉地攀上女人柔软的细腰,紧紧将其扣进怀里。 等到晓晕乎乎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大手一撑,放在?了灶台上。 男人宽厚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罩入其中,仿佛高大的城墙,心?甘情愿地倾覆。 “嗯……等等……”晓满脸通红,刚一张嘴就被趁虚而入,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甚尔只低着头,仿佛叼着肉却又不舍得吞咽的狼,寸寸撕扯,寸寸舔舐。 “不行不行。”晓用力?一推,甚尔便停了下来,“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甚尔眸光一暗。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故意压下声线,凑到晓耳边,缓缓哑声道。 “你跟我同?居,难道就没想过吗?” 第36章 特级咒具 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 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但是……”晓眼神慌乱,根本不敢抬头, 下意识地拼命找借口, “卫生还没弄完呢。” “明天再弄。” “身上都脏兮兮的。” “一起洗。” 晓大脑爆炸, 晕头转向,“可是,我, 你……” 甚尔不耐烦, 直接把晓抱了起来, 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转身朝二楼走去。 “等?等?等?等?!”晓垂死挣扎, 直击痛点,“你你你准备好避孕用品了吗?” 甚尔脚下一顿。 “……” 晓毫不掩饰地松了口气。 甚尔:嘶…… 结果因为一整天的大扫除,晓耗光了所有体力,晚上洗漱后, 刚一碰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直到?早上被闹铃吵醒睁开眼, 才发现自己枕着甚尔的手臂,一扭头,一张秀气得近乎漂亮的脸就映入了眼帘。 迷迷糊糊清醒了一阵, 晓翻过身, 望着甚尔发起了呆。 因为身高的缘故, 晓对甚尔的印象大多都是他刀削般利落的下颚, 如?今换了个角度凑近了看, 才觉得新鲜起来。 虽然正面总给人一种皮相精致的感觉,但?其实甚尔的骨相毫无疑问非常卓越,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从侧面看过去能够看到?一条清晰的立体折线,像是博物馆里?精美的雕塑,每个角度都是人体艺术最完美的答案。 晓伸出一根食指抬到?半空,隔着空气描绘他的眉骨曲线,像小人在?玩过山车,一下一上,最后落到?了嘴角处,遇见了雕塑上唯一的瑕疵。 晓无意识地戳了戳那个疤痕。 这?是怎么造成的呢…… 下一秒,被褥摩擦的窸窣声响起,晓只觉得眼前突然一暗,手腕被抓住,一阵天翻地覆之后,嘴唇上顿时被覆上了一片柔软。 “看什?么呢?”甚尔连眼睛都没睁开。 那么明显的视线,他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 晓被亲得直笑。 “快起来,我要去上班了。” 甚尔懒懒散散地抬眼看了一眼闹钟,翻身重?新躺下——他还打算睡个回笼觉,“这?么早。” 第81章 晓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今天我要出门诊,没办法?。” 甚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听着周围的声音,即使眼前一片漆黑,也?不影响他掌握房间里?另一个人的行踪。 几分钟后,洗漱间里?流水声停息,甚尔感觉晓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然后自己脸上就印上了一片温热,转瞬即逝。 “我走啦。”晓笑眯眯地道别。 很快房间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楼下传来关门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条明亮的光路,将?整个房间悄然点亮。 有几声鸟啼声从窗外传来。 等?到?甚尔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在?盥洗镜前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甚尔挠挠凌乱的头发,抬眼就注意到?了台上摆着的两个洗漱杯。 杯子一黑一粉,大小不同,却同样简约利落,摆在?一起倒也?看上去般配。 甚尔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洗漱完之后捧起两个杯子,特地找了个角度放好,又把里?头的牙刷和牙膏摆到?同一个方向,才满意离开。 随意对付完早餐,甚尔就收到?了晓的短信。 晓:【下午等?我下班,一起去超市吧。】 刚刚搬家,家里?确实还有许多东西要添置。 甚尔低头回短信。 甚尔:【好。】 回完短信,甚尔便出了门。 去年他定制的咒具今天正好到?了提货的日子,他得亲自去取一趟。 咒具师看到?甚尔来的时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如?今咒术势微,已经没有了千年前的昌盛,咒具师的传承也?岌岌可危,现在?在?市面上流通的咒具大多都是古时流传下来的,半数以?上还被咒术界里?的大家族垄断,一般人想要获得一件咒具,除了被总监部或高专授予使用权,就只有花大价钱买下这?一条路。 但?买下的不一定趁手,甚尔一直想要一件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咒具,恰巧在?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这?位咒具师,确认可信后,当场就下了订单。 为天与暴君制作咒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咒具师足足花了一整年的时间,才终于?将?这?件咒具完成。 “外面都说你金盘洗手了。”不被大家族应聘而为诅咒师工作的咒具师,住的地方自然也?见不到?多少阳光,见甚尔走到?了工作台前,他顺势便把头顶上的扭灯转了过去,“怎么样?还满意吗?” 就见在?苍白的灯光下,是一把外表平平无奇的大刀,看上去与普通的大刀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刀身却比一般的大刀要更加轻薄,甚尔一眼就看出这?要是砍在?人身上,敌人死没死不知道,刀恐怕就先断了。 但?他没有贸然出声,而是先上手颠了颠,发现这?把刀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要重?上不少。 这?可就有点稀奇了,他使用过的武器不说有上千,百来个也?是有的,什?么样的材质什?么样的形状该有什?么样的手感,他一摸就知道。 咒具师见甚尔面色微变,不由得意道:“这?刀可不是用来砍此界之物的。” 噬魂刀,可以?无视任何物体的硬度,斩裂魂魄。 甚尔试着甩了几下,很快了然道:“这?不是你独自一人能做出来的吧。” 这?样的质量,即使是在?黑市的拍卖会上也?很少见。 咒具师见被发现了也?不惊讶,耸耸肩道:“融了件别的咒具……就现代的工艺,你就凑合吧。” 这?年头哪儿还有能徒手做特级咒具的人啊。 付了尾款,甚尔走出大厦底层,抬头看了看当空的太阳,暗自算了算自己剩下的资金。 甚尔:“……” 不太妙。 靠近市区又临近医院的住宅,租金还挺贵的。 甚尔一边往回走,一边估计了一下自己目前在?酒吧的收入,一个星期工作两天的薪水勉强只能抵得上租金的一部分,他要么再找一份工作,要么就只能增加工作时长。 还是先问问店长吧。觉得另外找工作实在?是太麻烦的甚尔,打算明天晚上去店里?的时候再问问。 陪晓在?京都的那几天,他跟店里?商量着换了班,明后天连续两天,他都得出摊才行。 正想着呢,前方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甚尔抬头看了一眼,就无趣地移开了目光。 咒具师很稀有,因此他们?周围有些争斗也?很正常。 更别说这?栋大厦上头还有个交易所。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有个男生抢了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色卫衣、戴着一顶红色鸭舌帽的男生就闷头朝着甚尔的方向冲了过来,他手上抱着一个用棕色丝巾包裹着的盒子,后面紧跟着一名西装大叔,因为身材娇小,在?人群中灵活地蹿动,每每差点被抓住的时候,他一矮身,就又躲了去。 场地选在?闹市中央也?有这?种好处,无论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都不敢大张旗鼓地闹事,顶多就是“炸炸煤气管”或者巷尾追逐,毕竟要是不小心把这?里?的大厦弄塌,搞不好上得还是国际新闻。 “站住!”西装大叔边喊边追,“偷东西了!” 第82章 正打算默默经过的甚尔听到?这?声音突然一抬头,毫不犹豫地一伸手,拎起白衣少年的后衣领。 忽然被扼住了行动,白衣少年一惊,“放开我!”随即侧头一看,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西装大叔气喘吁吁地在?甚尔面前停下,“妈的,要死了。” “孔时雨,你不是在?度假吗?”甚尔看都没看手下的少年一眼,对西装大叔道,“转行抓贼了?” 此时追着少年跑的人,正是甚尔曾经的中介搭档,孔时雨。 他确实在?与甚尔分开之后就打算出国度假避避风头,免得圈内曾经跟他抢过单的人发现甚尔已经不干后,来找他麻烦。 可惜,有的时候,身不由己。 孔时雨刚刚才跑了两条街,这?个时候一点话都不想说,“滚吧你。把东西还我。”最后一句明显冲着另一个人,说着他就要上前夺走少年手里?的盒子。 白衣少年在?这?时反应了过来,死死地将?盒子护在?怀里?,“这?不是你的东西!” “那也?不是你的东西!”孔时雨头疼不已,“小鬼,你现在?把它?还给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少年死不松手。 孔时雨叹了口气,仰头颓然望天,摆手示意甚尔快动手。 甚尔挑挑眉。 “孔时雨,我可早就不干这?行了。” “快点,别给我磨蹭。”孔时雨懒得跟他墨迹。 “你想让我给你免费打白工?”甚尔气定神闲。 “就你这?么多年坐我车的油钱我还没算呢!” “你哪里?来的立场胁迫我。”甚尔一本正经,“我现在?可不跟你搭伙了,孔时雨,注意你的分寸。” 孔时雨迅速掏出手机,把屏幕举到?甚尔面前,拇指放在?拨通键上。 上面是晓的电话号码。 在?匠海家别墅的时候,孔时雨存的。 甚尔:“……” 甚尔当即低头去抓少年手中的盒子。 少年剧烈挣扎,“不给!这?是我们?的东西!” 甚尔不想在?当街上搞太大的动静,“乖乖交出来。” “绝不!”少年护着盒子,恶狠狠地瞪着甚尔,仿佛在?看着自己的仇人。 “禅院甚尔!你这?个懦夫!逃兵!当年你从禅院家落荒而逃,现在?又要来害店长吗!” “……哦?” 孔时雨啧了一声。 甚尔当即将?少年从地上拎起,扭头往转角的小巷子里?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逃兵!” 孔时雨跟上前去,在?巷子外头站定,掏出一根烟点燃,默契放哨。 无视手下的噪音,甚尔抬手一甩,将?少年一把摔在?了小巷尽头的垃圾堆上。 少年滚落地面吃痛,手上的盒子却被他拼命护着,毫发无损。 “小鬼。”甚尔走上前去,在?少年面前弯下身子,面色冷淡。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第37章 倔强的少年 甚尔提着幸男走进酒吧的时候, 老板恰好正在酒柜里翻箱倒柜,整个酒吧昏暗而又空荡,只有吧台里开着小灯, 看?上去?异常明显。 背影颇有些鬼鬼祟祟的感觉。 幸男:“店长!你又偷偷喝酒!” 老板顿时?一激灵, 刷的一下?抬起头, 还没?看见人就先大喊:“我在清理酒杯!不是喝酒!” 甚尔:“……” 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没?兴趣,甚尔一手拎着幸男把他摁在吧台前,一手把那个用棕色布包裹的盒子放在吧台上。 甚尔:“你家?的小孩?” “是我?们?家?的小孩。”老板指正, 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转眼脸上又如沐春风, “幸男?你怎么被甚尔君给抓到了?” 一边说着, 一边把手边的酒往柜台死角里推了推。 甚尔:“……” 喝自己店里的酒还偷偷摸摸的? “我?……”幸男支支吾吾, 他身材瘦小,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连脚都?够不着地。 “这?是什么?”老板注意到了甚尔手边的盒子,伸手想要打开, 却被甚尔抬手躲过。 “你的小孩抢了别人的东西。”甚尔言简意赅, “但听说你没?了这?个就要死了, 物主在外面,你去?付钱吧。” 老板没?了他还得?重新找工作,怪麻烦的。 幸男闻言不高兴地小声嘀咕道:“都?说了不是他们?的东西了……” 老板见他这?个样?子, 顿时?了然。 “哎呀, 真是不好意思。”老板挠挠头, “大概多少钱?” 甚尔淡淡报了个数, “五千多万吧。” 老板:“好贵!那还是算了吧。” “店长!”幸男急了, “为什么我?们?要付钱?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是他们?偷走盗走, 还用来害人……还给你天?经地义!” “而且,你不是……” “好啦,幸男。”老板无奈,转而朝甚尔道,“谢谢你甚尔君,这?个东西……麻烦你带走吧。” 甚尔闻言二话不说,提着盒子扭头就往外走。 孔时?雨还在外头抽烟呢。 “等等!”幸男猛地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一个箭步扑上前去?,想要抱住甚尔的腰,却在中途被甚尔轻而易举地躲过,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禅院甚尔!以你的力量,你明明可以把它留下?,谁都?不敢说什么。你明明可以救店长,你明明可以让我?们?所有人都?获得?尊严……为什么你总是什么都?不做!” 第83章 这?一声声怨怼,似乎已经积攒许久。 甚尔脚下?一顿。 “这?么说来,你是从禅院家?出来的吧。”甚尔面色冷淡地转过身,垂眸与幸男对视。 幸男突然浑身一颤,愤怒的脸色顿时?凝固,仿佛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指尖发凉,头冒冷汗,全身瞬间动弹不得?。 像是被野兽盯上了血肉。 “如果你想要跟我?攀关系,或者企图用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来指责我?,那你可就想错了。” “我?不管你在禅院家?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得?了这?种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的毛病。”甚尔眼神冰冷,“若你一定要为自己悲惨的人生找个缘由,劝你最?好聪明点,像疯狗一样?乱咬……小心被人拔了舌头。” 凌厉的杀气转瞬即逝,幸男脚下?一软,猛然跌倒在地,两眼睁大,瞳孔收缩,仿佛看?见了什么怪物。 甚尔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老板摇头上前,将幸男从地上扶了起来,“你看?,你这?不是惹他生气了嘛。” 幸男被吓坏了,他靠着老板的手缓缓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半天?才缓过神来,却还是倔强地哽咽道:“我?,我?又没?说错什么……” 等级森严的古老家?族,庞大得?令人难以想象,它既有光鲜亮丽的名?头门面,纯净而强大的血脉传承,浑厚的底蕴,同时?也?藏匿着数不清的阴暗浑浊,尸骸遗骨,和苟且偷生。 被冷遇的不止是甚尔而已。 咒术师天?赋低微的孩子,毫无联姻价值的女性,在战场上残疾而被抛弃的勇士,垂垂老矣又没?有庇护的普通人…… 名?门必须是充满荣耀的,咒术师的骄傲不允许有弱小的瑕疵。 如果说家?族的兴旺是一团烈火,那站在最?顶尖的人必定是最?高贵的木炭,而他们?,不过是木炭底下?垫着的青灰,毫无价值。 即使是被风不小心吹走了,也?无人在意。 直到青灰里突然混进?去?了一颗黑色的珍珠。 珍珠无法燃烧,所以也?跟着青灰一起被火焰唾弃,但所有青灰们?都?明白,他们?不一样?。 他是坚硬的,强大的,不是一吹就散的,烈火没?能摧毁他,灰尘无法遮挡他的耀眼,也?许有一天?,他能够带领着他们?走向新的未来。 幸男曾经也?这?么相信。 所以当?他咬牙在上权者面前弯下?脊梁的时?候,心里也?还盼望着,铭记着他们?之间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强者,跟他们?一样?,生活在黑暗中,生活在屈辱中。 他只是需要时?间,去?成长,去?积累,就像电视里的英雄一样?,终有一天?,会让那群尸位素餐的人,见识到小看?他们?的代?价! 然而他等到的,却是甚尔离开的消息。 为什么……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明明可以……幸男在吧台前坐下?,伸手狠狠擦了擦眼睛。 老板揉了揉幸男的脑袋,安慰道:“好啦,不哭啦。” 孩子年纪还不大呢。 幸男还是很难过,咬牙赌气道:“店长你看?,我?早就跟你说了,禅院甚尔他根本没?有心……他根本就不会帮助我?们?!” “他连你的命都?不在乎!” “唉。”老板无奈,但又不好跟孩子解释这?里头的冰冷利用,“至少他留下?来了不是吗?留下?来,对于我?们?来说就很好了啊。” 幸男只摇头,“他肯定会走的,他才不在乎别人,他只在乎自己!” “可是他听了你的话,不是还特地来问我?的意见了吗?”若不是甚尔来做这?件事,恐怕他连见到那盒子的机会都?没?有——老板对此心知肚明,“他明明没?必要这?么做。” 幸男闻言一哽,“那,他还是拿走了啊。” “没?办法,你店长我?穷嘛。” 酒吧挺赚钱的,可惜家?里开销大。 “可是……店长,那你怎么办?”幸男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又擦了擦眼角。 老板心头一暖,又摸了摸幸男的头。 “我?已经活得?够久了,与其回收它们?变成怪物,那我?宁愿就这?么死了。” “而且,那俩小东西……也?不一定就会被用来干坏事呀。” 可惜一根筋的少年根本没?有听进?去?,委屈又不甘地低着头,看?上去?心里还计划着什么呢。 老板无奈,只能放出杀招。 “不听话的小朋友,会被圣诞老人讨厌哦。” 幸男:!!! 冷酷自私还没?有心的甚尔对小屁孩有没?有圣诞礼物并没?有什么兴趣,但确实很好奇什么东西能救人的命。 “这?里面是什么?”走出酒吧,看?到站在街边的孔时?雨,甚尔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盒子,随口问道,“任务目标?” “差不多吧,雇主要求的。”孔时?雨一口将最?后一点烟吸完,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还给我?了呢。” 听到甚尔拎着那小孩说要先去?见他家?长的时?候,孔时?雨已经非常讶异,没?想到缘由还是据说这?里头牵着一条人命,这?令他更加震惊了。 这?混蛋以前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性命?自己杀没?杀过人都?要来问他。 第84章 “果然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啊,惦记着积德了。”孔时?雨伸手想要接过盒子。 甚尔一愣,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积德?” 孔时?雨:“……” 知道造孽,不知道积德是吗? “会有个神仙给你的人生帐加分的意思。”孔时?雨翻了白眼,“通常功能用于避灾。” “哦。”甚尔应道,也?不知道听懂没?有,“积不积德不知道,但听上去?我?把这?东西还给你,我?又要造孽了。” “没?错。”孔时?雨大方忽悠,“不好意思,今天?你在街上碰到我?,注定要跟我?平摊点罪孽了,反正你也?不会有什么事……啧,给我?。” 甚尔抬手躲过,“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给我?说清楚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规矩。” “你要在我?面前说规矩?” 谁敢,让他到我?面前说。 惨遭前搭档威胁的孔时?雨无奈叹气,“就是两颗红珠子。” “具体材质不详,但里头封存着许多诅咒,而且纯度惊人。”孔时?雨耸耸肩,“至于雇主的用途,那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这?就是职业素养问题了,这?关系到他以后还能不能接单,必是不能说的。 “纯度惊人的诅咒?怎么救人?”甚尔挑挑眉,说着就要把盒子打开来看?看?。 “我?哪知道……欸!这?盒子不能打开!”终于把盒子抢过来的孔时?雨摆摆手迅速钻进?了街边的车里。 “放心吧妻管严,我?保证这?事绝对不会你们?两口子有害,行了吧。” 黑车扬长而去?,留下?甚尔若有所思。 妻管严? “以后家?里每个月都?要大扫除哦。”人来人往的超市里,晓推着小推车,兴致勃勃地把一应厨房用具丢了进?去?,“待会儿去?蔬菜区看?看?,不知道这?里卖得?贵不贵。啊,以后我?值晚班,你要自己做饭吃哦。” 刚一下?班,晓就拉着甚尔来到了超市,本来因为准备买的东西太多,还打算分两批购买,但甚尔却明确表示没?必要。 多少东西他都?拿得?动。 于是晓非常快乐地开始了采购行动。 甚尔对厨具区里的东西一窍不通,闻言无所谓道:“出去?吃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晓满脸不赞同,“在外面吃哪里有在家?自己做的好。” “而且还很贵。” 恰好发现自己资金有些捉急的甚尔:“……” 对了,忘了问店长可不可以多代?班了。 “那把这?个也?带上吧。”随手从一旁的菜谱里挑了一本丢进?小车里,甚尔心想这?有什么难的,“以后我?来做也?行。” “真的?!”晓大惊,“你,你可以吗?” 别不是做的泡面盛宴! 甚尔眯了眯眼。 被小瞧了。 “反正我?时?间多,这?是最?优方案。”甚尔轻描淡写道,“总不就是放火上翻吗?死不了。” 晓:“……” 感觉突然有点害怕起来了。 逛着逛着,小车里的东西越来越多,甚尔接手小车,晓却扭头跑到了甜品区。 “想吃蛋糕?”甚尔没?什么兴致。 “不是啦,是乔迁礼物。”晓左右看?了看?,挑了几个看?上去?好看?又不贵重的甜品,“我?们?刚搬过来,要给邻居们?送乔迁礼物啊!你不知道吗?” 对此完全不知情并且从来没?送过的甚尔:“……哦。” 还有这?玩意? “跟邻居们?打好关系可是很重要的,以后说不定还要麻烦人家?呢。”晓回头看?了看?小车,“嗯,好了,我?们?回去?吧。” “等等。”甚尔拉住晓,“还有一件东西。” “什么?”晓愣住,还以为自己真的落下?了什么东西,连忙翻出自己的小本本对了对。 衣架、厨具、蔬菜水果、毛巾、洗手液、洗衣液甚至花园种子……都?有了啊。晓奇怪。 甚尔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避孕用品。” 晓:“……” 脸蹭得?一下?瞬间通红。 “那要去?药店啦!”晓拉着甚尔企图快速突破结账区。 “超市也?有卖。”甚尔身型一动不动,指了指旁边,“那里。” 晓扭头,果然看?见对面的柜台上正摆放着一排排各式品牌的避孕用品。 “还有草莓味?”甚尔一脸稀奇。 一不留神就发现男朋友已经跑了的晓涨红着脸,连忙跑过去?,“随,随便选一个啦!” “那可不行。”甚尔摸着下?巴思索。 毕竟这?可是要长期使用的东西。 比想象中的要贵啊。甚尔若有所思。 看?来真的需要赚钱了。 第38章 镇物 被狼叼回卧室的小松鼠, 因为第二天有手术而逃过一劫。 “快迟到了!”一不小心“被”赖床的晓着急但有条不紊地洗漱穿衣,一边懊恼肿胀的红唇,一边痛斥罪魁祸首, “再这样可就要分房睡了啊!” 觉得自己只是讨点利息还罪不至此的甚尔闻言脸色一变, “这里没?有次卧。” 晓:“那我睡阁楼。” 第85章 甚尔:……大意了。 “我走了, 你?记得吃早餐。”晓拎过帆布包,一边在玄关处穿鞋一边跟靠在楼梯口的甚尔道别,扭头刚想?走, 又犹豫了一下, 回身朝甚尔摆了摆手。 甚尔勾唇, 得意洋洋地走上前去?, 顺势弯腰低头, 轻轻一吻。 背后仿佛有一条不存在的尾巴正?在剧烈摇晃。 晓:大狗狗。 成功捕获出门祝福的晓薅了一把自以为的狗毛,害羞地转身就跑,“我走了。” “你?不吃早餐?”甚尔突然反应过来。 “不吃了,来不及。” 家门在面前急匆匆地关闭, 甚尔沉思片刻, 转身看?向厨房。 众所周知, 万事开头难。 啥都没?想?好?就先?从刀架上抽了一把小刀在手边耍弄的甚尔一边转着刀一边若有所思。 先?从简单的开始吧。 虽然没?下过厨房,但甚尔姑且还算看?过猪跑,他从冰箱里取出一个鸡蛋, 打开火, 锅里倒油, 然后学着之前晓做菜的模样, 握着鸡蛋在桌上轻轻一磕…… 然后蛋碎了个彻底。 蛋液混着碎片, 摊在灶台上,一片狼藉。 甚尔:“……” 显然, 一颗小小的鸡蛋并?不能承受天与?暴君的“轻轻一磕”。 甚尔火速又拿了一个鸡蛋。 控制着力道,这次鸡蛋成功入锅,但就在它入锅的一瞬间?,锅内油花四溅,蛋清边缘迅速焦炭化,不一会儿就迅速凝固成型,发出阵阵焦糊味。 甚尔连忙拿过铲子铲了一下,发现鸡蛋底部已经黑乎乎一片,锅上也粘上了一层难以铲动的凝固蛋白?。 刚才?那会儿没?注意,油温太高了。 把失败品丢进垃圾桶,甚尔洗锅重来,再次开火,放油。 没?想?到的是,这次油刚倒入,油花就像烟火一样疯狂炸开了去?,噼里啪啦宛如烫脚的袋鼠,异常凶猛。 蹦得高的油花,直直朝着甚尔面门袭去?。 甚尔眼神一凛,下意识地抬手,迅速在空气中劈砍数刀,精准又快速地将朝他面孔袭来的微小油子尽数阻拦,仿佛电影里用刀对?子弹的顶级武林高手,镇定自诺地淡然对?敌。 几秒后,他猛然反应了过来,匆忙抓住一边的锅盖往锅上盖了上去?。 油花成功被封印。 甚尔:“……” 倒油前没?擦干水。 十分钟后,跨过重重阻碍终于成功做出一个煎鸡蛋的甚尔拿过筷子迅速尝了一口。 ……上面没?熟。 甚尔嘶了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他扭头看?向被他随意丢在餐桌上的菜谱书,隐约想?起昨天晓站在桌旁翻看?的场景。 「啊,好?像买到了没?用的菜谱。」晓一边翻着书,一边无奈道,「这里面的都太常见了,我也会啊。」 甚尔:“……” 不愧是世界第一女人! 就在这时,甚尔眼神一偏,忽然注意到菜谱书旁好?像有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串钥匙。 忘了钥匙的世界第一女人此时正?堪堪冲进医院的大门。 “太好?了!”晓抬手看?了看?手表,喘着气,如释重负,“赶上了!” 明明住得更近了,为什么反而还要赶时间?了啊! 门口的保安注意到晓,搭话道:“早上好?,夏烧医生。你?今天上班啊?怎么这么晚?” 半个小时前没?看?到人,他们还以为她?不来了呢。 “路上出了点意外。”晓干笑着跨过医院的大门,刚回过头,就发现大门另一端有个人从医院里走了出去?。 蓦然间?觉得眼熟,晓伸出脑袋看?了一眼。 西装革履的背影看?上去?却总有种褪不去?的颓然,男人一边走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娴熟地用嘴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身姿散漫地消失在转角处。 刚刚那个人……好?像是甚尔的远房哥哥? 怎么会来医院?晓歪了歪头。 说起来,在京都的时候怎么没?看?见甚尔的哥哥呢?是不在家吗? 心里奇怪,但晓快迟到了,只能暂时将疑惑丢到脑后,往医院里走去?。 路过住院部的时候,发现院长正?蹲在神龛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院长先?生!”晓远远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谁知院长却突然一激灵,猛然回头,似乎被吓到了,竟有些磕巴起来,“啊,啊,夏烧啊。” 此时正?是医生上午上班的临界点,来看?病的病人不多,住院部也还没?有很?热闹,医院里人迹稀少,神龛周围更是只有院长一个人。 晓眯了眯眼。 “院长。”晓走上前去?,“你?该不会又在制造什么消防问题吧?” 自从上次神龛着火之后,谦和?抨击院长的证据又多了一条,虽然当?时据现场调查,神龛的着火原因并?不明,但谦和?每每挂在嘴边还是怪罪院长消防意识薄弱,总是在木盒子旁边上香,今天不烧明天也得烧。 有的时候晓都觉得他们两个之前是不是有什么渊源,以至于谦和?这么关注院长的小神龛,隔三差五都要问一句。 “哪有的事。”院长疯狂摇头,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粘着的杂草——神龛只到他腰那么高,每次他上香都得跪在草坪上,“我只是在清理香火而已。” 第86章 “这样啊。”晓也没?觉得院长会做什么损人利己的事,她?就是好?奇而已,“要小心不要又点上火了。” “不会不会。”院长摆手,“这次换了一个镇物,不用上香了。” 总是喜欢到女儿工作的医院溜达的消防检察人员,威慑力还是挺强的。 “镇物?”晓奇怪,“不是神像了吗?” “感觉神像……额,不太好?用。”院长避重就轻,吞吞吐吐,感觉连头上的白?发都紧张得竖了起来,唯恐眼前的人想?要探头进去?看?一眼。 “不太好?用?”晓头顶问号。 神像还能怎么用? “好?了,夏烧。”院长灵机一动,指了指手表,“你?快迟到了。” 晓顿时一惊,转头就走,“院长回见!” 眼见着晓的身影拐进了住院部,满脸笑容的院长顿时胸口一松,回身重新跪下身子,打开神龛的小门。 就见在神龛内部,正?摆放着一个盒子,那盒子从外表看?非常普通,仿佛平常人家经常用的便当?盒放大版,放在造型精致的神龛里头,颇有些违和?。 若是甚尔在这里,一定能当?场认出,这就是昨天他从幸男手中截走,又还给孔时雨的盒子。 院长把头伸进去?,将盒子打开。 两颗巴掌大的暗红色圆珠,静悄悄地躺在紫色的丝绒之上,里头仿佛有流光淌过,不时隐隐显现出野兽哀嚎的模样,妖异异常,若有人不小心看?见,定然会大吃一惊。 “这样就可以了吧。”院长安心了。 之前那次的火灾可把他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有咒灵能够把神龛都毁了,瞬间?就击破了他存在多年的安全感。 医院本来就容易有脏东西——只要是稍微对?虚幻鬼神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这很?符合常理,毕竟这里的人总在鬼门关旁徘徊,从那头留下点什么也不奇怪。 所以当?年从上一任院长口中接触到咒术师的存在的时候,他也没?有多么惊讶,反而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当?虚幻鬼神成为了一种可研究的现实,并?且这个研究课题里还存在着暗深此道的成熟专家,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无知要令人踏实一些。 因此这么些年来,他一直按照着那群咒术师的要求,兢兢业业地护着这个神龛,风雨无阻,从未放弃,甚至觉得不够,还把神龛从医院的角落里搬到住院部前,想?着这样靠近应该更能震慑里头的赃物。 没?想?到神像竟然被毁了…… 院长拍拍胸口,将神龛门重新关上。 没?事,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强力的镇物了,虽然跟神像相比有点吓人,但毕竟是匠海父母找的门路,应该不会再有差错了。 果然还是得广结善缘啊,匠海父母也是,在那场大火中被晓救了性命的vip客户也是…… 听说好?像之后就被绳之于法?了,不过新闻上却没?有报道,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了却了一桩心事的院长锁好?神龛,慢悠悠地晃回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刚进更衣室打算换衣服的晓,终于发现自己的帆布包里少了一件东西。 “钥匙忘了!”晓一惊,随即又想?起来,她?现在已经不用担心回家后因跟父亲的时间?错开而进不去?家门了。 等她?回家的时候,甚尔肯定还在家里等着她?呢。 这么想?着,晓又高兴起来,出门遇到松本的时候,笑着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松本。” “早上好?。”松本看?上去?似乎只是路过,“今天你?有手术?” “有两台。”晓回答道,“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闻言松本眼睛一亮,说道:“那晚上……” “她?晚上没?时间?。” 旁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晓扭头看?去?,惊讶道:“甚尔?你?怎么来了?” 松本忽然眼神一凝,看?向甚尔,面色颇为不友善。 甚尔看?都没?看?松本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到晓手里,“你?的钥匙,今早落下了。” “谢谢。特地给我送过来的啊?”晓心头暖乎乎的,“不用这么麻烦也行啊,反正?你?在家嘛。” 松本忽然面色一僵。 “反正?就几分钟路。”甚尔耸耸肩,“而且今天晚上我还要去?上班。” 说到这儿晓想?起来了,“哦,对?哦。” 今天甚尔调班了。 松本看?了看?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底突然闪过一丝厌恶,“那我就先?走了,再见夏烧。” “哦……再见?”晓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发现松本已经走远了,“他怎么了啊?” “谁知道。”甚尔并?不在意。 “对?了。”晓突然想?起来,“我刚刚看?到你?的哥哥了。” “哥哥?”甚尔一愣,“谁?” 他什么时候有哥哥了? 晓见甚尔这个反应,奇怪道:“就是在匠海家的时候帮我们带话的那位啊。” 反应了一会儿然后想?起来的甚尔:“……” 哦,好?像是有这回事儿。 “他怎么来了?”甚尔皱眉。 “不知道。”晓摇头,“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第87章 甚尔没?太在意,只当?他是因为有委托在东京,碰巧路过。 他现在惦记的是另外的事。 “你?晚上想?吃什么?”甚尔忽然咧嘴一笑,信心满满道,“我来做。” 晓大吃一惊,“你?会吗?” 甚尔信誓旦旦,“会了。” 他已经熟练地掌握了煎鸡蛋的做法?,其他菜不过是照葫芦画瓢!肯定没?问题! 将整本菜谱都翻了一遍的甚尔觉得自己又行了! 晓却一脸狐疑。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39章 麻烦 今天的手术意外地花了不少时间, 等到晓回到家?的时候,甚尔已?经准备出门了。 “哇,你真做了饭啊?”晓吃惊道, 她扫了一眼摆满菜肴的餐桌, 发?现上面?虽然菜式不多, 好几盘都是重复的菜品而且都已经被甚尔吃完,但闻着味道竟然觉得还不错,能吃。 默默把不能吃的都已经干完的甚尔冷静地站在一边, 镇定自诺地粉饰太平, “不算难。” “好厉害, 这可是你第一次做饭呢。”晓非常惊喜, 毕竟在这之前甚尔还是个只会烫水泡泡面?的末日求生人群。 她美滋滋地在餐桌旁坐下, 打算好好享受一番男朋友做的爱心?晚宴,“我会好好吃完的!” 说着就?完成了祷告,夹起其中一片肉放进了嘴里?。 甚尔靠在冰箱上,双眼紧紧盯着晓开始咀嚼的红唇, 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仿佛蓄势待发?的黑豹, 随时准备冲锋。 他眼神本?就?可怕,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他这样,恐怕还以为他正琢磨着怎么抹掉猎物的脖子呢。 晓慢条斯理地将肉吃了下去, 顿了一下, 诚实地发?表了看法, “有点老了呀, 是不是炒太久了?” 害怕没熟所以翻炒了半天的甚尔:“……” “但是很好吃哦。”晓被甚尔严肃的表情逗笑?了, 鼓励道,“虽然口?感有点老, 但是调味完全没错呢,也没有什么腥味,已?经很厉害了!” “不用把我当小?孩哄。”甚尔面?无表情。 “我只是实话实说啊,你又不想听好话了?”晓指指点点。 “不过确实还有个地方需要你改进一下。” “什么?” “肉太多了。”晓控诉。 餐桌上十个盘子,七个空的全是装肉的,剩下三个也是一个菜两个肉,而且看上去甚尔根本?就?没动多少菜盘。 “营养不均衡啊!”晓眯了眯眼,一副真受不了你的样子,强硬道,“看来以后要给你多做点蔬菜才?行?了。” “菜哪里?够塞牙缝。”甚尔负隅顽抗。 “那也不能只吃肉啊。”晓干脆耍赖,“你听不听我的话?” 甚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听。” 哪儿敢不听啊,生气的时候那么可怕。 见时间也差不多了,甚尔起身朝玄关走?去,“那你吃吧,我去酒吧了。” “好~”晓挥挥手,“碗筷我会洗的。” “路上小?心?啊。” 吃饱喝足的甚尔到达酒吧的时候,里?头已?经灯红酒绿,十分热闹,卡座里?也坐满了人,不时有端着盘子的侍者在周围走?来走?去。 吧台旁,幸男正无精打采地趴在吧台上打游戏,周围都是互相喝酒攀谈的成年人,显得他小?小?一个非常显眼,偶尔也有熟客逗弄他,都被他不高兴地拒绝了,好在其他人见此也不恼,纷纷哈哈大笑?。 “幸男老是玩游戏也不行?啊,让店长给你找个学校上学吧。” “我才?不要。”幸男撇过脸去,“上学还不如在店里?帮忙……啊!” 他本?是侧对着酒吧门口?,此时一扭过头,顿时就?注意到了从外头进来的甚尔,一时之间,昨天被杀气锁定的记忆瞬间涌让心?头,把他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幸男大叫着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一溜烟钻进了柜台,躲在了姬奈的身后。 “嗯?”姬奈恰好刚调完一杯酒,注意到甚尔的到来,顿时神情复杂地皱了皱眉,面?色似乎有些不虞,“他上次跟鬼塚换班了吧。” 见甚尔朝这边走?了过来,幸男鼓起勇气伸出脑袋瞪了他一眼,又迅速地猫了回去,抬头朝姬奈道:“那,那我先回家?了。”说完扭头就?要跑。 “回来。”姬奈看不惯他这幅窝囊的样子,一个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你刚刚不还说要帮我搬酒吗?” “又不缺我一个嘛!” 甚尔对小?屁孩的心?思没什么兴趣,走?到吧台前问姬奈道:“还没开始吗?” “今天的格斗赛推迟了。”姬奈看了看按理说算是迟到的甚尔一眼,耸了耸肩,“等会儿吧。” 甚尔察觉到了姬奈对自己的不满,不过他并不在意原因,“行?。” 见甚尔在吧台前坐了下来,姬奈又多看了他一眼,然后拽着幸男出了柜台。 自以为脱离了甚尔的侦查范围,幸男马上撅着个嘴,很不高兴道:“干嘛要对他态度那么好,他可是把店长的珠子给别?人了啊!” “小?孩子懂什么。”姬奈扭头喊住经过的侍者,“入鹿,你也一起来。” 侍者温和地点头答应,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们三个正往酒吧后门走?去的时候,正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第88章 “等等,这位先生!今天是格斗场,要收门票——” “禅院甚尔!” 突然一声枪响,砰的一声,仿佛空气被击碎,现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下意识一颤。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有枪,有人拿着枪!” 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尖叫声充满整个空间,察觉到发?生了什么的人全都拥挤着往远离正门的方向推搡而去,姬奈见此当机立断,快步上前打开后门,“大家?!从这里?撤离!” 幸男也被吓坏了,整个人怔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抬头,就?见甚尔从高脚凳上下来,直直朝着门口?的一群人迎了上去。 “禅院甚尔!”来人正是当时带着金色铃铛曾出现在医学交流会的禅院辉久,他看见甚尔走?过来,疯癫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道,“终于找到你了。” 上次的任务,最终禅院家?内部认定辉久谎报情报,意图居功,以至于耽搁了时间,导致任务失败,认为他既对家?族不忠,也对家?族不诚。 这让辉久这段时间的日子可并不好过,族内不时向他投来的轻蔑与讥讽的目光,简直像是用刀刮他的骨肉,用岩浆烧灼他的心?灵,不仅如此,上头对他的重视也一落千丈,现在甚至连一个小?小?的咒灵袱除任务都不再信任他了。 剧变的待遇让他难以忍受,而他越是痛苦,就?越是无法控制地记恨甚尔。 他当时明明亲眼看见铃铛响动,除了甚尔,还有谁会动手脚! “呸。”辉久抬起手枪,直指甚尔面?门,“垃圾竟然还敢放肆!给我跪下!” 甚尔垂眸淡淡地看了一眼黝黑的枪口?,双手抱胸。 然而就?在幸男觉得他会逃跑的时候,甚尔却?突然平静地伸出手,握住枪身,轻描淡写?地一拧。 铁制的手枪在甚尔的手中仿佛是小?孩玩弄的橡皮泥,他看上去甚至都没有使什么力?气,那枪身就?顺着他手指的形状向内缩成了一团黑乎乎的圆球。 “不好意思,我答应了人,不做危险的事情。”甚尔冷淡道,“不买门票,这里?不欢迎你,请回吧。” 辉久没想到甚尔会出手反抗,一下愣住了,听完甚尔的话后又反应了过来,眉毛倒竖就?要发?火,却?被身后穿着和服的一名?温婉女子阻止。 “辉久大人。”抚子垂头轻声提醒。 这时酒吧里?的客人都已?经尽数撤离,里?头空旷安静,从靠近后门的拐角处已?经能够清楚地看见门口?堵着的禅院家?众人的脸。 幸男就?在这时惊呼出声,“姐姐!” 男生尚还尖锐的声音刺破空气,抚子听见,抬头朝幸男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上并不惊讶,但也不理睬。 幸男见此心?头一涩,藏不住心?事的脸上顿时露出十分委屈。 姬奈当即上前,将幸男挡到身后。 现在这个情况,不用想都知道是冲着甚尔来。 果然跟这样的人物掺合上关系,不是好事。姬奈面?色凝重。 确实,他们利用甚尔的名?号在暗处挡回了不少刁难,但与此同时,想要刁难甚尔的人,也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店长呢?”姬奈侧头问道。 “给他打电话了。”一旁的入鹿回答,面?色焦急,“怎么办?甚尔会帮我们吗?” “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不是我们的。”姬奈冷静道,“保护好酒吧。” “别?把我的酒给砸了。” 而这边,被抚子提醒的辉久终于勉强冷静了下来,将手中报废的手枪扔到一边,然后从腰间的枪套里?又拔出了另一把手枪。 “胆敢戏弄我,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辉久抬手一挥,身后跟着的人顿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个小?笼子。 定睛一看,笼子里?全是各式各样的咒灵! 甚尔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刚要抬手,耳边突然一个枪响,一发?裹着咒力?的子弹直直朝着他的手腕射了过来,眼见着就?要射穿他的皮肤。 甚尔眼神一凝,抬手的动作当即转换方向,手掌作刀,迅速将子弹劈开。 然而下一秒,又是枪声响起,这次不再是孤立一枪,而是一片枪林弹雨朝着甚尔射了过来,甚尔只能再次用手砍击,手臂快到人眼已?经难以捕捉,一边后退寻找掩体。 与此同时,一个个装着咒灵的笼子被打开,咒灵瞬间直冲甚尔而去。 咒灵只能用咒力?袱除。 而甚尔,没有咒力?。 密集的弹幕像一面?墙朝着甚尔压了过去,不时有飞散的子弹射向柜台内陈列的美酒,被从后方赶到的咒力?堪堪阻挡。 不妙,他们是冲着甚尔的弱点来的。姬奈一边护住自己的酒,一边在心?中暗道危险。 想要掏出咒具的动作被频频打断,四周围过来的咒灵也越来越多,甚尔一个提速想要冲出弹幕范围,却?突然感到脚下一滞,一低头,发?现竟有一只咒灵从地下渗了出来,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一级咒灵?甚尔当即判断,用蛮力?扯断咒灵的肢体,迅速后撤。 酒吧里?的地下空间封闭又狭小?,根本?不够甚尔施展,但甚尔知道,对面?的子弹也并不是无限的,只要能撑到那个时候,就?是他的胜利。 第89章 问题是突然出现的这个一级咒灵。 随手挥开飞来的蝇头,又再次被忽然冒出的咒灵抓住手腕的甚尔眉头紧皱,感觉连自己嘴角的伤疤都隐隐作痛起来。 那道伤疤,正是他在幼年时,被扔进咒灵堆中留下的。 如今这个场景,仿佛曾经的记忆重现。 不过他也不是曾经的他了。 甚尔矮身躲过子弹,渐渐也掌握了节奏,脚下一用力?,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辉久当即一惊,迅速回头,“小?心?!抓住他!” 就?在这时,甚尔的身影猛地出现在禅院家?人后方,他手中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小?小?的匕首,猛地朝前砍去。 比速度,最强的□□甚至比子弹还快! 然而就?在他手上的匕首即将劈下的时候,站在这群人最后的黑袍人忽然转过身,打开衣袍。 “甚尔君!后退!” 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焦急传来,紧接着一团暗沉的血液从空中落下,在半空中凝聚成两条长鞭,一条揽住甚尔的腰将他拉到一旁,一条由上到下朝黑袍人击去! 噔的一声,金光一闪,血鞭瞬间被击散,甚尔落地,低头一看,发?现金光曾掠过来地面?上此时已?经焦糊一片,不小?心?被波及的高脚凳已?经融化成了铁水。 这是……打算要我的命啊。甚尔眼神愈发?冰冷。 “没事吧,甚尔君。”老板匆匆赶到甚尔身旁,他面?色苍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虽气喘吁吁,但语气依旧充满关切。 “控血术?!”辉久大吃一惊,焦急地推开众人,走?到两人跟前。 “你是加茂家?的?!” 第40章 留下的理由 老板没有回答辉久的问?题, 只?冷笑道:“这位客人,如今这个情况,我是否可?以认为, 你代表了整个禅院家的立场?” 辉久闻言眼神一凝, “你什么意思?” 确认对方?立场, 往往说明,自己也代表着一个立场。 老板不?置可?否,只淡淡地与辉久对视。 黑袍人在这时往前走了一步, 却被辉久伸手拦下。 甚尔从地上?站起身来?, 侧头看?了一眼老板。 他现在手上?已?经拿着咒具, 但奇怪的是, 周围的咒灵也不?再攻击他, 那个一级咒灵也再次不?知所踪。 令行禁止,简直像是有人在操纵一样。甚尔若有所感,抬眼看?向对面的黑袍人。 是操纵咒灵的术式?不?,有这样的人物他不?可?能没听说过。 那就是, 咒具? “这里?是加茂家的?”辉久面露警惕,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哦?那看?来?这还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老板眉目含笑, “禅院家真是一如既往地管不?住下人啊。” “你——!”这句话无疑刺中了辉久的痛楚,此时的他正处在被家族抛弃的边缘。 也正因如此,他不?能再走错一步, 若是再惹上?事端, 恐怕再也无法翻身。 禅院甚尔无所谓, 但加茂家就麻烦了。 明白自己再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辉久狠狠地瞪了甚尔一眼, 当机立断抬手一挥,“我们走!”便带着身后一群人快速离开了酒吧。 “把脏东西都收拾干净哦。”两方?人马擦肩而过, 老板语气调皮地提醒。 辉久闻言脚步一顿,冷哼一声,昂首离去。 黑袍人见?此明白过来?,不?甘地回首看?了一眼酒吧。 暗处,藏于水泥中的咒灵悄然消失,周围遍布的咒灵也一个接着一个地飞出大?门。 临走前,抚子扭头朝着后门的方?向看?了看?,回头的时候,视线与紧盯着他们的甚尔无意中对上?。 “……”抚子冷漠地移开双眼,快步离去。 就在他们踏出酒吧门口的一刹那,老板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跌落在地。 “喂!”甚尔眼疾手快地伸手撑住他的手臂。 “店长!”四周躲避起来?的店员们纷纷跑了出来?,“店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老板猛地喘了几?口气,好半会儿才缓了过来?,“只?是有点贫血。” 甚尔见?他这样,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不?需要?你出手,这是冲我来?的,我能够解决。” “但我们的酒吧还要?营业呢。”老板摆摆手,示意甚尔松开他,然后自己站了起来?,旁边的人连忙从周围找了一个尚且完好的凳子,让他坐了上?去。 “店长。”幸男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跑到老板身边,看?上?去快哭了,“店长,补点血吧。” 老板只?摆手。 姬奈也赶了过来?,她望着老板的样子眉头紧皱,随即环顾四周,大?喊道:“好了别围在这里?,这让人怎么呼吸!入鹿,去外头把牌子挂上?,今天停业。你们把周围都收拾一下,带着弹孔的东西都丢到后门去!” 大?姐头发话,大?家虽然担心,也只?好依言而行,纷纷四散开来?,转眼吧台前就只?剩下了老板、甚尔、姬奈和幸男四人。 如今的吧台早已?面目全非,上?面全是一个个的弹孔,光滑的大?理?石上?布满了裂痕,就连被姬奈保护着的酒也有些许破碎,各色液体混在玻璃碎片中滴流而下,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酒香。 第90章 酒吧中央更是一片狼藉,碎裂的木桌屑碎到处都是,格斗台也不?能幸免,四边的栏绳断了七七八八。 就在十分钟前,这里?还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都怪你!”幸男擦了擦眼角,朝甚尔喊道,“你把这里?毁了!” “幸男!”老板呵斥道。 甚尔低头看?了一眼幸男,并没有搭理?的意思——他知道是自己引来?了麻烦,但与此同时,他并不?是对老板对他的利用一无所知。 世界本就是如此,想要?获得一部分利益,就要?承担一部分风险,他可?没有那么多同情心可?以泛滥,搞破坏的人又不?是他。 更何?况,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是加茂家的?”甚尔双手抱胸,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继续留在这家店里?工作。 如果这里?真的是大?家族的据点之一,那么他留下来?可?就是弊大?于利了。 结果没想到听到甚尔的话,老板反而大?吃一惊,“怎么可?能!” “……” “那你的术式怎么回事?” 赤血操术可?是加茂家的家传术式。 “我可?没说过那是赤血操术。唉。”老板说话间气息断断续续,非常虚弱,但还记得装模作样地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莽撞了,都不?好好听老人家说话了。” “……”甚尔匪夷所思,上?下打量了老板一眼。 你很老吗? 老板着装一直非常年轻干净,一身白衬衫加上?牛仔裤,再加上?那张脸,出门被认成刚刚入学的大?学生一点都不?奇怪。 姬奈早在刚刚就看?出了老板又在惯常讹人,但这次的对象不?简单,让她心有不?安,“若是他们回去,发现了……” “不?会的。”老板摇头摆手,奈何?刚挥几?下手就脱力?地摔在了大?腿上?,“那个人身上?的袍子……恐怕不?是他应该能拿到的东西,后头副作用也不?小,他不?会自己暴露自己的。” 甚尔挑挑眉。 聪明人。 三言两语间就将一个麻烦解决了,既机敏,又大?胆。 “你别说话了店长。”幸男怕得不?行,“一会儿又晕倒了怎么办?你上?次睡了好久。” 老板抬手摸了摸幸男的头。 甚尔没有全信老板的话,他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店员们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店铺,看?上?去对现在这样的情况并不?陌生。 “对我们感兴趣吗?” “……”甚尔回头看?向老板,“怎么,你会告诉我吗?” “如果你想的话。”老板含笑道,“你看?上?去并不?想辞职的样子。” 甚尔沉默。 他确实?需要?一份工作,一份正常的工作,而且说实?话这些天他在这里?,工作得还算愉快。 没有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也没有过多的束缚和要?求,他只?需要?准点到这,看?几?场架,就可?以获得报酬。 也不?是没有想过试试别的工作,但是仔细一想,他这么些年,好像除了打架也并不?会些什么。 重新做牛郎那就更不?可?能了,晓会难过。 就在甚尔正在思考的时候,姬奈终于无法忍耐,丝毫不?顾及本人就在现场,直接开口朝老板道:“你为何?如此信任这家伙?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招他进?来?没什么好事。” “就是!”幸男帮腔。 姬奈当即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哎哟!”幸男委屈地捂住脑袋,不?明白怎么自己帮腔还会被打,“干嘛打我。” 甚尔倒是对他人对自己的警惕并无所谓,一般来?说,不?警惕他甚至信任他的人才比较奇怪。 别说是知道他名头的咒术界内人士了,他这个形象,就连平常走在街头不?小心笑一下都能把小孩弄哭。 一直没怕过他的……大?概就只?有晓了。 见?甚尔似乎也很好奇自己为什么要?招揽他,老板想了想,诚实?道:“因为那天你是带着女朋友进?来?的。” 甚尔顿时警惕起来?:“那又如何??” 想拿晓来?威胁他? 但老板却没有马上?回答甚尔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甚尔君,你觉得一个人最大?的幸福是什么?” 没等甚尔说什么,他就接着自己回答道:“是求仁得仁。” 甚尔一愣,沉默了。 姬奈抬头看?了甚尔一眼。 “你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吧。”老板露出笑容,温和道,明明面容年轻,此时说话起来?却像个循循善诱的老人。 “当时你走进?这里?的时候,其实?扫了一眼就想走了吧——我估计你是觉得这里?头没什么有趣的,虽然之后你说你留在这里?是为了找人打架,但是几?个普通人之间的胡闹,哪里?能让天与暴君有什么兴致?” 顶多就是动动手指,对于□□力?量远超常人的甚尔来?说,大?概也就是摆积木玩的程度。 甚尔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留下来?,是因为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女人。”老板乐呵呵道,“我看?你们两个在门口聊得挺开心的,你一句我一句……然后你就进?来?跟我谈应聘了。” 第91章 “我猜那个时候你什么都没想,就是想让她高兴,对吧?” 圈内对于天与暴君的流言,老板可?听了不?少,再加上?最近所有人都在说他隐退的消息,一来?二去他也就明白了。 心思被猜透,甚尔不?爽地撇开眼。 老板仰头看?向甚尔。 “你已?经求仁得仁了。”老板往后一靠,手肘撑着吧台,气定神闲道,“如今你只?想维持这份平静,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 甚尔冷哼一声,“就凭这个吗?你怎么知道我维持平静的手段,不?是让更多人不?好过?” “那我们也没什么东西能被你看?上?的。”老板两手一摊,“我那么穷。” “……”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 姬奈不?耐烦再听老板说这些长篇大?论了,朝甚尔道:“我不?管你要?去要?留,现在店里?因为你已?经有了损失,别想赖账。” 老板:“欸,一家人说什么话呢。” 姬奈/幸男:“谁跟他是一家人!” 甚尔略微思索,已?经有了决定,“想让我继续留下,可?以。但你必须向我证明,你不?会破坏我的生活。” “还有,你打算利用我做什么?” 确实?如老板所言,这里?没什么东西是甚尔看?得上?,也就意味着,这里?也没什么能够阻拦他。 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怎么都没有损失。 “利用多不?好听啊。”此时老板也终于缓了过来?,脸色红润了些许,“不?如称之为,合作?怎么样?” “那得看?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了。”甚尔淡淡道。 “嗯……这样的话,故事就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幸男听到这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焦急开口道:“店长,你能不?能不?要?说话了。”神情却不?像是在担心老板的身体,倒像是要?准备捣蛋了。 “那就幸男你帮我说吧!”老板愉快地决定。 “什么!”幸男瞪大?了眼睛,扭头看?了一眼甚尔,又很快瑟缩了回去,嘀咕道,“为什么是我啊?” “我才不?要?把家里?的事情告诉他呢!” “家里??”甚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你说的应该不?是禅院吧。” “当然不?是!”幸男气势汹汹地躲在老板身后,“我早就不?在禅院家了!那里?不?是我的家,这里?才是我的家!” 这倒是让甚尔有些意外了,“你离开禅院家了?” 就这小屁孩,能脱离禅院的控制? 也许是甚尔的眼神太过明显,幸男竟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一变,语气中带上?了些许酸涩。 “像我这样的人,不?见?了就不?见?了,他们不?会察觉,也不?会在意的。” 说完,他仰头看?向甚尔,眼底的色彩倏然一沉,忽然之间好像长大?了一点。 “他们只?在乎你而已?。” 第41章 底气 如?果?说世界是一棵树, 那么总会有叶子生长在离阳光最远的地方?。 弱肉强食的咒术界,有?一出生就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耀眼繁星,也有?沉在恶意的渊底, 拼尽全力才能在一身泥泞中爬出一步的边缘人。 很难说这是不是一种?倒霉, 但在讲究出身、天赋与实力的咒术界, 这已然是常识,更别说与?大众世界的格格不入,注定会引来?人性的肮脏。 格斗酒吧其实不单单是一家店。 它是一个?家。 从吃人的大家族中逃脱的孩童、被罪恶的诅咒师生下而不被正统接纳的调酒师、身负天与?咒缚而被愚昧的家人抛弃了的盲人、莫名其妙成为人体实?验的实?验体而被改变了命运的贵族大少爷…… 也许世界本?就是倾斜的滑梯, 不公与?不平等让没有?刹车的他们在底部相遇, 最终互相扶持。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也没有?共同的信仰。 但家人, 能够互相支持, 不就足够了吗? “当初遇到幸男的时候,他在公园角落里哭呢。”老板哈哈大笑,“还以?为是被什么人欺负了,结果?是因为没钱买冰激凌。” “店长!”幸男恼羞成怒。 所以?他才不想说啊! “你们这里还有?天与?咒缚?”甚尔迅速注意到了故事里与?自己相似的元素。 “离离子通常不会来?店里。”姬奈双手抱胸, “她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们。” “孩子们?” “是吞金兽。”老板捂住胸口, “甚尔君!孩子们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陷阱!遇到他们, 你只有?把最好的东西都交出来?这一个?选择!” 甚尔:“……” 哦,他不会有?孩子的。 可爱的吞金兽们吞钱速度惊人,一家酒吧自然不够他们挥霍。 “我们会接一些镖局的活。”姬奈淡淡说道?, “帮有?些人送送货。” 老板立马改变说法:“其实?就是送快递的!” 甚尔:“……” 不能从明路走的危险货物也有?保护和运输的需求, 这里面不乏许多?当局高层的身影, 他们只是想从这块市场中分一杯小小的羹而已。 当然, 外人想要打入这样?的圈子并不容易, 恰好他们的老板拥有?这样?的智慧与?见识。 第92章 就是武力还有?些欠缺。 “我们这的孩子擅长战斗的并不多?啊。”老板无?奈,“只有?鬼塚一个?人, 也限制了不少线路的发展。” “所以?你才需要我存在是吗?”甚尔总算是听明白了。 恐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这家灰色小镖局,早就已经变成了“疑似有?天与?暴君待着的那个?镖局”了吧。 “确实?很好用啊!”老板拍拍甚尔的肩膀,一脸欣慰,“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 甚尔:“……” 甚尔:“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帮你们一起送货?” “那算了。”甚尔单手插兜,说着就要转身,“没兴趣。” 他答应了晓不会再做危险的事情,也不会再进入咒术的世界了。 “欸!等等!”老板连忙挽留,“涨工钱怎么样?!涨工钱!” “翻三倍!至少!” 甚尔脚步一顿。 老板见有?戏,再接再厉,“我们这就是小地方?,能赚够钱养家就够了,不会牵扯进麻烦事里的。” “难以?信任。”甚尔回身,冷淡道?,“给我多?加几场裁判班就行。” “没有?那么多?格斗赛啊!而且就算一个?星期都排满,你赚的钱可能还没有?送一次货多?哦。”老板继续诱惑。 确实?,格斗赛并不是天天都能凑够一局,毕竟这本?来?就是个?小众的圈子。 甚尔犹豫了。 付完新咒具的尾款之?后,以?他当前的收入再加上剩下的存款,想要持续租下现在的房子确实?很勉强。 至于找晓要钱? 他不乐意。 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你保证不牵扯进咒术界?”甚尔眯了眯眼。 “我们只是送快递的。送到就是送到,送不到就是送不到,哪里牵扯得?到我们?”老板笑眯眯,“这方?面,一开始合同里就会写得?清清楚楚。” “而且你看,这段日子……你不是也没被打扰嘛。” 送坏了就陪,被半路打劫就更好说了,顶多?就是损点名声?,该被记仇的人又不是他们。 “危险就更不可能了!”老板竖起手指,信誓旦旦,“我绝对不会接这种?委托的!” “怎么样?!” 甚尔看了看老板,思索片刻,没有?马上回答。 老板反应很快,“不用马上回答也可以?,不如?……你回去问问你的女朋友?” 姬奈嘴角一抽。 甚尔:“有?道?理。” 姬奈:“……” 靠,竟然真的是妻管严。 甚尔觉得?这跟妻管严没有?关系,主要是因为家里那位的脑子确实?比他好使。 回到家的时候,晓刚洗完澡,打算入睡。 “今天这么早啊?”晓正开着小夜灯躺在床上看书呢,就见甚尔一脸若有?所思地掀开被子,翻身躺了上来?,便好奇道?,“怎么了吗?” “有?个?事情。”甚尔琢磨着开口,“老板希望聘用我做些别的工作,工资会涨,但以?后可能会出差。” “别的工作?” “帮店里运货。” 晓以?为他说的是帮酒吧采购酒水货物之?类的事情,闻言奇怪道?:“那为什么要出差?” “有?些货物可能在别的地方?,我也不清楚。” 晓不了解酒吧的运营细节,听到这第一个?反应是:“他有?说你一般会去哪里出差吗?” “……没问。” 晓了然,她以?前也偶尔会陪老师出差参加学术会议之?类的,“应该也就是在国内吧,这样?的店铺供应商大多?都是固定的,可能就是去个?一两天,总不能跑到国外去。” 甚尔:“……” 应该……不会吧。 “这不是挺好的吗?”晓翻过书页,“这样?总比之?前稳定了。” 甚尔总觉得?这里面有?个?坑他不知道?,可是又不能把灰色交易的事情跟晓全说,只能尽量描述,类比,“我担心,供货商可能是我不太?乐意见到的。” 晓一愣,“为什么?” “之?前在牛郎店里有?过过节。”甚尔随口胡诌。 为酒吧供酒的供货商,也为牛郎店供货,很合理。 “是很严重的过节吗?”晓眨了眨眼,“你把他们的货物都砸啦?店长知道?这件事吗?” “……差不多?吧。不小心的。”甚尔双手抱胸,淡定找补,“店长算是知道?吧……” “只是担心被惦记上。” 晓听完一惊,却误会了甚尔最后的意思,点头道?:“确实?,这样?的话,要是影响了店家的生意也不太?好啊。” “……”并没有?在想店家生意的甚尔沉默半晌,“我是担心你……” “但是我想店长邀请你,应该已经考虑过了。”晓没注意到甚尔的异样?,与?他同时出声?道?,“因为你现在是他的店员了啊,如?果?供货商刁难你,那不就是在刁难整个?酒吧?供货商是在跟酒吧做生意,又不是在跟你做生意,对吧?” “这是店长在信任你的能力呢。”晓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低头继续看书,“不过相反的,你以?后要是跟供货商还有?了过节,就是酒吧跟他们有?过节了,这样?就不太?好了,可能会被开除哦。” 第93章 甚尔突然觉得?有?点新鲜。 “你的意思是,就算是我做了什么,也不会被记恨,被记恨上的只有?酒吧?” 这辈子都在单打独斗的天与?暴君,还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那岂不是可以?躲在酒吧背后,为所欲为? “也不是这么说吧。”晓想了想,“只是当你在为酒吧的利益行动的时候,你就是酒吧的代表嘛,不然怎么谈生意呢?” “但只要你做了违背酒吧利益的事情,就算你还是酒吧的店员,周围的人也不会把你当成酒吧的一员来?看待了,总有?一天肯定会被解雇的。” 说到这里,晓反应了过来?,扭头看向甚尔,瞪大了眼睛,“难道?你想报复那个?供货商吗?!” 甚尔一顿,斩钉截铁:“没错。” 晓笑着拍了一下甚尔的手臂,让他别瞎说,“总而言之?你想做就去做吧。” “大不了不干了就是。”晓把书合上,自信满满,“那我养你。” “……” 书籍合上的声?音忽然非常明显,听觉落入深海,一瞬间,甚尔觉得?世界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好像心脏突然被人打入了一针强心剂,一直空虚的身后忽然之?间春暖花开。 很久之?后,当花朵临近凋谢,甚尔才反应过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是底气。 小夜灯的暖光在碧绿色的眼眸中光芒更甚,甚尔侧头看了晓一眼,突然翻身侧躺,用手撑住脑袋,继续盯着她直看。 “干嘛啊。”晓缩了缩肩膀,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小看我吗?我可是很厉害的医生哦。” 工资很高的好吧。 甚尔又看了一会儿?晓,然后突然翻身到背后,将手伸进床头柜里。 晓顿时警铃大作! 那里面……那里面! “呀。” 一声?短促的惊叫声?后,书本?掉落床头,不察之?间被擒住双手的晓控制不住地笑出声?。 若是其他人落入甚尔的手中,定然早已经在心中大喊死期将至,但晓却一点都不见害怕,甚至明知故问,“你干嘛啊。” 甚尔眼中带笑,缓缓垂头,“取悦你。” 呼吸渐渐消失在唇齿之?间,晓又开始紧张起来?,“等一下……唔。” 言语模糊不清,只剩下低喃与?不满足的喟叹,小小的夜灯只照亮了床头的一角,晃动的人影像摇曳的火苗,宛如?无?根的浮萍在浪中无?助漂泊。 忽然坐起身子,甚尔目光紧盯着身下,抬手撩开上衣,露出结实?的八块腹肌。 最完美的人体雕塑在所有?者纤细的指尖下逐渐发烫。 胸口的滚烫迫不及待地等待释放,甚尔重新弯下身,第一次拥有?了可以?依赖的港湾。 漂泊的浪子找到了家,迷路的船舶遇到了灯塔,波涛汹涌的大海抓住了它的定海神针,空洞的娃娃寻回了缺失的心脏。 一个?人最大的幸福是什么? 求仁得?仁? 甚尔不觉得?。 应该是,别无?所求。 第42章 五条悟 第二天, 甚尔很爽快地答应了老板的邀约。 “太好了!”老板非常兴奋,“这样鬼塚也能歇息一下,我们也能做更贵的生意了。” 如此顶级强者, 除了奇怪的禅院家, 不管在哪里都受欢迎, 正常情况想要请动?他,花的价钱简直是天文数字。 但现在竟然同意留在他们这个小店里打工。 太奢侈了,太奢侈了!老板摩拳擦掌。 大佬莅临!蓬荜生辉啊! “但我有一个要求。” “不可以用我的名号去接单。”甚尔单手插兜, 淡淡道, “你怎么说都可以, 别把我赖在你们这条船上。” “没问题。”老板笑眯眯地一口应下。 不管怎么样, 对于他们来说, 只要能把甚尔留下来,即使甚尔最后什么都不做,他们也是赚的! 甚尔即将加入酒吧最核心业务,老板欢天喜地, 但店里的其他人就各自不一了。 姬奈并不觉得让甚尔留下是个必要的选择。 “没有他的时候, 我们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姬奈始终对甚尔保有几分警惕, 她觉得他们这座小庙不应该也不能接下甚尔这尊大佛,“我可不希望昨天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但也有人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能多一分战力总是好的。”入鹿更加温和,“而且鬼塚一个人压力也很大, 有人分担也不错啊。” “那不要接那么多活儿不就好了?”幸男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一边说一边打游戏, 语气听上去也很不情愿, “等?哪天他走了还不是一样。” “大家总都是要走的。”入鹿无?奈, 走上前?去摸了摸幸男的脑袋,“店长什么时候阻止过大家离开??天下没有不散的酒席。” “我才不会走呢!”幸男不服气。 “幸男还是小孩呢。” “我已经十四?岁了!” “十四?岁了个子?还是只有这么一点儿。”就在这时, 另一个声音加入了对话。 休息室的门被外头?推开?,一名穿着黑色工装裤的清冷少年从外头?走了进来,他一边拆下手上的露指手套,一边走上前?来,接替入鹿,在幸男脑袋上狠狠地薅了一把。 第94章 “与其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你不如多吃点吧。”少年一脸冷淡,“矮冬瓜。” “哎呀!鬼塚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幸男恼怒想挣脱被薅的命运,可惜无?论?他怎么动?都没办法?逃脱鬼塚的手掌心。 “刚刚。”鬼塚玩够了才松手,看向姬奈,面无?表情地问道,“已经决定了吗?” “反正看样子?店长是铁了心的了。”姬奈耸肩。 鬼塚闻言点头?,“我知道了。” “鬼塚哥也没意见?”幸男护住自己的脑袋,难以置信,“那可是禅院甚尔!” “没什么区别。”鬼塚随手拉过一个椅子?坐下,他腰背挺拔,坐姿板正,似乎已经是习惯,“大家都是这么进来的。” 幸男:“那怎么一样呢!” “一样的。”鬼塚只淡淡道。 他们都是一样的。 第一次出差,老板就给甚尔搞了个大的。 “这是只有你才适合的委托。”老板摇头?晃脑,带着甚尔往地下室的仓库走去,“收货方是个超级大家族,听说规矩挺多,这里面的流程也很繁琐,别人看的话肯定会眼?花缭乱,但我想你一看肯定就明白了。” “大家族?”甚尔侧目。 “放心吧,禅院家的生意我们是不做的。”老板保证,“也不单单是因为幸男和你,他们在圈子?里的名声也不好,虽然给的钱不少,但总是吹毛求疵……我们还没到那种地步。” “我说的大家族,是五条家。” 甚尔顿时仰头?叹气。 同为咒术界御三家,还能有什么差别? “不要叹气嘛。”老板倒是积极乐观,“我都打听过了,五条家其实挺好说话的,就是检查标准比较严格,特别是给他们家神子?送的东西,平时都不会使用普通的快递公司,向来都是拜托我们这类专业人士的。” “而且相?当大方。” 毕竟通常想对那位神子?的贴身物品下手的,也不会是普通人。 “听说这位六眼?小朋友最近很爱买东西哦。”老板笑眯眯,“是个很大的市场呢。” 甚尔听懂了,“你打算垄断五条家的生意?” 老板倒也不遮掩,“没错!” “所?以这个大单子?,就交给你了!” 听上去很重要,但实际要送的东西,却非常无?厘头?。 “游戏机?”甚尔无?语。 他已经能够想象出来那个六眼?小子?平时的生活了。 “从国?外进口的,前?几天刚从机场接过来,我们里里外外已经检查过了。” 突然在箱子?里发现了什么,甚尔伸手一指,“那个?” 老板伸出头?,“啊,那是手办。” 甚尔:“……” 还真是送快递的啊。 “哦,对了。”老板回头?,“你有驾照吗?” 甚尔低头?与他静静对视。 那必是没有的! “初次见面……啊,其实也不是初次了。”上了运货车,驾驶位上被临时拉来的女?店员笑呵呵地朝他打招呼,“但我们还是第一次说话吧!你好,甚尔君,我是山下爱子?!” 小姑娘显然是个话痨,还没等?甚尔回答,又?接着说道:“啊,我就这样叫你的名字可以吧?没办法?,现在店里可是有两只禅院了啊,一不小心就会弄混的,你不会跟我介意吧!” 甚尔拉上车门,不置可否,“随便。” “哎呀,你跟幸男一样呢!他也不想我们叫他禅院,之前?还因为这个发过脾气呢哈哈哈哈。” “……快走吧。” “啊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爱子?兴冲冲地挂挡。 “走咯~” 话痨的话是不会因为现场的沉默而停止的,更别说女?生关注的话题,往往一环接一环,永无?止尽。 “你真的能够徒手把火车抬起来吗?” “欸!上次那个倒下的大楼是不是你干的啊?” “你真的有女?朋友吗?” “你跟你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啊?”爱子?两眼?放光,“大家都好奇得不得了!有人说你们肯定是相?爱相?杀的侠侣,在绝境中惺惺相?惜,然后携手私奔!” 甚尔:“……” 这都什么玩意? “你能安静点吗?”甚尔头?疼,现在这个境遇他想起了晓在京都的那个朋友,叽叽喳喳的没个安静。 爱子?大惊,“你们真是侠侣啊!” 甚尔:“……” 回来他就考驾照! 就在甚尔打算直接睡觉屏蔽噪音的时候,爱子?话锋一转,忽然感慨道:“嫂子?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甚尔闻言一顿,总算分了个眼?神过去。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肯定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爱子?侧头?看了甚尔一眼?,笑道,“一看就知道了啊。” “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话,怎么样都无?所?谓,死了就死了,反正从一开?始就烂了,更破点也没差。” “……”甚尔撑起手肘靠在窗边,目视前?方。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爱子?眼?神一暖,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以前?的我,恐怕也想象不出来未来的自己会过上这样的日子?吧。” 第95章 愚昧的小岛,只会给周围人带来灾祸的巫女?,在被烈火焚烧之前?,不可思议地迎来了命运的转变。 “所?以没关系,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啦!”爱子?乐颠颠地说道,“啊,把嫂子?算上也可以哦!” 甚尔闻言冷笑了一声,“听起来你们倒是很喜欢攀亲带故。” 家人,家人……倒是挺爱说出口。 爱子?却对甚尔不算友善的态度毫不介意,甚至一副已经习以为常的模样,“没关系啦,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都要意思意思地抗拒一下,她懂的! 甚尔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她了。 货车在道路上平稳行驶,从东京到京都,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以前?在京都时,甚尔也听了不少五条家的名人轶事。 五条家的大少爷,六眼?神子?五条悟,一个从出生就吸引了咒术界所?有人注意力的存在,并在诞生的同一时间迅速登上黑市暗杀悬赏榜的第一名,至今未掉落。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那双眼?睛。 六眼?,传说能够看透一切的双眼?,世间所?有信息都在这双苍天之瞳里无?处遁形,即使是再隐蔽的秘密,也难以在他面前?躲藏。 而更可怕的是,这双眼?睛,也将启动?五条家历来最强大的家传术式——无?下限术式。 六眼?加无?下限,毋庸置疑是未来的世界最强,有太多人希望他在未成长之前?,就腹死胎中。 而无?下限,能够从概念层面阻挡所?有物理攻击,却有一处致命的缺陷。 它不防毒。 因此在六眼?的贴身物品中动?手脚,就是显而易见的最有效方法?了。 所?以在货车即将驶进京都时,遇上埋伏什么的,一点都不奇怪。 “停车!不然后果?自负!” 周围还是郊区田地,人迹稀少,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手上拿着一根长棍,一看就来者不善。 爱子?看向甚尔。 甚尔指尖在窗边一敲,目光没有一丝波动?,“撞上去。” 爱子?当即加速。 “好嘞!” 来人眼?见着对方不但不停下,还胆敢向他冲了过来,举起长棍就要一棍拦停货车,“简直是胆大包天!受……什么!” 货车越来越近,副驾驶上的人脸也渐渐在来人面前?清晰了起来。 “……” “卧槽!” 来人一个翻滚,险险躲过货车,吸了一大口尾烟,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货车扬长而去。 “……” 不,不敢动?。 注意到四?周蠢蠢欲动?的小喽啰一个个都缩了回去,甚尔无?趣极了,“这样的,就敢杀六眼??” “也许是因为不敢所?以才来截货呢?”爱子?啧啧称奇,“哇!甚尔君!你也太好用了吧!” 从没出过这么简单的单子?! 甚尔姑且把这句话当成赞美了。 货车安全到达五条家后门,出来迎接的管家拉出一条长长的单子?,全是大写加粗的注意事项。 “货物外观完好,材质正确,气味无?异常……”他每说一项,下面的人就检查一项,“两位还请稍等?片刻,还有许多化学检验可能需要点时间,马上就好。” 甚尔:……原来过程繁琐指的是这个。 他还以为要搞什么大家族标配的无?用流程呢。 爱子?偷偷戳戳甚尔。 “唉,你说我们能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六眼?吗?”爱子?凑过来小声说道,“我还没见过呢。” “别想了。”甚尔远目,“那种大少爷,估计……” “啊!六眼?!” “……” 甚尔猛地一扭头?,然后发现竟然在他未察觉的时候,后门不知道何?时突然多出了一个白发的小鬼。 白发小鬼显然是为了自己的游戏机来的,看见一旁放在地上还等?着检测的货物,慢悠悠地走过去就要上手拿。 “欸!少爷!”管家见此大吃一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仿佛他要摸的不是游戏机,而是毒池,“万万不可啊!” “这几个东西没问题。”五条悟冷淡仰头?,定定与管家对视,“我拿走了。”说着又?要伸手。 “少爷!不行啊!”管家焦头?烂额。 下面的人迅速把游戏机拉到一边。 之前?五条悟在外头?偷吃小糖人的事,就已经让他们手忙脚乱过一阵了。 “乖,少爷,咱们听话。”硬的不行,管家决定来软的。 “不听话。”五条悟拒绝了来自管家的温暖劝诫。 “那在等?等?,好吗,很快就好了。” “不想等?。有什么区别?” “哎哟,我的少爷。” 五条悟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甚尔和爱子?。 爱子?立马立正站好。 好,好漂亮的孩子?! 仿佛反射着整个天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他的目光掠过甚尔,似乎并没有认出这位是曾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天与咒缚。 五条悟伸手指人。 “如果?出事了,你把他们拉去宰了不就行了?” 甚尔:“……” 爱子?一激灵。 是可怕的漂亮孩子?! 第96章 管家无?法?,只好拿出杀手锏,“少爷,若你再执意妄为,我只好扣下你接下来一个月的甜品了。” 五条悟:!!!! 甚尔/爱子?:“……” 好在这时,下面的人加快速度终于把所?有流程走完,赶忙出声。 “好了好了,少爷好了!” “欸,少爷没哭鼻子?吧?” “管家先生你完了!” 管家:“……他没哭。” 一脸淡定确实没在哭的五条悟:“我哭了。” “……” 目送完五条家一群人围着五条悟吵吵嚷嚷地进宅关门,回去的路上,爱子?沉默了好久,才终于犹犹豫豫地说道:“怎么感觉……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大家族的勾心斗角呢?!纸醉金迷、虚伪古板呢?!都去哪儿了? 怎么跟他们逗幸男时一模一样! 甚尔也很意外,但他没表现出来,“可能能生出怪胎的地方,本?身就是个怪胎吧。” 爱子?倒吸一口凉气。 “甚尔君!你接我的茬了!” “……” 果?然他还是回去考个驾照吧。 第43章 邻居 晓发现?, 自从一个月前甚尔开始出差后,他的工作好像突然就变得危险起来了。 “怎么会划出这样的一个口子?”医疗经验丰富的晓一边替甚尔包扎伤口,一边若有所思。 以她的眼光, 自然能够看出这肯定不是拳脚失误能造成的伤势。 更像是被利器所伤。 甚尔光着膀子坐在沙发上等着晓帮他处理完伤口, 回想起昨天自己被几十个人针对围攻的场景, 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发现?单人无?法突破甚尔的防线后,诅咒师们终于互相寻求了合作,通过提前摸底, 提前埋伏, 提前策划, 并经过长达一个月的准备, 终于……在甚尔的背上划出了一个口子。 没错, 能让人即使面?对天与暴君的威名?还要往前冲的,又是五条家?的货物。 六眼那小子绝对克他。 这么想着,甚尔心情也不好起来?,“被台上的螺丝钉划的。” “那得打破伤风才行啊!”晓一惊, 到是没有怀疑甚尔的话, 连忙低头在医疗箱里翻找, “你等等。” “不用那么麻烦。”甚尔见伤口已经包扎好,拿过一旁的上衣穿上,“过两天就长好了。” 然而晓并不放心, 准备好针水就催促着甚尔背过身去?, “别不当回事儿?, 快趴下。” 见晓执意要上手?, 甚尔也只能无?奈转身, “不是打手?上?” “打这里。”晓取出消毒药水,用棉签戳了戳甚尔的屁股, 一脸平常道?,“脊柱注射。” 甚尔:“……” 甚尔:“你确定你现?在要在这里脱我的裤子?” 一边说着,他一边意味深长地?环视了一圈客厅,并拍了拍身下的沙发。 晓皱了皱鼻子,直接上手?把甚尔推倒。 甚尔顺势趴下,毫不挣扎,晓见此马上爬了上去?,坐在他的小腿上。 如今已是夏天,晓穿着一条短款牛仔裤,修长白皙的大腿跪坐着,在膝盖处弯出微小的肌肉弧度,就像是小巧的白玉,精致又可爱。 甚尔突然翻过身来?伸手?握住晓弯曲的膝盖,宽大的手?掌完全将她整个膝盖骨包裹,严丝合缝,像是鸡蛋壳包裹着白嫩的蛋白,他顺势向?上沿着晓的大腿开始摩挲,却在半路被晓无?奈地?抬手?推开。 “别闹,马上就好。”晓示意甚尔翻回去?。 事实证明,即使是自家?男朋友,成为了病人以后,在医生眼里也是一块肉,晓手?法娴熟,下针干脆利落,却在出乎意料的地?方遇到了阻碍。 “咦?”晓又握着针筒使了几分力气,“怎么扎不进去??” “……”甚尔默默放松肌肉。 “啊!好了!” 眼见着晓大功告成,从他身上爬了下来?开始整理医疗箱,甚尔翻身坐起,一个伸手?轻轻松松将晓整个捞进了怀里,让她在自己腿上坐下。 “脱了就想跑?”甚尔伸出粗壮的手?臂揽住晓的细腰,把头搁在她的颈窝上,手?臂小麦色的皮肤衬得晓覆在上头的指尖愈发白皙。 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笑骂道?:“现?在还是早上呢。” “有什么关系。”甚尔手?上一使力,晓就躺倒在了沙发上,自己也顺势低头压了上去?,“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做。” “小心伤口。”晓被亲得直笑,一边还记得避开甚尔的背,“谁说没事的,一会儿?你要陪我去?帮星野奶奶修水管。” 甚尔抬头,“谁?” 是住在周围的邻居。 “之前不是送了乔迁礼物嘛,那之后星野奶奶还回赠了一盘小甜点呢,你不记得了?”晓拉着甚尔出门,“星野奶奶一个人住,昨天遇到她,她正因为家?里水管漏水而苦恼呢。正好你不是会修嘛,我就跟她说今天去?帮忙。” 一边说着,旁边走过一名?推着婴儿?车的妇女,看见晓笑着打了个招呼,“啊拉,今天和旦那桑一起出来?了啊。” “纱织小姐!”晓拉着甚尔走上前去?,闻言不好意思道?,“还不是旦那呢。” 第97章 “这样啊。”纱织小姐揶揄地?呵呵一笑,抬头看了一眼甚尔,发现?了他手?上拿着的工具箱,“这是要去?修东西吗?” 晓笑着回答:“星野奶奶家?的水管好像坏了,正好甚尔会修,我就想让他去?帮个忙。” “这可真是了不起啊。我们家?那位没用得不行,连灯泡都不敢换。” “那下次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来?找我们吧。” “可以吗?太谢谢你了。”纱织小姐感激不尽。 一旁默默站着毫无?话语权的甚尔:“……” 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而此时两个女人之间的话题已经拐到了孩子身上,“宝宝真可爱,跟纱织小姐长得很像呢。” “跟爸爸也很像哦。今天天气好,所以出来?晒晒太阳。” “好可爱~”晓的手?指被宝宝抓住,顿时整个人都要融化了,“甚尔你快来?看。” 甚尔对小孩子没什么兴趣,不过晓叫他,他便弯腰也看了一眼。 “哇啊啊啊啊——” 纱织小姐连忙把宝宝抱起来?,“哎呀怎么哭了啊。不哭不哭。” “……” 甚尔默默站远了点。 晓回头看见了,顿时笑出了声,伸出手?戳了戳他的嘴角,企图让他笑得友善一点,结果惨遭失败。 纱织小姐见晓这样,也明白了过来?,与她对视了一眼,一同?哈哈大笑。 “这样以后当爸爸可就麻烦了啊。” “是吧。” 甚尔拒绝发表看法。 帮星野奶奶修好水管以后,被热情地?留下来?一起吃了午饭。 “太好了,我一个人怎么都没办法弄好。”星野奶奶跪坐在榻榻米上,充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感激,身后的台子上摆放着一张黑白照片,还有一顶上香用的香炉,“这是老毛病了,以前老头子在的时候还能拜托他,现?在真是难办。” 甚尔一脸淡然地?用筷子夹了一块面?前的烤鱼放进嘴里,片刻后,两眼放光。 “孩子们都住在很远的地?方吗?”晓一边享用午餐,一边好奇问?道?。 星野奶奶摇摇头。 “我们没有孩子。”说起这个话题,星野奶奶脸上并没有任何遗憾和不满,更多?的是怅然,“年轻的时候只想跟对方过一辈子,再多?人也插不进来?了。” 晓一愣,“不后悔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甚尔三下二除五已经把面?前的烤鱼扫了个精光,看上去?对晓面?前的烤鱼也蠢蠢欲动。 晓当即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星野奶奶并不介意甚尔的直白,见此笑了两声,“不同?的选择有不一样的好吧。” “虽然我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每天都很想念他。”星野奶奶低垂着眼,温和道?,“但是这辈子,我们互相都只有对方,就这样我也知足了。” 临走前,晓帮着星野奶奶一起收拾厨房,甚尔无?聊走过客厅,打算到外头的长廊坐一会儿?。 星野奶奶的家?是比较老旧的宅子,屋子不大,客厅摆上小桌子就是餐厅,层高也不高,甚尔站起来?一抬头都容易撞到天花板,只好小心低头经过。 路过接触不良的吊灯时,甚尔抬手?随手?拧了一下,刚走到长廊,就发现?转角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孤独,我,好孤独啊……】 不似人声的低喃从木板底下传来?,一条巴掌大的爬虫一点点地?从对面?爬了过来?。 【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呢……】 甚尔侧头看了眼,随即转身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布满咒文的匕首。 爬虫发现?了来?到身前的身影,仰起了头,它面?容混沌而看不清形状,仿佛一团黑色的烂泥,但不知为何在发现?甚尔之后,它浑身一震,好像娇羞的少女看见了情郎。 连声音都清亮了起来?。 【你来?接我了吗?】 下一秒,暴起的诅咒瞬间如排山倒海一般朝着甚尔扑面?而来?,宛如野兽张开裂口,即将将猎物一口吞下。 甚尔面?目表情地?抬手?,几刀碎尸万段。 在门口告别星野奶奶,回去?的路上,晓不由叹息。 “果然一个人还是会寂寞的吧。”思及星野奶奶一个人站在门关时的身影,晓心中怜惜,“以后我们也多?去?找她说说话吧。” 甚尔对找人说话没什么兴趣,但对烤鱼很感兴趣,“也行。” 晓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瞅了瞅甚尔的脸色。 “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啊?” “小孩有什么可喜欢的。”甚尔一说起这个话题,脸上的表情顿时冷淡了下来?,“只会添麻烦。” “可是宝宝是生命的延续啊。”晓伸手?跟甚尔十指相握,“现?在星野奶奶要是能看着自己和先生的孩子,心里也会好受一点吧。” “只是两个人的话,虽然挺不错的……”晓顿了一下,“但最后被留下来?的人不是很可怜吗?” 甚尔没吭声。 那个咒灵,是因为星野奶奶的孤独与思念而生的。 甚尔知道?,他的身体特殊,用零咒力换来?的极致□□,被“束缚”这个概念所定义,既不会生病,也不会虚弱,如果未来?真的有那么一天,留下来?的人必定是他。 第98章 孤独这种东西,只要不是留给晓就行,他不介意。 反正他也无法产生诅咒。 晓见甚尔没有回答,又道:“可是我想给你留个孩子。” 甚尔一愣,没有哪个男人听到自己的爱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能够无动于衷,但他沉默了片刻,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没必要。” “我们能有八十年,最后也不过几年而已。” 晓闻言脸上的表情一变,眼底的情绪仿佛变成了幽深的漩涡,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还有几分茫然与游移不定。 就在这时,甚尔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另一只手还提着工具箱,只能先松开晓,再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接通。 手机对面是他最近的专用司机。 “抱歉甚尔君,明天的委托要推延了。”爱子听上去快哭了,“家里有孩子最近心脏病犯了,我得留下来照顾她才行。” 甚尔一个“行”字还没说出口,对面话紧着话又自顾自说了下去,似乎是因为太过无助,所以总想说些什么。 “是很严重的心脏病,医生都治不好。”爱子吸了吸鼻子,“没办法我们只能注意着点……” 甚尔闻言一顿,低头看向晓。 医生治不好的心脏病? 晓还在思考着什么,突然注意到甚尔的视线,疑惑抬头。 “怎么了吗?” 第44章 心脏 来到孤儿院的时候, 甚尔手上的箱子换了个品种。 “好厉害,这就是你们店长先生创建的孤儿院吗?”挽着甚尔的臂弯,晓抬头望着面前称得上是气派的欧式教堂式建筑, 不由地发出一声感慨。 好大! 见到这场面, 甚尔算是知道老板为什么总是在叫穷了。 这教堂一眼看过去面积比他们现在租住的屋子还要大五六倍, 门前还有一个大庭院,里头放了不少幼儿活动设施,甚至还有一个户外游泳池, 一看就很烧钱。 养的崽子也不少。 此时大中午刚过, 庭院里并没有人, 只有零散几个玩具丢在滑滑梯旁, 不知道是哪个孩子落下的。 但甚尔敏锐的五官却告诉他, 如今他视野所过之处,却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安静。 不远处的小草堆忽然发出了一阵簌簌的声音,一根小呆毛不小心从里面“长”了出来,吓得旁边的树桩连忙伸出胖短的小手, 将其压了回去。 甚尔:“……” 他想走了。 就在这时, 教堂的铁质大门打开了一个缝, 一个熟悉的脑袋从里头伸了出来,看到站在院子外的两人后,红肿的双眼顿时一亮。 “甚尔君!”话痨司机一个箭步冲到甚尔背后, 直接堵住他后退的死角, “你的伤怎么样了!” 昨天是通宵的委托, 爱子自然也在, 那个任性的六眼小鬼偏要人加急送货, 也是因为夜晚视野毕竟不比白天,才让那群诅咒师有了可乘之机。 “没什么事。”甚尔冷静回答, 默默收回即将撤退的步伐。 确实没什么事,只是个小伤口而已,除了晓,没人觉得这会给甚尔带来麻烦,爱子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主要是愧疚。 那个伤是甚尔保护她的时候落下的。 夜晚的郊外,视野受限,本就不擅长战斗的司机突然被人偷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拽到了一边,回过神来后就只看见眼前滴血的后背。 不过感谢的话这个时候就不好说了。爱子抬眼看向一旁挽着甚尔一脸好奇的碧眸女子,开朗地打招呼道:“你好你好,我叫山下爱子,是甚尔君的同事!叫我爱子就行。我知道你哦,甚尔君总是在我们面前提起你!” 晓一愣,显然很意外,“是吗?” “是呀!”爱子肯定点头。 并没有经常提及晓甚至刻意在削弱她的存在的甚尔:“……” 虽然店里的人在老板的努力下对他有个女朋友的事情早已心知肚明,但甚尔本就不是会在这方面到处宣扬的人,更别说他心里也不乐意晓被他们注意上,平常根本不会在店里讨论这个话题,有人问他也不会回答。 这次要不是晓主动追问,再加上电话里的话痨对耳朵的杀伤力太大,他也不会把孤儿院的事跟晓提起。 晓自然知道甚尔的处事风格,心想就算是世界末日了,他睡一觉都能忘个七七八八,还会跟同事提及她来?因此在听了爱子的话后,颇觉得新奇,“他都说些什么了啊?” 甚尔当然什么也没说,爱子只能继续瞎编,“他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说完还扭头给了甚尔一个“不用谢”的眼神。 哪个女孩子不希望听到这样的话啊!你这样什么都不说是不行的! 甚尔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晓揶揄地瞥了眼甚尔的脸色,最后还是憋不住,笑出了声。 “不用替他说好话了。他什么样我还不知道?”晓笑个不停,觉得甚尔这个同事真可爱,“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 就他这样住了一个月的房子都不知隔壁是谁的做派,能有良好的同事关系,估计全靠其他人努力。 爱子看到晓这个反应,心里也有些吃惊,心想她都不介意甚尔从不在外人面前提起她的事吗,不过她没说出来,“没有没有,甚尔君可可靠啦!” 第99章 甚尔实在不耐烦看她们两?个寒暄了,开门见山道:“不是有个心脏病的孩子吗?” 一说起这个,爱子脸上的笑容顿时落了下来,“她刚吃了药睡下了,我带你?们去找她吧。” “既然?已经睡下了,那还是不要叫醒她了。”晓一听,连忙摆手,“你?跟我讲讲她的情况吧。” 爱子闻言立马找到了主心骨,自来熟地上前拉住晓左一句右一句地说了起来,带着他们往教堂里?走去。 甚尔落在最后,提着晓的医疗箱,目不斜视地从小草堆旁经过。 “他来了他来了……” “哇……他好高啊,比幸男哥哥还高。” “他们不是一起的?为什?么幸男哥哥那么矮?” “他们不是一起的,只是一个姓而已。” “欸?不是这样吗?” “嘘,小声点。” 耳目灵光的暴君懒得跟偷偷摸摸的幼崽们计较,奈何?里?头还有刚刚学会操纵四肢的小糊涂蛋。 就听“哎呀”一声,随即就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下一秒,尖锐的嚎哭声响彻天地。 “哇啊啊啊——” 现?场所有人顿时一惊,爱子毫不犹豫地直接往小草堆的方向冲去,“怎么了怎么了?” 甚尔:……原来你?也知道他们在那儿啊。 教堂外头虽然?看上去非常古典,但里?头却没有一点宗教的痕迹,更像是现?代幼儿园,一楼的大?厅里?摆着好几个长桌,看上去应该是吃饭的地方,往里?走还有图书室和音乐室,二楼则有很多的小教室,三楼是宿舍区,也是孩子们晚上休息的地方。 “那你?们平时住哪儿?” 在爱子帮小孩处理脑袋上摔出的小包时,晓坐在一楼大?厅的椅子上,被一群幼崽叽叽喳喳地围在中央。 甚尔环顾一圈,很快掌握了整个建筑的大?致情况,出声问道。 “店长在顶楼有房间,他平常回来住,其他人有人住外头,也有人还留在这里?。”爱子一边忙活一边回答道,“通常这里?都是离离子在忙活,不过她现?在正陪在千鹤酱身边。” 甚尔瞥了一眼不敢骚扰他,于是全都围在晓那边的小崽子们。 爱子干笑了两?声,“我一不注意?……他们就都知道了。” 本?来就不能期望话痨憋住话题,更别说她的心情连小孩子都能轻易读懂了。 甚尔脸色有点不好,“我以为晓来这里?,只会看见一个孩子。” “你?放心!”爱子悄声说道,“大?家都是好孩子,我特别嘱咐过了,不会泄露秘密的。” 甚尔并不信,他现?在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群小孩身上,唯恐他们在晓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小屁孩的嘴怎么可能令人信赖。 “你?们平时都在这里?做什?么啊?”晓被小包子们围着,乐呵呵地与他们搭话。 有积极的孩子立马举起手,“我们要上课!” 有一个开了头,后面很快有其他孩子接了上来。 “吃饭!” “睡觉!” “睡觉哪里?算啊。” “怎么不算?” “啊,还有还有,学习术……唔唔唔。” 在奇怪的名词泄露之?前,年纪大?的孩子们已经率先上手,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捂嘴,一个负责圆话,“还有学习武术!” 晓笑笑,以为他们只是在打闹,“哇,还有武术,好厉害。” 孩子们很快又好像刚刚的失误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围在晓身边好奇地问东问西,一会儿问起医生的工作,一会儿说起最近好看的电影,竟是悄无声息地将话题从孤儿院中引开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甚尔挑了挑眉。 竟比想象中要机灵。 “姐姐姐姐,你?跟我们讲个故事吧!”有孩子忽然?说道。 “啊?现?在吗?”要求突如其来,晓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但低头看着小包子们一个个期待的眼神,她根本?说不出令他们失望的话来。 情急之?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 晓开口:“那就说一个吧。” “传说中有一只独角兽……”晓娓娓道来。 甚尔垂头看了眼为孩子们耐心讲故事的晓,停顿片刻,很快又因为对故事不感兴趣而移开了目光。 故事渐渐走向尾声,而爱子也为刚刚受伤的孩子包扎好了伤口,就在这时,楼梯口忽然?传来一个女声。 “爱子,千鹤醒了。” 一群人坐在大?厅的角落处,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就在他们的后方,而且楼梯的地板还是木质的,若是有人从上面走下来,多多少少会发出一些声响,但这个女声却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在耳边响了起来,除了甚尔,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离离子!”爱子回头,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你?走路怎么又没声音啊!” 晓也被吓得不轻,顺着声音看去,发现?站在楼梯口处的竟是一位盲人少女,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一双眼睛被白色的长巾包裹着向内凹陷,竟是连眼球的轮廓都没有,面色淡淡,仿佛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她的双眼被遮挡,但她却看上去并没有盲人面对黑暗时特有的镇定,反而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好像看得见一般,快速地用“视觉”确认了现?场的状况,然?后“目光”在晓身上停了下来。 第100章 这样反常识的行为让晓不免有点毛骨悚然?,特别是她感觉到这股“目光”似乎正盯着她的胸口,冰冷得仿佛要将她的身体冻住了。 但下一秒,对方又很快移开了“视线”,似乎刚刚的停顿只是无心之?举。 不知道为什?么,晓忽然?松了口气。 甚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啊,这位就是晓医生。她是很厉害的心内科医生哦!还是甚尔君的女朋友,是甚尔君拜托她来的。”爱子见离离子似乎对晓很是好奇的样子,连忙介绍,“晓,这位是离离子!她是孩子们的妈妈。” “不是妈妈。”离离子却淡淡反驳,“我只是照顾他们而已。” “哎呀那不是一样的嘛。” 离离子没再继续否认。 让孩子们自由活动后,爱子连忙带着晓上楼去给?千鹤看病,而甚尔和离离子在目送着她们离开后,却都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 很快大?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我听说过你?。”甚尔不想让晓离开自己的视线太?久,先开口,“你?就是那个天与咒缚吧。” “刚刚你?在晓身上看到了什?么?” 天与咒缚,天生的束缚,被迫的等价交换,既然?她已经失去了眼睛,那么相应的,她自然?也得到了别的力量。 但离离子却没有马上回答甚尔的问题,而是说道:“你?救了爱子的命,还把那个女人带到了这里?,我想这说明你?已经是我们的家人了。” 甚尔几乎是下意?识露出了嫌恶的表情,“这是你?们拉拢人的统一话术吗?” 他不喜欢这种随意?套近乎的说法,这辈子除了晓,他也不想有别的家人。 离离子对甚尔的抗拒不以为意?,仍淡淡道:“孩子们都很期待你?来。” “他们听说你?要把自己的家人带来这里?,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不要把这里?的孩子当成普通的孩子来看待。”离离子面无表情道,“有的孩子在来到这里?之?前见到的恶,可能比你?,比我,都多。” 也没有人比他们,更会伪装成“孩子”了。 甚尔对此不置可否,“那又怎样?” 离离子闻言似乎有些惊讶,侧首“看”了一眼甚尔,又转过了头。 “孩子们真的会很喜欢你?的。” “小心她的心脏。”转身离开前,离离子说道。 “我看到了脏东西,但很快又消失了。” 目送着离离子像个视觉正常的普通人一样绕过大?厅的桌椅直直走出教堂,甚尔在原地驻足片刻,脸色越来越难看。 心脏? 第45章 小千鹤 千鹤的心脏病不是很严重的疑难杂症, 只是需要做个?手术。 “有需要的话来医院找我吧,我可以做。不是很难的。”把爱子递过来的病历和各项检查报告放到?一边,晓戴上听诊器, 又听了听千鹤的心音, “注意不要过度运动。你昨天熬夜了吧?” 昨天躲在被窝里偷偷看小说的小小千鹤闻言躺在床上眼睛一闭, 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爱子:“千鹤酱!” “不行哦,大家会担心你的。”晓无奈摇头,“要听话。” 千鹤偷偷睁开一只眼。 爱子见此?也只能无奈叹气, 看向晓, 担忧道:“那?个?……真的能治好吗?” “其实, 之前我们有带她去附近的医院看过。”爱子忐忑不安地揉了揉手, “那?里的医生都说……情况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 从头到?尾医生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最后沉默地拿着千鹤的检查报告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终于提出了两个?治疗方?案。 一个?是保守治疗,一个?是动?手术, 但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而且价格不菲, 但就算是保守治疗,未来千鹤也有可能活不过十二岁。 这之后他?们自然也带着千鹤去别的医院看过,但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 那?时他?们犹豫了许久, 酒吧里的大家也因此?整日唉声叹气, 还是老板拍了板, 决定保守治疗。 「有的时候不要太着急于做决定, 也许等等会有更好的机会。」 而现在千鹤已经快十一岁了。 然而这么危机的病症, 到?晓这边却好似非常轻松,她甚至只是瞄了一眼千鹤的检查报告和病历, 就快速地做出了诊断,以至于爱子心里更加不安了。 她试图提醒晓这个?病症其实并没?有这么简单,“附近的医生有说这个?手术成功率很低,只有百分之二十,因为这块地方?比较靠近……” 久病成医,这么多年爱子也早就研究明白了千鹤的情况,指着x光片上的阴影就要跟晓解释。 “我知?道。”晓显然对寻医多年的病人家属对自己的不信任早已习以为常,耐心回答道,“她的心脏轮廓相比普通人有较大异常,右心室的……” 正在晓拿着千鹤的x光片给爱子分析她的病因的时候,甚尔面色凝重地推门走了进来,一抬眼恰好看见晓的手指正绕着图上白色的心脏轮廓转了一圈。 “……因为这样所?以比较危险。”晓仔细解释完,示意爱子不用?担心,“这种?病症在以前确实很棘手,但现在我们医院有最新的治疗技术,碰巧这也是我的研究方?向之一,治愈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第101章 听完晓的介绍,爱子才明白晓已经充分了解了情况,不是鲁莽下的结论,不过在听到?她最后的结论后,爱子还是失望不已,“才百分之六十吗?” “这已经是目前最有效的治疗方?案了……” 甚尔无意打?断她们的对话,进来后便双手抱胸靠在门框旁等着,一低头,恰好跟躺在床上悄悄瞅他?的千鹤对上了眼。 虽然床边的大人们正在严肃地讨论着自己的病情,但小小千鹤却似乎对此?一点都不在意,小说被没?收了,只能无聊地掰手指玩,注意到?甚尔进来,就马上朝他?看了过去。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了几秒,紧接着甚尔眼神突然一凝,好像发现了什么。 千鹤眼睛顿时一亮,一抬手,幽蓝色的咒力在她的手心上逐渐凝聚…… 而此?时晓和爱子还在专注地讨论着,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甚尔果断伸手,用?手掌将千鹤的整个?手抱住。 升腾的咒力瞬间?被拍散。 晓和爱子一抬头,就看见甚尔低头与千鹤握着手,动?作看上去好像两个?人在击掌一样。 晓略微惊讶,随即笑出了声,没?想到?甚尔偶尔也会陪孩子这样胡闹,“你们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甚尔:“……” 他?默默收回手警告地瞪了一眼千鹤,然后扭头与爱子对视。 爱子显然也反应了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爱子:千鹤! 千鹤无辜地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晓,委屈巴巴地缩进了被子里。 这个?小鬼……甚尔啧了一声。 是个?一级的苗子。 最后又跟爱子说了许多注意事项,晓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特地叮嘱若是他?们做好了决定,可以带着千鹤来医院找她,她可以用?自己的员工家属名额为她们打?折,减免一些费用?。 爱子听完后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握着晓的手说了好几个?谢谢,还想让她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可惜晓晚上还有夜班,只能遗憾拒绝。 回去的路上,晓跟甚尔感?慨,“你不觉得爱子跟结衣很像吗?” 都是那?样热情似火,开朗,待人友好。 不过爱子相比结衣还是要稳重点。 甚尔早就这么觉得了,“都挺吵的。” 晓笑眯眯地上前挽住甚尔的臂弯,“说起来过几天就是宝宝的满月酒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花宫家打?算给自家新出生的大少爷举报盛大的庆祝晚宴。 “没?兴趣。”甚尔毫不犹豫地拒绝。 “去嘛。”晓晃晃他?的手,“就当是陪我。” 甚尔没?答应,转而说道:“那?个?黑色的照片,你能给自己拍一张吗?” 一边说着,甚尔一边伸出手指指了一下晓的胸口。 “也照照你的心脏。” “你是说x光片吗?”晓奇怪,“为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那?什么……体?检。”甚尔从脑中艰难挖出一个?借口,“拍这个?不难吧。” “不难是不难,但我的心脏又没?有问题。”晓笑道,“我自己就是治心脏的啊,怎么会不清楚呢?” 心音没?问题,心脏大小正常,瓣膜功能正常,心律正常,血压、血脂、血糖也没?问题,甚至连她的体?重也在正常水准…… 是的,她的心脏没?问题。晓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再次笃定道:“我没?有拍x光片的必要。而且说起来需要体?检的明明是你吧,我今年早就体?检过了。” “我?我不需要体?检。”甚尔随口敷衍,“这个?话题之前已经谈过了。” “又耍赖。”晓无奈。 甚尔自然相信晓在医学上的判断,可离离子的话不断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有东西缠在晓的心脏上——一想到?这个?可能,甚尔就感?觉自己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仿佛被枪口指着心脏的人是他?自己。 脏东西……到?底是什么脏东西?诅咒?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离离子的话,可信吗? “……正好就在京都……甚尔!你有听我讲话吗?” 甚尔连忙回过神来,一低头就见晓气呼呼地望着自己。 “怎么不听我说话?你在想什么呢?”晓埋怨。 “没?听到?。”甚尔立马认错,“你刚刚说什么了?” “我妈妈的祭日要到?了。”晓只好再说一遍,“我和爸爸会去京都扫墓,看看她,顺便我就在结衣那?儿参加宝宝的满月宴会了,你不来的话,到?时候恐怕得有好几天见不到?我了哦。” “去京都扫墓?”甚尔一愣,忽然在这一瞬间?发现“京都”这两个?字最近似乎经常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你母亲的墓怎么会在京都。” “因为那?是妈妈的祖先在的地方?。”晓说完也觉得有些牵强,“其实我也不清楚……妈妈并不算是京都人,小时候也不曾在京都住过,但似乎是有家族传统,所?以最后妈妈还是葬在了那?里……应该说是族地一样的地方?吧。” “你母亲嫁人了却还是葬在了原家族地?”甚尔直觉有蹊跷,皱了皱眉头,“晓,你们家……有没?有从以前就流传下来的故事?或者传说?” 甚尔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第102章 这种?莫名其妙又带着封建意味的传统,听上去就很像是哪个?腐朽大家族用?来统治和囚困族人的手段。 而且还是在京都。 莫非,晓的祖上曾是咒术师? 然而晓却摇头了,“没?有。” “外公外婆也早就不在了,爸爸也只知?道妈妈的墓地好像在她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晓想了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传承断了吗……甚尔皱眉,突然想起来谦和似乎也对晓身上可能有的隐患一无所?知?。 那?果然……若是真的,就是在和他?在一起以后才…… 注意到?甚尔又走神了,晓眉头一蹙,“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京都啊?快点决定。” “到?时候再说。”甚尔打?算在这几天好好调查一番。 晓觉得甚尔今天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但她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你怎么了?是在担心千鹤的病吗?” 借口递到?嘴边,甚尔索性就认了,“算是吧。” “不用?担心啦。”说起自己领域的专业知?识,晓总是充满了自信,“目前她的病情还没?有到?最危险的时候,这几年选择保守治疗是正确的,只要不遇到?突发情况,肯定能安然度过这个?难关的。” 甚尔现在满脑子想的心脏可不是千鹤的,闻言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当时怎么会想到?要学习治疗心脏?” 即使是他?也知?道,心脏这个?脆弱而又复杂的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使是在医学领域,也应该是属于最难攻克和掌握的方?向之一。 而且甚尔还知?道,晓的其他?外科手术技术其实并不低。 这一点,他?也曾亲眼见证过。 “为什么不去做别的医生?我看你切腿也挺利索的。”话题既然已经抛出去,甚尔便当随口闲聊,“因为薪资不一样吗?” “这也算是一部分原因吧。”晓倒也不否认,“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妈妈。” “你母亲也是干这行的?”甚尔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不是。”晓一顿,淡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我妈妈就是因为心脏病去世?的。” “我外婆也是。” 第46章 扫墓 不知道?为什么,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晓就冥冥之中有种感觉。 她感?觉,她必须要快点把所有事都做完, 不然时间就不够了。 至于为什么会?不够, 那个时候的她并不清楚。 于是她做什么都总是动作最快的?那个, 小时候是吃饭穿衣玩游戏,长大了就是攻克学习,连大学课程都提前完成, 提早毕业了。 她的?人生按部就班, 但好像要比普通人要快一点, 人们总说?她聪明, 所以对此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 一切变化从?她高中毕业那年?开始。 那时她已经?被东大医学院录取, 她来到妈妈坟前,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白天?被兴奋的?结衣拉着到处庆祝了一番,等到她独自一人坐着新干线来到妈妈墓前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实在是太?高兴了, 多年?的?努力有了成果, 连一秒都等不下去, 带上妈妈最喜欢吃的?百香果,兴冲冲地就蹲在了墓前面前,抱着膝盖, 像小时候那样, 把心?头的?所有话都悄悄讲给妈妈听。 石碑上, 少女碧绿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柔和, 周围是一片荒芜的?草坪, 空无一人。 “妈妈。”晓高兴不已,“我考上东大了!” 从?远处飘来的?凉风轻轻地卷起少女黑色的?发梢, 仿佛母亲对孩子最温柔的?抚摸。 跟妈妈说?什么都可以,话题跑来跑去,没有个边儿。 “我跟你说?哦妈妈,结衣真的?干了一件大事啊,在毕业典礼那天?,她真的?去表白了!” “去的?时候拉着我,还说?可以顺便带我先提前看看梦想大学,结果一告白完,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真拿她没办法。” “爸爸最近很少出前线了,好像要被调到办公室去了。好像因为这个,他总说?自己老了这种话,真是的?,不是还早嘛。” 絮絮叨叨说?完,不知不觉,太?阳也快下山了,昏暗的?荒山野岭可不是一个女孩子应该待的?地方?,晓发现天?色暗了下来,顿时一惊,慌里慌张地跟妈妈道?了别,连忙就往山下走去。 她带了手电筒,但面对着夜晚昏暗的?丛林小路,还是不由地在心?里后悔起自己的?冲动来。 早知道?就早上再来了。晓欲哭无泪,周围一点点的?声响都会?拨动她敏感?的?神经?,各种妖魔鬼怪的?林间故事瞬间沿着她良好的?记忆力窜进了她的?脑海中。 妈妈保佑,妈妈保佑。晓一边祈祷,一边小心?下山。 但不知是因为当时她昏了头,还是妈妈真的?显灵了,等到晓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小山坡上。 小山坡荒凉寂静,杂草丛生,看上去从?没有人来过,用手电筒的?光扫过去,还能看见?夏天?飞舞的?蚊虫。 这怎么看都不是应该在晚上久留的?地方?,高高的?杂草完全把泥土掩盖,野外或许没有鬼,但善于隐藏的?长蛇说?不定就会?在不经?意间忽然伸出獠牙。 第103章 但当时,晓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走不了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在那一瞬间占据了她的?身?体?,而一个念头就在那时在她的?脑海里愈发清晰了起来。 这里……就是埋葬她的?地方?。 心?脏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回过神来的?晓慌不择路地逃离了现场,这之后,再也没有找到过这个山坡。 就像是梦一样…… 晓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将一盘崭新的?百香果摆放在母亲的?石碑前,一旁的?谦和点上香火,两人一同低头叩拜。 今天?他们赶了个早,一起来给晓的?妈妈扫墓了。 甚尔就站在他们后方?不远处,没有贸然靠近,但以他的?视力,能够清晰地看见?石碑上镶嵌着的?照片。 眼睛跟晓长得真像。他心?想。 “杏梨,孩子挺好的?,你不用担心?。”谦和望着石碑上眉目含笑的?少女,眼神温和,“她还交了个男朋友……唉,要是你知道?了,肯定会?吓一跳。” 是禅院家那个天?与咒缚的?孩子。谦和在心?里默默补充。 “爸爸。”晓还以为谦和在跟妈妈因为甚尔而发牢骚,笑骂了两句,“妈妈别听爸爸瞎说?,甚尔是很好的?人呢。” 说?着她回头向甚尔招手,示意他过来。 甚尔来到石碑前,心?里颇有些?纠结,他从?没有扫过墓,此时脑子里想起以前在族里看到的?各种莫名其妙的?礼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鞠个躬还是也低头拜一下,最后直接放弃,干脆就站着一动不动了,等着晓来拉他。 果不其然,晓伸手拽住他的?臂弯,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蹲下,一边跟妈妈介绍道?:“这是甚尔哦,你看,是不是很帅。” 照片上,母亲的?笑容依旧柔和。 甚尔僵了一下,其实他觉得这种对着死?物说?话的?行为非常弱智,人死?了都死?了怎么可能听得见?人的?声音,但鉴于这个时候保持沉默可能会?影响自己在老婆心?中的?地位,于是他挣扎了一番,还是冷硬地点了个头。 “哦,你好。” 晓被甚尔勉强的?样子逗笑了,抱着他的?手臂直笑个不停,“干嘛,不乐意啊。” 甚尔一脸无语,不过他看见?晓笑了,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挂上了几分笑意,“没。” “那你怎么不跟妈妈打个招呼?” “我不是打过了吗?” “那哪里算啊。不虔诚!再来一次。” “……”甚尔脸都皱起来了。 晓哈哈大笑。 谦和见?此,在一旁无奈摇头。 “年?轻人啊……” 下山时,晓走在前面,甚尔不动声色地落后些?许,与谦和并行。 谦和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有事要说?,“怎么?晓终于生你气了吗?” “……没有。”甚尔假装没听见?里头的?怨念,“晓的?母亲是怎么回事?真的?是心?脏病吗?” 谦和眼神一凝,“你什么意思?” 甚尔也没打算瞒着谦和,“最近有人跟我说?,她在晓的?心?脏上看见?了脏东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甚尔面色凝重,“但我猜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谦和闻言大吃一惊,“什么!” 甚尔见?谦和的?反应不似作假,眉头紧皱,“她母亲不一样?” 谦和一顿,很快冷静了下来,摇了摇头,“不,杏梨是天?生的?心?脏病,在生前就一直在吃药。而晓并没有遗传心?脏疾病,她的?身?体?健康,从?小到大都没有异常。” 这么多年?他在晓身?边,也没有察觉到晓的?身?上有任何异样。 不是血脉流传的?诅咒吗……甚尔听完谦和的?话,心?中反而更沉重了。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的??”事关女儿的?健康,谦和面色也不好起来,“消息来源可靠吗?” “姑且算可靠吧。”甚尔双手抱胸,“不过,我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谦和沉默片刻,“我会?去想办法确认的?。”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晓的?尖叫声,两个男人顿时一惊,刚一抬头,就见?晓从?远处跑了过来。 甚尔连忙张开手将来人接住。 “有鬼!”晓趴在甚尔怀里,战战兢兢,面色发白,“前面有鬼!” 甚尔抬头看了一眼列阳似火的?天?空。 鬼?大早上的?? 甚尔猛地扭头与谦和对视。 难道?是咒灵?! 结果发现是挂在树上的?白色气球。 “哈哈哈哈哈。”结衣要被笑死?了,“大白天?的?怎么可能会?有鬼啊!” 坐在花宫家的?沙发上,晓捧着茶,低头心?虚不已,“因为……看上去真的?挺像的?嘛。” 茂密的?丛林里,总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远远看去,若是心?里有鬼,将白色的?气球看成飘来飘去的?鬼魂,也不算离谱。 悄悄地想要找到当年?的?小山坡的?晓想起今天?上午的?场景,尴尬地直想把自己塞进杯子里。 听了她的?话,甚尔和谦和可是着急忙慌地满山抓鬼啊。 第104章 “不过你们也真是大惊小怪的?。”结衣抱着宝宝,一张娃娃脸都渡上了慈爱的?光辉,“没想到连你和叔叔都跟着胡闹了,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甚尔端茶,沉默。 晓身?体?一倒,靠在甚尔的?身?上。 晓:呜呜。 谦和之后还有工作,已经?先行离开了,而为了大少爷的?满月酒,整个花宫家都动了起来,现在大厅里已经?摆满了不少装饰,管家里里外外指挥着侍从?们忙碌着,一时之间周围热闹不已。 宝宝躺在妈妈的?怀里,不时伸出小手挥挥,嘴上口齿不清,不知道?在说?什么,“ma……ya……” 晓要被可爱死?了,“悠斗已经?会?说?话了吗?” 宝宝继承了妈妈圆圆的?眼睛,眉骨却?像爸爸,可爱又俊美,长大了以后一定也是个帅气的?男孩子。 “还没有呢。”结衣低头蹭了蹭宝宝的?脸,一脸幸福,“医生说?还得等到一岁的?时候。” “真好……”晓羡慕不已,抓着甚尔臂弯的?手拽了拽,抬头,瞪着双碧绿色的?大眼睛,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甚尔:“……” “到时候再说?。”甚尔继续实行拖延大法。 “你们还早着呢。”结衣警惕,“还没结婚说?什么宝宝。晓,你可不能奉子成婚哦。” 甚尔举起茶杯。 结衣欣然碰杯。 很好,目标暂时一致。 目睹了这一幕的?晓:“……” “当然不会?奉子成婚的?啦。”晓不好意思地撇开眼,“只是甚尔好像不想要小孩。” 不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好像也不能结婚吧。 “啊?不想要小孩?”结衣都愣住了,“为什么?” 在她看来,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生活里,肯定要有小宝宝呀。 甚尔听了结衣的?疑问,只觉得匪夷所思。 “没有为什么。”他说?道?,“没理由。没必要。” 晓扭头朝结衣无奈地摊手。 结衣歪歪头。 “对啦!”结衣突然一拍掌,“你们准备礼服了吗?” “礼服?”晓一愣。 “对啊。”结衣理所当然地点头。 在宫殿里举办的?宴会?,当然是要正装出席的?啦。 第47章 奇怪的珠子 “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都给你们准备好啦!” 结衣哗的一下,拉开衣帽间的帘子,露出里头闪闪发光的粉色礼裙。 “当当!”结衣骄傲地?挺起胸膛, “怎么样!完全是你喜欢的样子吧!” 礼裙通体修身, 曲线优美, 套在假人模特身上?,仿佛优雅的美人鱼,一串白色的水晶宝石从左肩一直沿着胸口旋转镶嵌至腰间, 沿途两边铺满了细碎的钻石, 就好像是银河下落时掀起的海浪, 波光粼粼。 甚尔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晓喜欢的款式。 但她不会穿。 果然, 晓看?到礼裙后眼睛一亮, 但又纠结道?:“好漂亮的裙子啊!但是……好像不太适合我?。” 晓虽然喜欢粉色,连家里的围裙都?是粉色的,但她平时并不会给自?己挑选色彩鲜艳的衣装。 她觉得跟自?己的气质不搭,穿着不好看?, 倒是结衣比较合适。 “想穿就穿啊!试试看?嘛!”结衣拉过晓, 把她推进试衣间, “这可是我?特地?为你定做的!” 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挚友,自?然对对方的衣服尺寸了如指掌,为其悄悄定制一件礼服简直不要?太容易。 一边推着晓, 结衣一边还记着提醒甚尔也去试试旁边的黑色西装, “你也去试试看?啊。” 相比于?晓华丽的礼服, 甚尔的就简单朴素多了, 跟他以前在牛郎店里穿的根本不是一个?风格。 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 尺寸上?竟然八九不离十。 “是介人提供的。”结衣嘿嘿一笑,“他看?过的东西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用手给裁缝比划了一下就出来了,厉害吧。” “你先去试试,反正宴会在明天晚上?,现在改改也还来得及。” 甚尔对此没什么所谓,拿了西装就进了换衣间。 出来的时候,晓还没看?见影子。 “女孩子换衣服总是会很慢的啦。”结衣示意甚尔过来跟自?己一块儿坐着等,没了大肚子之后,她的动作都?轻盈了不少,“你之前有陪晓逛街过吗?” 甚尔现在对话?唠经验充沛,唯恐自?己多说一句又被拉进没有尽头的话?题里,根本不想搭话?,但转念一想,司机可以不理,枕边人的好友要?是无视了,晚上?估计还得被说,只?好不情不愿地?回答:“有。” 不过晓很少会去商场,一般逛街也只?会去园艺店里买买种花种草用的东西,或者去超市买日用品,也很少会耽搁时间闲逛,通常都?是有了要?买的东西直达目标拿了就走,以效率为重。 “她是不是很无聊。”结衣悄悄吐槽,“逛街都?走得超快。” 刚刚跟甚尔碰了个?杯,让结衣觉得甚尔也不是没有那么难相处,说话?也大胆了起来。 “不觉得。”甚尔觉得跟晓买东西非常省心,有什么事她都?会安排好,而且不会浪费时间。 第105章 要?是跟其他女人一样走路慢慢吞吞的,逛街七拐八拐,他才会觉得不耐烦呢。 结衣简直难以置信,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错。 “你们真是绝配。”她竖起大拇指。 甚尔对这句话?很受用,但同时也很疑惑,“哪个?男人喜欢磨蹭?” “这不是磨不磨蹭的问题。”结衣啧啧摇头,“你不觉得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事情都?开心吗?” 特别是逛街买衣服,每次她换上?漂亮的衣服,介人都?会很高兴呢!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了。 甚尔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觉得跟晓在一起,他什么都?不需要?烦恼,跟着走就是了。 “那个?……” 就在这时,晓从帘后伸出一个?小脑袋,神?情有些尴尬害羞,“我?换好了。” 结衣立马兴奋搓手,“快出来啊!等什么呢!” 晓眼神?飘忽,悄悄瞥了甚尔一眼,然后才局促不安地?从帘子背后走了出来。 结衣:“哇!” 甚尔眼睛缓缓睁大。 美人鱼,活了。 “怎,怎么样?”晓双手背到身后,见两人许久都?没说话?,心里更加不安了,“果然,是不是不太合适?” 结衣回过神?来,马上?站了起来,“合适合适!超级合适!晓你快照照镜子啊!” 说着就推着晓来到了全?身镜面前,“你看?!不是超好看?的嘛!” 晓不好意思极了,“粉色是不是太跳脱了点啊。” “一点都?不!”结衣猛地?摇头,回头示意愣在原地?的甚尔,“不信你问问他呀。” 晓害羞不已,耳朵都?红透了,被结衣推着来到了甚尔面前,垂着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甚尔回过神?来,伸手握住晓的手,一本正经道?:“回去我?们把阁楼收拾一下吧。” “啊?”晓一愣,没想到话?题会突然飞到阁楼去。 甚尔一脸认真。 “给你做衣帽间。” 当天晚上?,晓洗漱完,就发现甚尔躺在床上?,竟然在拿着她的小本本画阁楼的改造图。 “你认真的?”晓震惊。 “当然。”甚尔头都?没抬,琢磨得非常认真,晓的小本本只?有她的巴掌大,在甚尔手里就显得更加小巧,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老虎正在用他的爪子绣花,“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晓茫然地?眨了眨眼,爬上?床铺,伸头靠进甚尔怀里,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小本本,然后大吃一惊。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晓望着眼前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小工程图,发现上?面甚至还严谨地?标上?了尺寸,“这是不是太夸张了,我?没有那么多衣服的。” “很快就会装满的。”甚尔甚至觉得阁楼太小了,“啧。” 果然还是当初那个?屋子好。 晓抬头瞅了瞅甚尔认真的侧脸,忽然凑上?前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甚尔手上?一顿。 “你真好。”晓趴上?甚尔的肩膀,笑眯眯,“不过不用这么麻烦啦,我?真的不需要?那么多衣服。” 甚尔试图继续下笔,但发现怎么都?做不到,干脆把小本本往床头柜一放,伸手捞过晓的细腰,一个?翻身压了过去。 “呀。”晓连忙抱住甚尔的脖子,仰倒在床上?,笑出了声,“这在别人家呢。” 甚尔可不管这个?,避孕用品带了就行。 “就一次!”晓试图讲条件。 “行。”甚尔答应得很快。 反正他总有法子能让她亲自?开口。 第二天,晓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出来的时候发现,甚尔竟然在厨房。 “好像跟厨师聊起来了。”结衣抱着宝宝走来走去地?哄,见晓这个?时候才从楼上?下来,揶揄地?朝她眨了眨眼睛,“昨晚?辛苦了?” 晓确实有点吃不消,但想起昨晚,根本没法给自?己推脱,“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呢。” “反正他现在也听不懂。”结衣嘿嘿一笑,“我?看?他挺认真地?在学习厨艺的,平常在家他做饭吗?” 说起这个?晓才反应过来,最近好像确实是甚尔下厨比较多,连早餐都?是他包的,“因为我?总是很忙嘛。”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现在结衣是彻底对甚尔印象良好了,“竟然是家庭煮夫型的。” 对这个?称号,甚尔并不想承认。 “只?是我?比较有时间而已。”甚尔不动声色地?伸手帮晓揉了揉腰。 晓也一脸理所当然,“他不在的时候我?也会做饭的啦。” 结衣:“你们两个?的脑回路还真是契合啊。” 在统筹规划家务的时候确实如此,但在假期活动上?就不那么顺利了。 距离宴会还有一个?下午,难得轻松一下,晓觉得应该出门走走,但甚尔只?想在屋子里躺着。 结果自?然是晓的胜利。 “明明体力好的人是你啊,怎么这么不爱动呢。”晓挥手跟结衣道?别——相比于?当电灯泡,她更愿意留在家里带宝宝,“走啦走啦,看?看?风景也不错啊。” 然而两个?人都?对周围不太熟,兜兜转转又来到了上?次的神?庙山脚下。 第106章 晓觉得这也许就是缘分。 “上?去看?看?吧。”晓拽住甚尔的手,“顺便去还愿。” 那个?时候的结衣一定也是被这里的神?明保佑了。 拗不过晓,甚尔只?好跟着爬了山,中途果不其然又变成?了他背人的局面。 “没力气的话?,不爬不就得了。”甚尔对神?庙没什么兴趣。 “干嘛,嫌弃我?啊?”晓理直气壮。 “哪儿敢啊。” “反正你一身力气也用不完,分给我?用一点又不会怎么样。”晓耍赖。 “你怎么知?道?我?用不完?” “那你用完过吗?” “……”甚尔沉思。 晓得意,埋头蹭了蹭甚尔的头发,“加油吧!” 甚尔闻言一顿,弯腰,冲刺。 “哇!太快啦!” 假装加足马力的甚尔用了两分钟将媳妇安全?驮到目的地?,刚一走进神?庙,就发现这里的氛围似乎跟上?一次相比有了细微的不同。 甚尔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低头问晓,“这里是不是破败了一点?” “没有啊。”晓觉得这里跟一个?月前一模一样,“这才过了多久呢。” 之前遇到过的老奶奶巫女并没有看?见踪影,神?庙里也只?有他们两个?,晓自?去还愿,甚尔没什么事做,心里觉得奇怪,干脆在周围走了一圈。 走到神?庙背后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损坏的木盒子,看?上?去像是被人遗弃在这里,木盒四?分五裂,似乎是被什么人摔坏的。 一丝微弱的银光从木屑下方幽幽透出。 甚尔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皱了皱眉头,蹲下身子把木屑扫开,从里头发现了一个?碧绿色的玻璃珠子。 珠子不小,握在甚尔的手中刚刚好,它通体透明,但里头的碧绿色却只?有中心的一点点,从形状来看?,仿佛是那点碧绿色自?己缩小了一样。 微光频频闪烁,好像心脏跳动。 咒胎?甚尔第一个?反应是这个?。 不,不是,这个?气息…… “甚尔,你在做什么呢?”晓忽然从一旁走了过来,一眼就发现了甚尔手中的珠子,伸手拿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你在哪里发现的?” 跳动的微光在落入晓手中以后,骤然停滞。 甚尔眼神?一凝,当即将珠子拿回自?己手中。 就像是停止的心脏重新跳动了起来一样,银色的微光在玻璃球离开晓的一瞬间,又重新开始了闪烁。 “还会发光也。”晓好奇地?低头瞅了瞅,“是谁的东西啊?” 甚尔不敢再让晓碰珠子,随口敷衍之后,带着它下了山。 气息莫名的东西,为何在接触晓的一瞬间忽然发生了变化? 甚尔眼神?一凝。 看?来得找个?能用的眼睛帮忙看?看?才行。 第48章 糖果 “你们家少爷呢?” 凭借着良好的服务质量成功垄断了五条家的运货生意, 甚尔也算是在他们管家那里混了个眼熟,此时趁着货物又在走流程,甚尔走到管家旁边, 随口搭话。 管家低头看?了眼手?表, “这个时间……大概在吃早餐吧。” 清楚地记得现在已经是下午的甚尔:“……” 对别人家小孩非人的生活作息没兴趣, 甚尔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地问?道:“正常来说,想要见一面你?们的大少爷, 得递个请帖对吧。” “确实如此。”管家对这位人狠话不多的送货小哥印象很不错, 不介意跟他多聊几?句, “不过也不一定能见上, 具体要看?那天的游戏好不好打。” “不好打就见不到了。好打, 那就得看?是什么游戏。” 要是有几?百个关?卡的,大概也见不到。 总而言之,看?他心情。 甚尔想了想,“有让他高兴的事?情, 就行对吧。” 管家沉默片刻, 艰难地点?头。 “确实如此。” 颇有种没脸看?的感觉。 “那帮忙带个话吧。”甚尔淡淡道, “就当是合作福利。” 管家立马警惕起?来,“恕我直言……” “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甚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 “你?就说, 我给他带糖了。” 管家嘴角抽搐。 平平无奇的糖果怎么可能钓得上大名鼎鼎的六眼神子! “糖果。” 几?分钟后?, 五条悟站在甚尔面前, 面无表情地伸手?。 甚尔施施然把糖果袋放进五条悟的手?心, 但手?指却拎着袋口没有松开。 管家在一旁捂脸。 爱子也凑了过来, “咦?这不是晓的手?工糖嘛。” 自?从上次晓去过孤儿院后?,就一直记挂着那里的孩子, 正巧甚尔无聊在厨房捣鼓新?菜谱,晓也想凑热闹,就自?己在旁边琢磨着做糖果,做完了就让甚尔带去店里,让大家帮忙转交给孩子们。 那几?份糖,甚尔特地留了两份,今天出?差就带上了。 “少爷。”管家叹气,“不能随便吃外头的东西。” “你?们可以随便拿去检测。”甚尔无所谓。 五条悟穿着他的白卫衣,单手?插兜,仰头与甚尔对视,“你?找我有事??” 第107章 他自?然知道甚尔是谁。 身上一点?咒力都没有,战斗力却异常惊人,傻瓜都应该能猜出?来了。 说实话,他挺想跟甚尔练练手?的。 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打不过甚尔,打算等时机成熟了再发起?挑战。 大约强者之间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吸引,虽然五条悟确实喜欢甜食,但也不是什么糖果都能受到他青睐,这个糖果要不是甚尔给的,他才没有那个好奇心出?来看?看?呢。 甚尔闻言挑挑眉,突然恶劣一笑,伸手?狠狠揉了一把五条悟的脑袋。 五条悟直接开起?无下限,甚尔的手?便被硬生生地从他的头发上隔绝开了。 无下限术式,任何靠近五条悟的物体,速度都会无限接近于?零,最终永远触碰不到他。 仿佛直接脱离人间。 甚尔啧了一声。 “麻烦的术式啊。”甚尔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那颗闪烁着银色微光的玻璃球,伸到五条悟面前,另一只手?还抓着糖果袋不放,“看?得出?来这是什么吗?” 五条悟甚至没有将视线移动到玻璃球身上,就得出?了结论,“精灵的蛋。” 说完他还觉得挺稀奇的,伸手?摸了摸,“哇,活的。” 一旁的管家已经放弃阻止了。 “精灵?”甚尔眼神一凝,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那是什么?咒灵?” “不是咒灵。”管家解释,“精灵是自?然孕育而成的。” 人类的情绪能够凝聚成诅咒,大自?然之间自?然也有着它们独特的力量。 只不过相比于?咒灵,精灵诞生所需要的时间更为悠长,往往以千万年为单位。 目前在五条家的历史中记载的精灵只有一位,是一只住在亚马逊森林深处的大树,现在已经有九千多岁了,至今还没有被世俗世界发现。 “好厉害!”爱子凑上来也想摸,“甚尔君,你?从哪里找来的啊?” “有攻击性?吗?”甚尔问?道。 管家摇头,“精灵天性?纯良,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它们大多避世,而且这只是一颗蛋。” 一颗蛋能做什么? 五条悟多看?了几?眼那颗精灵蛋,“喂,你?多少钱卖?” 这可是一只精灵耶!他要买回来当宠物! “不卖。”甚拎着糖果袋的手?一松,糖果彻底落进了五条悟手?心,“它亮来亮去的是怎么回事??” 听见甚尔不卖,五条悟抱住糖果袋,扭头不理他了。 甚尔扭头看?向管家。 鉴于?可以预见的未来他们还有很多生意要做,管家只好无奈继续回答,“大概是太虚弱了吧,所以正在不断朝周围吸收能量。” “太虚弱了……”甚尔低头看?向玻璃球,若有所思。 这几?天他也发现了,这颗蛋,只有在晓手?上的时候,才会停止发光。 “我知道了。”甚尔把玻璃球收起?,说完想了想,“多谢。” “喂。”临走前,五条悟很不高兴地叫住甚尔,“我们之前见过面吧。” 甚尔回头,“你?指哪一次?” 五条悟仰头看?了甚尔一会儿,一双湛蓝的苍天之瞳仿佛阳光下最纯净的蓝宝石,所有情绪从中透过,留不下一丝痕迹。 “不记得了。”最终,五条悟撇撇嘴,说道。 甚尔耸耸肩,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管家低头看?了看?五条悟的脸色,“少爷?” 能够接收处理六眼收集的海量信息的大脑,很少会有记不清什么的情况。 五条悟低头拆开糖果袋,从里头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丢进嘴里。 “人类真是有趣。”说完,他转身回宅。 “……”管家扭头连忙跟上,“少爷您说什么呢?” 五条悟没回答。 记忆里,白雪皑皑之间颓然孑立的身影,与刚刚转身而去的利落背影悄然重合。 一个人的样子,怎么能突然变那么多呢? 五条悟面无表情,持续塞糖。 吃糖吃的吧。 然而甚尔对小朋友爱吃的糖果毫无兴趣,尝了一颗之后?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很好吃哦!”爱子大力赞美,“孩子们都高兴坏了!回去记得帮我转告给晓!” “太甜了。”甚尔硬是把糖咽了下去。 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吃肉一点?。 “说起?来那个精灵蛋你?打算怎么办啊?”爱子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回去孵出?来吗?” 男妈妈孵小鸡! 甚尔冷漠回头。 爱子:“……那就让晓孵!” “晓不会知道的。”甚尔一顿,突然从口中吐出?一个紫色的肉球。 爱子顿时吓了一跳,差点?踩刹车,“你?你?你?你?……”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紫色肉球就像是气球膨胀一样缓缓膨胀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一米长的大胖虫。 爱子:“好丑的虫子!” 大胖虫整个身体一竖,然后?又失落地趴了下来。 爱子马上愧疚起?来,“对,对不起?嘛。” 甚尔把精灵蛋掏出?来,然后?塞进紫色虫子的嘴里。 “在我搞清楚这个精灵蛋到底跟晓是什么关?系之前,先暂时这么放着吧。”甚尔把重新?缩成肉球的肉球吞下肚。 第108章 一颗虚弱的精灵蛋,到晓手?中就会改变状态,甚尔并不认为这跟晓本身有直接关?联,更可能是因为晓身上的什么东西触发了这种改变。 比如,那个藏在晓心脏上的玩意。 他本就对晓身上发现的异样耿耿于?怀,此时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最好不要被他发现是有人在捣鬼……甚尔眼神一沉。 爱子不安地瞅了瞅甚尔愈发阴沉的表情。 “那个……”她?直觉现在好像不是闲聊的氛围,但她?实在忍不住,“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甚尔现在心情不算好,双手?抱胸直接无视了她?。 然而要是这一招对话唠有用的话,他的耳朵也就不用被摧残那么久了。 爱子目视前方?,镇定开车。 “那是跟你?签订了契约的咒灵吧。”爱子眨了眨眼。 她?可亲眼看?见了,那虫子把那么大的珠子吞了下来,还缩成了那么小的球,一看?就是跟空间储物有关?。 “那你?为什么不用它来运货啊?” 甚尔:“……” 大金主拒绝这种运货形式! 眼见着老板放下手?机朝自?己耸了耸肩,甚尔遗憾地表示,话痨司机的兼职保住了。 耳朵还得受摧残。 从酒吧出?来时,顺路顺走了放在后?门的木板。 上次禅院辉久来酒吧里闹事?,留下了一地的子弹孔,这一个月店里都在闭店维修,店里的店员们最近也都在忙碌这件事?,后?门自?然也堆了不少多余的材料。 “你?拿木板做什么?”路过的姬奈见甚尔正打算把木板往一只丑虫子的嘴巴里塞,料想那应该就是爱子口中的丑宝,“喂食吗?” “它不用进食。”甚尔随口回答,塞完一个木板之后?,四周望了望,又抓了一根长棍,“这些东西拿回去我有用。” “别都拿走了。”姬奈对甚尔带那么多装修废料回家做什么没什么兴趣,她?只是想提醒他一下,“或许鬼塚还有用。” 这倒是让甚尔想起?来了。 “鬼塚去哪了?”他问?道。 作为酒吧里唯二的两个高级战斗力,鬼塚和甚尔的分工多有重合,往往都是互相顶班,目前还没有机会一起?出?委托,甚尔与他也不是很熟悉。 但为了以防万一,老板还是简单向他们两个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对方?的战斗特点?,以免以后?遇上突发情况,两个大佬各打各的,还把对方?打了,那在场就真的没一个顶用的了。 恰巧,鬼塚的术式非常心灵手?巧。 “没什么事?正好帮我雕个东西。”甚尔理直气壮地要求道。 这就稀奇了,姬奈颇感意外,“你?也要小木雕?” 鬼塚的木雕到处都是,酒吧里的大家人手?一个,孤儿院里那就更是成堆了,全是他雕给孩子们玩的。 “直接去柜台拿一个就是。”姬奈指路。 “不是。要新?的。”甚尔摸了摸口袋,结果扑了个空,反应过来设计图画在了晓的小本本上,“改天把设计图拿过来。” 第二天,拿着甚尔从自?家老婆手?中薅过来的小本本,鬼塚身姿板正,低头端详片刻。 幸男抱着游戏机,探头,“还有鬼塚哥做不了的木雕吗?” 鬼塚摇头,“不是。” 说完他伸手?指着本子,示意甚尔低头来看?,“这里,标尺错了。” 甚尔一看?,确实,不过他无所谓,“反正开始做之后?就能发现了。” 鬼塚点?头,没说什么,“给女朋友的?” “对。” “那得再改改。” 眼见着两人突然围着小本本开始了手?工人之间的专业讨论,一句听不懂的幸男撇了撇嘴,抱着游戏机悻悻离场。 竟然是给女朋友做的……幸男趴在沙发上,偷偷瞅了眼甚尔认真的侧脸,然后?又马上移开视线,心中酸涩又好奇。 到底是什么女人啊?让他那么挂心……幸男埋头啪啪打游戏,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个想法。 不然……偷偷去看?看?? 第49章 爱好 晓知道甚尔打算改装阁楼, 但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亲自上手。 推开玻璃推拉门,晓眼见着甚尔坐在院子?里,正在用锤子?敲木板, 惊讶不已, “你在做什么呢?” “衣柜。”敲了?几下, 甚尔一边说着,一边把?用钉子接起来的两块木板拿起来看了?一眼,再用尺子?量了?一下角度。 晓惊讶不已, 走上前去, “你, 你自己做啊?” 她以为顶多就是?去家装店买几套家具, 再麻烦点, 也就是?请装修公司来帮忙。 “自己做快一点。”甚尔觉得外头请的人都碍手碍脚的,而?且也不觉得这会有多难。 晓好?奇地围着甚尔转了?半天,发现他虽然东西摆得凌乱,实际上却干得井井有条, 笨重的木板在他手里好?像只是?积木的一块, 被他看似随意地堆砌, 转眼就有了?衣柜的雏形。 晓上手掰了?一下,发现一点都没有掰动,钉得非常牢靠。 “你以前也做过家具吗?”见甚尔轻车熟路的样?子?, 晓问道。 “没。”甚尔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是?第一次。” 第109章 第一次就做得这么好??!晓大吃一惊, 忽然反应过来, 自家男朋友该不会非常有这方面的天赋吧! 实际上甚尔并不是?对家具结构一无所知, 以前自己住的时候,要是?遇到不靠谱的房东, 难免会有不经用的家具,懒得叫人来修,甚尔一般都会自己上手搞定,久而?久之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修水管也是?,都是?经验使然。 但也许是?因为缺少对比对象,甚尔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学会这些知识的速度非常惊人,而?且还能举一反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本就特殊的缘故,他好?像天生?就对力的结构有种天然的感?知,一个整体之中哪个部件承担了?最重的负担,想要构建稳固的力平衡又?应该怎么做,如何有效行动才能将?一个方向的力传导到另一个方向……无论是?多么复杂的情况,这些分析他基本一看就能马上得出结果。 这种潜意识里的反应,在战斗中给了?他极大的帮助,让他即使是?在高速的运动中,也能在呼吸间看破敌人的破绽,并能有效使用自己的身体,一击必胜。 而?这份天赋到了?家里…… “好?厉害!”晓星星眼,“以后什么东西都能拜托你修吗?” 甚尔回头,“有东西坏了??” 其实晓并没有现在就急需修的东西,但甚尔这么一问,倒是?让她想起来最近自己确实有个坏掉的小物件。 抱着某种新鲜感?,晓转身跑到玄关,从?挂在墙上的帆布包里掏出她的小手电筒。 “这个能修吗?”晓满脸期待地跑回来,“灯不亮了?,换上新电池也没用,你试试看?” 这是?晓在医院里使用的手电筒,平常用来观察病人的瞳孔用的,前两天不小心?磕了?一下就时亮时不亮了?,直到昨天彻底坏掉。 甚尔接过手电筒,左右研究了?一下。 他没试过修电器,但心?想东西坏了?肯定是?哪个地方“断”了?,便回屋找来了?工具箱,把?手电筒拆开来看了?看。 物体的各个结构从?设计之初就有它的意义,基础的电流知识甚尔也知道——带电的咒灵他也不是?没打过——手电筒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顺着各个部件逐渐分析,甚尔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但把?电源末端突出的电线重新接好?后,手电筒还是?没亮,甚尔眉梢一挑,扭头朝晓道:“电源里头坏了?,买个新的吧。” 这就救不了?了?,得直接翻新这个部件,他又?没有,不如买新的。 “哦。”闻言晓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她刚刚很期待,想看甚尔把?它修好?,此时眼底不免就露出了?几丝失望,“好?吧。” 甚尔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回头继续捣鼓他的衣柜去了?。 到晚上,他把?手电筒伸到晓面前。 “修好?了?。” 晓当时正在厨房洗碗,忽然眼前多出了?一个手电筒,顿时吓了?一跳,“修好?了??” 她连忙擦干净手,接过手电筒,试着打开了?一下,果然发现能正常使用了?。 晓很惊喜,“之前不是?还说修不好?了?吗?” “研究了?一下。”甚尔没多说,“能亮了?就行。” 这之后晓发现,甚尔做的东西好?像越来越离谱了?。 “我回来啦!”下班顺路买了?菜回来的晓刚从?玄关抬头,就看见花园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一米多高的装置,甚尔则在旁边围着它不知道干什么,顿时一惊,“这是?什么啊?” “液压杆。”甚尔轻描淡写道。 晓卡壳。 家里要液压杆做什么呀! 甚尔也没想用液压杆做什么,只是?学习到这儿了?,突然有点好?奇。 产生?的力好?像还没有他一拳大。甚尔颇感?失望。 他还特地拿那颗精灵蛋试了?一下,可惜没打破。 到这时,晓才反应过来,家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很多她看不懂的工程书。 “怎么突然学起这个了??”晚上熄灯前,晓见甚尔还在研究,好?奇问道。 “反正也没什么事做。”甚尔无所谓。 晓恍然大悟。 闲暇时间,越做越开心?,还花了?精力去探索学习…… 这……这难道就是?新爱好?吗! 但晓很快就发现,甚尔觉醒的新爱好?可能不止一个! 只是?另一个好?像有点烦人…… 傍晚吃饱喝足,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的主持人正在解读综艺游戏规则。 “……那么屏幕前的观众们,让我们一起来赌赌看吧!到底是?红队棋高一着,还是?蓝队更胜一筹?” 甚尔本来对电视节目没什么兴趣,坐在这里纯粹是?因为被晓拉着当靠垫,但一听到这里,突然就来了?兴致,嘲弄一笑,“赌?呵。” 晓觉得客厅的空调有点冷,往甚尔怀里又?缩了?缩,“那我赌红方吧。” “你就是?蓝方。”晓理直气壮地拍拍甚尔的手臂。 甚尔懒懒散散地默认了?。 游戏是?一个小型的追逐竞技类游戏,两方人马脚上各自绑定一个气球,最后现场剩下的气球是?哪一队的,就是?哪一队的胜利,所有人只能用脚来攻击他人的气球。 第110章 规则挺简单,不过场上的人不仅要消灭敌方的气球,还要保护自己的气球,更别说要保护的气球就在自己的攻击部位——脚上,实际上还是?有点刁钻的。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身强力壮的人比较有竞争力,毕竟攻击气球的部位虽然有规则限定,但其他肢体冲突却没有要求。 显然,蓝方队伍除了?外貌赏心?悦目,并没有足够的竞争力。 不过甚尔觉得无所谓。 反正他从?小到大的赌局就没有赢过,即使是?最简单的比大比小…… “让我们恭喜蓝方选手!” 晓:“唉,差一点啊。” 甚尔:“……” 他缓缓瞪大了?眼睛。 晓觉得甚尔好?像突然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 隔壁邻居家里养了?一只小猫咪,偶尔的时候会看到它跳到围墙上晒得太阳,一晒就是?一下午,这段时间甚尔一直在花园捣鼓家具,对它也算是?有些熟悉。 “晓。”眼见着那猫又?跑到了?围墙上躺下,一看那架势又?得待一下午,甚尔突然回头喊住在厨房里喝水的晓,“来赌一下吧。” 晓走过来,现在外头太热,她不想出去,就待在玻璃推门后面回答道:“赌什么?” 甚尔指着猫。 “赌它会不会马上离开。” “啊,宫崎桑的猫啊。”晓喝水,“它那么懒,肯定不乐意动的。” 结果天空突然下起雨来,小猫一个激灵,甩甩毛,从?围墙上跳了?下去。 晓让甚尔赶快进来,已经忘了?刚刚的小小赌局,“哎呀,头发湿了?啊,快点去洗洗。” 甚尔摸摸晓的脑袋,眼睛越来越亮。 晚上,他拿来了?一个骰子?。 “晓。”甚尔把?骰子?放在手心?,握紧拳头,举到晓面前,“猜大还是?猜小?” 晓正趴在床上看书呢,不太想玩游戏,随便说了?个选择,“那就大吧。” 甚尔晃了?晃手,然后打开。 一。 他又?赢了?。 甚尔眼睛一亮,突然伸手揽过晓的腰,一个翻滚,位置对调,晓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下趴着的东西就从?床铺变成了?甚尔的胸脯。 “干什么呢。”晓已经习惯自己的身体被甚尔像搬洋娃娃一样?搬来搬去了?,见此笑骂道,“这样?我都看不下书啦。” 甚尔低头在晓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把?她手上的书拨到一边。 他转运了?! “晓,赌花园里的那堆花明天会不会发芽吗?” “今天会不会下雨?” “今晚夜班你会有急救吗?” 兴致勃勃的甚尔仿佛刚找到喜欢的玩具的孩子?,逮着晓天天开赌局,一开始还只是?没有筹码的小打小闹,到最后他似乎是?终于琢磨了?过来,输赢之间就再也不单纯了?。 摸了?摸自己日渐操劳的腰,晓猛地反应过来,怎么这些赌局她吃亏得十有八九,于是?严令禁止了?这个看不到头的游戏。 “不跟你赌了?。”晓气呼呼,“在我们家,赌局禁止!” 家里不能玩,“爱好?”总得有个宣泄的地方。 上头的甚尔转头决定去霍霍个大的。 赢了?就马上辞职! 走进赛马场前,甚尔信心?满满。 然后当天晚上,酒吧所有人都发现甚尔状态不对了?。 “你怎么还不回家?”姬奈一脸惊奇,抬头看了?一眼时钟,“爱子?都回去了?。” 平时下班跑得比谁都快,今天怎么一直待在这混她酒喝? 而?且酒吧还在维修,还没开业呢。 甚尔继续闷头喝酒,不搭话。 “小心?别喝醉了?。”入鹿从?一旁走过来,也正打算离开呢,“那我们只能打电话到你家里去了?。” “醉不了?。”甚尔闷闷道。 两人还不信,结果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甚尔一杯一杯,连度数最大的酒都当水喝,神?态也没有丝毫变化?,意识也清醒得不行,这才反应过来。 “别把?我的酒喝光了?!”姬奈猜到大概是?他身体原因,伸手没收了?桌上的酒,“喝不醉你喝什么?” “钱。”甚尔痛心?疾首。 姬奈/入鹿:“……” 入鹿拍拍一脸沉痛的甚尔,劝道:“还是?快回家吧。” 回家自投罗网。 “多,多少?!”手上拿着账单,晓大吃一惊,差点晕过去。 她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零! 甚尔认错态度良好?,上交银行卡。 “没负债。”甚尔挑了?个唯一的好?消息说了?出来,“但里面清空了?。” 换而?言之,下个房租没着落了?。 晓太阳穴直跳,这个时候第一个反应竟然是?“牛郎果然赚钱”。 “你……”半晌,她叹气。 甚尔坐立难安。 “还记得我们在一起那天,我说过什么吗?”晓缓了?一会儿,突然幽幽说道。 甚尔回忆了?一下,“第一,不做危险的事情。第三,好?好?活着。” “现在把?空缺的第二条补上吧。”晓把?银行卡收起来,掷地有声。 “第二,不准赌博!” “……”甚尔不敢多说话。 第111章 “知道了?。” 第50章 出差 不知道为什么, 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甚尔赌运奇差了?。 “是真的也!”爱子欢呼,“十局十胜!” 甚尔不信邪, 捏起骰子想再丢一次, 然而手?一抖, 骰子却直接在他的指尖化为了?粉末,飘落在地。 幸男嘿咻一声爬上吧台坐好,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悠, 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高脚凳上的甚尔, 一脸兴奋, “跟我也?赌赌看?” 甚尔拒绝。 幸男:“切, 小气。” “搞不好是什么因果律武器哦。”老板从后台拐出来?, 见他们玩得开心,也?走到甚尔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正?好对着幸男的小短腿,“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我也?来?玩玩?” “不赌。”甚尔表情一言难尽, 显然对自己被当成玩具很?不爽, “晓不让了?。” “又不加筹码。”老板促狭道,“刚刚你不是还跟爱子玩了?嘛。” 那是他不信邪。甚尔痛苦脸。 “就赌一句话。”老板若无其事地笑?道,“赌我会不会死。” “你来?压我死吧。” 现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老板又想了?想, 补充道:“作?为人而死。” 虽然是白天, 但?酒吧在地下?, 也?没有开始营业, 店里昏暗空旷, 唯有他们几个头上的白炽灯微微亮着,驱散了?黑暗的一角, 此时?突然安静下?来?,四周的黑暗就仿佛在瞬间变成了?冰冷的地狱,一寸寸地蚕食着空气中的温暖。 幸男气得踢了?老板一下?,“店长!” “哈哈哈。”老板没心没肺地大?笑?,“开玩笑?的。” 爱子气恼,“这怎么能拿来?开玩笑?呢!店长!” 甚尔漫不经心地瞥了?老板一眼,冷淡道:“那是我赢了?。人总是会死的,谁都逃不了?。” 区别不过是老死,还是被杀死。 “你说得对。”老板赞同地拍了?拍甚尔的肩膀,然后对幸男和爱子挥起手?指,装模作?样地教育道,“你看看你们,还是要跟甚尔君多学学。” 爱子与幸男反应统一,一致表示不想理他。 甚尔双手?抱胸,默默瞟了?一眼老板脖颈上隐隐露出的红色纹身。 纹身纹路瑰丽,宛如活物一般流动闪烁。 只不过比起当初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似乎显得更加暗沉了?。 正?当甚尔打算出声询问时?,鬼塚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好了?。”他把手?上新鲜出炉的木雕递给?甚尔,“你看看吧。” 今天大?白天甚尔之?所以会出现在酒吧,就是来?取这个的。 木雕整体?流线圆润,是一只可?爱的松鼠,头上带着一个蝴蝶结,大?大?的尾巴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上头一根根的毛发?,身上还穿着一件精致小巧的星钻衣服,细节惊人,中间还做了?镂空设计,明明是木头做的,却仿佛轻盈得能被风吹开。 这是甚尔画出来?的松鼠,但?衣服却是鬼塚设计的,不得不说,比一开始那只干巴巴的样子要好看多了?。 接过木雕,甚尔低头仔细端倪半晌,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连对鬼塚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不少,“多谢。” 鬼塚点头,“如果你要回去上色的话,记得用好一点的颜料。” 爱子和幸男伸头也?想看松鼠木雕,但?甚尔立马就将其收了?起来?,他们什么也?没看清。 爱子撇撇嘴,“为什么是松鼠啊?” 甚尔笑?哼了?一声。 少女背着小挎包认真地捧着小本本嘟嘟囔囔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的样子忽然涌上心头,就是一只严冬精打细算的小松鼠,连颗小瓜子都要仔细记录,蓬松的大?尾巴抱着的时?候,柔软温暖得不行。 而且一不留神还会炸毛呢。 “啊,正?好你们两个都在。”老板看着甚尔和鬼塚突然说道,“接下?来?有一个委托需要你们两个一起出动才行。” 这就有点稀奇了?,鬼塚看过去,“什么委托?” 要把唯二的两个最强战斗力一起调配出去? 老板笑?眯眯,“是个国外的委托,跟以前一样,我们负责把客户的货物送到就行。只是这一次是跨国运输,路上还会经过一段公海……” 鬼塚明白了?。 公海,这种没有明确管辖权的区域,显然非常适合搞一些黑色小动作?。 “要出国?”甚尔皱眉,面露抗拒,“我没有护照。” “这些都不是问题,护照啊签证啊海关啊,客户都会帮我们搞定的。”老板示意面前的幸男往旁边挪一挪,自己用手?肘撑桌,托腮闲闲道,“你们只要防住海上的麻烦就行。” 甚尔却依旧不乐意——他的阁楼还差一点就改装好了?,“什么麻烦?鬼塚一个人就够了?吧。” “欸咦。”老板摆手?,他知道甚尔不想去的原因,所以也?不跟他掰扯委托内容了?,直接道,“甚尔君,这次送货的目的地是巴西哦。” “我可?听说了?……”老板神神秘秘道,“五条家曾有记载的那只精灵,就在那附近。” “不想去看看吗?” 爱子猛地回头看向甚尔。 “……”甚尔沉默半晌,“你可?以啊。” 第112章 特地这么选的吧。 “过奖。”老板笑?眯眯。 “合作?共赢嘛。” 甚尔冷哼一声,算是同意了?。 他最近确实对精灵有些束手?无策。 虽然说要搜集有关精灵的情报,但?实际操作?下?来?,甚尔发?现能够得到的有效信息少之?又少。 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就是口口相传无法验证的谣言,没有人曾经亲眼见过精灵,也?没有人知道一颗精灵蛋到底会意味着什么。 除了?五条家告诉他的那棵大?树。 拥有古老传承的咒术师世家,能够记载在他们的历史中的记录,总比外头各种各样的传言要可?靠得多。 确实……有一探的价值。 吧台上的幸男听完他们的对话,低头看看老板,又看看甚尔。 也?就是说……幸男眼珠子咕噜一转。 这段时?间,甚尔不在家对吧。 “去国外出差?” 刚下?班的晓刚在餐桌旁坐下?,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惊奇道:“去哪里?” “巴西。”甚尔把一盘盘炒肉摆在自己这一面,然后把蔬菜全推到晓面前,“走海路,大?概需要一个月。” 他们随船去巴西一个月,回来?坐飞机就行。 不动声色地将面前的菜肴打乱,晓一边把靠近自己的那盘炒青菜重新放到甚尔面前,一边惊讶道:“怎么会这么久?” 酒吧出国出差就算了?,走海路又是做什么?采购货物要去巴西这么远的地方吗? “只是帮老板朋友一个忙。”借口甚尔自然早就准备好了?,“大?概是船上有重要的货物吧,说是带我们去学习先进技术,具体?我也?不清楚。” 晓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她也?想不出什么别的缘由,“这样吗?” 甚尔镇定点头,“嗯。” 晓:“不准把菜再推过来?。” 甚尔一僵,遗憾收手?。 晓仰头思考了?一会儿,甚尔则不动声色地端起米饭,实际上大?脑正?在疯狂思考对策。 实在不行,就说老板发?疯吧。甚尔淡定决定。 半晌后,晓沉吟了?一下?,说出口的却不是质疑,“那得提前帮你换点外汇才行。还有……你会说英语吗?” “……”甚尔刚松懈下?来?,“不会。” “那就麻烦了?。”晓无意识地叼着筷子尖,“巴西的话……好像是说葡萄牙语的吧,万一你要是走丢了?可?怎么办啊。” 眼见着面前人又开始嘟嘟囔囔地为他操起心来?,甚尔眼角一弯,夹起面前的一片牛排塞进嘴里。 还是等上了?色,再给?她吧。 收拾行李的时?候,甚尔三分钟结束战斗,剩下?半个小时?负责看晓忙碌。 “你可?是要在船上待一个月呢!这些行李怎么够啊,快把外套也?带上。”晓气急败坏。 “啊,还得带个保温杯才行。” “牙刷牙膏……明天去买新的吧。” “海上能打电话吗?是不是要去办新的卡?” “药物也?要带足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甚尔坐在卧室的木地板上,看着晓从左边跑到右边,又从右边跑到左边,突然一个伸手?捞住她的大?腿,单手?把她搂进了?怀里。 “还早着呢,后天才走。”甚尔低头,凑上前去在晓的锁骨上咬了?一口,另一只手?暧昧地在她的小腿上细细摩挲,“你不觉得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一个月,接下?来?他们即将分离一个月。 他们在一起才两个月呢。 虽然如此,但?晓总觉得他们好像已经一起度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 长到已经习惯了?回家时?的灯火,习惯了?分享床铺的另一半,习惯了?成为对方的喜怒哀乐,也?习惯了?互相之?间深入骨髓的索取…… 在此之?前,他们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生命中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会与自己那么相近,以至于?还没有开始分离,皮肤就已经开始阵阵颤栗。 就像是紧紧相贴的磁铁被强行分开,在尚未完全远离的时?候,若隐若现的吸引力眷恋地不愿放手?,隔空留下?看不见的思念。 半夜,晓疲惫地陷入了?沉睡,甚尔随意一瞥,却突然发?现被他们凌乱的衣物盖住的行李箱上,似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凸了?出来?。 甚尔翻身下?床,把衣物扔到一边,发?现行李的最上方,正?是那件被晓叮嘱带上的外套。 外套是春秋季节用的长外套,考虑到海上风大?,晓特地帮他从衣柜里翻了?出来?,此时?还来?不及整理,口袋里的东西凌乱中掉出来?了?一角。 是晓曾经的医院胸牌。 把胸牌拿在手?中左右看了?看,甚尔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笑?意。 相比于?最初崭新的模样,甚尔手?上的胸牌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磨损,四个角变得更加润滑,还有一个小小的裂痕,似乎是不小心磕到的,照片和字体?也?有些模糊,看上去像是曾被人不断摩挲过,以至于?连漆都掉了?。 说起来?,那个时?候正?好是早春,也?许是忘了?,也?许又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这个胸牌一直都放在这个口袋里,后来?到了?夏天,外套被脱了?下?来?,他也?不再需要把胸牌拿出来?了?。 第113章 甚尔想了?想,把胸牌重新塞进外套口袋里,然后仔细地将它叠好,放在行李箱最底下?,心想这算是整理好的部分,之?后晓应该不会动了?吧。 然而当他抬头一看,却发?现整个行李箱除了?这件外套全都乱七八糟的,倒是显得它突兀起来?。 甚尔:“……” 第二天,晓惊奇地发?现行李箱已经被整理好了?。 “你做的?”晓难以置信。 甚尔:……这很?值得惊讶吗? 没空吃惊平时?总东西乱丢的人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晓赶时?间,连甚尔做的早餐都没吃几口,就匆匆准备离开了?。 甚尔抬头看钟表,“还早着吧。” 晓在玄关处急忙穿鞋,“我要去周围的书店一趟。” 甚尔奇怪,“做什么?” 晓一本正?经地嗔怪道:“当然是买葡萄牙语的书啦!” 眼见着晓急忙离开,甚尔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一下?。 他还是去洗碗吧。 第51章 分别 出发当天, 晓把自己的小本本塞给了甚尔。 甚尔打开看了一眼,顿时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猝不及防被一坨天书砸中了脑壳。 就见巴掌大的小本子上, 正密密麻麻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 每一段文字旁边都用片假名标记了读音, 下方写着翻译,还按照常用频率进行了分类,赫然是一个临时手写出来的翻译小手册。 “我都确认过了。”晓让甚尔千万把小本本拿好, 别弄丢了, “里头都是些?常用用语, 万一找不到翻译, 你就按着上头的念。” 甚尔头脑爆炸, “这是你?这两天写的?” 大概翻了一下,竟然有将近二十页。 “时间不够,只勉强死记硬背了一些?语法。”晓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见甚尔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便指着最上头那句葡萄牙语给他示范了一下, “像是这个, 你?得怎么?念……” 陌生的语言从晓嘴里略微艰涩地?说出,虽然不够标准,但?若是有能听得懂葡萄牙语的人在一旁, 必定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明白了吗?”晓见甚尔听着听着又神游天外了, 不满地?摇了摇他的脑袋, “为了以防万一, 前面?我也?写了英文版的, 之?后你?都要看一遍哦,至少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知道去哪里找答案。” 开卷考试基操! 甚尔:“……” 说实话, 他有点被震撼到了。 学?习一门语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他们这个时代,普通人家想要从头学?一门全?新的外语,最有效的方式是报补习班,如果想要自学?,只能买相应的教材,然后跟着附赠的碟片一点点训练,遇到问题更是无处可查。 但?晓只用了两天,就从一个葡萄牙语新手?,迅速进化到了运用其遣词造句的阶段,还写出了这样一本为甚尔量身?打造的翻译小手?册。 虽然很粗糙,但?这背后不知道她看了多少教材,翻了多少遍字典。 而且她这两天还要上班! 第一次直面?天才?的学?习效率的甚尔整个人都懵住了。 晓没察觉到甚尔的异样,还在检查他的行李,“药箱里的药都带齐了吗?护照呢?签证呢?” 甚尔回过神来?,连忙将小本本收起来?,打断晓的忙碌,“那些?事?情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晓皱眉。 甚尔直接朝她张开手?臂。 此时他正站在玄关里,小小的玄关在他张开手?臂之?后更是被占得满满当当,脚边放着他的行李,肩上还背着一个背包,俨然一副要远行的模样。 就在这一瞬间,晓突然反应过来?,他真的要走了。 一个箭步扑了上去,晓踮起脚尖,才?勉强环住他的脖子。 甚尔蹲下身?子,双手?环住晓的膝盖,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这个比较重要吧。”甚尔仰头望进碧绿色的汪洋,勾起嘴角,“我的最后几分钟,你?要浪费了吗?这位女士。” 当最后的称呼说出口?时,他仿佛又成为了那位游刃有余的贴心牛郎,但?如今,从花团锦簇的牛郎店到小巧温馨的小家,能够让他抬眼相望的女士,只剩下眼前唯一的一个了。 视角突然升高,但?晓已经习以为常,双手?轻轻攀在甚尔宽厚的肩膀上,低垂下来?的眼眸中氤氲着浓浓的不舍。 “真的要走了啊。”她喃喃道,似乎只是不自觉地?低语。 甚尔耸耸肩,“工作。” “好吧。”尾音带着些?许自己都不知道的委屈,晓依依不舍,“快点回来?哦。” 甚尔神色一缓,眼底却闪过一丝心疼。 他见不得这份委屈。 可他必须去。 “会很快回来?的。” 到港口?的时候,酒吧的大家都在,一群人围着老板不放心地?唠叨。 这次委托是酒吧有史以来?最大的单子,为了稳妥起见,老板决定与他们一同上路。 “店长,遇到什么?事?你?就躲起来?,推他们俩上去就行,千万别出手?,知道吗?”入鹿担心不已。 “没错,店长你?上去就找最佳躲藏点。” “没事?最好别出舱。” 第114章 老板坚定摇头,“那怎么?行呢。” 一个多月会憋死的。 “酒精禁止。”姬奈双手?抱胸,脸色可怕,“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这段路上碰酒了……一滴也?不行!” 老板自然连连答应,乖巧不已,“当然。” 就在这时,默默站在人群最外头的鬼塚注意?到了甚尔,抬手?打了个招呼,“来?了。” 甚尔走上前,点头,“出发吧。” 鬼塚不知发现了什么?,多看了甚尔一眼,笑道:“怎么??舍不得?” 表情很沉重呢。 甚尔没回答,转身?率先踏上甲板,“别耽搁时间了。” 此次他们乘坐的是一艘巨大的载货货船,放眼望去,甲板几乎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上面?叠满了装满货物的集装箱,周围还有不少船员走来?走去,正在做最后的启航准备。 当然,他们负责保护和运送的货物,自然不是这些?掩人耳目的产品。 “这里是你?们的床位。”船长将他们三人带到船舱内部的一个小房间里,“抱歉,咱们这里可不是那群老爷们的游艇,只剩下这里能用了,凑合吧。” 房间非常逼仄,四面?都是铁皮,没有窗户,一边并排摆放着两个上下铺,一边则是几个铁皮衣柜和一套桌椅,中间过道只能勉强走两个人,天花板上的灯忽亮忽灭,半晌才?终于?稳定下来?。 “洗澡房和厕所在走廊尽头。餐厅在负三层。平时晾衣服就在甲板上。之?后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我就在船长室。” 好言将船长送走,老板转头就见甚尔已经将行李放在了靠内里的下铺上,紧接着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俯下身?从床底下掏出来?了三个空盆子,这显然是为他们特地?准备的。 鬼塚把肩头的背包甩到甚尔的上铺,又把手?中的手?提包放在隔壁的下铺床上,示意?老板在那儿坐下。 老板看了看眼前简陋的环境,嘴角向下一撇,一脸不情愿地?摇头叹气,一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一边苦哈哈道:“这下可有苦头吃咯。” 甚尔也?转身?坐在了床边,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床头。 鬼塚爬上了上铺,老板好奇伸头过来?看了一下,“什么?啊?” 然后才?发现,那是一个相框。 照片里面?目含笑的女人是谁,根本无需多言。 老板啧啧了两声,摇头晃脑地?躺下,“真好啊~这就是青春啊。” 这时鬼塚看了一眼手?表,低头朝老板道:“店长,该吃药了。” “啊,对,还有这件事?。”老板懒懒散散地?翻了个身?,“一会儿再吃吧。” 鬼塚二话不说翻身?下床,从老板的包里翻出药瓶倒出药来?,摁着老板吃了下去。 被迫咽药的老板更加万念俱灰了。 甚尔瞥了眼隔壁的战况,“病秧子老实待在陆地?上就是,添什么?麻烦。” 说什么?为了稳妥,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跟上船的必要吧。 打又不能打,还能干什么?? “难得有客户能解决护照问题,这不是得抓紧机会嘛。”老板躺尸,“顺便我也?很好奇,精灵是什么?样的。” 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甚尔挑了挑眉,“怎么?,你?出不了国??” 老板摆摆手?,“黑户,黑户。” “这方面?确实比较麻烦,但?其实是他自己懒得弄而已。”鬼塚面?无表情地?戳穿老板的真面?目,见药已经被按时地?灌进了老板的嘴里,他便继续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来?,“弄太多次了,他不耐烦了。” 甚尔:“哦?” 弄太多次了? “好啦好啦,我们来?说说我们的货物吧。”老板翻身?坐起,“甚尔君,怎么?样?” 在过来?住所之?前,他们已经去底下的仓库里检查过一遍货物的状况了。 甚尔闻言便也?没继续问下去,“如你?所料,这东西丑宝也?没办法吞下去。” 爱子取的名字,已经彻底流传于?酒吧。 丑宝很委屈,可惜没有虫权。 “不然也?不用我们这么?麻烦地?走一趟了。”老板耸耸肩,“而且还那么?大个,那么?显眼。” 上飞机都不成。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的一个月就剩下我们这三个臭男人过日子咯。”老板摸了摸床铺,碰到了一手?灰,顿时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快点到目的地?吧。” 而此时在岸边,眼见着货船渐渐远去,酒吧的大家也?相携着打算离开了。 “幸男。”爱子见幸男还不走,奇怪回头,“你?干嘛呢?” 幸男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拽住爱子,“千鹤是不是要住院了?” 自从上次晓来?探望过千鹤,并给她们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之?后,大家很快就做好了决定,要将千鹤送到晓工作的医院去接受手?术治疗。 “是啊。”爱子一说起这个,脸色又带上了几分愁容,“希望千鹤酱能够一切顺利。” 走在前头的姬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当即回头警告幸男,“你?不要去捣乱。” “我没有!”幸男立马否认,但?又马上心虚地?垂下了头,“我就是……我就是想去探望一下嘛。” 第115章 幸男和千鹤年龄相仿,平时关系也?不错,爱子便也?没有多想,“那你?可不能又带着千鹤酱出去捣蛋了哦,晓说了,她需要多休息。” 幸男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他冤枉。 明明每次搞事?都是千鹤的主意?,但?大人们总是不相信,都以为是他怂恿的。 天知道,他根本就打不过她! 往事?不堪回首,幸男已经放弃争辩了,“所以,那个医院在哪里啊?” 这才?是他的重点! 现在负责千鹤的医生,可就是甚尔的女朋友。 幸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能够治住天与暴君的女人……手?段一定非常高明。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52章 大姐头和小弟 当幸男找到千鹤的时候, 她正一个人待在病房里,无聊地切窗外的树叶玩。 小小的手指在空气中竖起,彷若只是漫无目的地乱晃, 外头靠近病房的大树上, 一片片树叶便随着她手指晃动的频率, 被无形的刀刃折断了根,飘飘然从树上滚落,仿佛一场淅沥沥的绿色小雨。 “千鹤!我来看你啦!”幸男猛地推开病房门, 兴冲冲地左右观察了一遍病房内部, 却没?发现目标, “怎么就你一个人?没人陪你啊。” 千鹤一脸无聊地躺在病床上, 还在切树叶, 看?上去并不想理他。 见此幸男也?不意外,回身把病房门关好,一个箭步冲到病床旁,“我给你带了糖果?!”说着就把背后的背包取了下来, 一股脑地往床铺上倒了倒, “是我特地买的。” 五颜六色的糖果?在病床上铺开, 千鹤也?终于被堆在腿上的糖果?吸引了注意力,她收回指尖的咒力,从糖果?堆里扒拉出绿色的苹果?味软糖, 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算你有眼色。” 收了保护费, 大姐头接下来就要负责带小弟去征服世界了。 “晓医生的办公室就在那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千鹤带着幸男拐到走?廊转角处, 伸出小脑袋,指了指对面的房间, “我已经侦查过了,绝对没?错。” 幸男不明觉厉,他的个头比千鹤还高半个,但此时却对她言听计从,“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可是禅院甚尔的女朋友也?!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这么走?过去的话,立马就会被发现的! 千鹤一脸淡定,“她不认识你,你走?过去就是。” 幸男大惊,“就这样?” 会被杀的吧。 千鹤当即跳起来敲了一下幸男的脑袋。 “胆小鬼。”千鹤不屑,“被发现了又怎么样?” 幸男捂住脑袋,可怜巴巴,“我,我知道了啦。” 他只是对精明的女人有心理阴影而已。 在幸男的印象中,能?够待在强者身边的女人,无一不是外表鲜亮的毒花,漂亮却又阴毒,就像是吸血鬼,前一秒还温情脉脉,下一秒就能?冷血地将你的血毫不留情地抽干。 暴风雨里养不出温良的花,被剥夺了尊严的女人想要活得痛快,似乎只有为自己穿上毒衣这一条路可走?。 就像他的姐姐一样。想起那双冷漠的双眼,幸男搓了搓脸,大步往办公室大门走?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千鹤就跟在他的身后,瘦瘦小小的仿佛被迫被拉出病房的无助小可怜。 “就是这里吧。”幸男小心地趴在门框上,往里头探了个脑袋,“哪一个啊?” “最漂亮那个。”千鹤双手抱胸,淡淡说道。 “漂亮?”幸男浑身一震,对蛇蝎美人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脚下不由地退后了一步,转头就想撤退,“要不还是算了……” 然后就被千鹤一巴掌推进了办公室。 “哇!”猝不及防地被推,幸男一个不留神,直接摔进了门内,重重地跌倒在地。 “谁?!”门口的动静在瞬间吸引了办公室里所有医生的目光。 坐在最后头的晓注意到了跟在后头进来的千鹤,当即惊讶地站了起来,“千鹤,你怎么来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千鹤嫌弃地瞥了眼趴倒在地的幸男,一抬头,一双大眼睛里又只剩下了无辜和茫然,指着幸男说道,“是他要过来的。” 幸男:“……” 大姐头你怎么把我卖了! 千鹤:你又没?让我保密。 “嗯?”晓奇怪,周围的医生见是晓的病人,便也?收回了探究的目光,“是千鹤的朋友吗?” 眼见着晓靠近了过来,幸男当即从地上蹦了起来,连退三步,“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这就是禅院甚尔的女朋友?幸男瞪大了眼睛。 也?……不是很漂亮啊。他眨了眨眼。 跟他想象中的浓妆艳抹完全?不一样。 晓被幸男的反应吓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千鹤的朋友,大概也?是孤儿院的孩子,估摸着有些怕人,语气也?不禁轻柔了下来,“来找我的吗?是有什么事吗?” 幸男一时卡壳。 千鹤见此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 “他是甚尔哥哥的脑残粉。”千鹤一副真?拿他没?办法的表情,“他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 幸男:“……” “我,我没?有这么说过!!”幸男恼羞成?怒。 第116章 谁是那个家伙的脑残粉啊!他只是……他只是……好奇用什么方法才能?让禅院甚尔听话而已! 对!没?错!他只是想要来学习控制禅院甚尔的手段而已!就是这样! “啊……”晓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一时之?间愣住了,不过在短暂的不知所措之?后,她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眼睛一亮,颇有些兴奋,“是甚尔的小粉丝啊。” 俨然一副找到同好的表情。 “你是怎么认识甚尔的啊?” “觉得他很帅吧。” “也?难怪。”晓笑呵呵,“他是很帅的,男孩子也?会这么觉得吧。” 在晓的频频追问中,幸男连连后退,额头冒汗。 什……什么啊……这个女人。 别假装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啊! 千鹤对幸男这副窝囊的模样一点看?不下去了,“医生,我很无聊,一会儿可以去楼下逛逛吗?” “啊,可以是可以啦,但是……”晓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摸了摸千鹤的脑袋,“今天?没?有大人来陪你吧。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了。听话,等到爱子姐姐来了,再?让她陪你去吧。” 千鹤顿时撇了撇嘴,不满道:“晓医生陪我去也?可以啊。” 突然看?见大姐头开始撒娇的幸男大吃一惊。 “抱歉啊,千鹤。”晓面露歉意,“我还有工作,等到闲下来了,再?来跟你玩,好吗?” 千鹤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那好吧。” 然后转身就拉着幸男跑下了楼。 “等等!”幸男一脸懵逼,奈何根本拽不住,“她刚刚不是说你不能?自己下楼吗!” “笨蛋!”千鹤恨铁不成?钢地回头瞥了幸男一眼。 “她刚刚明明说的是她现在没?空!” 也?就是说,她不在病房,也?不会被发现啦! 幸男:“……” 这就是女人之?间的战争吗! 成?功从大楼逃离,千鹤溜溜哒哒地到处乱晃,幸男唯恐她出什么事自己又被抓出去顶锅,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 一边忍不住跟她探讨,“喂,那个……那个什么的女朋友,她的真?面目到底是咋样的啊。” “什么真?面目?”千鹤决定要把没?见过的地方都逛一遍。 “当然是她的目的啊。”幸男理所当然,一副有经验的模样,“她靠近禅院甚尔做什么?就算是想要寻求庇护,也?太大胆了吧……不过看?上去手段确实不一般。” 竟然还装得挺像那回事的……连甚尔都被她迷得团团转啊。 千鹤回头奇怪地看?了幸男一眼。 “你不知道晓医生是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吗?” 不仅是酒吧里的大家,孤儿院里的大家都知道啊。 他们还立下约定,要为甚尔哥哥保守秘密呢! 幸男一愣,“啊……欸?” “你不知道?”千鹤惊讶。 然后她恍然大悟,“哦,你被排挤了。”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你不知道,可不就是被排挤了嘛。 “不是!”幸男当即大喊着否认,“我才没?有被排挤呢!” “只是……”他一脸茫然,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看?上去好像很难接受这个现实,“禅院甚尔的女朋友竟然是普通人?” 仔细想想他好像也?不是没?有听到过这件事,但是他似乎根本没?有留心,就好像是听到了太过匪夷所思的事情,下意识地根本就没?有当真?。 “禅院甚尔的女朋友是普通人!”半晌,幸男终于反应了过来,“天?啊,那她得多吓人啊!” 这都能?骗取信任?那可是天?与?暴君! 千鹤死鱼眼,“晓医生不知道咒术界的事情,也?不知道甚尔哥哥的事情,你以后要在她面前保密哦。不然甚尔哥哥会打死你的。” 幸男:“哦哦……啊?” 千鹤叹气,回头一个起跳。 “哎哟!”又被敲脑瓜子的幸男抱住脑袋,“干,干嘛啊!” 千鹤唉声叹气,“没?救了,死刑吧。” 幸男:“……” 所以到底怎么了嘛! 等到幸男迟钝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甚尔的女朋友是个弱鸡普通人而且并不知道咒术界也?不知道甚尔在咒术界的身份的时候,千鹤已经把整个住院部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好玩的,又重新转回了前方的小花园里。 “哇,有个小屋子。”拽住大脑怠机的幸男,千鹤兴冲冲地冲到花园中央的神龛前,“里面好像有东西!我们打开来看?看?吧!” 说着还没?等幸男反应过来,她竖起食指一切,面前挂着的铁锁就像是豆腐一样,被轻而易举地切成?了两半,掉在了草坪上。 “喂!”幸男吓了一跳,左右观察,“被发现了怎么办啊!” 怎么在大庭广众下使用术式啊! “不会被发现的啦。”千鹤已经把脑袋伸了进去,“欸?是两个小珠子也?。” 说着就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幸男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是店长的血珠!” 与?此同时,远在太平洋的货船上,甚尔盘腿坐在桌前,手上拿着一支毛笔刷,开着小灯,正在小心翼翼地给手中的松鼠上色。 第117章 船舱里没?有窗户,压着光的影子在墙壁上轻微晃动。 鬼塚在一旁指点,“这个橘色太红了,加点紫。” “橘色加紫色那是什么玩意?”甚尔挑眉。 “别加太多,调点棕就行。” 甚尔半信半疑,不过还是依言尝试了一下。 老板则无聊地躺在床上,自己打扑克玩,“唉,要是有酒就好了……” 鬼塚警惕回头。 老板:“……好吧,我瞎说的。” 淡淡的紫色很好地中和了红橘色,果?然让其?温和了不少?,甚尔抬起画笔,仔细粘了一点点新调的颜料,然后小心涂上松鼠的尾巴。 然而就在笔刷刚落在木雕上时,忽然,地面一震,甚尔的手顿时一抖,颜料刹那就在松鼠的尾巴上画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甚尔:“……” 老板立即兴奋地翻身而起,“啊,来了来了!” 鬼塚立马推门而出,“你留下来保护店长……”然而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甚尔一抬手抓着衣领揪了回来。 “我去。”甚尔脸色阴沉得仿佛结了冰。 鬼塚和老板同时扭头看?向桌面上被画花了的松鼠。 鬼塚:“……没?事,还能?补救。” 但甚尔已经大步流星地冲向了甲板。 老板在胸前默默划十字。 “阿门。” 有些人,怎么就这么赶趟儿呢? 赶着送死啊。 第53章 灾祸 不知不觉, 甚尔已经出差半个月了。 这些天,晓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碌着,按照分班表, 准时准点地上班, 不时参加各种病例研讨会?, 主刀完成了?数台复杂艰难的手术,也将不少长久住院的熟悉面孔健康地送出了?院。 当然,在与死神的搏斗中, 战绩有输有赢, 但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 沉痛的心情不会阻碍她走向下一台手术的步伐, 也不会?动摇她落下?的手术刀。 可当她脱下白大褂…… “我回来啦。” 打开客厅的灯, 昏暗的空间瞬间被点亮,无人应答的话?语静悄悄地落在了?空荡的餐桌上,水槽里还放着今早没来得及清洗的餐具。 拖着疲惫的身躯将自己摔进?沙发?里,晓侧身躺倒, 闭上双眼, 一动都不想动。 耳边除了?自己的呼吸, 什么都听不到。 好安静啊……晓抬手打开空调,风呼呼吹起的声音总算让整个空间有了?些许熟悉的响动。 其实寂寞不是在一瞬间占据上风的。 一人份的碗筷总比两个人的要好洗,独占整张床的睡眠总是更加自在, 花园里少了?叮叮咚咚的噪音, 沉浸在书籍里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会?被突然打扰…… 家里少了?一个活动对象, 所有的一切自然也不会?再出现意料之外。早上的鞋子倾倒了?, 晚上也依旧如此?, 厨房里的厨具落在了?灶台上,下?班了?也不会?改变位置。 秩序变得更容易, 但生活却?仿佛变成了?冰冷的流水线,心也随之渐渐空落了?下?来。 一个人的晚餐比两个人的落寞,少了?另一个人的床铺总是在半夜突然窜进?一阵凉风,阁楼放着的半成品衣柜渐渐落上了?灰,睡前放下?的书也没了?能够分享的对象…… 大海深处,甚至连电波都难以到达。 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晓面部朝下?,看不清表情?。 好饿…… 随便泡个泡面吧。 第二天,正是千鹤做手术的日子。 担心她害怕,晓早早就来到病床前,柔声安慰道:“别害怕,睡一觉就好了?。” 千鹤已经换好了?手术服,闻言只摇头,面上一点都看不出孩童该有的惊慌与无措,“我不害怕。” 晓只当她已经习惯,心中更加怜爱。 为了?千鹤的手术,离离子特地从孤儿?院赶来,与爱子一同陪伴在床边。 “没事的,千鹤酱。”爱子紧紧握住千鹤的手,“晓超级厉害。等你醒过来,我就带你去游乐园玩!” 离离子也点头,她的双眼依旧被白巾缠绕,却?一点看不出异样,“大家都等你回去。” 所有程序都检查完毕,手术马上开始。 眼见着手术室的红灯亮起,离离子坐在一旁的椅凳上,朝爱子淡淡道:“店里还需要忙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维修,酒吧终于要重?新开张了?,为了?重?新吸引客户,他们准备了?不少活动,这个时候鬼塚和甚尔又不在,店里正是缺人的时候。 “还早着呢。”相比于离离子的淡然,爱子担忧得根本坐不住,不时来回走动,“我再陪你待一会?儿?。” 离离子闻言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渐渐的住院部也热闹了?起来,有不少吃了?早餐的病患在走廊间来回走动聊天,也有满面愁容的病人坐在轮椅上,被家属从医生办公室推了?出来,手上拿着一袋袋的检查资料。 然而手术区却?依旧冷清安静,没有人愿意靠近这块地方,仿佛这里是地狱的一角,头顶上全是倒挂的镰刀。 又快走了?几?步,爱子终究还是在椅凳上坐了?下?来。 “还要多久啊。”她拧了?拧手指,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18章 “这才刚过去不到十分钟。”离离子冷淡道,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忽然一震,扭头看向爱子,“你为何如此?坐立难安?” “那当然是因?为千鹤酱……”话?音在不存在的逼视中逐渐消失,爱子猛然回过神,尖叫出声,“难道——!” 离离子当即扑上前去,迅速将其压倒,堵住了?她的嘴。 “安静。”离离子面色凛然。 被捂住嘴的爱子惊慌失措地摇头,又慌忙点头。 见她已领悟,离离子松开手,重?新坐直身体。 爱子战战兢兢地靠着离离子坐好,眼泪当即就要落下?,“难道说是千鹤酱她……” “不是千鹤。”离离子扭头,不存在的视线从手术室门口缓缓上移,又顺势向外头滑落。 半晌后,她皱了?皱眉头,“不对劲。” 窗外明亮的阳光仿佛一如平常,但仔细一看,整个医院却?又好像被一个巨大的半透明黑影所笼罩,朦胧间,视线暗沉了?下?来,空气中不知何时泛起凉意,令人汗毛竖起。 “哪里不对劲?”爱子擦干眼泪,环顾四周,意识到千鹤没事之后,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闭眼认真感受。 淡淡的咒力从她的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术式,祸灵感应,能够预警未来一段时间内发?生的灾祸,以咒术师本人的立场为准——也就是说,只有对爱子有害的灾祸即将发?生时,这个术式才有可能会?被触发?。 这种可能是单向的,也就是说,爱子遇险时,术式不一定会?启动,但每当术式被触发?时,无一例外,爱子都将流血。 无非是轻是重?的区别。 能够预警未来、预见未来的术式,即使是只能以施咒者为中心,也足够惊世骇俗,然而可惜的是,这是一个罕见的被动型术式,除了?稳定性不高以外,拓展性也很低,即便是爱子本人也无法控制,也没有办法将其修炼,成长,扩大预测范围和精确度。 因?此?,时至今日,爱子也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四级咒术师而已。 倒也足以被不明所以的愚昧村落所恐惧和憎恨……甚至是玩乐。 努力感应了?好一会?儿?,爱子才勉强抓住了?一丝祸灵的尾巴,她满头大汗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自从离开家乡,她的术式已经多年没有被触发?了?,此?时使用起来颇有些生疏。 离离子见此?果断伸手打断爱子,“你在这等着,哪儿?都别去。”说完便站起了?身,扭头朝楼梯口走去。 爱子猛地喘了?口气,睁开眼,“等等!我跟你一起——!” 离离子回身摇头。 “你的术式苏醒了?,不要轻举妄动。”她冷静道,“打电话?给姬奈,我去去就回。” 爱子闻言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手机。 而此?时,手术室内。 体外循环机呼呼运转,声音占满了?整个手术室,晓全副武装,手上拿着手术刀,正聚精会?神地进?行着手术。 鲜红的血液经过机器,在幼小的身躯中流进?流出,千鹤躺在手术台上,带着呼吸机,紧闭着双眼,对周围的一切无知无觉。 晓抬手,旁边的护士顿时领会?,从一旁换上另一把手术刀递过去。 麻醉师紧盯着一旁的检测机器,不敢大意。 这台手术对于他们来说也难度不小,不过如今有晓来主刀,他们心中并不如何担忧,只惦记着自己不要出错,免得拖了?后腿。 手术前半程一切顺利,病人的各项体征都正常,然而正当晓抬起手术刀即将介入到最?麻烦的部分时,地面突然一震,手术台一阵晃动,刺目的手术灯忽明忽灭,所有器械骤然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怎么回事?”护士大惊,第一个反应迅速伸手稳住了?晃动的手术台,“地震?” 晓连忙站稳身体,“冷静!注意不要扯到输血管!” 震动很快停止了?下?来,备用电源自动启动,手术室里的电器电压重?新恢复正常,所有人立马开始确认病人的状态。 他们的病人还在手术台上,就算这里下?一秒就要被导弹夷为平地,他们也必须先确保她的安全! “没问?题,可以继续手术!” “备用电源已启动,没什么问?题。” 晓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抬头与手术室里的其他医生护士们各自对视了?一眼,确认彼此?状态。 一切尽在不言中。 “手术继续。” 晓再次投入进?手术中。 在日本,这样的小地震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以往晓也曾在手术过程中遇见,倒也不算意外。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的余震会?那么难缠。 又一次被打断下?刀,一旁的护士见此?叹息,“夏烧医生,要不然,我们下?次再做吧。” 晓摇头,“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下?次再做风险更大。” 话?虽如此?,人类的心脏本就精密,一不小心唯恐酿成大祸,在这样不稳定的环境下?,根本没办法精准使刀。 “嘶……空调是不是太低了?。”麻醉师搓了?搓手臂,忽然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护士回头看了?一眼中央空调控制器,“温度正常啊。” 第119章 话?音刚落,周围又震了?一下?,但强度比刚刚要小上不少。 晓只能无奈将手术刀暂时放下?,“等余震过去吧。如果十分钟后还没有恢复平静,那就只能下?次再说了?。” 虽然二次开膛破肚肯定对孩童的身体有一定的损伤,但现在这个状况,也只有这样才最?稳妥了?。 心电图机活跃的滴滴声充斥整个空间,代表着生命的波图上下?跳跃。 等等…… 千鹤的血液循环早就已经被体外循环机接管,心脏暂时停止跳动,怎么还会?有心电图机跳动的声音? 猛地意识到这一点的晓抬头朝一旁看去。 “啊勒?”麻醉师敲了?敲正展示着动态波动图的心电图机,疑惑道,“是坏了?吗?” 冰冷的滴滴声,稳定、规律,仿佛另一端正连接着一具健康的成人身体,而不是一个心脏暂时停止跳动的孩童。 忽然,好像有什么声音,从天花板上沉沉落了?下?来。 【死了??】 晓眉头一皱,晃了?晃脑袋。 幻听? 然而下?一秒,这不似人声的声音却?瞬间刺入了?所有人的耳膜,仿佛有人贴着他们的耳边疯狂尖叫、呐喊—— 【没死?】 【怎么没死!!】 【啊啊啊啊——】 第54章 卵 当夜蛾来到现场的时候, 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 皆尽祓禊。” 凭空而出的黑幕宛如粘稠的血液, 沿着看不见的半圆形罩子?徐徐落下, 笼罩整个医院。 这是咒术师下的「帐」,用于阻挡普通人的视线,隐蔽战场, 从现?在开始, 无?论医院里发生了什么, 外部的人都不会察觉到异样。 而在「帐」内, 普通人看不见的幽火正在建筑群上升腾, 却?没有造成?任何明面上的损害,四周的温度在这团火的辐射下反而愈发阴冷,仿佛它来自地狱,委以燃烧的事物并不存在于世间。 所?有病人医生和工作人员都理应已经尽数撤离, 但不出意外, 夜蛾手中还是收到了一份失踪名单。 “失踪人员都集中在住院部的各个手术室周围。”一旁的咒术师皱着眉头解释, “当?时一共有三?台手术正在进行,里头的人无?一例外都失踪了,包括在手术室外等候的家?属。不过其中有一位家?属在事故发生时恰好下楼买水, 躲过了一劫。” “看来只是单纯的地点限制。”夜蛾很快得出结论。 只是在特定位置的人员受到了影响, 但离开的人却?不会被跟上, 显然不是有附带人际关联的诅咒。 手术室啊……也是亡魂最多的地方。 没来得及细看失踪名单, 突然想到什么的夜蛾快步向住院部跑去, 到达花园的时候,发现?院长竟然还在神龛旁边。 “你做什么?还不赶快撤离!”夜蛾一个箭步冲上前, “危险!” “镇物不见了!”院长面露崩溃,“怎么办!” 夜蛾压眼一看,果然见神龛里头空无?一物,旁边的草坪上还有断裂的铁锁,他捡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横截面整齐,显然不是自然脱落。 “先带他离开!”夜蛾指示另一旁的咒术师。 “夜蛾!”但院长却?突然伸手拽住了夜蛾的手臂,焦急道,“还有二十多个人在里面,你一定要把他们都救出来啊!” 夜蛾没说?话,眼见着院长离开了「帐」的范围,扭头面色沉重地看向住院部大楼。 诅咒的幽火还在静静地燃烧,所?有想要靠近的咒术师都不得不撑起咒力,才能勉强开辟出安全的一角。 医院本就是负面情绪滋生的摇篮,这里每天诞生的恐惧、悔恨、愤怒……都远远超过其他区域,诅咒的强度更不必说?,若是没有镇物压制,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而如?今,镇物悄无?声息地不知所?踪…… 夜蛾定了定神,蹲下身子?,冷静挥手,数个造型奇特的人偶咒骸顿时在他身后出现?,奔跑着闯入住院部的大门?,燃烧的幽火对死物毫无?影响,咒骸顺利地进入其中。 现?在不是纠结镇物去向的时候了。 夜蛾缓缓站直身体,黝黑的墨镜反射出幽火的微光。 一级咒灵……希望里头还有活人。 趁着咒骸在里头探查的功夫,夜蛾低头继续确认手上的失踪人员名单,一个个照片快速在他眼前翻过,直到一个熟悉的面容飞过视线,夜蛾一惊,连忙倒过去再次翻开。 与好友有六分像的绿眸少女静静与他对视。 “……”夜蛾沉默地将?名单小心折起,拉过一旁的咒术师,沉声严厉嘱咐。 “命令「窗」看好外头,除了任务名单上的咒术师,谁都不准放进来!” - 幽暗的走廊上,阳光被尽数劫持,唯有清脆的脚步声在其中回响。 爱子?小心地放轻步伐,低着头,贴着墙壁,忐忑不安地徐徐前行。 “离离子?——”她不敢太?大声,目光惶恐地左右巡视,“姬奈——” 五分钟前,在经历了接连的震动之后,整个医院忽然之间就暗了下来,明明是白天,外头却?像夜晚一样昏暗,头顶的电灯熄灭,连不远处的人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第120章 而她面前的手术室,也如?糖纸在水中融化一般,瞬间消失了踪影。 “千鹤酱!晓!” 尚在原地的爱子?惊慌大喊,但周围没有回应,只有愈发冰凉的空气荡着微风,在走廊穿堂而过。 这附近有咒灵! 意识到这一点的爱子?不敢再独自一人,着急忙慌地回头,沿着走廊前行,想要寻找其他人的身影。 然而奇怪的是,本应就在眼前的楼梯口,此时竟然也消失了。 冰冷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爱子?惶惶不安地走在其中,正打算向左拐入转角时,却?突然感觉到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 有危险!她连忙缩回身体,径直朝另一边走去。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一刹那,看似无?人的转角尽头处,一团黑色的迷雾悄然从地板中弥漫而出。 半晌后,黑雾升高,一张惊惧的人脸忽地从中显现?,却?又在下一秒皮肉剥落,连一丝尖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转眼就再次融化进了黑雾里。 “离离子?——”爱子?对擦肩而过的危险一无?所?知,在走廊中轻声呼唤,嘴唇微微颤抖。 “这里。” “哇啊啊啊——!” 一声低喃突然从背后响起,爱子?吓得浑身一抖,差点跳起来。 “离离子?!”爱子?回头看见来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恼羞成?怒,“你怎么走路又没有声音!” 离离子?面对爱子?的谴责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淡声道:“快点,我们要找到晓。” “啊,对!”爱子?反应过来,“快,离离子?,你一定能看到她们在哪吧?我们必须快点找到她们才行!啊可恶,偏偏在这个时候……千鹤酱的手术没事吧。”说?着,她愈发担心起来。 离离子?闻言冷淡点头,“问题不仅如?此。” “这个咒灵,是冲着晓来的。” 医院骤然之间被诅咒笼罩,离离子?趁着咒灵还没有完全苏醒的间隙,第一时间深入了它的巢穴,想要将?它扼杀在摇篮之中。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那只咒灵几乎是在睁眼的一瞬间,就迅速离开了巢穴,速度极快,根本没有给她任何的反应时间。 这并不寻常,有铸造巢穴特性的咒灵并不会随意离开自己?的巢穴,相比于移动厮杀,它们更擅长诱敌蛰伏,往往最坚固的防御措施,也在巢穴之中。 除非…… 它在捕猎。 而且这个猎物要非常诱人,诱人到它甚至都没有耐心准备陷阱了。 听完离离子?的话,爱子?当?即一愣,“晓?为什么?” 没时间耽搁,离离子?拉过爱子?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 “晓身上有一个诅咒。”面不改色地一个大转弯,绕开肉眼看不到泥潭,离离子?面色冰冷道,“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是甚尔的原因。”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在离离子?的感知中,世界与他人完全不一样。 也许在其他人眼里,世界是彩色的,是明亮的,是光的折射,但她天生没有眼珠,生来就不被色彩欢迎,便也无?从感知这个世界的绚丽多彩。 但天与咒缚,扭曲了她的咒力和身体,制造了她的致命弱点,也赐予了她另一双虚幻的“眼睛”。 就像镜像的天堂与地狱,普通人眼中越是看不见的东西,在她的眼里反而越是明亮,而咒术师眼里肮脏的咒力残秽,在她眼中反而是如?圣光般圣洁的存在。 一开始,她用了不少时间才逐渐适应了这份颠倒的感知错位——那些能让她的身体产生亲近感的东西,实际上都是诱惑她通往往生彼岸的诱饵。 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咒力的甚尔,在她的眼中,就是一团昏暗的黑洞。 幽深,看不到尽头,所?有光芒都避开他的身躯,所?有光芒也都无?法将?他浸染。 就像是白布上突兀的墨点,游离于世间因果之外,世间的因果也在离他而去。 也许就有那么一两?个,就落在了身边人的身上。 但就在刚刚,这个猜测被她彻底推翻了。 “晓身上的不是诅咒。”回想起不久前“看到”的一切,离离子?笃定道。 “那是一颗卵。” “卵?”爱子?大惊,“晓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清楚。”离离子?摇头,“但这颗卵不是诅咒,它只是被诅咒包围了。” 因此而骗过了她的感知,让她以为那是一块“脏东西”。 也许在之前的时光里,它也是这么骗过了所?有咒灵的眼睛。 但晓在这只咒灵的巢穴周围待得太?久了,久到让这只咒灵发现?了这颗卵的存在,甚至还未完全进入成?熟期,就再也忍耐不住,张开了捕猎的大网。 回想起之前她全力调动术式,透过重重阻碍观察到的光芒,和被光芒侵犯后不得不突破伪装,张开黑色屏障的椭球型物质,离离子?脚下的步伐不由地更快了几分。 她甚至能看到那个椭球型物质中有力跳动的心脏。 而这颗幼小的心脏上,无?数黏连的血管,正连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那颗卵是什么。”离离子?皱眉,“但显然对咒灵是个大补之物。” “不能让它得逞!” 第121章 与此同时,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甚尔抬起薙刀,将?面前昏迷的敌人猛地一把甩到一旁的甲板上。 甲板上早就已经堆了不少甚尔的手下败将?,旁边还有一个两?米高的木质傀儡,动作灵敏,甚尔扔一个,它便兢兢业业地绑一个。 “就这点程度?”接二连三?的战斗也让甚尔打出了血性,连笑容都张狂了几分,“喂,不够啊,还有没有人了?” 本来围着货船的几十艘轮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靠,有硬茬子?! 连枪都打不中,这是什么怪物! 甚至连围观的船员们都不由自主地离甚尔远了远。 他们可是亲眼看见甚尔捏爆了一颗炮弹! 海面重新风平浪静,发现?敌人已经退却?了之后,甚尔无?趣地嘁了一声,一回头,就看见鬼塚从甲板下走了上来,背后还跟着另一个傀儡,木质的肩膀上正扛着一个东西,看起来约莫也是个炮弹。 船员们:“……” 妈的,这也是个怪物! “小心偷袭。”鬼塚指了指傀儡背上的东西。 “这不是有你嘛。”甚尔无?赖地笑道,他只管打架,哪里管那么多,“老板呢?” “晕船了。”鬼塚摇头,“你刚刚动静太?大了。” 麻烦你把敌人的船抡起来玩的时候,注意一下货船的平衡。 要不是他的傀儡在另一头也抡着玩,这船就沉了。 “嘿。”甚尔不置可否,看起来下次还敢,抬手把薙刀丢进肩头的丑宝嘴里,“真?不尽兴。” 谁知丑宝刚把薙刀吞下去,就好像受不住了一样,猛地又把另一个东西呕了出来。 甚尔眼疾手快地接住。 是那颗精灵蛋。 原本只是微微闪烁着银光的精灵蛋,此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银光闪动的频率突然错乱不堪,连整颗蛋都滚烫了起来。 好像在不安着什么。 “怎么回事?”甚尔皱眉。 “那颗蛋?”鬼塚上前,“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甚尔面色一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第55章 新约 晓察觉到, 自己好像在做梦。 无?边无?际的云彩蔓延进绚丽的霞光中,她?正躺在其中,身下柔软、温暖, 仿佛整个人陷进了?棉花里?, 就连手边拂过的凉风, 都那么真实可触。 若不是她正由上至下俯视着自己熟睡的身体,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正身处在现实中了?。 “这里是?”晓疑惑道。 从旁观者的角度观察自己的身体,比从镜子中看要?诡异多了?, 但奇怪的是, 晓心里?却一点都不对此感到害怕。 明明是完全陌生的场景, 不知为何, 她?却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视野移动, 晓径直走到一团云彩背后,低下头,果然从里?面?发现了?一颗小小的绿宝石。 绿宝石成鹅蛋状,只有她?的一个拇指那么大。 原来在这里?啊。晓弯腰将宝石捡了?起来, 仿佛这样的动作她?已经做了?上?百次。 就在虚幻的手指触摸到绿宝石的一刹那, 朦胧间, 一个个画面?纷纷在晓的脑海中显现,一句句模糊的话语从她?的耳边快速飘过。 “契约?”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晓轻轻侧过脑袋, “想让我照顾她?吗?” “可是我照顾不了?了?。”晓喃喃道, 好像只是无?意识地自言自语, “我还没有女?儿。” 说完, 她?一顿, 突然疑惑地歪了?歪头。 “什么?” “算了??” 晓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似乎进退两难, 半晌后,才低喃道: “让我……再?试试吧。” - 猛地睁开双眼,碧绿色的光芒从晓睁开的瞳眸中一闪而过,在那一刹那,她?的瞳孔仿佛点亮的水晶,通透璀璨,然而很快那光芒又迅速熄灭,宛如星星藏进夜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烧医生!你?醒了?!” 灵台逐渐清醒,晓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刚想坐起身子,就突然感到头一痛,捂着头又跌了?回去。 “小心!”护士一个箭步上?前护住晓,“夏烧医生,你?没事吧!” 在护士的帮助下,晓重新坐了?起来,但她?感觉自己的头依旧昏昏沉沉的,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很快,她?注意到了?脚边的仪器,顿时反应了?过来,“千鹤呢?!” “她?没事。”另一名护士从手术室的另一端走了?过来,低头朝着晓忐忑不安道,“我们自作主张……已经帮她?把胸腔缝合了?。” 万幸的是,之前手术才开始没多久,还没有进入到最关?键的部分,凭借他们尚且能够收尾。 晓扭头看向?手术台,发现千鹤正躺上?头,身上?盖着无?菌布,呼吸匀称,胸口?起伏正常,心中顿时放下了?心。 “夏烧医生。”麻醉师见晓醒了?过来,也松了?口?气?,“你?已经晕过去一个小时了?。”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扶着晓的护士将她?小心撑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惶惶不安道,“最后那一下地震我们所有人都晕了?过去,等到醒过来的时候,手术室的门不知道为什么就打不开了?。” 第122章 闻言,晓缓了?一会儿,等到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才抬头环顾四?周。 就见不大的手术室里?,惨白的白炽灯照亮整个空间,原本整齐摆放在移动桌上?的手术刀已经凌乱不堪,各个设备也都不在它们应在的位置上?,蓝绿色的手术台上?还沾染了?几?处方才手术时遗留下来的血迹,除了?设备有些?磕碰,看上?去刚刚的地震并没有给这里?带来什么损失。 “也许是外头的门在地震的时候卡住了?吧。”晓晃晃脑袋,“姑且在这里?等待救援吧。” 其他三人闻言点点头,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还有这个。”一旁的护士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从靠近门口?的角落里?捧出了?一个东西,伸到晓面?前。 “夏烧医生,这个……是你?的耳坠吧。” 护士曾经也是八卦中转站的一员,自然记得这枚独特的碧绿色耳坠的归属。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如今这枚耳坠的来源也早已经一清二楚——自然是夏烧医生的男朋友送给她?的礼物,平时下班也时常见她?戴在耳下。 只是,原本完整的四?叶草,如今已经碎成两半了?。 “是你?带进来的吗?”话虽然这么说,但护士的语气?却是十足的迟疑,因为手术室必须要?保证无?菌环境,晓经验丰富,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进入手术室的时候护士还要?辅助主刀医生穿上?无?菌服,那个时候她?也没看到晓身上?带着个人物品。 “我的耳坠?”果然,看到耳坠,晓惊讶不已,“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她?一边伸手接过耳坠碎片,低头看了?一眼,一边问道:“从哪里?发现的?” “醒过来就看见了?。”麻醉师解释道,“它就在靠近门口?的地上?,看见的时候就是碎的。” 晓面?露疑惑,刚想回忆,头却又突然一痛,好似被人当头一棒,仿佛遗忘了?什么的感觉愈发强烈。 “夏烧医生!”三人见晓捂着额头面?露痛苦的样子,顿时一惊,“该不会是伤到头了?吧?” 晓只摆手摇头,没说什么,缓了?一会儿,便把耳坠碎片放到了?一边,晃了?晃脑袋,不敢再?多想,“感觉有点喘不上?气?……空调还开着吗?” 众人一愣,这才注意到手术室里?的空气?正趋向?稀薄,但奇怪的是空调虽然早就不运作,整个手术室里?却依旧阴凉,以至于他们刚刚都没有发现。 “氧气?罐里?还有氧气?。”护士匆匆检查完氧气?罐,“但这不是办法。” 他们必须要?抓紧自救。 意识到这一点的几?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麻醉师身强体壮,尝试着推了?推大门,“不行……推不动!外面?好像被墙堵住了?!” “弄出点声响呢?让外头的人能听见。” “先把门撬开一角,不然呼吸不了?了?。” “外头的无?菌过渡区是密闭的,有什么用!” 就在两名护士和麻醉师正在大门边使出浑身解数的时候,晓感觉自己身体舒服了?些?,连忙从椅子上?撑起身子,来到了?手术台旁,低头观察千鹤的状态。 能够与晓合作这场手术的助理护士自然也是经验充沛之辈,只是现在麻醉的效用还没有过去,所以千鹤才并未苏醒。 正常刚下手术台,病人都应该被送到恢复室或者icu进行密切观察,直到麻醉效果完全消退,生命体征稳定,并且没有并发症才能离开。 但现在这个情况……若是千鹤出现意外情况,他们根本没办法处理。 就算是为了?千鹤,他们也必须快点从这里?出去才行。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晃动了?起来,器械猛烈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白织灯不安稳地闪烁,门旁三人惊叫着抱住门把,晓一时没站稳,差点跌倒在地。 “又是余震?!”护士尖叫出声,“有完没完了?啊!”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地上?,但声音听上?去却不像是重物摔在水泥地板上?,更像是厚重的钢化玻璃被铁锤重击。 “咚——”又是一声巨响,晓感觉整个手术室好像都变成了?一顶巨钟,外头每敲一下,空气?就随之一震,连五脏六腑都一同颤抖,所有人的喉间都不由地涌上?一股恶心感,又被他们强压下去。 这次的余震非常猛烈,没等他们有下一个反应,又是一声沉闷巨响,整个手术室天翻地覆,而这一次天花板上?还窸窸窣窣落下了?些?许灰尘与石碎,晓一抬头,发现上?面?竟然已经出现了?裂痕! 普通人看不见的黑雾艰难地想要?从缝隙中穿透而过。 “危险——!”晓大喊,但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嘭”的一声,一块巨大的水泥块顿时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直直朝着手术台上?的千鹤砸去! 晓瞪大双眼,没有时间犹豫,当即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将千鹤整个罩住! “夏烧医生!”门边三人顿时大惊失色。 巨大的水泥板有将近半个成年人身子那么大,从高处掉落下来,若是砸在晓身上?,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电光火石之间,被晓摆放在一旁的耳坠碎片忽然一动,颤颤巍巍地从支离破碎的身躯里?挤出最后一丝微光,与此同时,晓猛地睁大双眼,碧绿色的眼眸如星光点点亮起! 第123章 下一秒,终究是耳坠反应更快,它面?朝天花板斜斜射出一道肉眼都难以捕捉的细丝光线,直接穿透了?水泥板,最后消失在了?天花板的破洞之后。 以那微小的一点为中心,水泥板在半空中骤然碎裂成数块,小块的水泥如一颗颗冰雹重重砸落,晓闷哼一声,感觉手臂一刺,血腥味顿时蔓延而出。 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伤口?,晓感觉耳边声音渐息,回头朝头顶上?方看了?一眼。 燃烧着的碧绿眼眸尚未来得及完全熄灭,透过天花板的空洞,晓看见一快亮着微光的玻璃状物质正悬浮在洞口?上?方,似乎只是整个巨大组件的一角,上?面?有一条裂痕,虽然已经被填补,但用于填补的材料显然与周围完全不一致,看上?去岌岌可危。 而就在玻璃盖外头,一团粘稠的黑雾正在虎视眈眈地游荡着,不知为何,看着那团黑雾,晓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危机感,汗毛倒竖,仿佛被毒蛇紧紧盯上?。 然而下一秒,她?眼皮一眨,眸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宛如照片换了?一个滤镜,眼前的一切又重新回归了?正常,天花板的空洞外自然只是楼上?的仓库,刚刚看到的场景仿佛只是她?一时眼花。 桌上?的四?叶草耳坠寸寸碎裂,这回连形状都看不出来了?。 “夏烧医生!”护士们连忙冲上?前去,“你?没事吧!” “幸好这天花板有点豆腐渣,半路碎了?。”麻醉师直拍胸口?,吓得额头冒汗,“不过这也好了?,起码有空气?了?。” 晓也惊魂未定,低头见千鹤没事,这才捂着手臂站直了?身体,“我们还是靠着角落的柱子吧。万一楼塌了?,还能有点希望。” 三人惶惶点头,不敢再?在手术室中央逗留,推着千鹤纷纷聚集在了?支撑柱旁边。 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余震,晓也连忙跟着向?角落移动,一边走着,一边随意低头看了?一眼伤口?,顿时一愣。 “咦?”晓瞪大双眼,怔怔地看了?看自己光滑的手臂,又扭头看向?本应捂着伤口?的另一个手掌里?残留着的粘稠血迹。 怎……怎么……晓大脑一片空白。 “夏烧医生!快点!” 晓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把沾着血液的手掌藏到身后,“马上?。” 刚跑两步,余震又来了?。 跌跌撞撞地在支撑柱下坐倒,晓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与其他人团缩在一块,尽量减少占据的空间。 还好这一次的余震相比于之前几?次短促了?不少,几?乎只是动了?一下就戛然而止,并没有造成其他位置的坍塌,而正当他们因此而松了?口?气?的时候,头顶上?的洞口?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男孩声。 “喂~”一个白色的小脑袋从天花板的洞口?上?伸了?出来,“里?面?的人还活着吗~” 四?人顿时一愣,连忙抬头看去。 仿佛裹着天空的湛蓝色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活着呀。”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嘴边还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那走了?。” 第56章 消失 五条悟看中?了一款最新发布的游戏机。 然而遗憾的是?, 往常合作的快递小哥这?回不在日本,等到家里?重新?找一个可信的合作者再给他买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他?决定自己上东京买去?, 正好还能参加制作方举办的新?品发布会, 听说还有周边礼物送呢! “不行啊!少爷!” 管家苦口婆心, 声泪俱下,“大家得多担心您啊!” 出门磕坏了怎么办! 他?们家就这?一个宝! “游戏机晚点买也是?一样?的啊。少爷。”被管家匆匆拉来当说客的高中?生族人抹了把脸,硬着头皮哄自家漂亮又难办的弟弟, “不行我去?给你买, 我刚从东京回来, 早跟我说我直接给你带回来不就成了?” “哦。”五条悟一脸无聊地趴在床上, 两条腿一搭一搭地晃动, 对他?们的提案不为所动,“但是?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高中?生族人一个头两个大,“我保证全须全尾,绝对没有任何磕碰!一路抱着回来!” 五条悟闻言, 回头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仿佛他?刚刚说了什么非常愚蠢的问题。 “那当然不一样?啊!笨蛋!” 管家惨不忍睹地捂脸。 话说到底, 五条悟要是?真想出门,谁也拦不住他?。 就是?希望,至少通知一下吧! plan b都失败了! 刚收拾好准备给漂亮弟弟当导游的高中?生族人, 不过?是?上个洗手间的功夫, 回来就见房间空了。 这?么大一个弟弟呢! 管家站在房间门口, 沧桑叹气。 刚从新?干线上下来, 就在东京迷路了。 乡下大少爷第一次进大城市, 感觉自己的脑壳嗡嗡作响。 密集的人流,四通八达的道路, 汽车的喇叭声不时从耳边响过?,高楼大厦直冲云霄……信息流比京都多了好几?倍! 没找到卖墨镜的商铺,五条悟迅速摸进最近的一家甜品店,横扫一波。 好歹这?次带够钱了。 拎着满满一袋战利品,五条悟边吃边走,眼?瞅着就往天边最黑的地方走去?。 第124章 感觉人很多,应该是?发布游戏机的地方。 到了以后发现,果然人很多,就是?诅咒也不少。 “放我进去?!我女儿在里?面!”警戒线外,一名?头发渐白的中?年大叔面露崩溃,一心想冲进医院,却被穿着西装的人频频拦下。 五条悟在角落停下,面无表情地打开一根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闲闲地看热闹。 好弱……进去?也是?送死吧。 “这?里?总监部接管了吗?”一旁穿着红裙的女子看上去?就冷静多了,双手抱胸,冷声道,“让我进去?!里?面有我的同伴,是?特殊能?力者?!若是?出现伤亡,你们担得起吗!” 想太多,烂橘子才不会担责呢。五条悟发现随便打开的棒棒糖是?草莓味的,非常满意。 热闹没看一会儿,五条悟就觉得无聊打算离开了,结果就在转身时,他?无意中?往医院里?一瞥,璀璨的苍天之瞳迅速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微弱绿光。 嗯?五条悟脚下一停。 又一个精灵蛋? 他?一回头,看向一旁墙壁底下的小洞。 正好够一个一米六的十一岁小男孩钻进去?。 “……咒灵本体现在在三号手术室周围,不知为何一直不曾移动,我认为……” 光明正大地绕过?正在部署战线的墨镜大叔,五条悟双手插兜,溜溜哒哒地爬上了住院部的大楼,路上还遇到似乎跟他?同路的两名?业余咒术师。 离离子猛地急刹车,拽着爱子停了下来。 “什么?怎么了?”爱子茫然。 警惕地看着五条悟目不斜视地从她们眼?前经过?,离离子才拉着爱子往另一条道走去?。 “绕个路。”离离子匆匆道。 “欸!五条少爷?!”爱子话音刚落,突然一惊,“离离子!那边危险!” 迎头撞上黑雾,离离子一惊,第一时间将爱子护在身后,抬手一招,周围半径一米范围内飘荡的诅咒顿时就宛如被投进了磁铁的磁粉,以几?个随机分布的无形点为中?心,凝聚出一枚枚黑色的诅咒之钉悬浮于空中?。 术式,咒影具形,能?够将空气中?游离的无主咒力凝聚起来,化为有型之物进行攻击。 然而下一秒,漂浮在空中?将近一半的诅咒之钉还没来得及彻底固型,就又重新?逸散回了空气之中?。 离离子面色一凛,咬牙再次挥手,但就这?么一耽搁,面前的黑影已经扑面而来! 糟糕,刚刚为了探查咒灵本体的位置,她已经消耗太多咒力了! “离离子!”爱子尖叫。 就在这?时,一团湛蓝色的光芒忽然在她们两人面前亮起,那光芒太过?耀眼?,以至于爱子不得不闭上眼?睛避其锋芒,甚至连离离子也下意识地侧过?了脸。 紧接着,两人就听见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碰撞声,好像篮球砸在墙上,半晌后,光芒渐息,爱子连忙张开双眼?,就见面前的黑雾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墙角处忽然多出来了的一个黑色皮球。 五条悟叼着棒棒糖走上前去?,漠然弯腰,将皮球捡了起来,然后随手从窗户丢了下去?。 爱子还没反应过?来,吓了一大跳,“小心啊!” “目睹”五条悟轻轻松松将黑雾揉成一颗皮球的离离子:“……” 然后五条悟就发现,自己身后莫名?多了两个小尾巴。 在这?般境地里?遇到了熟人,爱子不由地心生依靠,企图搭话,“五条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五条悟对爱子印象不深,但他?记得爱子是?甚尔的小跟班,闻言随口回答:“来抓宝可梦。” 爱子:? 离离子警惕地与五条悟保持着距离,却也不离他?太远,在她感知里?,五条悟给她一种跟甚尔非常相似的危险感,但表现却截然相反,五条悟全身上下宛如太阳一般耀眼?,比她之前见过?的所有咒术师都要引人瞩目。 特别是?一双眼?睛,亮如白昼。 他?也要去?找晓吗?眼?见着他?们线路一致,离离子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 然而在下一秒,五条悟就面不改色地拐向了另一个方向,直直冲进了她眼?中?的诅咒沼泽中?。 爱子大惊失色:“离离子!他?掉进电梯井里?了!” 离离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幻术! 有筑巢特性的咒灵,往往也掌握着不少引诱猎物的能?力,用诅咒构建迷宫就是?其中?之一。 惊讶之后,天赋被碾压的无力感忽然在这?一瞬间从离离子的内心里?涌了上来。 因为特殊的天与咒缚,虽然面上不显,但离离子其实在感知方面一直有着自己傲气,相比于其他?人迟钝的诅咒感知,她不仅更?加灵敏,探查范围也更?大,即使攻击力并不算强,但也足以在困境中?游刃有余。 可刚刚那条路她并没有看破。 她的咒力一直在持续运转,她能?感觉到周围的诅咒变得愈发焦躁了起来,如果不走眼?前这?条被幻术遮挡的道路,接下来他?们必将遇到不少刚刚那般的危险——这?也是?她改变主意,决定跟在五条悟身后的原因。 为了远距离确定晓的位置,她咒力被消耗了大半,而五条悟只需要抬眼?一瞥,就能?轻松锁定目标,看破幻境。 第125章 这?就是?六眼?吗……及时止住思绪,离离子重新?振作内心,拉过?爱子,跟在五条悟身后跳进电梯井。 虚假的幻境背后是?另一条长廊。 嚣张跋扈的五条大少爷走路不讲半点道理,遇到挡路的碎石,往外丢,遇到慌张的幸存者?,往外丢,遇到咒灵的诅咒陷阱,那就团成一团往外丢,边走边制造高空垃圾,甚至连手都懒得从衣兜里?抽出来。 而此时楼下正要带队进入住院部的夜蛾,还没得及靠近环绕着建筑的幽火,就被从天而降的各种高空抛物砸了个头昏眼?花。 “是?诅咒!快消灭!” “谁丢的石头啊!” “怎么回事……啊!有个人掉下来了!欸?” 眼?见着闭着双眼?似乎是?晕过?去?的幸存者?们在即将接触到地面的时候被一股蓝光托起,然后才轻落在地,夜蛾这?才反应过?来,里?头应该是?有人正在帮助他?们。 “有其他?咒术师在里?面吗?” “报告!失踪名?单上没有在登记的咒术师!” 而不管楼下如何惊慌失措,五条悟带着两条小尾巴一路畅通无阻,转眼?就到了三号手术室的……楼上。 没办法,有个麻烦得先解决。 “哼,贪吃鬼,我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五条悟转了转口腔里?的棒棒糖,眼?见着面前长相狰狞的大蜘蛛正贪婪地盘旋在手术室上方,不断冲击着里?头的结界,他?耸耸肩,回头朝爱子漠然道,“喂,后退,别碍事。” “是?!五条少爷!”爱子拉着离离子瞬间远离战场。 一只一级咒灵,对一名?十一岁的小孩儿来说自然过?于强人所难。 不过?,他?可是?五条悟! 松了松筋骨,五条悟眼?中?难得闪过?一丝认真与兴奋,身上蓝光沸腾,转眼?就冲了上去?。 离离子见此也待不住了,示意爱子在原地别动,匆忙道:“我去?帮他?。”说完就跑了过?去?。 “欸!”爱子没拉住,“别丢下我一个人呀!” 战斗异常激烈,被打扰了捕猎兴致的咒灵怒火中?烧,密集的攻击频频击向五条悟,虽无法伤害到他?,但也让他?一时半会无法靠近。 回去?就把「苍」学了!磨磨蹭蹭的战斗进程终于激发了大少爷的胜负欲,他?打定主意回去?先把第一绝招通关,再打游戏! 在强大的咒灵身边,无主的诅咒能?量反而更?少,但离离子随身带着储备,虽然咒力后继乏力,倒也还能?帮助迷惑些许咒灵的视线。 很快,五条悟终于摸到了咒灵身边,他?一抬手,湛蓝色的幽光顿时将咒灵整体包裹,宛如上千吨的液压顶从四面八方使力,把它巨大的身体硬生生地压缩了起来,眼?看着就要碎裂成渣。 就在这?时,咒灵图穷匕见,最后一发攻击猛地朝着五条悟的大脑射去?! 它早就发现一般的攻击无法伤害到五条悟,所以这?次它拼尽全力,发出了一团凝聚了它所有力量的粘稠蛛网,企图罩住五条悟的头部,让他?窒息而亡! 可惜的是?,这?样?的攻击在六眼?眼?里?并不算突如其来,五条悟随意侧开头,便轻轻松松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却将他?身后的爱子暴露了出来。 离离子大惊,当即往回跑,“爱子,快跑!” 爱子眼?见着一团白色的东西朝自己射了过?来,顿时惊慌失措,但好歹她距离战场较远,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在离离子一声大喊后,她猛地向一旁扑了过?去?,险险地躲过?了这?一击。 但她的脚踝还是?躲闪不及,被那蛛网狠狠擦过?。 “啊!”爱子痛呼出声,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离离子连忙跑到爱子身边,而这?边已经结束战斗的五条悟随意把咒灵的尸体踢开,然后趴到地板的窟窿旁,低头往下瞅。 哦豁,还是?精灵开的结界,里?头真的有精灵蛋! 五条悟眼?睛一亮,语气都轻快了起来。 “喂~里?面的人还活着吗~” - 刚在救援人员的帮助下从手术室逃脱,晓一回头,就发现那位白发蓝眸的漂亮男孩子正在手术室里?四处晃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奇怪的是?旁边似乎是?政府救援队的人却没有人试图制止他?,而且看上去?对他?还有些避之不及的样?子。 漂亮的事物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夺取人们的注意力,晓在看到五条悟的一瞬间,就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他?。 是?那个买糖人的小弟弟! “奇怪……”五条悟在乱七八糟的手术室里?窜来窜去?,不时发出旁人听不清的低喃,“怎么没了?” “医生,小心脚下。” 晓回过?神来,对来搭救的救援人员表达了谢意,与满脸劫后余生的同事们一同目送着千鹤被小心地运送到别的医院,这?才松了口气。 “那个……”终究还是?担心,晓朝一旁的人道,“里?面的那个孩子,让他?也快点出来吧。” 她以为五条悟跟他?们一样?也是?被困在医院里?的受害者?,在刚才碰巧与他?们会面,现在还不清楚之后是?不是?还有余震,继续待在手术室里?肯定不安全。 第126章 “啊,这?个……”对方眼?神躲闪,“等队长来再说吧。” 晓面露疑惑,正打算继续说什么时,夜蛾从楼梯口跑了过?来。 “夜蛾叔叔?”见一旁的救援人员跟他?打招呼,晓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队长正是?夜蛾,“是?您啊。” 夜蛾见晓无碍,大大地松了口气——他?刚刚把其他?地方都找了一遍,几?乎要绝望了,“没事就好。你爸爸在外头呢,你快去?看看他?吧。” “爸爸?”晓一听,顿时待不住了,礼貌地拒绝了打算为她检查身体的医护人员,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见晓已经离开,夜蛾回头,就见五条悟从地板的坑里?飞了出来,表情看上去?相当失望。 周围的咒术师都离他?远远的,唯恐自己被误会想要对他?不测,然后被护崽心切的五条家疯狂针对。 没想到方才搭手的咒术师竟然是?五条悟。 夜蛾大感意外,想起自己的愿景,定了定神,走上前去?…… 而楼下,晓终于与父亲安然相聚。 “晓!”谦和吓坏了,几?欲崩溃,“你没事吧!” “我没事,爸爸。”晓不知道自己刚刚就在一级咒灵的口下,离死亡只差一步,虽心有余悸,但相比谦和看上去?还算镇定,“只是?手术被迫中?断了。” “这?个时候还管这?个做什么啊!”谦和上下打量晓,见她确实没受伤,一直提到嗓子眼?里?的心才放了下来,“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妈妈交代。这?几?天回家跟爸爸住吧,好好休息。” “好的。” 受灾现场周围有不少救援人员走动,晓又跟谦和安抚了几?句,心头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此时不经意间扭头,就看见一旁的临时救护站内,爱子坐在凳子上,面前的医护人员正帮她包扎脚上的伤口,离离子就在一边与一名?穿着红衣的女子说些什么。 “爱子!离离子!”晓见此跟谦和说了一声,连忙走过?去?,“抱歉,千鹤的手术……” 爱子抬头注意到晓,当即打招呼,“啊!晓!太好了你没受伤吧!” “我刚刚看到千鹤被抬到救护车上了,听说是?被送到别的医院去?了,她没事吧?” 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姬奈探头看了一眼?,低头问离离子,“甚尔的那位?” 离离子点头,“是?她。” “看着挺普通的。”姬奈意外,“没想到身上竟然会有那种东西。” 吸引了一只一级咒灵来捕捉她……该不会甚尔手中?的那颗精灵蛋也跟她身体里?的卵有什么关系吧? “嗯?”离离子突然一愣。 “怎么?”姬奈见离离子表情不对,眉头一皱,顿时警惕起来,“周围还有没收拾干净的吗?” “不是?。”离离子皱着眉头伸出头,往晓的方向走了几?步,“怎么回事?” 这?里?刚刚成为一只一级咒灵的墓地,周围逸散的诅咒非常浓厚,也就衬得身处其中?的人们更?加明显。 在离离子的感知中?,整个医院现在就宛如晴空万里?的海洋沙滩,而走在其中?的人们虽也带着些许光亮,但总是?暗淡些许,特别是?咒术师,因为更?能?控制咒力,身体里?的光芒与外部界限分明,并不混淆。 令她难以置信的是?,晓身上的诅咒竟也都收敛起来了,就跟周围的咒术师们一模一样?! 而且藏在心脏里?的那个东西也不见了! 晓正在与爱子解释着千鹤的情况,忽然察觉到身边好像有人正在看她,疑惑地扭过?头来看了一眼?。 离离子一惊,连忙撇开脸。 回过?头的晓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也没在意,低头继续与爱子说起话来。 离离子却面色一凛。 她刚刚竟然……被晓察觉到了?! 第57章 亚马逊雨林 货船离开公海, 靠近海港,甚尔的手机终于能够收到一些信号了。 除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广告,收件箱里大多都是晓发来的短信。 甚尔倚靠在甲板的栏杆上, 清凉的海风呼呼吹着他的头发, 不时有海鸥从他的头顶上飞过, 挑眼一望,那头正是回家的方向。 收回视线,甚尔垂下头, 把短信一个个打开。 刚开始, 短信还很多, 都是?些琐事。 【啊, 你把厨房里的洗菜篮放哪儿了?】 【收不到短信了吗?】 【我帮你把院子里的东西搬到阁楼上了。】 【今天下班好晚, 好累……晚安。你也要多注意?休息。】 到后来,言语里多了些隐晦的思?念。 【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下次我们再一起去游乐园吧。】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呢,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我发现了一家?店,好像有非常好吃的牛排, 等你回来一起去吧?】 甚尔低垂着眼, 耐心地?将所有短信看完, 外人远远从他面目表情?的脸上根本看不出端倪,只有凑近了仔细瞧,才能从他的眼底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笑意?。 挑了几个问题回复, 甚尔继续往下翻, 却忽然发现已经到了头, 后面的短信所剩无?几, 再往前翻了两?下他才发现, 自从半个月前开始,几乎每天几个的短信突然断了几天, 后头虽然也零零散散有短信,但?频率却相?比之前要低上不少。 第127章 甚尔点开最后一个短信——这?还是?三天前的。 【……好不容易有了长假,我去找结衣玩啦。等你回来那天我去机场接你,记得给我发飞机落地?的时间哦。】 长假?甚尔往前翻了几个短信,却并没有发现其中?有提到假期。 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甚尔刚想直接打国际长途,老板就从一旁走了过来。 “快靠岸了。”老板满脸劫后余生,面色都憔悴了不少,走到甚尔身边整个人挂在了栏杆上,看上去随时能升天,“终于结束了!没想到长途坐船这?么?难受……这?辈子再也不尝试了。” 这?一趟下来,他中?途晕了好几次,在船上也没什么?好玩的,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你和鬼塚还真是?可怕。”老板悻悻,“连这?样的日子都过得下去。” 一个涂完木雕就天天睡觉,一个每天正襟危坐地?看书,连坐在床上都身姿挺拔,活像个机器人。 还是?个精度可怕的探查机器人,每次他企图出去从船员手中?套酒的时候,都能马上发现!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老板一脸沧桑。 甚尔瞥了老板一眼,不打算在他面前打电话,便把手机收了起来,“事到如今,你也差不多该跟我说说你的情?报了吧。” 他可没忘,他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半个月前,那颗精灵蛋在他手中?突然有了不平常的动静,但?很快就又?平复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将疑惑暂时压在心底,心想或许这?也能够从那棵传说中?的精灵树上得到答案。 “放心吧,生意?有来有回,我都跟你安排好了。”这?一次的委托,老板大?赚了一笔,预计接下来一年都不用担心孤儿院的生计,自然不会忘记之前答应甚尔的话。 “等下了船,我们就马上前往雨林。” 委托人对这?次的货物非常上心,船一靠岸,就立马上船验了货,眼见着货物完好无?损,脸上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趁着老板在跟委托人方协商的时候,甚尔靠在岸口的围栏上,无?聊地?打量起面前这?座陌生的小镇来。 这?是?一座远离城市的小镇,里头大?多是?低矮的民房,也不多,抬头就能一眼望到底,不远处突出来的海岸上还有一座白色的小教堂,后头长满了高高的椰子树,面前的海面清澈见底,热带异域风情?顿时扑面而来。 热浪滚滚中?,连眼前的视线都仿佛被高温扭曲了,因此外头并没有多少人在走动,偶尔经过的路人身上都穿着清凉的服饰,多是?小麦色的健康皮肤,有常年在海边工作的水手们更是?皮肤黝黑,到显得甚尔白皙了起来。 耳边吵吵嚷嚷全是?陌生的语音,甚尔本应该一句都听不懂,却也在专注中?,神奇地?捕捉到了一两?个貌似耳熟的词语。 低头从背包里掏出晓给他的小本本,相?比于一个月前,上头的牛皮封面边缘已经有些损伤——这?是?他“补习”的佐证。 “要不要去周围逛逛?”鬼塚如来时那般,一手自己的行李一手老板的手提包,见甚尔拿出了那个小本子,顿时了然,“我刚刚看到不少鲸鱼,也许有景点。” 这?一路上甚尔也不是?全在睡觉,当听到他女朋友甚至为他准备了一个应急的翻译小册子时,就算是?鬼塚都不由地?有些羡慕。 有人无?微不至地?记挂着自己,总是?令人感到暖心的。 “不。”甚尔可没那个耐心旅游,“直接进森林吧。” 老板通过委托人在当地?找了一个会英语的森林导游,名叫努诺,是?个体型矮小但?身材精壮的机灵小伙,一听说有外地?人愿意?付钱给他,条件就是?带他们进雨林里找东西,便很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英语?”甚尔皱眉。 他的小本本只能应急,还不能接这?么?复杂的业务。 努诺已经背上他的小背包准备出发了,“(英语)老板们,咱们可以走了吗?” 努诺的英语带有很浓重的当地?口音,说话时宛如小皮球在地?上弹跳,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别说是?甚尔了,连念过高中?的鬼塚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过鬼塚并不担心。 病怏怏的曾大?少爷虽然弱小可怜又?无?助,稍微放点血就会晕倒,但?学识还是?没问题的。 “(英语)先带我们找个旅店吧。”老板可算找到自己的用处了,笑眯眯地?指着身后两?人身上的行李,“(英语)总不能带着这?些进去吧。” 努诺一听到老板的口音,面色顿时更加恭敬了起来,闻言连忙称是?,带着他们往小镇中?央走去。 甚尔颇感意?外,“原来你行啊。” 相?比于努诺模糊不清的语调,老板的英语标准得宛如英国皇室贵族,就算是?甚尔都能听出一股正统味儿。 “那是?。”身上没有行李,老板走得一身轻松,“所以让我跟过来准没错。” “不过葡萄牙语就不会了,人老了,学新东西都慢了。” 甚尔已经对这?位比自己还小白脸的小白脸声称自己年老体弱的情?况习以为常了,只当是?他精神状态堪忧,便也没在意?。 第128章 在旅店放下行李,三人在努诺的建议下带上干粮和一应用具,做好必要的防护,然后才一同往森林里走去。 整个巴西的百分之四十九都是?亚马逊雨林,这?里的小镇距离雨林边界也不算远,四人出了小镇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宛如巨人一般的丛林盛景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世界第一大?雨林果然名不虚传,还没靠近,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它的气势磅礴,你无?法看见它的尽头,也无?法区分它的边界,宛如一头绿色的猛兽,人类才是?等待被它侵蚀的盘中?餐。 而越靠近丛林,空气也愈加湿润,但?高耸的树林也遮住了阳光,真的进入其中?之后,周遭的温度反而降了下来,与此同时呼吸也变得粘稠,感觉随手一挥都能从空气中?抓出几滴水珠来。 “在日本,对这?只精灵的记载非常稀少。”一边在树木间行走,老板一边对甚尔说道,“所以我拜托海外的朋友也找了些资料。” “一棵有神志的树——这?类形象在各个神话故事中?并不少见,特?别是?在热带雨林附近就更加繁多了。一开始我们也难以找到突破口,但?是?偶然间,一个现象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甚尔:“什么??” 老板借着鬼塚的力?爬上土坡,接着说道:“这?么?大?一片雨林,你知道这?几百年来,发生了多少森林火灾吗?” “光是?二月份,就有上千起。”老板回头看向甚尔,眼神意?味深长,“而当我们将这?附近人类有记录以来的所有火灾地?图重合到一起时,发现……” “有个地?方没烧过?”甚尔皱眉接话。 “正是?。”老板眨眨眼,bingo了一声,“所以我才会想,那块地?方也许会有什么?蹊跷。” “反正线索也不多,只能暂时抓住眼前的去看看了。” 甚尔闻言沉默半晌,“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把人类有记录以来的火灾地?图都重叠在一起……这?里面别说是?搜集资料了,光是?历史文?物的解析估计都有巨大?的工作量,甚尔不觉得自己有这?个价值值得他怎么?做。 “嘛,我也是?有私心的。”老板笑道,“听说精灵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生物,那棵大?树活了那么?久,我也有事想问问它。” 甚尔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老板的后背,没再继续说什么?了。 “(英语)小心脚下,裤脚要扎紧。”努诺在前头拿着一把镰刀一边开路一边朝他们说道,“(英语)这?里有很多虫子,如果被钻到衣服里,那情?况可就不太妙了。” 热带雨林里,出现什么?奇怪的物种都不奇怪,看似美丽的花朵大?概是?致命的毒药,看似弱小的蚊虫,往往也能够在瞬间致人于死地?,甚至是?随处路过的草叶,若是?不小心被划伤,也有可能打开通往三途川的大?门。 这?些注意?事项,在进雨林前,努诺就跟他们强调过了,不过除了那位会说英语的老板,他见其他二人面上对此似乎并没有多大?重视,也只能心里叹气,只好在路上多注意?一些。 外地?人总是?对大?自然缺少畏惧,他也没少见。 又?转述了一遍努诺的叮嘱,老板独自瑟瑟发抖地?在话的最后加上了一句:“真是?太可怕了!鬼塚你一定要保护好我!” 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长相?怪异的飞虫趴到老板身上吸了一口血然后瞬间去世的鬼塚和甚尔:“……” 甚尔:……他果然有病。 在努诺的指引下,几人一路顺畅地?往森林内部前进着,直到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野兽的吼叫声,吓得努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吼——!” 声音在森林中?回响。 “(英语)凶兽?!”努诺经验丰富,一听就知道声音距离这?里已经不远,顿时尖叫出声,“(英语)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附近根本没有野兽的巢穴啊! 甚尔三人自然也听到了那一声气势汹汹的怒吼,脚下不由一顿,一抬头,就见上方的土坡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背对着阳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从那道目光中?,甚尔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人类的情?绪,打量、警惕、轻蔑……就像是?被侵占了领地?的国王,好奇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英语)别动!”努诺眼睛紧盯着不远处的生物,额头冒汗,双手张开做恐吓状,谨慎地?徐徐后退,“(英语)不要惊动它!我们快走!” 甚尔眯了眯眼,终于在此时看清了土坡上的生物。 那是?一只威风凌凌的美洲虎。 第58章 独角兽 努诺觉得, 自己今天带的这几位外地人真是奇怪。 说是有东西落在森林里,但是看上去却好像是第一次踏入丛林,给?的地图倒是详细, 但目的地却?是平时连他们本地人都不会注意的小角落, 而且那里并不容易走动?, 也没有路,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东西落在那里的。 不过这都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外地人出手大方?, 去的地方?离小镇也不远, 他也是攀了关系才能有这?样的机会, 只盼着带他们安全找到失物后, 能赶着天?黑前回家, 用酬金给?弟弟妹妹买些新物件,吓他们一跳。 第129章 前提是外地人听话!! 忽地与那兽瞳对视上,努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他心有章程, 知道在野外遇到野兽应该如何逃生, 又?怕自己语言传递有误, 便短促又?着急地大喊道:“back!back!slowly!(退后!退后!慢慢地!)” 一边说着他一边张开手臂,一边紧盯着土坡上的老虎缓缓后退——这?个时候要是背对野兽奔跑才是九死一生! 可没想到,如此凶险的情况, 那几个外地人竟然?还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 “是美洲虎!”老板叫完, 立马回头朝鬼塚招手, 迫不及待地钻进鬼塚身后的背包里翻了翻, 然?后掏出了一台单反, 一脸兴奋,“活的!” 甚尔:“你怎么还带着这?玩意?” 在船上的时候甚尔就?看见他经常拿这?个出来拍来拍去的, 但没想到进森林了他还带着它。 反正背着的不是他自己是吧。 鬼塚任劳任怨地把被弄乱的背包又?重新整理?好关上,“店长,小心别把相机磕了,不然?回去姬奈会生气。” 很贵的呢。 努诺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是看他们闲情逸致的样子,只觉得有股说不上来的诡异和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正常人哪有在野外遇到凶兽还如此嘻嘻哈哈!就?算再怎么对危险一无所知,这?个时候不听话,难道是想送死吗? 正当努诺紧绷着神?经,心神?快要崩溃的时候,举着单反直对着老虎的老板却?忽然?一愣,“欸?它好像是来找我?们的。” 说着他拍拍努诺的肩,示意他莫慌,“(英语)看,大地之神?显灵了。” 老板这?两句话一出,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大家纷纷抬头朝上看去,这?才发?现那只老虎似乎并不打算靠近他们,只慢条斯理?地左右漫步,见他们看过来,竟还背过身去朝他们扭了扭头,那神?态一看竟与人类大差不差。 “oh!meu deus!(我?的天?哪!)”努诺瞪大了眼睛,但他第一个反应是可以趁此赶快逃离,“(英语)我?们快跑吧!”说完他扭头就?跑,连老板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英语)嘿!你的酬金!”老板大喊。 但努诺已经跑没影了。 美洲虎察觉到身后的人没反应,又?转过身来,张嘴吼叫了一声。 甚尔反应过来,“它是想让我?们跟着它?” “看上去是这?样的。”鬼塚若有所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行路途中忽然?出现的美洲虎,表现颇具人性,看上去还像是在特地等?着他们,怎么看都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要是小航在就?好了,他的术式能跟动?物说话。”老板一边感叹一边还不忘记拍照,“走吧走吧,反正导游都不在了,咱们跟上去看看。” 那美洲虎果然?是想让他们跟上,等?三人纷纷爬上土坡之后,它便转头朝前方?走去,若是他们动?作慢了,还会停下来等?他们。 老板举着单反企图搭话。 “这?位朋友,你是从?哪里来的啊?不介意的话给?我?拍张照片呗?” 甚尔:“它能听得懂你的话就?见鬼了。” 话音刚落,那美洲虎就?回头瞥了甚尔一眼,似乎是不屑,然?后停下脚步,喉间喷出一声咕噜,抬起前爪拍了拍老板的裤腿,随即扬起下巴,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老板:“哦!这?个姿势好!” 甚尔:“……” 看不出来这?只美洲虎还挺有表现欲。 表现欲旺盛的模特和热情高涨的菜鸡摄影师碰到一起的结果就?是严重拖慢了团队进程,好在后半路要爬的山多了,老板不得不遗憾将单反收起,被甚尔提着往上走。 感觉自己像只小鸡的老板愤愤不平:“我?可以坐鬼塚的傀儡!” 鬼塚:“他体力条比较多,耗他的。” 甚尔:“少说点废话吧。” 真是令人脑瓜子疼。 跟着美洲虎爬上瀑布旁的山壁,被重重树木遮挡的视线顿时豁然?开朗。 就?见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宽阔的大草原,这?草原大到放眼望去竟然?看不见边际,若是回头再往山崖下看,繁茂紧凑的树木顶部与脚底的草原连接在一起,仿佛草原的延伸,又?通往另一边的天?际。 亚马逊热带雨林里,怎么会有一片这?么大的草原? “这?里好高啊……”老板望着山崖下心惊胆战地呼了一声,好像刚刚他有出力一样,“咱们这?是到目的地了吗?” 美洲虎已经在一旁坐了下来,看上去是不打算再继续往前走了。 “怪了,难道这?里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老板奇怪——地图在努诺手上,刚才惊慌下也被他一同带走了,“那它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这?时,甚尔心头一动?,低头吐出丑宝,掏出那颗绿色的精灵蛋。 精灵蛋刚一接触到空气,就?忽然?兴奋起来了一样,光芒加速闪烁,耀眼的银光比以往还要强烈,仿佛见到好朋友的孩子,用力地向外头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而在下一秒,仿佛对它的呼应,就?在那美洲虎坐着的地方?的不远处,半空中忽然?竖起了一道细长的蓝色光线直通云霄,然?后那光线宛如帘布一般向两边拉开,与宽阔草原大相径庭的场景渐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第130章 “这是——!” 甚尔的双眼缓缓瞪大。 蔚蓝色的幽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天空中仿佛出现了另一个太阳,遮天蔽日,将原本的天空完全取代,霎那间,他们好像进入了虚幻的异世界,天地之间,一个巨大的身影矗立其中,看不见尽头。 那是一棵树,一棵大树,甚尔无法形容它的巨大,他努力地仰头,才能勉强看尽眼前的圆柱,然后才发现,那竟然只是这棵树一条突出的地面根茎而已。 宛如神话中顶天立地的巨人,用身体劈开了世界。 条条亮着通透蓝光的藤蔓从云间垂下,只是单纯地沐浴在这些光芒中,就感觉整颗心都被净化了。 三人霎时呆愣现场,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甚尔手中的精灵蛋就突然凌空飞起,冲入那光帘之中,高耸入云的大树也迫不及待地从枝头伸下来一根柔软的藤蔓,与精灵蛋轻轻相碰。 忽然一道强光,三人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住双眼,甚尔挣扎地睁开眼,迎着光亮,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精灵蛋在光芒之中生长,高大,幻化出了四肢与身体。 半晌,强光暗淡消失,四蹄轻轻落地,三人连忙睁开眼,又再次被眼前的生物震惊了。 “独角兽?!”老板惊呼出声。 漂亮的白马刚一落地便不安地剁了剁脚,它通体莹白,肌肉健硕,毛发柔顺,一双红色的眼瞳仿佛有看透人心的力量,若是不小心与它抬眼对视,感觉灵魂都会被它的视线穿透。 而更吸引人注意力的是,它额头顶上突出来的那根洁白如玉的螺旋之角。 呆愣半晌,甚尔回过神来。 “靠。” 这鬼世界还真他妈有独角兽! 老板当即抓住甚尔的手臂,“你从哪里弄来的!” 甚尔拍掉老板的手,马上回忆起了京都那座山顶上的神庙。 那里面供奉着的……似乎是一匹马? 白灵神? 独角兽刚刚重新凝结出身体,高兴地与藤蔓相互追逐打闹,好一会儿后,才停下来,抬头与甚尔讶然的双眼对视。 下一秒,一个温润的女声忽然响起。 【谢谢你们。】 三人顿时一愣,眼见着那独角兽并没有张口,这才反应过来那声音竟然是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的。 “你是谁?”甚尔开口,“你跟晓有什么关系?晓心脏上的东西是不是你搞的鬼?” 听完甚尔的话,那独角兽的眼神一落,表情顿时变得忧伤起来。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 “晓……晓……晓!” 急促的呼唤声在耳边焦急的回荡,晓猛地睁开双眼,仿佛用尽全力才挣脱开了某种束缚,终于回到了现实。 “晓!”结衣一脸焦急,见晓睁开双眼,才松了口气,“你醒啦。” 花宫家的花园里,小小的凉亭下,晓躺在支开的躺椅上,桌边的小桌上还摆放着一盘盘精致的甜点,手边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果汁,里头的冰块已快融化殆尽。 “我睡了多久?”晓捂住额头,撑起身子。 “欸,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自己了。”结衣忧心忡忡地扶着晓重新躺下,“晓,你刚刚睡了四个小时了。”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晓发现自己的睡眠时间变得越来越长。 刚开始还只是赖床不小心迟到,到后来变成午休一睡不醒,直至最后,竟连白天走着路,都能忽然晕了过去。 虽然做了全身检查,但却没有查出病因,院长只好给她开了长假,让她回家好好休息,不要心有压力。 “四个小时……”晓喃喃计算,“今天我已经一共睡了十三个小时了。” 每次醒来,头都越来越昏沉,仿佛脑中多了什么东西,但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越来越严重了啊……”结衣一脸凝重,“你那个大个子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晓愣了一下,才迟钝地摇了摇头。 “快了吧。” 快了吧……晓皱了皱眉头,努力回想。 大概,过两天? 第59章 真相 大树眼见着他们好像有长话要谈, 便体贴地伸出条条枝丫在一旁的空地上幻化出三张木椅,然后挥了挥枝头,示意他们可以坐下休息。 一旁的美洲虎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椅子都已经被推到了身后, 三人便也不客气, 坐了下来。 独角兽跑过来围着他们转了一圈。 【不久前……不, 对你们人类来说大概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独角兽娓娓道来。 【当时山下都是战火……】 脱离现代社会的几百年前,人类还没有如今这般安稳,刀光剑影, 火光冲天, 战火中, 带着孩子们逃难的母亲慌不择路地冲进了山林, 但落在最后的幼女却还是不幸被飞箭波及。 【……那孩子收了重伤, 流了很多血。】说到这里,似乎是回忆起了当时混乱的场面,独角兽的红瞳中溢满了哀伤,【她回头想要抱紧孩子, 可却被抓住了……】 战争中, 烧杀掠夺已是平常, 一名孤身带着孩子的妇女被擒住,最后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第131章 大树听到这里,垂下树枝, 卷了卷独角兽额头上的尖角, 似乎是在安慰, 又像是在埋怨。 独角兽被触碰了尖角, 敏感地抖了抖身子, 然后一甩头,毫不客气?地把?树枝甩开?, 仰头作势就要咬它。 【我救了她们。】 游离人世之外的精灵本对人间并?无多少同情,当时间的长?河过于宽敞的时候,里头无论有多少石卵沙砾,对它来?说都并?无区别。 可在那个时候,它心软了。 因为它也有了孩子。 【本来?没什?么?差错的。】独角兽难过地卧下身子,【但当时我学艺不深,第一次治疗人类,没想到中途还是被追上来?的其他人类发现,我的孩子为了保护我们,受了伤……】 它并?不会战斗,也是第一次直面如此纯粹的恶意,怔愣间,所有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那些人类身上有可怕的咒灵。】独角兽身形微微颤抖,【我虽将她们的伤治好,但我的孩子我却素手无策。】 笨拙地第一次治疗人类,它的力?量也那时耗光,逸散的能量也在同一时间笼罩山头,带去了一片生机——那正是那座山头树木苍盛的开?始。 而情急之下,愧疚良深的母亲,发动了只有人类才?能建立的契约。 “诅咒。”甚尔皱眉。 那位母亲诅咒了自?己和?自?己的孩子。 独角兽点点头,眼眸中一片平静,【我的孩子因此而活了下来?。】 【相对的,她们家族世世代代的女性,都将会用自?己最绚烂的“花期”孕育我孩子的身体,直到她们“结果”、“枯萎”,然后她们的孩子接过她们的衣钵。】 甚尔脸色顿时变得非常不好看起来?。 这无异于寄生! 鬼塚听到这里,疑惑道:“诅咒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吗?” 在他的印象中,诅咒……或者说束缚,除了增强力?量,可没有能够治疗的属性。 那可是人世间凝聚的负面能量,怎么?可能能救人?更别说是精灵了。 “诅咒不行,也就是咒力?不行。”老板双手抱胸,“但不是还有一个方法,能够将咒力?转化成可以救治他人的能量吗?” 甚尔和?鬼塚马上反应了过来?。 ——反转术式! “那个人是咒术师?不,不对。”甚尔刚说完,又立马否定了自?己。 如果是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怎么?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拥有咒力?的人,不至于连冷兵器都无法抵抗,更别说当时的咒术师估计都有庇护。 那就只能是精灵的力?量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你的孩子离开?晓的身体?”甚尔逼问?道。 虽然知道那团飘忽不定的诅咒并?不是他人为了报复而加在晓身上的攻击性诅咒,但听到有东西寄生在晓身上,甚尔却也不认为那是什?么?好事。 独角兽闻言却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 【解铃还须系铃人。】它说道,【我也没办法。】 【我能做的,只能是给她们活下去的机会。】 虽是如此,但人类的力?量还是太过于弱小了,即使流转了那么?多代,它的孩子也只不过恢复了一半,而它自?己的力?量也不得不在这其中被削弱,难以回到鼎盛。 【每当到了“转移”的时候,母体的身体总会崩溃。】独角兽呜咽了一声,【我必须救她们。】 就像是放进?盒子里生长?的西瓜最后会变成正方形的模样,从小与精灵卵共生的身体,早已将其当成了不可或缺的部分,若是贸然将其取出,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特别还是在如此靠近心脏的位置。 所以它会一直在她们身边,等到时机,便为她们疗愈伤口?。 只不过就算如此,她们的心脏也会比平常人虚弱,以至于给外头她们家族常有心脏病的印象。 每每这个时候,它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也会消耗殆尽。 但这是因果,它既然已经踏入,就无法逃离。 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你说什?么??!”甚尔目眦尽裂。 老板连忙压住甚尔的肩膀,“它不是说了会为她治疗了吗?别担心。” 独角兽却还是摇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 【晓的机会已经用在了她的友人身上……跟她妈妈一样。】独角兽说起这个时眼神一悲,却又带着几分释然与喜爱——世世代代这么?些日子,它何?尝没有情。 【但现在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在甚尔就要坐不住的时候,独角兽又补充道,它站起身子,围着一旁垂下的枝丫高?兴地转了一圈,【多亏了你。】 枝丫拍拍它的脑袋,好像在说不客气?。 【宝宝也有救了。】独角兽学着晓的口?吻兴高?采烈道,说完她又跑到甚尔身边,用尖角轻轻拱了拱他的手背,【我闻到你身上带着宝宝的气?息。】 【把?它交给树苗吧,之前我感受到了不祥的预感,我们快点把?宝宝治好。】 甚尔听了独角兽的话,心里放松些许,但他一时没搞懂它指的是什?么?,一旁的老板倒是更好奇起来?。 “从这里就能治疗了吗?”老板摸摸下巴。 这里可是大洋彼岸。 第132章 而且……树苗?老板仰头试图看清大树的顶端。 这哪里算“苗”了? 【树苗哪里都能去。】独角兽催促地又推了推甚尔的手,【但是它是笨蛋,找不到路。】 所以才?跑到这个鬼地方长?大了。 听懂了独角兽的话,大树瞬间把?所有藤蔓都收了回去,气?鼓鼓地不理它了。 “欸欸!”老板以为大树要被气?跑,赶忙大喊,“难得如此有缘,可否为我解个惑先?” 大树虽然暂时不跟独角兽玩儿了,但对待客人还是彬彬有礼的,闻言从老板手边的地上伸出一根枝条,左右摆了摆,示意他但说无妨。 “你有见过像我这样的?”老板指了指自?己,“我想把?那东西弄出来?。” 枝条疑惑地歪了歪枝干,顺着老板指着的方向往他脖子里探了探。 大树:!! 枝条瞬间向后蹦开?几步,然后在地上兜了个大圈,绕开?老板,直冲到独角兽脚下,啪啪给了它几个大巴掌。 【活死人?】独角兽的注意力?被转移,刚一察觉到大树的意思,顿时整只马都不好了,吓得蹦了起来?,【活死人?!】 甚尔一听,竟也不觉得害怕,挑了挑眉,“老板原来?你是活死人?” 鬼塚叹气?。 “哎呀,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老板双手抱胸,摇头晃脑,“虽然我确实活了不短的时间,但是我勉强还是个人类的啊。” 甚尔冷哼了一声,心里也不惊讶。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见老板似乎并?不打算干坏事,独角兽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伸出鼻子闻了闻,【你是人类。】 不然一开?始树苗也不会没有防备地把?他放进?来?。 枝条躲在独角兽背后,害怕地伸出个脑袋。 “说来?话长?。”老板见独角兽一脸好奇的模样,心里却是一沉,“连你们也没有法子吗?” 独角兽和?枝条同时摇头。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活的这么?久的活死人。】独角兽说道,【它们很?快就死了。】 像夏天的蝉虫一样。 老板耸耸肩。 枝条在这时晃了晃身体,独角兽便帮它转述道:【如果现在把?那只虫子取出来?,你也会马上死的。】 鬼塚闻言眼神一凝,“店长??” 这件事他可不知道! 老板摸了摸鼻子,不堪在意道:“嘛,人终有一死的嘛,不死的话,还能叫人吗?” “相比于现在这般模样……那我还是宁愿做个人的。” 鬼塚皱眉,不言。 “我看你还是找到那个把?你整成这样的人靠谱。”甚尔语气?平静。 “前提是能找到。”老板摇头叹气?,“这不是找不着吗?” 本以为头上有根缝合线应该还挺明显的,没想到那家伙这么?能苟。 独角兽却摇头,【不行的。】 【咒灵受肉人类,是无法逆转的。】 老板与鬼塚脸色同时一变。 甚尔却一愣,“咒灵受肉?” 老板回头,“你听过?” “不仅听过,我还见过。” 就在几个月前,在匠海家的别墅顶层,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咒灵占据了匠海的身体,实力?大增,事件结束之后,因为那咒灵身上超乎常理的束缚,他还特地调查过一番,但却什?么?也没有查出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可那个时候晓将那咒灵从那小孩身上取下来?了。”甚尔提出异议。 【刚刚受肉没多久,咒灵又陷入虚弱,还是有机会的。】独角兽眼角下垂,看了看老板,【可是他已经好久了。】 都已经融入血脉之中了。 “就没有什?么?方法了吗?”鬼塚不甘心道。 独角兽摇头。 现场顿时陷入了沉寂之中。 这样的结果,一时之间没有人知道应该说什?么?。 鬼塚本以为他们来?到这里,能够找到将老板从这场永无止尽的斗争中挣脱出来?的方法,却没想到,等到的却只是一场死刑审判。 然而听完独角兽的判定,老板却好似它说的不是自?己一样,沉默片刻,脸色依旧难看,张口?却喃喃道:“好啊,好啊。” 苟成这样竟然还没有放弃祸害孩童。 真是……令人恶心。 鬼塚紧皱眉头,冷峻的面容仿佛能结成冰。 突然,甚尔轻呵了一声,打破安静,朝老板道:“你竟然还能保持理智?” 被咒灵受肉的人,能保持人类的模样就已经足够令人惊讶了。 老板回过神来?,脸上表情一换,登时接住话,“那是,我可是老板。”说完伸手逗鬼塚,“不然哪能给你们开?酒吧玩?对吧?” 鬼塚没心情搭理他,闻言只凛然道:“会有办法的。” “这里没有,也会有别的地方有。” 老板拍拍鬼塚的肩膀,示意他想开?点。 带着宝宝气?息的东西,原来?是指晓的胸牌和?小本本。 “这个不能给你。”甚尔迅速抽走小本本——这里头还有许多晓的笔记,万一丢了回去得被骂,“仔细点。” 独角兽叼着晓的胸牌,一蹦一跳地越过纵横交错的树根,往大树中央跑去,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第133章 不一会儿,树根底下又亮起了强光,但这次却宛如流星一闪而过,迅速又熄灭了。 独角兽着急忙慌地奔了回来?。 【不好了!】 【我们要快点回去!】 第60章 无助的晓 被手?机铃声?叫醒的?时候, 晓今天已经沉睡了十五个小时了。 从床上坐起,她晃了晃脑袋,回?想起自己之前明明还在客厅的沙发上, 扭头?看?见床头频频闪动的手机, 连忙打开来看?了一眼。 是甚尔。 晓赶紧振作起精神, 接通电话。 “喂?”刚开口就一阵沙哑,晓快速小声?调整了一下,“喂?甚尔?” “晓。”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你没事吧?” 晓闻言心头?一跳, 强装镇定地笑道?:“当然?没事啊, 说什么呢?” “你现在已经在巴西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去?机场接你。” 手?机对面?停顿了一下, “我现在在海边的?小镇上, 已经买了最近一班的?航班,明天早上到。” “这么快啊!”晓说完反应了过来,连忙找补,“我现在还在结衣这儿呢。” 说着她翻身下床, 拉开窗帘, 正午阳光顿时从窗外洒落进来。 巴西现在应该还是晚上……晓一边心想着, 一边朝手?机说道?:“那?你把航班信息发给我吧。” “你不?上班么?” “请假了。”晓镇定答道?,“去?年攒了很多年假没用,结衣快过生日了, 我来陪她玩几天。”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信没信。 “你既然?在京都就不?用多跑了, 好好休假, 下了机场我还要去?酒吧一趟, 不?用来接我。” 听到这里,晓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这样啊,那?好吧。” 现在她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虽想强装一切正常的?模样,但她也担心自己到时忽然?晕倒,反而更让甚尔担心。 “巴西怎么样啊?”晓打起精神,笑着问起其他的?事,“一切顺利吗?没有?生病吧?” “还行。这里挺热的?。” “那?是当然?的?啦,毕竟是热带嘛。你要小心不?要中暑哦。” “没那?么容易。” “别掉以轻心啊!” 阔别许久的?声?音终于重新在耳边响起,虽然?隔着电波,但却?足以勾起挤压许久的?思念,晓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他分享,可却?没想到,说着说着,比兴奋更快涌上心头?的?,是难以抑制的?委屈。 轻飘飘的?,不?沉重,却?无法忽视。 为什么在我遭受危机的?时候,你不?在? 为什么在我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你不?在? 为什么在我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而惶惶不?安的?时候,你还是不?在? 为什么…… “你还不?回?来啊……” 话刚出口,晓才反应了过来,却?已经无法收回?。 这太无理取闹了,晓马上笑着打哈哈,岔开话题:“等你回?家?我们做烤肉宴吧?” “上次我在超市里看?到有?烤肉架卖,我就买回?来了,摆在院子里刚刚好,以后晚上的?时候可以……” “晓。” “嗯?”她立即应道?。 “我马上就回?去?了。” 晓忍不?住一哽,顿了片刻,狠狠点?头?,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嗯。” 挂掉电话,晓在床边静坐片刻,抬手?擦了擦眼角,转身从床头?柜的?角落里翻出了一把小剪刀。 来到花宫家?,结衣为了让她高兴起来,送了她不?少衣物与玩偶,这把剪刀便是上次她以要剪裁玩偶的?杂线为借口,向管家?要的?。 实际上,能够送到花宫家?里的?贴身玩偶,怎么会有?如此差的?做工? 晓握着剪刀,小心打开了一点?,用尖锐的?刀刃对准大腿,闭了闭眼,半晌后,狠下心来在上面?的?皮肤上,剪开了一个?口子。 口子不?大不?小只有?一毫米,日本名列前茅的?心内科医生的?手?自然?不?会有?差错——她也不?能割更大了,根据之前的?经验,那?只会让她陷入更久的?沉睡。 淡淡的?血腥味顿时蔓延而出,晓忍着痛,紧盯着那?块小小的?伤口,祈祷着里头?的?鲜血能正常流出。 可惜事与愿违,不?过几息之间,那?伤口就宛如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破开的?皮肤由上至下主动粘合在了一起,眨眼间,即将淌出的?血液被重新包裹,表面?迅速平整,光滑如初。 连个?疤痕都没有?。 晓猛地喘了口气,感觉头?一晕,下意识地抬手?撑住床头?柜,手?上的?剪刀顿时被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同一时间,房门被外头?急促地敲响,发出“咚咚”的?声?音。 “晓?!”结衣焦急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 晓连忙将剪刀重新放回?抽屉角落,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杂乱的?心绪,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怎么了?结衣?”晓扯出笑容,“发生什么事了?” 第134章 “我听到你房间发出声?响,想着你是醒了……”结衣说着说着,焦急的?面?容一变,担忧道?,“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开,热烈的?阳光将整个?空间占满,但晓背对其中,一张脸却?惨白得仿佛白纸,就连脸上的?笑意,都似乎带上了几分悲苦。 “我?我最近不?总这样?”晓笑着岔开话题,“刚刚甚尔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明天就能回?日本。” 结衣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不?满道?:“真的?啊?他可算是想起你了。” “别这么说,他也是因为有?工作?。” “好吧好吧。那?让他来这儿吧,我可不?放心他独自来照顾你。” “再说。”晓笑意微落,“他这一个?月都在海上,还不?知道?我的?情况呢,而且之后他也还有?事情需要收尾。” 结衣一听更不?高兴了,“你总是替他着想,为什么不?想想你自己呢?你看?你都成?这样了,连检查也检查不?出来……” 晓无奈:“大概只是最近心情有?点?不?好的?缘故吧……” 好不?容易把气呼呼的?结衣哄走,晓刚一关上房门,脸上的?表情就塌了下来。 当然?查不?出来……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查的?出来? 扶着门把站了一会儿,晓深吸了几口气,颤抖地摸了摸大腿光滑的?皮肤。 刚开始,她也以为是不?是那?场地震让她受了伤。 也许不?是身体外部能够看?见的?伤口——创伤应激综合症在灾害幸存者?中也不?少见。 直到为了做全身检查,她到医院的?□□采集处抽了血。 几乎在针孔离开血管的?一刹那?,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细小的?创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负责抽血的?同事没有?发现,她佯装镇定地摁着棉头?,内心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亲眼目睹了皮肤自动愈合的?过程,晓再也无法以眼花为借口,忽视当时在手?术室时,突然?从她手?臂上消失的?伤口。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人生二十多年的?世界观被颠覆,更重要的?是,她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这一瞬间,彻底成?为了笑话。 人的?伤口怎么可能会这么快的?愈合?如果人的?疾病创伤,都能那?么容易解决,那?要骨科何用?要外科何用?要心内科何用?! 她无法解释这一切,也没人能为她解释这一切,她觉得自己就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怪物,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也脱离了物理的?范畴,甚至连生物都说不?上了。 这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恐慌,她害怕这样的?自己被他人发现,更别说身体每况愈下,无助与茫然?在无数个?夜晚冲破牢笼,又被她狠心压下。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重新爬回?床上躺下,晓给自己捻好被子,侧头?望向窗外的?当空烈日,眼神里却?是一片空茫和麻木。 下一次昏睡,会在什么时候…… 晓闭上眼睛。 -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靠近海岸的?小镇上,甚尔合上手?机,回?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一丝颤抖尾音,心里不?是一阵滋味。 “怎么样?”老板见他已通话结束,脸上的?表情却?很沉重,心头?一跳,走上来问道?,“一切还好吧?” 夜晚的?海浪正渐渐退下沙滩,皓月当空,海面?宛如被人洒下了银粉,波光粼粼。 甚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上的?表情已恢复正常。 “她没事。”他道?,“现在正在朋友家?度假。” “那?怎么回?事?”老板疑惑,“为何它突然?感觉不?到它孩子的?存在了?” 甚尔低头?,右手?上拿着的?胸牌发出银光,一闪一灭,似乎在呼应老板的?话。 在森林中时,独角兽正打算拜托大树医治它的?孩子,却?惊慌地发现,无论在地球的?哪个?角落,都找不?到它孩子的?踪迹了。 人类有?人类的?语言,动物有?动物的?交流方式,植物之间自然?也有?自己的?沟通方法,大树是整个?地球上修行最深的?植物精灵,只要是有?植物生长的?地方,它的?触角便能到达。 只是如此众多的?触角,自然?也信息繁杂,它想快速找到一个?方位,总是需要导标。 可现在,就连它,也找不?到那?颗卵了。 心中着急,独角兽便先暂时委身于晓的?胸牌中,与他们一同回?日本寻找。 “可能是离开晓的?身体,去?别处玩去?了吧。”甚尔反而松了口气,随口开了个?玩笑,“鬼塚呢?还没回?来?” 他们刚从旅店把行李拿回?来,本还想找到努诺却?也没找到,情况紧急,他们现在就要打车去?机场,鬼塚则是去?路边拦车了。 返程的?机票倒是之前的?委托人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只是这个?时候他们只能拜托他将其紧急改签到了最近的?一个?航班。 甚尔的?话刚问完,鬼塚就回?来了。 “车拦到了。”鬼塚无奈摇头?,“但司机听不?懂我说的?话。” 第135章 甚尔与老板面?面?相觑,跟着鬼塚来到街边停下的?车旁。 司机看?上去?是个?热情的?,看?见他们来,不?住地想要说什么,还示意他们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去?,可惜叽里咕噜一通,根本没人听懂。 “está escuro agora. vocês v?o para o hotel?”司机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小镇里头?。 甚尔看?向老板,老板举手?投降。 “我只会英语。” 最终靠着晓的?小本本,甚尔翻来翻去?,指来指去?,终于还是搞定了沟通问题。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车道?上,街道?两旁的?景象向后远离,甚尔双手?抱胸,慢慢在心里整理着之前听到的?信息。 车里安静,鬼塚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面?色沉重,司机又不?通英语,老板找不?到人说话,便戳了戳身旁的?甚尔。 “甚尔君,我刚刚听到了哦,你污蔑我。”老板啧啧两声?,“我可没让你下飞机就回?酒吧。出差一个?月,我像周扒皮吗?” 甚尔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老板一眼。 “我自有?别处要去?。” 第61章 母亲的遗物 “甚尔君?” 听到门铃声时, 谦和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一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来人,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注意到甚尔手上的行?李, 更是讶异, “你怎么来了?刚出差回来?” “打扰了。”甚尔微微颔首。 谦和把他请到客厅里坐好,连忙把厨房里的火关了,回来给他带了杯水。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谦和内心困惑又紧张, 但却不再惊讶, “是因为晓?” 不知为何, 他最近就?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看到甚尔来找他, 反而有种心中的石头落到了实?处的感觉。 而他们之间,也只有晓这一条联系。 “是。”甚尔垂头喝了一口水,从口袋里将那张胸牌掏出来,“我这次在巴西, 遇到了一些事。” 胸牌刚一接触到外头的空气就?发出了亮眼的银光, 下一秒, 银光膨胀,转眼落在了客厅一旁,里头的光芒逐渐凝实?、变形, 最后隐隐透出一匹马的形状。 “这是——?!”谦和吓了一跳。 银光减淡, 独角兽抬头, 红宝石般的眼眸透彻明亮。 【你好, 夏烧先生。】独角兽颔首, 【对你来说,这应该是我们的初次见面。】 室内的空间不必宽阔的大草原, 独角兽将身形缩小了几倍,站在客厅中倒也不显得拥挤。 “你,你……这是!”谦和瞪大了眼睛,然而出乎甚尔意料的是,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转头冲进了楼梯底下的小隔间里。 半晌后,他手上抱着一个颇为老旧的木盒子?跑了回来。 木盒虽老旧,但整体?却非常干净,看得出来平时是被花了心思保养的。 甚尔一眼看出那盒子?有点?眼熟,但一时却没想起来。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当?时在神庙背后捡到精灵蛋时,周围破碎的木盒若是完好,似乎就?是这个样子?。 “这是孩子?她妈的遗物?。”谦和面露激动,双手颤抖地把木盒放到桌上,不断喃喃自语,“独角兽,独角兽……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这之后,独角兽将自己与晓一家?的过往渊源都跟谦和讲了一遍。 听完后,谦和沉默了下来,他的脸色紧绷,嘴唇紧闭,所有面部肌肉都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控制不住地震颤。 “怎么?”见他这个样子?,甚尔的精神也紧绷了起来,“你知道什?么?” 谦和闭了闭眼,半晌后,才终于抬眼看向独角兽。 “我问你一个问题。”他语气中仿佛含着冰,但却不是冲向他人,“当?初,我……是不是你救的?” 甚尔一愣,明白了过来,低头沉默了。 独角兽垂下头。 【这是她的请求。】它低低说道,【我不会拒绝她。】 谦和抬起双手捂住脸,垂头不再吭声。 不过一瞬间,他的头发仿佛又枯白了几分。 他的妻子?,将生的希望让给了他,而他现在才知道。 甚尔面对这个情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唯有在心里庆幸,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 不然连他自己也难以想象,若是离开的人是晓,他会变成?什?么样。 不,也不是无法预料。 甚尔握起水杯一口气将里头的水喝光。 若是真有那个时候…… 他的人生,满盘皆输。 独角兽安静地待在一旁,体?贴地给谦和留下接受现实?的时间。 谦和很?快就?缓了过来——这个疑惑在他心中已存在多年,他也不是没有察觉,此时独角兽的一句话,不过给一场漫长?的审判,下了最后通牒罢了。 当?他再开口时,不再提及这件事。 “以前……杏梨曾跟我提过。”他搓了把脸,眼眶通红,但声线已经稳定,“她们家?族,有一个流传许久的故事。” “故事里,有一只独角兽,她的长?辈叮嘱她,若是遇见它入梦来,一定要记得答应它的话。” “晓刚出生的时候,她总把这个故事当?睡前故事讲。”谦和垂眸,将面前的盒子?打开,“还总是叮嘱我一定要注意晓的身体?,我以为她是让我小心家?族遗传的心脏病……” 第136章 老朽的木盒子?被小心打开,里头平平无奇地放着一卷泛黄的纸张,还有一根仿佛纯木雕刻的精致发簪。 “这些都是杏梨留下来的东西,临终前她嘱咐我,等到晓结婚之后,再把这些交到晓的手中,并让她带着它们,回到京都去?。她说到那时,晓自会明白一切。”谦和把打开的盒子?往独角兽的方向推了推,“有印象吗?” 独角兽凑上前,点?了点?头。 【这是我孩子?的角。】它说道,【当?年脱落下来,被她们的祖先收走了。】 独角兽的角就?宛如鲨鱼的牙齿,如果因为意外脱落,之后还会长?出来,所以独角兽见她们想要,便也没有阻止,只当?她们想留个见证。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失去?活性的角渐渐枯萎成?了死物?,也被她们雕刻成?了发簪,在继承了精灵卵的家?族女性中流转。 然而现在,这个发簪却没能?在下一任主人的手上。 “……原来如此。”听完这发簪背后的渊源,谦和垂下眼帘,将那木盒又重新盖上,手不时在上头细细摩挲,泛红的眼底压着看不清的复杂思绪,像是无奈,又像是埋怨。 “既然如此,那这盒子?我便继续收着吧。”谦和舒了口气,“我想她的意思,我明白了。” 想让孩子?无忧无虑地长?大,没有沉重的责任,也没有对未来的恐惧,一无所知便一无所知,至少?从不彷徨,从不担忧。 一直到她的使命在不知不觉中终结的那一天到来为止。 他们二人,虽然从不曾讨论,但到头来,都不约而同地做了相似的选择。 “所以,你们这次来找我……”谦和抬眼,“是她们的使命终于要结束了吗?” 晓尚且未有女儿?,此时见到独角兽在他面前现身,他只想到这个原因。 甚尔摇头。 【是我的孩子?。】独角兽语气顿时焦急起来,【突然之间,我找不到孩子?的踪迹了!】 【请告诉我,最近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重回日?本地界,它重新接管了对整片岛屿的感知,然而即便如此,它也依旧没有找到它孩子?的踪迹。 它迫不及待想要到晓身边,看看发生了什?么,还是甚尔提醒了它,晓对一切一无所知,在她的世界里没有咒灵,也没有精灵,想要知道答案,不如去?问谦和。 它心想,如今它已有了终结这份因果的能?力?,既然谦和是杏梨的伴侣、晓的父亲,它与他道清前因后果——特别是那份被杏梨带进坟墓的秘密——也算是到了时机。 因此它才来到了这里。 “最近吗?”谦和皱眉道,“如果你说的是这一个月,那么大概半个月前,晓的医院遇到了一级咒灵的袭击。” 甚尔一惊,“一级咒灵?医院?” 医院向来是总监部的特别关注对象,而且历来都有镇物?镇压,基本不会有咒灵事件发生。 上次他在医院解决的那只咒灵,也是因为当?时医院的镇物?已经使用良久到了新旧更替的时期,又被外部侵入的咒灵趁虚而入烧毁,才最终导致了那场意外。 “晓平安无事。”谦和摇头,“但当?时的镇物?却消失了。”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应该有人拿走了。” “谁?”甚尔问道。 “不知。”谦和摇头,“总监部正在追踪,之后或许会有结果。” 【半个月前?】独角兽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往前小跳了一步,【那之后晓怎么样了?】 “那次事件,总监部将其向外界解释为危房坍塌。”谦和眉头一皱,眼底闪过自责,“晓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大概是因为当?时离咒灵太过接近,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她的精神状态一直没有恢复。” “后来她接受了一次心理科的治疗,看上去?已经并无大碍,但继续操刀手术还是过于勉强,医院给她放了长?假休息,上个星期她到京都,找结衣去?了。” “我也希望结衣能?让她开心点?。”谦和无奈,“这孩子?,有的时候会非常勉强自己。” 这段日?子?,他察觉到女儿?每句“我没事”的笑容背后似乎都还有未竟之语,他想既然是孩子?不乐意跟他排解的忧虑,也许同辈好友能?够帮助到她。 结衣跟晓不同,一直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也许这个时候,晓也需要一些随遇而安的力?量。 拜别谦和,甚尔走在回家?的路上,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峻。 半个月前的咒灵袭击? 消失的镇物?? 口袋里的胸牌银光闪闪。 【一定是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独角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她们一定是受到了攻击!】 【我的孩子?不可能?离开晓的身体?。】独角兽笃定,【那样的话,晓也会有危险。】 也就?是说,那颗卵现在还在晓身上。 甚尔避开人群,沉默片刻,冷声道:“它还在晓身上,但气息却消失了……” 这种情况,让他突然想到了刚刚才分别的不正经老板。 第一次见到老板的时候,他也没有察觉到他身上存在的另一个生物?的气息。 但那是咒灵,难道…… 偏偏在这个时候,甚尔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抬手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