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妃:庶女策繁华》 1.第1章 身死冷宫 十里红妆,鼓乐齐鸣。 一百八十八抬嫁妆被塞的满满当当,敲敲打打从丞相府一直被抬到了皇宫中。 元锦玉一身凤冠霞帔,眼眸盈盈,面如桃。万民观礼,史官一步步的宣读祭典之词,而她则是微微低着头,羞涩的看着慕翎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从远处沉步走来。 他的眼中满是怜惜和爱恋,接过册封诏书,举起玉玺,将祭祖最后一步完成。 元锦玉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都跳出来了,目光向下看去,远处的人群中,有自己的父亲,嫡母,还有已经出嫁的嫡姐,均是羡慕的看着自己。 慕翎站在她的身边,要同她一起祭拜天地。 郎才女貌,形成了一副最美的画面。两人的眼中,均只有对方。 谁知礼官“一拜天地”的声音才刚刚响起,画面便一转,凤嫔正无比妖娆温顺的靠在慕翎的怀中,手正一下下的抚摸她怀中的猫儿。 她眼眸微咪,指着正跪在台阶下的元锦玉,撒娇似的,道:“陛下,元美人吓到了妾身的猫儿。” 而那个面容沉静,俊美无寿的男人连眼眸都未抬,只是淡淡的说着:“传旨,将元美人贬为庶民,打入冷宫……” 元锦玉醒了,此时的她已经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成婚,自然是假的,但是后来的打入冷宫,却是真的。 她一个人在空空荡荡的宫殿中躺着,浑身恶臭,瘦的皮包骨头,脸上已经是青紫色,哪里还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珠光美艳。 被打入冷宫三年,她的恨意却丝毫都没有减少。丞相府满门被灭,无数女子为了摆脱以后为娼的命运,自尽于梁上。 而做出这一切的,都是那个曾经许国自己美好未来的慕翎。 她恨只有眼无珠,更恨自己被权势地位迷了双眼,以至于落得如此的下场。 远处的宫殿传来礼乐之声,听说是瑞王为皇帝守孝三年结束,终于迎娶了皇后。 元锦玉觉得讽刺,守孝三年,皇帝是怎么死的,想必慕翎比谁都清楚。 眼神开始涣散的时候,元锦玉却笑了。她因为常年不说话,只能发出气音,撕拉撕拉,沙哑的可怕。 而她那浑浊的眼中,不知为何,却落下了泪水来。双手紧紧的攥着身下破旧生虫的脏褥子,到了最后一刻,都未瞑目。 慕翎,但愿你能坐稳无数人鲜血染成的皇位,但愿你身边的所有女人都为了权势明争暗斗,但愿你也尝到弑兄杀父之痛。 若是有来世,今生你对我元锦玉做过的事情,我会千百倍的奉还给你! 一片礼乐中,那个不过二十三岁,却熬的满鬓斑白的女子,终于油尽灯枯。她如同蝼蚁般死去,没有任何人为她送终,难过。 此时一个太监神色匆匆,来到已经同皇后礼成的皇上身边,恭敬的附耳说了几句话。 慕翎神情未变,依旧是哪副冷漠无情的样子:“传朕的旨意,恢复元庶人美人之位,以美人之礼厚葬。” 2.第2章 重回十三 后背火辣辣的疼,稍微动一动,就像是肉连了筋一样。 元锦玉慢慢的睁开眼,天还未亮。 入目便是淡粉色的帷帐,雕的大床让她感觉无比熟悉。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脂粉香气,她有些疑惑。 这里……是自己的在丞相府的闺房? 自己不是已经死了么?死在暗无天日的冷宫中,浑身甚至已经溃烂生疮。 她抬起自己的手,莹白的手背,纤细的手指,指甲上染着豆蔻,还是自己最爱的颜色。 一个小丫鬟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隔着帷帐轻声哄着:“三小姐,该起了,今日李妈妈还要继续给您上课呢。” 听到这个声音,元锦玉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就坐了起来,拉开帷帐,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对面的小丫头。 小丫头长得有几分姿色,眼神微闪,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竟然是银杏。 元锦玉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上一世皇上欲将自己许配给宁王做侧妃,不能如愿嫁给瑞王慕翎的她,便寻了个原因上山礼佛。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瑞王当初为了不让自己嫁给宁王,竟然推波助澜了一把,彼时她的名声已坏,见到瑞王那根救命稻草,更是紧紧抓住,从此为他筹谋。 自己在古寺的三年,暗中为他多了很多坏事。一想到这些,她就气血不顺畅起来。 至于这个银杏,当初不是在自己为了逃婚上山礼佛的时候就和自己分了心思,后来甚至爬上了二房家少爷元赫全的床,最后丞相府被抄家的时候,她更是反咬一口,成功把自己给摘了出去。 元锦玉手颤抖着,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将头低下,掩饰了自己眼中那一丝厌恶,元锦玉淡淡的问着:“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的话,刚过了寅时。”银杏乖巧的回应着,哪里有当初那种背主的讨厌样子。 “你刚刚说李妈妈……”元锦玉有些疑惑的问道。 银杏微微瞪大了眼睛:“小姐,您别再气坏了身子,那李妈妈毕竟是老夫人那里的人,您若是再和那个女人置气,挨打的肯定是自己。” 元锦玉愣住了。 她记得,自己在十三岁那年,因为和司马家的女儿绊了几句嘴,相爷便觉得自己没规矩不守礼,直接同老夫人要了一个管事妈妈,让她来教自己规矩。 当年自己脾气臭的很,两句话就着,李妈妈平素是和自己的嫡母站在一条船上的,教导自己规矩的时候,趁机打骂自己一点都不含糊,而且还是打在后背,胳膊这种看不到的地方。 当时自己每次回到房间中都是伤,后来她实在是忍无可忍,还去老夫人那里闹了一番,可是李妈妈却表示她是因为自己学不好规矩而被教训,还指责自己顽劣,不懂收敛,无理取闹。 她甚至都没办法把自己的伤处给别人看,只能百口莫辩的任由那个死女人侮辱自己。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原本对自己就不咸不淡的老夫人更是讨厌自己,罚自己在佛堂抄了一个月的经书。 元锦玉不知道自己为何重生到了十三岁,她甚至怀疑自己做了一场梦。但是那梦实在太真实,以至于那到了后来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喘不过来气。 不过既然上天让自己重活一次,必定就是让她还了自己的执念。此时她淡淡的一笑,容颜本就靓丽,此时更加夺目四射。 “伺候本小姐更衣,咱们今日去会会李妈妈。” 3.第3章 给我跪下 更衣,梳洗,简单的用过早膳,元锦玉便带着银杏和红叶出了门。 这两人都是自己的大丫鬟,上一世,一个在自己落难时背主,一个却因为对自己忠心,死于非命。 元锦玉握紧了自己的手,已经数次提醒自己。既然重活一世,那么这一世的自己便是新生,不能再为上一世的事情困顿,更加不能因为上一世的事情,去惩罚银杏。 但是对于她的感情,元锦玉还是复杂的。 银杏和红叶在她身后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日的三小姐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往日从李妈妈那里吃了暗亏,三小姐回来总是要大发一通脾气,但是今日的她这么平静,可是却让两个丫鬟暗自心惊。 李妈妈已经在院子中等候着了,往日元锦玉总是迟到,免不了挨一顿训斥,但是谁知道今日却来的刚刚好,让李妈妈那一通训斥的话语噎在了嗓子中。 元锦玉的后背现在还疼着。一想到这个狗奴才竟然连动私刑这种事都做的出来,元锦玉就恨不得扇她几巴掌。 但是表面上,她还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李妈妈。 李妈妈也发现了元锦玉今日的不对劲儿,往日的她都是趾高气扬的很,怎么今日却这么平静了? “咱们今日学习……” “李妈妈。”元锦玉微笑:“不知道李妈妈在府中当值多少年了?” 李妈妈虽然不懂元锦玉为何问自己这问题,但是想到自己也是府中的老人,便自豪的说着:“当年是老夫人亲自挑选的奴婢,至今已经有三十年了。” “哦,都三十年了。”元锦玉淡笑着说着,随即道:“那请李妈妈告诉我,我在相府中,是什么身份?” 李妈妈诧异:“三小姐这话怎么说,您是相爷庶出的女儿啊。” “也就是说,我也是这府中的主子了?”元锦玉还在问。 “这个是自然……”李妈妈心中不禁暗骂,今天三小姐怎么净和自己说这些没用的话。 谁知道元锦玉面色一暗:“既然我是主子,你是奴婢,那你见了我,为何不见礼?” 李妈妈刚想拿资历反驳,元锦玉却更是不屑:“还是李妈妈觉得我不配当相府的主子?李妈妈本就是教导礼仪之人,却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又如何教导的好本小姐?是不是要让本小姐到祖母那里说说,再求个别人来?” 李妈妈被元锦玉这一番话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只能屈膝行礼:“见过三小姐。” “这就是你的见礼了?”元锦玉柳眉轻挑。 李妈妈也知道今日这一关自己别想轻易过去,咬了咬牙,跪在地上,给元锦玉磕了个头:“见过三小姐。” 元锦玉脸上慢慢浮起了笑容,就仿佛刚刚那咄咄逼人的样子不曾出现一般。她虚浮了一把李妈妈:“李妈妈快请起。” 李妈妈吃了一个暗亏,想着夫人的教诲,更是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会儿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妮子。 4.第4章 设计挨打 李妈妈想的很好,但是元锦玉却一丝错处都让她挑不出来。上一世为了学规矩,她挨了多少打,吃了多少苦,若是连坐姿,站姿,走姿都做不好,那些打岂不是白挨了。 李妈妈越看越觉得生气,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没带着半点的不恭敬。她只是疑惑,昨日还错处百出的元锦玉,今日怎么就这么懂规矩了? 难道是她回去还暗自练习过? “最后奴婢教小三姐在进宫面见娘娘时所要行的礼,首先身子微顿,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背要挺直,不能弯曲,”李妈妈说话的时候,还自己做了示范。“见礼最重要的是要举手投足有大家之气,万不可失了气质仪表。” 元锦玉刚刚已经把李妈妈的耐心磨光了,此时也该出手了。 于是在李妈妈做好示范之后,她也跟着做了一个,但是脊背却故意弯曲了一些。 果然,还没等自己纠正,李妈妈手中的戒尺直接就落在了元锦玉的背上:“小姐,背要挺直!” 元锦玉背上火辣辣的疼,但是却还是在忍着。李妈妈在被派过来的时候,就拿着相爷的话当令箭,说教导过程中必定多有得罪训斥,让相爷理解。 所以她若是自己和这女人对上,她有无数的理由斥责自己。 李妈妈打了一下竟然还不满意,像是要把怒气都撒在自己身上似的,可是元锦玉却已经不准备给她这个机会了。 趁着李妈妈不注意,她轻轻的拽了一下李妈妈的袖子,就见到李妈妈身子倾斜,随即那戒尺被她的后背卸了力道,“啪”的一下就扇在了她的脸上。 李妈妈呆住了,元锦玉则是还保持着刚刚见礼的姿势不动,但是嘴角边却已经浮现起了一丝笑容。 她的肌肤从小就胜似白雪,细嫩非常,这一戒尺力度不大,但是足够让她的脸红起来了。 李妈妈吓的一下子就扔掉了戒尺,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伤在暗处,她还不怕什么,但是伤在脸上,这可是犯了大忌讳。 元锦玉这会儿却回过了头,对着李妈妈体谅的一笑:“都是我没有学好,李妈妈才打了我,妈妈莫要觉得惊慌,我不会去和父亲,祖母讲的。” 李妈妈腿都吓的软了,什么都顾不得,便急匆匆的道:“三小姐进步神速,今日的教习就到这里吧。” 说完,就马上跑了。 银杏和红叶刚刚就要扑过来了,现在更是双眼通红:“三小姐!您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元锦玉却是淡淡的笑着:“不急,咱们且回去等着吧。” 祖母是山东侯府的嫡女,早年低嫁到元家,没几年就守了寡,一个女人抚养孩子长大,又撑起了这么大一个家。所以祖母在家中的地位,是无人可以撼动的。 而相爷为了让祖母享受天伦之乐,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是必定要全家到祖母院中吃饭的。 真是不巧,今日正是十五。 晚上的时候,元锦玉看着还红肿着的脸,对着银杏说道:“来,给我上一层妆,之后咱们去赴宴。” 5.第5章 是我的错 脸上就算是上了脂粉,还是挡不住。可是元锦玉却顶着这么一张脸,就去了祖母那里。 她去的时间不算早,也不是最晚,屋中已经有不少人都来了。 相府有三房,这三房又各自有子女,加上妾室,每次来这里都是一大家子的人。 老夫人近些年吃斋念佛,最讨厌喧哗,所以就算是人多,大家也是轻声说话。 元锦玉先是给二房三房的长辈见了礼,之后给几个姨娘见了礼,态度恭敬,让大家还以为她是变了一个人。 见礼的时候,她故意将头低了低,所以也没人注意到她脸上的伤。 连一向刻薄的二婶都夸着:“锦玉这规矩真是没白学。” 元锦玉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的讽刺,也没接话。 不多时候,老夫人和相爷,夫人都来了,他们身边还跟着长房的嫡女元绣玉。 祖母坐在了上位,和一家人说了会儿闲话,随意一扫,便看到之前一直活泼好动的元锦玉,一直都是低头坐在座位上不说话。 祖母有些诧异,有些苍老却暗含威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锦玉,你的规矩学习的如何了?下次若是再丢了相府的脸面,祖母也不会帮你去父亲那里求情的。” 元锦玉连忙站起来,故作慌乱的看了老夫人一眼,之后毕恭毕敬的回答着:“之前是孙女不识大体,最近一直都在跟着李妈妈专心的学习规矩,不敢懈怠。” 祖母的眼睛多锐利,一眼就看到了元锦玉脸上的伤,但是她还没有张口,就听到二婶在那边大声喊开了:“锦玉的脸这是怎么了?擦了这么厚的胭脂还没遮住?” 夫人和元绣玉一听到二婶的这话,都皱了皱眉头。不过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只见夫人连忙小跑到了元锦玉的身边,真的像是多担心她似的问着:“锦玉,告诉母亲,你这是怎么了?” 若是放在上一世,元锦玉那个不吃亏的性子,早就喊开了,但是这一世她的眼中却暗含了泪水,还连忙摇头:“就是女儿不小心,磕了一下,不碍事的。” “磕能磕到这个样子么!你快点和母亲说,到底是如何弄的!你父亲,祖母,都在这里呢,还能让你受了委屈不成?” 元锦玉一听到这话,连忙跪下了,哽咽着说着:“母亲,女儿真的没有受委屈,是女儿自己不争气,学不好规矩……李妈妈……李妈妈一时心急才……” 祖母的脸色已经有些黑了,刚想呵斥,就看到元锦玉暗哼了一声,还下意识的捂住了肩膀。 但是随即她就马上惊慌的把手给拿下来了,还为李妈妈不断说着好话:“总是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 祖母在看到元锦玉的动作时就明了了,气的直接就拿着拐杖在地上敲着:“来人,去内室给锦玉看看,她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元锦玉还想再求,但是却还是委委屈屈的闭了嘴,跟着祖母身边的大丫鬟去了内室。 等到大丫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神情难过,祖母直接就呵斥:“到底怎么了?你实话实话!” “回老夫人的话,三小姐……三小姐的背上全部都是伤……若是再耽搁下去不治疗,恐怕就要留疤了……” 6.第6章 惩治恶奴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嘴唇颤动了两下,对着身边的绿绮,生气道:“去给我把李妈妈叫来!” 元锦玉此时也从内室中出来了,脸上还带着泪水。她的样貌是随了她那难产身亡的母亲,倾国倾城,如此一哭,更是让人我见犹怜。 而此时她偷偷的瞥了这厅中的人一眼,除了相爷和祖母是真的生气了之外,其他人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有些假。 嫡姐元绣玉的目光像是刀子一般戳过来,但是随即就心慌的低下了头。 元锦玉几乎是瞬间就清楚了,原来授意李妈妈对自己下狠手的不是嫡母,而是自己那朵白莲嫡姐啊。 上一世的时候,自己性子着实暴躁,而她的那个嫡姐,明明身段样貌都不如自己,却总是让相爷怜惜。 那个时候自己还以为是自己庶出的原因,重活一世才知道,嫡姐让人怜惜的原因,不过是因为犯错了之后,第一个哭的总是她,恶人先告状的还是她。 她的那张嘴,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 李妈妈果然直接被带上来了,祖母敲了敲拐杖,厉声呵斥:“给我跪下!” 李妈妈“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磕磕巴巴的说着:“老……老夫人……” “我问你,锦玉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祖母生起气来,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异常压抑。 李妈妈还以为是元锦玉告状了,连忙为自己辩驳着:“老夫人,奴婢冤枉啊,奴婢这次是去教三小姐规矩,自然是会赏罚分明的,三小姐,你怎么能不辨是非,将这件事如此同老夫人说呢!”她后来一句,已经是指责元锦玉了。 元锦玉直接跑到了相爷的身边,相爷今年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是却还是身材挺拔,隐约可以见到年轻时的俊朗不凡。 “父亲,您和祖母求求情,就不要责罚李妈妈了,这本来就是女儿的错啊!” 本来相爷还以为是自己这个女儿搞鬼,但是他熟悉元锦玉的性子,若是她知晓自己吃亏了,必定是得理不饶人的,此时说明锦玉谁真心相待这个李妈妈,可是谁知道这恶奴竟然欺辱到主子头上来了。 相爷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一脚就踹在了这李妈妈的心窝子上,给李妈妈踹翻在地上,指责道:“锦玉年纪小,念着你是教养她的人,不愿意给你难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为你求情,但是你这恶奴,不仅不念着主人家的恩情,竟然还恶人先告状!谁给你的这个胆子!” 老夫人在家中的地位是无可撼动,但是这一家之主毕竟还是相爷,此时他这一番话说出,谁都不敢再小瞧元锦玉了。 而元锦玉却还是含着泪水,想要求情,却只能无奈的低下了头。 老夫人显然也是对李妈妈失望了,叹了口气:“你跟着我三十年了,也是我平素太纵容你,才让你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打三十大板,发配到庄子中去吧。” 李妈妈一听到这话,直接就瘫在地上了。 还未等李妈妈开口,元锦玉就跪在了地上:“祖母,不可!” 7.第7章 不能姑息 嫡母崔氏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今日有相爷和老夫人做主,这恶奴必定不能再留。 所以她也站了起来,关切道:“锦玉,母亲也知晓你宅心仁厚,但是这次的事,不给她些教训是不成的。” 元锦玉却神情真挚,道:“母亲,我是心疼祖母。祖母年岁已高,而李妈妈照顾祖母多年,用起来趁心,若是就这么撵走了,以后谁来照顾祖母?” 果然,祖母在听到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动容。她虽然不知道之前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庶三小姐怎么心疼起了自己,但是元锦玉那眼中的关切却是做不得假。 “锦玉,你到祖母这里来。” 元锦玉乖巧的站了起来,走到老夫人身边,眼睛也不四处看,就这么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样子。 “你这孩子,真是长大了。”祖母不无欣慰的说着。 元锦玉有些不好意思,小女儿家的慌乱被她表现的很是自然,但其实她心中却无一丝波澜:“孙女真的是心疼祖母,祖母莫要取笑孙女。” “哈哈,祖母怎么会呢。”老夫人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的好心,祖母心领了,但是这个恶奴却不能留。来人,还不拖走!” 元锦玉这次没有再劝。欺凌到了她的人,她才不会姑息。而之所以在老夫人面前如此说,自然是有她的一番计较。 自己在相爷眼中是联姻工具,嫡母和嫡姐表面上宽容大度,实际上都不喜欢自己,而且自己生母本是清伶,早年相爷的官僚送给他做妾,生母难产而死,自己还没有强势的母族,她能抱的大腿,只能是祖母了。 不过祖母是很难讨好的,上一世她到去世,也没见着多疼了哪个子女,所以这大腿不好抱的很。 刚刚那番话,就算是不能让祖母直接把自己接到身边疼爱,也是给自己加了好印象的。 李妈妈神情委顿的被拖了出去,板子在院中就打了起来。前十几板的时候还能听到哀鸣,到了后来,已经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五十大板,自己都未必受的住,这李妈妈便更不用说了。发配到庄子中,没有人照料,她必定是一死的命。 因为李妈妈的事情,晚饭吃的有些压抑。到散场的时候,祖母还问了崔氏一句:“过几日便是暖玉的婚礼了,都准备的如何了?暖玉出嫁的礼数,万万不可忘记教导。” 元锦玉低头听着,想着从刚刚开始便未见到元暖玉。元暖玉是相府庶长女,比嫡女元绣玉还要大了一岁多,这会儿她的亲事早便定下了,再过几日,可不正是她的婚礼。 现在的暖玉,应该还在闺阁中绣嫁妆呢。 崔氏忙笑道:“母亲你放心,媳妇会好好教导暖玉,让她欢欢喜喜的出嫁的。” 元锦玉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淡笑。元暖玉样貌不够出众,也没什么才华,相爷是没有准备用她去联姻的。 她记得,上一世元暖玉嫁过去之后,过了好几年被欺压的日子。 8.第8章 二婶居心 生元暖玉的李姨娘,当初满心期待庶长子,结果生出是女儿,所以这些年,都不喜欢元暖玉,对她的亲事更不上心。 这次元暖玉嫁给御史大夫的庶子,听说那庶子无权无钱,生母跋扈,而且御史大夫的夫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所以元暖玉在出嫁之后,便怨上了相府的人。上一世在同自己见面的时候,元暖玉连一个笑脸都不屑给自己。 回到自己的铃兰阁,银杏拿着老夫人给的药,伺候过元锦玉沐浴之后,便轻手轻脚的给她上药。 从今早知晓自己重生到现在,元锦玉终于是松下一口气,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走。 她有些遗憾,自己重生到这么晚,所以再早上两年,京城中关于自己的名声,也不会被嫡母和嫡姐推波助澜到如此不堪。 现在世人皆知,相府庶女元锦玉,徒有其表,性子跋扈。若是平常世家,自己一个人名声臭了,家中姐妹肯定也受影响。 但是嫡母和嫡姐却精心设计,不仅没有让她们的名声受到影响,反而是从中获益,一个被人称作尽心教导的好母亲,一个被人夸赞宽容大度的好姐姐。 元锦玉恨不得捏碎自己的手中的玉簪,神色凛然,让银杏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分。 银杏连忙说着讨巧的话:“三小姐,这次老夫人赏赐的药是上好的,您的伤肯定能好了。” 看着银杏那垂涎的样子,元锦玉扯了扯嘴角:“若是你下次也被罚了,本小姐自然会将这药用在你的身上的。” 银杏吓的脸色一白,再也不敢造次了。 元锦玉收回目光,眼中清明如常。 她上一世已经吃尽了教训,这一世自然不能再那么活。目标要一个个实现,当务之急,先把自己这坏名声挽救回来吧,不然以后又要和瑞王那个渣男扯上关系了。 一想到瑞王,元锦玉不禁咬了咬牙,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怨恨和怒气。 府中第一次嫁庶小姐,张灯结彩。在元暖玉出嫁之前,她从闺阁中出来,同家中的人吃一顿饭。 毕竟是喜事,元暖玉虽然对这门亲事不满意,但还是维持着笑脸,家中的长辈表面上也是和蔼的。 元锦玉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边坐着元暖玉,但是却并未张口。 二婶在那边依旧先开了口,打趣着元绣玉:“这回暖玉嫁了,下次可就是轮到你们几个小的了。” 元绣玉连忙羞涩一笑:“二婶,你瞧你说的话,我们几个姐妹还早呢。” 崔氏也拉住了元绣玉的手:“就是,我还想着让我们绣玉再陪我几年呢。” 一直没开口的三婶也笑道:“这姑娘可是不能等的,哈哈。” 二婶连忙点头:“可不是,我们家的翠玉也要开始议亲了呢,不知道会嫁个什么样的人家,可不能比暖玉差了啊!” 元锦玉笑了笑,敢情二婶是在这里等着大家呢。 崔氏也不回答:“亲事自然有相爷帮着考虑,弟妹,你就放心吧。” 9.第9章 得寸进尺 二婶拉着翠玉的手,两人身上穿的衣裳,明显是比别人低了一个档次。他们二房的日子过的一直都不大好,和长房不和,就像是恶鬼似的,每次都要从长房这里搜刮些东西才罢休。 “我家二爷是个不能管家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念着她能过得好,不说绣玉了,最起码我家翠玉的亲事,是不能比锦玉要差的。” 元锦玉抽了抽嘴角,这个二婶还真敢说。 她当然不敢说元绣玉,那可是长房嫡女,以后必定是要嫁入高门绮户的,上一世元锦玉便是嫁给了楚王做正妃。 但是她能拿翠玉比的起自己么?外面虽然传自己性子恶劣了些,但是自己京城第一美人这名头,却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自己的这张脸,在相爷那里可是引起了足够的重视,以后那也必定是要许配给哪个王爷做侧妃的。 现在这二婶,竟然还拿她那一无是处的女儿和自己对比?真是可笑。 崔氏不说话了,淡然一笑。 元翠玉这会儿也开口,她从小就天真的很,一直觉得姐姐们有的东西,她就应该有,随便拿人东西的事情,更是时常发生。 自己上一世飞扬跋扈,那也是有资本的,可是这个元翠玉就只觉得,她们一家姐妹,有什么一定要分享,这才是姐妹情深。 “母亲,女儿相信,锦玉妹妹心地好,肯定会对女儿的亲事上心的。”她期待的看向元锦玉:“是不是呀,妹妹?” 元锦玉淡然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元翠玉:“姐姐这话怎讲?姑且不说我是长房女儿,你是二房女儿,就说你年纪还比我大,你的亲事,要我怎么上心?莫不是你还要等着我出嫁了,再给你说一门亲事不成?” 元锦玉嘴上是个不饶人的,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元翠玉果然变了脸色:“锦玉,我是真心拿你当姐妹,你怎么能这么拿话折辱我?我们二房本就无依无靠,现在让你帮忙上心着我的亲事,难道还有错了不成?” “无依无靠?那赫全哥难道不是男丁么?况且,连我的婚事都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如何给你上心?姐姐这话真是好没道理。”元锦玉说罢,脸上的淡笑未变,元翠玉那边的脸色却是一阵青一阵白,好不漂亮。 三婶这会儿终于是忍不住了:“锦玉说的没错,赫全难道不是你们的依靠么?在这儿演戏给谁看呢?也不怕赫全心寒!” 二叔早年摔断了腿,再不能生养,二婶就相当于是守了活寡,千求万求的,将三房的元赫全过继了过来,但是那会儿元赫全都记事了,三婶不愿意,却还是没有办法,所以二房和三房的梁子就这么结下来了。 元锦玉一句话,轻松的就把三房和二房的战火给挑了起来,而自己却脱身而出。 “三房媳妇,你这话是怎么说的?难不成赫全跟着我们,还委屈了他不成!”二婶也不依不挠,恨不得上去扇三婶几巴掌。 10.第10章 送姐银钱 三婶可不怕二婶,冷哼了一声:“你都那么死皮赖脸的让长房给你女儿相看亲事了,难道不委屈赫全么?可怜了我们家一个那么好的孩子,跟了你们这样一家子人。” 现在管家的虽然是长房,但是外面的那些铺子,却都是三房在打理的,所以可以说,长房崔氏是这个家中最有权力的女人,三婶则是家中最有钱的女人。 二婶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他们二房穷,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老三媳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嫌弃赫全过继给了我们!但是我告诉你,只要有我活着的一天,赫全就是我们的人!” 三婶那也是一点就炸的性子,冷嘲热讽:“真是不知道赫全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被过继给了你们!” 一旁的老夫人早就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要吵出去吵!乌烟瘴气,什么样子!都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说罢,一甩袖就先走了。 于是本是给元暖玉送亲的筵席,也是不欢而散。 李姨娘先走了,元暖玉就一个人带着丫鬟往回走。 可是走了一会儿,却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元锦玉。 元锦玉挥退了丫鬟,元暖玉也让丫鬟站的远些。 看着这个美艳的妹妹,元暖玉心中是有些自卑和嫉妒的。 原本以为元锦玉是来嘲笑自己的,谁知道她却伸出了手,递给了自己一个荷包:“姐姐,这是妹妹单独要给你的东西。” 元暖玉接过荷包,就感觉到这里的银钱不少。 她的这个妹妹,是有着自己的小金库的,毕竟长得漂亮,老爷从小就用心培养,嫡母那里,银钱也从未苛刻过。 “锦玉……”元暖玉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出嫁,连生母都不上心,现在来真心实意送自己的,竟然是这个一向和自己不亲厚的妹妹。“这我不能收……”她说着,就要把荷包推回去。 元锦玉却连连摆手:“姐姐,你出嫁了之后,用钱的地方必定很多,反正我是个俗人,那些不能拿来换钱的东西,我也不塞给你。妹妹既然真心帮衬你,你就别推脱了。” 元暖玉感动的眼泪都要落了下来:“这……这怎么好……” “想必也姐姐也知道那御史大夫是什么家境,妹妹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嫁的那个人,听说也不是什么良人。但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宁老夫人早年厉害,管的家中男人不敢纳妾,但是她却孤寂一生,杨老夫人却一手持家,端庄大度,到了老年时,儿全女孝,和乐美满。这日子都是要自己经营的,都说先苦后甜,凭着姐姐的能力,以后必定会过的很好。” 元暖玉呆住了,在这个家中,长辈教导她的都是宽容大度,孝顺公婆,哪里有人同她说过这样一番话。 可是元锦玉的这些话,却字字珠玑,敲的她的心生疼。 她捧着荷包的手都在颤抖:“日子都是要自己经营的……” 11.第11章 嫡母送簪 元锦玉的话,不差于金玉良言,让元暖玉醍醐灌顶。 是啊,日子再差,也不过如此了,但是人总是会改变的,若是连自己都轻言放弃,又怎么能过上好日子? 锦上添固然好,但是元锦玉的雪中送炭,让元暖玉更是下定决心,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妹妹的恩情。 送走了元暖玉之后,元锦玉带着银杏和红叶往回走,银杏还在暗自不平着:“三小姐,你送出去的,都快赶上你一年的例钱了,别人都不去送,怎么就你送了。” 元锦玉现在还有用得着银杏的地方,不能呵斥她没大没小,只是淡淡的说道:“给别人留条路,也是给自己留条路。” 她元锦玉不喜欢做赔本的买卖,送银钱给元暖玉,自然是相信她,可以把日子过好。 没错,元暖玉嫁过去,是受委屈,但是她虽然不出众,却不傻。而且,她若是没记错的话,在明年的这个时候,御史大夫的嫡子就会因为触犯了圣怒被流放,御史大夫也受到了牵连。 那个时候力挽狂澜的,正是元暖玉的夫婿。一个庶子,从此一步登天。后来,那庶子更是在夺嫡几派中沉浮,上一世自己死的时候,他可是还荣耀非常呢。 经过这么一次,元暖玉必定已经记得了自己的恩情。元锦玉不要求她帮衬自己什么,只求若是有朝一日出事,她别落井下石就好了。 第二日,便是元暖玉出阁的日子。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嫁给人家做正妻,该走的礼节都是要走的。 大周朝男女大防虽然不苛刻,但是也没有男女同席的先例。外来恭贺的女眷,会先来到新娘这里,送祝福和礼物。 至于礼金,则是有男人去操办了。 元锦玉早上梳妆的时候,银杏便捧着个妆匣子过来了。 红叶正在给元锦玉梳头,看着银杏高兴的样子,不禁问着:“你这又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了?” 银杏笑的灿烂:“我哪里有那个福气,是咱们三小姐,你看看,这一匣子的首饰呢,都是夫人给的!说是咱们暖玉小姐出嫁,今日府中的女眷都要打扮的漂漂亮亮才行。” 元锦玉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银杏,道:“把那匣子给我拿过来。” 银杏一打开盒子,从中挑出了一支最漂亮的簪子:“小姐你快看啊,这簪子可真漂亮!” 元锦玉看着那上好的翡翠,上面还镶了精致的金,笑了。 银杏还像是耍宝似的:“三小姐,这簪子比你要送给暖玉小姐的还漂亮呢!” 果然是如此。 上一世自己见到了这簪子,心中虽然喜欢,但是因为银杏如此说,便觉得还是送这簪子比较好。而那个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这簪子是有些超了礼制的,这种样式,只有侧妃以上的女子才能戴。 她将簪子送出去的时候,本以为众人都会夸赞,哪里知道崔氏劈头盖脸就数落了一顿,说她之前的规矩都白学了,竟然敢送这样的簪子。 而且她这礼物的贵重,也是超过了嫡姐的。当时前来的女眷,看着元锦玉,就像是看一个笑话。 12.第12章 谁设计谁 元锦玉有苦说不出,可算是丢尽了脸。 但是这一世……元锦玉微笑着看那簪子,美艳绝伦的眼眸微微眯起,一颦一动,都勾人心魄,银杏和红叶甚至都看呆了。 “既然母亲都送来了簪子,咱们怎么能不理会她的好意呢。”说着,就把两支簪子递给了红叶,其中便有刚刚拿着的那支。 到了时辰,元锦玉带着银杏和红叶走着,红叶还疑惑:“三小姐,咱们不是要去暖玉小姐那里么?” 元锦玉淡笑:“去那之前,咱们先去另外的地方。” 这么走着,就走到了元绣玉的宝芳斋前面。刚巧元绣玉从其中走出,看到元锦玉,脸上的笑容倒是真挚:“真巧,妹妹也是去暖玉姐姐那里么?” 元锦玉在生母死后,就被接到了崔氏这里抚养,所以她和元绣玉的院子是很近的。 这会儿元绣玉问话,她也和善的点头:“是啊,姐姐也是吧?不如一起?” 元绣玉眼神此时落在了元锦玉的簪子上,不禁皱了眉头,但是随即就微笑了:“妹妹这簪子可真漂亮。” 元锦玉丝毫不扭捏,直接摘下来,就递到了元绣玉的手中:“都是母亲赏赐的,若是姐姐喜欢,那给了姐姐便是。” 元绣玉在刚刚看到这簪子的时候,心中就不开心了,母亲总是这样,有了什么好东西,不先想着自己,竟然都给元锦玉给送来了。 这个元锦玉,不就长了一副好皮囊么?她一个庶女,要么嫁个低户,要么高嫁做妾,真是不知道母亲怎么想的。 元绣玉长得也不算差,但是和元锦玉一比,就差了很多了。这会儿她拿着簪子,想着一会儿必定有很多的京城女眷过来,若是自己带着这簪子,就能压了元锦玉一头了。 而且这本就是母亲赏赐的,理应给自己才是。 可是她表面上还是推辞着:“这不好吧……这么漂亮的簪子,妹妹还是留着戴吧……” 银杏在一边也有些着急了,那元绣玉也不缺这些东西,她们家小姐怎么这么傻呢! 元锦玉却是瞪了银杏一眼,让她安分些,之后对着元绣玉笑的温婉:“姐姐就莫要再推脱了,不过是一个簪子,哪里敌的咱们姐妹情深,姐姐就戴着吧。” 元绣玉一听,觉得这个元锦玉识相的很,拿过簪子递给了自己的大丫鬟,让她帮自己戴上之后,还笑着问元锦玉:“妹妹,如何?” “姐姐本来就长得贵气,戴这簪子正好呢!”元锦玉昧心的说着。连银杏都能看出元绣玉那眼中的渴望,她还在这里和自己打哈哈。 两个姐妹就这么怀着心事来到了元暖玉这里,这会儿不少的女眷都来了,正在送给暖玉礼物。 她一个小小庶女,来的人虽然是不多,但是也是看在相爷的面子上的,不过送出的礼物,就不算是太贵重了。 元绣玉来到这里之后,还微抬着下巴,生怕别人看不到她头顶的簪子似的。 谁知道那些女眷有人见到了元绣玉,还没打招呼,便看着那簪子,面容诧异:“这簪子……” 13.第13章 嫡姐出丑 元绣玉微笑,就等着别的夫人夸赞自己这簪子漂亮。 谁知道那夫人却有些打趣但藏不住讥笑似的说着:“竟然连侧妃以上品级戴的簪子都戴上了,我看咱们绣玉也是迫不及待出嫁了呢!” 元锦玉瞥了那人一眼,真是,竟然和上一世说的话都一样。 元绣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从小到大名声都是很不错的,若是这件事被宣扬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想她? 都会觉得她是想要嫁入皇家呢! 而崔氏这会儿也终于从内室走出来了,看到元绣玉头上的簪子时,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剜在元锦玉的脸上,谁知道元锦玉却也学着别人一样,诧异的看着元绣玉,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这簪子的来历似的。 崔氏在心中暗骂自己女儿蠢笨,竟然就这么被元锦玉那个小贱人耍了,走上前一把就拽下了元绣玉头上的簪子,不过脸上的表情却还算是和善:“你看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怎么能偷偷的拿我的簪子来戴呢!” 崔氏是相府夫人,正经的一品诰命夫人,戴这样的簪子,自然是不违背了祖制。 上一世可不也是这样,崔氏一句打理妆匣子的丫鬟疏忽,竟然把这簪子送给了锦玉,就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了,这一次,她的女儿出丑,元锦玉倒是要看看,她怎么能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元绣玉在听到刚刚那位夫人的话时,也是吓到了,还是崔氏说了这话,元绣玉才连忙道歉着:“都是女儿的疏忽!请母亲责罚!” 一旁的几个夫人连忙劝着:“绣玉毕竟还小,哪里懂这些,你可不要罚重了。” 崔氏恨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只能挤出一抹笑容来:“今日是你姐姐大喜的日子,晚上你记得到我那里领罚去,一会儿的婚宴,我带着锦玉去,你就在家歇着吧。” 把她带出去,也是让那些夫人嘲笑,还不如让她在家中避避风头。 元锦玉这会儿装成惊吓过度的样子,但是却不敢说话。 元绣玉匆忙的留下了礼物,带着丫鬟就走了。 这一次元锦玉的礼物也没有出错,等到坐上了车,前往御史大夫家的时候,元锦玉在马车上才楚楚可怜的说着:“母亲,今日的事,都是我的错。想必母亲那簪子,是弄错了才给我的,绣玉姐姐瞧着好看,我便给了她,真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来……” 崔氏还能说什么?元锦玉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她都落得了好名声。原本想就这么闹到老爷那里去,让老爷给个说法,现在好了,她还得憋气的哄着元锦玉。 “是啊,我知道你这孩子是个体贴人的,这件事,说来也是你嫡姐的不对,你就……” “母亲放心!”元锦玉唯唯诺诺的应着:“女儿是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崔氏本来还想问问,元锦玉最近怎么这么守礼谦逊了,奈何一肚子火气,御史大夫家也到了,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便下了车。 14.第14章 洗白自己 元锦玉是庶女,上一世她仗着自己长得漂亮,还自小养在嫡母名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总是拿自己和元绣玉对比,所以明明她没什么出门的机会,却总是缠着崔氏和元绣玉带自己出门。 那次元暖玉成婚,崔氏便借着这簪子的由头,让自己回房面壁思过,所以她着实是没来过的。 这一世崔氏倒是带着她来了,可是她却一点欢喜的心情都没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不想出风头啊。 崔氏虽然在元绣玉那里吃了个亏,但是带着元锦玉出来的时候,还是笑盈盈的,仿佛自己亲闺女出嫁了似的。 元锦玉今日的打扮很是中规中矩,既能看出喜庆,又不抢了别人的风头。但是她的样貌,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就算是微低着头,也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刘守备的夫人直接就牵过了元锦玉的手,抬高了声调:“快看看,以前我听人说相府有个女儿,是京城第一美人,还想着说不定是谣传,哪里知道,这样貌,说是大周第一美人也不为过啊!” 刘守备虽然是个五品的官员,但是却是个武将,所以崔氏也不能不给面子。 “有锦玉这样的女儿,我自然是要藏好了的!” 元锦玉就低着头,做着娇羞的样子,别人问一句,她就回答一句,守礼恭敬的很。 有几个夫人看到元锦玉这么乖巧漂亮的样子,直接就喜欢上了,左一会儿牵着手,又一会儿让到她们身边去坐。 崔氏看着元锦玉大出风头的样子,又是恨得牙痒痒的,本来她的那个位置,该是自己的女儿的。 元锦玉时刻提醒自己,不该说的,便一句都不说,好不容易等到这些夫人问好了话,她就回到了崔氏的身边,眼观鼻,鼻观心。 在京城中,妇人们之间是有自己的圈子的。上辈子自己只知道往那些贵妇圈子中挤,以为自己和她们交好了,地位便提高了。 她那个时候不懂,这嫡女是一个圈子,庶女是怎么也进不去的。所以这一次她本分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才不要傻的去争,还让人看了笑话。 这一次出席喜宴,让很多的夫人都扭转了对元锦玉的看法。她们其实也没和元锦玉见过几面,就听人说她性子跋扈,这点真是不可取。 明明这元锦玉样貌倾城,性子也柔顺嘛。 开席了之后,元锦玉是实在受不了这些人还拉着自己问东问西的,吃了几口菜,借故便出去透透气。 崔氏巴不得她快点走,有她在身边,崔氏都吃不下去饭。 元锦玉带着银杏和红叶,就在屋子后面的园中慢慢走着。 御史大夫家中虽然没有相府气派,但是一草一木,显然都是用心设计了,就连元锦玉看了都不禁称赞一声。 银杏和红叶见天气有些凉了,帮着她去披风,而元锦玉看景色有些入神,便走的远了。 等到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早就忘记了回去的路。 她不禁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若是被人发现自己乱走,她今日做出的那些努力就白费了! 15.第15章 见到宁王 环顾四望,她准备先找个御史大夫府上的小厮带自己回去,可是看了这么一圈,也没见到人。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在凉亭中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墨色衣裳,因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的那身衣裳,倒像是要融入到夜色中似的。 但是他的皮肤却很白,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鼻梁高挺,嘴唇很薄,面庞就仿若雕刻出来的一般俊美,一双凤眼,古井无波。 他的样貌太过于无暇,而且一点不完美的地方都找不到。不管是哪里,多了一分,或者是少了一分,都会少了这份气质光华。 他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神看向前方,没有丝毫波澜,身边也没有服侍的人。 那一瞬间,元锦玉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瑞王慕翎。但是她仔细看了之后,才发现这男人比慕翎年纪小,而且长得比慕翎更为出色。 那么他的身份,锦玉便也可以确认了。 宁王,慕泽。 宁王是当今圣上的第九子,早年中毒伤了耳朵,便再不能听到声音。而说起这个宁王,在京城中的名头是比自己更大的。 宁王手中有兵权,样貌更是让人惊为天人。但是传闻他自幼失聪,性情暴虐,更是讨厌女人,所以今年都已经十八岁,还没有婚配。 上一世瑞王从文,宁王从武。瑞王夺嫡成功,和宁王有很大的关系。 而元锦玉对他印象深刻,倒不是因为上面的几点。而是因为,上一世在自己及笄之后,皇上可是要给自己和宁王指婚的,虽然是让自己进府做侧妃。 这婚,因为自己的任性和别人的有意破坏自然是没有结成。 而重生的元锦玉知道,当年瑞王之所以能夺嫡成功,和他这个异常有谋略的弟弟有很大的关系。 她这辈子是不想再和瑞王扯上什么关系了,倒是宁王,现在的她看来,着实是良人。 元锦玉暗暗想着,嗯,反正圣上也是要指婚的,那么自己现在把他当成未来夫君培养培养也没什么关系,先混个脸熟,自己以后进府,也才有机会上位不是。 于是她就假装找不到路,绕进了那亭子中。 她的脚步故意放的重了些,失聪的人其他感觉格外敏锐,一直在看风景的宁王,果然是回过了头。 那是怎样的目光啊,饶是元锦玉活了一世,看到那仿若参透了人心的目光时,心绪还是颤了一下。 不过元锦玉面上倒是落落大方,凝视宁王的眼眸,对他行了一个礼,清楚的说着:“小女子是相爷之女,随着母亲来参加喜宴,却走迷了路,公子可知怎样回去?” 宁王失聪,但是却看得懂唇语,所以元锦玉只能这么问着。 而此时坐在凉亭中的慕泽,却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平素不喜欢人靠近,那些和他说话的奴仆,更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是若是想知晓他们说话,那些奴仆不得不抬头,所以他们同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的。 这个女人倒是好,落落大方,气度出众,最重要的是,她竟然不怕自己。 元锦玉心中也是打鼓的,上一世她没和宁王打过交道,对于他的印象全部都是传言,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时“暴虐”,教训自己一顿啊。 16.第16章 你怕我么 慕泽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元锦玉,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似乎是等了一瞬,也似乎是几百年,慕泽终于开口:“何事?” 元锦玉听着他的声音,不由得楞了一下。她原本以为,慕泽常年失聪,就算是会说话,也会和常人不大一样,可能忽高忽低,也可能咬字不准,但是却没有想到,那凛冽入冰泉一般的声音,竟然和常人无二。 元锦玉还是凝视着慕泽,道:“民女在这里迷了路,公子可知道怎么回女眷那里去?” 慕泽的嘴唇本是紧抿着,眼神落在元锦玉殷红的唇上,只看到那唇一张一合。他听不到声音,一点点都听不到。虽然借助身体能感知,但是若是想和别人说话的话,还是要盯着对方的嘴才成。 他平素不爱说话,更不喜欢别人和他说话。但是这一刻看到元锦玉,他却忽然想知道,元锦玉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元锦玉眨巴眨巴眼睛,她怎么觉得这个宁王有些不大对劲。 “不知。”慕泽最终开了口。 元锦玉:“……”不知你还又问了一遍! 让她就这么走了吧,她心里还不甘心,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夫婿呢,她平素没什么机会出府,不多说上几句,实在是亏了。 于是她便再次问道:“那公子也是迷路了么?” 慕泽果真是问一句说一句,这回他连看着元锦玉的唇都不愿意了,别过了头:“不是。” 元锦玉还欲问,慕泽却对着她摆了摆手:“一会儿会有人来寻我,你且在这里等等吧。” 想必他的意思是让寻他的人送自己回去。元锦玉正犯愁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便笑着坐了下来。 心中对慕泽的印象也改变了不少。传闻慕泽性情暴虐,她倒是一点都看不到,若不是早知道了他听不见,元锦玉必定会认为这是个很健康的人。 元锦玉有些搭话,但是想着自己一个女儿家,主动和男人说话似乎不大好。所以就这么矜持的坐着。 慕泽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从这里看去,能看到一片的灯火通明。元锦玉偶尔看慕泽一眼,后来目光反而是同他落在了一个方向。 “你不怕我么。”慕泽忽然问着,还让元锦玉反应了一下。 她看向慕泽的眼睛,璀璨一笑,竟然将那万家灯火都比了下去:“为何要怕公子?公子很好。” 或许在别人看来,慕泽身上生人勿进的气息重了些,但是自己都是死了一回的人了,也没什么害怕的了。 慕泽的眼睛似乎是亮了一下,不过转瞬又变成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他们都怕我。只有你敢盯着我的眼睛说话。”慕泽此时说话,冷意已经少了三分。 或许真的是和面前的女子有缘吧,这世上,本没有几个不怕自己的人,他不想吓跑了她。 而此时的元锦玉却是笑了,还有些害羞似的:“公子,其实我并没有看你的眼睛。”说着,元锦玉指了指自己眉心的位置:“我看的是这里。” 慕泽楞了一下,竟然笑了。“你还真是诚实。” 17.第17章 见到瑞王 元锦玉掩嘴:“那是因为民女觉得,对公子说这番话,公子不会生气。” 他怎么会生气呢,元锦玉在他看来,现在倒是率性了几分。 他自小得知自己的样貌出众,见到的人,无不会惊艳,但是一想到自己失聪,他们又总是会惋惜的说着,可惜了。 只有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看自己的目光是那么的坦荡,甚至还带着几分亲切。 不过慕泽想着,这个女子该不知道自己失聪的吧。当年为了能流利的说话,他苦练了许久许久。 元锦玉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她既然都知道慕泽失聪,那么必然要看着他说话的呀,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慕泽显然心情好了一些,嘴角带了一抹笑容。有些人,他们不笑的时候是风景,笑了之后,像是奇迹一般。 慕泽便是如此,哪怕现在只是微笑,也让元锦玉心中足够惊艳了。 上一世她眼高于顶,觉得一个聋子配不上自己,而这一世,她早就想清楚,身体有残疾的人,总比心上有残疾的人要强。 “本……我是不会生气。”慕泽也看着元锦玉,道。 不过这次还未等到元锦玉再开口,就听到一声清透的男声响起:“慕泽,我终于找到你了!” 慕泽是听不到那个男人的话的,但是男人跑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看清楚了来人之后,他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显然更加爱柔和:“四哥,你来了。” “嗯,我来带你回府。这位是?” 元锦玉的手已经紧紧的攥在了一起。在重生的时候,她是想过和慕翎见面的场景,比如自己眼也不眨的和他擦肩而过,比如自己对他冷嘲热讽一番…… 但是她没有想到,相见的这一日,竟然这么早。 那抄家灭门,打入冷宫,含恨而终的痛,就这么漫天彻骨袭来,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保证自己还坐在这里,而不是去一脸怨恨的质问他。 对于嫡姐,嫡母,银杏,她可以放下仇恨,保持神色不变,甚至重新开始人生,但是对于这个男人,她却是一点都放不下。 慕翎站在凉亭外,只能看到慕泽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虽然她低着头,也能预见到长大了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这位姑娘,请问你是?”慕翎竟然主动和元锦玉搭话。 这一刻,元锦玉忽然很想笑。自己还记得那些往事,但是这一世的慕翎,却是全然都不记得了。 她该说是自己蠢笨,还是作茧自缚? 终于,她慢慢的站了起来,微低着头,对着慕翎见礼:“民女走失在园中,多亏了这位公子收留,现在民女已经想起了回去的路,便不继续在这里叨扰了。” 说罢,元锦玉竟然是逃似的跑开了。她真的留不下去了,再多看慕翎一眼,她都担心自己会厌恶的吐出来。 而本就搞不懂状况的慕翎,只看着那个女子微低头,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留下了空气中一抹暗香。 18.第18章 勇敢一点 慕翎也是见惯了美人的,就算是元锦玉的样貌着实上乘,但是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值得惊艳的,所以他在元锦玉走了之后便看着慕泽问着:“你怎么出来了?” 慕泽却是盯着元锦玉的背影,刚刚元锦玉背对自己,她说什么自己并不知道。 所以这会儿他没回答慕翎的话,反而是问着:“刚刚那女子说了什么?” “哦,她说已经想到了回去了路了,便回去了。”慕翎还是盯着慕泽:“走吧,咱们也回去。” 慕泽终于是收回了目光,想着以后和刚刚那个女子,不会再见了吧。 也是元锦玉的运气好,她才走出了园没多久,见到银杏和红叶跑了过来,银杏先开的口:“我的三小姐呀,你这是去哪里了,再不回去,夫人那边都瞒不住了!” 元锦玉连忙笑了笑:“那咱们快些走吧。” 等到悄悄的回到了筵席上,元锦玉早就已经没有了再吃东西的心思。 她有些头痛,慕翎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看来像是之前考虑的,自己和他一笑泯恩仇的情况是发生不了了。只要慕翎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横在自己心中的一根刺。 但是她又不能不顾一切的去报复,上一世若不是她贪恋荣华,能被慕翎引诱么?所以她只能自己郁结着了,一直到回府休息,都没有好转。 她就这么郁结了三日,到元暖玉回门的时候,才稍微好转了一点。 其实她心中还担心着其他的事情。上一世造成相府吵架灭门的导火索是自己,但是真正的原因,还是相爷当年迟迟不站队。 表面上看来,他是效忠圣上明哲保身,但是当年在慕翎看来,他就是一个驯不服的,所以必要除之而后快。 这一世呢?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相爷? 元锦玉想了三日,决定还是不要提醒了。姑且不说自己用什么法子去提醒,就说相爷的那性子,自己若是真的说了慕翎会是潜龙,他还不在自己及笄的时候,直接就被自己打包了送过去。 还有,若是现在他就站了队,那么太子那一派,也容不下相府上下。毕竟太子失势,还是在四五年之后的事情呢。 那这个时候,不得不说,相爷明哲保身的想法还是很必要的。 至于朝中的现在,也算是平稳,毕竟谁也想不到一直安分的太子会落马。 元暖玉是随着她的夫君一道回来的,那人其貌不扬,走路也畏畏缩缩,着实没什么大家之气。而且一踏入相府,更是拘谨。 元暖玉已经梳起了妇人的发式,见到元锦玉的时候,倒是没有上一世那勉强的笑容了。 元锦玉也回之一笑。认真生活,不怨天尤人的人,总归会幸福。自己也愿意和这样的人多相处。 奈何自己上一世参悟的太晚,好在自己还有这一世可以活。 送走元暖玉的时候,元锦玉忽然就不颓唐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姑且不说自己这一世不再爱慕翎,自己现在更是未出阁的小姐,以后指不定都见不到那个男人了,还怕他做什么。 19.第19章 考察功课 元暖玉成亲没多久,天气就已经越加凉了起来。元锦玉是七月份的生日,元暖玉成亲的时候,她才刚刚过了生日没多长时间。 十三岁是个很微妙的年岁,虽说女子十五及笄,便可以嫁人,但是总不能真的到了那一日再议。 所以在十三岁的时候,家中便开始留意给家中的女儿找合适的亲事了。 父母相看自然是少不了,偶尔京城中还会举办几场宴会,到时候年轻男女去表演些节目,便算是在大家面前露个脸。 而八月十五,刚巧皇家在宫中设宴,命妇都要到场。老夫人有一女,现如今是宫中的贵嫔娘娘,这位元锦玉要称为小姑的人,在宫中给相府的女眷求了恩典,元锦玉这个小庶女,竟然也有机会面圣了。 而最近这半个月来,她始终跟着陆妈妈学习针织女红,半步都没有迈出自己的院子。 面圣的前一日,祖母将长房的几个人留了下来,说是要检查他们的功课。 长子元赫沛两年之前已经娶妻生子,庶长女元暖玉已经嫁人,自然是不需要再参加这检查了。 所以此时站在堂中的,便是还未婚配的元绣玉,元锦玉,元莹玉,元赫丰和元赫准。 相府只有元赫沛一个嫡子,其他的儿子均为姨娘所出。 元赫丰在这些孩子中年纪最大,今年秋闱取得的成绩不错,明年已经可以参加殿试了,是相爷的骄傲。 而元绣玉是这群人中唯一的嫡女,站得笔挺,更是有种优越感。 元锦玉和元莹玉都低着头,不过前者是不愿意出风头,后者是自小性子懦弱。 相爷先是考了元赫丰,元赫准功课,两个孩子回答的都不错,之后便是祖母看着三个玉,对着她们说道:“最近在屋中都做了些什么?” 元绣玉率先开口:“回祖母的话,孙女最近在屋中一直都跟着妈妈学习刺绣,每日都会弹琴,修身养性。” 元锦玉是第二个回答的:“回祖母,孙女最近一直在屋中做女红。” “哦?”刚刚元绣玉回话的时候,老夫人并未继续问下去,现在倒像是有了兴趣似的:“你都做了些什么?” 元锦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就是见天冷了,想给长辈做几双鞋,但是锦玉的手艺不好,本来想都做好再和祖母说的,祖母你看,孙女要给您的惊喜都没有了。” 元锦玉那撒娇的样子,让老夫人都不禁笑眯了眼睛:“没关系,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你明日第一次入宫,那里规矩多,务必要多听多看,少说话,跟着你的母亲和姐姐,莫要乱走。” 元锦玉给老夫人鞠躬:“孙女知道了。” 元绣玉轻哼了一声,显然还是在埋怨上次她没有去上婚宴的事情。而且关于那簪子,母亲回去之后,已经原原本本的告诉她了,她被元锦玉戏耍了一番,却找不回场子,自然生气,但是她谨记着母亲教导的话,在父亲和祖母面前,一定要比元锦玉更乖巧更懂事才行。 想到这里,她才开口: 20.第20章 戴顶高帽 “祖母,孙女到时候一定会带好妹妹的,您不要担心。” 祖母欣慰的笑了笑,元锦玉也不愿意出这个头去和元绣玉争什么。 上次那簪子的事情,她可不认为这母女能就这么放下了,指不定就是等着秋后算账呢。 元莹玉见两个姐姐也都开口了,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孙女……孙女……这几日……” 祖母年纪大了,脾气有些多变,偶尔更是暴躁,见到元莹玉这两个姐姐都落落大方,而元莹玉连话都说不好,更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罢了,你年纪还小,以后可不许再偷懒,要多向你姐姐学学。”随即,祖母还夸着崔氏:“你身边这两个女儿,教养的倒是不错。” 元莹玉的生母江姨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老夫人这话,明摆着就是说她教女无方。 元锦玉对江姨娘始终没什么好印象,这会儿更别说替她们出头了。 倒是崔氏开了口,元锦玉这个嫡母,心中就算是讨厌死了相爷那几房姬妾,在外面可是一副端庄大度的样子:“我还觉得莹玉这样好呢,我的这两个女儿啊,着实是太活泼了一点,这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啊。” 祖母听着崔氏讨巧的话,刚刚脸上的不耐烦倒是消散了下去,也打趣着:“就是,你们两个也快到嫁人的年纪了,以后可不能再胡闹下去了。” 锦玉和绣玉都乖巧的回着,连动作都一模一样。 祖母状似无心似的:“这次进宫,也有不少世家子弟,清正你帮着你女儿相看着点,以后可得给她们找门好亲事。” 元清正是相爷的名字,他笑着回着:“母亲,儿子记在心中了。” 元绣玉一下子羞红了脸,跺了跺脚:“母亲,祖母,父亲!没你们这么打趣人的!要相看,给锦玉妹妹看去,我还想多陪着长辈们几年呢!” 元锦玉也不说话,但是那低头的样子,在外人看来也像是娇羞一般。 三房没有参加这次的晚宴,倒是二房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这会儿二婶有些不平的说着:“锦玉这丫头真是好福气,竟然能让贵嫔娘娘亲自点去了宫中,也不知道我家翠玉,什么时候才能这样。” 锦玉最瞧不上二婶拿话数落大房的时候,还要冷嘲热讽自己,所以不禁看向二婶:“二婶,这可不是锦玉的福气,是贵嫔娘娘将福气分给了我一些才是,我们该感谢贵嫔娘娘的恩赐。” 其实元锦玉很想说的是,你一个没权没势的二房跟着凑什么热闹,莹玉这个长房庶女都没说话呢。但是现在她一顶高帽子给二婶她们扣下去,元锦玉就不相信她还好意思说什么。 果然,二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什么都不敢说了,倒是翠玉在一边白莲似的问着:“锦玉姐姐,我还没进宫过呢,你带着我去好不好?” “翠玉妹妹这怎么说的,那皇宫岂是我想带便能带的?你安心在家中,我给你带些吃食回来可好?” 元翠玉却不依不挠了:“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啊,我可是你的堂妹!” 21.第21章 乱点鸳鸯 若说在这个家中,元锦玉最拿谁没办法,那必定是这个元翠玉。上一世每次拌嘴,元翠玉都能无理取闹的让你和她讲不明白道理。 偏巧她还一副对方错了的样子,天真的让人受不了。 这一世元锦玉也敲明白了,既然讲不清楚道理,那索性就不要讲了。 她回答元翠玉的话,但是却转身看着祖母:“祖母,翠玉妹妹这话好没道理。那皇宫又不是我家,岂是我想去便能去的?” 此话一出,三房的婶婶第一个就笑了出来。这几日她总觉得元锦玉似乎是哪里和之前不一样了,现在想着,应是装了几个乖巧的样子罢。看现在,不就被元翠玉给引的破功了么。 但是元锦玉的话虽然是粗鲁了点,道理却是没错的。 元翠玉还想再争执,祖母当即就敲了拐杖,呵斥二婶:“二房的,把你女儿的那张破嘴给我管好了!再冲撞了贵人,当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祖母早年的时候也是个强硬的性子,若不然,这家中的产业,早就被她娘家给吃掉了。 二婶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当即就捂住了翠玉的嘴,还横了她一眼。 元锦玉淡笑,无视了二婶那像是要吃人的目光。 祖母口中的贵人,自然不是自己这个小辈,而是元锦玉刚刚抬出来的贵嫔娘娘和皇上。 元锦玉最不怕的就是事大,元翠玉虽然不懂事,但是家中懂事的多了去了呢。 而且她说的这话又占理,谁也挑不出她的毛病来。 不过和二房那边,梁子是越结越大了。她这个二婶,是个典型的帮亲不帮理的人,护短的不行,所以才养成了元翠玉那样一副性子。 加上二房和其他两房都不和睦,连带着长辈也不给小辈什么好脸色看。这种从上一辈遗留下来的问题,是根本解决不了的。 所以元锦玉也从未想过去和二房和解,换句话说,她现在还享受着你看不惯却干不掉我的感觉呢。 经过元翠玉这么一闹,众人也不多留了,均是各回了各的院子。 第二日元锦玉很早便起身,现在这个家中,等着挑她错的太多了,她还没什么背景,所以自然要小心翼翼才行。 银杏倒是一脸心疼的样子,便给她梳妆边叹气:“小姐,你这样怎么能休息好呢。” 元锦玉微笑:“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 红叶在衣柜前帮着元锦玉挑衣服,不时拿出一件来问问合不合适。 元锦玉不大在意的摆了摆手:“宫中的娘娘,还有朝中的命妇,嫡女那么多,自然是轮不到咱们出什么风头的,而且在我屋中,也不需要风头,你们要记住的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犯错。” 红叶见到元锦玉态度如此强硬,忙点了点头:“奴婢记住了。” 最终,元锦玉只是挑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裳,毕竟是中秋节,要穿的喜庆些才好,银杏给元锦玉挑了两根发簪插在了头上,还想着再拿,元锦玉摆手:“就这样吧。” 戴那么多发簪着实压的慌,她们可是要出去一整日呢。 银杏还想再劝,见到红叶也对自己摇头,这才老实的给元锦玉梳妆。 坐上去宫中的马车时,崔氏和元绣玉已经在马车中坐着了。本来崔氏还想挑一下元锦玉的错处,若是她穿的寒酸了,便骂她:丞相府难道亏待你这个庶小姐了么?你穿得这么寒碜? 若是穿的过于郑重了,她也能骂她:你要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你嫡姐都没穿成这样,这不是进宫让娘娘笑话么? 谁知道元锦玉今日穿的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正是中规中矩的很,让崔氏那数落人的话都噎在了喉咙中。 元锦玉也不点破她那难看的脸色,只是乖巧的见礼,随即端正的坐在了一边。 马车行走起来之后,元绣玉不无炫耀的看着元锦玉:“你初次去皇宫,可不能乱跑,皇宫大着呢,你若是冲撞了谁,到时候我们可是帮不了你。” 元锦玉不愿意回话,索性就闭着嘴,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 但是其实她的心思早就飞远了。 中秋节,那些皇子们都是要进宫的。不过她们女眷和男人分开坐,也分开庆祝,应该是没有什么机会见到对方的。 元锦玉自我安慰着,马车就这么到了宫门口。 元绣玉恨不得说了一道,元锦玉却一声不吭,显得她自己掉价的很。 “喂,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元锦玉礼貌疏离一笑,眉眼倾城:“自然是听在耳中,记在心上。不过母亲,您可要说说姐姐,这京中女眷最讲求礼数,用喂来称呼自己妹妹这种事,在马车中说说便算了,下了马车后,可不能再说。” “我还用你告诉!你这个……”元绣玉本来都火了,可是话没说完,崔氏便掐了她一把:“绣玉,咱们要下车了。” 下车之后换轿子,等到不能坐轿子的地方,三个人便随着宫女太监继续往前走。 上一世元锦玉虽然进宫过,但是才刚进宫没几日,就被打入冷宫去了,自然是不知道这路通往何方。 元绣玉不无炫耀的低声说着:“这是去往贵嫔娘娘宫殿的路,一会儿你见到了贵嫔娘娘,可要跪谢人家宣你进宫的恩典。” 元锦玉上一世和这个姑姑接触便不多,只是知道她当年因为受到陷害落过胎,后来好些年都没怀上,在前几年的时候,才诞下了十五皇子。 不然的话,凭借着她如此显赫的身世,这么多年,肯定不可能只在贵嫔的位子上了。 但是这些和元锦玉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她只是好奇,这位贵嫔娘娘,为何宣自己入宫? 反正元锦玉是不相信,她只是单纯的听说自己长得漂亮要看自己一眼的。 想了半晌也没想清楚,便已经到了贵嫔娘娘的绮粹宫。元锦玉随着崔氏,元绣玉被领到了内室。 宫中的规矩她还没有忘,这会儿落落大方的样子落在元绣玉的眼中,更让元绣玉火大了。 “民女给贵嫔娘娘请安。”元锦玉和元绣玉都对着贵嫔娘娘见礼。 “都说这丞相府双冠绝京城,快点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元贵嫔的声音听来就知道是常年养在宫中的女人,柔美却不失气度。 元绣玉和元锦玉这才抬起了头,元绣玉先一步来到了元贵嫔的身边,撒娇着:“姑姑,绣玉上次见你,还是端午节的时候呢。” 元贵嫔对于这个侄女也是真心疼爱的,看着她目光柔和:“你这丫头若是想念我,怎么不早些进宫来看看我?” 元绣玉伸手轻放在了元贵嫔袖子上,娇嗔着:“姑姑,侄女以后肯定常常来看您!” 元贵嫔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嬷嬷便递给了元绣玉和元锦玉一人一个红包。 元绣玉在刚刚凑到元贵嫔身边的时候,看向元锦玉的目光中便满是得意。 但是元锦玉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她也没见过这个姑姑,太过于热络,必定会惹人厌烦。 而且她现在名声够坏了,京城中的命妇都觉得她不守本分,一个庶女,却总爱往嫡女的圈子中钻。这会儿巴结奉承元贵嫔,绝非上策。 元贵嫔将目光却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对着她伸出了另外的一只手,元锦玉乖巧的走过去,元贵嫔见到她的样貌,眼中明显带了惊艳:“真是个妙人儿,如此姿容,让本宫都感觉自己老了。” 元锦玉却是淡笑,语气无比真诚:“贵嫔娘娘您看起来也就比我大个几岁的样子,哪里老了?” 元贵嫔掩嘴一笑:“你这孩子也真是会说话。以后私下里,你就和绣玉一样,叫我一声姑姑吧。” “姑姑。”元锦玉那温润如同翡翠的声音响起,元贵嫔满意的点了点头。 样貌好,身段好,懂事守礼,而且也没有外面传闻的那般浮夸,元贵嫔对元锦玉的态度慢慢好了起来。 随后便是扯些闲话,元锦玉话虽然不多,但是总能在适当的时候接上几句,元贵嫔更是喜欢她了。 不过元锦玉并未失去了谨慎,这个元贵嫔找自己进来,一定是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 等到快开宴的时候,元贵嫔才牵住了元锦玉的手,对着她温和的说着:“锦玉,你今年也已经十三了,是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不知道咱们锦玉,有没有意中人呀?” 元锦玉“慌张”的低下头,“一脸娇羞”:“姑姑瞧您说的,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锦玉又哪懂啊。” 崔氏听到元贵嫔这话,已经通晓了几分她的意思,便接话道:“我们家两个女儿都该开始相看了,我这个做母亲的,生怕给她们托付了不好的人家。不知道娘娘有没有觉得谁家的公子好些?我回去也好和老爷说说。” 崔氏说到这里,元锦玉基本上已经明了自己这次进宫的目的了。原来这个元贵嫔是给自己说亲来了。 想着自己在丞相府的境况,她便做好了元贵嫔找的那人,不是什么好人的心里准备。 元贵嫔依旧是慈爱的看着元锦玉,若不是元锦玉重生一次,说不定还真的会被感动到呢。 22.第22章 不得出宫 “我要说的这人啊,可是和你们丞相府亲上加亲呢。”元贵嫔如数家珍一般:“是我姨母家的孙子,样貌堂堂,而且还很有才华,在朝中,也是个正五品的官职呢,最重要的是啊,这孩子不准备纳妾,若是咱们锦玉嫁过去,那就是当家少奶奶了。” 元锦玉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扯了扯嘴角,她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元贵嫔的姨母,也就是唐老夫人的亲姐妹,当初那唐家小姐嫁去了赵家,所以这人应该就是现在赵家的长孙,赵成了。 元贵嫔嘴上说的倒是不错,但是她怎么不说,那赵成今年已经二十八岁,早年娶过一次妻子,连嫡子都有了。 后来他那嫡妻因病去世,赵成说是一直忘不了自己的发妻,便未再娶。可是这么多年,府中的通房却一个接一个都没断过。更让元锦玉恶心的是,那些通房,竟然都和他那嫡妻样貌有些相似。 京城的人都传他是一个痴情之人,可是元锦玉最是受不了了。他若是真的痴情,便该一个通房都不收,这种拿着发妻给自己的好色找借口的男人,元锦玉如何能心甘情愿嫁了? 还有,自己毕竟是续弦,以后自己生的孩子该如何呢?上有嫡子,自己的孩子根本就继承不了家业。 而且给别人养孩子这种事情最难了。养的好了,别人说这是你的本分,养不好,别人就会指着你鼻子骂。 元锦玉会答应?她又不傻! 元绣玉是没听过这个人的,刚觉得愤懑不平,就见到崔氏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她当即便心领神会。想来那个男人并不如贵嫔口中说的那么好才是。 想到这里,她有些得意,若是元锦玉嫁了一个不好的男人,看她以后在自己面前还如何抬的起头来。 崔氏是知道那人的情况的,眼睛一亮,当即就想到答应下来,可是想着话不能说的太慢,就拉着她这个小姑子的手,柔声道:“你有这份心,妾身代锦玉这丫头谢谢娘娘了,妾身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锦玉,不知道你如何看?” 元锦玉低着头,再次抬头的时候,眼中已经是一片的澄明:“母亲,女儿的亲事,该是有您和爹爹一同决定的,若是您和爹爹觉得合适,那么女儿自然也就觉得合适了。” 元锦玉如此识相,又让元贵嫔觉得顺心了几分。那赵家已经进宫几次了,说想要求皇上指婚,她想来想去,相府不是有个庶女么?嫁给他们做少奶奶,也是可以的。 崔氏听着元锦玉这状似无心的话,当即便心领神会了:“娘娘,咱们还是现去筵席吧,误了吉时就不好了。锦玉婚事的是,我回去会和老爷说的。” 元贵嫔点头:“有了消息知会本宫一声,到时候本宫去替这丫头求一份诏书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真是有劳娘娘了。”崔氏带着两个女儿走了,但是三个人却都是各怀心思。 这门亲事,元锦玉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的,现在能帮自己说说话的,也只有相爷和祖母了。 元绣玉却是幸灾乐祸,一直到开宴,脸上的笑意都未散去。 元锦玉随着她们坐在女眷席,周围都是朝中的命妇。元绣玉这会儿果真是有嫡女风范,和谁都能说上几句了,那样子,就是在向元锦玉炫耀,她在这京城中,认识这么多的贵妇呢。 若是上一世的元锦玉,肯定早就嫉妒了,这一世,元锦玉满心想的都是该怎么逃避这场指婚。 说来这完全不对啊,上一世自己的婚事元贵嫔哪里插手了?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了,所以事情已经偏离了轨道? 朝中命官那边,能听到大戏一场接一场的唱着,而女眷这边,一会儿宫妃上前弹个曲儿,一会吟个小调,到了后来,甚至还开始举行了诗会,吟咏中秋之夜的月亮。 中秋的时候京城天色已经不算暖了,元锦玉在席上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冷,于是趁着别人不注意,多喝了几杯酒,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如同眼里的海棠一般,红扑扑的了。 轮到她作诗,她也只是象征性的写了几句,不算出彩,但是也不会出错。 诗被呈到圣上那边去看,还没出来结果,元锦玉就听到筵席上一片喧哗,一个宫妃就这么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而她那淡色的衣裙下摆,已经是重重的血迹。 她脸色苍白,紧咬着牙关,连痛都呼不出来。 一边的宫女着急的喊着:“快点!快点叫太医来!” 元锦玉的目光没有起什么涟漪,但是却在别人都恨不得上去仔细看看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皇宫中多龌龊,她是明了的,不过在中秋的国宴上谋害皇子,这可真是下了狠手。元锦玉相信,这种事情,“前因后果”必定都被安排好了,就算是皇上查,也只能查到那幕后的人想让他查的东西。 宫人手忙脚乱的扶着那娘娘,元锦玉得空却看了一眼其他宫妃的脸色。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元贵嫔的脸色好像是比其他的人都要苍白。 她总感觉,这件事,没这么简单。而对于这个想要把自己送给别人续弦的姑姑,她更是不愿意搭救的。 若是她的事还会牵连到丞相府,那么便再说。 皇上很快就过来了,大发雷霆。在国宴上出了这样的事,这是打一国之君的脸啊。尤其皇上近几年越加的喜怒无常,想必刚刚那个小产的宫妃,会不知不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 有宫人利落的将地上的血迹擦净,桌子被摆好,空气中脂粉气息掩盖住了那丝血腥味。皇上脸色阴沉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不管怎么样,国宴还是要继续下去才是。 但是众人都没有了再参加筵席了心思,一个个表面上带着笑,心中却想着若是这件事牵连到自己,那么该如何应对? 好不容易挨到了宴会结束,元锦玉以为终于可以回府了,却听到御前的人传话,让丞相府的三位女眷全部都留在宫中,等候传讯。 元绣玉和崔氏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元锦玉则是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没躲过么? 她们是最后几个走出宫殿的,前面有领路的小太监,可是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元锦玉却看到了从相反方向走来的慕泽。 他在看到元锦玉的时候,显然也是楞了一下。随即,便对小太监问道:“要将她们三人带到哪里去?” 对于这个文能安邦定国的宁王,小太监是不敢怠慢的,尤其在宫中这种捧高踩低的地方,宁王性子还不好,惹到了连死都没有个全尸。 “回宁王的话,圣上传令将三位女眷安置在凝露宫偏殿。”刚刚崔氏问过他几次,他都没有说一句话,这回面对宁王,也没这个胆子了。 元锦玉还是低着头,不过心里却在打鼓,这个宁王又想做什么? 谁知道宁王什么都没做,径直走了。 而元锦玉还在想着,这个凝露宫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知道她给殿内的淑仪娘娘请安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这凝露宫,不正是淑仪娘娘的寝殿么! 而淑仪娘娘,可是宁王和瑞王的生母啊! 元锦玉现在真的是觉得云里雾里了。上一世自己没有进宫的机会,所以元贵嫔没有召见她们,出了这种事,皇上肯定是封锁各路消息的,她当时还在府中哪里会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元贵嫔最后会平安。 淑仪娘娘今年已经四十多岁,容貌虽然不如那些年轻的妃子靓丽,但是看她那两个长相妖娆的儿子,就能知道她年轻时该是美到了什么程度。 此时就算是年纪稍微大了,也还是珠光宝气,贵气逼人。 “丞相夫人今日便留在偏殿歇一歇,等到明日事情解决了,本宫自会送你们三人回去的。”淑仪娘娘对这三个人也没什么亲厚的态度,估计把三人塞到这里,纯粹是为了避嫌来了。 崔氏连忙点头:“有劳淑仪娘娘了。” 门外有宫人传告着:“淑仪娘娘,瑞王求见。” 今日是中秋,儿子见见母亲不算是越距。淑仪在听到瑞王求见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崔氏这会儿自然不能没眼力见,便主动告辞:“那娘娘,妾身三人便告退了。” 走出屋子的时候,元锦玉还是冷着一张脸,无视拐角处那个只露出一半身子的高挺身影。 倒是元绣玉,见到了瑞王之后,就恨不得挪不动步子了,最终双颊通红的被崔氏给拖走了。 而等到三人走了之后,瑞王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本来不记得元锦玉,可是在刚刚瞥到她那面若冰霜的脸时,便和之前在御史大夫家看到的那张脸重合了。 是他的错觉么?为何他总是觉得那个女子对他很有敌意? 瑞王在进入殿中的时候,还特意找太监问了问,得知那是相府的女眷,就更是疑惑。 自己和相爷的交情,也没差到这个地步吧? 23.第23章 你怎么在 走出了有段距离之后,崔氏特意和宫人拉开了些距离,这次才数落着绣玉:“这都火烧眉毛了,你真是不知愁!” 元绣玉被崔氏如此提醒,才终于想起来,她们现在是被软禁在宫中的。可是她又觉得这不能怪她,任谁见到了长得那么好看的王爷,都是会多看几眼的吧。 崔氏见到元绣玉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在羞愧,根本就不知道她已经走神了:“不用担心,我是朝廷一品浩命夫人,你爹是当朝丞相,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必定会安全出去的。” 元绣玉伸手挽住了崔氏的手,想着要和她打听一下那瑞王的事情,便可怜兮兮的说着:“母亲,我第一次在宫中留宿,心中怕的很,你让我今晚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都快十四岁的人了,还这么胆小,你呀,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崔氏眼中的怜爱满溢:“罢了,就这么一晚,你就和我一起住吧。” 元锦玉低着头走路,那母女二人不会同她解释什么,她自然也不会去争。 有的时候她其实还是很羡慕元翠玉和元绣玉的,毕竟她们有一个如此爱她们的母亲。 一个人回到了屋子中,随行的丫鬟都服侍崔氏和元绣玉去了,谁也没有来跟着她这么个小小庶女。 不过没人陪着她倒是觉得心安了许多,进门之后掌了灯,她回头,猛地就看到在床上坐着一个男人,下意识的想喊,就见到那男人冷冷的声音响起:“不许叫。” 元锦玉捂着自己的嘴,看着慕泽那张在灯光慢慢亮起来时也越加清晰的脸,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和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元锦玉不由得有些埋怨这个慕泽了,她现在怎么说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慕泽竟然进她的屋子? “有些事想问你,只能在这里说。你放心,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来过。”慕泽本来是皱着眉头的,也不想和元锦玉解释什么,难道他来这里的事情,还会宣扬给别人知道不成。 但是看着元锦玉疑惑的样子,他只得有些遗憾似的摇了摇头,可惜了这样一个胆子大的姑娘,竟然没什么脑子。 元锦玉看着他那遗憾的目光就火大,自己担心的难道是多余的么?传出去自己和宁王三更半夜共处一室,她这辈子的清誉可是都毁了。 强制让自己平和了一下情绪,元锦玉这才问道:“不知道宁王找我所为何事?” “你的名字。”慕泽淡淡的说着,他那绝色的容颜让元锦玉都不大敢细看。 元锦玉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慕泽是在问自己的名字。 “是不是知道了我的名字,你就会走了?”元锦玉问着。 慕泽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下,随即回应:“我,看心情。” 元锦玉这会儿真想一个茶杯摔慕泽脸上去,但是还是忍住了。看在他是自己未来夫君的面子上,自己就勉为其难,不和他计较了。 若是个平常的世家公子,做出夜探闺阁这种事,元锦玉肯定刚刚为了保住清誉就喊了,但是正是因为她觉得宁王不是那样轻浮的男子,所以这才留了一丝的余地。 这会儿看来,宁王似乎还是意外的直肠子,也或许说是……不懂得怎样和女人相处? 她记得他府上还是有姬妾的吧,难不成从来都没碰过?也不对,他这种身份地位,哪里需要去哄什么女人,只要稍微勾勾手指,就有大把的女人扑上来。 刚刚稍霁的心情,这会儿又像是蒙了霜一般。元锦玉心中暗下目标,改造夫君也是自己未来要走的一条路啊。 “元锦玉。”她先是说了一声,随即倒了一杯凉茶,在桌上一笔一划写着自己的名字。 慕泽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她的面前,和她保持恰当的距离,然后将那三个字,印刻在了眼中。 元锦玉写好之后,直视他,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动作。就算是慕泽真的没有坏心,也不能继续留他在这里了。 慕泽了然,刚往外走了一步,就看到元锦玉揉了揉肚子。 刚刚在筵席上她根本就没吃几口东西,本来打算会丞相府吃点宵夜呢,看这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的架势,今晚是别想吃东西了。 慕泽在临走的时候,还淡淡的说着:“你不会有事。” 那句话,很平和,但是却像是承诺。 他才走出去没有多久,元锦玉就听到敲门声响起,几个丫鬟婆子走进来,帮着她弄好了热水,还端来了丰盛的饭菜。 不用元锦玉去多思考,就知道这是谁授意的。宁王是个聪明人,所以元锦玉也不用担心一顿饭会引来什么麻烦,吃的很是开心,还美美的睡了一觉。 她是知道自己不会出什么事,但是元绣玉和崔氏可不知道,丞相府中的众人更加不知道。 此时的元绣玉还窝在崔氏的怀中,和她说着悄悄话:“娘,”在私下里,元绣玉都喜欢这么叫崔氏:“你说那瑞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崔氏听到这话,有些寒了脸:“绣玉,别以为娘不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今天娘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瑞王他不是你的良人。” “怎么就不是了!”元绣玉有些急了:“女儿是相府嫡女,这么多年都有礼有度,未出过差错,女儿还嫁不得一个王爷了么?” 崔氏叹了口气:“娘是觉得他配不上你。”说着,崔氏将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已经是在和元绣玉咬耳朵:“淑仪娘娘的父亲只是个通政司副使,虽然是个正四品的官职,但是手中哪里有什么实权,甚至就这官职,该是她晋位到淑仪之后提上来的,她家中的子弟,更是没什么出息的,那瑞王样子是好看,但是男人最重要的还是要能撑起一个家来,他那样的母族,注定比别的皇子都低人一等。我女儿,配的上更好的。” 元绣玉还想辩驳,就听到崔氏数落的声音更大了些:“况且瑞王都成亲了,你难道还想着要去给人家做小么!” 元绣玉委委屈屈的:“瑞王妃身体又不好,女儿嫁过去熬她个几年,不就……” 崔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胡闹!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你忘了你平素最瞧不上什么人了么!怎么还自甘下贱!” 元绣玉的脸色也不大好,是啊,她平素最持重的就是嫡女的身份,最瞧不上的就是那个姿色出众的庶妹了,想到这里,她心中刚刚的涟漪就被压了下去。 自己是相府嫡女,自然不能给别人做妾! 但是有其他的想法她还是不敢同崔氏说的,比如……万一两年后,瑞王妃熬不住了呢? 崔氏则是唉声叹气:“快点睡吧,这宫中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咱们什么时候能被放出去,还不知道呢。” …… 瑞王和宁王此时站在宫殿门口,淑仪娘娘拉着两个孩子很是热络。自从他们搬到宫外独住之后,自己和他们见面的次数是越来越少。 人前柳淑仪还会注意仪表,但是一见到自己这两个儿子,就不住的要叮嘱几句。宁王的性子孤寂,自小她对他的关爱就不多,这会儿便一直拉着瑞王说个不停。 “老四,不是母妃说你,你那瑞王妃家世再好又如何?身子不行,还是个不能生养的,待母妃给你瞧瞧,你本家几个表妹都年轻漂亮,身子还好,到时候你挑一个纳了,母妃也能早点抱上孙子不是?” 若说这柳淑仪到底是凭什么晋位,除了她生了两个皇子,就剩下她这张脸了。可是现在她年纪大了,皇上身边就更年轻漂亮的,她这凝露宫就没有以前的盛景了。 而现在她倒是好,还把自己的手伸到瑞王房中来了。 慕翎神色不变,但是心情已经有些不顺。他倒不是要为瑞王妃守着什么,能圆了母妃的愿望,也不是不可,女人对他来说,毕竟就是个玩物。 但是瑞王妃家世比自己母族显赫,自己还年轻,也不愁以后没有子嗣,现在给瑞王妃个面子,若是以后她真的故去,那么在她娘家那边,自己也好交代。 况且他现在手中的文权着实算不得什么,正是需要夹起尾巴做人的时候,若是一个一个姬妾接进府,朝中的人如何看他,圣上又如何看他? 所以就说,他的这个母妃空有为自己好的心,却一点都不懂自己。 但是这会儿他还是恭顺的应着:“母妃,这件事不急,今日天色已晚,儿子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 淑仪娘娘有些不愿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躲着我。说来老四,今日丞相府的那两个女儿,我也见了,那个小庶女长得真漂亮,她一个庶出,给你做妾也不委屈了她,你说等过段时间,我去和圣上提提如何?” 相府的小庶女?元锦玉?慕翎眼前不禁浮现起了那冷若冰霜的脸,说来这个元锦玉在摆出那副脸色的时候,倒是和自己这个宁王弟弟有些相似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一下。 这一下在柳淑仪看来,可是有很不一样的意味。想着自己的儿子也是男人,喜欢些漂亮小姑娘也是自然的。 24.第24章 有事要奏 “母妃,儿臣这就告退了,关于儿臣的亲事,您交给儿臣自己来办吧。”说完,瑞王带着宁王就走了。而宁王自始至终,都没有和柳淑仪说上一句话。 甚至刚刚在瑞王和柳淑仪相谈甚欢的时候,他都没有看他们,自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此时在马车上,宁王想着刚刚去见元锦玉的情形,不由得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慕翎则也像是魔障似的,想着柳淑仪的话,权衡着利弊。其实……若是自己真的能和丞相府结亲的话,也是一件好事。 但是元清正那个老东西一直都是圣上的人,对于他们兄弟之间偶尔的暗潮汹涌,从来不偏帮谁。 可是现如今他有一个嫡女,还有一个倾国倾城的庶女,以后这两人的亲事,必定是值得他好好考虑的。那个元锦玉还有两年及笄,自己也有两年的筹划时间了。 兄弟二人就这么各怀心思的回了各自的府邸,而此时的丞相府,却还是灯火通明。 老夫人叫了相爷单独谈话,此时书房中的气氛着实压抑的很。 “到底打探清楚了没有?你妹妹的情况如何了?” 相爷也是焦头烂额。今日有宫妃在国宴上小产,皇上自然不能留着她了,但是谁知道差出来的线索,竟然是和元贵嫔有关。 原来这个小宫妃比元贵嫔的品阶要低,而且还是养在她那绮粹宫的偏殿,前两日的时候,据说还因为怀孕脾气坏,冲撞了元贵嫔。 相爷是知道他那妹妹什么性子的,她一个人护着十五皇子,怎么可能一点心计都没有。就算是她怀恨在心了,也不可能直接在国宴上对着那个小宫妃下手啊,这不是也把自己个牵连了么。 “宫中还没有消息传来,但是想必圣上看在十五皇子的面子上,也是会还娘娘一个清白的。” 老夫人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教导着元清正:“当初小幺是我最喜欢的女儿,你要明白,如果不是为了你,她当年大可不必入宫,找个安分的男人嫁了。你今日有如此荣耀,和你这个妹妹是分不开的。” “儿子不敢忘记。”元清正恭顺的回答着。 “你心里明白就好。”老夫人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锦玉那丫头呢?” 元清正有些疑惑,正经的丞相夫人和嫡女她不挂心,现在问那个小庶女做什么?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圣上将她们留在了淑仪娘娘的凝露宫中。” 老夫人不屑的笑了一下:“留在那个蠢女人那里了啊?那我就不担心了。明天一早,你入宫去把她们给我接回来。” “儿子明白。” 等到第二日一早,睡的神清气爽的元锦玉和明显委顿的崔氏、元绣玉,再一次来到了淑仪娘娘的正殿中。 淑仪娘娘现在越看元锦玉越觉得不错,这样的样貌,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肯定是绝色啊。于是招呼元锦玉过来,细细的问了在这偏殿睡的如何。 元锦玉上一世就了解过这个淑仪娘娘,是典型的目光短浅而且爱拖后腿,当年若不是她不安分,瑞王说不定早两年就能登上太子之位。 而对于这样一个人,她现在和自己献殷勤,元锦玉还能认为她什么私心都没有么? 她的想法可比元贵嫔好揣摩多了,想着瑞王那病怏怏的王妃,她就明白了,淑仪娘娘,指不定存了让自己给瑞王做小的意思呢。 元锦玉这个身份,若是想嫁给哪个王爷,肯定是做不成正妃的。但是不管她嫁谁,她都不会愿意嫁给瑞王。 但是她转念又一想,以后若是自己嫁给了宁王,那还得称淑仪娘娘一声母妃,所以这婆媳关系,还是要早些经营的好。 这么一想,她也就不管淑仪娘娘那蠢蠢欲动的心思了,反正慕翎是个不好拿捏的,他不想要的人,谁都别想着塞给他。 于是元锦玉也乖巧的很,不过她在和淑仪娘娘说话的时候,还会带上元绣玉,淑仪娘娘见着元锦玉这么懂得礼让嫡姐,对她更是满意了。 刚刚用过早膳,便有御前的人来传话,圣上叫她们到贵嫔娘娘那里去。 三人又和淑仪娘娘告了退,刚刚来到元贵嫔的绮粹宫,就听到里面有嘤嘤的哭声:“皇上,臣妾跟了你这么多年,可曾做过半点亏心的事情?尤其是臣妾早年还掉过一个孩子,现在见到小皇子,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哪里会去害人?皇上就算是要治臣妾的罪,也要给臣妾一个理由啊!” 元锦玉此时已经入了正殿,因为三人是女眷,不方便面见皇上,所以内室便被打起了一半的帷帐,那帷帐是半透明的,只能看到人影憧憧,而看不到真正的样貌。 见到果然是元贵嫔跪在地上哭着。她们这些宫中的女人,哭起来也是很有技巧的,首先不能鼻涕眼泪一起流,不然圣上看了该多心烦。 再次便是要哭的梨带雨,好像是全世界都欠了她一样。 元锦玉暗暗记下了元贵嫔的样子,觉得自己以后说不定可以用上这一招。 不得不说,元贵嫔这一招效果还是不错的,晾了她一晚上的皇上,神情终于是缓和了一些。“贵嫔,朕没有昨晚就治你的罪,已经是给你留了脸面,可是这一晚,你知道朕查出了什么?御膳房的人都招了,说你的大宫女昨日去吩咐做了这些事情,而且偏生她又死了。贵嫔,你说,朕该如何决策?” 元贵嫔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昨天她的大宫女着实出去了一段时间,但是那是去御膳房,告诉她们自己宫中有女眷,要挑些点心来。她不放心别人,只能让她的大宫女去。 可是就是这么一趟,便落了别人的圈套。偏生御膳房的人还认了,自己的大宫女也死了,就算是想让她们对峙都不成。 元贵嫔恨不得直接把那几个御膳房的贱奴才杖毙了才好,免得她们这么污蔑自己。 她一时语塞,除了说自己是冤枉的,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而圣上见到崔氏已经带着两个女儿来了,这才看着她们问道:“所站是为何人?” 崔氏上前回话:“回圣上,妾身乃是丞相发妻,这是妾身的两个女儿。” “朕且问你,昨日你在绮粹宫时,元贵嫔的大宫女,可曾去为你们一家三口去御膳房挑选过点心?” 崔氏的话滴水不漏:“妾身并不知道。不过昨日的点心着实好吃,妾身记忆深刻。” 元锦玉低着头,不禁想着她这个嫡母虽然对自己苛刻,但是却也是个有心计有手腕的。 元贵嫔这会儿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就恨不得扑到崔氏身边来:“崔氏,昨日那宫女,就是为你三人去挑选点心,你怎么能说自己不知道?” 果然人一急了,什么都说的出来。元锦玉一个局外人看的很清楚,那种情况下,说知晓反倒是会惹人怀疑。再说选点心这件事,贵嫔着实没有同她们提过。 崔氏身后背着的,是整个丞相府,这会儿又如何站出来为元贵嫔作伪证?那不是帮她,是害了她啊。 门外响起了宫人小心翼翼的声音:“皇上,丞相大人求见。” “好啊,一家子倒是都聚齐了。”皇上显然在气头上:“告诉他,在外面跪着!” 元绣玉当即往前站了一步:“皇上,父亲他年事已高,求皇上网开一面!” 元锦玉无奈,这会儿你估计往枪口上撞什么呢。 果然,皇上一听,更加愤怒了:“一个小小嫡女也敢在这里插话,你若是心疼你父亲,一起和他跪在殿外去!” 元绣玉连忙闭上了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再说话了。 大殿中的气氛一直很压抑,只有元贵嫔不时的传来几声啜泣的声音。 她现在已经是心如死灰,娘家的人不管她,圣上不相信她,她若是走了便罢了,可是她身后还有十五皇子啊!她死了,十五皇子怎么办! 越想越心急,刚刚她哭的还有几分搏怜的意味,这会儿可是真哭了。 丞相此时站在门外,更是心急如焚。皇上不可能废了元贵嫔,毕竟她有显赫的家世,身后还有皇子做仪仗,但是被禁足和降位是难免的。 丞相现在只求崔氏在里面别处什么差错,最起码,别把这把火引到丞相府上来。 而一直心心念念着要哥哥来救自己的元贵嫔,根本就不知道,她早就被人家给踢出去了。 大殿中就这么寂静了许久,就在皇上终于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要开口的时候,元锦玉却站了出来。 没办法,自己可不想让这个元贵嫔失势。这种大家族,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元贵嫔要真的是被落实了罪名,丞相在前朝也别想好过。 可惜自己的嫡母和嫡姐,都没有发现这件事中的疑点。 “启禀皇上,关于这次的事情,民女有事要奏。”元锦玉不卑不亢,站得笔挺。 人的怒火都不会是一直持续下去的,圣上刚刚对元绣玉发了脾气,又沉默了那么长时间,早就点不着了。所以看着元绣玉那幸灾乐祸又恨不得给她拉回来的表情,元锦玉在心中只是不屑的笑了笑。 25.第25章 事情反转 元锦玉身上着的还是昨日那件粉色的衣衫,此时站在大殿中,微微低着头,脖颈纤细白皙,脸颊剔透无暇,如同一株明艳的海棠。 皇上隔着帷帐看了外面一眼,虽然不清楚样貌,却明了对面的女子必定身段妖娆:“你又是何人?” 元绣玉那幸灾乐祸的目光还未来得及收回来,这会儿则是彻底转化成了不可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一个嫡女开口说话,皇上大发雷霆,现在一个庶女开口了,他竟然还耐着性子问下去?那个元锦玉有哪点比自己强了! 崔氏也着急了,她刚刚明显就是想把丞相府中的人从这件事中摘出去,现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元锦玉,竟然就这么开了口!若是丞相府出了事,自己还怎么和相爷交代! 于是她一面压下自己的怒火,一面对元锦玉和颜悦色的说着:“锦玉,你年纪小,又没了解过这件事,现在是想说什么?若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可万万不能同皇上说。” 元锦玉这次却没有卖给崔氏面子。她难道看不出来,皇上根本就没处置元贵嫔的打算么?你现在摘出去,等着元贵嫔以后下黑手么? 元贵嫔和皇上两个人,指不定过去几夜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个崔氏,怎么这么掂量不明白! 所以元锦玉淡笑:“母亲,女儿刚便说了,这次说的,是关于此次事情。”说罢,她看向皇上:“皇上,还请让民女问李公公几句话。” 崔氏这次真的着急了,就给元锦玉往她那边拽,如此圣上终于不耐烦了:“闲杂人等退下!” 崔氏不敢在做出什么动作,只得瞪了元锦玉几眼。 元锦玉也不再意,见李公公从内室走出,便面向李公公,这人是大内总管,跟着皇上已经快四十年了。不过在上一世的时候,却归顺了慕翎。 不得不说,慕翎他是一个很懂得玩弄权术的人,尤其擅长攻克人心。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弱点,而他就会找到那弱点,逐一击破。 “李公公,请问宫中的人已经彻底检查过元贵嫔娘娘大宫女的尸体了么?” 李公公得到了皇上的授意,点了点头:“检查过,能确定是自杀。” 其实未必就能确定真的是自杀了,但是既然李公公这么说,就表示找不到他杀的证据。比如掉在湖中淹死,就不能确定到底是自己失足,还是别人推下去的。“那大宫女身上和房间中,可检查过?” “也检查了,在屋中发现了一包毒药。” “也就是说,并未发现其他可疑的东西是么?” “是的。”李公公回答的恭敬,他常年在御前,可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这么多年,他脸就了一双识人的眼睛。 这个元锦玉虽然现在看起来还稚嫩一些,但是必定不是池中之物。和这种人,自己要打好交道才是。 而且最让他心惊的是,这元锦玉,和那位已经死去的贵人竟然有七八分相像,若不是年纪对不上,他甚至都会觉得这元锦玉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了。 这么想着,他就不禁低下了头,还在思考,一会儿要不要将这件事同圣上说明。 元锦玉继续问道:“那包毒药,可是在那小产的宫嫔膳食中发现的一样?是可以让人落胎的药物?” “是。”元锦玉问一句,李公公就回答一句,在内室的皇上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怎么知道,这李德全,对除了自己之外哪个人这么恭敬过了? “接下来我想找那御膳房的人对质,不知道李公公可能帮忙传唤?”元锦玉的态度好,李公公这会儿也得到了圣上的授意,不多时候,那御膳房的婆子便被带过来了。 此时那女人已经被打的体无完肤,但是却吊着一口气,眼神浑浊。 崔氏和元绣玉见到这样的一个人,都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还带着恐惧,但是元锦玉神情却不变,静静的看着那个女人。 那婆子只觉得元锦玉的目光像是穿透了自己一样,她在牢中受刑,都是紧咬着牙关,可是现在被元锦玉看了一眼,她的身子就抖得像是筛子一样。 内室的元贵嫔猛地就站了起来要往外面冲:“你说!你到底为何要害我!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有宫女上前架住了元贵嫔,不再让她上前一步,皇上更是不愿意听她的叫喊,使了个眼色,便有人将元贵嫔的嘴给捂住了。 元锦玉淡漠如水的声音响起:“你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若是一会儿回答的有半句假话,那么不仅是你,你的兄弟姐妹,你的丈夫孩子,全部都会被处死。” 那婆子吓的一个激灵,也不敢在地上装委顿了,就战战兢兢的回答着:“奴婢必然不敢有半点隐瞒。” 元锦玉目光清冷,显然是不信她这句话的,但是纠结这些也没个用处:“当初元贵嫔的大宫女是何时去的御膳房,又是如何交代你做的这些事情?一点点的回忆,不可有半点遗漏……” “那宫女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末,她身上带着贵嫔娘娘的牌子,说是要为娘娘挑选点心,奴婢陪着她,她便支走了其他的人,然后给了奴婢药,让奴婢下在那青美人的膳食中。” “也就是说,她除了毒药之外,从未给你过其他东西?” 那婆子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点了点头。 元锦玉神色不变:“给宫妃下药是大罪,为何元贵嫔的宫女让你下药,你就下药?” 那婆子的面色一变,用权压人这一条理由已经行不通了,这女人只能扯其他的慌:“这……这奴婢并不知道理由……但想来是美人冲撞了元贵嫔,那大宫女怀恨在心,所以才……” 元贵嫔在内殿不断的挣扎着,就恨不得出去扇这婆子两巴掌。那大宫女是从她出嫁就跟着自己了,一直都是自己的左右手,现在宫女被害死,这婆子还能睁眼说瞎话! 再说,自己的宫女从来都不是没分寸的,在国宴上下药,她是嫌自己死的太慢了么! “我想你听错了我问的话,我问的,不是大宫女为何要下药,而是你怎么就听从了她。是她威胁你了?” “是……是的,她威胁我了!”那婆子好像是找到了个理由似的,连忙说道:“她说若是这件事办不好,我在宫外的家眷,便都会被秘密处理掉,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 “嗯,这倒不愧是一个理由……”元锦玉点了点头:“还有么?我听说,在你房间中,似乎还翻出了什么……” 那婆子连忙想着,这会儿她的神智真的是不清楚了,事发之后,御前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元贵嫔和她那大宫女身上了,哪里顾得上她。 她的房间,根本就没有人翻过。但是因为她太着急了,语无伦次起来:“是的,她还给了我一笔钱!我家中急用,这才鬼迷心窍答应了她!小姐,还请你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啊!” “真是放肆!刚刚我还问你,她除了毒药外,是否还给你过你东西,你清楚的说没有,现在竟然说她给了你银钱!” 婆子战战兢兢:“我……她是给了我钱了,给了给了,但是我忘记了!” “那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昨日一直在御膳房中,后来事发被抓,根本就没有回去过房间!若是那大宫女给你钱,那钱,难不成是自己飞到了你的房间中么!”元锦玉呵斥着那婆子,刚刚淡然的表情已经不见了。 而这会儿,崔氏和元锦玉都已经目瞪口呆了。这还是那个空有姿色的元锦玉么?事发之后她就被控制起来,这次来到殿中,更是没有任何人同她说过这件事情,而她不过就是三言两语,便从中找出了破绽,随即竟然将事件给翻转了! 元贵嫔也愣住了,她是不知所措,加上这喜悦来的太刺激了,她身子一软,就这么倒在了身后宫女的怀中,缓了好半天才回神。 此时她的嘴唇也是在颤抖着,看着外面那元锦玉的身影,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自己的清白……真的就这么证明了?她太不敢相信了! 元锦玉趁机加了一把火:“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受谁指使,但是你要想好,这天下是皇家的,你们的性命亦是,那个背后指使你们的人能威胁你家人的性命,那么皇上自然可以救,但是到底能不能救,还是取决于你。” 那婆子已经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我招……我都招……这件事是……” 李公公猛地就走上了前来,捂住了那婆子的嘴,随即对着已经愣住的崔氏和元绣玉,还有淡笑着的元锦玉恭敬的说着:“还请三位到偏殿去休息一会儿,这件事,奴才会给三位一个交代。” 元锦玉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这种皇家秘辛,她可不想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而且就算是想知道,也不用直接在这里听不是。这宫中最多的就是嘴了,只要是想打听,就没有打听不到的事情。 26.第26章 十五皇子 元锦玉这次救了元贵嫔,那么就等于是得罪的幕后黑手,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这婆子后面的人,元锦玉猜测应该是个轻易动不得的,那么自己就必须要谨慎小心,担心那人的报复了。 虽然是有风险,但是她却并不后悔。 在这个宫中就是这样,你想明哲保身,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你不站队,早晚都会死。 但是站队也是一门技术活,她还不能站错了,这可是压上自己身家性命的事情。 她最想站的,必定是淑仪娘娘身边,可是这会儿,元贵嫔被冤枉,圣上必定体恤,而自己救了她,那么好处,自然少不了自己。 有她保着自己,谁还敢动自己? 崔氏三人被引到了偏殿,元锦玉静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轻轻吹着。崔氏和元绣玉想对她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半天的口,却都没有问出来。 元锦玉不想她们总是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便微笑着:“母亲和姐姐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元绣玉先开了口:“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不是元贵嫔做的?” 元锦玉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发现什么。” “你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冲上去和皇上说话!你可知道,若是你这次真的托大,那么整个丞相府都会有灭顶之灾!你怎么这么鲁莽!”这句话,已经是崔氏在骂元锦玉了。 元锦玉沉着脸。自己在这个家中就是这样。若是元绣玉站在同样的立场上,估计崔氏会直夸她这个女儿聪慧机敏。 而和从小就看不上自己的两人,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元锦玉依旧淡淡的回应:“女儿谨记母亲和姐姐的教诲。” 一句话,又把两人给噎了一下。这元锦玉要是真的和她们辩驳上两句就好了,现在她们想挑错误,结果人家轻松的就承认了,让她们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拳头上,恨不得憋出内伤来。 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传话的宫女才终于过来:“传皇上的口谕,丞相夫人以及绣玉小姐这会儿已经可以回家了,丞相大人已经等着你们了。” 元锦玉有些诧异,她们两个走了,那自己呢? 那宫女对着元锦玉恭敬的一笑:“锦玉小姐,贵嫔娘娘说有话想和您说,让你在宫中留下吃个晚饭,待到用膳之后,自然会给您送回去。” 元锦玉点了点头,看了崔氏一眼。 元绣玉气的肺都要炸了,为什么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她在心中有些埋怨崔氏,刚刚若是她能多为元贵嫔说几句好话,自己又何至于落到了这种地步? 现在元锦玉一个卑贱的庶女,都爬在自己的头上去了! 但是元绣玉自小受的教育便是要守礼端庄,所以这会儿生气归生气,该有的礼数,还是没有做错的。 只是最后在走的时候,连看都没有看元锦玉一眼。 她这回发达了,还攀上了元贵嫔,这次进宫,就她因祸得福了!哼,就姑且让你先猖狂个几天,等到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元锦玉送走了崔氏和元绣玉,便被带到了正殿。 前朝还有很多的事务要处理,皇上已经离开了这里。但是想必在走之前,好生的安慰了元贵嫔一番,现在她身上的气息已经不再是刚刚的愤恨和颓败了。 此时她半侧卧在塌上,有宫人将她的头发拆下来,她显然是疲累了,便微哑着嗓子说着:“锦玉,这次的事,多谢你了。” 元锦玉不是没有自己的私心,若是崔氏和元绣玉均不说那番话,她应该也是不会出手的。 而元贵嫔那个时候孤立无援,就像是被打入到了地狱一般,给她从那个地狱中拉上来的是自己,她以后,必定会时常感念自己的恩情。 “娘娘说的是哪儿的话,锦玉和您都姓元,帮衬您,是应该的。” “好一句都姓元啊。”元贵嫔的脸上有些悲戚哀婉,可能是想到了崔氏对她的态度了吧。 就这么沉默了许久,元锦玉也没有催促她什么。最终,元贵嫔像是想清楚了一样,凝视着元锦玉,淡淡的一笑:“看来我给你说的那门亲事,着实是不适合你了。这次我承你如此大的一个情,以后你的亲事,我会好好帮你注意着的,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你这么聪慧,却只是一个庶女,上面还有一个未出嫁的嫡姐,以后你的亲事,是怎么也跃不过元绣玉的。 元锦玉却抬头,眼中微光闪烁:“娘娘,您不用挂念,在锦玉的心中,女子嫁的是人,而不是对方的身世。若是对方知冷知热,懂得疼自己,那么就算是个平民走夫有如何?” 元贵嫔瞬间就愣住了,之后便红了眼眶。 是啊,嫁人,最重要的还是人,就算是没有别人的权势和钱财,若是能得到一个知心的人,那么对女人来说,不就是最大的幸福了么。 真是可怜自己,一个都当娘的人了,还不如一个未出阁的侄女。 同时她也是羡慕的,自己在深宫中,一年一年,已经忘记了外面的天空到底是什么颜色。 她的棱角全部被磨平,整日小心翼翼,还要保证自己有皇上的宠爱,这样她们母子才会过的顺当一些。 慢慢的拍了拍身边的位子,让元锦玉坐到自己身边来。元锦玉乖巧的坐过来,元贵嫔便握住了她的手:“这次我和皇上求了很多的东西,你有什么想要的,我一并帮你求了吧。” 元锦玉理解元贵嫔的做法。她当年进宫的时候,或许还是一个无知少女,但是这么多年,估计早就已经把她内心那些纯真给磨没了。 现在皇上自觉亏待她,而且听元贵嫔这话,背后那人似乎真的不能动。这样的话,皇上就会对她更好。 有便宜的时候,就要抓紧时间占了才行,不然以后想占都没得占了。 元锦玉这次只是想要一个盟友而已,对于那些赏赐的东西,她并不上心。 可是元贵嫔却执意要给,最终元锦玉没有办法,只得打趣的说着:“娘娘,那些赏赐的物件,我都穿戴不出去,锦玉今日也不怕您笑话了,就向您求点银钱吧。” 元贵嫔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元锦玉了。这个女子,不焦躁,不做作,在自己风光时,不上赶着阿谀奉承,在自己落魄时,又伸手搭救了自己一把。 最重要的是,她不和自己耍腔。一个小庶女,在相府那个吃人一样的地方,活的该有多艰难,她现在是稍微理解一些了。 元锦玉还担心元贵嫔多想,很是真诚的说着:“娘娘,母亲和祖母都对我很好,这您不要多想。” 听元锦玉这么说,元贵嫔也点了点头,没有再细问。 最终,她实在是倦的不行,便对着元锦玉说着:“以后在私下,叫我姑姑就好,别一口一个娘娘的。” “遵命,娘……姑姑。”元锦玉羞涩的改口。 “嗯。我让珠儿领着你在这皇宫中转转,我就先休息一会儿,晚上咱们一起用膳。” 元锦玉点了点头,乖巧的走出了房间。 那个叫珠儿的,是元贵嫔身边另外一个大宫女,也是跟了她很多年的。元贵嫔对元锦玉好,她自然就会对元锦玉好。 所以现在她站在半步之外,柔声说着:“小姐,你有什么想去的,奴婢可以带您过去。” 其实元锦玉真的是不想到处走,这宫中都是贵人,自己一个小庶女,无名无分的,被人拿捏了,都没有自保的权力。 珠儿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微笑着说着:“小姐放心,若是您不想和那些人碰上,那么珠儿就带您去人少的地方。” 总闷在屋子中也气短的慌,元锦玉想着,既然来了皇宫一次,还是出去转转吧,和那些贵人们不碰上就可以了。 哪里知道她才刚刚走出宫殿外,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珠儿,这个人是谁?” 元锦玉回头,见到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男孩子,男孩子长相和元贵嫔有几分相似,虽然还小,但是一身气度已经很是出众。不过终归还是心智不成熟了些,这会儿想什么,都摆在脸上。 慕林最不喜欢自己母妃身边那些长相漂亮的女子了,这些女人每个都想勾引他父王,防都防不住。 现在看这个女人长得这么漂亮,估计又是一个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的。 想到这里,慕林不禁对元锦玉更是厌恶了几分。 元锦玉却是淡淡一笑,对着慕林行礼:“回十五皇子的话,民女乃丞相府庶女,给十五皇子请安。” 按辈分来说,这个十五皇子,还要叫自己一声表姐呢。 慕林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是诡异,像是羞愧,但又强撑着镇静的样子。若是丞相府庶女的话,那和自己可是一辈的呢,哪里能去勾引父王? 元锦玉也不戳破他的那点小心思,依旧笑盈盈的问着:“刚刚贵嫔娘娘恩准,让珠儿带着民女在宫中转转,不知道十五皇子来不来?” 慕林是不想来的,一副傲娇的小样儿,但是看着元锦玉凝视自己,他的脸就微微红了,清咳了一声,还背着个小手:“哼,既然如此,本皇子就陪你逛逛吧。” “谢皇子。”元锦玉嘴角带笑,有了十五皇子跟在身边,估计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往前来冲撞了。 (哭瞎,状态终于改成已签约了,求包养求打赏嘤嘤嘤嘤!要爱抚落落,我才能有动力码字咩~) 27.第27章 发生冲突 十五皇子走在元锦玉的身侧。元锦玉的身子在女子中也算是高挑的,十五皇子今年毕竟才十二岁,并没有元锦玉高。元锦玉看着他那精致的侧脸,不禁想着上一世他最后如何了。 瑞王慕翎夺嫡即位,相府满门被灭,那么元贵嫔这个从相府中嫁出去的宫妃,自然不能再留。 十五皇子彼时已经是二十岁,身心都已经成熟,奈何他的几个哥哥他看的太紧,以至于他没有任何办法翻盘,瑞王对于当年的太子党,端王党,下手从来都不留情,但是和夺嫡没关系的兄弟,他对他们,还算是体恤。 这个十五皇子,似乎是在元贵嫔死去之后,便去了封地,再之后元锦玉就被打入冷宫了,并不知道他在封地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现在的十五皇子,还是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样子,就连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绮粹宫上下都瞒着他。 元贵嫔因为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所以这个时候将慕林保护的太好。不过元锦玉和慕林接触下来,倒是觉得这孩子虽然受宠,却没有养成那股骄奢之气。 将目光放在了路边的景致上,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御园中。果然丞相府的规模和皇宫是没得比的,这个大一个御园,自己转两个时辰,都未必转得完。 而且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有专门的人用心打理的,御园中最靓丽的景色,变化鲜常开不败。 在美景面前,心便不由得平静了下来。元锦玉嘴角微微带了笑容,让回头看元锦玉的慕林都不由得看得痴了。 不过他嘴巴去不饶人,还是一副傲娇的小样儿:“没见过世面。” 元锦玉也不恼,主要是和这样一个心地不坏的孩子,她也计较不起来。自己都活了两辈子了,哪里还会去在意这些事情。 所以她只是笑着说着:“丞相府中确实没有这样的景致。” 带着慕林走上了栈桥,此时下面便是澄澈的湖水,荷虽谢了,但是湖水每天都有人清理,看不到上面的残叶和残,反倒是一片片碧绿的叶子,将小半个湖都掩映了,衬的湖水更是波光潋滟。 踩在栈道上,还会发出吱吱的响声,元锦玉笑的开心。 慕林原本就对元锦玉心存了歉意,这会儿见到她笑的如此开心,便撇了撇嘴:“若你真的喜欢,以后本皇子开恩,让你时常进宫就是了。” 元锦玉看着这熊孩子,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耳朵:“你这孩子,论辈分,你可是要叫我一声表姐呢,没大没小的。” 珠儿在一边都看的愣住了,在绮粹宫,谁不知道十五皇子就是个小霸王,谁都不敢惹,这个元锦玉,竟然敢拧他的耳朵! 慕林显然也是愣住了,但是随即想起刚刚耳朵上那柔腻的触感,他的小脸刷的就红了起来:“大胆!谁准许你对本皇子动手……你别捏我的脸……住手!” 元锦玉越看慕林就觉得越喜欢,自己在府中,也没什么亲厚的人,虽然有庶弟,但是和自己关系并不好,这会儿见到了慕林,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傲娇的孩子了。 夺嫡并不是简单的两个字,元锦玉上一世清楚的经历了那一场夺嫡,知道那是怎样的天地变色,血流成河。 她不是什么好人,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若是说重生前她最起码对瑞王还有丝眷恋,在重生后,便连这抹感情,都被自己抹杀了。 她不会去同情谁,或者是拯救谁,但是想着自己就算是以后拯救不了这孩子的命运,却还能在现在多疼疼他。 慕林见呵斥元锦玉没有效果,有些着急了,但是随即抬头,看到元锦玉那目光中的柔和,他鬼使神差的,便闭上了嘴。 在皇宫中,从来都没有人会对他如此。母妃对他百依百顺,父皇平素不常见到,每次见了,都是考自己功课。皇兄和他更是谈不上亲厚,有几个皇兄,他和他们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那些宫人在自己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听说九皇兄宁王,从小就是个性情暴虐的,这些宫人的命都捏在他们这些皇子手上,哪里还有人肯和他们说话?别说说话了,连看上一眼都不敢。 而元锦玉却不一样。她对自己恭敬,却并不惧怕,他知道,那是因为两个人身份的差距;她看自己的目光柔和,真的就像是一个长辈看待小辈那样。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没有兄弟姐妹,体味不到这样的感情,但是今日他却有了机会。 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妙,这个人就站在你面前,哪怕你们才见过一面,感情却像是相处了很多年那么好。 你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给她,不管她做什么,你都会觉得欣喜快乐。慕林终于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希望这个表姐平安喜乐。 元锦玉此时还不知道,就因为她的目光,她的真心相待,已经让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把她放在了心上。 两人依旧往前走着,气氛有些诡异,但是却还算融洽。元锦玉不想走的太远,就想着从这里穿过湖泊,到对面去,然后再绕回绮粹宫。 哪里想着,就在他们马上要从栈道上走下的时候,栈道的对面,又出现了另外一个孩子的身影。 那孩子竟然是一袭亮色的衣袍,身材修长,样子也很漂亮,可是气质却不出众,典型的纨绔子弟样。 他比慕林要高了不少,本来是不准备走栈道的,却见到上面有两个人,尤其还有一个十五皇子。 那十五皇子的母妃没有自己的母妃位分高,他平素就瞧不上他们母子,每次见到了,必定要找些茬才行。 于是这会儿便有些嘲讽似的说着:“瞧瞧我这是看到了谁?慕林,你出来玩,咱们还带了一个漂亮的小宫女?” 元锦玉已经知道这是哪位了,当朝这些皇子中,敢把执绔放在明面上的,就属十一皇子莫属。 这个十一皇子慕昭比慕林大了两岁,行事跋扈。若是说宁王还是“传言”中的性情暴虐,那么慕昭就是真正的性情暴虐。他的宫中,都不知道死了多少的宫人。 而且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折磨人,非要把人都折磨的只剩下了一口气再杀掉。 元锦玉不想和慕昭对上,她倒是不怕这孩子,可是为何这孩子在皇宫中这么横?还不是他有一个逆天的母妃。 他的生母容贵妃,是户部尚书之女,户部,那可是瑞王上一世崛起的地方,和礼部这种地方不一样,户部,是掌控着相当大的实权的,说是掐住了整个的大周的命脉都不为过。 容贵妃在宫中分位还高,巴结她的人多,她更是将孩子养成了这样一副暴虐的性子。 慕昭此时并未封王,但是在元锦玉的记忆中,似乎也快了。慕昭上一世没什么好下场,这一世见到他如此样子,元锦玉更是没什么搭救他的心思。 不过这个人自己现在惹不起,只想着退一步,从这里回去,哪里想到,她低估了慕林对自己的在乎。 只见慕林已经占到了元锦玉的前面,气冲冲的对着慕昭说着:“十一皇兄,这是我的表姐,不是什么宫女!” 元锦玉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还在拉着慕林,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并且在同时,还对着慕昭见礼:“不知道是十五皇子驾到,民女马上就从后面退走,请皇子不要怪罪。” 慕昭把目光移到元锦玉的脸上,眼中划过一丝的惊艳。之后他捏着自己的下巴,轻声问着:“你是哪家的女儿?表姐?难道你是丞相府嫡女?” “回十一皇子的话,民女并不是。” “不是啊……那更好,我去向父皇求求,你以后给我做妾怎么样?”慕昭说出这话的时候,无比自然,但是元锦玉神色一冷,慕林却直接铁青了脸色。 他的表姐,何时轮到人这么来作践了! 元锦玉只是觉得讽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都敢和自己说这种话! 慕林刚想要反驳他,元锦玉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对着他小声说着:“你这会儿帮我出头,不是救我,而是害了我。” 说着,她还是跪在地上,不过脊背却挺直,不卑不亢:“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十一皇子有意迎娶民女的话,也该是去丞相府提亲,而不是在这里如此同民女说。” “你还敢教训我不成?”慕昭瞬间就怒了,指挥着两个宫人走上了前来,登时就把元锦玉的身前的光亮给笼罩了。 元锦玉就是不愿意服软,遇到这种仗势欺人的,真的就是她倒霉了。 “民女并没有想教训十一皇子的意思,民女只是实话实说。” “啪”的一声,那宫人就甩了一巴掌在元锦玉的脸上,之后细声细气的声音响起:“十一皇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一个庶民,还敢顶嘴!” 元锦玉心中生气,可是表情却未变,这幅神情,在慕昭眼中看来,更是讽刺。 他平素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折不弯的奴才,但是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总会把这个可恶的女子神色给磨光! 28.第28章 被人所救 慕林这会儿已经彻底生气了,元锦玉拽都拽不处他,此时慕林站在自己面前,十二岁的小身板虽然不够宽厚,却有着不容忽略的气势:“十一皇兄,表姐是我母妃的客人,更是丞相府的小姐,现在十一皇兄不过言语不合了几句,就这么掌掴表姐,这是你该做的事情么!不要逼我去告诉父皇!” 把皇上抬出来之后,那十一皇子的脸色果然是委顿了几分,但是他可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两个人。 “怎么?本皇子有什么说不得的?这个庶民冲撞了本皇子,就算是本皇子想要杖毙,谁能说一句不是!” 元锦玉死死的咬着嘴唇,神色未变,可是这一巴掌,却让她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今日,是她不够强大,但是慕昭,咱们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以后,我一定是十倍百倍的把这一巴掌还给你! 慕昭哈哈一笑:“没话说了吧?这样吧,你让她从这里跳下去,自己游到岸边,我就放了你们,如何?哦,要是不会游泳的话就麻烦了,淹死了可怎么办?” 慕林气的身子都在颤抖,慕昭一看到他这样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还不服气啊?你不是要去告诉父皇么?你倒是去啊,让我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告诉的!” 慕林小手紧紧攥着:“十一皇兄,今日的事,我记下了。” 慕昭笑眯眯的点头:“恩恩,记下了就好,以后可莫要再冲撞到我了。”说罢,他恶狠狠的看向元锦玉:“怎么还不跳,等着我把你给丢下去不成?” 元锦玉满嘴的血腥味,刚刚那人是下了狠手的,不过她还庆幸,那个人没有直接把自己容貌给毁了。 此时她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了栈道边上,深吸一口气就准备往下跳。 慕林直接就红了眼睛:“不许跳!元锦玉我告诉你,不许跳!” 慕林在刚刚被慕昭羞辱的时候,都没有哭,现在看到元锦玉受苦,简直比自己受到欺凌还让人感觉到难受。 他只很自己实在是太稚嫩,没有可以和慕昭叫板的力量。若是他足够强大,元锦玉又怎么会受到慕昭的欺负! 可是元锦玉却倔强的摸了摸嘴,随即微微一笑:“别难过,不过是这么一段距离,我游过去就是了。”说罢她看着还在笑着的慕昭,淡淡的说着:“一巴掌,跳水,看起来似乎是你赢了,但是你不过是压弯了我的脊背,而我的心,从来不曾屈服过,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慕昭的脸色大变,显然是恼羞成怒。 是的,这个元锦玉看明白了自己心中想的是什么,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而她现在竟然这么清楚的告诉自己,她不会屈服! 慕昭挥着手:“你们都愣着做什么,把慕林给我拖走,然后把这个女人给我丢下去!” 那几个宫人不敢对慕林出手,便都朝着元锦玉走了过来。 元锦玉却往后退了半步,此时身子已经像是要悬空了一样:“我自己跳,不用你们推。” 说罢,就这么转过了身,闭上眼睛,准备跳下去。 意想中落水的声音并没有传来,而是腰上有温热的触感,随即她便感觉自己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不敢置信的睁开眼,发现抱着自己的竟然是宁王时,她的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这个慕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专门来救自己的么?他又要怎么做? 还没等元锦玉纠结完,宁王就把她放在了一边,然后一脚踹飞了一个,只听“扑通”“扑通”落水的声音,刚刚那些还在嚣张跋扈的宫人,全部都被他给踹到了湖中。 而他回头看到元锦玉脸上那明显被掌掴过的痕迹时,周身的气压更低了,直直的看向慕昭:“你让人打了她?” 要说在宫中,慕昭最怕谁的话,不是母妃,不是父皇,而是这个九皇兄。 他从小就对自己非常冷淡,之前自己还挑衅过他,别的皇子都让这着自己,不敢和撕破脸皮,只有他,揍起自己来,毫不含糊。 他闹到父皇那里去,父皇就大事化小,罚宁王面壁个几日,便算了。 慕昭从小就被宁王给打怕了,现在见到了慕泽,就跟见到了瘟神似的,一个劲儿的往后缩。 “谁打的?”慕泽还在问着。 慕昭不敢说话,慕林直接就指着一个宫人说道:“那个人!” 之后元锦玉甚至都没看到宁王是怎么动作的,就见都他已经站在了那个人的面前,冷冷的问着:“那只手打的?” “右……右手……啊!”他的右手和手腕,竟然被斩断了!那个宫人哀嚎着就昏倒了过去,慕昭在看到鲜血涌出来的时候,也瞬间就白了脸色,差点都吓尿了裤子。 那人的鲜血都沾在了他的身上,给他弄得一片狼藉。 慕林也害怕,但是却强迫自己看着。并且还在心中惊呼一声,斩的漂亮! 元锦玉却是暗自发愁,这可怎么办?自己出来一次,就引来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在她不仅得罪了十一皇子一族,甚至刚刚宁王在救自己的时候,好像还抱了自己一下,若是传出去的话,自己的清白可就…… 所以此时的她看向那些宫人,已经是一片的死寂。 那些宫人怎么也想不到,刚刚面对掌掴和胁迫跳湖还一副云淡风轻的女子,怎么这会儿就会有那么恐怖的眼神,他们都快被吓死了。 慕昭战战兢兢的说着:“九……九皇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说什么都好,我都答应!求九皇兄别责罚我!” 元锦玉站在了慕泽的身边,但是她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一切。 慕昭还在不断的乞求:“你们放心,今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人敢泄露出去一个字……” 慕泽看向元锦玉,眼中的光芒似乎是柔软了一分,但是转瞬即逝。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元锦玉摇了摇头,她什么都没有了。虽然这个情况不是她想看到的,但是只能寄期待于慕泽可以吓唬的住慕昭了。 而慕昭也没再给元锦玉什么反应的机会,一把就抱住了她,几下跳下栈道,随即消失不见。 慕昭已经颓废的坐在了地上,双眼都失神了。慕林趁机走了,他从未感觉过,自己身上的担子这么重。 元锦玉惹到了慕昭,现在又被慕泽救了,而且还是被抱走的,若是这件事被泄露出去,她一个女子,肯定活不成了。 说罢,慕林看了一眼珠儿,那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似的。 “求皇子开恩,奴婢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珠儿不断的给慕林磕头,身子抖的像是筛子。 最终,慕林稚嫩却冷静的声音传来:“是的,你什么都没看到,你只知道,元锦玉在出来之后,便想着要早些回去,所以现在她已经回绮粹宫了。”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元锦玉本来还因为慕泽是要给自己带到淑仪娘娘那里去,谁知道他直接绕过那些侍卫,就这么走出了一段距离,然后给自己放在了马车中。随即,他坐在了一边。 元锦玉在被他抱着的时候和他说了好些的话,但是他一眼都不看自己,偏生他还是个听不到的,所以这会儿元锦玉的心情只有郁闷。 贵嫔娘娘那里是不能回去了,就希望宁王都给自己自己带出来了,他能帮着自己善后才是。 而宁王这会儿从马车中翻出了伤药,给她的脸上仔仔细细的亲手涂了。 元锦玉微微皱着眉头,这个宁王,实在是太不懂得怎么和女孩子相处了,甚至于他连最基本的礼法,可能都不知道。他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啊! “宁王殿下!”元锦玉终于是掰过了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今日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慕泽显然不明白,自己今日不就是救了她,然后又踹了几个奴才,剁了一个奴才的手么?这算是什么大事么? 元锦玉深深的无力中,敢情自己和这男人的脑回路都不在一条线上。 “刚刚很多事咱们都不提,就说……就说……”元锦玉的脸都羞红了,但是却还是得抬着头,让宁王看清楚自己的口型:“你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我?你知不知道女子的清誉有多重要?你这样除了娶我,就是逼我去死你知道么!” 元锦玉今日着实是有些火气的,所以这会儿才发泄在了宁王的身上。虽然她明知道,宁王是不懂和女子相处,不能怪罪他。。 终于,宁王有些顿悟了,皱着眉头想了许久,之后才看着元锦玉说着:“本王不会让你死,刚刚不会,以后更加不会,既然这样的话,本王以后娶你。” 元锦玉气的直接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闭着眼睛,靠在马车上不说话了。宁王却有些慌神了,想了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从小到大,他的身边都没什么女人,现在碰到了这样一个,他自然是不知道怎么相处才最好。 他只知道,刚刚他在远处看着元锦玉要跳湖的时候,他的整个心都急速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样。 29.第29章 夜宿王府 他虽然听不到,但是心中已经是在呐喊,自己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个女子死掉! 所以他直接就冲了上去,踹翻了那些人,更是剁了一个奴才的手,就连慕昭,他都教训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只是在看到元锦玉受了委屈的时候,莫名其妙的火大! 将药递给元锦玉,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自己擦擦药吧,你准备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元锦玉现在焦头烂额的,直接被宁王给带回来,还乘坐一辆马车,自己的清誉,是毁的一干二净了。 拿过药,她慢慢的给自己擦着,宁王现在不敢碰她,所以便静静的看着她。 她是识货的,这伤药,估计大周都没有多少,结果他随便就放在马车中一瓶。看来皇上对这个皇子的态度,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刻薄。 而且她仔细的回想着宁王和自己说话的情形,他居然能在不同的场合,声音声调都不一样。虽然变调有些刻意,但是元锦玉却很震撼。 他这么多年听不到,能保持语音准确就很不容易了,现在竟然连声调都和常人无二,那么他为了能说话,到底是努力到了什么程度。 一瞬间,元锦玉又不恼他了,想着他也是为了救自己,自己再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他,也实在是过分。 将药递回去,元锦玉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现在不能回丞相府。”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蛋,已经是红肿一片,就算是这药神效,这红肿估计也要一天才能消去。 “而我这会儿已经从宫中出来了,也不能再回去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元锦玉终于是无奈的说了出来。多讽刺,自己一个丞相府小姐,这个时候,竟然连个去处都没有。 宁王反应了一会儿,点头:“那你今晚到我府上去。” 元锦玉瞪大眼睛:“宁王,你在说笑是么?我一个未出阁的小姐……” 还没等她说完,车门被人敲了两声,这是表示有人要见宁王。 宁王回敲了一下,车门便被打开,一个侍卫样子的人恭敬的坐了进来,对着宁王说道:“元贵嫔让属下给您传个话,说今晚您收留元小姐一晚,她对外会说她在皇宫中歇下了,明早给元小姐送回丞相府。” 慕泽点了点头:“嗯,你下去吧。” 那人行礼之后,便走了出去,重新关上了马车的门。 元锦玉叹了口气,看来也只能是这样了。 元贵嫔也是个有心的,今日若不是她帮衬,自己的事情肯定不能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那慕昭那边呢? 元锦玉不放心的问着慕泽:“十一皇子那里,你准备怎么办?” 慕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还会女人解释这些事情:“这件事,他不敢说出去。” 虽然不知道慕昭有什么把柄在慕泽手上,但是只要他不说出去,就没什么问题了。 马车是从偏门进去的,直接驶到了慕泽的院子中。元锦玉就静静的在马车中坐着,也不敢随便动,更加不敢看。 谁知道慕泽下了马车之后却对她说道:“内院的人你大可放心,不会有奸细。” 元锦玉凝视了他一眼,慢慢的走下了车。宁王对自己身边服侍的人就这么的放心? 忽然,她就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那个时候元锦玉已经一颗心都扑在了瑞王的身上,而瑞王同她说过,他为了牵制那几个王爷,身边是埋了他们的钉子的,但是宁王那里的人,却是他们两个共同把关,不会有一个奸细。 元锦玉这才知道,为何关于宁王,外面有那么多不好的传言了。因为那些人,根本就打听不到宁王真正的情况,或许是宁王铲除那些钉子的时候手段狠辣了些,所以他们才会传出“宁王暴虐”? 想到这里,元锦玉不由得一笑。 宁王听不到声音,本来自己在前头走着,但是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回了头,随即就看到元锦玉那珠玉一般的笑容,像是照亮了他的心房。 给元锦玉送到了自己院中的厢房,他对着她说着:“你今晚在这里休息,药和晚饭,我会找人给你送来。” 说罢,他本来准备进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谁知道元锦玉却站在了门口,脸上是小女孩儿少有的娇羞:“宁王殿下,之前我就说过,我是未出阁的女子,这女子的房间,是不可以随便进的!” 宁王错愕了一下,元锦玉本来以为宁王会生气,或者是样子冷淡,哪里想到,他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哦,本王知道了。” 元锦玉又是一口气噎在了嗓子中,这个宁王,真真是让人拿来没办法。 晚上的时候,宁王果真没有再来,晚膳和热水,甚至连换洗的衣裳,都有人送了过来。 宁王院中都是男人,所以也没有找人来服侍她,元锦玉自己给自己上了药,便安心的歇下了。 而此时的绮粹宫中,元贵嫔躺在皇上的身边,闭着眼睛却睡不着。皇上已经睡着了,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今日慕林回来把宫人挥退,同她说了在御园中发生的事情,她也是吓了一跳。 慕昭和慕林一向不和,碰到之后发生点冲突也情有可原,可是她实在是没想到,慕昭竟然那么放肆,如此的羞辱元锦玉,这可是往相府脸上打啊! 不过这件事本来是他们占理,就算是不能惩治了慕昭,闹到皇上面前去,也免不了慕昭被一通训斥。 她哪里又能想到,宁王竟然出手救了元锦玉呢? 不管怎么说,元锦玉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慕林似乎也格外喜欢她,所以她还是帮忙善后了。 此时在原本元锦玉住着的屋子中,有一个小宫女。元锦玉已经出宫了事情,这绮粹宫上下,不超过五个人知道。 她也只能帮元锦玉到这里了,只希望那个宁王不要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不然若是让人知道她和宁王又搂又抱,而且晚上还歇在了宁王的府中,她就只能被逼死了。 不过元贵嫔更加疑惑的是,这个宁王对元锦玉是什么态度?想着宁王今年已经十八了,虽然未娶妻,但是却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难不成是觉得元锦玉样貌好,也想讨回去做妾吧? 以前元贵嫔对这个侄女是不亲厚,但是出了这次的事情,她心中已经准备给元锦玉找门好亲事,最起码不能去给人家做妾啊。所以这些个王爷,她早就从心中排除了。 就在她还胡思乱想的时候,皇上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爱妃既然睡不着,那么咱们就做些别的事情吧……” “皇上,您说什么哪……” 红烛又开始摇曳,室内一片迤逦春|光。 …… 元锦玉早上很早就起来了,宫中的马车快来了。 早膳她是同宁王一起用的,这宁王府,她不敢随便走,所以用早膳,只是从她的屋,走到了隔壁。 宁王已经坐在了桌子上,还没有动筷子。 元锦玉刻意将脚步放的很轻,谁知道宁王还是抬起了头来。 她诧异的看了宁王一眼,之后愣愣的坐在了桌子边上。她还以为,宁王该是感觉不到的呢! 宁王像是知道她在像是什么一样:“你觉得本王感觉不到?” 元锦玉被戳中的心事,脸蛋绯红。 “本王是习武之人,况且听不到,其他五感则更为强烈,你进来的时候,本王可以感知到你的靠近,并且……你难道不知道你身上有水粉的味道么?” 元锦玉又楞了,原来是这样……倒是自己蠢笨了。 宁王淡淡的拿起筷子,忽然像是响起了什么一样,问着她:“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宁王的?” 元锦玉很想说我上辈子就知道了,但是这会儿还是低着头:“在淑仪娘娘的宫中。” “抬起头来,本王看不到你说话。” “哦……”元锦玉连忙抬头:“在淑仪娘娘的宫中。” “也就是说,之前在御史大夫家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是宁王?” 元锦玉点头。他表现的太像是个正常人了,若是自己说那个时候就知道了,想必会引起他的怀疑。 宁王低着头:“那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宁王,而不是瑞王呢。” 他的样貌和慕翎是很像的,兄弟两个感情也很好。 元锦玉很想说一句,因为慕翎他虽然渣,但是表面上的礼仪都过的去,根本就不会做出夜探女子闺房这种事情来。也就你这么个不顾世俗礼法的人才做出这种事情来。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再抬头看宁王,他也没看自己,索性就未回答。 用过了早膳,元锦玉上了马车,宁王就站在院中凝视着她。 这宁王府似乎种了很多的翠竹,就连他这院子中,都有一小片的竹林。 30.第30章 三千黄金 宁王今日竟然穿了一身的白衣,站在院中,身后便是层层叠叠的翠绿竹子。他身姿挺拔,如此年纪便已经有这种气度,元锦玉透过这身影,都已经可以预见到,他以后天下兵马在手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姿。 而这会儿的宁王,容颜绝世,眼波深沉,就这么站立在院中,便将一整片竹林都比了下去。 元锦玉在车上对着宁王行礼:“这次多谢宁王殿下的搭救,大恩不言谢,日后锦玉必定结草衔环,报答宁王。” “不用。”宁王丝毫都不在意,他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救了一个女人而已。 等到元锦玉被送走,宁王转头看向自己暗卫所在的位置,淡淡的问着:“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那暗卫吓的一下就现了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宁王的身前,抬头说道:“元小姐……元小姐的声音,很好听……” “很好听是么?”宁王淡淡的重复了一句,便走去了书房。可是他一直想了很久,很好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元锦玉从偏门出去,绕了一圈,走了许久,才回到了丞相府。 此时的丞相府已经有人在正门等着了,管家此时见到元锦玉,态度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 这会儿他正在点头哈腰的迎上来,有些谄媚的问着:“三小姐,您回来啦,用膳了么?奴才让府中的人去给您准备。” 元锦玉淡淡的一笑,倒是没什么骄奢的态度。自己这次在宫中这一遭,可没有他们看起来的那么荣耀:“不用了,我在贵嫔娘娘那里用过了。那请三小姐随奴才来:“家中的人已经在老爷那里等着您了。” 元锦玉随着他踏进房中的时候,赫然发现,家中的所有人都来了。就连平素不怎么见到的大哥都在。 元锦玉诧异的笑了笑,给相爷还有几个长辈请了安,才问着:“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都在这里?” 二婶直接就抢话开口:“我们这不都是在等你么!锦玉啊,快和二婶说说,那皇宫是什么样子的?贵嫔娘娘可有赏赐你什么好东西?” 相爷听到她这话,皱了皱没有:“二房媳妇,你不在你房中照顾二弟,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二婶一下子就拉下了脸:“我来问问怎么了……” 她平素敢和三婶呛,敢和崔氏呛,但是却不敢和相爷顶嘴,这家中可是相爷在管的,而且她也有些害怕这个长房哥哥。 元绣玉就站在崔氏的身边,显然是已经被教育过了,这会儿从表面上看起来,那眼中满是热络,一点之前的不尊重都看不到。 崔氏也对着元锦玉摆了摆手:“锦玉啊,你在宫中还好吧?” “回母亲的话,贵嫔娘娘对女儿很好。”元锦玉低着头,连弧度都掌握的很好。 “那贵嫔娘娘可以叮嘱你什么话?”崔氏问了一句。 元锦玉本来想说贵嫔娘娘昨日要休息,所以没有找她谈什么,但是想着若是这话说出来,会被人看成有隐藏之嫌,所以她想了一下,终于是斟酌着说着:“贵嫔娘娘……她有说……” 这会儿,她的脸色都红了,而且头更低了,就像是害羞了一样。 “锦玉妹妹,娘娘说什么了?你看你,脸都羞红了。莫不是女儿家体己的话,不能和父亲们说?”元绣玉笑的和善,但是元锦玉总觉得她这笑容刺眼的很:“要不,姐姐帮你把他们赶走,你和我一个人说?” 元绣玉这话一出,相爷倒是笑了,等着元锦玉回答。 元锦玉却是摇了摇头:“倒是……也可以说。”她像是鼓起勇气似的看了相爷一眼,随即才说着:“娘娘说……之前给女儿找了门亲事,现在觉得那家不大合适,以后女儿的亲事,她会帮着照看着。” 几个姨娘笑了:“看看咱们锦玉,真是好福气,不过也是难为你了,这样的话让你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看看,这脸红的。” 相爷也笑了,而崔氏却是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连元绣玉的脸上神情都变得不大好。 他们那日回家,了解了一下元贵嫔说的那个人家的长孙,才知道那可不是什么良人,本想着等元锦玉回来,就当着大家的面,和相爷把这件事说了的,哪里想到,这个元锦玉下手倒快! 现在她把元贵嫔都给抬出来了,崔氏还怎么劝相爷将元锦玉嫁出去! 于是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还端庄的笑着:“是你姐姐的不对,非逼着你说,以后你的亲事啊,可不光是贵嫔娘娘,母亲和相爷,都会帮你照看着的。” 元锦玉“感动”的回话:“多谢母亲!多谢父亲!” 相爷也点了点头:“这次元贵嫔能化险为夷,也多亏了你,你说说,你想要什么,父亲会尽量满足你。” 元锦玉低着头,眼睛一亮,真是没想到,还能求个相爷的恩典? 那她要什么呢?钱财的话,宫中会上次,住的地方也挺好,说她一个女子想要打理生意,相爷必定不会同意,想来想去…… 元锦玉跪了下来,神情哀婉:“父亲,女儿就斗胆求您一件事情。” 元绣玉的手一直揉着帕子,那帕子都已经被揉皱了,看看这个元锦玉,多不要脸,这会儿肯定是想狮子大开口了! 相爷倒是神色未变:“说罢。” “女儿这次进宫,有些感触。虽说是礼数礼法,但是贵嫔娘娘疼爱她的皇子,却不能常常见到,总归还是寂寥的。而女儿便想到了府中还有位老夫人。祖母年岁已高,父亲的公务繁忙,更是不常伴在祖母左侧,那么祖母她是不是也像是贵嫔娘娘那般呢?所以女儿请求父亲,让女儿到祖母的身下尽尽孝道,侍奉祖母。” 满屋的人,一听到这话,瞬间都愣住了。 元绣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呆愣着说着:“你……去祖母那里做什么,吃斋念佛么……” 要是有人想把自己送去祖母那里,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她从小就害怕祖母,而且她那院中规矩多,祖母还是个不好伺候的,整日吃斋念佛,谁受的住? 就连崔氏都不知道说元锦玉什么好了,这孩子脑子是傻的么?没看她这个儿媳妇,也是每月初一十五去点个卯,都不靠近那院子的? 元锦玉却觉得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那么自己以后就是从老夫人的院子中出嫁,身份和地位都有了。并且她是真心想照顾老夫人,上辈子老夫人是被自己做出的那些事,活活气死的,她对老夫人终归是歉疚着。 若是赌输了,她也没什么损失,不过就是清淡了两年,等到两年后出阁,她依旧是宁王的侧妃。 或者老夫人压根不同意自己去侍奉,那也没关系,自己在这么一家子面前,赢得了好名声。 相爷在听到元锦玉这话的时候,一向喜怒不行于色的他,竟然微微红了眼眶。 这个元清正可是个大孝子,老婆孩子加起来,都不如一个老夫人在他心中重要。 所以元锦玉的这话,着实是勾起了他的感伤来。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忙于仕途,冷落了母亲,自己真的是不是一个好儿子。 “快快起来吧,你有这份心,真是难能可贵,为父会去帮你和老夫人说说的。” 元锦玉谢过相爷,便站了起来。 没有给她工夫理会屋中的人都是什么反应,便有管家匆忙的跑了进来:“相爷!相爷!宫里来人了!” “怎么回事?”相爷瞬间就站了起来。 管家喜气洋洋的:“听说是贵嫔娘娘给三小姐送来的封赏呢!” 元锦玉楞了,随即却感激的一笑,这元贵嫔,是给自己挣面子呢。 一家人又呼呼啦啦的走了出去,跪在院中听诏书。 而其中,摆着四个大大的箱子。元锦玉看到这阵仗,都不由得愣住了。 这里面……不会都是银钱吧? 等接过宫中的诏书,给了传话的太监赏钱之后,元锦玉才知道,这里面还有些首饰和布料,但是银钱着实非常多,竟然足足有三千两黄金。 那是黄金啊,三千两,相当于三万两的白银了!元锦玉敢保证,这整个丞相府中的现钱加起来,也不过几万两而已! 这贵嫔娘娘是赤裸裸的打崔氏的脸呢! 等送走了那些宫人的时候,管家又欢天喜地的把这些东西都抬到了库房中,让人好好的看管起来。 相爷在听到这么多钱的时候,都诧异了。元贵嫔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钱,那也就是说,这些银钱,是皇上借元贵嫔的手赏赐下来的,这元锦玉,这次进宫真的是办了一件大事啊! 崔氏和元绣玉的脸色却非常的不好。 以前的元锦玉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庶女,现在她不仅有了这么多的钱,甚至还可能去老夫人那里侍奉!风头比元绣玉这个嫡女都要盛! 但是她们还能说什么,元锦玉一没偷二没抢,甚至还得了好名声!她们这么多年,都不遗余力的诋毁元锦玉,可是这才短短的几个月,怎么她的名声就变得这么好了? 崔氏忽然觉得,她们似乎是在很久之前,就被元锦玉给绕进去了,等到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晚了。 看着众人的反应,元锦玉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再留了,便和相爷告了退,自己一个人回去了院子。 31.第31章 长了脑子 元锦玉就这么在自己屋中安静的守了十几日,平素在自己的铃兰阁中做鞋,或者是闲来练练字,弹弹小曲。 银杏是收集八卦的好手,所以就算是她足不出户,还是知道这府中大小的事情,甚至京城中谁家的公子打起来了,谁家的老爷又纳了门小妾,哪家的小姐想和谁说亲被拒绝了,她也是知道的。 元锦玉呆的平心静气,银杏有日却实在是忍不住了。 此时的元锦玉还在屋中绣一个荷包,她的绣工是很好的,但是因为她有两辈子的记忆,上一世这些东西太久没动,有些手生,便来练练。 银杏站在一旁,很是着急的说着:“小姐,你怎么整日就在屋中呆着啊,你现在得了这么多赏赐,正是风光的是时候,府中上下都要给你面子,可是小姐现在怎么跟受气了似的。” 元锦玉今日心情好,也就不怪罪银杏的不恭敬了。而且关于上一世的事,她也想了很多。 当时自己非要到古寺去,银杏不愿意跟着,也可以理解。现在她不过还是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自己和她计较什么。 “你以为我出去,就是好事了?”元锦玉淡笑:“那是蠢。”放下手中绣到一半的荷包,红叶乖巧的走上前,帮她揉着手指。 元锦玉看向银杏:“正是因为得了赏赐,所以才要越加低调才行,现在这府中多少人,等着挑咱们的错呢。你们两个也是,出去以后,不要学别人那种捧高踩低的做派,这世上变数最大的便是人心,你永远不知道,谁下一刻会机遇,便飞黄腾达了,别人的丫鬟我管不着,但是我铃兰阁的丫鬟,谁要是敢给我摆谱,当心我不留情面!” 银杏和红叶连忙跪了下来,毕恭毕敬的应着:“奴婢明白,请小姐放心。” 元锦玉又拿过了荷包接着绣着,等绣好了之后,觉得这次的荷包式看起来还不错,自己拿过一个让红叶帮自己佩戴上,随即还自己亲自选了些香料放在了其中。 看天色,已经快到了时辰了,今日是初一,正是要去老夫人那里请安的日子。 “把我最近做好的鞋子带着。”说罢,率先走出了铃兰阁。 她先是绕过崔氏的屋子,去了大哥元赫沛那里,大哥这会儿还在书房,她将鞋子给了大哥,虽然大哥对自己不算是太热络,但是她还是笑盈盈的说着:“这是上次妹妹说要做的鞋子,总算是做好了,大哥你收着。” 元赫沛将手中的鞋子递给了下人,淡淡的一笑:“有劳妹妹了。” 随即元锦玉又去了相爷的屋子,相爷这会儿还没回来,她便将鞋子给了他屋中的通房丫头。 现在府中的姨娘都要看元锦玉的脸色,更别说一个小小的通房了,千保证万保证会把这鞋子亲手交到老爷的手中。 元锦玉也没有太在意这些事情,绕回了崔氏的院子。回去的路上。银杏还在问着:“三小姐,你就算是送了鞋,老爷和大少爷也未必穿啊。” “别人穿不穿是一回事,我送不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平素教你们的礼数,你们都忘记了么?以后这些事,莫要再说了。” 不过就是一些银钱上的赏赐而已,元锦玉再不会像是上一世那般得意忘形了。她的身份,不是赏赐些银钱就能改变了的。 她现在只求本分的做人,那些人别来找自己麻烦自然最好。 不过自己晾了她们十几天了,这府中的气氛都不大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还是有事要发生。 元锦玉是不怕的,毕竟要别人下了道,她才能接着不是。 此时崔氏的屋中,元绣玉憋气的喝着茶,脸上的神情冰冷:“娘,你难道就这么任由那个元锦玉下去了?她得了那么多的银钱,以后还不得骑到你我的头上来!” “那你想让我如何?”崔氏自然也着急,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小庶女了。若是她以前的性格,得了盒好胭脂都会去显摆一番,更何况这可是三千两的黄金啊! 但是她竟然真的就窝在她的铃兰阁中不出来,谁知道她心中打是什么主意? “这是贵嫔娘娘赏赐给咱们家的,哪里能让她都吃了!娘,咱们要想些办法,将这些钱……” “绣玉。”崔氏这次心平气和的和她说着:“你这个妹妹以前如何,你是否还记得?不说旁的,就说你哥哥每次出门,都要给你们几个妹妹带东西,以前那个小贱人,每次见到你有了好东西,都会去找你哥哥要,或者直接去找老爷,可是现在呢?” 元绣玉楞了一下,这次哥哥出了趟门,回来后给几个姐妹带的是簪子,自己的簪子自然是最好的,庶女们的比自己的要差了不少。可是那元锦玉,竟然就这么收下了,听说还派人去给元赫沛道谢去了!以前的她,可是从来都没这么退让过! “我的娘……”元绣玉激动的说话都不利索了:“元锦玉这是怎么了?她没生病吧?” “人家不仅没生病,还长了脑子了。所以我告诉你,你是相府的嫡小姐,以后是要嫁给王爷做正妃的,万万不可自降身价去和那小贱人计较什么,有什么事,都有娘替你做主,帮你出头,知不知道?” “知道了。”元绣玉低着头应着,不过却小心翼翼的接了一句:“娘……那瑞王妃,最近身子如何?” 崔氏一把就打在了她的胳膊上:“还想着瑞王!元绣玉,我告诉你,这件事,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同意你给别人做续弦的!” 元绣玉也被打委屈了,从小她就是被疼着的,这次崔氏是真的生气了。 “我不过就是问问,又怎么是想要嫁给他了!” 说罢,自己红着眼跑出了屋子。 一直在崔氏身边伺候的王妈妈这会儿也叹了口气:“夫人,别气了,大小姐年纪小,你和她好好说说,她会理解的。” 崔氏喝了一口茶,和王妈妈诉苦:“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难道还能害了她不成!这个不长心的,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呢么!我可是她娘!” “消消气……”王妈妈伸手轻拍着崔氏的后背。“那关于那笔赏钱的事……” 崔氏的神情淡了下来:“钱我可以不要,但是怎么都不能落到那个小贱人手中。那样一副样貌,给了她撑腰的钱,她可是真的要爬到我和绣玉的头上来了。” 刚刚提起元锦玉,就听到外面有丫鬟通报,说是三小姐来了。 崔氏的脸上连忙浮起了慈母一般的笑容,道:“快请进来吧。” 元锦玉进屋,将给崔氏和元绣玉的鞋子,都交给了王妈妈。随即恭敬的说着:“这是女儿的一点心意,请母亲笑纳。” 崔氏笑着点点头:“有劳你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去老夫人那里吧。” 元锦玉乖巧的跟在她身后,不多时候,元绣玉也被叫了出来,她刚刚还在和崔氏置气,但是元锦玉在场的时候,她们两个就又变成一条船上的了。 元绣玉谨记着崔氏的教诲,和这个妹妹说话都心平气和的。 崔氏走在路上,状似无意的提起:“锦玉,贵嫔娘娘赏赐给你的那些东西,你可看了?” “回母亲的话,一直都放在库房中,还没来得及看。” “嗯,那一会儿从老夫人那里回来,我陪你去清点一下吧。说来我也没收到过什么赏赐的东西,还好奇的很呢。” 元绣玉也讨巧的说着:“是啊,姐姐也好奇,妹妹能让姐姐看看么” 元锦玉淡笑,什么看看,她们要是瞧着哪样东西好了,自己还能不给么?其实她们未必就看中自己什么东西,那崔氏娘家可是山东世家,她又是嫡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过就是要给自己添堵罢了。 不过她也没着急,还是恭敬的应着:“今日天色已晚,等找一日白天,咱们再好好清点吧。” 崔氏笑了:“那也好。” 等到了老夫人那里,不少人都已经来了。 不过据说相府在外地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三房和二房的儿子都已经过去了,父母不在,三房的两个孩子自然也没有来。 元赫沛和嫂子这会儿坐在一边,看起来倒是般配。说来自己这个嫂子秦氏已经进门三年了,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若是娶了个小户的便罢了,这秦氏可是正经的丰国公府嫡女,门第不比她们家要差,所以崔氏就算是想给元赫沛的房中塞两个人,都没办法。 而见到他们两个之后,元锦玉才想起来,上一世好像就是这个时候,秦氏怀孕了。元赫沛的房中原本有几个通房丫鬟,她来了之后,倒是做足了少奶奶的样子,没有发卖了,元赫沛也是个很给嫡妻面子的人,很少去通房那里。 但是那两个通房却早就生了歹心,想要开脸,做元赫沛的妾。而秦氏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怀孕,那两个通房却知道,所以她们联手将秦氏的孩子给害了。 32.第32章 替人解围 元锦玉知道这件事,自然还是因为上一世元赫沛大发雷霆,将事情查的一清二楚,也把那两个通房直接就给打死了。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秦氏伤了身子,好几年都没生养,在府中的日子越加不好过,她这个大哥比她爹好多了,虽然秦氏那几年一直在调理身子不能生养,他是真的对秦氏上心的,夫人几次要给他房中塞人,他都没同意。 于是夫人就觉得就是因为秦氏,才让他们母子生分了,对这个秦氏越加不好。秦氏第一胎出生的时候,自己还在古寺中,也就没有再了解过府中的情况。 元锦玉最忘不了的,就是当初秦氏苍白着脸色,强撑着病弱的身子应付那些看她的人,等到这些人刚走,她一个人就趴在床上痛哭了出来,她还不敢发出声音,所以就用被子捂着嘴。 元锦玉那个时候并未走远,听着她那压抑着的哭声,她的心都酸了。 所以这一世,元锦玉决定救这个嫂子一把。同情她是一方面,更多的嘛,反正大夫人看不上这个儿媳妇,而自己对于给崔氏和元绣玉两人添堵的事情,是一直很愿意做的。 果然,崔氏在看到秦氏的时候,脸色不算是太好:“你们两个也来了啊。” 秦氏说来真的是个好媳妇,出身丰国公府,却没有那些世家小姐的大架子,在元家的三年,一直很守本分,伺候公婆都很上心。 元锦玉看着现在崔氏给秦氏脸色,秦氏还赔笑着:“是的,母亲,夫君今日才回来,想着来看看祖母,我们就来了。” 崔氏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嗯。大夫给你调养身体如何了?现在还是查不出来,怎么怀不上么?” 果然,秦氏一听到这话,脸色就变了,元赫沛这会儿看不下去了,对着崔氏说着:“母亲,这种事强求不来,您就莫要发愁了。” “这怎么能不愁呢!”家中还有一个不遗余力要给崔氏添堵的,就是那二婶了,这会儿她神采飞扬的很:“你们小夫妻可要多多努力啊,相府子嗣最重要了!” 元赫沛这次真的生气了,他和母亲不能说什么重话,和这个贪得无厌的二婶,难道还用顾忌着面子? “这是我夫妻房中的事情,就不牢二婶挂心了!” 秦氏连忙却拉元赫沛,一副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也是委屈的,三年了还无所出,这要是放在别家,都能休妻了。大夫人已经和元赫沛提了几次纳妾的事情了,元赫沛现在为了自己,一直不肯松口,和大夫人的关系越来越僵化,她这个儿媳妇也不好做。 元锦玉终于是看不下去了,淡淡的喝了一口茶,才问着:“嫂子,说来山东丰国公府现在如何?丰国公他老人家,身子还好吧?嫂子已经两年多没回去了,可想家否?” 她这么一问,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崔氏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握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抖。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儿媳妇虽然性子是个好拿捏的,但是那可是正八经儿丰国公嫡出!人家的身份比自己尊贵着呢! 秦氏最初可能没反应过来,但是随即就想清楚了,她这个小姑,是在为她解围呢。 想着刚刚一屋子人,看着崔氏和二婶那话呛自己,要么就是冷眼旁观,要么就是幸灾乐祸,谁都不能为自己出头过。 只有这个自己平素不熟悉的小姑,肯为自己说话。 这么想着,她便感激的冲着元锦玉一笑,随即回应着:“上个月受到了父亲的家书,说家中一切都好,就是父亲年岁已高,说想念我,却见不到,真真是让人心酸。” 崔氏被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二婶也不吭声了。 那丰国公,给她们两个胆子也不敢惹啊。 元锦玉在心中笑了一笑,看吧,都是个欺软怕硬的,秦氏不说话,她们还真的拿秦氏当病猫不成? 就算是丞相都要给丰国公几分面子,她们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就这么给人家女儿难看? 本来对这个妹妹没什么感情的元赫沛,现在竟然也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元锦玉装作没看到崔氏她们那恨不得吃人的目光,真心的祝福着秦氏:“嫂子,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这些话虽然不大合适,但是我看嫂子个大哥都是有福气的人,以后必定会子嗣满堂的。” 秦氏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她来到丞相府中之后,就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谁能这么真心待过她? 就连元赫沛,最开始的时候,不是还总去通房丫头那里去么?而现在她是看明白了,这府上的人,除了元锦玉外,就没有想让自己过的好的,既然这样,她越隐忍,就越会受人欺凌! 今日,倒是她这个小姑,给她上了一课! 元锦玉看着秦氏周身的气质都变了变,也稍微放心了些。毕竟自己这一世经历了一些上一世都没经历的事情,所以她也不敢保证那两个通房丫头作案手法会不会变,但是只要秦氏自己领悟了,自然就会多留一个心的。 相爷不多时候也回来了,但是他是挽着老夫人从房中走出来的,还笑着问道:“刚刚是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崔氏和二婶都不说话,元锦玉也不说,几个姨娘就开口说是在讲笑话,便这么应付过去了。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还是坐在一起吃着,元翠玉东挑西拣,二婶一个劲儿的把好菜往她碗里夹,元绣玉鄙夷的笑了一下。 元锦玉还是不吭声,吃饱了才是硬道理。 老夫人神色未变,却不动声色的看了元锦玉几眼。 等到晚上之后,一家女眷都没走,就这么陪着老夫人在屋中聊天。 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就绕到元锦玉受到封赏的事情上了。 元翠玉一听到这话,当即眼睛都亮了,无比认真的说着:“锦玉妹妹,我听说你的那赏赐中,有不少好头面呢,你看我一套漂亮的都没有,能不能送给我一套啊?” 元翠玉就是有这种本事,别人看起来,会羞愧死人的话,她总是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元绣玉看不下去了,刚想说话,却见到崔氏摁住了她的手。 元锦玉本来是捧着茶盏喝的欢快的,听到元翠玉和自己搭话,放下茶杯之后,看了她一眼,回答着:“妹妹若是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元翠玉的眼睛亮了:“想要想要!” “但是你也知道,这是贵嫔娘娘赏赐的,我没权利随便送人,不过若是能拿银钱买的话,这也就说的过去了,那头面的话,我看咱们姐妹感情好,一副头面,我就算你个五百两银子,你现在给了我钱,我就可以带你去挑了。” 元翠玉一听到这话,当即就不高兴了,可是她还是委屈的看着元锦玉:“锦玉,你都说了咱们姐妹感情好,可是你进宫不带着我,现在你有了好东西,也不分给我,还要我的钱,你这是和我感情好么!” 元锦玉对于这种人都无奈了,可是却还是不准备给她留什么面子,自己就不能任由着这种白莲爬到自己的头上来。“姐姐,我还是那话,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我这么把头面送给你,贵嫔娘娘怪罪下来了怎么办?反正我的话就放在这里,你想要,就给钱,不然没商量。” 元翠玉都快哭了,可怜巴巴的说着:“锦玉,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怎么了?”装可怜,谁不会,元锦玉也可怜巴巴的看向崔氏和老夫人:“母亲,祖母,我错了么?” 崔氏淡淡的瞥了元翠玉一眼:“你就不要胡闹了,想要的话,让你娘拿钱去给你打去。” 元翠玉冷哼一声,直接就和崔氏说着:“夫人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不然怎么……” “真是放肆!”崔氏瞬间就变了脸色:“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和我这么说话的?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二房的,赶紧把你这个不长心的姑娘领回去,让她在家抄一百遍的女戒!抄不完不许她出屋!” 二婶当即就不干了:“我女儿不过就是想要一副头面,你们至于这么给她难堪么!再说了……”二婶几句不对就开始哭:“我们……我们二房手头一直都不宽裕,现在我们娘俩不过是想要一副头面,你们竟然那话这么呛我们,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啊!” 说着,二婶和元翠玉抱在一起就开始哭,让元锦玉都看楞了。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啊,上一刻还恬不知耻的和人要东西,这一刻竟然就哭了?而且还哭的这么伤心?自己没说什么重话吧?没吧? 老夫人也不耐烦了:“要哭,回你们自己屋哭去!”二婶不敢说话了,可是也不往外走。 老夫人没办法:“我让账房给你们支一百两银子,你拿去给翠玉打副头面吧。” 二婶还不大满意:“一百两哪够啊……” “再不走!一百两都没有!”老夫人用拐杖敲着地:“回去之后把女戒的一百遍也给我抄好,送到我的祠堂来!少抄一遍,看我怎么罚你们!”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二婶也不好意思再逗留了,拎着元翠玉就走了。虽然一百两银子不多,但是能扒出来点就是点,她回去给翠玉攒着,当出阁的嫁妆。 33.第33章 这是喜脉 见着二婶和元翠玉走了,元锦玉没什么反应,元绣玉也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元莹玉还是低着头,像往常一样不说话。 银杏和红叶在元锦玉身后站着,低着头,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崔氏在一旁轻轻叹气:“翠玉这丫头也要开始议亲了,不知道那二房给她相看的如何了?” 三婶不在,崔氏这话就等于是自言自语了。 元锦玉不禁想到上一世的事情,元翠玉马上就要及笄,开始议亲之后,二房总是想给元翠玉找个好的,来求了崔氏几次,崔氏都不同意帮她们出头,而且这娘俩真心是个不安分的,竟然就这么派人去京城的大户人家说亲。 他们一个二房,没权没势,一家子在京城中都没什么好名声,有哪个大户人家会要元翠玉。所以这元翠玉就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空了三年,十八岁实在拖不下去的时候,二婶一狠心,竟然把元翠玉许给了一个商贾老人做小妾,后来元翠玉在府中日子如何,元锦玉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想来也不会太好,那老爷府中的小妾可是不少。 而一向护短的二婶,如此狠心,也是有些原因的,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现在元锦玉一想到这元翠玉还要在府中蹉跎三年,她就是一阵的厌恶。有什么办法直接给元翠玉嫁到那商贾家就好了。 崔氏絮絮叨叨了一会儿,老夫人露出了疲倦的神色,站起身:“今儿就到这里吧。” 一屋子的女眷站了起来,对老夫人行礼,恭送她离开。 元绣玉这会儿已经开始得意了,便对着元锦玉开了口:“锦玉妹妹,老夫人后来回话了没有啊?你可以来这里侍奉祖母了么?” 元锦玉对于这件事也从未强求过,见到元绣玉挑衅,只是淡淡的应着:“并未。” “哦……”元绣玉拉长了声调:“没关系,想必是老夫人体恤咱们年纪小,妹妹不要往心中去。” 元锦玉等着崔氏和秦氏走出屋子,才慢慢的往外走,元绣玉是跟在她身边的。 说来元锦玉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明明她才是庶女,该是唯唯诺诺的那个,可是她总是不知不觉,在周围的人中占了主导的位置。 而她们才刚刚走出来几步,就听到老夫人身边的林妈妈跑了出来,对着元锦玉毕恭毕敬的说道:“三小姐,老夫人发话,说让您明日搬到这锦绣园来侍奉。” 林妈妈对三小姐恭敬也是有原因的,她可没忘记李妈妈是怎么被撵出去的。若是不小心些,自己就是下一个李妈妈了。 元锦玉对着林妈妈回了一礼,笑容甜甜:“林妈妈替我谢谢祖母,我明日一早便过来。” “老夫人还说,这锦绣园什么都不缺,三小姐只要把平素用惯了的东西带过来就成了,然后再带两个大丫鬟。” “祖母喜欢清静,这个道理我懂的。” 看着元锦玉和林妈妈言笑晏晏,元绣玉觉得自己的脸被抽的啪啪响。这个元锦玉到底是哪点好了?连一向不给人好脸色的老夫人,都要她来侍奉? 她在这里呆不下去,只得匆忙的走了,可是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心中这股火都没有消下去。 “得意什么,老夫人脾气那么差,肯定呆不上几天就被撵回来了,哼!”她在自己屋中嘟囔着。 回去自己的铃兰阁,元锦玉的情绪倒是没什么波澜。虽然她搞不清楚老夫人的用意,但是毕竟是已经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结果。 晚上收拾好东西,第二日元锦玉果然是带着两个大丫鬟搬到了锦绣园。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老夫人在第一天并未见自己,只是林妈妈过来帮自己安排了住处,并且还告诉她,让她在这院中自便。 元锦玉也没有细想老夫人给自己叫过来又晾着自己做什么,当务之急,还有一件事要办。 这次她同样是带上了银杏和红叶,奔着大嫂的院子就去了。 大哥此时已经去办公了,元锦玉让人通报过,没想到竟然是秦氏直接过来迎接了。 现在秦氏对她无比的热络,拉住她的手就往院子中领:“锦玉今儿怎么过来了?你大哥已经出门了。” “瞧嫂子说的,好像是我每次来就找哥哥似的,嫂子就当我来串个门儿吧。”元锦玉也任由秦氏挽着她的手,谁对自己好,她还是分的清楚的。 秦氏给她领到了屋子中,又让丫鬟端茶点和瓜果,一阵忙活,好半天才坐下来和元锦玉笑着说着:“你能来,嫂子真是太高兴了,不要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屋子,想吃什么随便吃。” 秦氏的样貌比起元锦玉来,虽然是算不上出众,但是却有江南女子那种典型的温婉气质。她梳着夫人鬓,已经入府三年,除了气度看起来更加的内敛,样貌上倒是一点都没变化。 而且她的皮肤比大部分的女子都要白,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又是这么坚韧的性子,也难怪元锦玉那个哥哥,从最开始对她没什么好感,到现在除了她这里,谁都不去找了。 想到那几个通房丫头对这秦氏做的事情,元锦玉就觉得可笑。男人不去她们的屋子,那是她们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来陷害主母算是什么道理? 还是她们以为,把秦氏害死了,元赫沛就会过去了?她们怎么不想想,她们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元赫沛要续弦,那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里轮的到她们。 元锦玉倒是没有直接说这些事情,那几个丫头做的是很有技巧的,她现在就算是说了,也没有什么证据,于是便和秦氏扯起了家常来。 “我现在搬到老夫人那里,日子也清闲的很,所以就来看看嫂嫂。” “是,我听说你搬过去了,”秦氏认真的劝着她:“老夫人那里虽然不好侍奉,但是你以后若是从她的院子中出嫁,日子也能好过一些……”秦氏颇有感慨的握住了元锦玉的手:“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却只是个庶出。” 元锦玉倒是不大在意的笑了笑:“庶出也不是不能过好日子,我倒是觉得不用像是嫡出那样担那么大的担子还好了呢。” 秦氏微笑:“可不是,庶出也不是就过不好了日子,这人呀,是要看机遇和命运的。” 说话的时候,一个小丫头端着药过来了。元锦玉看了半晌,都没想起这个人是谁。 也是她上一世离府太久了,而且丞相府中的人这么多,有些她什么都没见过。 不过她看这小丫头还穿着鲜亮,还特意在自己头上别了两支簪子,身上的脂粉味儿也挺重,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了。 元锦玉眼睛一亮,来了。 小丫头把药放下,便恭敬的对着秦氏说道:“少奶奶,该用药了。” 秦氏的脸上浮起一抹苦笑,然后无奈的说着:“这是母亲让郎中开的,调养身子的药,我都吃了快一年了,也没见有什么成效。” 其实元锦玉想说,大夫人这做的算是件好事了,因为你肚子中现在就有一个,应该就是这药调理好的。 而这些通房,一年以前还不敢对你下手,看着你性子软弱,这才欺负到了你头上来。 秦氏伸手,刚想要喝下这药,就见着元锦玉拦住了她的药碗。刚刚送药的小丫头,看着元锦玉的动作,不禁有些着急。 秦氏疑惑的看着她,想着可能是元锦玉关心自己,不由得笑了:“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况且也是我自愿吃的。” 元锦玉却是把药碗按下,然后才刹如其事的说着:“嫂子,不瞒你说,你今日来,其实是因为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哦?”秦氏现在对于喝药也没什么好感,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便和元锦玉闲聊了起来。 元锦玉生动的讲述着:“我昨晚那个梦着实是长啊,你猜最后我看到了什么?” 秦氏眨巴眨巴眼睛:“不会是和我有关吧?” “可不就是和嫂子有关!我梦到了啊……”元锦玉靠过去:“嫂子有喜了。” 秦氏呆愣住了,却温婉一笑:“锦玉你真是……这是梦!” 元锦玉现在借着自己年纪小,便冲着秦氏撒娇起来:“嫂子,我觉得我的梦很准的,嫂子就找郎中来看看嘛!反正看看又不损失什么!” 那边的通房丫头终于忍不住了:“少奶奶,这药,再不喝就凉了……” 元锦玉这次可没容着这死丫头,有这种丫头在,丞相府早晚都会被这群居心叵测的人弄落败了:“我和嫂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一直想着要嫂子吃药,难道是这药中有什么问题?再说了,你把药送进来,就该走了,怎么还愣在这里,等赏钱么!” 元锦玉跋扈起来,那也是个谁都忍不了的,通房丫头只觉得脸上一热,就准备退出去,谁知道元锦玉倒是“不依不挠”了:“站住,你留在这里,本小姐觉得这药有问题,一会儿让郎中过来,一并看了!” 那通房这会儿倒是镇静下来了。药有什么问题?不管是哪个郎中来了,都是查不出来的。 34.第34章 乱棍打死 这个三小姐才消停了几日,这昨天才搬到老夫人的院子中,现在就来她哥哥的院子里摆谱来了。通房幸灾乐祸的想着,这若是让相爷和老夫人知道了,看他们不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三小姐! 于是通房就这么留在了屋子中。 秦氏本来也想劝一下元锦玉,但是还是没说出口,让自己的大丫鬟去叫了郎中过来,她便要端起碗来喝药。 元锦玉“倔脾气”上来了,还是摁着不让她喝:“嫂子,我就是觉得这药有问题!你不许喝!这屋子里面,指不定有多少人要害你呢!” 秦氏担心元锦玉被罚,都快急哭了:“好锦玉,这药我都喝了一年也没见出什么错,你就快点让我喝了,然后你就回去吧。” “我不!”元锦玉又开始耍“小孩子性子”。一旁的银杏和红叶都看楞了,她们小姐这是怎么了,以往在自己的院子里,可不是这样的啊? 但是她们平素被元锦玉教导的很是本分,这会儿也不说话,因为相信若是有用得到她们的地方,元锦玉会指使她们的。 不多时候郎中来了,秦氏还是对郎中以礼相待,并且让郎中给自己诊了脉。 看着元锦玉那迫切的样子,秦氏就不由觉得好笑,她倒是真的关心自己,但是关心的方法,也有些太另类了。 见到郎中皱着眉头,秦氏已经开口叮嘱了:“我的身子还是以前的样子吧?今日您回去之后,也不要说我身子有什么问题,我……” “少夫人,”郎中楞了一下,随即问着:“少夫人知道了?” “什么知道了?”秦氏也诧异了。 “少夫人您这是喜脉啊,都已经两个多月了。”郎中这话一出,屋中只有元锦玉一个笑了。 秦氏在府中因为没有子嗣,不受宠,所以每个月给府中女眷诊治身子的郎中,在上个月也告假回家了,没有过来。 秦氏这才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 银杏和红叶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已经山前说着讨喜的话了。 “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少夫人这肚子中啊,肯定是个小少爷!” 秦氏这会儿眼圈都红了,拉着元锦玉的手问着:“锦玉,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有了?” “自然是真的!”元锦玉也高兴的回握她的手,这个嫂子若是能过的好一些的话,她也就欣慰了。 至于屋中那个白了脸色的,就剩下刚刚送药的通房丫头了。秦氏当初就是心肠太软,没有给她们发卖出去,而这两个通房不安分,明明是自己主动要服侍秦氏,想多在元赫沛身边露脸的,却在外面传言,是主母虐待她们。 元锦玉不禁想着,等以后她进了府,宁王府那些莺莺燕燕,都给我全部发卖了出去,一个也不准在我眼前添堵。 秦氏拿着帕子不断的抹着眼泪,一个劲儿的和郎中还有元锦玉道谢:“真是谢谢你们……太谢谢了……” 这个孩子来的多及时,秦氏是明白的,现在她在这个府中,终于能挺起腰板来说话了。 元锦玉扑哧一声笑了,她本就长得相当漂亮,不笑的时候静若幽兰,笑的时候则像是朵明艳的牡丹。“嫂子,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是你的肚子争气啊!” 秦氏却又哭又笑的,元锦玉便继续劝:“我的好嫂子,你现在是怀着身子的人,情绪可不能激动,现在赶紧派个人去老夫人,大夫人,还有大哥那里道个喜!” “是,是!”秦氏激动的语无伦次的,屋中又是一阵的兵荒马乱,而且她太高兴了:“去从我的嫁妆中取二百两银子来,我要打赏这院子中的人!” 小丫鬟现在也高兴死了,都忙前忙后的跑着。 而元锦玉可没忘记,现在屋中还有一个人呢。 于是元锦玉看向她:“那个通房,”她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你可认错了?” 那通房果真是无辜的神情:“不知三小姐所的,奴婢错在什么地方了?” 元锦玉将那药递给郎中:“大夫你看看,这药有没有问题?” 郎中看到元锦玉煞有介事的样子,还真的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之后才认真的说着:“三小姐,这药就是普通的调理气血的药啊,没什么问题啊?” 那通房当即就哭了,跪在了屋中:“少夫人,您可要给奴婢做主啊,奴婢服侍您,都是尽心尽力的,三小姐她再这么说,奴婢真的是没法活了!” 秦氏也两难的看着元锦玉,不知道她今日怎么就这么犟了。 元赫沛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这又是怎么了?你不知道少奶奶怀着身子,竟然在这里哭哭啼啼的!” 那通房就等着元赫沛回来了,当即一副全世界都欠了她的样子:“少爷,您要给奴婢做主啊!是三小姐,今天奴婢来给少奶奶送药,三小姐当即就把药扣下了,不让喝,还说这药有问题!” 元锦玉装作尴尬的样子,走到了秦氏这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元赫沛。这幅样子,在别人看起来,就想是个娇蛮的小姑娘,在找借口帮她嫂子出头似的。 秦氏拉住了元赫沛的手,柔声说着:“夫君,三妹她也是……” “阿桑,你不要担心,我都理解的,你现在怀孕了,不要操心这些事情。”元赫沛转头,先是呵斥了一下元锦玉:“你嫂子院子中的事,你以后就不要管了。” “还有你!”这次他骂的是那个丫鬟:“三小姐也是年纪小,你一个奴婢,她把你发卖了,你都得受着,哪里还轮得到你告主子的状!” 元锦玉扭了一下身子,就像是不乐意也要理亏受着似的:“那我先回去了。”可是就是这么一扭,秦氏腰上的荷包就掉了下来,而是元锦玉还估计扯开了那荷包的系口,使得里面的几种香料都洒在了地上。 这香料洒出来的时候,那通房当即就不哭了,脸色苍白的说着:“奴婢……奴婢也告退了……” 元锦玉给银杏和红叶使了个眼色,两人直接就把那通房丫鬟给摁在了地上。 郎中这会儿也看到了那些掉出来的香料,一下子就变了脸色:“这荷包是谁做的!” 元赫沛现在也发现事情不对了,连忙紧张的护着秦氏,问着郎中:“这荷包怎么了?” 郎中从里面挑出了两味药来:“这些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香料,但是这香味若是和那药中的婆娑子混在一起的话,可是会让人堕胎的虎狼之药啊!” 元赫沛见到郎中的脸色都变了,自己也更加的生气:“这药吃久了之后,可对胎儿有什么作用?” “少夫人这三味药因为有两味是装在香囊中的,所以不会立刻就小产,但是时间一长,对身子是非常不利的!我刚刚还在想,怎么夫人的药中,其他几味都是挺名贵的药材,就这婆娑子,是普通的药呢!” 秦氏现在大喜大悲的,差点没昏过去,靠在元赫沛的怀中身子都在瑟瑟颤抖:“到底是谁……要这么害我……” 元锦玉淡淡的笑了,上一世就是这样,最开始秦氏小产的时候,请来了好多郎中,都找不出原因是什么。经历了好一番周折,才发现香囊有问题的。 今日正好,直接就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秦氏颤抖着央求着:“那我的孩子……”她现在害怕死了:“他不会有事吧……” “夫人您放心,您的脉象还算是平稳,我开几幅药,给你料理一下就好了。不过你切记,以后的饮食可要小心,这孕妇的身子最脆弱了。” “是,是,我记得了……大夫,若是今日的香囊和药都没发现,我会怎么样?” “会……小产。” 秦氏的头轰的一下,要知道,她可是没有想过去请脉的,也就是说,她这院子上下,都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那背后下黑手的人,可不是想要她肚中这个孩子的命,而是想让她以后都生养不了!到底是谁,谁这么的残忍! 元赫沛送走了大夫,脸色已经是铁青着的了:“你这荷包,是秀荷给你绣的吧。”他沉声问道,并且眼光已经像是刀子一样,扎向了屋中的通房丫鬟。 那丫鬟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跪着:“都是……都是秀荷做的,不是!不是我!” “我看你们两个谁都脱不了关系!说,参与到这件事的,还有谁!”元赫沛真的生气了,一脚就踹在了那跪在地上通房的心窝子上,直接给那丫鬟踹翻在了地上。 “少爷……大少爷,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少爷开恩啊!少奶奶!少奶奶这一切都是我鬼迷心窍,求求你饶了我吧!” 那丫鬟不断的在地上磕头着,秀荷被带进来的时候,一看到这情景,就知道事情都暴露了。 秦氏现在脸色也非常不好,自己往日受些委屈就罢了,但是她着实是忍不了这些人对她的孩子下手! “夫君,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看着秦氏的脸色,元赫沛就知道她是不准备饶过这两个人了。 于是元赫沛冷冷的一笑:“谋害主子和小主子的人,留着何用?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秦氏疲累的叹了一口气,对着元锦玉说着:“锦玉,今日让你看笑话了。” 元锦玉摇头:“嫂子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35.第35章 秦氏谢礼 秦氏怀孕的消息一传开,府中便乱了套,尤其这其中还牵扯出了元赫沛的两个通房要害秦氏和她肚中孩子的事,一时之间,元赫沛和秦氏的院子里,人满为患。 有去祝贺的,去打探消息的,去照顾秦氏的……就连一向对秦氏热络的大夫人都亲自去嘘寒问暖。 听说相爷和老夫人知道这件事后,还特意给秦氏的院子里开了很多的特例,让她可以专心在院中养胎。 元赫沛休了三日的假,在家陪着秦氏,听说对于她的饮食起居,更是亲自操办。一时之间,秦氏在丞相府,风头大盛。 而让秦氏知道有喜,还救了她和孩子一命的元锦玉,便被这些人抛到了脑后,此时在老夫人的锦绣园中,安心的绣着荷包。 银杏还在眉飞色舞的讲着,说的口干舌燥,话题不知怎么,便绕到了元锦玉的身上:“小姐,现在少夫人这么风光,都该是你的功劳才是,他们竟然一点都想不起你。” 元锦玉不在意的笑笑:“这些话莫要再提了。”她去秦氏的院子,也不是想要她对自己感恩什么。 或许就和帮助元暖玉的时候一样吧,给自己留条路,以后自己的路也好走一些。 银杏还叹气着:“而且那两个本该打死的通房丫头,不仅没被打死,听说就被元赫沛训了一顿,关在了院子里了。看她们两个长得那风骚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到还真是能让元赫沛对她们怜惜起来。” “哦?”元锦玉停下手中的活儿,不过转瞬却笑了起来:“这里面啊,学问大着呢,咱们的少夫人,才是最厉害的。” “小姐你说什么哪?”银杏不解:“她若是厉害,还能让那两个丫鬟把自己给害了?” 就连一向不多嘴的红叶也满是好奇的看向元锦玉:“小姐,您就别卖关子了,快和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厉害,并不只是事事筹划到,才算厉害,要我说,最厉害的就是大嫂这种,明明什么都没筹划,却占到了最好的位置。”元锦玉也不求这两个丫头理解自己了:“我且问你们,若是通房被打死了,大嫂现在又怀着身子,大夫人会怎么做?” 红叶一下子没想明白,倒是银杏瞪大了眼睛:“老夫人肯定得给大少爷的院子里塞人!” “这不就成了。”元锦玉微笑:“我这个大哥,可没你们看起来那么好说话,他留着那两个丫头,不过是为了挡大夫人罢了。所以说,大嫂是最厉害的,因为在一个家中,若是抓住了一个男人的心,肯定会立于不败之地。” 银杏和红叶看着元锦玉的眼神满是钦佩,一个劲儿的点着头。 元锦玉站起身:“所以你们也多看多学着点,以后若是嫁了人,别学那些不上道的下药阴人,多在男人身上下下工夫,比什么都强。” 银杏和红叶瞬间羞红了脸:“小姐,奴婢终身不嫁,要一直跟着小姐!” 元锦玉笑的灿烂:“你们小姐我可不喜欢老婆子,等到了年纪,都给我乖乖嫁人去。” 林妈妈刚巧这会儿来了,也是笑着着:“这屋中还真是热闹。” “林妈妈,您怎么来了?”元锦玉对老夫人身边的人还是恭敬有礼的。 “三小姐,老夫人要您晚上同她一起用膳。”林妈妈也是恭敬的回礼。 “好,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元锦玉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在府中生活的这些个年头,从来未和老夫人单独用过饭。这一世要面对这个年轻时叱咤风云的祖母,元锦玉除了有些忐忑之外,更多的倒是欣喜。 丞相府家规,饭桌上不能说话,所以一顿饭吃的很是安静。元锦玉本来想帮老夫人布菜,却发现她们吃的不过几样菜,根本就用不着布。 老夫人这么多年,一向节俭,元锦玉平素也不喜欢奢侈排场,所以这一顿饭吃的她很是舒心。 老夫人一直坐在元锦玉的对面,不时的看她几眼。见到元锦玉没有丝毫的不愿意,还吃的欢快,她的神情也缓和了几分。 或许她是看错了这个孩子,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私心。 用过饭后,老夫人主动和元锦玉说了话:“你既然是来我院中侍奉我的,那就跟我到祠堂去看看吧。” 元锦玉恭敬的应了,随着老夫人去了祠堂,见到那上面已经多摆出了一张小机,老夫人慢声却威严的说道:“以后你就在那里,帮我抄抄经书,每日不用太多,两三页即可,切记一点便是,心诚。” “祖母,孙女明白了。”元锦玉对于抄经书也没什么感觉,虽然她并不信佛,但是还是会用心抄的。 以后她若真的要在老夫人院中出嫁,那么对于老夫人的要求,必定要满足了才是。 再说,她本来就是侍奉老夫人来的,难道还想着在这院子中作威作福不成?不过是抄几页经书罢了,她相信自己办得到。 老夫人看着元锦玉不骄不躁的样子,在心中叹了口气。“今日你嫂子院中的事,我也听说了。虽然说你莽撞了点,但是总归是做了好事。九月初九重阳节的时候,让你母亲和姐姐带着你一起出去转转吧。” 元锦玉微微瞪大了眼睛,这可真是大惊喜了。 平素她是没什么资格出府的,也不会上赶着去给崔氏和元绣玉添堵,但是她在府中,着实会闷。如今老夫人发话了,那她也可以出去放放风了呢! “谢谢祖母!”元绣玉诚心道谢,一点都没有推辞。 老夫人在带着林妈妈从祠堂出来的时候,走了很远之后,才轻声说着:“不矫情不做作,聪明但不耍心计,这是个好孩子。但是啊……可惜了……” 林妈妈知道老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惜了,这元锦玉,只是个庶女。她上面还有一个压着的嫡姐,不管是什么好东西,都轮不到她。 “这丫头,我看着也是个有福气的。”林妈妈笑着说着:“她现在能让您都对她上心了几分,这可是其他小姐办不到的。” “罢了,她在我这院子中住着,饮食穿着,你都多注意着几分。我再照顾她,也不过就是两年的光景了。以后找个机会和老爷说说,给她许个好人家,日子难点也没事,这孩子是个聪明的,而且腰包还足,但是人必须要对她足够好才行。” 林妈妈点了点头,却在心中想着,估计就算是那男方对她不好,这三小姐,总是有办法将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才是。 第二日,秦氏主动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她说是来拜见老夫人的,但“顺道”看看元锦玉的心思,大家也都明白。 老夫人未多留她,便让她去了锦玉的屋子。 元锦玉这会儿不绣荷包了,正站在桌前练字。她写字的时候,背挺的笔直,手腕握的很稳,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写出来的字,秀气中带着硬挺,让人一看就忍不住称赞。 见到秦氏来了,她急忙迎了过来,还让银杏给秦氏奉茶:“嫂子过来了啊?” “嗯,昨天实在是太忙,没有来得及当面谢谢你。”秦氏说的诚恳,跟着她的大丫鬟,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元锦玉。 元锦玉眨巴眨巴眼睛:“嫂子这是?” 秦氏将盒子打开,之间价值不菲的珠宝,放满了一盒子。元锦玉一下子便愣住了,往回推那盒子:“嫂子,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秦氏却不管怎么样,都要给。 “锦玉,你可能是阴差阳错救了这个孩子,加上你性子又好,所以没往心中去过,但是你不知道,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些珠宝在救命之恩面前,什么都不算。况且我听说了,九九重阳的时候,你要随着母亲她们出门,母亲和绣玉始终都是这府中尊贵的人,她们吃穿用度,都没有被亏待过,但是你是个庶女,就算是有贵嫔娘娘赏赐给你的东西,也不能随便带出去。这些东西,相信你以后会用得到的。” 元锦玉感谢于秦氏的细心。上一世,她也是跟着她们母女二人出去过的,但是她用的东西,怎么能和她们两个比,所以人人都知道,相府庶女样貌倾城,但是却连好的首饰和胭脂都买不起。 现在大嫂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又给了她这么多好东西,元锦玉以后就算是带了,用了,那也是自己嫂子给的,不越距,更没有坏了礼制,谁也说不个错处来。 想到这里,元锦玉也就诚挚的收下了:“谢谢大嫂,以后大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和妹子说。” 秦氏笑的也很是欣慰,自己这个妹子,就是这点最让自己喜欢了,想明白之后,才不和你弄那些虚头巴脑的。 和这种人结交,也畅快的很。 秦氏又留在这里多坐了一会儿,后来还是元赫沛找不到人了,着急的寻来,才给她带回去的。 元赫沛在临走的时候,也对着元锦玉感激的说着:“以后有什么事,大哥给你做主。” 元锦玉点了点头,这敢情好了,自己不过是发发善心,竟然获得了两个这么好的盟友。 36.第36章 祖母撑腰 秦氏给元锦玉送珠宝的事情,不多时候,整个丞相府便都知道了。听说那元翠玉不平,还去秦氏那里要了一次,可是秦氏以身子不适为由,都没有见她。 而此时的元绣玉在自己的屋中,又开始摔东西:“当初她那些东西,我看着好看,都没好意思要,现在竟然被她送给了那个小贱人!真是一路的货色!” 旁边的丫鬟脸都肿了,想劝也不敢劝,这会儿元绣玉可正是在气头上呢。 大夫人刚巧这会儿过来,看到元绣玉摔东西,铁青了脸色:“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元绣玉忍不下去了,坐在床上:“我在我自己屋摔东西怎么了,谁还能管得着我!倒是娘,你那个时候不都说姑姑赏赐的东西不能给元锦玉那个小贱人么!现在怎么还不要过来?还有那个秦桑,她还真以为自己结交什么权贵呢!一出手就是那么贵重的首饰!” 大夫人现在也愁的慌,儿媳妇怀孕了,本该是喜事,可是一看到自己儿子就绕着那个女人转,她心情是一点都好不起来。 现在又听说秦氏和元锦玉关系好,她就更雪上加霜了。 秦氏拿捏不了,但是不还有一个元锦玉呢么? 大夫人淡淡地方一笑:“走吧,今天咱们就开仓库去验验货。” 元锦玉听到传话,说大夫人要开她的仓库,“看看”贵嫔娘娘赏赐的东西时,就知道这母女是冲着自己来的。 想大夫人那种人,年轻的时候被老夫人压着,等现在年岁大了,就想着压一压自己的儿媳妇。 现在儿媳妇怀孕了,她没办法了,只能把气撒到自己的身上来了。 银杏和红叶都急坏了:“小姐怎么办啊!这仓库不能开啊,若是开了,以后的东西还能是你的了么!” 元锦玉却是淡淡一笑:“就等着她们开呢。红叶,去,把这件事和老夫人身边的林妈妈说说。” 说罢,带着银杏就走出了院子,直奔自己的仓库。 到了那里才发现,不仅是崔氏和元绣玉,就连元翠玉和二婶都赶过来了。这是怎么回事?还想着都分一杯羹不成? 元锦玉也不点破,就笑吟吟的问着:“今天人来的挺多啊。” “锦玉来了,把你的牌子拿出来吧。”大夫人板着一张脸,元绣玉在一边,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元锦玉在心中不仅叹气。上一世她们对自己虽然不算是亲厚,但是最起码也没想是现在这种找过自己的麻烦。 现在她们怎么就这么掂量不清楚,自己一个庶女,还能翻了天去不成?整天就这么盯着自己,恨不得给自己戳出个窟窿才罢休。 “母亲可否给女儿一个理由?若是有朝一日贵嫔娘娘问起了,女儿也好回话。”元锦玉不拿牌子,就这么低头问着。 “贵嫔娘娘也是相爷的妹妹,我是相爷的原配妻子,看一眼她赏赐的东西,还需要什么理由?” “哦,”元锦玉点了点头:“那若是母亲有什么喜欢的呢?” 她可不想给她们母女什么事后说话的机会,现在就把话挑明了就好。 元绣玉拿话呛元锦玉:“我什么没见过,还会贪图你那点东西?” 元锦玉微笑:“既然绣玉姐姐说贵嫔娘娘赏赐的东西不好,那便不要看了吧?” “你废话什么,快点打开仓库!”崔氏等不下去了,谁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问题。 元锦玉看着元翠玉和二婶的神情,就像是一匹饿狼盯着肉一样看着仓库,仿佛她打开了仓库门,这两个人就会扑上去一样。 “既然母亲坚持,那咱们就开仓库门吧。”元锦玉这回倒是不呛了,将自己的牌子递给了崔氏身边的丫鬟,管事的人对了牌子,便打开了仓库门,从里面抬出了之前从宫里抬回来的箱子。 崔氏给身后的家丁使了几个眼色,那几个人当即就要撬箱子,可是谁知道他们才刚刚把手放在箱子上面,就听到林妈妈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呦,这是在做什么?正好正好,老夫人说了,要三小姐把这些东西抬到锦绣园去,你们搭把手吧!” 林妈妈说完,才像是“看到”了大夫人和二婶似的:“大家都在啊,也是来仓库中取东西?” 元绣玉一看到到手的东西就要飞了,急了,一下子站在了那几个家丁面前:“还愣着做什么,感觉把箱子给我打开!” 林妈妈微沉了脸色:“大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老夫人是现在就要,你要是真相开箱子,那就到老夫人那里去开。” “你别拿祖母来压我!我是这府中的嫡小姐,我想开个箱子,还用知会别人一生了么!” 元锦玉笑的更加灿烂:“听嫡姐这话,好像这箱子是嫡姐的似的。” 元翠玉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可不是,元绣玉做这样子是给谁看,开了箱子,东西还能就是她的了不成? 崔氏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可是她还不敢和林妈妈说重话,就只是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不知道母亲她,要这箱子是要做什么?” 林妈妈笑的也很是灿烂:“哎呦大夫人,我们这下人,哪里管得着主子的事情,您要是没什么事,这箱子我就抬走了啊?” 崔氏已经呆不下去了,带着元绣玉就走了。二婶和元翠玉也依依不舍的走了。 等到她们都走了之后,林妈妈才挥了挥手:“都抬进仓库中去吧。” 元锦玉见到仓库门又被锁好,这才对林妈妈鞠躬:“这次多谢妈妈给我解围了。” “这是老夫人的意思。她说崔氏丢的起贪图女儿财物的这个人,她可丢不起。老夫人还说,她这是为了丞相府,而不是为了你,让三小姐不必挂心。” “怎么能不挂心呢?祖母这么做,也是救了我啊,看来我今日要多给祖母抄些经书才好!”元锦玉讨巧的说完,便随着林妈妈回去了锦绣园。 而这会儿受了一肚子气的崔氏,一进门就一声不吭的坐在了椅子上。 元绣玉在那边絮絮叨叨:“一定是那个小贱人把祖母给迷惑了,竟然让祖母出面!她算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幅样子……” 崔氏一个茶杯就甩在了地上,噼啪一声:“闭会儿嘴吧!老夫人这不是帮元锦玉,是往你我二人的脸上打呢!说到底还不是你,看着元锦玉那点钱财眼红,才让我拉下脸面去要,我在相府中一辈子的英明,就这么被你给祸害光了!晚饭你也别吃了,在屋子里好好反省吧!” 说罢,崔氏便出了屋子,连看都没有看元绣玉一眼。 元绣玉一委屈,自己一个就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虽然这件事被大夫人给压下去了,但是晚上的时候,还是被相爷知道了。 他大发雷霆,给崔氏叫过去就是一通训,说她不受嫡母的本分,这若是传出去相府刻薄庶女的话,让元绣玉以后还怎么嫁人? 崔氏是有苦说不出,只恨自己当时怎么就一时被气昏了头,想要教训元锦玉。 那元锦玉,从来都是个让人拿捏不到把柄的,而且更是个不怕事大的,她连老夫人都敢惊动,现在更是让相爷都帮她说话了。 一想到这里,崔氏就恨不得直接把元锦玉给送死。 虽然崔氏的认错态度很好,但是相爷依旧对她这个发妻有些寒了心,连着好多天,都没到她房间中来。 而回到了锦绣园的元锦玉,真的就像是她说的那样,恭恭敬敬的抄起了佛经,最开始的时候,是觉得有些枯燥,可是抄久了,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越加淡然起来。 最后还是老夫人亲自派人来叫的,说元锦玉的心意她心领了,让元锦玉莫要再抄了,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过早的弄这些平心静气的东西做什么。 银杏过来传话的时候,元锦玉还淡然的笑了笑。 她不解,便问着:“小姐这是在笑什么?” 元锦玉放下了手中的笔,轻轻甩了甩自己的胳膊:“还能笑什么,老夫人这是在告诉我,以后在这锦绣园,可以随性一些了。” 出门之后,她还疑惑的想着,自己似乎也没刻意做什么讨老夫人欢心的事情啊,怎么老夫人就帮着自己出头了?难不成这也是对自己上次救了秦氏命的奖励? 或者是自己重活一世,运气变好了不少? 而元锦玉不知道,她打动老夫人的,恰恰就是她的不刻意讨好。 相府中沉寂了几日,气氛有些诡异的平静。众人仿佛都潜伏在水下,就等着谁露头,可是谁都不冒这个险。 八月末的时候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饭,可是饭后便都走了,谁都没有多留。 元锦玉在这几日,从最开始的陪老夫人用晚膳,到现在的三餐,顺带着还总是扶老夫人散步,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而被禁足的元绣玉也被放出来了,崔氏对于她这个女儿,生气过后,还是该怎么疼爱就怎么疼爱。 因为九九重阳节,终于是要来了。 37.第37章 九九登高 大户人家的本家庆贺都是安排在晚上,因为朝臣要在傍晚的时候入宫赴宴,等他们回来才能开始。 所以女眷们的活动便都安排在了白日。因为老夫人发话,元锦玉也是有机会出门的。 早上梳妆时,银杏本来想给她选见樱桃红的衣裳,但是却被元锦玉换成了水粉色的衣裙。 一个重阳节,又不是过年,弄得那么喜庆做什么。而且她也不想穿的太艳丽,有盖住元绣玉的风头之嫌。 在马车上见到崔氏和元绣玉的时候,她们都故作热络的同元锦玉说着话。元锦玉也是一脸恭敬,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提。 同时心中也觉得挺有趣,前几日还闹的不欢而散恨不得直接撕了自己,这会儿又来一幅慈母的样子。 元绣玉装出三分的善解人意,但实际则是在和元锦玉显摆似的问着:“锦玉,你知道咱们今日要去是哪里么?” 元锦玉样子长得好,虽然只施了淡妆,但是脸蛋嫩的像是小水葱似的,配上一身水粉色的衣裳,更是娇羞剔透。此时她双眼亮晶晶的,微笑看向元绣玉:“九九登高赏菊,想必咱们是要去爬山吧?” “嗯,你算是猜对了一半。”元绣玉被崔氏教训了几次,现在在元锦玉面前,已经不会再暴躁的表示她的鄙夷了,她要慢慢的玩死这个妹妹。“这距离京城五里外的凌山上,有一处盛大的菊园,因为凌山算是蒋家的产业,菊园便也是他们家一直在打理。这蒋家你知道么?世代忠良,咱们的大姑姑,就是嫁给了大理寺卿,现在是蒋家的主母,咱们的堂姐,则是端王正妃。” 京城几大世家一直都是血脉相连,要是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小辈们多少都沾了些亲缘。而这个蒋家,则是和相府关系最为密切的。 不过听说相爷和大理寺卿在政见上不合,总是在朝堂上争的你死我活的。所以这关系好,到底是真好,还是装出来的,便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元锦玉上一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那些大户人家的关系,她捋顺的很,但是现在元绣玉想说,她便一副悉听教诲的样子。 从京城出城走五里,也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山下。不过马车只给她们停在了半山腰,这上面的一段路,还需要她们自己走上去才是,是为登高之美意。 元绣玉在下了马车之后,看向山上,口气中不无得意:“举办这次菊园会的,便是咱们的大姑姑了,你是第一次见这位姑姑,可不要忘了规矩,咱们的大姑姑,可没小姑姑那么好说话。” 知道元绣玉是在暗讽她上次初见元贵嫔,最后却和元贵嫔交好的事情,是在警告元锦玉规矩一些。 而元锦玉这些天来,也是担心过的。中秋那一日宫妃流产的事情,竟然就这么没有了后续。倒是元贵嫔,圣上对她多有体恤,听说连着在她那里歇了半个月,各种好东西像是流水一样送进了她的宫殿。 元锦玉本来是想派人打探的,毕竟自己也算是得罪了背后的那人,可是她还没动手,元贵嫔就已经从宫中给她单独传话,要她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后来元锦玉才知道,和这件事有牵连的宫人,在那一日之后,便都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连尸首都不知所踪。 元锦玉也明白,自己一个相府小庶女,知道这些事,是害了自己,也就聪明的不去打探了。她更担心的,还是十一皇子的事情。 可是真的像是宁王说的那般,自己的日子过的无比舒坦,就连她胆战心惊的在他府中歇了一晚,都没有人知道。 这次的赏菊会,其实就是个变相的相亲会。京城中没有嫁娶的公子和小姐,都收到了她大姑姑元氏的邀请。 元锦玉也看着山顶,在恭敬的“聆听”了元绣玉的教诲之后,还在想着,宁王会不会来呢?上次的事情,自己还没有好好的谢过他。 又几家的马车也停了下来,从上面走下了几个嫡小姐。这些人和元锦玉的关系都不好,所以元锦玉便独自一个人朝着山上走着,今日她带了银杏出门,银杏帮她撑着伞,不住的劝着:“小姐,您身子不好,咱们走几步,便停了吧。” 元绣玉那边已经和几个官家小姐说说笑笑的了,更衬托的元锦玉这边凄凉的很。 和元绣玉交好的孙家小姐,忽然便抬高了声调:“看那弱柳迎风的样子,可不真是身子弱么?我说元家三小姐,你要不还是坐马车上去吧?” 说来元锦玉在重生一次之后,做了一件让银杏和红叶很长时间都不理解的事情,那便是她每天都会关上门在院子中跑上几圈。 其实元锦玉只是不想再让自己的身子那么孱弱,就像是现在,她虽然看起来柔弱,可是走到那园子,也不是难事。 本来这爬山,就是为了搏个好彩头,这些小姐都是娇滴滴的,谁会走到山顶啊。 于是元锦玉便回过头,对着孙小姐说道:“孙小姐身子想来是比锦玉要好的,锦玉着实不争气。” “知道自己不争气,那便快点回到马车中去吧!”那孙小姐咄咄逼人起来。 “可是锦玉又不愿意这么轻言放弃。若是有姐妹陪着我上山,那我必定异常欢心。”孙小姐刚想说什么,元锦玉却淡笑:“难不成孙小姐还怕我抢了先不成?” 那孙小姐哪里肯示弱:“让我陪着你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若是你爬的比我慢呢?” “那自然是我身体不适,便这么下山,回丞相府去了。”听到元锦玉这么说,孙小姐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爬就爬,咱们现在便开始!” 元锦玉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孙小姐便直接往山上快步走起来。 而在看元锦玉,她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在孙小姐身后,却永远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让那孙小姐是又着急又气恼,急的身上的汗都直往外冒。 银杏和红叶这会儿是懂了,为何元锦玉每天都要关上院子跑一会儿。 那孙小姐没过多久,体力就透支了,衣衫被泪水打湿,脸蛋通红,妆都了,好不狼狈。 元锦玉就像是逗弄猫一样,给她往前赶着,而她除了鞋底沾了一点儿石阶上的泥土之外,竟然半分狼狈都没有。 而最后,自然是元锦玉在后几步的时候反超了孙小姐,站在台阶上,对着孙小姐笑吟吟的说着:“孙小姐快擦擦汗,听说一会儿这园子中啊,还有王孙公子要来呢。” 孙小姐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这幅样子,还怎么去赴宴,人都不够丢的呢。于是她也不理会元锦玉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直接带着丫鬟下了山。 元锦玉在路边看到茱萸,还采了几根,这会儿握在手中,更是衬托的她生气灵动。 另外一边,元绣玉和崔氏也坐着马车上来了,没见到孙小姐,元绣玉疑惑:“孙小姐呢?” 元绣玉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无辜:“爬到山顶之后,她便说身子不适回府了。” 元绣玉的手在袖子中握紧了,又是这个元锦玉搅局,如果不是她用了什么计谋,那孙家小姐怎么会走呢! 但是偏生他有找不到什么证据,只得生闷气进了园子。 小姐们都是矜持的,所以这会儿先到的都是那些公子,不过小姐们也来了不少。 大周男女大防虽然不大,但是这种宴会,还是要分开来坐的。 不过因为是民间的小宴会,所以相隔也不算远。 元锦玉微微抬头一望,便能看到一大片灿烂的菊园,此时各色的菊在园中绽放着,不过相同种类的却是被放在了一起,姹紫嫣红,好不漂亮。 园子正中央,被摆上了几十张桌子,一席坐的是世家公子,一席则是这些贵人女眷。 而在桌子上,又放上了新鲜的菊糕,瓜果,还有上好的茶水。果然是世代为官,书香门第的蒋家,出手竟然这么阔绰。 而元锦玉拿着几根茱萸优雅的走进来时,那边的世家公子们本来还聊天的声音,当即就停了下来,一个个全部看向元锦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但是他们转瞬就发现自己这么瞧着别人家的小姐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于是便连忙转过了头,开始和别人说着话,虽然他们那些话,互相都接不上。 不多时候,他们更是不断的瞄着元锦玉这边,还在互相询问着:“这是哪家的小姐啊?长得真是……太美了……” “说美都是亵渎啊,简直将这满园的菊都比了下去。” 元绣玉没有忽略刚刚园中那一瞬间的平静,想着只要是自己这个妹妹在身边,她的风头就都被她给抢了过去,她的脸色就更加不好,从落座开始,就没再和元锦玉说着话。 而此时的山下,一对人马经过,宁王看着那山下的马车,问着侍卫:“山上这是做什么?” 侍从三十恭敬地抬高头,让宁王可以看清楚自己的口型:“回王爷的话,是九九重阳节,蒋家举办的赏菊大会。” 38.第38章 宁王驾到 宁王沉思了一会儿,发现有丞相府中的马车在。不知道那个女子来了没有? “赏菊会需要什么?”宁王又问到。 三十这会儿胆战心惊的,想着他们这王爷是怎么了。他不是对这些宴会,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么?若不是晚上还有宫宴,今日他可能就歇在外地了。 三十偷偷的看了一眼,发现宁王正盯着相府的马车若有所思。想到前些日子那位元锦玉小姐,三十心中了然。 但是他又不敢说,能参加这宴会的,该都是嫡女嫡子,那元家三小姐是个庶出,该是没机会来的。 只能硬着头皮回答着:“被邀请的,都是京城单身的公子小姐。蒋夫人也给宁王府送去了请柬,不过属下并没有带在身上。” 三十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宁王你虽然没带着请柬,但是凭您这身份,想参加一个普通的宴会并没什么问题。 宁王点了点头,没再看三十:“那咱们就去转转吧。说着,直接策马就朝着山上奔去。” 三十心中苦不堪言,实在想呐喊一句:我的主子啊,你就算是要赴宴,也把你身上那战甲换下去啊!你这不是惊喜是惊吓了啊! 但是他就算是喊破喉咙,宁王也是不理会的,因为宁王根本听不到啊! 三十跟在后面,简直快哭了。 此时的菊园中,一个富家公子跑到了人群中,小声的说着:“打听到了,是那相府的三小姐!” 此话一出,有些人高亢的情绪就像是苏醒了一般,叹了口气。 相府的三小姐,若是娶做妾,是作践了人家,但是正妻也是不可能的。 还有些公子则是有些故作清高的说着:“传闻那相府三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今日一看,样貌确实当的起‘第一’二字,但是谁人不知,那三小姐性子跋扈,更是无才无德,这样的女子,充其量就是个虚有其表的草包罢了,我倒是觉得她旁边那位嫡姐更有大家风范一些。” 几个公子跟着附和,说女子样貌再好,也总会老去,还是德才更重要一些。 他们说的正来劲儿,一个邪气的声音却响起:“说这话之前,本公子觉得你们该把盯着人家的目光收回来才是。” 那些公子刚想要骂回去,结果发现那公子竟然是镇远将军的嫡孙,容辰。 镇远将军现在虽然已经不上战场,但是现在大周能有这样的盛世,都是老将军早年在战场上打下来的。将军这一生,就一子一女,女儿远嫁了,不常回家,不过夫家也是当地有名的簪缨世族,这门亲事,也让许多人羡慕。 比较令人可惜的是,老将军的儿子没有什么带兵打仗的天分,最后从文了。 而这位备受关注的嫡孙,则非常受老将军的疼爱,虽然今年也才十八岁,但是却已经从军几年,在战场上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若说这人,心计手段都不比老将军要差,但是性子却是差了太多。老将军一生刚正不阿,而这位容辰,虽然还未娶妻,但是关于他的桃|色事情却不断,这人行为也颇有随心所欲的样子,让人摸不清楚他心中想的到底是什么。 而且说这人好色,他却是万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谁也拿捏不到他把柄。 几位公子连忙变了脸色,谄媚的笑着:“都说容公子最懂得怜香惜玉,今日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那容辰的样貌就像是宝珠中的美玉一般,只见他坐在矮几旁,身边有小厮帮他倒着酒,他一杯一杯的饮下去,眼波流转,嘴角邪笑亦然:“既然知晓本公子的性子,就莫要在本公子面前说这些诋毁佳人的话了。” 气氛有些僵持,那几个公子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谁能想到容辰这么不给面子。几个公子自己喝自己的去了,也不再容辰这里找不痛快。 元锦玉并不知道那边已经为自己吵了一场,她就将茱萸放在桌子上,看向了远处的丛。 层层叠叠的朵在风中摇曳,真是美不胜收。看着这样的美景,心情都豁然开朗了几分。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有美景,自然要尽早欣赏才可以啊。 忽然身边的人都站了起来,元锦玉也随着站起来,便见到元氏带着端王妃走了过来。那端王妃和元氏样貌很像,但是比元氏更加出众,而且珠光宝气,一派端庄,元锦玉微笑,又见到故人了。 上一世端王慕阙可是夺嫡的热门人选,差一点就成功了,结果被自己亲手杀了。端王妃那皇后梦,也就这么醒了。 说来那个时候,她不也是做着皇后梦么。慕翎许诺杀了慕阙就接她入宫,可是呢?慕阙死了,他一副二十四孝好哥哥的样子,直接抄了丞相府满门!算盘打的不要太好! 后来自己是被接进宫了,却是罪臣之女的身份,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就被打入了冷宫。 这一世见到端王妃,她们却已经是陌路了,命运还真是开了一个大玩笑。 众人给端王妃还有元氏见礼,元氏则是带着端王妃落了座。因为毕竟自己还要叫她一声大姑姑,崔氏带着元绣玉便是挨着元氏坐的,自然也就挨着了端王妃蒋馨。 元氏在看到元锦玉的时候,眼睛也是一亮:“这是……锦玉?都这么大了啊。” 元锦玉乖巧的出列,对着元氏和端王妃再次见礼:“给姑姑,端王妃请安了。” 端王妃笑的一派和气,点了点头:“锦玉该打。” 锦玉讨巧的问着:“不知锦玉犯了何错?” “你叫母亲一声姑姑,那不该叫我一声表姐么?怎么还叫我端王妃,不该打么?” 元锦玉也笑了,眉眼弯弯,灿若明珠:“是,是,妹妹该打,还请堂姐轻一点,妹妹自小最怕疼了。” 端王妃冲着元氏笑的开心:“母亲你看看锦玉,仗着年纪小就和我撒娇。罢了罢了,做姐姐的,不和你计较。” 元锦玉又讨巧的行礼:“那多谢表姐了。” 元绣玉跑到了端王妃的身边也撒娇:“表姐你看到锦玉妹妹,眼中就没有我了,也该罚!” 端王妃戳她脸蛋:“你啊,也是个没大没小的,一会儿给你多吃两块糕点!” 一众女眷都适时的笑了起来,元锦玉也笑着,心情却没那么好。这好好的赏大会,被弄成相亲大会了,谁高兴的起来。 不过她还是微低着头,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也不往那些人身边凑合。来参加这宴会的,都是嫡母嫡女,有谁会和她真心交好。 就在她觉得无聊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传报:“宁王殿下到!” 登时,众人的脸色又开始变幻起来。 传闻宁王幼时失聪,不近女色,性子暴虐,又是个手中有兵权的,这些女眷吓的小脸儿都白了。 若是说京城中的女眷最想嫁哪个皇子,那必定是楚王,因为这楚王仪表堂堂,又是太子身边的红人;最不想嫁的,那必定就是宁王了。 谁愿意去和一个身体有残疾的人过一辈子呢? 宁王穿着一身厚重的铠甲走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元锦玉。 满场的姑娘,都低着头,紧绷着身子,谁都不敢看他一眼,就只有元锦玉,竟然冲着他笑的灿烂。 一瞬间,慕泽觉得元锦玉的眼中像是揉碎了星子一样。 他不由得也冲着元锦玉一笑,虽然弧度很小很小。这一笑,就好像是两个人之间一下子就有了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元锦玉先是一愣,随即笑容更加灿烂。 而此时众人已经见礼过宁王,宁王环视了一下在场是世家公子,走过去,坐在了容辰的面前。 容辰倒是不怕慕泽,但是和慕泽也不算是交好,这会儿递给他一杯酒,让他看着自己说道:“你怎么还来了?” 宁王没有回答,依旧是冷着一张脸。 他们坐在这一处是比较靠后的,还是角落,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清他们的脸。 而这些公子也不敢和宁王说话,尤其他现在身上还佩着剑,谁知道他会不会下一刻发狂,就把他们给杀了啊。 于是慕泽和容辰两个人就在这角落自斟自饮起来了,完全忽视了众人的目光。 可是慕泽不时还会抬头,去看看那个坐在很显眼位置的元锦玉。满园的莺莺燕燕,最终落在他眼中的,唯此一人尔。 元锦玉那身水粉色的衣裳衬托的她人比轿,她脸上始终带着分寸合适的笑容,和旁边的几位女眷说笑着。 而偶尔,她却会趁着身边的人不注意,朝着自己这边看一眼。 元锦玉是见不到宁王的脸的,但是只要看到他的衣衫,她自己就会觉得心安了很多。 同时她也是在疑惑的,慕泽上一世这一世,似乎都是冷漠的性子,这些宴会,他参加的都很是不情愿,像是上一次御史大夫家的宴会,他不也是在园中做了好几个时辰么。 再说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来赴宴的,倒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似的。元锦玉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不想了。 反正有这么个人陪着自己,她就舒坦多了。 元绣玉八面玲珑,又会说话,不多时候,她们周围的女眷,便都和元绣玉说话去了。元锦玉还是盈盈的笑着,这元氏准备的点心真的不错,菊味道很弄,又香又甜,她不由得多吃了几口。 不多时候,赏菊大会也终于是开始了。 她们虽然是在菊园,但是大多矜持。谁也不会进那满是泥土的园子中赏菊的,于是便有人事先将菊装好放在盆中,再端到她们的宴会上来。 39.第39章 楚王驾到 菊被一盆盆的端上来,分门别类放好,待到大家夸赞一番之后再拿下去,端另一波上来。 女眷们这会儿都拿着帕子,一个人看着这盆菊说着:“一夜新霜著瓦轻,芭蕉新折败荷倾。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 另一个便拿着另外的一盆,也引用前人的诗句:“兰既春敷,菊又秋荣。芳熏百草,色艳群英。孰是芳质,在幽愈馨。” 元绣玉也拿着一小盆菊细细赏玩:“寒开已尽,菊蕊独盈枝。旧摘人频异,轻香酒暂随。有菊,自然也要有美酒作陪才是。” 元氏端庄的笑着:“今日蒋府为各位小姐准备的都是果酒,喝不醉人,浅唱几口亦是可以的。” 元绣玉放下手中的,看向元锦玉,今日她出门果真是别了一枚精致的发簪,母亲未送过她,想必这就是秦氏给的了。 想着那么漂亮的簪子,自己都没有,元绣玉便笑的温婉:“各位姐妹都在夸赞菊,不知道锦玉妹妹想到了什么诗词没有?” 那边坐着的公子们,也是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的。听到元绣玉这么问,他们便都来了兴趣,想听听这元锦玉到底会说出什么诗词来。 都说这是个草包小姐,若是胸中没有半点墨水,那笑话可就大了。 其实元锦玉上一世在十三岁的时候,除了样貌之外,着实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但是上一世她可是一颗心栽在了瑞王的身上,虽然那感情值得商榷,到底是否对瑞王真心,不过她为了那瑞王妃之位,可着实是做出了很多的努力。 青灯古寺那三年,她更是研读古诗,现在别说只是让她引用个几句,就算是让她现场作诗,也没什么问题。 她看向这里的人,都是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她,似乎是在好奇她到底能说出什么一样。 元锦玉知道这些人心中都在笑话自己,她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举杯,随即淡淡的开口:“妹妹想到了一首诗,不知道可应景否。待到秋来九月八,我开后百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在场的人,自然也都是知道这首诗的,但是却没有一个女眷敢说出来。 她们说的都讲求优美,这首诗太硬气,和她们的气质不符,但是元锦玉就这么坦坦荡荡的说出来了,在吟咏完毕之后,还对着远处举杯,随即一口饮下了那杯中的果酒。 而她所举杯的位置,看起来只是随意而为,但慕泽却看的一清二楚,她是在对自己举杯。 刚刚他一直盯着元锦玉的唇,知道她说的是那首诗,可是因为听不到声音,所以那份震撼就少了一分。 但是他从未忽视,元锦玉身上那睥睨天下的气质,就如同菊的我开后百杀。这个女子,有着让他都为之注目的胆识和气魄。 所以慕泽也对着那边举杯,饮了一口酒。 而一直闷头喝酒的容辰,在听到元锦玉那珠玉一般剔透的声音,就这么用女子的强调吟唱出这首诗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中也被震撼了一下。 可是等到他想再抬头去看佳人,那元锦玉已经是微微低了头:“让各位见笑了。” 元锦玉选这首诗,自然是有自己的用意的。别的类型的诗,别人都吟唱过了,她再吟唱,便难以跳出这个圈子。 而她选择了这一首诗,吟唱过后,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她压不住这诗的气势,反而是让人觉得,这首诗,才是最配她的。 元绣玉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大好,端王妃出来打圆场:“锦玉这诗吟唱的真是不错!” “多谢堂姐!”元锦雨笑得倒是落落大方。 端王妃也对着她点了点头,之后便边赏,边行酒令,有小姐提议,就这么喝酒赏,着实意趣性不足,她们该每人表演个节目才是。 元氏和端王妃也同意,便想着要同意,但是却有些为难的说着:“女儿家表演节目,那这些公子呢?可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才是。” 元绣玉便提议到:“这样吧,公子们呢,就比试一番,这样便公平了吧?” “嗯,那不知道你们是想要看他们比试什么呢?”元氏看向了身边的另外几个小姐。 这元氏可还有一个小儿子未娶亲呢,不少小姐都希望可以讨好元氏,然后嫁到蒋家去,于是集思广益,还真让她们想出了一个办法来。 “既然咱们女儿家表演才艺,那么公子们不是可以可以么?但是这才艺啊,可不仅是诗书文艺,公子们若是懂得武艺,那也是可以表演一番的。而既然是比试,那也要有个彩头才是,公子们的头筹,由小姐们评定,小姐们的头筹呢,则是有公子们评定。不过这彩头,就要您来定了。” 元氏点了点头:“这主意不错,有了彩头,大家也好尽力不是?咱们女儿家不像是他们男人,一年到头,也没几个能出府的机会,今日九九重阳节,正是要好好乐呵乐呵的事情,大家便有什么才艺和绝活,都放心大胆的表演出来吧。至于彩头的话……” 还没等元氏说完,便听到又有下人报着:“楚王殿下到!十一皇子到!” 一时之间,再做的女眷全都凌乱了。 这是怎么回事?宁王殿下来了也就罢了,他从进来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坐在角落,连个脸都不让人看;但是这楚王和十一皇子怎么也来了?不过就是个赏菊大会啊!他们皇家的人,还看得上这个? 楚王那可是太子身边的大红人!最重要的是,楚王还未婚配啊! 元锦玉看向楚王,脸色的神情有些玩味。 说来楚王还比瑞王慕翎大了那么一点,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今年二十四岁。而楚王未成婚,可不是因为什么宁王殿下那种原因。 早年楚王的外祖父去世,楚王虽然是外孙,却主动为外祖父守孝三年,博得了满京城的好名声。后来守孝期过了,他有专心致志的辅佐太子,成为了太子的左右手,便耽搁了婚配。 而楚王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也说好男人要以天下为重,小家该放在后面才是。一时之间,满京城的小姐都恨不得迷恋上了这个楚王。 可是楚王的亲事就这么拖着,也不许诺给任何人。 而元锦玉重活一世,自然知道,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楚王,可没他表现出来的这么贤明。 早年他为外祖母守孝,说是尽孝心,还不如说是逃过丽妃给他安排亲事更好一些。这丽妃也不是个目光深远的,当初给楚王安排的那家亲事,在她看来是不错,但是后来那人家犯了过错,满门抄斩了。 世人皆道楚王因此躲过一劫,其实那幕后黑手,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清风俊朗的人。丽妃在那之后,也是不敢随便插手楚王的婚事了。 上一世元锦玉用尽了手段,跟在了元绣玉身边,也来了这赏菊大会,但是那个崔氏和元绣玉几句话便让她脸面尽失,她连菊都未赏完,就一个人怒气冲冲的回了家,也是从那次之后,京城中关于她无才无德的传闻,就越传越烈了。 所以上一世她根本就不知道楚王曾经来过。 那这一世呢?这个楚王是要做什么? 楚王可不像是宁王那般油盐不进,他带着十一皇子,虽然未对元氏见礼,但是态度却是恭敬的。他就是这样,总是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世人都被他的表象骗了,不知道他内心有多肮脏。 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人,这么多年不婚配,就是为了娶丞相府的嫡小姐?谁能想到,他这么多年,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做太子的陪衬?他的野心,可大着呢。 “蒋夫人,这次我兄弟二人前来,实在是叨扰了。” 十一皇子摆了摆手,自己主动上前:“是本皇子缠着皇兄带我来的,错在本皇子才是。” 蒋夫人笑得和蔼恭敬:“楚王殿下和十一殿下能来,是我们的荣幸,快快上座!” 楚王抬头,看了一眼元氏,见到她左侧不远处,坐着两个女子。 其中一个女子穿一身海棠红色的衣裳,样貌虽然姣好,但是气度却不够端庄大度,再看她身边那个水粉色衣裳的姑娘,样貌倾城,气度亦然,让人看了一眼,便挪不开眼光。 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相府的嫡小姐呢?想必该是那个水粉色衣裳的吧,这才是嫡小姐的气度啊。 楚王上座之后,虽然和女眷处远了,但是却能让她们将楚王打量个一清二楚。 刚刚边说,这京城中的女眷,最想嫁的,便是楚王了。这会儿能见到真人,她们能不兴奋激动么。 而楚王“仿佛”在落座之后,才看到了宁王似的,“惊喜”的说着:“九皇弟,没想到你也来了啊?” 宁王看不到楚王,自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所以这会儿在众人看来,便是宁王对楚王这个皇兄不恭敬了。 倒是楚王大度的挥了挥手:“九皇弟耳朵不便,大家不要误解。” 元锦玉眼中有一丝不屑一闪而过,贬低自己的弟弟,抬高自己,还真是这个楚王能做出来的事情。 40.第40章 欲争头筹 说来皇家的血统好,皇子各个都长的俊逸非常,楚王自然也不意外。能让京城中那么多的美人对他魂牵梦萦的,他的这张脸,功不可没。 但是就这么一张俊逸的脸,做起那些缺德事来,却连红一下都不会的。也着实让元锦玉钦佩了。 元锦玉不想让宁王就这么被楚王给贬低了,状似无意的说道:“是啊,传闻宁王幼时失聪,若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同他说话,也不该是离的太远才是。再者,刚刚楚王进来时,宁王殿下也随同大家见了礼,所以这礼数也是周全的。” 慕泽一直都是看着元锦玉的,一听到她这话,才把头转向了楚王那边,眼中有一丝的冷意。 他的侍卫没带进来,身边又没人可以帮衬提醒他的,他自然是听不到楚王的话。 想着在场众人只有元锦玉维护自己,慕泽心中有些感动,顺着她的话站了起来:“见过四皇兄。” “快坐快坐!”在“相府嫡小姐”面前,楚王的脸色也不能表现的太难看,所以便大度贤明的说着:“咱们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十一皇子慕昭这会儿也终于是看到元锦玉了,一下子便从座位上坐了起来,指着元锦玉说着:“元锦玉,你怎么也在这里!” 楚王愣住了,元锦玉?不是元绣玉?那也是说,她身边的那位才是相府嫡小姐? 楚王看向元绣玉,再对比了一下元锦玉,微低的眼眸中有失望闪过,但是随即,他看向的元绣玉的目光,已经无限温柔了起来。 元锦玉只是刚刚一时没搞懂楚王的用意而已,现在看到这幅样子,元锦玉就了然了。 感情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为了自己这个嫡姐来的啊? 元绣玉也发现了楚王在温柔的看着自己,虽然她心中对瑞王存了悸动,但是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哪里抵挡的住楚王的柔情,当即便红了脸颊。 元锦玉则是规规矩矩的回答着慕昭的话:“回十一皇子,是蒋夫人邀请民女过来赴宴的。” 慕昭是个口没遮拦的,一下子便生气了:“这园子中的,可都是嫡子嫡女,你一个庶女就这么来了,也不怕人笑话!” 慕昭可是还和元锦玉结着梁子呢,在宫中找不到治她的法子,在这里,还能饶了她不成? 大家都知道这个慕昭是个混世魔王,就连面子上已经挂不住的蒋夫人,都不敢插嘴。 倒是端王妃说了几句:“十一,这次赏菊大会不分什么身份,这话莫要说了。” 元锦玉其实很想厉声回他一句,我是妾生的,你也是妾生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但是她可没这么傻,这么多的人都看着呢。 于是她当即就红了眼眶,恳切的看着元氏:“姑姑……要不侄女儿还是……还是回去吧,免得在这里扰了大家的雅兴。” 刚刚那句我开后百杀,可是还让众位公子哥牵肠挂肚着呢,这会儿看着美人儿哭的楚楚可怜的,他们都不忍心了。 慕泽的身子一下子就绷紧了,想要站出来,直接就把元锦玉带走,但是却想到了刚刚元锦玉对自己使的眼色。 虽然只是一个眼神,但是他却看明白了,元锦玉这不是真哭。想来一个能说出“冲天香气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姑娘,哪里会是这种一言不合就哭出来的性子。 但是不得不说,她的眼泪还是让宁王觉得牵动了心绪,某一瞬,真的就想不管不顾的把她从这里带走了。 这便是宁王和在座男人的不一样的地方。他或许到现在,都不觉得元锦玉是美丽的,因为他从来不会去注意女子的样貌,他只是心疼她流泪。 而其他的那些公子们呢?看起来实在怜香惜玉,但是还不是看她那倾城的样貌?美人就算是哭也是美的,为了显得自己温柔,这些公子便都开口劝着慕昭:“十一皇子,这来赏菊,也是蒋夫人亲自邀请的,十一皇子便不要介怀这些事了。” 崔氏的脸色也不算是太好,她在家怎么给元锦玉难堪都没事,现在元锦玉是她带出来的人,就算是打脸,也不能当着她的面打啊,这不是往丞相脸上抽巴掌么?若是被相爷知道了,必定又很长时间不进自己的院子了。 崔氏和元绣玉本来打算的好好的,她们在宴会上元锦玉出个小丑,然后在大度的帮忙,等到回府,好好的操控一下外面的流言,让外人知道元绣玉端庄大度,是大家闺秀,那元锦玉,就是个上不去台面的。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完全超出她们的预料了,再不管,可就管不住了。 于是崔氏便笑着回应着:“锦玉,你坐下。”随即看向慕昭:“十一皇子,锦玉出府,是老夫人亲自应允了的,还请十一皇子见谅。” 那些公子们见到锦玉哭的委屈,心都揪起来了,更是一个劲儿的劝着。 慕昭气的肺都要炸了:“你们!你们都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一个在面对掌掴和被逼跳湖都没哭的女人,还能因为自己几句话哭了?这不是笑话么!也就这些公子会被她的样貌所迷惑! 就连楚王都生出了几丝不忍心来,这会儿他又开始装好人了:“十一,快点坐下吧,刚刚我听着园子中热闹,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这么轻松一句话,就把话题给揭过去了,把慕昭气了个半死,只得闷声不吭的坐下。 元锦玉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心中暗暗的笑着。上一世她就是太硬气了,就算是受了委屈,也是和人硬呛,半点不会服软?哭?她几乎就没哭过。 这一世她算是顿悟了,她这样一副好样貌,不物尽其用太对不起自己了。不就是掉几滴泪珠子,就能让这么多的人添堵,她为何不用? 元绣玉现在是恨的牙痒痒的,她当然知道众人都被元锦玉给骗了,但是她却什么都说出来。 说什么?说她这个妹妹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在博取众人的同情?到时候慕昭的下场,就会是自己的下场了! 这么想着,她猛地就喝了一口茶,才压下了点自己心中的怒火。 而元锦玉却偷偷的瞄了宁王那边一眼,随即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慕泽也有些无奈的笑了,这丫头,还真是的,让人拿来没办法。 容辰在一边跟看到了什么奇迹似的,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慕泽看着自己:“不是吧?我说你刚刚笑了?我的天啊,认识你十几年了,我就没见你笑过!你不是慕泽吧,真的不是吧?” 他们两个虽然平素不算是亲厚,但是说来能和宁王说上话的,一共没几个人,这容辰就是其中一个,所以他说话也没什么顾虑,有的时候还会直呼他的名字。 慕泽这会儿板着脸,哪里有刚刚半分笑意,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你看错了。” 蒋夫人也乐得把话题给带过去,看向元锦玉,现在已经不哭了。 她有几分满意的点了点头,是个会看形势的好孩子,若是还一直哭哭啼啼的,难免让众人所厌恶。 不过在场的女眷可就不是那么喜欢元锦玉了,觉得她用泪水博人同情。 而元锦玉也累的再去让她们喜欢上自己了。说来女儿家的友情,都是齐头并进,要一起达到什么目标的,而自己呢,从出生开始,就顶着这样一张脸,那些女人能喜欢自己就怪了。 这是本能,改不过来的。想让她们喜欢自己?除非自己毁容吧。 蒋夫人将刚刚说话的话讲述了一遍,便接着说着:“现在我们正想要商量一会儿来个什么彩头好呢?大家平素什么好东西都见过,倒是我这里寒颤了,唉。” 楚王连忙善解人意的说着:“蒋夫人别这么说,彩头也不是非要贵重的东西才是。这样吧,得了头筹的人呢,本王赏给他们一个愿望如何?当然,这愿望可不能太过分哦。”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那我们可要努力才是了呢。” “不仅是你们啊,本王也要努力得个第一回来,这样还能省一个愿望不是?” 蒋夫人也愣住了:“楚王,这怎么行!这彩头可太贵重了!” 楚王摆手:“蒋夫人莫要再推辞了,本王今日来参加这赏大会,也是为了结交朋友,两个愿望,换两个朋友,本王觉得很值。” 元锦玉暗暗的点了点头,果然是楚王,会说话会做人。说来瑞王也是这样一个人,但是瑞王他已经娶妻了,自然不适合再参加这种宴会。 不知道慕翎现在在府上,有没有觉得遗憾呢? 此时的慕翎可不是正在问着管家:“老九还没回来么?不是说晌午就能到了?” 那边的管家恭敬的回话:“宁王殿下半路去了蒋家举办的赏菊大会。” 慕翎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自言自语似的说着:“罢了,老九也该娶妻了,参加一下这赏大会也好,留意一下他有没有看上的姑娘。” 而此时的菊园中,大家的才艺表演,也终于是要开始了。 为了给楚王留下个深刻的印象,众女都争着要当那第一个表演的人。 41.第41章 谁先谁后 元锦玉捧着菊茶淡淡的抿了一口,嘴唇带了一丝水亮,用帕子轻轻擦去之后,抬头就见着周围的几个女眷都争得有些面红耳赤了。 按说她们都是家中嫡女,平素最注重仪容,万不会在外做出的同人争奇斗艳的事情来。但是,一为着今天楚王那个彩头,二则为了楚王这个人。 在她们心中,若是能成为楚王妃,便是和太子一派有了联系,待到太子成功即位之后,她们的身份便也可以水涨船高了。再者,楚王本就是京城待嫁女子心中最想要嫁的人,说是梦中情人都不为过,碰到如此良机,她们怎么能放过? 元绣玉在一边看着几个嫡女争来争去,心中的感情着实复杂,那楚王样貌堂堂,不输给瑞王,刚刚还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她,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心中还是起了涟漪的。 但是一方面她心中还惦记着瑞王,一方面自持相府嫡女身份,不能去和人争的面红耳赤,而她又不舍得就这么放弃楚王,所以心中别提多烦躁,一方锦帕都被她捏皱了。 元锦玉倒是一点想争的意思都没有。楚王的心思再清楚不过,他毕竟是身居高位的王爷,男子那边,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会将这个第一给他,而女眷这边的第一,在楚王的安排下,肯定是元绣玉。 所以自己既占不到第一,也讨不到彩头,为何要去争着出头?这些小姐们以为自己争了个第一,便真的能笑到最后么? 而且这里的人,可能只有元锦玉看清楚了楚王的心思,并且悠哉自在,看着嫡姐在那边纠结到底要不要出手,暗自觉得好笑。 不管怎么争,最终还是会有人胜出,第一个献艺的,是江陵盐运使的女儿。那姑娘论起样貌气质来,都是上乘,唱了一支很美的曲子,出场便惊艳四座。 元锦玉听着曲子,眼眸微低,看了看在场的这些公子,慕泽还是淡淡的喝酒,容辰虽然像是在观赏,但是心思却没有放在这边,慕昭则是坐在椅子上,微微不屑,显然是觉得这献艺略过平常了些。 元锦玉倒是觉得那女子唱得不错,最起码在百姓看来是如此了,慕昭从小养在深宫,受尽母妃和父皇的宠爱,好东西自然是见了不少,如今觉得索然无味,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表现的最让元锦玉钦佩的,果真还是楚王。她看不清他心中所想,但是却发现他自始至终听的都很认真,结束时还很是真心的为那位小姐鼓掌。 不过他举止有度,让人看来只觉得清风朗朗,无半分暧昧。 即使是这般,那位小姐还是微红了脸颊,施礼落座。 开场就博得了一个满堂彩,剩下的那些小姐还怎敢示弱,均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整个赏菊大会,因为这些小姐们的献艺,显得精彩纷呈。 元锦玉既然来了几次,这些小姐们必定都是要细细打量一番的,最起码,看着她们献艺,很是赏心悦目。 其实整场献艺,元锦玉觉得她低调的看着别人,便没有人看自己,其实不然。 首先宁王便是因元锦玉而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什么心思去看别人献艺,独酌之时,目光总是萦绕在元锦玉的身上。 他总觉得,元锦玉看起来特别的顺眼,让一向不会注重女子样貌的他,都多了几分心思; 而慕昭因为和元锦玉结过梁子,就等着什么时候有机会报复回来呢,现在仇人相见,自然分外眼红,所以一直都盯着元锦玉,就想看看她一会儿会表现什么,想必也是歌舞一类,到时候自己再好好的奚落一番她; 容辰观察元锦玉,纯粹是因为自己身边这块千年寒冰,慕泽竟然会用如此柔软的目光看向一个女人,实在是诡异,所以他看着元锦玉的目光,便也带了几分玩味; 至于楚王,他则真的是觉得元锦玉特别。别的小姐,在看到自己来到宴会,就算是表面上再淡然,心中也终归是激动欣喜的,献艺的时候也非常卖力,甚至为了一个前后,都会斗上几句。 只有她,着一身淡粉色衣裳,坐在团锦簇之中,面容明艳清澈,不时吃一口糕点,再不然就是抿一口茶,倒是真来享受来的。尤其是她碰到自己喜欢吃的口味,开心的眉眼都会微微眯起,楚王见到之后,心中都不由得像是被猫挠了一样,别家小姐不管是容颜多艳丽,气质多出众,表演的又多么的惊艳,都不敌元锦玉的一个目光要来的吸引人。 终于,满场只剩下元锦玉和元绣玉没有表演了。 元绣玉想着,自己既然做不成第一个,那么做最后一个必定是好的,这样在楚王心中,也能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而且元锦玉一直就是个草包小姐,除了那张绝世倾城的脸之外,一无是处。正好让她先表演,这样自己一会儿便可以技压全场,还能踩这个庶妹一脚。 女子均是敏感多疑的,楚王刚刚来到宴会上时候,目光明显是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这一点,元绣玉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而且那么多的女眷均表演了才艺,楚王表现的始终有礼有度,目光却总是萦绕在元锦玉的身上,这让她心中着实不爽快。 这会儿看着满场就她们两个未献艺,元绣玉一边心想,看你一会儿在楚王面前出丑之后,还怎么用这张脸勾引人,一方面笑得温婉大度,同元锦玉说道:“如今仅剩你我二人未献艺,妹妹便先来吧,如何?” 在外人看来,如此举动和刚刚那些争着抢着要献艺的女子们不同,更是显得元绣玉温婉大度,但是元锦玉怎么会不知道她这个嫡姐心中想的是什么。 一方面挂念瑞王,一方面被楚王一个眼神就勾走了,现在还想着要贬低自己,着实是她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慕昭听到元锦玉要献艺,眼前一亮,但是刻薄的话语却脱口而出:“京城中谁人不知道相府庶小姐空有容貌,现在让她献艺,不是摆明了要她出丑么?要本皇子来说,便免了她这一轮吧,也省得给相爷丢脸了。” 元绣玉一见到有人贬低元锦玉,心中不由得一动,但是表面上却还是维护元锦玉的样子:“锦玉在家中向来刻苦,想必是十一皇子偏颇了,不如让锦玉献艺一番,十一皇子再评定如何?” 慕昭看了一眼元绣玉,虽然没多喜欢她,但是和自己站在一条船上的人,他是不会推她下水的。所以这会儿就靠在椅子上,略微不耐烦的对着元锦玉道:“既然相府嫡小姐都这么说了,那么本皇子倒是要看看,你一个庶女,到底有什么本事,来献艺吧。” 元锦玉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中不由冷笑。 楚王这会儿皱了皱眉头,可是他这次是为元绣玉而来,自然不能向着元锦玉说话。 宁王却是要站起来,替元锦玉出头,被容辰给拽住了:“你先听听元锦玉怎么说。” 元锦玉会让别人出头么?当然不会。刚刚故作低小姿态,只是让慕昭不再为难自己罢了,她重活一世,长了很多的教训,也知道,凡事都要靠自己才成。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强大,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元锦玉缓缓的站了起来,脸上并未因嫡姐和慕昭的羞辱而有什么难看的地方,她甚至还对慕昭行了一礼:“锦玉一位庶姐已经出嫁,还有一位庶妹待嫁闺中,十一皇子如此说她们可不好。” 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都给噎住了。 真是没想到,刚刚那个柔柔弱弱,被慕昭讽刺了一句身份的元锦玉,竟然还有这样大胆的一面!她这话,不就摆明了说慕昭口中的那个人是她的姐妹而不是她么! 好一个嚣张的相府庶女! 宁王原本是担心的,元锦玉毕竟身份地位摆在哪里,如何去同一个皇子抗衡? 但是现如今,她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虽然有些嚣张,但是自己却着实欣赏的很! 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那个动不动就哭的丫头,只是骗人的而已,如今这样不卑不亢的她,更是让宁王觉得赏心悦目,心情不错,酒便多饮了几杯。 元锦玉依旧在微笑,但是那笑容看在慕昭的眼中,着实刺眼。 他还能如何说?难道指着元锦玉的鼻子骂,自己刚刚说的不是别人,就是你么? 崔氏和蒋氏可都在这里看着呢,元锦玉再不讨人喜欢,那也是相府的小姐,在府中如何,别人管不着,但是在外,若是这么打元锦玉的脸,那相府的面子往哪搁? 所以慕昭只能咽下了这口闷气,垂头坐在座位上,脸色铁青,不出声。 元锦玉莞尔,看向元绣玉,元绣玉自然也是被气的不轻的,但是什么都不好说,毕竟她刚刚还维护了这个妹妹。 “姐姐真的想要妹妹先你表演么?” 42.第42章 解开棋局 元绣玉看着元锦玉凝视自己的样子,心想,莫不是这个元锦玉真的有什么本领,能让大家刮目相看?不,不会的,她这个妹妹什么样,自己再清楚不过。 她以为说几句话,扳回一局,她就能赢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坚定了这个心思之后,元绣玉笑的更加的明艳,点了点头:“姐姐礼让妹妹,这是自然。” 元锦玉也不再推辞:“那妹妹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上一世,她这嫡母和嫡姐便败坏她的名声,让她难以出嫁,最后给瑞王做妾的圣旨,都算是给相府的恩典了,让元锦玉一直抬不起头来。 现在她本来是想给元绣玉留条退路,但是既然她执迷不悟,那么便不要怪自己了! 元锦玉慢慢的走上前,却对着那些世家公子们一笑:“锦玉今天既不作诗弹琴,也不作画唱曲。” 此话一出,那些公子们便都愣住了。刚刚那些小姐们献艺的,无外都是这四种,但是在元锦玉竟然说她不表演这四种!那还有什么是她表演的么! 慕昭奚落的声音登时响起:“说的好听,本皇子看,你不是不表演,你是不会吧?” 元锦玉其实刚刚想了很久,她要献艺什么,若是元绣玉稍微给她留点脸面,嫡母哪怕稍微插手一下,不像是上辈子那么无情,她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但是现在,她却要和元绣玉争个高下了。 她想留在最后一鸣惊人是么?自己偏偏要用她根本就超越不了的才艺让她痛恨;她想要吸引楚王的注意,遂而得到楚王的愿望么?自己就是要告诉楚王,这个头筹我可以不要,但是你若是将那愿望给了元绣玉,在场的人,都会觉得你不公正!到时候看看你那张伪善的脸,还望哪里放? “十一皇子说笑了。”元锦玉的态度依旧不卑不亢,就像是那一日一般,眼眸清冷,脊背挺直:“锦玉只是觉得,和众位姐妹,一年之中难得有一天像是如今这般相见,自然是要献艺的特别一些才行。” “好!本皇子今日倒是要看看,你的献艺到底是多特别!若是不能让本皇子满意,就办你一个犯上之罪!” “如此不妥,”楚王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带着这个慕昭来,可不是让他给自己惹事来的。再说元锦玉从始至终都不骄不躁,也不和那些女子一般争抢,他着实是不懂,怎么这个顽劣的十一皇子,如此的不喜欢元锦玉,“既然是表演,自然有人喜欢,有人不喜,锦玉小姐最终献艺的好不好,还要在场的这些公子说的算。” 元锦玉对着楚王微微点头,眼中有感谢的笑意划过。 不得不说楚王出来的太是时候了,若是他出面,自己难免又会和那个讨厌的十一皇子对上。 但是她着实也是不担心的,毕竟她刚刚就想到了十一皇子的刁难,若是楚王不出面,她还可以求救宁王。 “如此,锦玉便献丑了。” 她轻轻的挥了挥锦帕,便有两个下人,抬着一个棋盘上场。那棋盘上,此时摆着的是个残局,已经有眼尖的人认了出来:“京城无解之局?” 元锦玉笑着点了点头:“这位公子说的没错,正是这无解之局。” 众人疑惑,不知道元锦玉卖的什么药。要知道,这棋局在几年前被人摆出,就再也没有人能破解的了,无数的才子佳人,甚至连圣上都惊动了,亦是没有破解之法,现在元锦玉拿这棋盘上来,难不成是她有办法解开? 元锦玉先一步问了问众人:“锦玉今日便是要现场解开这棋局,不知道在场众位公子和小姐,可有人会解?若是有的话,请先一步告知锦玉,那么锦玉便不再解了。” 她若是问,谁会唱曲?谁会弹琴?谁会骑马射箭?在场的人,都能应答的上来。但是她现在问的竟然是谁能解开这局无解的棋盘! 谁能?自然是谁都不能! 元绣玉看着元锦玉那“嚣张”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也是想去解这棋局的,但是却根本就不敢开口,因为她也研究过,却始终找不到解局之法! 元锦玉就能么?她也不相信! 所以在别人都摇头的时候,元绣玉开口:“锦玉,这棋局,几年来都没有人解开过,你……真的会解?若是解开了,自然是一件好事,但若是接不开……” 元绣玉说的话已经很明白了,若是你解不开,那么相府的面子,可就要被你丢没了。 元锦玉则是淡淡一笑:“妹妹自然会尽力,不过妹妹想着,解不开,众位也不会怪罪我这个小女子的吧?毕竟这可是整个京城,都没有解开的棋局啊。” 那些公子们这会儿纷纷应和:“不怪罪不怪罪!我们都解不开,为何要怪罪你!” 慕昭却是冷哼:“怪罪谈不上,但是你解不开,可就是失信于本皇子了!” 元锦玉看着这个熊孩子,想着怎么他的那些哥哥不管内心都肮脏,表面上都是清风和煦的样子,就他一张嘴巴,从来不饶人。 于是元锦玉微微一笑:“十一皇子的意思是,若锦玉解开了这棋局,便是赢了同你的约定了么?” 楚王这会儿也有些诧异的问着:“锦玉小姐曾经研究过这棋局?” “并未。”元锦玉说的也没错,她着实没研究过,她知道怎么解局,还是因为上一世有人将棋局的解法公布了出来。 而按照正常时间的话,已经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至于那个解局的人……元锦玉目光悠远,看向手拿青瓷酒杯,一身铠甲肃杀,正独酌饮酒的慕泽。 自己这一回,算是窃取了宁王的成果了,日后,自己会补偿于他的。 十一皇子听到她这么回答便放心了:“那好,本皇子就答应你,若是你真的解开这棋局,那么本皇子算是输给你!” 崔氏这回也着急了,看着元锦玉的背影,唤她:“锦玉莫要胡闹!你既然从未接触过,又怎么会解局?快点回到座位上来,同几位皇子陪个罪,这件事便这么算了!” 元绣玉也着急了:“是啊妹妹,你怎么也要顾及一下相府的脸面!” 两个人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却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正愁没有办法让元锦玉那草包小姐的名声远扬呢,这不就是一个机会么? 等到今日过去,京城中都会知道相府庶女无才无德,争强好胜,往后谁还敢娶她?至于她想靠着那一张脸就威胁到自己,更是不可能的! 元锦玉却微笑着看着她们母女,但是那目光却让她们觉得心中一凉:“母亲,姐姐,锦玉必定会努力,不给相府丢脸的。” 说罢,已经不再管那虚伪的两人,而走到了棋盘的前面。 因为这棋局在京城中非常的出名,那些公子们也是研究过的,这会儿坐的远看不清楚,便有人围了过来,并且同元锦玉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见到有人上前,其他的人自然坐不下去,就连楚王和宁王,都走了过来。 元锦玉随便指定了一位工作,坐在了棋盘的对面。其实那位公子根本就不用做什么,若是元锦玉解开这一局的话,他怎么走都是输,若是解不开,自己再走两步,元锦玉便会输。 元锦玉落落大方的坐下,对那个失意一番,只见公子便在棋盘上落了一子。 众人看着元锦玉那平和的面容,心均是提了起来。这个女子,她确定自己真的能解? 众人皆是观棋不语,不过眼睛却一眨不眨。 只见元锦玉拿起一枚棋子,放在自己的下颚处,凝视了棋盘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表示她在考虑,随即她便落下了一子。 众人有些失望,心中暗想,这么走不成啊,若是对面的人再走一步,她便直接输了。 只有慕泽,看着元锦玉的目光,却越加深邃了起来。 这棋局的解法,她是如何得知的?自己可以确定,连平素随身服侍他的侍卫都不知道! 对面的公子果然是落下了一子,随即元锦玉不再犹豫,又是一子落下,有人已经惊呼出声,表示元锦玉这一子落的实在是没水准,但是她竟然因为这一子,没有直接败掉!甚至在棋盘清理出来之后,隐隐有捏住了对方咽喉的架势! 一时之间,整个赏菊大会都被这种紧张的气氛所笼罩了,那个公子见到原本非常有把握的棋局,边的如此拿捏不定,心中也有些焦躁,落子越来越慢,几子之后,元锦玉不骄不躁的落下了最后一子,随即平和一笑:“公子,这一局,承让了。” “竟然解开了!”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棋盘上那已经被元锦玉捏住了咽喉的对手,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女人,怎么会想到这么精妙的解局方法的! 容辰和楚王也是双眸发亮,没想到元锦玉竟然将困扰他们几年的棋局给解开了,真是让他们觉得惊喜! 而相比于容辰的欣赏,楚王则是多了一种惋惜。如此聪慧娴静,又冰雪温婉的女子,却只是一个庶女,永远被压在嫡母嫡姐之下,没有翻身之日。 至于另外一个眼光从诧异变得深邃的,便是宁王慕泽了。 这个元锦玉,是真的同自己心有灵犀么? 43.第43章 楚绣合奏 元锦玉端坐在座位上,脸色如同洁白的美玉,风轻轻吹过,让她薄纱似的衣服在空中微微飞舞,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是一副俏丽不可方物的样子。 她头上的别这一枚红色的海棠发簪,还是大嫂为了报答她救命之恩送于她的,很多小姐都压不住这红色,可是在元锦玉头上时,却成了她的陪衬。 她娇俏的小嘴带着笑意,粉红色的颜色更是让人不忍移开目光。她晶莹的眼眸如今眸光温婉,长长的睫毛在眨眼的时候,如同一只翩飞的蝴蝶。 她慢慢的站了起来,似乎是对着对面的公子,也似乎是对着围观的人,道:“锦玉这一局,是否算是解了?” 楚王已经带头鼓起掌来:“妙哉!锦玉小姐真是蕙质兰心,在下敬佩!” 元锦玉却摇了摇头,认真道:“锦玉当不起这四字,一切不过是碰巧。” 她心中多少是有愧疚的,毕竟这棋局根本就不是她解的,自己能惊艳四座,均是因为自己重活过一世的原因。 想到这里,她对着远处的宁王微微一笑,感激之色溢于言表。 慕泽不知道为何这个女子要如何对自己笑,还未反应过来,锦玉已经和楚王交谈上了。 客套几句话之后,元锦玉可没忘记十一皇子。转头纯真的问着:“不知道十一皇子觉得锦玉可否过关了?” 虽然慕昭刚刚和她打赌,但是两人着实没设什么彩头,她再不济也是相府庶小姐,万不能学那种街头的样态。而慕昭又是皇子,自己为难他,不就是打天家的脸,她可没这么傻。 她赌的不过就是一份脸面,一口气而已。 你不是次次见面都要找我茬么?那我就让你尝尝,次次都被我打脸的感觉可好! 还有之前他打自己的那一巴掌,让自己下跪的事情,自己可并没忘记!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 慕昭的脸色从最开始就很是难看,现在更是铁青了。他比元锦玉年长两岁,不管容貌还是气度,都已经有了超越旁人的架势,却屡次被这个小姑娘给玩弄在手掌心中。 元锦玉也不急,拿话激他:“想来十一皇子还是看不上民女这雕虫小技的,若是这棋局让示意皇子来解,肯定不在话下吧?” 慕昭嘴角抽搐,这女人,还不懂得见好就收,非要自己说她厉害才可以么? 说,自己的面子没有了,不说,又好像是自己耍赖一般。 慕昭纠结半晌,心中虽是不愿意,嘴上还是道:“罢了,你能解开这棋局,也是不易,本皇子大人不计小人过,便算是你过关了!” 元锦玉直接无视了他话语中的挑衅,只是又行了一个礼,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去,和端王妃坐在了一起。 这会儿女眷这边,看着元锦玉的目光已经全然不是之前的样子。她们哪个不是自祤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刚刚的献艺更是惊艳四座,但是现在呢?那样一个旷世棋局,竟然就被元锦玉给解了!而且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这让她们如何能甘心? 不仅如此,刚刚几位王爷,还有小将军,均去观战了,而且距离元锦玉那么近,最后元锦玉甚至还同楚王相谈甚欢,让十一皇子折了脸面!这还是那个草包庶小姐么? 元锦玉来这宴会,便是希望找机会为自己正名,虽然这种事情,一次两次估计不成,但是能改善一点也是好的。 选择名扬京城的棋局,并且在如此多人面前解局,就是要让这件事被宣扬出去。 现在她无视那些女眷们痛恨嫉妒的目光,只是对着蒋氏道:“姑姑,锦玉刚刚献丑了。” 崔氏和元绣玉的脸色比那十一皇子好不了多少。刚刚自己阻止元锦玉的事情,简直成了满场的笑话!元锦玉她一个小庶女,竟然野心这么大,难不成还想着攀附上王爷么! 元锦玉知道这二人在编排自己,心中倒是没介意,若是上一世她如此做,必定是为了出风头博喜爱,但是这一世,她只希望,那些脏水泼不到她身上! 蒋氏夸赞了元锦玉几句,端王妃也是雍容大度:“锦玉这丫头,真是聪慧伶俐,让我好生喜欢。” 元锦玉却谦逊道:“表姐谬赞了,锦玉刚刚只想着,若是锦玉能解了这棋局,相府的姐妹们也就不会丢脸了,说来刚刚还是锦玉冲动了,还好表姐和各位姐妹相信锦玉,锦玉在这里谢过了。” 一句话,元锦玉说的滴水不漏。而且这句话也是给崔氏点了醒,她若是丢脸,肯定也会连累到一同参宴的元绣玉,而自己现如今完成的这么好,元绣玉自然也沾光了。 就算是她们之间不合,也不应该拿到宴会上撕破脸皮。 崔氏和元绣玉还能如何?笑得的比黄连都哭苦,算是打掉了牙和血吞了。 其他几位小姐这会儿反应过来还有元绣玉未献艺,便出来打圆场,让元绣玉上场。 元绣玉现在已经是心灰意冷,元锦玉因为破解了棋局名扬四方,以后京城中必定会传言她是一个多么聪慧绝色的女子,到时候,还哪里有自己半点地位? 于是就这么浮躁着,元绣玉起身,让人拿上了之前准备的古琴,开始弹奏起来。 元锦玉知道她没什么胜算,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楚王那边会如何。 只见元绣玉弹奏古琴,虽然琴声如行云流水般,却始终少了几分生动,并且那浮躁之气,始终可以感觉到。 可是她才弹了几个起承转合,楚王竟然拿出了自己的玉笛,附和她的曲子,吹奏起来。 元锦玉低下头微微一笑,原来在这里等着元绣玉呢。 现如今元绣玉丢了脸面,被自己庶妹压了一头,任谁都能看出她处境不好,可是楚王却在这个时候支持她,还愿意和她共奏一曲,传出去,该是怎样的佳话? 元绣玉最初也是诧异的,随即便激动的眼圈微红。楚王竟然为她解围,而且那曲子中的安慰怜惜之意,她也听到了!并且共奏一曲,那该是多么缠绵悱恻的事情? 因为楚王的鼓励,她弹奏的便越来越流畅,一曲终了,着实让众人感到了惊艳。而元绣玉再一次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丝毫不再悲戚,看着元锦玉,则是隐约带着炫耀。 元绣玉微微低头,眼角却扫向在场的这些小姐们,哼,自己现在同楚王合奏一曲,想必更是羡慕坏了她们吧!没想到吧,楚王能在那个时候,替自己解围! 还有自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妹,真以为她破解了一个棋局,就会让楚王刮目相看了么?现在楚王明显是更加怜惜我,你一个人悲戚去吧! 不过在元绣玉看向元锦玉的时候,却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的难过和脸色苍白,她还是如同珠玉一般笑着,道贺的语气如此诚挚:“姐姐刚刚同楚王的合奏,真是本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听得妹妹都痴了呢。” 元绣玉心中暗想,元锦玉肯定是难受的,却还要装作大度高兴的样子!所以她便开心了起来,脸色微红:“妹妹也谬赞了。” “好啊!你们相府的两个女人,这回可是把别人的风头都抢了啊!该罚!”蒋氏笑着同崔氏道。 崔氏笑呵呵的打圆场,现在她也是和元绣玉一个样子,因为楚王替元绣玉解围,高兴的不得了。 在她看来,楚王可比瑞王好上几倍不止,绣玉也该是定亲的时候了,若是这门亲事真的定下来,自己不就和皇家有了姻亲了么!而且绣玉嫁过去之后,那就是正八经儿的嫡妃!和嫁给那个只有文权的瑞王能一样么! “不知道姐姐想怎么罚?”崔氏顺势还牵住了元绣玉的手。 蒋氏微笑:“来来,今日你们不将这果酒喝了,本夫人便不让你们走了!” 筵席之上响起了一阵娇俏的笑声,元锦玉也象征性的笑了两声。 女眷献艺结束,便轮到了世家子弟那边。他们献艺,也不过就是武艺或者是文墨。 楚王因为最初同元绣玉合奏一曲,便相当于是表演过了。 而到最后的时候,十一皇子都写了两幅字,容辰也舞了一段长剑,只剩下宁王慕泽未表演。 有人敢去提醒他么?有的,不过除了容辰之外,可就没了。 容辰感觉慕泽今日心情好似格外好,喝酒都多了几杯,让他看着自己的嘴型:“你献艺否?” 慕泽微皱眉头,这个动作已经表情他很不愿意了,容辰不想勉强他,谁知道却见他摆了摆手:“也好。” 在刚刚,他便想到了元锦玉的样子,那个被嫡母嫡姐皇子为难,还敢站出来破解棋局的奇女子。她都献艺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可扭捏的? 他一站起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同时他们看看天空,没下红雨啊,慕泽居然会参与这些事情? 这个九皇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说是别人了,就连元锦玉都愣住了。她隐约感觉,这件事同自己有关,不过却摇了摇头,叫自己莫要乱想,传闻宁王阴晴不定,他想做什么,自然没人阻止的了。 44.第44章 笛音何声 听说他要献艺射箭,慕昭的那点小心思又蠢蠢欲动了:“九皇兄,射不动的靶子多没意思,皇弟曾得知,将那苹果绑在人头顶,随即让这人奔跑起来,再射苹果的事情,皇兄箭术无双,想必是能办到的吧?让皇弟开开眼界如何?” 慕泽能看他说完这番话就已经是极限了,不过他可没元锦玉那般好说话,他又不怕慕昭,所以那张清俊的薄唇微启:“没兴趣。” 慕昭的话瞬间就被他堵在了嗓子中,元锦玉这会儿拿着茶杯,挡住了自己那忍不住的笑容。 她就喜欢宁王这样子,看看,慕昭什么都不敢说了吧。 再说,不管宁王风评如何,他都是手握兵权的九皇子,来参加宴会是他给这些人面子,现在还用为了博个彩头,去做那些取悦这些人的事情?真是笑话? 虽然宁王没有真的用什么活人做靶子,但是不得不说,他射箭的姿势,英姿勃发,尤其那靶子设立的那么远,让元锦玉都不禁捏紧了茶杯。 他此时还着一身冰冷甲胄,在午后的阳光和满园的菊中,熠熠生辉。他面容长得比女人还要美上三分,虽是有些阴柔,却不见半点弱气。他身材玉立,脚步坚定,就算是听不到声音,气度风范,也绝对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一人。 元锦玉只觉得,上一世自己同宁王接触太少,都不曾好好了解过,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慕泽首先将弓上搭了一支箭,随即利落的开弓,可是在射箭之前,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元锦玉。 见到她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慕泽不知怎么,就生出了好好射箭的心思。 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之后他两发齐射,同样是正中靶心。之后是三发,四发,等到他五发齐射的时候,那红红的靶心上,已经见不到空余的地方。 可是他的身姿还是如此优美,脸色淡漠,薄唇轻抿,甲胄在他拉弓之时,会发出像是要被挣断的响声。 在众人的惊呼中,他五发羽箭便这么射出,而且因为力度过大,竟然将先前的几个箭簇,全部都震了下来!至于这五根羽箭,自然又是正中靶心! 元锦玉觉得自己刚刚像是心脏被捏紧了一般,尤其是看着慕泽举手投足,将羽箭射出,她的惊呼都差点破口而出。 现场响起了一阵的叫好声,元锦玉也是盯着慕泽,一眨不眨,随即在慕泽看向自己的时候,忽然绽放出了笑容。 慕泽喜欢看元锦玉如此笑,让他觉得心脏都熨帖了不少。 两方都献艺完毕,那自然是要让对方评比了才对。 因为元锦玉压了元绣玉一头,所以不少的世家公子,都选自己作为这次的头筹。 而让元锦玉诧异的有两件事。一件事最终楚王亦开口,表明自己的献艺最出色。另一件事,便是在场很多小姐,居然都选择了慕泽作为这次世家子弟中的头筹!而且他和楚王最终得到的支持数,都没差多少! 元锦玉看向周围这些小姐,见她们有些也含羞的看着慕泽,显然是慕泽刚刚那番表现,将她们都给俘虏了。 元锦玉微咪眼睛,这可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呀,若是慕泽拔得头筹,自己以后得面对多少对他芳心暗许的小姐? 这可绝对不成,自己的未来夫君,自己现在便要好好捍卫! 元绣玉也将菊放在了楚王的篮中,现在清点之后,宁王和楚王竟然票数是相同的! 众人均把目光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想要看看她会将给谁。 元锦玉其实真的很想给慕泽,但是为了让那些小姐们死心,这可是绝对不能给他的。 于是她先是温婉一笑,走上前,也没卖什么关子,便把放在了楚王的篮中。 慕泽本来见元锦玉对自己笑的温婉,是要将留给自己,虽然他并不在乎别人的,但是却始终想要她这一朵。哪里想到,她竟然给了别人。 比起他来,楚王别提多高兴了,能让这样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欣赏,这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而且自己还同她一起拔得头筹,岂不是一段佳话! 元锦玉看着楚王那弯弯的嘴角,只在心中暗想这个王爷把女子想得过于简单。他都可以为了俘获元绣玉芳心,同她共奏一曲,自己又怎么不能有些私心? 不过她不会点明就是了,让楚王在和元绣玉成亲前纠结一番,也是好的。 元锦玉觉得自己重活一生,好像比上一世还坏了,但是怎么办,她好喜欢这样的自己。 不过看向宁王那不善的脸色,她便想着,一会儿不管如何,都要同他解释一番。 筵席进行到现在,已经是时候不早,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准备在院子中逛逛,便要下山了。 元锦玉看着慕泽直接朝着门口走去,看嫡母和嫡姐这会儿忙着和楚王搭话,转身边偷偷追了上去。 慕泽走的实在是太快了,她跑了半天还是被落在后面,并且他还听不到,自己喊他也没用。 元锦玉一着急,捡起个石子,便朝着慕泽丢了上去。 慕泽有工夫在身,有东西袭来,自然感觉的到,微微侧身便躲避了过去,眼中杀意迸现,却在看到是那个俏丽的女子时,硬生生消散了。 元锦玉身子还没长开,个头更是比宁王矮了不少,这会儿提着裙摆朝着山下跑来,黑发在轻轻飞扬,美丽的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不多时候,她终于是跑到慕泽的身边,脸蛋因为刚刚的几步路有些绯红,眼角娇俏,樱唇带着不满:“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宁王觉得很神奇,自己明明听不到这个女子的声音,却真切的感觉的到,她话语中那种带着撒娇似的埋怨。 和女子相处,他本就没什么经验。所以在碰到她的几次,总是做出让她觉得出格的事情。 在母妃宫中,他去她房间等她,后来接她出府,让她宿在王府,她都会告诉自己,这是不受礼的。自己并未有冒犯她的意思,只是不懂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所以在那****回丞相府之后,他找来了一个小丫鬟,细细的听她战战兢兢讲另一个时辰。 若是往日,自己为见她赴宴,必定直接上前,但是这一次,他却顾念她的名声,只坐在角落中喝酒。 他虽然不懂怎么和她相处,但是却愿意学习。他可以学会唇语,学会像是正常人一样活着,自然相信,自己也是可以学会这些事情的。 那现在,她这么说,是表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么? “你追上来……是为何?”慕泽的语气虽然生硬,但是却放低了几分。他心中好似还有些火气,因为刚刚元锦玉没有把给自己。 元锦玉见这里不是好说话的地方,半山腰有一处比较隐蔽的凉亭,便带着他走了过去。 自己现在还是个待嫁的小姐,是万不能碰到和男子私会的,所以见四周没人之后,元锦玉才对着慕泽行礼:“上一次承蒙宁王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因并未郑重道谢,锦玉始终有愧于心。” 宁王看着她的嘴型,待她说完,却是微微摆手:“不必提了。那件事,也是本王唐突了。” 元锦玉略微诧异,宁王同她想的着实不一样。亲眼目睹了刚刚慕昭是怎样在做错事情时还嘴硬,现在更觉得宁王这番坦诚难能可贵。 他既然已经如此,元锦玉自然不能再说什么。而且因为棋局的事,她对他还是有些愧疚的,所以便试探性的道:“其实锦玉在刚刚的筵席上,想要献艺的另有其他,不知宁王可否想看?” 此时半山腰上的凉亭,四周枫树林赤红如火,元锦玉同他并肩站定在亭中,那纤细的身子,让宁王觉得她似乎下一瞬便会羽化登仙一般。 她看出了她眼中的不好意思,以为她是在以为没有将送给自己而愧疚,不禁问着:“笛子的声音,就那么好听么?” 元锦玉听到他问出这话,不知为何,心却抽痛了一番。她刚刚,只想着不让他得了头筹,让那些小姐们对他死心,但是却忽略了,他本是一个失聪的男人啊。 元锦玉坚定的摇了摇头,虽然有些苍白,她还是同他解释着:“笛子的声音虽然好听,但是在锦玉心中,却不是最美好的。” 宁王未说话,心中却依旧不懂,既然那笛音并非最好,她怎么还会选择楚王? 元锦玉情急之下,往前走了一步,同宁王靠的更近,身上那淡淡清香的味道,让宁王不禁眸色深沉。 “锦玉说的句句属实,只不过,选择楚王,确实是有自己的缘由。” 宁王有些凄凉的一笑:“罢了,本王也只是想知道,那笛音到底是什么样的而已。” 元锦玉咬了咬下唇:“刚刚锦玉说的献艺,其实是想献舞,锦玉在家中练了好久,跳给宁王殿下好不好?” 元锦玉知道这有些不符礼数,但是她就是想哄一哄这个俊美的如同天人一般的男子,她真的不想再从他的口中,听到那样遗憾的语调。 45.第45章 掌中舞蹈 对于一个从小失聪的男人,元锦玉形容不出笛声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那种苍白,就像是面对一个盲人,告诉不出他天蓝是何种颜色一样。 或许慕泽觉得她说这番要献艺的话,有些唐突,但是自己着实想让他看起来稍微开心一点。 慕泽看向她的眼眸微微深邃了些,那里面并未有她想象中的悲伤和难过,仿佛刚刚失落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元锦玉有些尴尬,她该想到的,慕泽是一个上过战场的将军,在他眼中,生离死别都是常事,对于这样的人,还怎么会轻易自怨自艾呢? 于是她便想收回之前的话,谁知道慕泽却轻声道:“本王自然愿意欣赏。” 元锦玉觉得宁王像是有法力一般,不过几句话,几个动作眼神,就让她平和的心境起了波澜。 既然他如此说,元锦玉也是真心要为他献艺。遂对他行礼:“这舞,还需要宁王殿下的配合,请宁王伸出手来。” 其实元锦玉在府中没练过什么舞,她的舞,都在上辈子练完了,但是选择棋局而不是跳舞,不是因为她不会跳,只是不想跳给那么多人看而已。 她宁愿就这么跳给慕泽一个人。至于其他人,他们只知道自己解开了无解之局便好。 慕泽是有些疑惑,但是心中亦带了一丝期待,慢慢的伸出手。 谁知道元锦玉却拽着他的衣袖让他将手慢慢放下,随即一个旋身,轻灵的站在了他的手掌上。 慕泽本还诧异,元锦玉为何叫自己伸出手,看她如此样子,莫不是要站在自己手掌中跳舞? 元锦玉要跳的正是掌中舞。上一世她在青灯古寺三年,并未吃斋念佛,而是苦练和很多才艺,彼时她只想光明正大的站在瑞王慕翎的身边,而不是作为他在丞相府中的幕僚。 可惜这一曲掌中舞,她自始至终,没有机会为慕翎舞起。 此刻,她竟觉得有些庆幸,没有被慕翎看过的舞蹈,舞给慕泽,她觉得这舞蹈是如此的让人心悦。 元锦玉虽然年纪小,但是站在慕泽手掌中,也不可能如同羽毛一般。不过因为舞步的原因,她的身形翩飞,倒真的是一点都不重。 此时元锦玉站在高处,慕泽就这么微微抬头看着她,觉得她在自己手掌中,像是一只欲飞起的蝴蝶。 元锦玉轻轻哼唱着小调,为自己打着拍子,没一个举动,都仿若能勾人魂魄一般。 她跳的很尽兴,掌中舞所表现的,正是轻灵和飘逸,而她那样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跳起这舞更是让人觉得眉眼妖娆。 元锦玉不时还会低头看慕泽一眼,慕泽依旧是淡漠的样貌,不过眼神却始终在自己身上。 周围的红叶成了陪衬,凉亭成了背景,元锦玉甚至已经忘记自己脚下踩的是宁王的手。 她只是想将这一舞跳的更好,最起码,让慕泽忘记刚刚的事情。 而她为慕泽跳这一舞,也是有些私心的。自己踩在他手上,算是些微亲密的动作了,放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她都不会跳这一支舞。 但是慕泽在她眼中,已经是未来要培养成好好夫君的人,所以这会儿她就当和慕泽互相熟悉吧。尤其是她这辈子不想做侧妃,那么就必须要把慕泽的心给牢牢抓在手中。 现在还只是跳舞,其他的事情,她会慢慢尝试。 不过看慕泽的样子,似乎并未多少惊艳,想必他的心,该是很难走进的才是。 元锦玉也不急,反正他们还有两年的时间,可以让她慢慢筹划。想到这里,她更加肆意的一笑,满山的红叶,仿若失了颜色。 最后一个转圈结束之后,元锦玉轻盈的从他的手掌上跳了下来,脸蛋微红,显然刚刚一曲费了很多的气力。 掌中舞需要很高的平衡能力,而且还要将动作跳的优雅大方,着实不简单。但元锦玉站在慕泽面前,看着他的样子,似乎也没多欣赏,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时辰已经不早,未等慕泽说话,元锦玉便轻轻一笑,那笑容仿若千树开,带着莫名的温暖:“母亲和姐姐这会儿必定在寻我,宁王殿下,民女这便告辞了。” 说罢,她对着慕泽行了一礼,头也不会的跑开了。 在她转身的时候,刚好有山风吹来,因为两人刚刚挨得近,她黑色的发丝轻轻的浮到了慕泽的脸上,他伸手想去触碰,那发丝却异常的顺滑,从他的指缝中便滑了下去,徒留一手余香。 慕泽站在凉亭中久久未离去。 想着刚刚见那一场惊鸿一舞,还有最后元锦玉那让自己觉得温暖的笑容,他心中,似乎有什么话呼之欲出。 他觉得自己必定是魔障了,不然为何会觉得,她跳的舞是如此的生动,肯定比那笛声更好了千万倍? 不过他也是遗憾的,元锦玉刚刚应是哼唱了什么他听不到。 等到他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慕翎在府中等了他许久,见到他回来,将他接入了府中。 其实关于宁王,外面的传言也不是完全不对。他这个弟弟着实是性子冰冷,从小不近女色。所以这次知道他去参加了那赏菊大会,慕翎是诧异的。 “今日怎么想去参加那赏菊会了?”慕翎同他坐在书房中,朝中如今出了些事情,他们两兄弟还要商议一番才行。 宁王看着慕翎的唇形,鬼使神差便想起了元锦玉那张比娇嫩的样貌,想着她在自己的手掌中翩翩起舞,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从没想过,一直握箭射箭的手掌,竟然有朝一日,会承受住那样一个女孩子的重量。 她真的很轻,衣摆纷飞之时,更像是要羽化一般。 “今日……楚王参加了赏菊大会,十一皇子也被带去了。”宁王并未提起元锦玉,在凉亭中时,他看懂了元锦玉的意思,那场舞,她只想跳给自己看。 但是为何她的眼中会有些许愧疚,慕泽是想不通的。 他自然不知道,元锦玉对他愧疚,是因为借用了上辈子他的解局之术。而此时,他还以为两个人是想到了一起去了。 这会儿他不想让慕翎知道元锦玉给自己跳过舞的事情,下意识的,他觉得那样好看的舞蹈,只该给自己一个人看。 “我听说了。”慕翎虽然和宁王长相相似,但是面容却多了几分凝重,不似慕泽那般,任何时候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相府的嫡女也马上到了可以婚配的年龄了,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么?” 慕泽虽然不喜欢权谋之术,但是不代表他不懂,不然他也不可能只用了几年的十年,便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慕翎的意思,他瞬间就明白了,眸光闪了闪:“丞相从来都不依附于太子一派,就算是他娶了元绣玉,也未必会让那个老狐狸就范。” 慕翎考虑的倒是另外的一件事:“楚王和丞相府联姻,对咱们没有好处,所以这门婚事,还是要阻止了才成。” 宁王点了点头,待到慕翎要离开时,说了实话:“元绣玉虽然身份高贵,但心浮气躁,这样的女人,不管是楚王以后想要做什么,都不会成为他的动力,所以若是情势真的走到那一步,你我只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慕翎点了点头,他也有这个考量,所以今日听说楚王去了宴会,才没有也跟着过去。 他身边还有为正妃,元绣玉就算是不嫁给楚王,也不会轮到自己。而自己也着实不想娶那样一个女子,所以这件事,只能继续观望了。 此时回丞相府的马车上,元锦玉倒是一脸疲惫。 她着实不想同这两个女人坐同一辆马车,奈何今日楚王甚至在和崔氏说话时,隐晦的表明有求娶元绣玉的心思,此时这母女两人,正同自己炫耀呢。 元绣玉心中别提多得意了,自己和瑞王见过面,现在还被楚王看上了,而元锦玉在宴会上大出风头,拔得头筹,还得了楚王一个愿望,却连和楚王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说,她出来就是给自己做陪衬的!只要自己在,元锦玉永远别想着有出头的那天! “我听说,楚王府除了几个侍妾通房外,可是没什么侧妃呢,绣玉,等到你嫁过去,那几个侍妾,还不是随便你发卖?我今日见楚王着实是对了你上了心的,我的好女儿,你可算是熬出头了。”崔氏握着元绣玉的手,心中激动的心情久久未能平复,就想着等回府去,好好和老爷商量一下这事情,赶紧把二人的婚事给定下来。 元绣玉则是一脸娇羞,却有些得意的看了元锦玉一眼:“母亲,这还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呢,若是女儿以后真的嫁了楚王……”元绣玉看向元锦玉:“肯定为妹妹相看一门好亲事,让妹妹也风风光光的出嫁。” 元锦玉坐在马车中,虽然困,却还必须打起精神来。今日她回去的时候,崔氏和元绣玉都没发现她出去了那么久。 想必就算是宴会的人都走光了,她们都想不起来还有自己这一个小庶女跟着她们吧? 46.第46章 欲带你走(打赏加更) “那妹妹就多谢姐姐的好意了,愿姐姐以后同姐夫百年好合。” 可不是百年好合了么,最后都死在一起了。其实元锦玉心思并没有多坏,但是也绝对不能说她是一个好人。 她虽然忘不了上辈子被毁名声的仇恨,却不会主动去招惹这母女。现如今她这门婚事,在所有人看来,都必定是让人满意的。元锦玉想了想自己若是开口阻了这婚事,必定会被崔氏和元绣玉当成因为嫉妒、想要搞破坏的人。 既然如此的吃力不讨好,况且元绣玉还同自己有仇,那么自己又为何要帮她呢? 元绣玉最喜欢看的不是元锦玉这么云淡风轻,而是想看她伤心难过的样子。不过显然没刺激到她,元绣玉反而一口气憋在喉咙中了。 路上的时候,她们的马车路过了瑞王府,元绣玉想要掀开帘子看一眼,却被崔氏给呵斥住了。 元绣玉当即就微红了眼眶。楚王虽好,她却还是忘记不了当初在淑仪娘娘宫外,那惊鸿一瞥。 元锦玉看着元绣玉这幅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样子,只暗暗的觉得好笑。 若是有朝一日,她知道这两人都对她没任何好感,接近她只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她当如何呢? 元锦玉回到了老夫人的院子中,银杏和红叶早早便等着了,说老夫人已经睡了,但是为三小姐留了饭菜,让她吃些再睡。 她吃过晚膳,两个丫鬟伺候她洗澡的时候,好好奇的问着:“小姐,那赏菊大会,有那么好玩呢?” 元锦玉被热水浸泡,只觉得浑身都舒服的很,轻轻的哼了一声:“没什么意思……不过……”她想到了那双清冷的如同月光般的眼睛,不由得抿嘴一笑:“还是有些收获的。” 银杏和红叶很是羡慕她既能去皇宫,又能去赏菊,话语间满是没去过的遗憾。 被伺候洗好了澡,元锦玉准备看会儿书便就寝了。她不大喜欢晚上丫鬟在屋中给自己守夜,所以便让她们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里想到她才刚刚回到了床铺处,却见到那里竟然有个男人在坐着! 这次的男人,自然不是慕泽,或者说,她确定,自己上辈子这辈子,都没见过他。 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若不是模样俊逸,气质出众,她势必会觉得这是混进女子闺房的歹人。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是眼眸平和的却仿佛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一般。他就这么坐在自己的闺床上,打量了一下她的屋子,最后又看了看她,忽而笑了。 元锦玉觉得这个男人真是个矛盾集合体,他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沉稳的像是四十岁一样,可是一笑起来,竟然只能用妖孽两个字来形容了。 而且她看着紧闭的门窗,再看看他的模样,想必该是江湖中人,而且武功还不低。 自己似乎没惹到过什么江湖纷争吧,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你是谁?所为何事来我的房中?”元锦玉索性坐在了椅子上,平静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当初在淑仪娘娘宫中,也是自己被安排的房间,见到慕泽的时候,她心中除了惊讶外,还有一丝的欣喜,但是这一刻,同样是有男人在自己房中,她心中竟然没有一点的波澜。 段岚笙觉得这个小姑娘着实有趣,大晚上的,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见到陌生男子坐在房中,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尖叫和害怕,而是在打量自己一番,确定自己没什么危险的时候,同自己搭话? “就是你解了我的棋局?”段岚笙一开口,元锦玉便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止二十岁,听他那沉稳的声音,怎么也过了而立之年了。 “无解之局?”元锦玉脑中转的飞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解了一局,就招惹了这样一个人物。 段岚笙点了点头:“正是。没想到,你这个小姑娘,还有几分本事。” “然后呢?”元锦玉不准备辩解什么,但是显然也不想和这个男人过多接触。她从来都不曾涉足江湖,也不准备涉足,所以还是希望早些说完话,让这个男人早些离开。 “你喜欢在丞相府中的生活么?整日活在倾轧和尔虞我诈中,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你既然解了我的棋局,便是同我有缘,我不介意收你做我的关门弟子,你可以愿意同我走?”段岚笙虽然是笑得妖孽,但是眼中的光芒却是认真的。 走?元锦玉淡淡的笑了笑,天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若是真的要走,她能走到哪里去? 这丞相府的一方天地,便是她的归宿,她不愿意参与江湖上的刀光剑影。畅游天地,听起来畅快,但是元锦玉清楚的明白,那种日子不适合自己。 所以她只是摇了摇头:“我并不愿意。” “真的不考虑考虑?”段岚笙现在是越加看好这个小姑娘了,虽然根骨不怎么样,但是心性着实对自己的胃口。“我可以教授你很多东西,让你出入皇宫,都如同无人之境,我还可以教你用药用毒,带你去南疆或者是北漠游历,这样的好机会,你真的不要?” 元锦玉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天下会掉馅饼的事情,而且她也不想和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实际年龄说不定都比自己叔父大的男人走。 “我意已决。”元锦玉回答的依旧不卑不亢的很。 段岚笙哈哈一笑:“我还真是喜欢你这性子。你现在还小,看不清身边的环境也可以理解,等到你及笄那年,我会再来找你,若是你那个时候没改变主意,就同我走吧!” 说罢,他直接就推开了关好的窗子,没有给元锦玉什么说话的时间,翻身便跃了出去,等到元锦玉朝着窗子看去时,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元锦玉淡淡的摇了摇头,走去关上了窗子,只当这是个梦,过后便忘记了。 第二日一早,元锦玉主动去给老夫人请了安,又陪着老夫人用了膳,她因为上一世的原因,多少知道些老夫人的喜好。 就像是家中的人都以为老夫人喜欢清静,却不知道,她也是个喜欢听别人说话的长辈,只不过他们每次到她这里来,都是说些让老夫人不愿意听的话,被撵了几次之后,才对老夫人造成了那种误解。 元锦玉当初为何要搬进老夫人的院子?还不就是想抱她的大腿,最起码别让那对黑心的母女,将自己随便给卖了。 之前搬不进来也就罢了,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元锦玉才不会放弃呢。 于是这次用膳之后,元锦玉并未离开,而是同着老夫人娇俏的说着:“祖母,昨日锦玉同母亲,绣玉姐姐去那赏菊大会,着实见到了好多人呢,还有那么多的菊,听说都是蒋府种的,真是漂亮。” 元锦玉现在才十三岁,在老夫人的眼中,还是个黄毛小丫头,这会儿看着她澄净的眸子,和自己说这些开心的小事情,老夫人的心情也好了几分,竟然没有让下人给她送出去。 元锦玉就知道她这么做没有错,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很苦,丈夫早逝,她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长大,和什么样的人没打过交道?所以在她面前,是绝对不能耍心眼的,看看元绣玉就知道了,老夫人上一世到死都没喜欢过她。 元锦玉这会儿坐在矮桌边,撑着自己的头,口气中满是遗憾:“锦玉当时就想,祖母若是也能看看就好了……对了!”元锦玉眼睛一亮:“锦玉给祖母画下来吧,怎么样?” 元锦玉是感激老夫人发话让她去参加这赏菊大会的,现在估计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解了那棋局了。这样自己的正名大业,就又进了一步呢。 “锦玉丫头还会画画?”老夫人有些挪揄的看了她一眼,不过那神色显然不是生气,而像是逗弄个小辈似的。 “之前父亲给姐姐找教习先生的时候,锦玉也跟着学了呀。”元锦玉小脸红扑扑的反驳,不过随即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虽然锦玉画的不怎么好……但是!”她的声音又微微提高:“孙女觉得,最重要的是孙女的心意,嗯!” 老夫人终于是忍不住笑了,她这么一笑,满屋子都被锦玉这娇俏的样子给逗笑了。 老夫人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脑袋:“都十三岁的大姑娘,马上要给你议亲了,还这么不知进退,死丫头。” 元锦玉颇有些委屈的看了老夫人一眼,不过像是看到了她眼中的喜悦,随即也笑了,更显得娇憨:“孙女这不也是想让祖母开心嘛,怎么样,要不要看孙女给您大显身手一番,画下那漫天的海啊?” “还大显身手,你这丫头呦,真是笑死了……”老夫人这回笑的比刚刚还要开心:“我这么大一把年纪,赏什么,你有那个功夫啊,还不如再给我做个帽子,上次你做的那双鞋,我穿着觉得着实不错!” “哎!孙女明白啦!这就回去给您做!再说啦祖母,什么一把年纪啊,在孙女心中,你还年轻着呢,孙女给您做一顶红色的帽子吧,您说好不好?”元锦玉还是歪着头,天真烂漫的笑着,小脸格外的水嫩。 47.第47章 亲事波折 “还贫嘴!”老夫人装作生气的样子:“那红色是万万戴不出去的!” 元锦玉哈哈笑着,眉眼都是纯真的光芒:“孙女儿知道啦,一定听祖母的话,给您做一顶又好看又保暖的帽子!” 又和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元锦玉这才回去了自己的屋子。虽然老夫人不愿意她小小年纪陪她吃斋念佛泯灭了童心,但是她每日抄经书的事情并未放下。再说抄几页经书也费不了她多长时间,只当做是修身养性了。 老夫人就同那慕泽一样,想要一朝一夕攻克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重活一世,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佛堂中,一个倾城女子静静抄着经书,让人不忍打扰,而没有人注意到,元锦玉嘴角边的笑容,却是淡漠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决。 午后做了一会儿女红,将那帽子的样式定了下来,因为总是对着针线,眼睛也不大舒服,她平素不怎么出院子,这次倒是带着银杏准备出来走走。 本来她还想着,崔氏和元绣玉怎么回府之后这么低调,没想到在园中便碰到了崔氏拉着相爷在说这件事情。 虽然此时是秋天,园中除了菊外也没什么开,有些萧索,但是不得不承认,相府的园子一年四季都这么美。 此时几个人坐在湖边的凉亭中,谈话似乎并不顺利。 元锦玉本不想去凑热闹,因为这些事,她大概都是了解的,哪里想着,崔氏竟然看到了她,还唤她过去。 见躲不过,她便带着银杏来了凉亭,随即让银杏在下面等自己,自己则是进到了凉亭中,对着相爷,崔氏,元绣玉都问了好。 崔氏摆手示意元锦玉坐在她身边:“锦玉,昨日在赏菊大会上,你也是见到了那楚王的,你觉得他如何?对你姐姐,可否是真心相待?” 元锦玉回想了一下,上一世元绣玉和楚王的婚约,着实是拖了有一阵才定下来。主要当时皇后不想要楚王娶相爷的女儿,并且始终坚持要把自己的一个亲戚女儿塞给楚王。 楚王已经被他们母子拿捏了这么多年,就等着元绣玉这样一个机会呢,哪里肯同意皇后的话,所以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元绣玉,着实同皇后周旋了很久; 再者,丞相是个不站队的,他只效忠于当今圣上,太子在他面前,都要礼让几分。也因为如此,他不愿意将女儿许配给楚王,因为在外人看来,他这就成了******了。 有皇后和相爷这两座大山挡着,加上元绣玉还有些挂念瑞王,这门亲事有多难结,可想而知了。 崔氏现在倒是热心的很,估计就是想要说服相爷吧。 元绣玉一直坐在对面,也不说话,但是脸色都是微微红着的,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种事情,当着她面说,她自然会不好意思。 元锦玉淡淡一笑,刚刚在老夫人面前的俏皮劲儿半点没有:“回母亲的话,锦玉当时只顾赴宴,并未和楚王有什么接触,只知道他同姐姐合奏的一曲很美。” 元锦玉可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浑水,尤其是相爷现在明明没有和楚王结亲的意思,自己又为何去讨他的嫌,本来自己的这个爹,就是拿她当成政治联姻工具培养的。 元绣玉看了一眼元锦玉的脸色,依旧没有想象中的失落,不禁心情烦躁了些:“父亲,当初楚王着实是和女儿合奏了一曲,满京城的公子小姐都知道……” “是啊,女孩子家的名声最重要了!若是绣玉不能嫁给楚王,这京城的名声不就坏了么!相爷,您不为她考虑,也要为绣玉的两个妹妹想想啊!”崔氏说的很是悲戚,就好像不让元绣玉嫁给楚王,是要了她的命一样。 元锦玉依旧没有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见到湖水清澈,下午的风稍微有些大,湖边的柳树虽然叶子已经枯黄了,但是柳条却还在风中摇曳,水面上,已经铺了一层金黄色的柳叶。 相爷显然已经是忍耐到了极限,他这个妻子,早年还是很合他的心思的,但是近年来,却和他慢慢离了心,他在朝堂上的那些事,同她说她也从来都不懂,现在还拿着绣玉的亲事给自己添堵! 尤其崔氏刚刚的一番话,着实惹怒了他:“都是我的女儿,我不曾为谁考虑过?这件事就先放放,我相府的女儿,从来都不愁嫁!有那个闲工夫,回去好还学学规矩,坐坐女红,不要随便出来了!” 崔氏的脸色变得苍白,元绣玉也着急的红了眼圈,元锦玉只觉得现在的气氛诡异的很,她能不能离开这里啊? 还没等亭中的众人说话,就听到亭外传来了一个嘤嘤啜泣的声音。 元锦玉回头,见到是李姨娘。这么一看,才发现李姨娘的穿戴只比崔氏差了一点,看来相爷对他这个妾室还算是疼爱。 自从她的女儿元暖玉出嫁之后,元锦玉就很少能单独见到她,现如今自然不知道她为何而哭。 相爷还算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见到自己的妾室哭了,不禁放软了几分语调:“你这又是怎么了?” 李姨娘看了一眼相爷,之后才悲戚的拿着帕子抹眼泪:“还不是暖玉那丫头,听说她在夫家,总是被婆婆难看,我想起来,就觉得心疼……” 崔氏还没走,这么多年夫妻,她虽然是不愿意放弃,但是也知道这会儿相爷是不会改口的,只能等着他哪日心情好了,在同他讲这件事。 她心情还不好的很,这会儿李姨娘撞上来了,她能轻易放过么? “妹妹,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初那亲事,可是你和老爷两个人定的,你自愿嫁女儿,暖玉就是该过自己的日子了,你现在一个娘家人,哪能听别人胡说几句,就认定元暖玉过的不好了?” 李姨娘的脸色一白,可怜兮兮的看向相爷。不得不说,相府中的女人,都很会保养,而且美的各有千秋。这个李姨娘,其实今年也才三十多岁而已,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 “相爷……妾身是真的难受……今日妾身还有些头晕,想吹吹风,见到相爷,这才提起了话头,还希望相爷和姐姐不要怪罪……” 相爷显然也是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站起身扶起了李姨娘:“身子不适便回去休息吧,我送你。” 李姨娘将头轻轻的靠在相爷的肩膀上,就这么被扶着走了,但是走之前,还不忘和崔氏道了声别。 崔氏能说什么?她是正室,最不能的就是妒忌和耍小脾气,那李姨娘明摆着就是邀宠来了,她却还得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好不让人气愤! 元锦玉依旧淡淡看着这一幕,觉得亭子中的气氛不对,也连忙告辞了。 但是走出凉亭之后,她却朝着李姨娘院子的方向冷笑了一下。刚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中了。 元暖玉其实现在过的真的很不好,上一世她初嫁过去,夫君的房中原本就被塞了不少人,她那婆婆更是嫌弃她只是个庶女,没少给她小鞋穿。 不过元暖玉上一世,根本就没有往相爷捎过什么消息。从李姨娘能为了那份还算是丰厚的聘礼,就把她给打发的嫁人了之后,元暖玉对这个娘的心思就死了。 从小,李姨娘都嫌弃她不是个男孩子,占不了庶长子的位置,也不想想元暖玉比庶长子元赫丰小了几岁,明明是她自己怀不上;嫌弃她不如元绣玉聪慧,不如自己漂亮,不如元莹玉温婉,在她眼中,自己的女儿一无是处的很,就算是现在,元暖玉受了委屈,她想着的不是帮着自己女儿,而是去同老爷邀宠。 有这样一个娘亲,元暖玉也着实是不幸。但是所谓先苦后甜,说的便是她,再熬个几年,也就出头了。 倒是李姨娘……元锦玉又是淡淡的笑了笑,真当崔氏那么好拿捏呢?现在崔氏因为元绣玉的亲事有求于相爷,才不和她一般计较,等到以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元锦玉离开了凉亭之后,有去了大嫂秦桑那里看了看。秦桑现在已经专心养胎,原本她还帮着崔氏管理府中的事务,现在也将权力都还了回去。 元锦玉说来只和秦桑几日不见,现在却发现秦桑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或许是怀孕的原因,她眼眸中满带着平和和幸福的眼神。现在元赫沛也很疼惜秦桑,据说前几日还去老夫人那里请了假,秦桑在养胎的时候,不必去请安了。 秦桑见着元锦玉去了,当即就牵住她的手,激动的问着:“听说你解了那无解之局,是不是真的?” 元锦玉没想到这件事连秦桑都知道了,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之后着实不好意思的说着:“也只是凑巧而已。” “真是我的好妹妹,嫂子没白疼你一场!现在满京城都说咱们锦玉是大才女呢!”秦桑是真心喜欢元锦玉的,尤其她还救了她们母子的命,秦桑怎么能不感激呢。 “嫂子,你快别打趣我了……”元锦玉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那棋局就算是她解开了,质疑她的人肯定会更多,她的正名之路还很漫长啊。 48.第48章 嫁妆丢了 秦桑总憋在屋中,也闷的很,便带着元锦玉要出去走走。 元锦玉劝她外面风大,但是她却不听,带着一群的丫鬟婆子便这么出了门。 她是孕妇,身子娇贵,元锦玉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便不敢距离她太近。 刚刚走出院子不远,元锦玉看到路上,迎面走来一个人。 男子将近二十多岁的样子,和元赫沛有几分相像,但是气度却差了太多。竟然是相府的庶长子,元赫丰。 元赫丰是相爷的妾室江姨娘所出。提起这位江姨娘,可是个传奇人物。若是但论出身的话,她比自己的生母要好不了多少,据说当年家道中落,被一户官家收留,然后送给了相爷。 彼时元清正还不是相爷,而且仕途也很坎坷,虽然有发妻的支持,作为男人的自尊心,还是让他在崔氏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 而江姨娘便不一样了,会弹琴唱曲,会吟诗作对,最重要的,她总是一副低小状,让相爷以为她是真心爱恋自己,崇拜自己,所以相爷和她感情越来越好,庶长子元赫丰,同嫡长子元赫沛的出生都没差多长时间。 而江姨娘这个人,表面上在相爷面前表现的楚楚可怜,一副以相爷为天的样子,实际上手里有好几条人命,并且她这个儿子,也被她溺爱的有些无法无天。 元赫沛是相府继承人,平素沉稳有风度,衣服都是偏暗色的,但是这个元赫丰,却喜欢样式明艳的衣服。 而且他这个人风流成性,成亲快一年,自己的妻子没有好好疼爱,倒是妾室娶进来了好几门,最后若不是相爷实在看不下去了,呵斥了他,估计他还不懂得收敛。 坦白来说,元锦玉是不想和他们有什么接触的,但是元赫丰显然是发现了这一行人,直接就迎了上来,轻挑的一笑:“大嫂,三妹,你们也在散步?” 秦桑对这个小叔子没什么好感,尤其是他这一副眼巴巴靠过来的样子。 秦桑和元锦玉都是大美女,尤其是元锦玉,就算是才十三岁,已经是美艳不可方物,这让一向风流成性的元赫丰还怎么忍的住不说话呢? 他每次看着这个妹妹,都想着他那些侍妾的脸都白长了。 “二哥好。”元锦玉虽然不愿意,还是乖巧的见礼。 因为她们两个站在人群的前面,元赫丰直接就拽住了元锦玉的手:“妹妹不必和哥哥多礼。” 元锦玉反射性的就要收回手,元赫丰却故意轻挑的在那手背上捏了一下才松开。 秦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元锦玉也是眼冒怒火。 这个元赫丰,平素在外面|天酒|地也就罢了,这么多年连个功名都没有,整日靠着他娘耍手段活着,现在竟然还欺负到自己的头上! 元锦玉刚想要开口,却感觉到秦桑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腕:“二弟,三妹毕竟是女孩子,你一个做哥哥的,怎好和她拉拉扯扯?” “拉拉扯扯?”其实元赫丰长得并不难看,就是气度实在上不得台面,这不是又往前走了一步:“我不过是轻轻抚了一下三妹而已,大嫂何处此言?” 元锦玉拉住秦桑:“大嫂,咱们回去吧,风大。” 对于元赫丰这种无赖,根本就不能和他将道理,元锦玉就算是想要惩治他,也不在这一时。 秦桑又冷冷的看了元赫丰一眼,这才带着元锦玉离开了。 散步的好心情便这么被搅合了,想着元赫丰捏自己的手,元锦玉就一阵反胃。 让银杏给她打了一盆水好好洗洗,银杏想劝,但是却不敢开口,见着天色不早,就想着传膳给元锦玉,谁知道元锦玉却是狠狠的拿布巾擦了擦手,对着她冷冷的笑笑:“不着急,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银杏拿捏不住元锦玉心中所想,还是替她披了一件披风,随即元锦玉就带着银杏朝着外走去。 重生之后,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二嫂的院子。二嫂云静的家世自然没有大嫂好,不过家中给她的嫁妆丰厚,江姨娘又一心想娶一个听话的儿媳妇,这才让她进了门。 说来二嫂进门之后,着实没有什么让人觉得不满意的地方,江姨娘和她的关系也还不错,知道儿子风流成性不怎么睡在云静的房中,还会规劝儿子一番,也从未给云静难看过。 云静因为有江姨娘撑腰,所以不时的还会和元赫丰闹上几场,上一世两个人就沸沸扬扬的要和离。 她知道,云静有在晚饭前在外面走走的习惯,所以这会儿见到云静,还装作诧异的问着:“二嫂,你也出来散步?” 云静长相虽然没有秦桑出众,但是看起来就不是一个蠢笨的,她会退让,也是无奈之举,谁让元赫丰不喜欢她呢,她就只能把婆婆当做依靠了:“三妹,你怎么来这边了?” 元锦玉指了指前面:“想给祖母做个帽子,便准备去挑些布料。” 云静点点头:“那今日嫂子就不留你了,改日到这里来玩。” “我知道的。”元锦玉点了点头,随即转头同银杏说着话:“刚刚你说道那里了?对了,你说那谁家的公子,将他夫人的嫁妆都拿去赌了?” 银杏是没想到元锦玉能忽然和她说话的,但是她是个多机灵的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可不是,那人真不是个东西!这件事啊,在京城都传开了!” 云静听着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去打听元赫丰行踪的小丫鬟回话说,他今晚依旧不回来了,让自己一个人用膳,云静心中有些赌气,半夜的时候,不知怎么,脑海中就浮现了元锦玉和她丫鬟的话,越想越不是这么回事儿,直接拿着自己的对牌,就要去检查自己的嫁妆。 结果这么一检查,就出事了,她发现,自己的嫁妆,竟然少了一半有余! 云静还以为是家中进了贼人,将半个院子的都折腾起来了,对江姨娘哭着就说自己的嫁妆丢了。 李姨娘今日好不容易把相爷给留下来了,谁知道竟然就这么被江姨娘给叫走了,心中别提多恨那个小贱。人。 元锦玉在感觉相府远处嘈杂的时候,便也坐了起来。银杏听到屋中有动静,敲了敲门:“小姐,府中不知道因为什么闹起来了,奴婢去打听一下。” “嗯。”元锦玉还等着看好戏呢,自然不会再继续睡了。 此时江姨娘的院子中着实是热闹的很,相爷听说家中进贼了,大半夜被折腾起来,脸色很是不善。江姨娘体贴的又是端茶又是奉水,还不时的帮着相爷顺顺气,他这才稍微平定了下来。 崔氏不多时候也来了,进门就见到几个奴仆正在地上跪着,云静哭的伤心:“现在你们当着相爷和母亲的面,好好说说,我的嫁妆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那嫁妆可是自己在府中的倚靠的,比元赫丰都重要!现在竟然丢了大半,她的心都在滴血! 几个奴仆战战兢兢的,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回二奶奶的话,那嫁妆都是有数目的啊,不信您对对帐,我们真的没碰您的嫁妆!” “还敢狡辩!”云静都忍不住站了起来,今晚这件事不解决,谁都别想睡了:“我从来就没有去库房取过嫁妆!不是你们还能有谁!” 那几个奴仆将账册战战兢兢奉上来,哽咽着说着:“二少爷在一个多月前,曾经去账房提了一批嫁妆……” 云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拿起了那账册来,不敢相信的翻着,随即眼圈就红了:“我从来都没有把对牌给过他!他怎么拿的我的嫁妆!再说,我从来就不知道这件事!” 奴仆抖着身子:“可是这确实是二少爷取走的啊……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二少爷是拿着您的对牌来的!” 云静嘴唇颤抖着,更是生气的差点要昏过去了。她想起来了,一个多月之前,元赫丰来到了她的房中,对她极尽温柔,事后说想看看她的对牌,她便将对牌递给了他。 第二天晚上,他将对牌还了回来,自己还以为他是昨晚忘记还了,哪里能想到,他竟然背着自己做这种勾当! 云静彻底愤怒了,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崔氏心中虽然是得意,但是脸上却是怒不可遏:“二媳妇,你是真的不知道元赫丰把你嫁妆给提走了?” 江姨娘忍不下去了,站了出来,当即眼泪就掉下来了:“我们赫丰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的地方!” 云静看着都到了这个时候,江姨娘还是偏袒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别提多窝火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的说着:“回母亲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求母亲还媳妇一个公道!这嫁妆,媳妇不知道夫君拿去做了什么!” 江姨娘盯着云静,若是眼神能杀人,云静早死了几百次了。 相爷脸色铁青的砸了茶杯:“那个逆子呢?” 云静冷冷的说着:“二爷今天没有回来。” “好啊!真是反了他了!管家!” “在!”管家站了出来。 相爷吩咐着:“带上护卫,去把那个逆子给我绑回来!” 49.第49章 私养外室 元赫丰衣衫不整的被带回来的时候,夜里已经过了三更,屋中灯火通明,每人的脸色却都晦涩不明。 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知晓了这件事,现在被摁得跪在大堂中,还和相爷狡辩着:“父亲!那嫁妆是云静记错了,她其实是知道我拿了的!” 江姨娘也哭哭啼啼的,不断的往相爷身边靠:“相爷,赫丰是个好孩子,怎么会做出贪图媳妇嫁妆这种事呢,您一定要明察啊!” 元赫丰也看向了云静,知道自己这个妻子才是解决事情的关键,若是她主动将这嫁妆给了自己,那么相爷也责怪不到他:“静儿,你好好和父亲说说,那对牌是不是你给我的?” 云静却是冷冷一笑,不答反问着:“夫君,你且先同我说说,我的那嫁妆,被你拿去做什么了?” 以往云静虽然心中和他不算合,但是自己稍微做个低小状,哄上几句,她便也不会这么不给自己台阶下。并且她在江姨娘面前,始终是有礼有度的,今日若不是真的气坏了,她肯定不会当着相爷的面,这么撕破脸皮。 元赫丰心中暗想,等回房之后,我再好好收拾你! “静儿,有什么话,咱们回屋再说吧,好么?我最近随着三叔他们做生意,应酬的晚了点,才没回来的,你有什么怨气,我都随你惩治,咱们不要再惹了父亲和母亲的休息了,都这么晚了。” 若是放在往日的事情上,云静也便息事宁人了,但是这一次她知道,若是自己再退让,她在这府中的结局只有一个,那便是被元赫丰败光了嫁妆,再因为他总是不去自己的屋子,怀不上孩子,被无子的缘由休弃! 她嫁了丞相府,便是丞相府的人,万万不能回去之前的那个家!那样自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的! 于是云静这次未再忍让:“夫君,妾身只问你这句,妾身的嫁妆,被你用在什么地方了?” 元赫丰心中都快恨死这个臭婆娘了,两个人是夫妻,她的嫁妆自己用一点怎么了,值得闹到老爷和夫人的面前么! “还……还能是什么,我最近和人谈生意,开销大了些……”元赫丰的神情有些躲闪。 云静淡淡的打断他的话:“夫君,你谈生意的银子,自然有三叔那边出,你又怎么会开销大?现在父亲母亲都在,还希望你说实话,况且,管家已经去查了,你难道真的想要他将真相说出来么?” 元赫丰的脸色又白了三分,江姨娘看他这样子,就知道那笔钱没被他用在什么好地方,指着云静就开始数落:“这件事怎么也是你们夫妻房内之事,哪里有闹到老爷夫人这里的道理!你自己看不住嫁妆,还要怪罪男人么!况且你嫁给了我家,这嫁妆不也是我家的,赫丰有难处,拿了你一点嫁妆,你就这么不依不挠的,谁给你的这么大的胆子!” 云静看向江姨娘,现在她更加明白了,这个婆婆为了她儿子什么都做的出来,根本就靠不住。 “媳妇只是想知道,这嫁妆被用在了哪里。” 其实云静有的时候是很羡慕秦桑的,虽然崔氏不喜欢她,但是元赫沛却是真心怜惜她的,为了她,这么多年都没有娶过侍妾,更是很少进那两个通房的屋子。 别说他们那一家,以后就是这整个丞相府,不都是元赫沛的,而抓住了他的心,有他疼惜,婆婆的难看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呢?婆婆不疼,丈夫不爱,现在连点嫁妆都保不住了! 所以她索性心一横,就这么冷冷的对着江姨娘道:“若是今日夫君不讲出个一二三来,咱们就索性把官府的人请来,好好评判一下这次的事!” 一听说要闹到官府,江姨娘的头轰的一声,像是要炸了一样。这孩子平素那个只会讨自己欢心的云静么?自己简直就是替元赫丰养了一匹狼啊! 云静想的很简单,既然忍不下去,那我索性就不忍了,大不了来一个鱼死网破,我不好,你们也别想消停! 崔氏这次终于开口了,不过却是呵斥云静:“相府的人去找官府?你说出去也不怕笑话!”随即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元赫丰,他这幅样子,分明就是从哪个风月场回来的,还好说自己是去谈生意了? 自己儿子虽然性子冷了点,也不至于像是他这么胡闹! “赫丰,你现在就好好说说,这笔钱,你到底是用到哪里了?想好再开口。” 崔氏发话,加上管家还在一旁看着,元赫丰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回母亲的话,当初我在京城,见到有位姑娘家中落难,实在可怜,所以便收留了她……但是我手边当时没那么多钱,就用静儿的嫁妆……” 云静气的一把就拍在了桌子上:“你竟然用我的假装养外室?你当我是摆设不成!” 江姨娘走到云静身边,“啪”的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你怎么和你自己的夫君说话的?反了你了?” 云静眼中已经含了泪水:“你的儿子用我的钱去养女人,你说我该怎么做?” 相爷听到元赫丰的话,已经是勃然大怒:“哪里来的心术不正的女人,这么迷惑你!马上把那个女人撵出京城,以后也不许她再回来!若是拿着云静的钱买了宅子,就把宅子卖了,给云静把嫁妆补回来!” 元赫丰急了:“父亲!这万万不可!灵儿已经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怎么能就这么赶她走?父亲!” “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押回他的院子,关上一个月,每日除了必要的东西给他送去以外,不许他出院子!明年的春闱你必须参加,你和你哥哥没差了几个月,现在一个在翰林院任职,一个却整日游手好闲,就喜欢这种风月之事,你不觉得羞耻,我这个当爹的都觉得羞耻!”相爷说出的话从来都是不能更改的,元赫丰这次是真的触怒了相爷了。 相爷又看向江姨娘,见她哭哭啼啼的心烦:“还有你!整日就知道溺爱赫丰,看看赫丰,现在都被你宠成了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好好想想吧,想不明白,也别出屋了!”随即他又看了一眼崔氏:“咱们走。”崔氏跟在了相爷身后,等到相爷出了屋子,才轻声说着:“当初娘落难被送到老爷手中,现在儿子又喜欢收留落难的姑娘,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习惯。” 听着她口中那明显的嘲讽,江姨娘气不打一处来,想要辩驳两句,崔氏却已经大步走了。 云静也不愿意再呆在这里了,现在看到这母子两人的面孔,她就反胃的很:“姨娘,老爷的话您也听到了,媳妇的嫁妆,还希望您尽管补上,今日静儿累了,便回去休息了。” 元赫丰被人给摁着,不然早就去好好教训一下云静了,现在他只能逞逞嘴上功夫:“云静,你给老子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婆娘,有你这么和自己的爷们甩脸色的么!灵儿比你温柔体贴,你没一处比得上她的!” 往日隐忍的云静,这次却在门口回了头:“是,你那个灵儿是温柔体贴,我这辈子都比不上,但是你别忘了,你养着她的钱,都是从我这里拿去的!你拿自己发妻的钱养外室,心中就不觉得愧疚么!呵……” 说罢,就这么一脸嘲讽的样子离开了,给江姨娘和元赫丰气得差点吐血。 元赫丰只能去求江姨娘:“娘!”在没人的时候,他都是喜欢这么叫她:“您要救救儿子啊!现在父亲禁足我,还要把我的宅子给卖了!” 江姨娘现在也生气,但是总归还是舍不得冲自己儿子发火:“这次的事若是只咱们屋知道,便也没什么,但是闹到了老爷那里,是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再说,你口中的灵儿也不知道什么底细,娘也是不同意她被你养在身边的,这件事,你就听你爹的吧,等过了这一阵,娘再去好好和你爹求求,可怜我的儿子了……这家中,就没一个想咱们娘俩好的。” 元赫丰也是气的不行,愤恨的看着屋外:“等我以后出息了,必定让今日侮辱咱们的人,都来求咱们!那个云静,我一定一定休了她!” 元赫丰还想再骂几句,身边的下人却已经走了过来,押着他就离开了。 府中今夜很少有人入眠,不过若是说谁最开心的话,那必定就是崔氏了。本来今天相爷都宿在李姨娘那里了,被江姨娘这么一闹,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相爷虽然多情,但是大事小事却拿捏的很清楚,他就算是体恤那几个妾室,也从未让她们爬到自己头上来。 这次的事,绝对够那个江姨娘喝一壶的了。 而还有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自然就是推波助澜元锦玉。 此时元锦玉坐在床上,看着银杏站在前面,眉飞色舞的讲着刚刚在江姨娘院子中发生的事情,红叶也被她折腾起来了,听着她讲话,惊呼声不断。 50.第50章 阻止说亲 等到最后,这两个丫鬟都不胜唏嘘:“也真的是为难二奶奶了,嫁了二少爷这样的男人。” 红叶也跟着点头:“就是,养女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拿着发妻的钱,他还真是不怕丢人。” 他确实不怕丢人的很,而且相比以元赫丰的那个性子,必定还觉得他什么都没做错,是云静故意给他难堪吧。 在上一世,他挪用云静的钱,都在一年之后才发现,随之而来的,便是他用这笔钱养外室的事情。 她这个二嫂,表面上看起来同大嫂一般贤淑,实际上完全不是一类人,大嫂为了大哥处处着想,不管是什么委屈,都愿意往下吞,崔氏为难她,她从来都没抱怨过一个字,现在能强硬起来,还是想要保护自己肚子中的孩子。 而二嫂,骨子中确实个很骄傲的人,她原本以为只要讨好了婆婆,在府中就能过的不错,现在发现婆婆和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是站在一条船上,还暗自坑害她,这样的靠山,还怎么依靠? 所以她拎的很明白,既然江姨娘靠不住,那她就只能靠自己了,嫁妆的事情,不过就是一个引子,以后他们江姨娘的院子中,有的热闹呢。 这一次,听说相爷直接打发走了那个女人,但是在上一世,因为云静处处不查和有意忍让,事情暴露事,那外室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相府为了不让子嗣流在民间,将那外室接回了家,成了元赫丰的妾室。 当时云静也是没孩子的,一个妾室居然赶在自己前面怀孕,更是让她成了笑柄。当时的她闹的比现在严重多了,甚至灵儿的那个孩子也没保住。 想起那段时间,真算是丞相府内的一阵血雨腥风了。现在这个状态,给两个小丫鬟吓的够呛,在元锦玉看来,却是不算什么呢。 那个元赫丰既然敢占自己的便宜,怎么也要让他尝点苦头才行,以后他只要安心被禁足,不要来招惹自己,那么自己自然不会动他。 但是他若是再敢放肆,保证他吃不了兜着走! “时辰也不早了,我这便睡了,你们也下去吧,这件事,就烂在肚子中,别去打听。” 银杏和红叶行了礼,恭敬的告退了,元锦玉倒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日起身,她又先去给老夫人请了安,两人一起用过早膳,随即回佛堂去抄经书,中午用膳之后,再继续去做帽子,日子过的平淡和温和。 但是谁知道她正在屋中缝线的时候,银杏火急火燎的就跑了进来:“小姐小姐!” “什么事这么慌张?”元锦玉仔细的想了想,确定自己没犯什么错误,那几个姨娘,就算是想惩治自己,也拿捏不到把柄。 “小姐,奴婢听说,刘守备的夫人过来了,说是要提亲呢!” “提亲?”元锦玉皱了皱眉头,上一世可没什么人想要娶自己做媳妇的,所以这件事对她来说,着实新鲜的很。“然后呢?” “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银杏急的直跺脚。 “为何要着急?”元锦玉想了想,虽然对这个刘守备的儿子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但是却也没听说那刘家有什么错事……不对……错事的话,有。 当年夺嫡时,这刘家站错了队,被满门抄斩了!元锦玉的心咯噔一声,这亲事,绝对不能应! “怎么能不急啊!小姐您这样一幅天人之姿,还是京城出名的大才女,理应嫁的更好的!那刘家的公子听说是个样貌丑陋的,让小姐嫁过去,您无所谓,奴婢还心疼呢!” 元锦玉站了起来,慢慢的笑了:“长成什么样在我眼中,着实不重要,而且那刘家的官位,让我一个小庶女嫁去,也不算是辱没了我。” “那小姐你真的要嫁啊?”银杏失落的说着。她之前听说小姐和楚王,宁王,瑞王都见过面,想着凭小姐的样貌,能嫁个王爷呢。 元锦玉摇了摇头:“虽然不是辱没了我,但是这门亲事,我不能同意。” “那咱们现在就去夫人那里吧!和夫人讲清楚!”银杏着急的说着。 元锦玉却是呵斥了她一句:“慌慌张张,什么样子,这件事能去找夫人说么?我一个女儿家,会被看多大的笑话?” 银杏深呼吸了几口气,终于是平静了下来:“奴婢知错了,那不知道……小姐现在要去哪里?” 其实去哪里,元锦玉好很快心中就有了计较。这府中能压得住崔氏的,只有老夫人,元赫沛,和相爷了。 元赫沛首先被排除,他是崔氏的儿子,没有什么立场管自己的事情。老夫人的话,自己和她的关系还很模糊,她现在喜欢自己这个小辈,不代表会任用自己任性的去说不同意这门亲事。 想到了这里,她吩咐这银杏:“去打听一下相爷在哪里,咱们去找相爷。” 很巧的是,相爷今日下午整好在府中。元锦玉带着两个丫鬟赶去书房的时候,崔氏和那刘守备的夫人,已经在前院聊的很是欢心了。 刘守备的夫人上次在元暖玉出嫁的时候,见过元锦玉一面,从那个时候就挺喜欢元锦玉了,但是听说她名声不大好,所以迟迟下不来决心,可是听说那女子在赏菊大会上显露锋芒,才得知这是一个京城中最厉害的才女。 加上那样的性子,都是极合自己的口味的,所以这次她索性自己过来了,先和崔氏通通话,若是这件事能定下来,她再让媒人过来正式提亲。 崔氏看着刘守备的夫人,心中想着,既然绣玉都能嫁给王爷了,这元锦玉嫁到刘家,也算是她的造化,就想着答应。 不过元锦玉的亲事,还是要老爷点头才行,所以她只是很有余地的说着:“我是很想和你们家结亲的,但是这件事,我要先和老爷说一说才行,有什么信儿,我再让人给你送过去。” 那刘守备的夫人高高兴兴的就走了。 元锦玉通报过一声之后,被叫进了书房。 相爷今日没有着朝服,不过一身私服,头发墨黑,还是显得他很是俊朗。元赫沛的样貌便像极了相爷,想必相爷年轻的时候,是很多闺中小姐想要嫁的人呢。 “锦玉怎么过来了。”在相爷的眼中,元锦玉最近的改变着实挺大,这几个月来,她一点都没惹事,而且往日总是和元绣玉抢这抢那,现在在老夫人那里住的却很消停。 记得之前有婆子叫元绣玉规矩,她跟着学,总是想要争那个风头,着实让自己觉得不沉稳的很。 现在她能做出这样的转变,自己还是欣慰的。 “父亲,女儿这次来,是有事相求。”元锦玉索性直接说出了这番话,相爷平素忙,况且他心中必定也是要把自己继续留两年的,不会这么轻易就给自己结亲。 现在她过来,只算是给相爷提个醒而已。 “怎么了?”相爷看着这孩子身子纤细,眉眼出众,静静立于屋中,像是一朵娇美的兰。 “女儿听说……今日有夫人,来给女儿说亲……”元锦玉抬头看了看相爷的脸色,见到没什么变化,这才稍微放心了些:“女儿觉得,姐姐还没有说亲,现在自己也在老夫人的院子中住着,这样的生活很好,不想那么早嫁人……” 相爷却是有些生气的样子:“你也大了,哪里能不嫁人?还是你觉得今日来提亲的那人身份地位低,配不上你?” 元锦玉却抬头看向相爷:“父亲,女儿从未这么想过。”说着,她便跪在了地上,诚挚的说着:“女儿自然明白,女儿的婚事,全凭父母做主,您给女儿找的夫家,想必也会是很好的,但是女儿是真心想要在您身边多留两年,多陪伴老夫人两年,还望父亲明察!” 相爷又看了元锦玉一眼,见她着实没什么假装的样子,不禁问着:“两年之后,我给你安排什么亲事,你都嫁么?” “女儿相信父亲给女儿安排的一定是好亲事!”元锦玉这话,已经点醒了相爷了。她这个女儿长得这么漂亮,他自小也是看重她的样貌的,所以在养育她的时候,让她的用度,都快同嫡小姐差不多了。 虽然现在还没想好要把元锦玉嫁给谁,但是这个女儿是一步好棋,着实需要观望两年再落子。 元锦玉说话倒是昧心的很,不过她现在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了。重活一世,她经历了太多上一世没经历过的事情,就像是一条河流,突然变了向,以后谁也不知道会流到何方去。 自己现在必须防范于未然,不能让崔氏和相爷直接把自己就给嫁了,她可是从重生就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嫁给宁王! “罢了,你的心为父也理解了,有你陪在老夫人身边,那院子着实没以前那么冷清了,况且你姐姐的亲事还没定下来,你自然你也不用着急。” 元锦玉听到相爷松了口,一颗心终于是落地了,这样就好,能拖两年是两年,等两年后,不管相爷怎么打算的,只要圣旨一下,他就再没办法了。 51.第51章 怀恨在心 事情解决了,元锦玉自然不会在这里多留,行礼告退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她刚走不久,那崔氏便满面笑容的过来了。 相爷看着她心情不错,不禁问着:“这又是有什么好事了?” 崔氏虽然是真心讨厌那个元锦玉,但是面上还是一副慈母的样子,和相爷道:“还不是锦玉这丫头的亲事。这回好了,绣玉有了楚王,锦玉也能嫁给刘守备家的儿子,真是双喜临门啊!” 崔氏来的时候,手中还端着补汤,昨晚因为元赫丰的事折腾了半宿没睡,她担心相爷的身子受不住。 相爷听到她这话,却是皱了皱眉头:“绣玉的事情再考虑,锦玉的亲事你也别答应,什么双喜临门。” 崔氏愣住了:“老爷,绣玉的事妾身心中有计较,但是锦玉的为何不答应?那刘守备的夫妻两人都是脾气秉性不错的,儿子据说也很有才干,虽然家中官职不高,过的些微清贫了些,但是锦玉嫁过去就是正妻,有什么不好?老爷是不是……”崔氏心中委屈:“觉得妾身故意为难锦玉,让她低嫁了?” 相爷皱了皱眉头,崔氏总是这般,将他的意思曲解,自己何时说过她对锦玉的亲事不上心了? 但是顾念多年夫妻之情,见着崔氏一副垂泪欲泣的样子,相爷还是微微叹了口气,未再数落崔氏:“夫人想多了,我并未这么想过,那刘守备家的条件,配锦玉也算是不错,但是这两个孩子的婚事我自由计较,你便不要再插手了,以后再有人来给锦玉提亲,一概回绝了就是。” 看着她端过来的汤,相爷轻轻抿了一口,随即同她说着:“没事便去歇着吧,我这里还有些公文未看完。” 崔氏的脸色紧绷着,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端着汤便出去了。 而她并未回自己的屋子,反而是去了元绣玉那里。平素她在府中,也就那么几个说话的人,这会儿同自己的女儿,她便没什么遮掩的,将今日的事情都说了。 元绣玉越听却生气,在一边冷着脸色:“父亲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以为娘你是害了那个小贱人不成?可是他就算是这么想,也不该耽误女儿的婚事才是。” 元绣玉不敢说的太过,但是心中还是愤懑的。自己都已经十四了,理应议亲,明年出嫁。楚王是个多好的男人,手中有实权,又尽心尽力辅佐太子,母族虽然不显,但是皇后几乎将他当做第二个儿子了。 最重要的是楚王名声好,又仪表堂堂,这样一个品行端正的人,难不成还娶不得自己了? “谁说不是呢,以后我是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崔氏苦着一张脸,只觉得年纪越大,越看不清相爷的心了,他现在宁愿自己睡书房,都不愿意到自己房中走走,按说自己比他的那几个姨娘,也大不了几岁。 元绣玉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怎么就这么巧,父亲将两门亲事都回绝了?并且自己的还是条件那么好的楚王? 忽然,元绣玉就想到了元锦玉那张明艳倾城的脸蛋,脸色登时刷白:“娘……你说父亲他,不是想把元锦玉嫁给楚王吧?” 崔氏愣住了,随即一笑:“你这个傻孩子,说什么呢?她一个小庶女,配得上楚王?” “正妻虽然不成,但是她是相爷的女儿,还长着那样一张狐狸精的脸,做个侧妃还是不成问题的!父亲一定就是这么想的!觉得她比我漂亮,所以想让她去牵制楚王!而我不嫁给楚王,外人也说不得他什么!娘,怎么办啊!那个小贱人,就要把我的夫君给抢走了!” 若是元锦玉在场,必定要感叹一句这娘俩想象力丰富,那刘守备的夫人又不是自己叫来的,怎么就能看出自己和楚王有关系了? 元锦玉自然是不知道,不知不觉,那娘俩对自己的愤恨更深了一层。 崔氏是个心计不如其他几个姨娘的女人,所以被元绣玉这么一说,便也相信了,着急的站起来四处走着:“那这该怎么办?我都答应相爷,不再插手锦玉的婚事了!若是相爷真的想要把锦玉给嫁过去,我也没办法说什么啊!还有,她嫁去了,你嫁给谁去?相爷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姐妹二人共侍一夫的!” 元绣玉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长长的指甲都快嵌进肉中:“我说怎么最近那个小贱人这么消停,原来也是看上楚王了!娘,你不用担心,咱们既然知道了她的想法,就不害怕她!她一个小庶女,若不是那张脸,父亲能注意到她?只要咱们找个机会,好好的打点一番,别说是楚王了,她连刘守备的家都别想进了!” 崔氏点了点头,握住了元绣玉的手:“绣玉,还是你聪慧,咱们就这么办。但是这件事不可操之过急,咱们要从长计议。” 元锦玉这会儿在屋中打了两个喷嚏,疑惑的摇了摇头,揉了揉鼻子。她的女红还是不错的,最重要的是上一世很多风靡的样子她都知道,这会儿做的这个帽子,正是原来没有的样式,加上她做的细心,想必老夫人会很喜欢。 日子又这么过了几日,府中有种诡异的平静。三房一家带着二房的儿子还在外地没有回来,平素自己见不到元翠玉娘俩,清静了不少。 元赫丰被关着紧闭,听说他用来养外室的宅子,已经被相爷的人给卖了,但是这些和云静的嫁妆还差了点。 江姨娘不愿意自己掏腰包替元赫丰补上这笔钱,想让云静就这么算了,谁知道和他们撕破脸皮的云静,竟然一点都不肯让步。 最终江姨娘都哭着闹到了相爷那里,说自己一点钱都拿不出来,相爷才拨了府中的银子给云静。 这回云静和江姨娘的梁子也算是这么结下来了。 至于崔氏,她从来都不喜欢那几个妾室,尤其是只会哭哭啼啼的江姨娘。这么多年,老爷在银钱上,从未亏待过她,她竟然还好意思去老爷那里哭。 不过崔氏也是有欣慰的地方的,她觉得自己养出的两个孩子,儿子出席,女儿聪慧,并且身份都尊贵的很。 但是江姨娘的两个孩子呢?儿子因为拿媳妇的钱养外室被关着紧闭,女儿又是个异常木讷的,从来都不讨相爷和老夫人的喜欢。 所以在这一日十五家宴上,众人在吃饭的时候,气氛就不大对劲了。 云静和江姨娘虽然是坐在一起,但是显然是貌合神离,谁都不喜欢谁的样子;元绣玉和崔氏坐在一起,不时的却用眼神往元锦玉身上插刀子;元赫沛有公务,秦桑怀着身子,并未过来。 至于最正常的,想必就是元翠玉和二婶了,还是那副贪得无厌的样子。 元锦玉就坐在老夫人的身边,本来吃过饭,老夫人就该早早的走了,这会儿却问着元锦玉:“你不是说给我做帽子么?做的如何了?” 元锦玉微微一笑,让银杏将帽子拿了过来,递给了老夫人:“祖母您看看,这个样式和颜色您喜欢么?” 老夫人没见过这个样式的帽子,登时眼前一亮,竟然接过来就带在了自己的头上,很是满意的对着元锦玉点头:“真是不错,你这丫头,有心了。” 崔氏在一边笑的僵硬:“母亲,您若是想要帽子,直接吩咐儿媳就好了,绣玉的女红也不错的,我们两个作为您的亲儿媳,亲孙女却没有帮上忙,真是惭愧。” 元锦玉看着崔氏又那身份说事,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表面上却将头给低了下去。 她就知道的,自己不管是做的多好,这两个人都不会喜欢自己,反倒是处处找自己的麻烦。 老夫人也皱了皱眉头:“不过是一个帽子,你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锦玉难道就不是我的亲孙女了么?” 崔氏嘴唇颤抖着:“不是……媳妇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二婶盯着那帽子好一会儿,才问着老夫人:“母亲,您能不能让我也看看您的帽子?我可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呢!” 元锦玉低着头皱眉,这个二婶怎么回事,那样式分明就是给老年人用的,她竟然还想要?未免太喜欢占小便宜了吧? 老夫人回绝了二婶:“想要就自己做去,看我的做什么。” 二婶干巴巴的笑着:“母亲您也知道,媳妇的针线活一直都不好,现在看这帽子着实欣喜……锦玉呀,你也给二婶做一个如何?” 元锦玉慢慢抬头,乖巧的一笑,让二婶还以为她是要答应了,谁知道她却直接就拒绝了:“二婶,恐怕不行呢。” 元翠玉看着元锦玉:“怎么就不成了?不过就是一个帽子!” 元锦玉就等着元翠玉说话呢,她总是有把话题给带偏的能力。不然的话,二婶问起自己为何不给她做,自己总不能说是自己不愿意吧?用其他的诸如我最近不舒服,过段时间做出来,也不是个秋季戴的借口,二婶又必定会说,那我等着明年再戴,或者那你直接给我做顶冬天戴的帽子。 52.第52章 私会桃林 所以元翠玉一开口,元锦玉便微微一笑:“听姐姐的话,似乎觉得这帽子挺好做的不成?那您给二婶做一个吧,锦玉的针线活不好,胜任不了这件事情了。” 对于她们这种人,就不能给她们留什么余地,因为这屋中的人,没一个会帮着她们的。 况且自己是大房的女儿,崔氏和元绣玉说不定还有些机会拿捏自己,二房?呵呵,她们这辈子都别想了。 元翠玉气鼓鼓的,还想着说些其他什么话,但是被老夫人一瞪,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只有二婶在一边悲戚:“我们娘俩无依无靠的……听说前几日,还有人给锦玉这丫头提亲……我家翠玉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没人给翠玉提亲呢?” 老夫人最看不得的就是她这幅恶心人的样子,直接就站了起来:“有那个悲天悯人的闲工夫,还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自己是几斤几两!” 说罢,也不看她们两个人,直接就走了。 元锦玉随着老夫人也离开了这里,之后云静就同崔氏和相爷打了声招呼,都没等江姨娘便离开了。 崔氏看着她们不和,心中别提多高兴了。二婶和元翠玉也不愿意自讨没趣,起身也离开了。 只剩下元绣玉看着元锦玉的背影,眼神锐利的像是一把刀子。 元锦玉回到了房中,不禁皱眉问着银杏:“你有没有感觉,崔氏和元绣玉看我的眼神不大对?” 银杏不大懂元锦玉是什么意思,只是想了想说着:“还是以前的样子啊,那两人从来都不喜欢小姐,当初那个李妈妈,要不是她们授意,敢对你下那么重的手?对了,说起那个李妈妈啊,今天传来消息说,在庄子中死了。” “怎么死的?”元锦玉上辈子被那个李妈妈欺负够呛,后来她跟在老夫人身边,也一直给自己拿乔,现在没想到,竟然就这么死了。 “明面上都说是病死的……”银杏猛地压低了声音:“但是我听说啊,是在井里捞上来的,当时泡的人整个人都涨起来了,费力好大的劲儿才弄出来。” 元锦玉淡淡的挑了挑灯芯,屋中不禁亮了一些,而在灯光下,她的眼神中就仿佛带了两团的火焰。 “记住,李妈妈就是病死的。” 银杏乖巧的点了点头,什么都不敢再说。 元锦玉从来都知道,这京城的大户人家,没几个是干净的,丞相府也不例外。早年这个府上死了多少的丫鬟和侍妾,估计都查不出来了。 这几个姨娘能在位置上这么多年,哪个不是有点手段的?李妈妈的死,虽然是有猫腻,但是也不是自己该去深究的。反正她也不是自己害死的,找也找不上自己。 第二日一早起来,元锦玉还是往日的生活轨迹,下午的时候让银杏打听了一圈消息,竟然听说有人来给元翠玉提亲了。 但是那人不是上一世的富商,元锦玉便直接对着两个好奇的小丫头说着:“不用再猜了,二婶那个贪得无厌的,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见到银杏有些吞吞吐吐的,元锦玉不禁问着:“你又怎么了?” “小姐……刚刚奴婢好像是在假山那边发现二少爷了……” “你确定你看到了?”谁敢给他放出来,难道不怕相爷怪罪么?这可是才关了十天不到! 银杏结结巴巴的:“奴婢其实没看清,就是看那人的背影挺像二少爷,他穿着普通的衣裳,而且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元锦玉越想越不对劲儿,不禁问着:“你看他往哪个院子走去了?” “看那个样子,像是林姨娘的院子……”银杏看着元锦玉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几个月都过的战战兢兢的,尤其是在这个小姐面前,平素那点小心思再都不敢耍了,生怕元锦玉一个不顺心怪罪下来。 元锦玉又不是那般喜怒无常不讲道理的人,她听着银杏的话,脑海中这才慢慢的勾勒出来了一个人来。 像是家中初一十五的聚餐,林姨娘都是不来的,因为她没有孩子,老夫人不愿意让她同大家一起吃饭。 若是说元锦玉在这个丞相府中稍微看得过眼的姨娘,必定就是林姨娘了。林姨娘长得非常的漂亮,可以说,江姨娘李姨娘崔氏绑在一起,都不如一个她好看。 很多事情,可能银杏她们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重活了一世,自然是知道的,林姨娘之所以没孩子,是因为早年滑了胎,身子就这么受损了。 但是纵然是不能孕育子嗣,相爷每个月都会到她房中去,可想而知,她到底是漂亮到了什么程度。 就算是上一世,自己从她见面也不多,但是让元锦玉印象深刻的是,她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眸都是很柔和的。 就算是现在,她也不懂为何在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林姨娘愿意站出来帮自己。虽然她人微言轻,但是能有那份心,就足够元锦玉感谢她一辈子了。 所以明知道这是一趟浑水,她还是准备走一遭。 “你和红叶稍微收拾一下,别带任何其他的下人,咱们悄悄的过去。” 银杏和红叶都是好丫鬟,对于元锦玉的话说一不二的很,不多时候,主仆三人就从老夫人的院子中溜了出来,朝着林姨娘的院子而去。 因为林姨娘的闺名中有个桃字,相爷在她的院子中种了很多的桃,在夏天的时候,她那里的景色格外美丽。也因为如此,她的院子直接便取名为桃苑,还是当初相爷亲自提的字。 三个人不敢明目张胆的过去,便从小路走到了桃苑,随即趴在墙角听着里面的动静。 果然,里面有人在说话。 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元锦玉听来,只觉得那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但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能听得出,元赫丰是在这里的。 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元赫丰也刚刚到这里不久,看着林姨娘那张脸,就不禁有些把持不住了,林姨娘今年也才二十五岁,比其他几个姨娘都年轻漂亮的多,要不是梳着少妇的发型,估计自己还会以为她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二少爷,您现在还被老爷禁足,现在就请回去吧。”林姨娘现在只后悔自己刚刚怎么没把门给锁好了,让这个元赫丰就这么滚进来了。 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神情不大对,若不是他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估计早就开始调戏自己了。 “林姨娘,看在我叫你一声姨娘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元赫丰求着林姨娘,神情很是诚挚。 林姨娘却不松口:“这你让我如何帮?我并不认识那个灵儿姑娘。” “可是她真的说过她认识你,还同你是同乡呢!我现在真的很想见见她,求求你成全我吧!我给您跪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林姨娘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丫鬟连忙把元赫丰往起扶:“我说不认识就是真的不认识,况且我离开家乡已经是十年了,那个灵儿今年也才十几岁,十年前的一个小孩子,我能有什么印象?再说她都已经走了,你就算是找我,我也帮不了你。” 元赫丰着急了:“林姨娘!灵儿在我心中的就好像是您在我父亲中一样重要的!您就体恤体恤儿子成吗!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被赶走了,该怎么生活?” 这句话说的声音有些大,元锦玉是听清了的。怎么生活?上辈子自己和灵儿见过几面,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那个女儿聪明的很,才不会为了元赫丰一个男人寻死觅活,若是自己没猜错的话,她估计现在就找到别的男人“收留”她了吧? 这个元赫丰还真是把自己当成痴情儿了,放着好好的妻子不疼,倒是和外室弄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真是不嫌丢脸。 而且到底是谁给他放出来的?江姨娘?她不会这么捻不清轻重吧? 林姨娘不为所动:“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管不了,二少爷请回吧。” 说着,就同丫鬟使了一个颜色,示意将他送走。 元赫丰没有办法了,气的看了林姨娘一眼,但是还是软下声音说着:“林姨娘,您能让丫鬟先下去一下么?儿子有事同你说。” 林姨娘不愿意再开口,却看着元赫丰又是一副要跪下来的样子,只得点了点头。 元锦玉听到这里,当即就朝着门口跑去。这回是坏事了,怎么能同意和元赫丰那种男人单独相处呢!他这个人心肠坏的很,林姨娘刚刚给他脸色看,他肯定是怀恨在心了! 谁知道跑去院子门口,才发现大门被锁死了。 怎么办?元锦玉着急的跺着脚。 银杏灵机一动:“小姐你别急!奴婢记得林姨娘的院子围墙都很低,您从后面跳进去!” 现在也只能有这么一个办法了,元锦玉心砰砰跳着,提着裙摆就往后面跑。 而这会儿元赫丰直接就用手捂住了林姨娘的嘴,给她压在了桃树上,对着她邪邪的一笑:“林姨娘,你说若是被人知道咱们两个私会,会有什么下场呢?” 53.第53章 捉奸拿双 林姨娘勃然大怒,想要甩开元赫丰的手,却被他给压制的死死的,愤恨的盯着他,因为被他捂着嘴,所以她连话都说不能出来。 这个元赫丰,怎么能这么放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他父亲的女人! 况且他刚刚求自己的时候是怎么说的?那灵儿在他心中,就像是自己在他父亲心中一样?这也是暗指自己这辈子只能做个妾室么? 但是纵然是妾室,自己做的干干净净,这么多年在自己的小院子中与世无争,因为没有孩子,和那几个姨娘也没什么仇怨,这次元赫丰怎么就能找到自己?肯定是有人授意的! 她自然不值得幕后的人这么做,但是江姨娘在富中作威作福多年,仗着自己有儿有女,无数次的想要取代崔氏了,要不是老爷看的严,这府中的天还不被她给掀了去。 江姨娘这么能和别人结梁子,以往大家抓不到她把柄,也就让这件事过去了,但是现在好不容易元赫丰的把柄被抓住了,那幕后的人,还会让江姨娘好看? 府中的尔虞我诈,她都是不愿意参与的,也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这次那些人想要江姨娘死,居然拉上自己做垫背的! 两个丫鬟都被自己支走了,现在她还被元赫丰给压在树上,看着他眼神暧昧,虽然不曾真的做什么,但是若是被人发现现在他们这幅样子,相爷杀了她都有可能! 自己只是一个可怜的妾室,早年滑了身子不能生育,相爷虽然对自己多有体恤,哪里比得上孩子能让自己安心?可是就因为她没有这样的挡箭牌,出了这事之后,元赫丰是相爷的儿子,打骂一顿了事,自己却没那么容易了! 一个妾室被人看到如此不检点的一面,那是要被浸猪笼的!自己就算是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楚! 林姨娘是个聪明的,想到这里之后,已经准备先让元赫丰离自己远一些,元赫丰也看到了那眼眸中的忍让,对着她笑了笑:“早服软不就成了么,我是一定要找到灵儿的,林姨娘再回想回想?若是同意的话,你便眨两下眼睛。” 林姨娘眨了两下眼睛,想要退开的远一点谁知道元赫丰还是就站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不让她退开,她若是想叫的话,他肯定又会第一时间就上来捂住自己的嘴。 林姨娘心中无比愤怒,却只能忍让:“我会让丫鬟去打听这件事,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二少爷。” 元赫丰满意的笑了笑:“顺便也调查一下,灵儿身边有没有很多的银钱。” 他将“顺便”二字咬的很重,林姨娘不由得嘲讽似的一笑,她就知道的,元赫丰这样的男人,能对什么女人上心?估计是那个灵儿拿了他什么东西,彼时他还被看的太严,根本就不能去要回来。 现在江姨娘说不定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担心她拿捏不住自己,就让元赫丰出来找自己了。 “我会注意的,还希望您快点离开吧。”林姨娘不由得别开头,显然不想看到元赫丰的样子。 元赫丰感觉事情解决了,也松了一口气,伸手就抬起了林姨娘的下巴,轻挑的说着:“父亲很长时间没来你这里了吧?林姨娘如的年纪,一个人独守空房,难道不寂寞么?真的不用儿子时常来陪陪你么?” 林姨娘气的瞪了他一眼,这次则是直接挥开了他的手:“放肆!” 元赫丰只觉得是林姨娘不识好歹,自己可是主动要来陪她,她竟然一点都不领情! “林姨娘,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小小的姨娘,还敢和我这个庶长子叫嚣!” 林姨娘也是有硬骨头的,被元赫丰威胁了一次的就已经够让她心酸了,现在竟然还被这么调戏,她的话语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你现在还被相爷关着禁闭,若是再不回去,我就让人请相爷过来,请你回去了!” “好,你还敢威胁我是吧?”元赫丰也生气了,他打心中是瞧不上这个林姨娘的,不就是比自己的娘亲小了那么几岁么?仗着自己漂亮,这么多年在府中获得了相爷那么多的垂怜,怎么能不让自己为自己的娘亲感到委屈? 那李姨娘是个不成气候的,崔氏自持身份,不会随便和娘亲她们闹矛盾,所以江姨娘一直都不能变成相爷心中最重要的人,肯定是这个林姨娘诱惑了相爷,在他枕旁说了什么了! “还请二少爷自重!”林姨娘气的就要扇巴掌过去,谁知道却被元赫丰给握住了手腕。 而还没等她睁开,门口就传来了大声的喧哗:“大白天的,里面这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把门给我撞开!” 林姨娘听到李姨娘的声音,心瞬间就提了起来,趁着元赫丰没反应过来,甩开了他的手。 元赫丰的脸色也是瞬间变得刷白,他是被江姨娘偷偷给放出来的,也没想着在外面呆太久,就准备回去,哪里想到见到林姨娘之后,竟然生起了调戏的心思!错过了回去的最好时机! 现在李姨娘带着一群下人过来,虽然自己和林姨娘真的是什么都没做,但是现在已经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啊! 怎么办?元赫丰在无措的时候,看向了脸色不善的林姨娘。 现在也只有这样的一个办法了。 李姨娘在让下人砸了门,看着院中的两人时,不由得暗笑了起来。她就知道,自己今天来对了。居然抓到了林姨娘这个小贱|人和二少爷私会! 要是这件事被告到老爷那里,林姨娘也别想好过了,最轻也会被撵到庄子中去! 而前几日那李妈妈不是刚刚从庄子中死去么?林姨娘若是过去,就这幅如似玉的模样,估计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李姨娘这么多年,都嫉恨林姨娘长着那样一张脸,奈何她不争不抢,在自己的小院中很是低调,让自己根本就抓不到错处。 加上相爷还对她处处维护,这就让自己更加的痛恨她,对于这个女人,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现在真是太好了,看这个小贱人还怎么去勾引老爷! “天啊……这不是二少爷么?你不是还在被关禁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姨娘故作惊讶的问着。 不管他为何出现在这里,这么多奴仆看着,他们两个私会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林姨娘刚想要解释,却看到元赫丰一下子就给李姨娘跪了下来,简直是声泪俱下:“李姨娘,求求您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父亲,一切都是这个贱女人的错,是她勾引了我,在我被关紧闭的时候,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所以让我冒险到她这里来看看!” 林姨娘的两个丫鬟也这么赶了过来,不过一个直接就顶了回去:“二少爷,我们姨娘根本就不知道您事先会过来,而且您来找姨娘,也是因为灵儿姑娘的事情,和我们姨娘有什么关系!” 林姨娘气的也是摇摇欲坠,她实在是没想到,元赫丰的人品竟然恶劣到了如此的程度?为了洗白他自己,竟然就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 看着一个小丫鬟都敢站出来维护自己,林姨娘心中就更加心酸。 她十五岁嫁到丞相府,虽然只是做妾,但是因为自己也是个小户出身,干干净净的姑娘给了相爷,也算是相爷正经儿娶进来,在主母那里奉了茶的。 但是自己在丞相府这十年得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触怒了主母和其他几个姨娘。 但是就算是这样,她的孩子还是没保住!她知道那是有人害她,但是现在她都不知道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相爷就算是对自己多有体恤又如何呢?在他的心中,嫡妻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况且自己就算是是长得漂亮,又能漂亮几年? 现在自己还没到年老珠黄的年纪,相爷都不怎么过来了,这样的她,还真的能在丞相府中平安一生么? 这就是个华丽的牢笼,葬送了自己一生的美梦,让自己被硬生生的折断翅膀,逃都逃不出去。 在元赫丰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心如死灰了,没有人能来救她,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果然,那李姨娘挥了挥手,身边的一个奴仆,上前就给了刚刚说话的那个丫鬟一巴掌,直扇的丫鬟重重倒在了地上:“主子们说话,哪里有你一个丫鬟插嘴的份儿!” 李姨娘笑的很是冷淡,眼中带着深深的鄙夷:“再说,你本就是林姨娘的奴才,若是她真的和男人私会了,你还能不帮着遮掩?告诉你们,这件事败露了之后,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识相的话,就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说不定还会帮你们求求情!” 元赫丰这会儿站了起来,和李姨娘站在一起:“李姨娘,您真的要明察,就是这个小贱|人勾引我的!我其实心中一点都不情愿!” 林姨娘颤抖着:“二少爷,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卑劣的一个人……” 54.第54章 锦玉出场 元赫丰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的不忍心来:“林姨娘,我知道你怪我,不同意你私会的请求,在怪罪于我,一会儿到了大家面前,你将这件事都解释清楚吧,我现在还被关着禁闭,若是被父亲误会了,我肯定还会受别的惩罚的。” 他这话才刚刚说完,就听到林姨娘另一个丫鬟跪了下来:“兰香有话要说!” 林姨娘看她这样子,是觉得心中咯噔一声,果然,李姨娘淡淡的问着:“你有什么话说?要是替你主子求情,就不必了。” “不是的……”兰香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兰香只是替相爷不值!所以要将这件事说的一清二楚!” “兰香……你在说什么……”林姨娘指着她的鼻子,半天都没缓过来。 兰香可是自己的陪嫁丫头,这么多年,就她跟在自己身边,本来以为她是对自己最忠心的,但是自己这是做了什么!这么多年,自己竟然养了一头白眼狼! 兰香一副快哭了的样子看着林姨娘,不得不说,这个丫鬟也是有几分姿色的,但是这么多年,她都爱慕相爷,却因为林姨娘的原因,自己连个通房都没抬! 这府中,江姨娘,李姨娘的陪嫁丫鬟,哪个不是抬了通房,在她们面前,自己从来都没抬起过头来! 而林姨娘呢?从来都不知道争不知道去抢,整日就守着她这个破院子,相爷不来这里,她也从来都不怨恨!甚至就算是相爷来了,那些其他姨娘会用的小手段,她也从来都不用,这样的主子,让自己跟着都心寒! 自己都已经暗示过很多次,她想要开脸,想要做相爷的通房,但是林姨娘却一点都不答应。 自己给相爷做通房有什么不好?一个通房,还能爬到她这个妾室的头上来么?而且她给相爷做了通房,以后林姨娘肯定也多了一份力,自己势必忘不了她的恩情,到时候只要自己稍微用一点手段,相爷就会重新喜爱上林姨娘,到时候这个府中,还有哪个女人是她对手? 但是林姨娘就是这么的拎不清,为了她那点可怜的嫉妒,竟然不同意自己做相爷的通房!她忍了这么多年,终于是忍够了!所以这一次,她要将林姨娘给踩下来,让他不得翻身! 林姨娘已经是面色一片深沉,半句话说不出来了。她知道兰香心中可能是有些怨恨自己的,她从未解释过半分。 兰香也二十多岁了,本来她想着,等到今年过年的时候,便将卖身契还给她,让她出府,去寻个好人家。 丞相府在她们看来或许不错,但是自己在这里呆了十年,早就心如死灰。相爷是个把礼数看的比感情要重的多的男人,自己从来都不指望他感情用事。 这样的男人,或许会是个好夫君,但是绝对不会过多疼惜他的妾室。那自己为何还要让自己的大丫鬟跟着相爷受苦呢?让她变成自己现在这样,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便满意了么? 不,自己不愿意这样。 但是她显然是忘了,人的欲念是不断的。自己原本就是个小户家的女儿,因为家中父母都读书识字,所以她也算是个小小的书香门第中长大。她的家境,自然和兰香是比不了的。 兰香在这么多年的锦衣玉食中,已经被欲念给蒙住了眼睛。现在,竟然连背主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她等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机会,看着李姨娘怒气冲冲过来捉奸的样子,肯定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林姨娘被自己踩下去,跟着李姨娘,李姨娘好拿捏,肯定会让老爷给自己开脸的,到时候,看谁干笑话自己身份低贱! “姨娘,相爷对你情深意重,你怎么能背着相爷,做出这种事情来呢?”兰香哭得好不伤心,边哭还边那袖子擦着眼泪:“李姨娘,奴婢都和您说了吧,林姨娘爱慕二少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在偏屋中,还有她亲手给二少爷做的衣服!” 林姨娘真的是百口莫辩,她也什么都说出来了,就这么站在原地苦笑着。 果然是深秋了,她觉得好冷好冷。 李姨娘不由得问了一句:“你说的可是真话?还有没有其他的证据了?” 虽然有这两个认证,想要林姨娘那个小贱人被赶出去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但是她还是想要多给那个贱人安几个罪名,让她以后再没机会回来。 因为几个人没有进屋,就在前院说着话,而这院子中的桃多,过了一个小拱门,后面才是主屋,元锦玉刚刚带着两个丫鬟跳进来的时候,便没有着急上前。所以从元赫丰调戏林姨娘,再到李姨娘进来捉奸,兰香污蔑林姨娘,她在暗处都看的一清二楚。 银杏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声的嘀咕着:“小姐,咱们就要继续看下去么?” 元锦玉对着红叶使了个眼色:“你去把屋中的那男装拿出来。” 看着红叶拿着衣服回来,元锦玉对着银杏和红叶笑了笑,那笑容明艳逼人的很:“将你们的头都给我抬起来,咱们去好好教训一下这群不知好歹的人!” 说罢,就这么带着银杏和红叶走了出去,边走还边说着:“兰香,你说的可是这件衣服?” 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元锦玉?她怎么在这里?她是怎么进来的? 元锦玉这会儿已经走到了林姨娘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心都是汗水,她安抚的捏了一下她的手,随即笑着说着:“林姨娘,刚刚您还说让我在屋中等你一会儿,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进来?” 林姨娘虽然不知道元锦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看元锦玉的样子,她也知道,她是来帮自己的!而自己现在就像是马上要溺水身亡的人,就算是一根稻草,她都要牢牢抓住! 所以她也笑着说着:“我本来想出来吩咐丫鬟给你送点点心来,谁知道就碰到了二少爷扣门,冷落了三小姐了。” 刚刚被打的那个丫鬟也已经回到林姨娘身边,她是个伶俐的,帮着腔:“是啊!姨娘让奴婢出来给您准备点心的!但是二少爷刚巧就来了,所以才没有来得及去厨房!” 元赫丰愤恨的看着元锦玉,他就知道,有元锦玉在的地方,一定会坏事! “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怎么不知道?”元赫丰指责着元锦玉,同时心中都在直忐忑,生怕元锦玉把刚刚他说的那些话都听了去。 元锦玉微微一笑:“我早就来了,不过想着二哥没什么事情找我,才没出去。哦,先不说这个,”元锦玉看向兰香,挥了挥手中的衣服:“你确定,这真是是林姨娘做的?” 兰香的面色灰白,颤抖着嘴唇,现在是说实话也不是,不说实话也不是,她刚刚被林姨娘给支走了,根本就不知道院子中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元赫丰真的同那林姨娘私会呢!不然她怎么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 元锦玉看着兰香不说话,不由得笑了笑:“你不说,我来替你说吧。” 给银杏使了个颜色,银杏上前一把就拽来下了兰香的荷包,随即元锦玉对着林姨娘微笑:“姨娘,可否把您的荷包给女儿看一看?” 林姨娘将自己的荷包解下来,放在了元锦玉的手心。 “请问这两个荷包,都是谁绣的?”元锦玉盯着两个荷包看了一会儿,笑着问着。 林姨娘长得很漂亮,但是元锦玉更漂亮,十三岁的她,站在满院子的人面前,甚至还有两个自己的长辈们,都一点不输了阵势。 她的那两个丫鬟在她身后也是挺胸抬头的,就这么三个人,将对面一群人都给比下去了。 林姨娘轻声说着:“我的荷包,是我自己绣的,兰香的荷包,是她自己绣的。” “嗯,我看这针脚也不大一样。”说罢,元锦玉将那件衣服拿到了身前,举起来说着:“而据我对比,这男装的针脚,分明就和兰香的荷包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满院都哗然了。 元锦玉这说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男装是兰香做的? 元锦玉继续笑着,那么倾城,那云淡风轻,而林姨娘看着她的样子,竟然就这么平静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自信,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了元锦玉插手,她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陷害自己了。 “若是大家不相信,还可以去找绣房的人问问,看看我说的对不对,至于大家还怀疑屋中有其他的男装,尽可以全部都搜出来,大家好好的对比一番。” 兰香的嘴唇已经是青色了,还在狡辩着:“是我的针脚又怎么样,那是小姐让我替她给二少爷做的!” 元锦玉看着兰香,眼神骤然变得异常伶俐,不过就是这一眼,竟然就让兰香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元锦玉看着她的目光,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你既然说林姨娘爱慕二少爷已久,那么自然要自己做衣服才说的过去,怎么会让下人去做?况且,这料子根本就不是上好的料子,分明就是给下人穿的!林姨娘会拿这种衣服,糊弄她‘心爱’的男人?你都到了现在,还想着狡辩?” 55.第55章 以退为进 兰香脑中一阵发懵,直接就瘫坐在了地上。心中划过一个念头便是,自己完了。 她虽然搞不懂元锦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帮着林姨娘出头,但是只要碰到了这个三小姐,自己就一点胜算都没有。 她真的是太可怕了……自己的一切谎言,在她面前都无处遁形…… 兰香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元锦玉却是看向了元赫丰:“二哥,锦玉想着,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林姨娘整日不出门,她的大丫鬟还这么陷害于她……”锦玉虽然是恢复了笑吟吟的样子,但是那笑容还是看得元赫丰心中阵阵发毛:“不知道二哥是怎么收到林姨娘传信的?” “您说那信不是林姨娘给我捎去的?”元赫丰的脸色也稍微好了一点,听着元锦玉的话,知道不管是她听没听到自己刚刚同林姨娘的话,自己都必须要顺着她的话说才行。 不然自己怎么该怎么解释之前的一番话呢?那兰香摆明了就是在诬陷林姨娘,况且元锦玉也在这里,她就算是真的有和男人私会的心,也不会选在这个时间。 “我猜是的,想必是哪个心底不善的,要陷害林姨娘……唉,真是人心不古啊。”元锦玉悠悠感叹。 林姨娘此时看着元锦玉的目光,满是感激。她本来还担心,元锦玉为了把自己给救出去,就把刚刚的事情和盘托出。但是那样自己是清白了,却会被扣上一个“被二少爷调戏过的姨娘”的帽子,到时候相爷每次见到自己,心中必定会厌恶,自己受冷落的日子,就不远了。 现在她的名声保住了,还让兰香现了原形,用这件事,说不定还能让相爷多体恤一下自己……可谓是一举多得。 至于那个元赫丰,若是自己以后真的能在相爷面前说上几句话的话,想要惩治他,还不是再同意不过的事情。 元赫丰也知道这件事只能这么处理,所以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们两个!都怪我……”他扇了自己一巴掌:“在听到林姨娘要同我私会的时候,心中无比的愤怒,所以这才没忍住……刚刚是儿子冒犯您了,还请姨娘不要怪罪!” 林姨娘红着眼圈,两人都是一副感慨万分的样子:“不必说了,咱们两个都是受害的人。” 李姨娘看着两人这幅冰释前嫌的样子,不禁愣住了,敢情她带着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过来,就是让人看笑话来了? 现在倒好,林姨娘是清白的,元赫丰也讲这件事推到了别人的身上,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元锦玉哪里会给李姨娘什么再耍心思的机会,只是悠悠说着:“李姨娘,您在这里资历最高,您来说说,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吧?是要告诉相爷么?” 李姨娘连忙摇头:“不!林姨娘既然和这件事没关系,就不要让相爷再操心了。” 她只是心思直了些,又不是傻,要是告到相爷那里去,相爷肯定会责骂自己办事冲动,都不搞清楚,就带着人去了。 到时候他若是再问怎么怎么生出的这心思,她还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相爷说不定还会怀疑这是自己自编自演的一场戏! 于是李姨娘让人压着那个叫兰香的丫鬟,带着那群人就走了。 元赫丰自然也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也灰溜溜的走了,连看元锦玉一眼都不敢。 他们才刚走,林姨娘的身子就软了下来,若不是元锦玉扶了她一把,估计她这会儿已经坐在地上了。 林姨娘全身上下,都被汗水给打湿了,刚刚不过就是几刻钟,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那么煎熬。那种被人诬陷却无法反驳的感觉,憋屈的她哭都哭不出来。 当时李姨娘带过来的那些人,就像是要把她硬生生给拆了一样,她只能任由兰香污蔑她,半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元锦玉能在这里帮着自己,真的是太好了…… 元锦玉让两个丫鬟将林姨娘给扶到了床上,自己坐在床边看着她。 林姨娘支开了丫鬟,问着元锦玉:“锦玉,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却比自己还要沉稳漂亮的小姑娘,林姨娘不由觉得有些惭愧。 “是银杏说她今天看到二少爷往你这里来了,我不大放心,就带着人偷偷的过来了,不过门是锁着的,我不能明目张胆进去,所以就……”元锦玉说到这里有些不大好意思了,不过想着自己跳都跳了,就清咳了两声:“就跳围墙进来了。” 说着还给林姨娘看了看自己的裙角,果然上面都被树枝给刮坏了。 林姨娘有些心疼,这么好的料子,就被割坏了:“没关系,等姨娘拿钱,重新给你做几套更加漂亮的。” “不用了,姨娘。”元锦玉摇了摇头,想着上一世自己孤立无援,只有她愿意帮自己说话的时候,她就不想要林姨娘任何的东西。 说来她觉得自己真的挺怪,放不下仇恨,却能控制自己不去报复,可是那些恩惠,明明对于这辈子的她来说,也是莫须有的事情,她还是愿意去报恩。 或许林姨娘一辈子都想不清楚,她到底是哪点好,值得自己为她做到这种程度。那些匪夷所思的上辈子,她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告诉任何人,所以就任由林姨娘想去吧。 “和姨娘就别客气了,今日若不是你,我早就被拖走浸猪笼了……唉,谁能想到,那二少爷竟然是这样一个无耻小人,跟着我这么多年的大丫鬟,也就这么和我分了心……”林姨娘心中是一团乱麻,眉头紧锁着。 元锦玉也不知道该劝她什么,只是淡淡的牵住了她的手:“林姨娘是个聪明的人,锦玉就不说什么了,只希望姨娘以后好好的,想想那些关心你的的人,莫要再被人给钻了空子。” 林姨娘着实不笨,不然怎么在没有子嗣的条件下,在府中坐稳姨娘的位子这么多年。现在她也想清楚了,既然这次上天没有让她死掉,那么她就要把那些该争的,都争回来! 这次的事情,她也一定会让相爷知道! 林姨娘想了半晌,看向元锦玉,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这次的事情,真的谢谢你……我知道道谢太轻了,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姨娘必定都帮你。” 元锦玉笑了笑,真诚无比:“嗯!锦玉也在这里谢谢姨娘!” 晚上的时候,相爷回来之后,林姨娘直接就带着人去了他的书房。 她是个懂礼有度的女子,从来不会主动过来书房这边找她,这一次相爷看着她那已经哭的红肿的眼睛,心不由得软了几分,怜惜的问着:“桃儿,这是怎么了?你身边的另一个丫头呢?” 桃儿是林姨娘的闺名,她看着这个还愿意用闺名叫自己的男人,心绪万千。她不算是托付了一个坏男人,只怪她没那么命,不能嫁给他做正妻吧。 今日连一个丫鬟都能踩在自己的头上,让她意识到,自己真的不能在那个小院中,继续墨守下去了。 还有元赫丰和他的那个不省心的江姨娘,都是记仇的,这次不让他们长点教训,他们肯定还会欺负到自己的头上来。 于是林姨娘将今日的事给说了,元赫丰摆脱自己找灵儿的事情,她没瞒着,但是他调戏自己的事,自己却没说。 “当时锦玉就在暗处没出来,妾身真的对灵儿姑娘没有印象,便想着和二少爷说清楚,还告诉他,现在被老爷关着禁闭,不该随便出来,哪里想到……”林姨娘就算是哭,也非常的漂亮,而且这么多年,相爷都没见她哭的这么伤心过,想必真的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于是相爷伸手拥住了她,慢慢的拍着她的背:“有什么委屈,直接和我说就是,我来给你做主……” 林姨娘的小手攥着相爷的衣襟,声音更是难过:“二少爷他说……若是我不同意帮他找灵儿姑娘,就告诉相爷,说我们在私会!妾身其实这次是来和相爷辞行的……被人这么用言语侮辱,妾身真的没脸在相爷身边伺候下去了,妾身本来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妾身又舍不得相爷……” 其实江姨娘没有林姨娘漂亮,但是为何她能生下一男一女,而林姨娘却在早年就滑了身子?江姨娘比她更有心计是一方面,更多的,就是江姨娘会讨好相爷。 在江姨娘面前,相爷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被大大的满足了。至于林姨娘,她长得是很美,但是骨子中总是有种难以驯服的劲儿,一年两年也就罢了,这都十年了,相爷还是没有彻底的让这个小女人臣服,他哪里还有什么耐心? 现在林姨娘就窝在他的怀中,真是让他又是心酸,又是喜悦,但是更多的却是生气:“这个逆子!在禁闭的时候偷跑出来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对你说这种话?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 56.第56章 家法伺候 林姨娘又劝着:“老爷,妾身来和您说这些话,不是想让您教训二少爷……那毕竟是你的亲骨肉,教训了之后,伤心难过的不还是您?妾身相信,二少爷肯定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说出了那样的话来,老爷您便呵斥他几句就好了……而且……”林姨娘靠在相爷的怀中,虽然是哭的伤心,但是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眼中半点的悲戚之色都没有。 “江姨娘也是个疼惜儿子的,若是二少爷被罚了……老爷您在那边也不好交代……” 果然,相爷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声音闷闷的,显然是压着巨大的怒火:“我还真的不信,我就治不了这个逆子了!犯错了就要接受惩罚,哪里有什么交代不交代的!该是他们母子,给你一个交代才是!” “相爷……”林姨娘眼泪汪汪的看着相爷,瞬间眼中便被爱慕所溢满。 相爷悠悠叹了口气,在她的眼睑上轻轻一吻:“这件事委屈你了,以后莫要再随便说出什么要离开的话,你一心都在我身上,离了我身边,还能去哪里呢?这次的事,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手软,让他们看看,你是我看重的女人,少打你的主意。” 林姨娘的眼泪簌簌的掉落,更加乖巧的窝在相爷的怀中:“谢谢相爷……谢谢您愿意相信妾身……” “傻桃儿,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呢?这十年来,你在府中的样子,我都是看在眼里的,私会男人?你舍得放下我,去私会别人么?” 所以说男人就是改不了本性,不管相爷在外是个多刚正不阿的人,在房中,还是什么放浪的话都说的出来。 林姨娘一副娇羞的样子:“相爷!您再打趣妾身,当心妾身不理你了!” 相爷哈哈一笑,直接低头便吻住了林姨娘的小嘴,将她那抱怨的话都堵在了口中。 丫鬟过来传话,让元锦玉去祠堂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 晚间的时候,元锦玉在房中不适合做针线活或者是写字画画,便会选择些其他的事情来做。 上辈子她对自己这张脸爱护到了极点,所以很小开始,就特别注重保养,这一世在晚上的时候,她就会学着上辈子那些方法,在自己脸上用些自制的好东西。 这会儿洗了个脸,摸了摸水嫩嫩的脸,元锦玉很是满意。说来她一直都觉得,男人都是注重样貌的动物,若是自己长得比无盐还丑,谁会多看自己一眼? 但是这个铁律,在宁王身上却半分都不适用。他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从来都无波无澜,更加谈不上惊艳了。 一想到宁王,元锦玉就掐着手指算着,他们都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可是九九登高节这种能出去参加赏菊大会的日子,一年中也不多,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平素崔氏管的那么言,她哪里有什么机会出门呢。 就算是出门了,也不知道宁王在哪里。 想到这里,元锦玉不由得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这种拿捏不定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但是她还是坚信着,现在好好保护这张脸,肯定没有什么坏处,万一宁王哪天开窍了呢?就算是先喜欢上自己的这张脸也是好的啊,她有信心,会让宁王在相处中,越来越放不下她的。 就这么想着宁王,她带着两个丫鬟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等到了祠堂,才发觉自己竟然想了慕泽一路,脸蛋不由得红了。 低着头,掩饰住脸上的红晕,她走到了崔氏的身边,和元绣玉坐在一起。 看着祠堂中那个被帮着跪在地上的元赫丰,再看了看从内室走出来的林姨娘和相爷,还有这一屋子观看的人,她就大概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相爷显然是生气的很,看着跪在下面的元赫丰,厉声质问着:“在关禁闭的时候私自出屋,谁给你们母子的权力?甚至还去找林姨娘,你若是真的那么喜欢那个灵儿,现在就净身出户好了!” 江姨娘坐在椅子上不断的擦着眼泪,哽咽了半天,想说话,却被崔氏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崔氏脸上的表情虽然未变,但是心中别提多高兴了,她这么多年都没让江姨娘栽过跟头,最近真是不知道怎么了,他们母子竟然一次次的出事,看相爷这回的样子,是一点都不准备再饶过他们了。 “相爷问话的时候,谁都别插嘴。” 元赫丰现在心中也是忐忑的,自己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祠堂,看着坐在相爷身边的林姨娘,他就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过去了,但是想着怎么也要拉上个垫背的,元赫丰索性就将这次的事情都推给别人:“儿子这次真的是被人陷害的!林姨娘,你帮我说句话啊!今日你不都是说,不怪罪我了么?怎么现在还来同父亲告状?” “真是放肆!”相爷一个茶杯盖就甩在了元赫丰的额头上,之间有血迹当时就从他的头上流了下来:“我什么时候说过,林姨娘怪罪你了!要不是她因为你的那番话,伤心的来和我辞行,要离开丞相府,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竟然做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被人蛊惑也就算了,你自己是猪脑子么!” 江姨娘看着元赫全被打了,直接就扑到了他的身边,抱着元赫丰,用帕子擦着他额头的血迹,和相爷哭着求着:“相爷,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您就饶过这孩子一次吧!妾身和您坦白!” “你还有什么话说?”相爷皱着眉头问着。 “是这样的,今日妾身才知道,原来那灵儿拿走了一块很贵重的玉佩,那玉佩本来是赫丰想要送给您的……其他的钱财也就罢了,赫丰着实不想让这玉佩落在那个女人的手中,所以妾身才不忍心,放他出去找了林姨娘……赫丰真的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啊!求求相爷,您不要再罚他了好么?” 一番话,配上江姨娘那啜泣的动作,说的相爷都有些触动,还真的以为是玉佩被人给带走了,这么想着,他刚刚的怒火就消失了几分。 江姨娘还抹着眼泪:“赫丰被关了这么多天,是真的把什么都想明白了,每日都用功读书,希望考取功名,让老爷开心……这次不知道听了谁的蛊惑,说林姨娘还有相邀的意思,他更是愤怒这个女人不检点,所以说的话才重了些!还请老爷明察啊!” 相爷这回看向江姨娘,眼中已经是带了一丝不忍心。难道真的是自己错怪江姨娘他们母子了么? 但是自己已经答应了要给林姨娘一个交代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放下了吧? 林姨娘攥着自己的衣角,心中很是难受。看来今日是惩治不了这母子了。 元锦玉坐在一边,心中都不由得为江姨娘叫了两声好。 真是太高了,相爷刚刚那么生气,竟然就被她给说动了?而且现在不仅不生气了,看着江姨娘的目光中竟然还带着愧疚……看林姨娘的样子,这回说不定真的是要被江姨娘扳回一局了。 而且元锦玉最钦佩的,就是江姨娘这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的实力,简直太让人惊艳了!难怪她能为老爷生下两个孩子呢! 元赫丰也是顺着江姨娘的话说着:“是啊父亲!儿子真的是只一时糊涂,求求您饶了儿子这一次吧!以后儿子再不会了!”元赫丰又看向元锦玉:“三妹妹,你也知道当时的情况,还不和父亲说说!” 元赫丰是看准了元锦玉不敢说自己调戏了林姨娘的事情,因为这可是林姨娘的死穴。 元锦玉淡淡的看向元赫丰,很好,自己本来都不准备插手这件事,他们母子若是真的能让相爷回心转意的话,自己什么都不会再说。 但是现在,他竟然威胁自己? 看着元锦玉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元赫丰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他刚刚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过元锦玉却将头转了过去,对着相爷慢声说着:“父亲,二哥去林姨娘那里之前发生的事情,女儿是不知道的,女儿只知道他口口声声说那灵儿姑娘拿了他很多银钱。现在看起来,应该是那玉佩着实很值钱才是,咱们相府或许不在乎那一个玉佩的钱,但是这毕竟是二少爷的一番心意,怎么能落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手中?所以女儿建议,咱们还是派人,去把那玉佩给追回来吧。” 相爷点了点头:“是该把这玉佩给追回来,管家,你带着人……” 元赫丰和江姨娘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根本就没什么玉佩啊,这要是追不回来,不是都露馅了么! 元锦玉笑眯眯的看向元赫丰母子:“呀,二哥,姨娘,你们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听说要追回玉佩,太高兴了啊?” 相爷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就算是刚刚被江姨娘给蛊惑的迷失了最初的想法,但是看着他们母子现在的神情,也知道是自己刚刚被耍了。 他当即更加的生气,回头看到林姨娘委屈不行的低着头,心中更是怜惜,直接就对着下面的两个人冷声说着:“很好,还学会串通起来对本相撒谎了!来人,给我把江姨娘拖下去堵住嘴,至于这个逆子,家法伺候!” 57.第57章 那就逆天 “哥哥,姨娘!”一直坐在一旁未开口的元莹玉忽然跪了下来,哭着乞求着:“还请父亲您开恩啊!饶了哥哥和姨娘吧,他们真的知道错了!” 元莹玉平素便沉默寡言,相爷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女儿,也着实想不通江姨娘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木讷的女儿。 但是相爷对元莹玉也说不上讨厌,样貌虽然不如元锦玉,但是毕竟也是相府的庶女,等到她及笄,找一户合适的人家嫁了便是。 现在元莹玉站出来,因为嘴笨,也说不出什么样来,只是不断的给相爷磕着头,希望相爷能开恩放过她的娘亲和哥哥。 元锦玉看向元莹玉,抿嘴没有说话。上一世她同元莹玉的接触就不多,后来她的日子过的如何,自己也是不关心的。 但是在府中,不得不说,江姨娘对这个女儿还是很上心的,虽然元莹玉不讨老夫人和相爷的喜欢,但是若是但论起娘亲的话,她比元暖玉要幸福太多。 只是元赫丰这次惹到了自己,才让她也受到了牵连,不然凭着她的性子,想在相府好好生活下去,还是没问题的。 云静这会儿也站出来,跪在了元莹玉的身边。 倒不是她多想给那母子二人求情,只是她现在毕竟而是元赫丰的正妻,她不站出来,在众人面前都说不过去。 江姨娘就死死护着元赫丰,怎么都不撒口,哭的比元赫丰的妻子都伤心。 可是这会儿相爷是铁了心了,元锦玉看着他的脸色,估计若不是碍于面子,这个相爷会自己动手执行家法,江姨娘和元赫丰,这次只能认栽了。 “谁若是再为这个逆子求情,加诸在他身上的惩罚便加倍!还不来人,马上把江姨娘给我拖下去!” 江姨娘还是不撒手,让那些丫鬟婆子们都不敢下手,但是相爷横眉瞪了她们一眼,这些人便直接上前,和江姨娘说了一声对不住,捂住江姨娘的嘴就往下拖。 元莹玉还是跪在地上,暗自掉着眼泪,却是半点声音不敢发出来,云静低着头,面色平静,就仿佛马上要挨打的人,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相爷也不管她们是否还跪在地上,直接让家丁拿了藤条进来。 刚刚在江姨娘被拖出去的时候,元赫准便哭了起来。说来元赫准今年比十五皇子慕林小了几岁,也有九岁了,是相爷最小的孩子,为李姨娘所生。 他平素被李姨娘爱护着,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只吓的往李姨娘身后躲。 相爷这才注意到祠堂中还有女眷和孩子,便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孩子们都先下去,执行家法的时候,你们便不必看着了。” 元绣玉原本脸色就是苍白的,她虽然不喜欢江姨娘,看着他们母子受灾心中畅快,但是若是真的看着元赫丰被用藤条抽的血肉模糊的,她还是会害怕的。 听到相爷发话,她便也不矜持了,和祠堂中的长辈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元锦玉也没有多留,带着银杏和红叶便走了。元赫准被李姨娘安抚半天,才被丫鬟带了回去。 但是元莹玉却说什么都不走,就死死地跪在祠堂的地上。 元锦玉刚走出了没多久,便听到祠堂中传来了元赫丰呼痛的声音,她面容平淡,不过却看到,银杏和红叶两个小丫头面色都很是不好,显然是被吓到了。 相爷平素并不怎么管家中的事情,崔氏虽然心地不善,但是在明面上,却不会刻薄几个姨娘和下人。更加不会让人跪在祠堂中,拿藤条抽。 元赫丰是庶长子,就算是平日里游手好闲了些,相爷对他也算是体恤。毕竟家业有元赫沛继承,银钱庄子土地,都是他的三弟再管,以后不会轮到元赫丰继承。 既然对他没那么多的期盼,又怎么会那么严格要求他做什么。 要怪就只怪元赫丰这次碰了相爷的林姨娘,相爷没废了他,就算是宽恕了。 路过江姨娘的身边,她猛然的抬起头,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元锦玉。 要不是元锦玉忽然出现在林姨娘那里,自己的赫丰怎么会被老爷威胁?还有上次,她怎么就那么好巧不巧的,出现在了云静的面前?平素她们几个月都见不上一次面! 若是她不出现,赫丰不会和云静闹翻,也不会被惩罚! 江姨娘将这一切都认定是元锦玉捣的鬼,心中简直已经把元锦玉给判了死刑。 几个奴仆见到她不叫喊了,便慢慢的放开了她。若说在府中,老爷这么多年最敬重谁,那肯定是夫人,但是若是说相爷最宠谁,那就是江姨娘了。 现在她们只当做是给江姨娘行个方便,以后江姨娘翻身了,不要再记恨她们就好。 元锦玉站着,江姨娘跪着,所以前者低着头看着后者,平静的眼眸中,无喜无悲。 元锦玉此时虽然不知道江姨娘想的是什么,但是想必都是差不多的。他们这种人,总是将错误推到了别人的身上,根本就不会反省一下自己。 想要记恨便记恨去,自己在府中已经竖了嫡姐和嫡母那么两个敌人,再多几个,她也无所谓的很。 反正有些人,就算是你讨好迁就,她们也不会喜欢自己,所以又何必白费那种事情? 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就是了,我一并都接着!况且,谁被谁教训,还不一定呢! 祠堂中传来了相爷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都给我狠狠的打!要是被我知道谁放水了!你们也一并受罚!” 江姨娘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身子颤抖了一下,随即狠狠的抹了一下眼泪,同时却还在愤恨的看着元锦玉,恨不得将这一张脸划,让她也跪在祠堂中,被相爷打骂! 元锦玉将目光慢慢收回,显然是不准备理会江姨娘。江姨娘却在身后阴冷一笑:“你以为你能嚣张多长时间?天道有轮回,下一个倒霉的肯定就是你!” 元锦玉不由得笑了,想了想自己,不禁回过了头,慢慢的走回江姨娘的身边,俯身在她的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着:“嗯,是啊,天道有轮回,但是锦玉告诉您,天道,他从来都是站在我这边!若是他不站在我这边,那我就逆了这天!”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皮,现在又没有其他的人在,几个丫鬟婆子就算是看到了自己和江姨娘说话,也不敢乱嚼舌根子。 而自己更加不想再和江姨娘遮掩什么,一个小小的姨娘,养了两个不成器的孩子,娘家没有任何背景,不过就有点相爷的宠爱,自己还不至于把她给放在眼里。 “你这个……”江姨娘听到了元锦玉的话,伸手就要掌掴她,谁知道元锦玉却利落的往后退了一步,叫着银杏红叶:“咱们走!对了,晚上的时候以我的名义,给江姨娘送点补品,免得江姨娘流泪太多,伤了身子!” 元锦玉带着两个丫头就这么嚣张的走了,留下江姨娘生气的跪在地上颤抖着,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狠狠的不收回目光。 几个丫鬟婆子都跪在江姨娘的身后,只觉得暗自心惊。 以往的三小姐,虽然嚣张了些,但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小孩子在打闹,上不得台面的很,但是最近的三小姐,却越加让人看不清楚。 她的语调永远都是那么平淡,笑容温婉,眼神柔和的像是一汪水一般,但是给人的感觉,却那么的不寒而栗。 江姨娘在家中是多厉害的人,其他几个姨娘,这么多年都被她压的死死的,二房三房的人,见到她都恨不得躲着走,但是今日竟然被三小姐说的哑口无言! 她们觉得自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但是随即就在心中摇头,主子们之间的事情,不是她们能插手的,只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吧。 元锦玉回房后,休息了一会儿,等到晚膳之前,银杏还真的去江姨娘的院子里送了补品,结果听说都被江姨娘给丢了出来。 银杏回来的时候,还生气着,元锦玉倒是一点都不恼怒。不管是元赫丰被关禁闭,还是因为林姨娘被责罚,都不干自己的事情。 自己让他用发妻的钱去养外室了?自己告诉云静她的嫁妆被动了让她和江姨娘闹翻,还是自己让元赫丰去调戏江姨娘了? 他若是行的端做得正,不来给自己添堵,自己也不会做到这一步。现在他自作孽,自己便不能饶了他! 所以在外人看来,自己好心的送补品,更是显得孝顺躬亲,江姨娘却不领情,所以还是元锦玉得了一个宽厚仁和的好名声,这件事,她没什么损失。 “她不收才是正常的呢,若是她收下了,我还得想想,她是不是转性变聪明了。”元锦玉此时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诗经在读着。 因为老夫人的院子中种了很多的梧桐,此时窗外的落叶又多了一层,金黄色的,铺满了一地。 银杏是个聪慧的,最近跟着元锦玉,着实学到了不少,元锦玉这么一说,她便明白了,不由得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那边情况怎么样?”元锦玉随即问着。 58.第58章 锦玉出府 红叶给元锦玉端了一杯热茶,元锦玉淡淡的接过,指甲圆润,手指白皙纤长,此时她轻轻的吹了一口,茶的香气便四散开来,更显得元锦玉的面容精致。 提起这件事情,银杏便重新眉飞色舞起来:“现在江姨娘院子中,都没有人敢出声了,离着老远,就能听到二少爷在呼痛,听说今天抽了五十鞭,后背都血肉模糊了,这伤,估计一个月都下不来床。” 五十鞭?那着实是不少了,相府的鞭子不是普通的那种,抽上去之后,若是用力大一些,都能扯下肉来。平常人受个二十鞭都会变成很严重的伤,更何况是五十鞭?元赫丰没去了命,就算是不错了。 至于他瘫在床上一个月下不来,下来之后估计还得养个两个月才能好利索,这就不是元锦玉关心的了。 元锦玉巴不得他就这么一直在床上别下来碍自己的眼了。 现在已经快十月,过个两三个月,也就过年了,一想到在这段时间,不用再面对元赫丰那张脸,元锦玉高兴的很。 夜晚平和的过去,第二日中午,银杏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对着元锦玉小声说着:“三小姐,奴婢听说,今日林姨娘给她手下的一个丫头秋菊开了脸,现在那丫头已经是老爷的通房了!” 元锦玉偏头问着:“是那日帮她说话的丫鬟?” “正是那个!”银杏眼睛亮亮的,小丫头长得其实还有几分姿色,小聪明也有,就是有点时候太不安分,不过现在在自己面前,她也收敛了很多了:“听说夫人那边,今早摔碎了好几个茶杯!” 元锦玉淡淡的一笑,崔氏能不生气么,自己和相爷越来越生分,却看着相爷又收了一个通房。虽然不是姨娘,也威胁不到她嫡妻的地位,但是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表面上装的再大度,也希望相爷可以一颗心都挂在她身上,不要去惹那些莺莺燕燕的回来。 而她心中嫉妒的要死,却还是得装作相爷房中添人,她也很高兴的样子,这样的生活,元锦玉看着都累。 忽然她就想起了宁王,那样一个冷心冷情,和女人也不亲近的男人,是不是以后不会像是相爷这边处处留情? 元锦玉摇了摇头,自己怎么又胡思乱想了,真是不应该。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么?”崔氏那边她就不想再听了,反正也就是那么几种情况。 “还有……我想想,对了,翠玉小姐那边,真的像是小姐说的,二夫人不同意那门亲事,又给推了,真是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这次提亲的人还不错的,而且翠玉小姐嫁过去就是正妻!” “贫苦人家的正妻在她们眼中,还不如富贵人家的妾。”元锦玉放下了茶杯,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远处的天空。 说来她都很长时间没出府转转了,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若是自己嫁人了,是不是就能随性一些了? 此时在林姨娘的院子中,林姨娘看着新来的两个水嫩嫩的小丫头,在帮着她整理最近相爷派人送过来的东西。 两个小丫头原本在外院,是今日才被提上来的,见着自己的主子这么漂亮温婉,心中都对这门差事极其满意。 而那个被她开了脸的丫头,此时也住在她的院子中,虽然不用像是以往那般再伺候自己了,但是平素还是习惯给林姨娘端茶送水的。 开脸之后的她,穿着的衣服比以前好了,发式也不一样了。林姨娘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秋菊,发现她似乎是有些拘束,但是这一天,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再想想兰香,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也终于是走到这一步了么? “今晚老爷就会宿在你那里,记得要好好伺候。” 秋菊跪下来,恭敬的说着:“奴婢谨记姨娘的教诲。” “嗯,起来吧,以后不用再对我行此大礼了。”林姨娘慢声说道。 “奴婢就算是被开了脸,也还是林姨娘的人,对林姨娘尽心尽力,若是林姨娘有需要奴婢的地方,奴婢必定会尽全力帮林姨娘完成。” 秋菊是个聪慧的,知道自己扶持她的用意,是要博得相爷的宠爱。而自己需要的,正是这种身份低贱,却心思聪慧的人。 以后若是她犯了错,反正卖身契还在自己的伸手,随便发卖了就是。 “听说兰香马上就要被送走了,你随我去看看吧。” 幽暗的柴房中,被关了两日的兰香,憔悴的再没有往日的光彩。看到秋菊改变的发式,她不由得笑了笑。 原来自己求了这么多年都没求到的东西,竟然被秋菊求到了么? “兰香,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毕竟你伺候了我这么多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会替你办到。”林姨娘淡淡的说着,和兰香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亲密。 兰香却苦笑了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你最终选择了秋菊却没有选我,难道我不能帮你么?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啊!” “以前是我疏忽了,总以为等到年后,放你们出府,对你们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至于你说为什么,应该就是,人总是会变的吧,如今你就要被送走了,以后咱们也不会见面了,你便好自珍重吧。” 兰香凄凉的笑了起来,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原来竟然是这样么?林姨娘不给自己开脸,只是觉得,放自己出府才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了那个男人,兰香不由得更加愧疚难过,当初只是为了能接近相爷,才去接近那个男人,却没有想到,他把一颗心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若是知道自己存了那样龌龊的心思,做出了那等事情,想必他也是不会原谅自己了。 这样也好,他会遇到更合适他的人,以后娶个好妻子,安生的过一辈子。 兰香不怪任何人,可是这会儿,却对自己当初鬼迷心窍感到后悔。 “小姐……您是知道我和他有来往的吧?”兰香最终问着。 听着她叫自己小姐,林姨娘也感慨万千。因为自己是小户出身,没有丞相府那么多规矩,兰香比自己小了五岁,从小就是自己的丫鬟和好友,所以自己和她感情真的是很好。 当时要被送到丞相府做妾之前的那晚,她们还睡在了一张床上,然后自己对兰香说,以后自己富贵了,肯定也会让兰香过上好日子的,到时候送她出府,找一个好夫婿,不要给人家做妾。 而兰香当时却抱着她,小小的身子贴在她的身上,只一个劲儿的说着,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在自己,给自己做一辈子的丫鬟。 现在,她们两个却终将是陌路了。 这个丞相府,葬送了自己十年的青春,也让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自己而去。 待到兰香离开,自己便真的是一个人了。 “看到你房中的男装,我便知道了,怎么,你想要和他辞行么?我可以将他给你带过来。” 兰香摇了摇头:“不,我没脸再见他,希望姨娘帮我带个信儿,就说兰香对他从未爱慕过,此去远方,再也不会回来京城,让他……以后就忘了兰香吧。” 林姨娘点了点头:“我会帮你带到的。” 说罢,最终凝视了兰香一眼,带着秋菊便离开了柴房。 秋菊看着两日前还和自己一样是丫鬟的兰香,就要这么被发卖掉,再想着自己却成为了相爷的通房,只感叹一句世事难料。 而在她开脸的那一刻开始,不管以前自己对林姨娘有多忠心,想必都会被林姨娘芥蒂了。 自己以后的路,也不好走啊。 最终兰香就被人从偏门送走了,身上只带了几件最平常的衣物。丞相府中依旧还是人来人往,好像是没人注意到,林姨娘屋子的大丫鬟,就这么被带走了一样。 只有某一日的晚上,有个奴仆,在侧门那里站了很久,不知道在看向何方。 元锦玉不知道林姨娘去见了兰香,也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此时她只是在屋中换了几身衣服,心情好的很。 原因正是她之前盼望过的,她可以出府了。 说来这次还是拖了元绣玉的福,她去求了崔氏,说想要去看看衣料首饰和水粉,崔氏本来不想让她去,觉得她一个人出去不安全,元绣玉便和她提议带着元锦玉。 虽然元锦玉不知道这母女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居然同意了她出府,她还是没有拒绝的。 自己这次出门还要带着银杏和红叶,那个元绣玉,不能对自己怎么样的。 最终,她换了一身宝蓝色的衣裙,外面是一件白色的披风,带着两个丫头,便去和元绣玉汇合了。 元绣玉今日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的衣裳,外面则是一件深蓝色的披风,因为比元锦玉大了一岁,所以身子要比元锦玉丰满些,面容也长的更开了些。 元绣玉看着元锦玉那若柳如风的样子,就不禁轻哼了一声:“知道你很少出府,这次出去,记得要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不要看到什么东西好,就乱跑,京城中的坏人还是很多的,当心跑远了就回不来了。” 元锦玉乖巧的应着:“锦玉一定记得姐姐的话。” 59.第59章 宁王议事 丞相府建在比较幽静的地方,周围还有其他几家大人的府邸,距离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却有一段距离。 元绣玉带着元锦玉上了马车,等到了地方之后,才先她一步走了下去。 元绣玉身边也带着两个丫头,元锦玉带着两个,后面还有些奴仆跟着,阵势着实不小。 她们出来的时间已经快是午时,京城的街道上很是热闹,有小商小贩的叫卖,还能看到街道两边的铺子中,店小二在跑来跑去的样子。 有些侠客腰间佩剑,神色匆匆。元锦玉不时还能看到几个异族人,不过大多都是男人。 他们的身材比中原人要高大一些,骨架也更宽阔,鼻梁高挺,眼神幽深,就是喜欢蓄胡子,毛发也长,元锦玉总觉得这样的男人不够干净利落似的。 元绣玉走在她身边,也是一副新奇的样子。她们毕竟是官家小姐,尤其元锦玉天人之姿,随便出现在街上,必定会引起注意,所以这两人都围着面纱,纵然是旁人看不清脸,看着她们的穿着,和那周身的贵气,也该知道这两人不是好惹的,所以只敢看两眼,没一个人敢上前。 元绣玉最初的时候可能还对于元锦玉跟着她出来有些不开心,但是见到这么多新奇有趣的东西,就完全放下了,带着丫鬟走在街上,看着什么铺子喜欢了,就进去挑挑东西。 这会儿两人走进了一家首饰店,店中的老板见到这两人气质逼人,知道这两人必定是非富即贵之人,直接便从柜台从走出,招呼着二人:“两位小姐好,请问想看看什么首饰?最近店里又打造了一批新样式,图纸从番外传过来的呢,京城好多小姐夫人都喜欢,小的给您拿过来看看?” 元绣玉点了点头,神情高傲的很:“那便拿上来吧。” 老板高高兴兴的离开,碰了好几个盒子走过来。打开盒子,就见到里面放着很多样式漂亮,做工精致的首饰。 元锦玉一眼便看到了那套红宝石做的头面,老板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谄媚的笑着:“这位小姐真是识货,这可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啊!” 元绣玉一看到别人和她这个庶妹和颜悦色的,心中就能不高兴,自己才是相府名正言顺的嫡女!凭什么她一出来,就把自己给比下去了? 楚王的婚事因为她定不下来,现在自己选个首饰,都要看着她的意思! 元绣玉放下手中的簪子,拿过了那副头面,漫不经心的问着:“这头面多少钱?我要了。” 元锦玉看了元绣玉一眼:“姐姐,咱们今日带的钱……” 其实元锦玉很想提醒一下她,这副头面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而且贵不在黄金,是在那些红宝石上,质地这么圆润的宝石,她上一世就见过一次,还是瑞王为了让自己多说些丞相府的消息,送给她的。 谁知道元绣玉根本就不理会元锦玉的话:“不够的话就记在丞相府的帐上!到时候派人回去取便是了!” 听着元绣玉的话,掌柜的更是笑的灿烂:“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丞相府的两位小姐大驾光临!小姐,小店的这幅头面,现在卖两千五百两银子,您看您是付现钱,还是记在账上?小的下午派人去丞相府取。” 元绣玉的面色瞬间就变得很不好。就算她是丞相府嫡小姐,一个月的用度也只有五十两银子而已,这还是几个姐妹中最多的,加上哥哥和娘亲的补贴,她现在手中只有五百两银子,怎么买得起这两千五百两的头面? 愤恨的看着元锦玉,她用眼神质问着,你早就知道了这幅头面很值钱是吧? 元锦玉无辜的看着她,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是自己要同我抢这个风头,现在竟然还怨在我身上了,元锦玉很是无奈。 元绣玉虽然放不下脸面,但是想着若是自己真的把欠条送到丞相府去,又会被相爷给骂一顿,而且崔氏那边也不会任由自己胡闹,所以只得把那头面又给放下了,冷哼一声:“本小姐又觉得这样式不是那么好看了!再挑挑别的!” 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还是好脾气的给元绣玉拿来了其他的首饰。那些首饰依旧不便宜的很,元绣玉选来选去,最后就选了两个簪子。 若是放在上一世,元锦玉看到什么好东西,必定是要和这个嫡姐争一番的,现在她却已经没有了什么争强好胜的心思了。 所以她便挑了一对镯子,加起来比元绣玉的发簪要便宜一点点,刚好不会失了自己的身份,也不会抢了元绣玉的风头。 挑好了簪子,元绣玉带着丫鬟就离开了,都未和元锦玉打声招呼。元锦玉也不介意,等到她出了店门,从怀中又掏出了几张银票,放在了掌柜面前:“那套红宝石的头面给我包起来吧,送到丞相府,就说是三小姐的东西。” 掌柜觉得自己今日真是见了世面了,刚刚两位小姐进屋的时候,他还以为面前这位是嫡小姐,结果却听她叫另一位为姐姐。现在姐姐买不起的头面,这个庶小姐随手就能拿的出来这么多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锦玉能有钱买东西,还要感谢当初的元贵嫔,给了她那么多赏钱。至于这头面,自己喜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实在是觉得这宝石可贵的很,留在手中也是好的。 等到元锦玉也走了,掌柜才慢慢的摇了摇头,想着那个虚荣爱面子的嫡小姐和这个谦逊大方的庶小姐,只觉得惋惜的很。 而元锦玉出了店门,往四处望去,才知道元绣玉并未等着自己。现在自己身边,只剩下了银杏和红叶两个人陪着她了。 看着元锦玉出来,银杏委屈的迎了上去:“刚刚奴婢希望大小姐等等您,结果她却那么走了!” “走了便走了吧。”元锦玉丝毫都不在意:“再说,她走了之后,咱们逛起来也不用再看她的脸色买东西了。” 说罢,便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不多时候,买了很多小东西,虽然不贵,但是元锦玉开心的很。 上一世,她走了七年的荆棘之路,何时有过这么安定和乐的日子。这一世,她必定要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让自己活的更加精彩。 容辰此时在茶楼中,对面坐着的正是宁王慕泽。 其实容辰在京城中狐朋狗友还是很多的,但是今日慕泽却叫了他出来,他也不能不应约。 落座之后。因为是雅间,还有在旁伺候的伶人。知道慕泽不喜欢,容辰便将那几个伶人都遣了下去,顺便开窗,让屋中那股脂粉味随着风殆尽。 “今日什么风,竟然把你给吹来了?你可是从来都未主动找过我。”容辰笑着给自己的倒了一杯茶,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穿着的衣服很是华贵,肩膀上还披着薄薄的毛皮披肩,更是衬托得容颜倾世独立。说这样的人,是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大家都信,但是若是说这还是个武将,估计所有人都会惊讶。 至于他对面的慕泽,已经是深秋马上入冬了,他却还是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裳,只有在另一个座位上,放着他的黑色披风。 慕泽始终是微微抬着头,干净白皙的脸上,如墨一般的眼眸看着容辰,让人不禁想起了清风明月。 容辰始终觉得自己看不清慕泽,他明明看起来这么的冷清,却又矛盾一般的干净。他在战场上,就是一匹残忍的狼,可是在生活中,身子比平常男人清瘦一些他,总是让人觉得平和的很,就像是一方已经很多年没有波动过的古井。 “找你来自然是有事。”慕泽慢声说着,周围几个包间都是空着的,他说话便不是很忌讳:“最近西北战事如何?” 容辰听到他提起战事,脸色不由得正经了一些,毕竟在国家大事面前,半点马虎不得:“最开始只是几场小打小闹,但是现在有越加严重的趋势。那些游牧民族,每年冬季必定来侵犯一次边界,烧杀抢夺无恶不作,真是让人痛恨。” 慕泽点了点头:“本来就是一群粗鲁的人,不能指望他们懂什么大道理。最近朝中,对这件事的趋势如何?” 容辰想了想说着:“很多大臣上书出兵,但是也有不少人不同意,皇上正在考虑这件事。这些你应该也能打听到的吧,怎么还来问我?” “我想知道容老将军的想法。”慕泽在对于政治上一类的事情,还是很敏感的,或者可以说,他从小学什么都很快,唯独没学会的,就是和女人的相处之道。 当然,他原本是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需要什么女人。 “我爷爷自然是同意出兵的,若是二十年前,他估计早就带兵走了。不过现在我爷爷的话在朝堂上分量也不重了,圣上年纪大了……”容辰并未说出后半句话。 慕泽却已经懂了。圣上现在明显比之前敏感了很多,所以这次的战事,或许真的要慎重对待才行。 60.第60章 结发同心 “至于皇家那边……”容辰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是什么情况。” 太子称病不上朝几日了,显然是在躲着这次的事情。那个男人有心机有胆识,而且有几个非常厉害的幕僚,知道这次的事情,不能冒进,打了胜仗却让皇上忌惮,这就得不偿失了。 “那看来,这次的人选,只能落在端王或者是我的头上了。”端王是皇上这几个儿子中,为数不多文武双全的人,母族显赫,手握兵权文权,朝中的很多人都是他那一派的。 现在看起来,端王慕阙和太子还是一副兄弟恭亲的样子,但是谁知道以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呢?慕阙那么显赫的人物,连慕翎都看不透他,岂会是安心居于王爷,或者是亲王之位上的人? “还是端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你才回到京城没多久,端王若是走了,皇上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替他守着京城。但是若是端王这次真的胜了,可就是立了大功了……而且他是不怕皇上和太子的忌惮的,因为没人敢动他。”容辰淡淡的分析着。 慕泽却是轻抿了一口茶:“你不是可靠的人么?来守着京城也是一样的。” “我毕竟不是皇家的人。”容辰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看看我爹,你就知道了。据说我爹小的时候,也是很有胆识气魄的,但是现在却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文官……圣意难测啊……”容辰幽幽的说着。 慕泽听到这话,脸色也黯淡了几分。容家世代为将军,有着开国建业的功劳,这在外人看来,或许是莫大的荣耀,但是自己知道,容家的人,如履薄冰。 皇上不会希望一个外姓人,手中有着那么雄厚的兵力,所以近年来,他才将兵力慢慢的收拢,交给他的几个儿子。 这个道理,容家自然也是懂的。容辰的爹,便是硬生生被他爷爷捧杀,只为了减轻圣上的猜忌之心。 不过现在容辰在军中的职位不高,平素又是游戏丛,风流韵事不断,皇上也没有要夺了他兵权的意思。 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慕泽见容辰神情柔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了楼下街道上那个女子。 虽然她戴着面纱,但是慕泽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九九登高那日分别后再没见过的元锦玉。 元锦玉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披风,将手和脖颈都藏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星子般的眼眸,和光洁的额头露在外面。 此时元锦玉在一个小摊子面前,和那摊主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眉眼弯弯,说几句之后,还仔细的挑了几样东西。 慕泽的眼神不错,看出了那几把梳子,质地不如皇家人用的好,样式还算是好看。卖梳子的是个老婆婆,穿着一身补丁的衣裳,见到有这么漂亮的小姐愿意买自己的东西,很是高兴,给元锦玉挑了好几样。 银杏和红叶两个人就站在元锦玉的身后,和她的距离不近不远,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些小东西。 容辰回头看了慕泽一眼,就发现他也在看楼下的那个姑娘,心中的诧异之情比起九九登高那日有增无减。 “你知道那是谁么?”容辰笑着问着慕泽。 “丞相府三小姐元锦玉。”慕泽回答的很是自然。 容辰眼睛都瞪大了:“这太阳真是要从西边出来了,你,宁王慕泽,竟然记得住女人的长相和名字?不成,我得喝口茶压压惊。” 慕泽还是看着元锦玉,总觉得一段时间不见,元锦玉好像是高了一些似的。 容辰的话他听到了,但是却并未想理会。自己记不记得住女人的名字和长相又如何呢?反正现在不已经记住了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元锦玉一连挑了三把梳子,一把准备留给自己,一把则是想回去给老夫人,至于剩下一把,那样式看起来该是男人用的,她一时也想不起可以给谁。 老婆婆接过银钱,很是开心,可是就在元锦玉刚要收回荷包的时候,却感觉身子被人一撞,随即那荷包就被前面的人给抢到手中了! 元锦玉反应了一下,当即就要朝着前面追去。银杏和红叶眼睁睁看着钱包被人抢走,别提多生气了,但是还是拉着元锦玉:“小姐,你不能去,万一那坏人身上有刀子,你可能就会受伤的!咱们现在去报官!府尹肯定会给咱们主持公道的!” 元锦玉想了想,也只能这么做了,她又不会武艺,而且那人都已经跑没影了。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时候,却感觉到街道上掠过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跑去的也是刚刚那个小贼的方向。 元锦玉虽然只看到了那个男人的一个侧脸,还是诧异的张了张嘴。 刚刚那个是……宁王……慕泽? 可不就是慕泽么,容辰一脸无奈的看着对面已经空了座位,拿出碎银子把茶钱付了,这才下楼走到了元锦玉的身边。 “元小姐,好久不见。”容辰同元锦玉说着话。 元锦玉回头,便看到了容辰那张妖孽邪魅的脸,也有礼的回了一句:“原来是容小将军。” “嗯。在这里等等吧,宁王很快就会回来了。” 元锦玉不禁眨巴眨巴眼睛,摸样可爱的很,让容辰都不由得愣住了。 “宁王他……帮我追荷包去了?” 容辰点了点头。 元锦玉不由得笑了:“那荷包里也没多少钱,只是我绣了挺长时间,有些舍不得,所以其实不必追的。” 自己今天出来一共就带了两千多两银子,买了一套头面,基本上就不剩什么了,没想到慕泽竟然为了自己追出去了。 不多时候,慕泽果然是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个荷包,递给了元锦玉。 元锦玉看着慕泽依旧精致的容颜,和他依旧冷然的表情,只觉得他们好像是刚刚才从山上分开似的。 “你的荷包。”慕泽说了一句。 元锦玉对着他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面纱从街上便摘了下来,登时,街上响起了一阵抽气的声音。 不过元锦玉却是盯着慕泽的眼睛,咬字清晰:“多谢公子。” 慕泽看着她的口型,知道她是在同自己道谢,只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元锦玉接过了荷包。 见到街上围着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元锦玉歉意的把面纱重新戴好,便和容辰,慕泽走到了其他的地方。 坐在另外一家饭馆中,元锦玉将荷包打开,看着里面的碎银子,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们此时是在包间,所以元锦玉便将面纱摘了下来,慕泽看着她的神情,不由得问着:“是银子少了?” 元锦玉摇了摇头,很是不好意思的说着:“不是少了,是……多出了不少……我这里面原本没多少钱的……” “哦,”宁王很是自然的接话:“我看荷包里没钱,还以为那人把你的钱都拿出去了,于是将他身上的钱全部拿走放在这里了。” 元锦玉惊呆了,容辰则是楞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宁王也真是够可以的,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元锦玉不仅没被抢,还抢了那个小贼的钱? 元锦玉被容辰这么一笑,别提多尴尬了,但是宁王却还是面容平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归是不在意容辰的笑声的。 元锦玉将荷包中的钱都拿了出来,推到了慕泽的身边,还是看着他的眼眸:“宁王,这些钱我不能收,要不……你拿着吧……” “可是本王不缺钱。”宁王回答着。 容辰看着慕泽在和女孩子相处的时候,这么缺根筋,就无奈的很,刚巧元锦玉手中还握着几把梳子,容辰便提议:“要不你将你的梳子给他一把吧,你给他钱,他不会要的。” “梳子么?”元锦玉喃喃一句,心中是犹豫的。 容辰表面上虽然坦荡,但是她不相信他这么一个游戏丛的浪子,会不知道送梳子代表什么。 结发同心,以梳为礼。 自己若是真的把梳子给送出去,就算是没有那个心,也会被容辰给误会的。 不过元锦玉却忽然不想拒绝。反正宁王殿下以后早晚是自己的人,早结发晚结发有什么关系? 于是元锦玉大大方方的将梳子给递了出去:“宁王殿下,那这梳子,便送给您吧,作为给您的谢礼。” 容辰的眸光不由得深沉了一些,这个元锦玉真是有趣。明明在她的眼中看不出情谊,但是却感觉她很熟悉慕泽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她竟然真的同意将梳子送出去。 慕泽看了看那梳子,接过来之后,却说了一句:“本王觉得你的荷包不错。” 若是这话容辰说出来,元锦玉肯定知道他在调戏自己,但是现在宁王说出来,元锦玉相信,他是真的觉得这个荷包不错。 而且……自己才刚刚送了梳子啊!宁王大人,您真的什么都不懂么!您这十八年是怎么活的啊!你的教养嬷嬷是哪位,叫出来我要和她好好谈谈! 不过这番话,元锦玉也即使在心中咆哮一番罢了。 反正梳子都送了,宁王都不懂什么意思,再送个荷包也没什么,于是她便将荷包也递了过去:“若是宁王殿下不嫌弃的话。” 容辰撇撇嘴,自己还觉得那荷包不错呢,都没好意思要,慕泽还真的开的了口啊。 61.第61章 一起吃饭(评论150加更) 慕泽拿过荷包,仔细的看了几眼。说来自己从未注意过荷包上的样式,不过元锦玉的荷包,上面被绣了几朵很是漂亮的秋菊,针脚竟然让人找不出一点瑕疵。 而那菊,让慕泽总觉得和那日九九登高时赏的菊有些相似,各色练成一片绚烂的海。将荷包收进袖中,容辰那边已经同元锦玉道:“午时将过,元小姐吃过午膳没有?不如一起吃顿便饭吧?” 元锦玉为了避嫌,将自己两个丫鬟都带到了包间中,刚刚见着小姐又是送梳子,又是送荷包,银杏都忍不住要提醒了,现在听说还要一起吃饭,心急如焚,一直盯着元锦玉,希望她能看到自己眼中的焦急。 元锦玉却是淡淡的看了对面的慕泽一眼。下一次再见到他,不知道还是什么时候呢,所以现在既然有相处的机会,万不能错过才是。 遂点了点头:“那锦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容辰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元锦玉。她始终是让人捉摸不透。不管是在赏菊大会,还是从刚刚到现在,她给人的感觉都是一个守礼有度的大家闺秀,看不到她对自己和慕泽的情意,却愿意送梳子荷包,现在还准备留下来用膳……这个女子,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 想要攀附自己?不会,若是那样,她直接将荷包送给自己多好。想要和慕泽亲近?那应该也不可能,京城中谁不知道宁王性情暴虐,不近女色。 这么想来,元锦玉还真是有趣的很。 银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姐……咱们若是留在这里吃饭,一会儿大小姐会找不见咱们的……” 元锦玉摆摆手,神色淡然:“她不会找的,安心留下吃顿饭吧,反正有人请客。”说罢,还对着容辰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小得意。 慕泽始终未说话,就坐在元锦玉的对面,可是目光却不时落在元锦玉的身上。 容辰对着元锦玉的两个小丫鬟摆摆手:“既然你们主子都发话了,你们便也过来吃一些吧。” 银杏和红叶连忙后退了两步:“这……奴婢不敢!” 一个是容小将军,一个是宁王,她们不过是两个一等丫鬟,怎么能和他们同坐? 元锦玉也不愿意让她们为难,便劝着容辰:“容小将军若是真的想让她们也吃点东西,不如再放张矮几如何?” “这有很难?”容辰叫来了人,果然给银杏和红叶放了一张矮几,之后他们点菜的时候,也带上了这两个小丫鬟的份。 元锦玉不时看向慕泽,终于和他的目光相碰。她并未移开目光,就这么柔和的对慕泽笑着。那笑容是那么温柔纯净,慕泽看了,心都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容辰还在一边打趣着:“本来听说这酒楼来了几个姿色不错的优伶,想叫过来听听曲,但是有三小姐在,再美的人,都会失去了颜色。” 银杏皱眉:“容小将军怎能将我家小姐与那下贱的优伶相比?” 红叶在一边也想着,都说容小将军虽然战场上威风,桃色事情却不断,京城相好很多,今日一见,他留元锦玉吃饭,还如此调戏元锦玉,可见那些传闻并不假。 元锦玉却呵斥银杏:“不得对小将军无礼!再说,她们也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挣钱吃饭,又哪里比别人低贱了?以后这些话,莫要再说了。” 容辰显然是有些愣住了,盯着元锦玉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感觉心中好像是升起了一丝惊艳之情。 怎么办,他有些后悔,让元锦玉将梳子送给那个不解风情的慕泽了。 “并不比别人低贱么?说的好。”慕泽这会儿终于是开口,虽然脸色未变,目光却柔和了不少。 元锦玉重活一世,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和旁人不一样。尤其是上一世被那些所谓的皇子玩弄于鼓掌之中,就更让她感觉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也可能会有一颗肮脏的心。 但是这些人,或许做的是不大体面的工作,却是真的在自力更生,如此顽强坚韧的人,他们有什么资格去嘲笑他们的身份低贱呢? 而让元锦玉感到诧异的,是宁王竟然说自己说的好。要知道,他是天家皇子,若论起身份尊贵,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比得过他?可是他竟然有如此容人之心……元锦玉觉得,自己又多了解了慕泽一番。 举起茶杯,元锦玉温和的道谢:“感谢王爷今日的相救,锦玉便以茶代酒,敬王爷一杯。” 慕泽也慢慢举杯,不过他手中酒杯中盛的却是酒,和元锦玉轻碰了杯,他看着元锦玉的眼睛亮亮的,柳叶弯眉,更是衬托的她那双眼睛格外出尘。 他前些时日,听人说,元锦玉是这京城的第一美女。他对第一美女什么的,没什么概念,不过这么一看,只觉得,她当真是当得上这四个字的。 不是因为她让自己多惊讶,只是看着她的时候,觉得比看任何人都要舒服。 一顿饭吃的很是顺心,银杏和红叶见小姐和那两个男人都保持距离,心中虽然忐忑,但是想着今日也没人认识小姐,她们不说,谁也不知道小姐竟然做出了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 而在吃饭的时候,三个人虽然话都不多,但是两个男人却明显发现,元锦玉并不是什么草包小姐。也是,他们都认定了元锦玉是能解开无解之局的人,又怎么会是平常人。 可是她说话,虽然不多,但是有理有据,而且观点明确到位,甚至很多他们之前想的的不大明白的问题,在元锦玉的几句点拨之下,竟然有茅塞顿开之感。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都对元锦玉的态度改变了太多。容辰是越来越惊艳,而慕泽却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元锦玉今年才十三岁,再历练几年,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用过了午膳,已经是下午的光景,容辰府中有事,要先回去一趟,便拜托慕泽将元锦玉送回。 元锦玉又重新围上了面纱,随着慕泽出了酒楼。她的两个丫鬟在远处跟着,加上两人选择是一些偏僻的小路,所以也并未有人知道宁王和丞相府的庶小姐走在一起。 元锦玉将面纱又摘下,想着要和慕泽再说些什么好。首先她对慕泽这个人,感觉很模糊,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上一世呢?这会儿有没有发生什么,是和慕泽有关的? 已经是十月份,时间快要入冬……入冬! 元锦玉忽然想起来了,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西北起了战事!起初只是游牧民族到边境来小打小闹,但是后来却发现有两个很强悍的民族连横了起来,直取西北边境! 而当时因为战事的决策迟迟下不来,等到朝中发现匈奴大举进攻的时候,其实时机上已经有些晚了。 彼时元锦玉还是个只知道和嫡姐争风的小庶女,看不懂天下形势,现在她却真的懂了!难怪那个时候太子称病不上朝,原来就是因为树大招风,怕皇上忌惮! 但是推给端王就无所谓了,反正端王风头本就盛,太子想着,添一把火,让圣上更加忌惮端王,或者是他直接死在战场上,就更好了。 不过太子没想都的是,他没有上战场,反而是端王上了,皇上对他有些失望。端王自然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是立了大功,回朝之后,皇上还重重的赏赐了端王。 圣意难测,元锦玉现在可不认为,圣上对端王一点忌惮之心都没有,但是端王有胆识有气魄有母族,谁能动他?圣上除了赏赐他,根本就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而她这会儿想到的,并不是端王,太子和圣上之间的纠葛,她想到的是宁王! 这次的战事,慕阙和慕泽都出战了!不过端王慕阙是主将,宁王慕泽是副将监军,在战事开打之后,我军有一个很重要的将军叛变,害得边境几城差点失守,若不是宁王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那匈奴的骑兵,必定已经是踏破了几座城池!后果不堪设想! 而宁王当年也因为这件事受了重伤,据说差点死在边境! 奸细必须要抓,那个将军已经在大周潜伏了十年,但是宁王却不能再受伤!那么严重的伤势,若是治不好,他的身体就这么毁了! 一想到这里,元锦玉的脸色就越加苍白起来。 慕泽也注意到了元锦玉的脸色不好,向来不懂得安慰照顾人的他,居然破天荒的问出了一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虽然他的声音冷清,但是元锦玉却感觉安定了不少。距离他出兵还有一个多月,自己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可是怎么才能让他相信自己的话呢?那人潜伏了十年都没有人发现,等的就是这么一刻,自己空口无凭,宁王必定不会信的! “我……我没事……就是想问,宁王您知道最近西北起了战事么?”现在西北已经开始小打了几场了,元锦玉这么问,也不会让人起疑。 宁王显然没想到,元锦玉竟然还关心国家战事,虽然以往他从未和女子商议过这种事情,现在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是。” (本书下章上架了,落落是靠这个为生的,所以很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得到大家的肯定,求正版订阅支持,求月票!正版读者群:繁华玉煞532855907,进群需放粉丝值截图,也就是只欢迎正版读者哦,爱你们(づ ̄3 ̄)づ) 62.第62章 遇到刺客(上架求首订) “不知道将军……决定怎么做?”元锦玉的双眼满是期盼。这次的战事,宁王是非参加不可的,虽然上一世他也获得了圣上的嘉奖,但是显然大头还是在端王那边,再看他,受到的嘉奖,根本和他受那么重的伤不平衡! “这件事决策不在我。”宁王淡淡的说着,同时也在看向元锦玉的唇。 他听不到声音,所以别人同他说话的时候,他只能看唇形。 而元锦玉的唇这会儿依旧是殷红色的,微微抿着,显然是有心事的样子。 元锦玉还在考虑怎么才能让慕泽小心那个将军的时候,忽然,就看到周围落下了很多黑衣人。 两个丫鬟离的远,加上知道元锦玉和慕泽还在这边说话,所谓并未上前,这些黑衣人直接就围了上来,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刀,想要取他们二人的性命。 元锦玉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上一世她虽然也经历过刺杀,甚至还为瑞王档过剑,但是却没有像是现在这般的担心宁王。 他们就只有两个人,自己又是个不会武艺的,宁王失聪,战斗中肯定吃亏,怎么办,自己会不会拖宁王的后腿? 那几个人显然是想要速战速决,上前就和宁王战斗在了一起。 元锦玉喊着宁王,他却听不到,只是死死的将元锦玉给护在身后。 终于,元锦玉绕到了他身前的位置:“咱们现在离开这里!” 宁王见到了她的口型,身边那些黑衣人的攻势越来越猛,他也顾不得很忙男女大防了,一把脱下了自己披风将元锦玉裹在了里面,抱着她,就开始往别处跑。 这条路很是偏僻,好在开阔,但是那几个黑衣人显然都是死士,也缠人的很,好在他的马就在附近,他招来了自己的马,带着元锦玉上马,就跑出了重围。 那几个黑衣人一直都在追着,可是等到马跑了一会儿之后,宁王却忽然停了下来。 刚刚他已经解决了几个黑衣人,所以现在围上来的并不多。 元锦玉刚刚被他用披风裹着,也看不到路,只是觉得他的胸膛宽阔并且温暖的很。 现在她慢慢的将头从披风中露了下来,对面的几个刺客看到,领头的那个人,竟然还沙哑的笑着:“宁王殿下真是好兴致,出门竟然还带着如此的美娇|娘。” “谁派你们来的?”宁王冷声问着。那些黑衣人蒙着面,所以他并未看到他们刚刚说了什么话。 “等你死了之后,就带着这个问题,去问阎王爷吧!嘿嘿……可惜了这么一个如似玉的小娘子了,一会儿我们兄弟会好好疼爱她一番,再送去给你!”那些黑衣人显然不准备多说,而宁王却看向了元锦玉,元锦玉给他做着口型:“他们不说。” 想到这几个人刚刚的那些污言秽语,元锦玉也不由得愤怒了,若不是自己不会武功,早就下去好好的教训一下这几个人! “不说是么?那么你们就去死吧。”宁王话语依旧平淡,应该说他听不到声音,所以说话的声音也始终都是这样,可是元锦玉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口气比刚刚更冷了有些,那种阴森的感觉,让窝在他怀中的她都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慕泽下意识的就将元锦玉拥的更紧一些,不过随即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随即一拍马背,元锦玉身下的马就向前奔跑而去,而刚刚还抱着她的男人,竟然就这么提着剑,冲上了前头。 元锦玉的一颗心都吊在了嗓子中,叫了一声:“慕泽!” 这是她第一次见慕泽的名字,本来以为他该是听不到的才是,但是慕泽那一刻就像是和元锦玉心灵感应了一般,微微回过了头,而且还对着她笑了一下。 虽然那笑容,就像是轻扯了一下嘴角,但是元锦玉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慕泽,你要好好的活下来! 慕泽在冲向那群黑衣人的时候,手中的剑便已经挥舞了起来,他身上的黑色披风,还在元锦玉的身上,此时他的身影虽然有些单薄,但是却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他的招数没有任何的架子,都是力求一击必杀。那些黑衣人心中都浮起了震惊的感情。 刚刚的宁王,虽然能招架住他们,但是攻势却并没有这么猛!现在的宁王竟然这么厉害! 几个人反应过来宁王是想要引开他们,不想在城中引起轰动的时候,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 宁王此时已经化身为杀神,一剑一个,不留任何的活口。 从小到大,他就比别人冷情很多,杀人是什么感觉,他并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他只知道,自己在下手的时候,心中没有一丝的涟漪。 但是刚刚抱着元锦玉上马,离开那里的时候,慕泽的心中却被一种奇特的感情占满。 那个时候,他只想着自己不能停下来,更加不能让元锦玉落在危险之中。 甚至在刚刚,他也直接让马送走了元锦玉,自己迎上了这么多人。 明明在之前,他估计过这些人的战斗力,他们捆在一起,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自己为何还会觉得身子在颤抖?为何还会担心他们追上来,对元锦玉有什么不利? 那些刺客,很快就被他杀的落流水,其中有一个人,朝着元锦玉刚刚离去的方向奔逃,宁王就这么舍弃了他现在的对手,一个飞身就落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前。 男人看着慕泽从天而降,手中的宝剑高高举起,眉宇间都是戾气,那眼神,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男人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视野好像是变了,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头颅已经和身体分离,鲜血迸溅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在嘴中失去意识的时候,想到的竟然是,头颅被砍下都没有疼痛……宁王的剑,到底是快到了什么地步? 见到同伴惨死,那些还苟延残喘着的几个人,也知道他们今日是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与其被宁王这么残忍的杀死,他们还不如现在便自尽。 于是剩下的几个男人,竟然都没有用慕泽再动手,就这么咬碎了牙齿,服毒自尽了。 他们死了便死了,宁王不会再去看任何一眼,直接转身,就朝着元锦玉的方向追去。 元锦玉此时还在马上艰难的维持着平衡,心中苦不堪言。 上一世着实学会了不少东西,但是却没有学会骑马。此时被马颠簸的都快要吐出来,她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好像都散架了似的。 她已经跑出了够远了,想让马停下来,但是这马却半点都不听自己的。 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她现在肯定已经是回去了丞相府了,如今自己都不知道跑出了多远,等到回去丞相府之后,必定又会被元绣玉添油加醋一番,想必等着自己的,肯定是惩罚了。 马还在不断的往前跑着,元锦玉勉强定住了身形往前一看,却发现前头竟然是一处断崖! 虽然那断崖不是很高,但是五六丈还是有的,这匹马若是还不停下来,它是可以跳下去的,但是自己会被它甩下去!而且还是这么快的速度。若是被甩下去……元锦玉几乎已经不敢想象了…… “快停下来啊!”元锦玉呵斥一句,马儿还是在快速跑着,她心中一横,看着身边的草丛,就准备跳下去。 现在跳下马,总比一会儿掉下悬崖的好! 可是就在她马上准备要跳,甚至身子都倾斜了一下的时候,忽然感觉一个人坐在了自己的后头,将自己紧紧的拥在了怀中,之后缰绳被猛地拉紧,马儿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都已经因为巨大的力道离地。 身后的男人还在异常凛冽的说着:“再不停下来,就将你分尸。” 元锦玉听到慕泽的声音,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慕泽将马儿停好,这会儿他们都已经到了断崖边上,再稍微晚一小会儿,两个人带着马都会掉下去。 慕泽将元锦玉抱下马,刚刚给她放在地上,元锦玉却感觉退彻底软了,根本就站不住。 慕泽破天荒的,又对这样一个小姑娘伸出了手,让她可以靠在自己的身上。 “怎么……哭了?”慕泽的声音虽然是淡淡的,但是已经不是刚刚那种满是杀气的凛冽了。 “我……我没哭……”元锦玉抬起头,她现在发现慕泽听不到真是太不方便了,自己若是想让他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就必须要抬头,但是现在自己狼狈的样子,肯定也是映照在了慕泽的眼中的:“刚刚马儿跑的太快了,风大我就流泪了……” 慕泽看着元锦玉的样子,她梳好的发髻已经松散了下来,之前的珠也不知道在奔跑的时候掉到了哪里,小脸儿苍白,嘴唇也不在红润,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 宁王头一次发现,原来女子的身子是这么软,他就这么扶着她,手下的触感都在告诉他,她的身子实在是太纤细了,只要自己稍微一用力,她就会被自己捏断一样。 (上架求订阅支持!求投月票!加更细则和作品相关请看书评区!正版读者群:繁华玉煞532855907,欢迎正版读者进入呦!) 63.第63章 为何一起 看着元锦玉流泪的样子,鼻尖红红的,脸上的表情却强作淡然,慕泽忽然便想要伸手去帮她擦一下泪水。 不过他心中猛然却记起了之前那小丫鬟说过的话,男女之间有大防,他不能随便触碰其他的女人,这样是毁了她们的名声。 不过慕泽又想,自己现在都已经扶着元锦玉了,那么就帮她擦一下泪水,也是没什么的吧? 想到这里,他终于是慢慢伸出手,轻轻的拭去了她的眼泪,随即还轻声说着:“现在感觉好些了么。” 在慕泽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心中便有丝感情在萌发,而那种感觉,或许便叫做怜惜。 元锦玉现在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了,刚刚真的只是被吓到了一下,所以她站定,稍微退开了一些,脸上却浮现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宁王殿下的手指很冰冷,而且看起来那样白皙漂亮的手,指尖却带着薄茧。知道他佩剑,想必是平素练剑造成的吧。 “宁王殿下,这次你又救了我一次。似乎每次我都在和你道谢。”元锦玉打趣着说着,心中却暗自感叹,自己都已经是死过了一次的人了,在刚刚面对死亡的时候,竟然还是会恐惧。 果然是自己还不够强大么? 慕泽并未注意到元锦玉脸上的红晕,只是应着:“这次本就是你受了我的连累。” 元锦玉看向远处,侧头同宁王道:“那现在这是哪里?你知道是谁刺杀的你么?” 宁王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从这里回去,骑马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咱们出来的还不算远。至于只谁刺杀我……我也不知道。” 刺杀他的人本来就多,而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死在了他的剑下。身处这个位置,便要直面这些血雨腥风,他都已经习惯了。 元锦玉却不禁叮嘱这:“殿下下次出门,还是带些护卫吧,这次来了十几人,您还能应付,可是下次若是几百人呢?” 慕泽就算是对待感情迟钝了些,和女人也不会相处,但是别人的关心和好意,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不禁转过头,问着元锦玉:“你在关心我?为什么?” 元锦玉听着他这么问,心中想着,我总不能说你是我以后的夫君,我不想还没嫁过去,你就死了吧? 所以她只是温婉一笑:“毕竟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咱们不算是朋友吗?” 对待宁王这种感情迟钝的人,元锦玉还是文火慢炖的好。若是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心意给说出去,他也未必会理解。 现在用朋友的名义圈住他,以后不就有更多相处的机会了么。 宁王喃喃:“朋友么……我从来都没有朋友。” 元锦玉却微笑:“怎么能说没有呢?容小将军不就是你的朋友么,再说,现在我愿意当你的朋友,你愿意么?” 元锦玉凝视慕泽的眼眸,刚刚的慌乱,已经半点在她的脸上找不见了。慕泽看着她那澄净的眸子,只觉得满山林的绿色金色树木,都不如她眼中的墨色好看。 山风拂过,她的黑发在空中飞舞,她便只是自己用发带系了一个漂亮的结,可是眼眸还是盯着自己。 “宁王殿下……不愿意锦玉做的你的朋友?”元锦玉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虽然未必是真的难过,但是还是想着这个宁王着实难攻下了一些,难道他真的是不近女色,连自己都要推的远远的?这若是自己以后真的嫁了他,他可能护着自己,怜惜自己么? 慕泽这会儿终于反应了过来,眼神忽然柔和了不少:“不,本王……我很愿意。” 元锦玉开心的笑了,果然宁王殿下就是一根筋。若是容辰的话,早就看出自己是对他有什么企图了。 不过这样的男人,在自己眼中,怎么让她感觉格外的可爱呢? “那既然咱们是朋友了,宁王殿下也就不要再唤我为宁小姐了,叫我锦玉就好。” 嗯,闺名是不能随便叫的,等你叫上瘾了,以后就改不过来了,这样你和我的关系就又亲近了一些。 小样,让你现在还疏远我,等两年以后,要你心甘情愿的娶我! 宁王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想着之前的小丫鬟告诉自己,不能随便唤女子的闺名……不过看着元锦玉那期盼的眼神,他就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锦玉。”他慢慢的唤了一声。 元锦玉的脸刷的就红了,心中直骂自己活了两辈子,竟然这么没出息,宁王他不过就是唤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啊!真是! 清咳了一声,元锦玉还眨巴着纯真的大眼睛:“那没人的时候,我可以唤你九哥么?” 慕泽在皇家是第九子,所以唤他九哥并没有什么错。但是其实这个称呼,在男女之间已经是很亲密的了,慕大哥,或者慕泽哥,都比这个称呼要生疏很多。 元锦玉自然也是故意的,她好不容易让慕泽改了对自己的称呼,自己也要加把劲才行。 慕泽似乎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好一会儿才点头:“这样也好。” 小的时候,母亲总是喜欢唤他小九,但是后来自己失聪之后,母妃却和自己越来越疏远。宫人都说他性情暴虐,说他是不祥之人,但是只有他知道,自己当初只是……唉,往事不提也罢。 现在她看着元锦玉的笑脸,只觉得这样的真心相对,值得自己珍惜。 元锦玉现在对骑马有了些阴影,加上刚刚是形势所迫,才会共乘一匹马,现在既然危机解除,她还要循序渐进才行。 所以两人便慢慢的往回走,元锦玉并未告诉慕泽,自己回到府中,肯定会受到责罚的事情。 她还是在斟酌语气,等到快到丞相府的时候,才问着慕泽:“九哥,你相信直觉么?” 慕泽皱了皱眉:“相信。虽然我从来不靠直觉行事。” 元锦玉也知道这话太牵强了,简直就像是告诉慕泽,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手下的将军会叛变似的。 所以她只是隐晦的说着:“我总觉得,这次圣上会派你去平定战事,到时你一个人在关外,没有人可以照应你,一定要小心身边的人。历来外敌都没有家贼难防。” “你的意思是,觉得大周的军队中,有外敌?”慕泽很快就捋顺了元锦玉的话。 元锦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哪能有那么神,就是希望九哥你谨慎些而已。就算是有些老人在军中多年,你也一定要多加小心。” 元锦玉多少能了解到,慕泽也是一个谨慎的人,尤其是在战场上。自己的话可能起不大什么作用,但是让他多留份心思也是好的。希望再见到的他的时候,他不要再弄出一身伤回来。 慕泽点了点头,只当做元锦玉是在关心自己了:“我会小心。” 元锦玉冲着他微笑,刚想要回府,却听到身后一个有些刻薄却装作亲切的女声想起:“妹妹,你怎么一个人?身边这位是谁?” 元锦玉听到声音转身,慕泽便也陪着她转了过去。 元绣玉在看到宁王那张脸的时候,一下便愣住了:“民女参见宁王殿下!” 而元锦玉则是看到了元绣玉身边的楚王:“参见楚王殿下。” “都免礼吧。”楚王还是一副平和的样子,不过却在元绣玉看他的时候,眼神可以放得温柔了几分。 元锦玉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怎么会在这里碰到楚王?自己刚刚乘马奔跑了那么长时间,现在仪容不整,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最重要的是,她身边跟着宁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元绣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装作惊讶的问着:“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发髻乱了,衣裳也划破了些……哎呀还有宁王,你的衣裳怎么也破了?你们不是……”说到这里,她故意掩住了嘴,像是发现了元锦玉和宁王的奸情一般。 元锦玉真是觉得无地自容的很,元绣玉现在还是光鲜亮丽,身后的奴仆手中都拿着东西,看盒子就知道价值不菲。而她是没有钱去买的,很显然是楚王送给她的。 这么一对比,就更显得自己寒酸了不少。 元锦玉心中虽然是无奈,但是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姐姐……怎么会和楚王殿下在一起?” 元绣玉有些娇羞的一笑:“在街上的时候巧遇楚王殿下,这次还多亏了楚王认识那么多店铺的掌柜,绣玉买了好些好东西。” 楚王却是柔声一笑,还别说,他这幅样貌,配上此时一身白衣,真的还挺养眼的:“佳人自然值得配这些东西,能帮你讲上几分价,也是本王的荣幸。” 元锦玉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敢情楚王这次还做了一个大人请,让那些掌柜将这些东西低价或者是白送给元绣玉,自己再去补上这些钱。 元绣玉虽然平素鲁莽了些,但是也不傻,肯定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却还是大方的把楚王的东西收下了,这不就表明,她也是对楚王有意的么? 若是之前,元锦玉还在庆幸,元绣玉对瑞王有些感觉,想要嫁给瑞王,现在她是明白了,元绣玉一颗心都已经挂在楚王的身上了。 64.第64章 杀人凶手 估计她以后,会更加努力的去做相爷的工作,好嫁去楚王府中,做她的楚王妃吧? “还是多谢楚王殿下。”元绣玉再次行礼,不过也没想要放过她这个妹妹。自己带着两个丫鬟出去和男人鬼混,现在更是衣衫不整的回来,传出去,她的名声也就全毁了! 元绣玉的眼中浮现起了恶毒的和光芒,依旧问着:“妹妹还未回答姐姐的话呢?你是怎么和宁王殿下在一起的?” 元锦玉真想好好的撬开元绣玉的脑袋,看看她在想什么,就这么当着两位王爷的面,在丞相府门前踩自己的妹妹,她还觉得挺光荣不是! 而现在元锦玉最怕的就是宁王殿下开口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毕竟他这个人比他那些兄弟,在和女人相处上,少了很多的弯弯道道。 谁知道宁王却还是开了口,元锦玉一颗心本来都提到了嗓子眼,却听到宁王说着:“三小姐在城中迷了路,和她的丫鬟走散了,本来是摆拜托本王去寻你,但是寻了半晌却没有寻到,本王这才送她回来。” 一番话,说的干净漂亮,元绣玉简直挑不出半点的错处来。 “那你们的衣物呢?又是怎么回事?”元绣玉不依不饶的问着。 元锦玉也知道宁王在为她解围,眼圈不由得红了,看向了楚王和元绣玉:“都是锦玉的错……迷路了之后,就乱走,差点掉下山崖,还是宁王殿下救了我……” 楚王看着元锦玉红了眼圈,心中也不由得浮现起了一丝怜惜之情。他进来一直都在惋惜,为何相府的嫡女,是这个元绣玉而不是元锦玉。 本来他已经下定决心,以后就将全部的心思放在元绣玉的身上,可是今日听说元锦玉出了府,他还是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 谁知道没有找到元锦玉,却只见到了元绣玉。想着有她这么一个收获也是不错的,他耐着心思陪着她逛了很久的铺子,又买了很多东西,哄得她很开心,才送她回府。 见到元锦玉的时候,他是诧异的,但是更多的却是欣喜。虽然看着元锦玉和慕泽两人都有些衣衫不整,他有些嫉妒,但是现在听到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并且元锦玉都委屈的红了眼圈,他便不忍心起来。觉得是元绣玉不给她这个妹妹留面子。 所以楚王不禁站出来说着:“既然事情是这样,锦玉小姐便也快快回府,换身衣服,压压惊吧。” 元绣玉在披风下的手,瞬间就握紧了。她就知道的,她这个妹妹最会惺惺作态了,身边有个宁王纠缠不清还不够,竟然还和楚王眉来眼去的!她当自己是摆设么! 纵然不甘心,元绣玉还是一字字的慢声道:“是啊,宁王殿下对你有大恩,不如请进府中,留下用晚膳吧?楚王殿下今日帮绣玉这么多,绣玉也希望您可以留下。” 楚王殿下惊讶的问着:“这……方便么?” 元绣玉掩嘴打趣:“本朝又不像是前朝那般,男女大防那么严重,只是请您吃顿饭,有什么不方便的?” 慕泽显然是不喜欢参加这样的饭局的,所以元锦玉便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和他做着口型:“你先走吧,我自己能应付。” 慕泽看着元锦玉那单薄的身子,忽然就不忍心走了。撒了一个谎,就要用其他的谎去圆,而他既然已经帮她圆了一半,又怎么会半途而废,就这么离开? 于是破天荒的,宁王竟然也点了点头:“那本王便也留下来吧。” 元绣玉才刚刚带着楚王进去,银杏和红叶就跑了过来。这两个丫鬟见到身边没人了,都快哭出来了:“小姐,你这是去了哪里啊?我们着急的都要去报官了!” “刚刚迷路了。”遇到刺客的事情,元锦玉并不准备让她们两个知道:“是宁王殿下送我回来的,咱们进去再说。” 因为楚王和宁王的到来,晚膳的时候,便造成了饭桌上很诡异的气氛。 相爷和元赫沛今日都很早便回到了府中,崔氏带着元锦玉,元绣玉坐在桌子的另外一边。 相爷怎么也搞不懂,两个女儿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就领回来了两个王爷回来。 楚王倒也罢了,和他打交道这么多年,也知道那是个心机深沉的皇子,尤其是他还看上了元绣玉,今日更是了很多的心思去讨好。 再看元绣玉不胜娇羞的样子,相爷就是一阵的窝火,不过是一些首饰胭脂,竟然就把自己给卖了!敢情自己的话,她都当做耳旁风了是不是? 至于更加让相爷疑惑的,就是宁王殿下的态度。宁王常年驻守边关,今年才回朝,所以他们交往并不多。但是京城中关于宁王殿下的传闻,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他不是不近女色么?怎么会送元锦玉回来?难道是看上了自己的这个女儿? 盯着宁王和元锦玉看了很久,相爷确信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情愫涌动。便想着应该是自己想错了。 元锦玉长得漂亮,心思也聪慧,自己最近已经为她推了几门亲事了,就是准备为她寻个最好的。而宁王,是万万不成的,母族不显,他和哥哥在圣上面前也不是很受宠,自己没有必要,去和这两个王爷攀什么交情。 而宁王在来到饭桌之上,显然话也不多,相爷只顾着和楚王说话,并未去和宁王搭话。可是不时还是会让丫鬟布菜,表示他并未冷落了宁王。 元锦玉看着相爷那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样子,却在桌下攥紧了手。这人分别就是瞧不上宁王,和楚王却聊的欢畅。 元锦玉不知怎么,就很是为宁王鸣不平,论起文韬武略,他不输给任何的人,不过就是失聪而已,值得这么多的人,都这么瞧不起他么? 元锦玉都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就这么把宁王给归到了自己的范畴内,甚至现在已经下意识的想着怎么去帮他了。 宁王倒是丝毫都不在意这些人怎么看他,他这么多年都活过来了,还受不住别人的眼光么? 元绣玉在一边有些得意的看着元锦玉,还楚王不时说着话,嘴边始终都是灿烂的笑意:“妹妹,是饭菜不和口味么?怎么不吃?”元绣玉说着,还给她夹了些菜。 元锦玉却也是温婉的一笑,不知道怎么,她只是觉得元绣玉今日的态度有些怪,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除了宁王的这件事,自己没有任何把柄握在她的手中。 但是纵然是心中疑惑不安,她还是不能输了阵仗,便回着:“妹妹觉得今日的菜很好吃,不知道楚王呢?” 你不是非要气我么?那就让你看看,楚王对我是个什么态度可好? 楚王对于元锦玉主动和他说话显然很是高兴,眼睛都不由得亮了一下:“本王亦觉得很好!多谢相爷今日的款待了!” 相爷笑的清正:“王爷您喜欢就好。” 元绣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那里:“嗯,喜欢就多吃些。” 她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却看向元锦玉,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元锦玉却是淡淡一笑,目光落在独坐的宁王身上。还是他看起来最顺眼了。 至于元绣玉……我又没让那个楚王来招惹我。呵,自己看不住男人,可不要怪的着别人。 宁王也是有些不大顺心的,刚刚元锦玉竟然对着楚王笑的那么漂亮,难道在她心中,楚王也是她的朋友么?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楚王只觉得元锦玉对自己笑过之后,连带着一直都不怎么顺眼的元绣玉,在自己眼里看起来都可爱了不少。于是这顿饭吃的很是畅快。 可是马上就要吃完的时候,管家却忽然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 相爷猛然就站起来呵斥着:“家中还有贵客,你这么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管家果然发现了两个异常俊逸的男子,虽然他没见过两王,也知道这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不过现在的事真的是十万火急啊! “奴才知错了……但是老爷,府尹过来了,说是来抓三小姐的!” “什么?”饭桌上几个人全部都瞪大了眼睛,元锦玉看了一下他们的神情,都不像是装出来的,这才看向管家,反倒成了最镇静的人:“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了?” “前段时间被送走的那个兰香,被人发现,死在了路上!而府尹说,兰香的死,和三小姐您有关!” 元锦玉皱眉,先是诧异兰香怎么会死,随即才想着,到底是谁嫁祸给了她?又是什么证据,指向了自己? 上一世她没有经历这些事情,自然也不能未卜先知,可是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那么这件事就不能急,一定有回旋的余地。 “她杀人?”宁王那凛冽的声音响了起来:“府尹的眼睛是瞎了么?让他拿出证据再来抓人!” 元锦玉感激的看了宁王一眼,自己的家人都没有维护自己的事情,只有他站了出来,这份情义,让自己怎么能不感动? “宁王殿下……”她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看自己:“没关系,我先随他们走一趟,相信府尹一定会还我一个清白的。” 65.第65章 我不害怕(打赏加更) 慕泽看向元锦玉,只见那个容妍明媚的女子,依旧是一脸淡然,眼神平静,仿佛官府要抓的那位杀人凶手并不是她一样。 他不禁有些触动,却随即往后退了一步,对元锦玉道:“本王一定会救你出来。” 楚王此时也站出来开了口:“事情的真相如何,想必官府会查个明白,而在那之前,本王会一直盯着这个案子,让他们还三小姐一个清白。” 相爷的脸色本来就很是不好,兰香就算是真的死了,那也该是丞相府的私事,可是现如今,却直接冲到丞相府来抓人,未免太不把他这个丞相放在眼里了! 而且要抓的居然还是自己的三女儿?元锦玉和那兰香无冤无仇,怎么会去杀人?他倒是也要看看,这件案子到底如何? 而现在有两位王爷都认定了元锦玉是清白的,相爷便也放下了心来。只要有他们做担保,元锦玉一定不会有事的! 官府的人进来,并未粗鲁的对待元锦玉,但是那押解犯人的神情却是丝毫没有变化。并且有个人指着元锦玉的两个丫鬟道:“她们两个也是帮凶,都抓起来!” 元锦玉的脸色瞬间变了,放在了银杏红叶的面前:“我的两个丫鬟怎么还同这件事扯上关系了?不拿出证据来,我是不会让你们抓人的!” 官府的大牢,元锦玉活了两辈子也没进去过,但是却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自己也便罢了,有相爷和两位王爷做担保,那里的人不会给自己苦头吃。 但是自己的两个丫鬟低位低下,说不定相爷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已经想要把两个丫鬟当做替罪羊了,这样的话,她们被屈打成招了怎么办? 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让他们带走两个丫头! 而且,本来这件事就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背后的那人,说不定也是明白,她动不了自己,所以就拿自己的两个丫鬟开刀!真是好狠的心! 元锦玉就这么死死的守着两个丫鬟,让银杏和红叶都红了眼睛。小姐这段时间虽然总告诉她们要谨言慎行,有些时候态度也冷淡了些,但是对她们的心却是没变的。 宁王也站了出来,他显然是明白元锦玉为何会这么做的,所以更加想要护着她:“这三人虽然可以让你们带走,但是若是被本王知道你们碰了她们一根手指头,那府尹,也别做了!” 那些官府的人敢和两个小丫鬟强横,却不敢触怒两位王爷,连忙鞠躬赔礼着:“请宁王殿下您放心,我等必定会秉公处理,不会动用私刑。” 既然已经如此说,元锦玉便不能再阻拦下去,给宁王一个感激的目光,元锦玉便随着那些官府的人走了。 因为时辰已晚,不能开堂审理,所以三人便都被投入了大牢中。 丞相府的人,宁王和楚王都未随着她们前来,两个小丫鬟被关押的地方,和元锦玉的牢房相距很远,她也不知道她们那边是什么情形。 而让元锦玉放下心来的,是牢房的环境还不错,虽然幽暗并且狭窄了些,但是很干净,还被置办了新的被褥,不知道是宁王还是楚王的授意。 一个人在牢房中铺了被子,躺下之后,元锦玉却睡不着。到底是谁要害她? 她在丞相府中,和崔氏还有元绣玉的关系是最不好的,但是她们两个,做事还算是有分寸,怎么也不会闹到官府去。 还有便是江姨娘了,她始终认定,是自己害了她的儿子,上次离开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 也就是她稍微有些动机可以害自己了,而且江姨娘有心机有钱财,办这件事也能说的通。 可是元锦玉始终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她在牢房中浅浅的睡去。 而此时的丞相府,有很多人却睡不着了。 老夫人那边听到官府的人将元锦玉抓去了,便叫来了相爷,好好的训斥了一番。不管这件事的真想到底是如何,那也是丞相府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一个府尹来管? 相爷只能郁闷的听着老夫人训斥,半点忤逆的话都不敢说,不过同时他也在想着,别让他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不然他肯定饶不了那个人! 元锦玉是他丞相府的三小姐,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她的名声便这么毁了,以后谁还敢娶她? 此时在崔氏的房中,元绣玉也久久都没有离开。这两个人,是既高兴又犯愁。 “娘,你说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那元锦玉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兰香都被撵走了,她根本就不用去害她,难道是江姨娘?”元绣玉是知道江姨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的,自己的孩子犯了错,从来都不知道在孩子身上找原因,只会怪罪别人,若是她的话,也还真的情有可原。 崔氏却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便能看出,不愧是比元绣玉多活了十几年的人:“应该不是江姨娘,她一个小小的妾室,能惊动府尹么?为娘只是想着,这次元锦玉若是就这么死了就好了,以后就威胁不到你了。” 元绣玉却叹气:“那个小妖精哪里有那么容易死的?娘你想想看,楚王,宁王都护着她,还有父亲,为了丞相府的名声,也会将这件事情给压下来……不过估计她那两个丫鬟,这次是活不成了。” 看着元绣玉那幽怨的目光,崔氏也不由得笑了下:“而且元锦玉一个待嫁闺中的小姐,却忽然被投入到了大牢中,要是相爷真的用权力将这件事情压下,肯定所有人都会知道元锦玉是个犯过罪的女人,她的名声也就这么毁了,以后谁还敢娶她?” 元绣玉也笑的开心:“对,没错。到时候把咱们往外一摘,不就也达到了之前咱们两个的目的了么?” 毁了元锦玉的名声,看她以后还能嫁给谁! 此时的楚王府中,楚王坐在椅子上,身边站着他的亲信。他脸上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不过眼神却变得轻浮了很多。 “明日备上些东西,咱们去牢中探望一下元家三小姐。”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忽然被投入大牢中,想必肯定会惊慌无措的吧? 到时候只要自己稍微施些小恩小惠,想必那个姑娘一定会对自己放下心防的。虽然自己必定要娶她姐姐为正妻,但是自古以来二女同嫁一夫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给自己做侧妃,也不算是辱没了她。 况且自己本就有心对她怜惜,对她姐姐又没有什么感情,等到她们入了楚王府,自己对待元锦玉,以正妻之礼相待,想必她也会懂自己的苦心的。 而此时的宁王府,宁王却脸色铁青的对身边的说着:“给你们一晚的时间,马上去查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又是怎么陷害给锦玉的。” 亲信看着宁王殿下不善的脸色,也知道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虽然知道这不符合规矩,却还是问了一句:“殿下,您怎么知道,三小姐一定是被诬陷的?” 宁王冷哼一声:“锦玉不傻,若是她真的想让谁死,又怎么会把自己给折腾到大牢中去?对了,这次的事还牵扯上了府尹,主要查一查他最近和什么人有往来,并且把这次的调查方向放在宫中那边。” 能让府尹都言听计从的人,若不是拿捏到了府尹的什么把柄,就肯定是被权贵给拿捏住了。而宫中的人,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 若真的是宫中的人插手了,那这件事便不那么好办了。元锦玉只是一个相府的庶女,没有强大的母族,看今日相爷对她的态度,也不是很看重她这个女人。 她的嫡母和嫡姐两个人在知道她出事后,第一反应是震惊,随即眼中竟然浮现起了得意的神情,显然更是恨她入骨。所以就算是最终真的查出是宫中的人所为,相爷也不可能为了他这个庶女,闹到皇上哪里去。 况且……都未必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宁王待到亲信离开后,透过窗子看了一眼窗外,那是官府的方向。不知道元锦玉此时在牢中如何了?她一个女孩子会不会害怕? 想到这里,宁王忽然便愣住了。自己从何时开始,竟然会关心一个女人是否害怕? 可是这种感觉,却让他觉得有些新奇,虽然煎熬,并不愿意掩饰放弃。难不成这就是元锦玉口中所说的“友情”么? 锦玉,你在那里等我,不管是你,还是你看重的那两个丫鬟,我都不会让你们有任何的闪失。 第二日一早,元锦玉便起了身。好在牢房中的条件还不错,她简单的洗了个脸,又自己梳好了发髻,衣服换不了,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等到用过了早膳,等着开堂的时候,她已经将事情想的差不多了。 而这会儿却听到了一个冷清的声音响起:“你在这里,倒是一副不担心的样子。” 元锦玉有些惊喜的回头,果然看到慕泽就站在门口。昨日他一个人冲向那些刺客的英姿,仿佛还在自己的脑海中回荡,而今日他依旧是一身黑衣,身材挺拔,眉目俊逸,脸上的表情虽然冷淡,但是却让元锦玉感觉,比之前亲昵了很多。 (感谢璃潇、兰朵朵、訫///詒、何谓仁心、楚溪、祢┏ (^w^)=?、捂嘴、仰頭45°向上↗、苏暮烟、霜月眸的打赏,此章为加更章!) 66.第66章 证据齐全 元锦玉站起身,走到了牢门边:“九哥怎么来了?我在这里一切都还好,况且我并没有派人去杀人,所以我不怕。” 自己怎么也是丞相府的庶女,甚至还有宫中的元贵嫔给自己做后盾,想动自己,也要想一想这层关系。 慕泽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昨晚他就一夜没睡,今早听到亲信来报的时候,便洗漱一番,直接过来了。 本来他还担心,元锦玉一个人在牢中,会害怕的哭泣,谁知道她还是那般云淡风轻,哪怕此时沦为阶下之囚,依然不输半分气度。 在战场上,他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在面对生死时,各种各样人的反应。很多比元锦玉年纪大,看起来勇猛多的男人,都会痛哭流涕,可是元锦玉的脊背,却像是从来不会弯折一般。 不,或许她是弯折的,不过却像是蒲草一般,风动时,随风摆动,风止时,依旧挺拔。 “这次的事,后面的人不是你能动的。”宁王同元锦玉慢声说着。 元锦玉点了点头:“我猜到了,九哥也不要插手这件事了,我会处理好的,一会儿升堂之时,你会在么?” 慕泽点了点头,虽然他府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但是他却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元锦玉而去。 “谢谢九哥!”元锦玉开心的叫了一声,在她笑着的时候,仿佛连牢房的墙壁都发光了一样,让人移不开目光。 慕泽看着她笑,自己也是高兴的,不过他不习惯大笑,所以只是浅浅的弯了弯嘴角。 元锦玉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救了,昨晚被抓到官府,投入牢房,现在全京城的人估计都知道相府庶小姐指示奴仆杀人被抓起来了,但是她现在明显更关心的是慕泽对自己的态度。 潜意识中,觉得能让他同自己亲近一些,都是很值得人高兴的。 至于杀人案?她没杀人,更不怕别人的指责!她一个庶小姐又如何,没有人给她撑腰又如何?害了她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不多时候,楚王也过来了,同宁王不同,他则是还带来了不少东西。而且他的态度还是那么谦逊守礼,不住的对元锦玉嘘寒问暖。 元锦玉若是没活过一世,可能都会被他表现出来的假象弄迷糊了,不过正是因为她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不会被骗到。 想在自己困顿的时候,送来好处,从而让自己爱慕上他?楚王大人,你以为我元锦玉,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么? 元绣玉看上你,那是她有眼无珠,但是我,绝对不可能! 不过元锦玉也没傻到现在就不给楚王什么好脸色,毕竟太子一派现在正风光着,而且一会儿她可是需要楚王给自己帮忙呢。 所以接下来了楚王的东西,元锦玉还道了谢,等这些做好,也终于要开堂了。 因为元锦玉毕竟是官家小姐,加上有两位王爷坐镇,往日可以让人观看的升堂,这会儿却将百姓都堵在了外面,并且还挡上了帘子。 元锦玉在出来之后,众人在外,只能看到一个身材曼妙的身影。 不少人都在议论:“听说相府三小姐买凶杀人!这是真的么?” “谁知道呢,最毒妇人心!” “这不可能!三小姐之前可是破解了无解之局!那该是多聪慧的女子!” “是啊……这不可能的……”一个老婆婆的声音响起:“三小姐昨日还买了我老婆子的梳子呢,长得那么漂亮的姑娘,心地也必定是善良的……” 府尹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长得很是普通,不过一双眼睛却很是锐利,此时那双眼中满是纠结。 上面交代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元锦玉的两个丫鬟在牢中把一切罪行都认下。可是他哪里会想到,昨日去抓人的时候,宁王和楚王竟然都在相府! 他们吩咐照看元锦玉在牢中的饮食用具也就罢了,连两个丫头都要像是菩萨一样供着,这还怎么下手? 况且自己这次办这件事,上面是许了天大的好处的,不然自己也不能冒着得罪丞相的危险,而去抓人啊! 此时看着站在大堂中,一脸平和的元锦玉,还有她身边两个如似玉的丫鬟,两位王爷还就坐在他的身边,让府尹大人心中苦不堪言。 升堂之后,府尹大人一拍惊堂木,厉声质问元锦玉:“元锦玉,你可知罪!” 元锦玉刚刚已经对府尹大人行了礼,所以这会儿落落大方的回答着:“民女不知。” 此声想起,帘子外面传来了阵阵的惊呼声。看不到其人但是却能听到这种如同出谷黄莺般圆润的声音,他们对元锦玉的样貌更加的好奇了。 “来人,将罪证呈上来!”府尹说完,便有人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掀开帘子,只见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玉佩。银杏在看到那玉佩的时候,不禁惊呼出声。 元锦玉也认出了,那着实是自己的东西。而她若是记的没错的话,这些东西都是有银杏在打理的。 虽然她平素喜欢贪些小便宜,但是若是见着自己的胭脂水粉好,都是自己同自己开口的,没那个胆子拿这么贵重的玉佩。 “你看看,这玉佩,是不是你的?”府尹厉声问着。 元锦玉将玉佩拿起,仔细的看了两眼,点了点头:“是民女的玉佩。” 再看旁边的信件,竟然是以银杏的口吻写的,许了对方多少好处,并且让他将人给杀了。 “既然是你的玉佩,那信也是你的丫鬟写的,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元锦玉微微一笑:“是我的玉佩没错,但是这信,却不是我的丫鬟所写。大人这么污蔑人,岂不牵强?” “有何牵强?你同那兰香,本就有仇怨!”府尹大人的眼光像是刀子一般,刺在元锦玉的身上。 可是元锦玉却一点都不在乎,活了两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心急断案的府尹,她倒是想听听,自己怎么又和这件事有关了? “还请大人点明,我同兰香,有什么仇怨?” “看来你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再把另外的信件呈上来!你看看,这是兰香亲笔写的信!” 元锦玉看着那已经沾上了血迹的信,打开发现,上面竟然写着,是自己串通好了兰香,让相府庶长子元赫丰去林姨娘那里找麻烦,到时候元赫丰自然就会不守规矩,兰香听从自己的命令,便假意诬陷林姨娘和别的男子有染,而自己这会儿站出来,救了林姨娘,让林姨娘对自己心存感激,也会让元赫丰江姨娘受到惩罚。 至于兰香,信上写,自己原本是答应她,事成之后,便放她出府,远走高飞,她心中害怕,便提前写了这封信,谁知道才刚刚写好没多久,就有人杀了她。 至于那个杀她的人,“忘记”了搜她的身,让这封信,落在了府尹的手中。 元锦玉简直都快笑出声来,背后的人,手也伸的太长了,丞相府中的事情,竟然被打听了一个七七八八,甚至还编排出了这样一出大戏。 将信慢慢放下,元锦玉索性问着:“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证据么?” “传人证!”府尹又喊了一声。而这一次被带上来的,竟然是江姨娘。 元赫丰现在还在闭门思过,并且他也不愿意再参与这次的事情。他有种直接,最近在他身上发生的灾祸,都是和元锦玉有关的,可是他竟然就这么害怕了,不敢再找元锦玉的麻烦。 尤其是这一次牵扯到了公堂上,他更加是不肯出面。 他不出面,江姨娘却不能不理,这么好的能置元锦玉于死地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于是站在公堂上,江姨娘同府尹信誓旦旦的讲着:“我在府中同林姨娘素来没有什么交情,怎么能去让我的儿子去找她?都是元锦玉,提前送来了信,告诉我重要的东西在林姨娘那里,我儿子才去的!至于在林姨娘院子中的事情,都是她编排出来的!可怜我的儿子,被老爷抽了那么多鞭子,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大人,求你还我们一个清白啊,绝对不能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宁王因为调查过这件事情,所以知道来龙去脉,现在没想到,兰香一死,竟然将丞相府的事情都给牵扯了出来,这明显就是要置元锦玉于死地了! “真是一派胡言!”他猛地就站了起来:“你难道还要本王将林姨娘叫来,和你现场对峙一番么?这么污蔑丞相府小姐,本王必定不会轻饶你!” 江姨娘哭的更加伤心:“王爷,您这是被这个小丫头给骗了啊!她连买凶杀人这样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是可信的?” “你放肆!”宁王更加生气,看向元锦玉:“我现在就去把那个混账东西带来,还你一个清白。” 元锦玉却叫住了他:“宁王殿下!”好在慕泽一直看着她,所以没有错过她的话,只见元锦玉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宁王殿下不要插手。我有几句话,想先问问府尹和江姨娘。” 67.第67章 告到御前 元锦玉首先看向的便是江姨娘,府尹想要定她的罪,江姨娘想要诬陷她,人证物证俱在,她已经是四面楚歌。但是就算是如此,她依旧面容冷清,让人看起来不像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江姨娘说,锦玉派人去给二哥送了信,不知道那信在哪里,送信的人又是谁?”她和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没有关系,江姨娘倒是真会编排! 江姨娘的脸色一变:“是口信……” “既然是口信,那送信的人呢?还有,那口信说了什么?请江姨娘,一字一字的全说出来。”元锦玉淡淡的笑着,就这么看着江姨娘。 她能说出来么?自然是不能!因为元赫丰那边守口如瓶,她根本就不知道元赫丰当初是怎么接到的消息! 现在好了,被元锦玉一问,江姨娘已经是哑口无言,冷汗不断的往下掉。 府尹一看不好,连忙拍了一下惊堂木:“这件事必定就是你的错!还想要再狡辩么!” 元锦玉早就看这个府尹不顺眼了,此时抬头,眸子冷清:“府尹大人又为何要这么着急治我的罪?难不成是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所以才要让我快些屈服么?” 府尹气的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放肆!谁准你这么跟本官说话的?” “本王准的。”宁王冷冷的声音响起,而这声音在府尹听来,却像是索命的恶鬼一样。 这可如何是好?当初办事的时候,没说宁王殿下会插手啊! 元锦玉对着宁王微笑,看着脸色不善的府尹,眼中含着挑衅。她还就是不把这个府尹放在眼中了,现在有宁王站在自己这边,他也不好好掂量一下他自己! 于是元锦玉没有理会面色不善的府尹,而是看向江姨娘:“江姨娘,你要想好,这里可不是什么丞相府,若是你真的说错了什么话,或者是污蔑了什么人,可是要进大牢的。” 江姨娘现在还哪里再敢和元锦玉对质?本来她就没有证据,来这里想要踩元锦玉一脚,谁知道却被她狠狠的给踩了! 而且那个道理她也懂,在丞相府,自己哭个几声,还能让相爷怜惜一下,但是现在在府尹面前,还有两个王爷给元锦玉撑腰,若是真的再说下去,最后别元锦玉没被弄死,自己反而被弄死了! 这么想着,她的身子都不禁抖了起来,看向府尹,脸色通红:“大人,是贱妇记错了……那口信上,没有说是三小姐授意的,送口信的人,也不是三小姐的人……” 府尹脸色铁青:“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这公堂之上,岂容你如此放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元锦玉看着江姨娘,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二哥……” 江姨娘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给府尹磕着头:“都是贱妇的错……是贱妇没有记清楚,就来了公堂……请大人赎罪……”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就算是不为自己想想,还要为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想想啊!这件事要是真的闹大了,再让元赫丰和林姨娘来一个对簿公堂,不仅丞相府的名声毁了,她儿子的仕途也完了啊! 她现在只恨自己当初没有准备充分一些,不然的话,肯定给这个元锦玉好看! 为什么元锦玉买凶杀人的事情,自己早几天不知道呢?昨晚上来捉人,今天就要审理定罪,也太仓促的了! 府尹看元锦玉就不顺眼,现在还被江姨娘给戏耍了一番,更加怒不可遏:“你这个刁妇!给本官拖下去打十个板子!看她还敢在公堂上胡言乱语!” 堂外那些百姓都看楞了,不知道怎么元锦玉三言两语,就让江姨娘自己承认她说的是错话,只是想着她一个姨娘,却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着实是让人看了丞相府的笑话。 此时相爷也到了:“谁要打本官的妾室?” 府尹的冷汗刷的就落下来了,相爷怎么也到了啊!这回真是得罪个彻底了! 于是府尹只能赔笑:“不……这件事是下官考虑的不周……” 相爷在知道江姨娘来做证人的时候,差点没把屋子给掀了,虽然他现在恨不得打这个女人几巴掌,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府尹打江姨娘的板子。 那板子不是打在她身上,是打在丞相府的脸上啊! 元锦玉对着相爷行了个礼,随即看向府尹:“信件的事,我并不知晓,我的两个丫鬟亦是,至于和指使兰香去设计二哥和林姨娘的事情,更是子虚乌有!若是大人不信,尽可以去彻查丞相府,让林姨娘和二哥出来对质!还有林姨娘身边的其他丫鬟,都能证明民女的清白!还请大人还民女一个清白!” 府尹现在也没有办法,只得唤林姨娘上堂。而林姨娘看了那信件两眼,便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并不是兰香的字迹。” 府尹心中着急,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不是?这字迹和兰香的……” 忽然,他便知道自己失言,顿住了嘴。 等到看向元锦玉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这是进了元锦玉下的套了! 从最开始的时候,她就没想着认错,自己说什么,她都能很快的找到漏洞,还有刚刚的江姨娘,虽然她明面上什么都没说,但是肯定是用什么威胁了她。 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林姨娘,竟然伙同元锦玉演了一场戏! 元锦玉不由得笑了,果然平素多行善还是有好处的,此时的林姨娘,不就站在自己的身边了么? 林姨娘怎么会不帮着元锦玉,自己的命都是元锦玉救回来的。并且现在宁王,楚王,相爷都在,谁敢轻易治元锦玉的罪?更何况她还没罪!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还能不知道么?在兰香被送走之前,自己可是找过兰香,而她当时全都承认了,这一切都是她的私心! 现在自己虽然对她的死感到难过,就算是被发卖了,自己也交代过,让他们给她带到一个安静闲适的地方,让她就此了却余生,但是自己却不能因为她的死,再让元锦玉垫背! 所以她刚刚就想好了,要一口咬定那不是兰香的字迹。和兰香相处了十多年,自己的话显然是最有力度的,谁能不信? 却没有想到,炸出了府尹心中的话! 再看元锦玉的样子,她该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和府尹脱不开关系! 府尹害怕的身子都在抖,刚刚的话,几乎已经是判了他的死刑了……元锦玉知道他着急治她的罪,反而更加不紧不慢,让自己顺着她的步调走。 当着自己的面,策反了江姨娘,让那封信的内容变得不可信,而在自己最生气的时候,林姨娘又上前说那信不是兰香的字迹!所以自己着急之下,才会脱口而出那番话来! 府尹瘫在了椅子上,这回完了,真的完了……宁王,楚王,相爷,自己全部都得罪了,并且还没完成上面交代的事情! 楚王在听到刚刚府尹的话时,显然也是怒极,站起身就呵斥着府尹:“你是不是该给本王和三小姐一个交代!” 府尹不知道说些什么,求情?说出真相?不,这些都不成,怎么都会死的! 他现在只恨,昨晚抓人的时候,宁王和楚王怎么就那么巧在丞相府呢?若是那两个丫头招了,还何苦治不了元锦玉的罪! 门外的众人也都有些梵音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元锦玉难道是被诬陷的?那个府尹,和这件事有问题? 元锦玉依旧微笑,看了一眼宁王,随即厉声对着府尹说着:“民女今日要控告府尹随意杀人,嫁祸于人,强闯丞相府 ,乱抓清白之人,并且妄图屈打成招!大人,请您随着民女,去面圣!”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宁王嘴边有一抹淡淡的笑容。其实今天在自己去见元锦玉的时候,她便轻声同自己说了这次的事情。 那些人都能这么残害于她,她自然是忍不下去的。而控告府尹,其实并不该去找圣上,但是不去找皇上,怎么能狠狠的打那背后人的脸呢! 所以这件事,就要拜托宁王帮忙了。在开堂审理之后,便有人进宫去告诉了元贵嫔这件事情。 元贵嫔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并且元锦玉为何要控告府尹,但是也意识到,这该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加上元锦玉曾经救过她,所以这个时候,她义不容辞的就去找了皇上。 此时的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更加想不到,天子脚下,竟然还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勃然大怒,便要召见元锦玉和府尹一行人进宫。 府尹在上了马车之后,怎么都想不通,事情会变成了这个样子。此时脸色苍白,几乎已经停止了思考。只知道周身都像是置于冰窖一般,他连动都不敢动。 相爷,楚王和宁王,也随着元锦玉进宫了。而当元锦玉来到御书房的时候,着实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第二次进宫,竟然是因为这件事。 皇上不能随意见民间女眷,所以早早便有太监档上了帘子,皇上和元贵嫔坐在里面,元锦玉一行人跪在地上。 68.第68章 这笨女人 楚王和宁王站在一边,目光不约而同都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 宁王面容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楚王却在心中叹气,本来他还想着,元锦玉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也掀不出什么样来,倒是她众叛亲离的时候,自己再出面,让府尹只治她那两个丫头的罪,随即保住她的性命。 而她被投入过大牢一次,京城中的名声必定是坏了,自己还救过她一命,自己以后提出求娶的事情,相爷必定不会拒绝。 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靠着一人之力,力挽狂澜!不仅让江姨娘在公堂上出尔反尔,还让林姨娘帮她出了头! 现在她真是不害怕事情闹大,竟然都到了御前来了! 元锦玉怎么会怕事情闹大?这件事本来就对自己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她靠着什么去压悠悠众口?上一世她就被嫡母给坑害过,流言有多可怕,她多有体会。 最初可能只是几个人在说,到了最后,全京城的人,都拿她的事情当做笑料,并且在说她的时候,还会贬低两句,表示就算是京城第一美人,他们也不愿意娶的很。 实际上真的是那样么?面对京城第一美人这个头衔,他们不曾动心么?他们自然是动心的,但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清高,为了和自己划清界限,他们就那么肆无忌惮的说着她的坏话。 所以这一世,自己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那些人不是想要坏了自己的名声么?那自己索性就将这件事闹大,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元锦玉是被坑害了的! 那些人不是想要害死自己的两个丫鬟么?自己虽然是对付不了他们,但是现在却可以当着皇上的面,让他们看看,他们的一条好狗,是怎么被圣上赐死的! 她元锦玉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诛之! “谁来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威严的声音在帘子里面响起。 元贵嫔透过帘子,能看到元锦玉站在御书房中,身影绰绰。现在便是这样的气势,过了几年那还了得? 这件事元锦玉说并不合适,所以楚王便适时站了出来,将他和元绣玉偶遇,又碰到了回府的宁王和元锦玉,在她们家中吃了顿饭,却碰到府尹来抓人的事情,先交代了一番。 这样才能消除皇上的疑心,告诉皇上,他们在场,只是因为巧合而已,不是同丞相拉帮结派。 后来楚王又将公堂上的事情说了一遍,皇上听了之后,已经不禁冷笑出声:“好啊,赵府尹,买凶杀人,伪造信件,窃取财物,诬陷无辜……你知不知道,这一条条,都够要了你的命了!” 元锦玉在一边也红了眼眶,当然心中一点悲戚的神情都没有,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才十三岁,表现的太冷静,也不对劲:“还请皇上为民女做主!民女并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府尹大人,才让大人如此污蔑于我!还有兰香,民女和她有过点头之交,实在不忍心她就这么被害死了!” 皇上虽然看不到元锦玉的脸,但是想着这女子上次在元贵嫔的宫中是多么的聪慧,现在竟然被人这么诬陷,心中自然是有些怜惜之情。 丞相此时也站了出来,昨晚元锦玉被抓的时候,没见他表现出要出头的意思,现在见到情势回到了元锦玉这边,倒是开始义愤填膺了:“还请圣上为我丞相府主持公道!彻查此事,还臣女儿一个清白!” 皇上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事已至此,现在便将府尹拖下去,杖刑而死!” 元锦玉侧头问着府尹:“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府尹抖成了筛子,但是要是紧咬着牙:“没有了……臣全部招了,这些都是臣一个人做的,和别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很快,那府尹就被拖了下去,有人捂着他的嘴,让他一声都没发出来。 元锦玉心中有些可惜,没想到府尹到了最后,还是没有把背后的那个人说出来。 不过想来他也是不敢说,他一个死了,他的家人可能就不用死了,但是他若是敢招,他背后那位,必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皇上显然是很累了,不过却还是安抚着元锦玉:“这件事情,朕会昭告天下,还你一个清白。” “谢皇上!”元锦玉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一个头。 相爷和两位王爷随后还有要事和皇上商量,元贵嫔想要和元锦玉说说话,所以便准备带着她去自己的寝宫。 刚刚回到了寝宫后,元贵嫔便挥退了所有的人,小声问着元锦玉:“是摘星阁那位?” 摘星阁,户部尚书之女,常年盛宠不衰的沈贵妃便是摘星阁的主位。那她的儿子,就是后来成为的凌王的十一皇子。 元锦玉点了点头:“除了她之外,我想不到别人,不过也可能是慕昭授意人干的。” 元锦玉当初被宁王救出宫的事情,还是元贵嫔帮着瞒住的,并且这次元贵嫔又帮了她一次,元锦玉对于这些猜测,不会瞒着她。 元贵嫔愤恨一笑:“我就知道是她,上次你在宫中被慕昭为难的事情,就那么不了了之了,这次的事情又是。圣上明明全部知道,但是却那么仓促的给那个府尹定了罪,连审都不曾审过,现在就是在为那位开脱……” “毕竟谁也动不了她。”元锦玉遗憾的就是这一点了,闹到皇上面前,顶多算是给沈贵妃添添堵,皇上不会让她真的栽进去的。 她母族太过于强盛,加上多年盛宠不衰,这样的人,自己不能硬碰,但是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这件事,自己感觉,八成是慕昭做的。看来自己真的要好好教训他一次才是,让他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元贵嫔不禁也叹了一口气:“这次着实是让你受委屈了……不过锦玉,我见楚王和宁王都跟着你进了宫,想必也是带你不薄的,你命中有贵人,以后定然也会化险为夷。” 元锦玉感激的点了点头,嘴上却是澄清着:“我和他们之间着实没什么。” 自己准培养宁王成为自己以后的完美夫君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和元贵嫔说的。 果然,她下一刻就叹惋:“楚王一表人才,若是真对你有心,也是你的福分……唉……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元锦玉就知道所有人都觉得楚王比宁王要好,可是活过一世的人,却知道,宁王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楚王想要求娶的是我的姐姐,姑姑也不忍心,让我去给他们做小妾吧?” “这果真是不成……”想到元绣玉,元贵嫔不禁皱了皱眉头,上次的事情,她可是还记得呢。虽然按照亲缘来说,自己该疼惜她这个嫡女的,但是一想到上次她们母女二人那袖手旁观的模样,自己就对她们一点都提不起好感来。 “母妃!”门外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童音,随即就见到门被大力的推来了,一身华服的慕林走了进来。 皇家的孩子都早熟的很,现在慕林也是个小大人了呢。 慕林在看到元锦玉的时候,不禁眼睛一亮,但是随即还是和元贵嫔说着:“母妃,孩儿今日的功课都做好了!” “林儿!都已经过了十二岁生辰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元贵嫔轻轻呵斥了一声,但是那眼中的疼爱是掩饰不了的,她很爱她的儿子。 元锦玉对着慕林行礼:“见过十五皇子。” 慕林的脸微红,有些不大自然的看了元锦玉一眼,随即又别过了头:“哼,你别以为本皇子是听说你来了才过来的,本皇子一点都不想见你!” 元锦玉:“……” 眨眨眼睛,微笑:“嗯,民女知道了……” “和自家表弟,不用这么客气,你先在这里坐坐,我吩咐人给你备些热水。” “是啊,在牢中呆的太久了,总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怪怪的。”元锦玉不好意思的应着,接受了元贵嫔的好心。 “牢中?你怎么了?”慕林听到这话,眼睛瞪的大大的,直接跑过来问着。 元锦玉比他高,此时微微低头看他:“没什么了,都过去了。” 慕林又哼了一声:“本皇子就知道,一定是你这个笨女人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才被人给欺负了吧?你将那人的名字告诉本皇子,本皇子勉为其难,帮你去教训一下她!” 元锦玉觉得慕林实在是可爱的很,尤其那张小脸蛋,和宁王他们几个兄弟都有些像,却没怎么张开,现在脸上还带着脸婴儿肥。 于是她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前些日子我不知道你的生辰,所以也没准备什么东西,你想要什么东西,和我说说,若是我能弄到,必定送给你。” 慕林虽然有些厌恶的看着她,但是却并没有躲开她的手,而是有些不屑的说着:“本皇子才看不上你的东西呢,不过你若真想要表明诚意,今晚的晚饭就有你来做好了!” 元锦玉看着他傲娇的小模样,心都柔软了:“好,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慕林脸蛋微微红了:“你还是先去洗澡换衣服吧!笨女人!” 69.第69章 暗中较劲 元锦玉便在元贵嫔的寝殿洗漱一番,换了一身元贵嫔为她准备的华服。宫妃的礼制同她一个相府庶小姐的自然不同,元贵嫔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件前些日子,按照民间样式做的衣物。 那是一件淡青色的衣裳,元锦玉穿上之后,更显得脸蛋白皙,嘴唇红润。她的发髻都是元贵嫔亲手帮着梳的,挑出了自己中意的发簪别在元锦玉的发髻上,元贵嫔向着镜中看着,不禁感叹:“果然还是年少好哇,看看咱们锦玉丫头的小脸蛋,嫩的一掐都能出水来。” 元贵嫔年纪也不大,并且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正是女人最美好的年纪,元锦玉还由衷的羡慕者:“姑姑这样才是美呢,锦玉也希望早些有姑姑这样的风韵。” “什么风韵。”元贵嫔不由得笑了,虽然嘴上反驳着,但是元锦玉这番话,着实还是让她喜欢的紧:“你这丫头就是嘴甜。你现在还小,不出三年,你必定是大周名符其实的第一美人。” 元锦玉也微微笑着,对第一美人这个名头没什么感觉,倒是不禁想着,自己再美,好像也没被那个男人看在眼里。 正想着去厨房准备晚膳的时候,却听到宫人通报:“娘娘,宁王殿下求见。” 元贵嫔看了看元锦玉,自己和淑仪娘娘平素没什么交情,能让宁王殿下前来的,必定是因为这个小姑娘了。 “请宁王殿下去前厅吧。”说罢,元贵嫔便带着元锦玉去了前厅。慕泽此时已经坐在了上位,有宫人为他奉了茶。 他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因为武艺高强,所以能感觉到有人过来,便微微侧头,和元锦玉对视了一眼。 元锦玉同他微微笑着:“宁王殿下是来接我的么?” 宁王点了点头:“相爷知道你在这里,拜托本王之后,便独自回府了。若是你今晚不愿意回去,本王明日再来也可以。” 元锦玉看向元贵嫔,发现这个姑姑正在发愣。 元贵嫔很少和宁王见面,平素在宫宴上,她们后妃也是和这些皇子们分开坐的,她对宁王的印象,还是在他的小时候。 现在却没有想到,宁王竟然长成了这样一幅妖孽的样子,比女人都美上三分。而传言宁王性情暴虐,不近女色,平素更是没有来过这后宫哪个妃子那里,连和他的生母淑仪娘娘感情都不是很好。 这样一个人,先是为了元锦玉出头,现在更是来接她,元贵嫔能不感觉到疑惑么? 看着元锦玉那询问的目光,元贵嫔不由得笑笑:“晚上锦玉还是回去,省得丞相府的人担心,但是晚饭便在这里用了吧。宁王殿下若是不嫌弃,便也留下来,用顿饭如何?” 宁王微微皱眉,并不想留在这里,他不大习惯和这么多人一起吃晚饭。 谁知道元锦玉似乎是看出了他想的是什么,可怜巴巴的同慕泽讲着:“本来锦玉这就要去准备晚膳,还想要您尝尝呢。” 慕泽听到元锦玉这话,忽然就想尝尝她的手艺,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那本王便留下来吧,多谢元贵嫔。” 元锦玉又对着宁王和元贵嫔告退,因为她这宫殿有自己的小厨房,所以做饭也方便的很,有宫女便领着元锦玉去了。 元贵嫔独自和皇子在一起,礼数不合,刚好十五皇子前来,她便找个缘由先回房了,留下慕林和慕泽相处。 慕林本来是想着要去见见元锦玉的,谁知道没见到她,倒是见到了宁王了。 他对于这个宁王,也是害怕的,但是慕林想,上一次他都能出手救元锦玉,还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收留她一晚,想必不是坏人。 在宁王面前,慕林的那点傲娇劲儿全部都收了起来,恭恭敬敬的行礼“参见九皇兄,我表姐呢?” 宁王淡淡的应着:“去小厨房准备晚膳了。” 慕林恭恭敬敬的坐在了椅子上,宁王也不说话,就这么不动如松。但是慕林是有些坚持不住的,所以便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他看向自己:“皇兄,听说您武艺特别高强,能不能指导皇弟几招?” 若是往日,宁王必定拒绝了,可是今日,或许是等着元锦玉的时候,让他着实没什么好做的,便点了点头:“也好。” 两个人这便去了院子中,慕泽脱掉了身上的披风,袖手站在原地。慕林也学着他的样子,将披风脱去,摆了一个攻击的架势。 他学习武艺也有几年了,来教授他的师父都夸他有天赋,所以这会儿他觉得,自己或许打不过宁王,抗上几招还是能办到的。 清喝一声,慕林就这么攻了上去,他的速度都已经够快了,哪里想到,宁王竟然一个侧身,就躲开了他这一拳,随即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揍在了他的肚子上,随即飞起一脚,就这么把慕林给踹到了一边。 一旁围观的宫人都发出了阵阵的惊呼,宁王也觉得自己下手重了些,淡淡的说着:“刚刚力道没控制好,怎么样,还要再来么?” 慕林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肚子,努力的忽略上面的疼痛,高傲的扬起头:“再来!” 他就不信了,他一下都攻击不到宁王! 这一次他又是重新攻击了上来,出拳也比之前的那次更快了,宁王没有躲开,就这么握住了他的拳头,随即顺着他的力气,让他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之后慕林就又被甩在了地上。 自己比慕林大了几岁,学习武艺多年,他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看着慕林在一起爬起来的样子,宁王对他竟然有些欣赏了。 周围的宫女都忍不住哭了:“十五皇子,求求您不要再打了,您都受伤了!若是娘娘怪罪下来……” “废话什么!本皇子这不是还没死么!再说,皇兄这是在指导本皇子武艺!闲杂人等退下!”慕林是铁了心了,别人怎么说都不听,再一次攻击了上去。 一次次的被揍趴下,又一次次的爬起来,慕林甚至连宁王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宁王最开始只是沉默,到了后来,竟然还会稍微指点他两句,但是手上却没含糊,就算是减轻了不少力道,也次次都能揍在他的身上。 闻讯赶来的元贵嫔终于是看不下去了:“林儿,不许再打了!” 慕林同元贵嫔的态度还是好了不少的,但是却一点退让的样子都没有:“母妃,孩儿没事!” 元贵嫔眼看着这两个兄弟又打在了一起,随即慕林再被揍趴下,忽然就想到了元锦玉:“快,去叫锦玉那丫头过来!” 元锦玉本来还在小厨房做菜,让宫女帮着她看着点火候,直接就来到了前院。 看着慕林已经变得脏兮兮的衣服,她也知道她被宁王虐成了什么样子。 “你们两个,不许再打了!”元锦玉喊了一声,可是慕林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还是往前冲着。 正好这个宁王到了元锦玉的身边,所以元锦玉毫不犹豫的就挡在了宁王的身前,慕林看着是她,一个用力,便收回了手:“你这个笨女人怎么在这里?知不知道,刚刚若是本皇子不收手,你这张小脸已经被本皇子揍了?” 元锦玉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小十五,还和我这么说话!你现在明显就不是宁王殿下的对手,冲上去,不是勇敢,是鲁莽!再说你母妃也看不得你挨打,下一次,你就算是要打,也请不要在这宫殿中,好吗?” “你这个臭女人,竟然还教训我?”慕林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魔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虽然被人这么数落了,但是他心中竟然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 就是看着元锦玉义无反顾挡在慕泽的面前,微微有些失落。 而此时的慕泽,眼睛却骤然亮了一瞬,之后虽然沉静了下去,却很是深邃。 刚刚的元锦玉……是担心慕林打自己,所以才挡在的面前么?有多少年,都没有人这么义无反顾的放在自己面前了? 慕泽只觉得这种感觉复杂的很,像是高兴喜悦,又好像是有些尴尬似的,所以最后只得偏过了头,不去看元锦玉。 “你们两个。”元锦玉站到一边,让他们都能看到自己的说话:“若是真的觉得闲了,就来厨房帮忙。” 刚刚还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位皇子,就这么跟着元锦玉走了,留下来院中几个愣住的奴才。 至于元贵嫔,就更加震惊了,看着元锦玉和宁王离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两个皇子生平第一次进厨房,竟然是在这种条件下。 不过宁王他在战场上便风餐露宿,所以做个饭还是难不住他的,只不过他对于厨房的布局没有什么概念,这会儿还好好的观察了一番。 这宫中的小厨房被打扫的很干净,果蔬放在一边的架子上,应该是从南边运过来的,米缸中盛满了米,灶火烧的正旺。 饭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开。 70.第70章 不会放过 案板上还放着没有切完的菜,元锦玉走了过去,便开始切着菜,而两个皇子,她也没让他们闲着:“十五皇子,你便给看着灶火吧,柴没了就添,但是记得不要添多了。至于宁王殿下……”元锦玉斟酌了一下语气,对于这个宁王,她心中还是有些忌惮的,不能随便指使人家干活。 “就洗洗菜?”她小心的问着。 慕泽看着她那娇俏的样子,心情也不由得变得很好。这会儿他走到案板前面,看着元锦玉切着式,拿过她的菜刀,接过了她手中的活:“这种式本王也能切。” 元锦玉本来以为他只是说笑的,谁知道看着他下刀竟然非常的利落,每刀的力道都一样,切的更是漂亮极了。 而且他下刀非常快,难道这也是练武所促成的么? 慕林在一边看着火,其实也无所事事的很,毕竟周围还有其他的宫女,但是看着元锦玉洗菜,慕泽就在她的指导下,将那些菜和肉切成她想要的形状,两个人站在一起,宛如璧人。于是慕林便不大开心了:“笨女人,本皇子不想要再看火了!你给我安排些别的事情!” 元锦玉对于这个从来没进过厨房的皇子是有些无奈的,他能看好火,在元锦玉看来就很好了。 “你那么看着本皇子做什么?瞧不起本皇子么?我真的什么都能做到!不就是切菜么,我也可以的!”说着,他就在另一个案板前,一板一眼的切了起来,不过他切的没有宁王的好,也没有宁王的快。 宁王因为听不到,所以也不会去注意慕林说了什么,慕林暗自跟他较劲,他也没往心里去。 元锦玉看着慕林越来越急躁,不禁走在了他的面前,慕林下刀忽然就快了一下,而手没有来得及收回来,竟然就这么切到了手,鲜血很快就流了出来。 在周围几个宫女的尖叫中,元锦玉直接就把慕林带到了水池便,舀水帮着他浇着伤口。 好在剩下的菜不是很多了,拜托几个宫女看着火候就好了,太医来了之后,元锦玉和慕泽都随着慕林回去了内殿。 将伤口包扎好,告诉他最近这段时间不能碰水,太医便走了。 元锦玉和元贵嫔道歉着:“娘娘,都是锦玉的不好,不该让十五皇子去切菜的。” 元贵嫔心疼的看着慕林的手,她的孩子,长这么大都没受伤,今天又是被揍,又是切到手的,她能不心疼么。 慕林这会儿却说着:“本来就是本皇子非要去切菜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元贵嫔也知道元锦玉是什么样的人,加上慕林年纪小,难免莽撞了些,所以这件事,根本就不怪元锦玉。 “是啊,不怪你,你别自责了。” 等到元贵嫔离开,宁王也要去厨房看看,慕林才坐在床沿上问着元锦玉:“你是不是觉得,本皇子什么都不如宁王?” 元锦玉看着他的眼眸,认真的问着:“为什么会这么介意我对宁王的看法?” 慕林别过头:“没为什么,介意就是介意了,你说,你是不是在心中瞧不起我?” 元锦玉淡淡的摇了摇头:“我从未这么想过。” 慕林有些诧异的看着元锦玉:“可是我武艺不如他,现在切个菜也不如他……” 元锦玉不由得笑了:“什么叫切个菜?菜也不好切呀,也像是你们学武一样,需要历练的。”想她的刀工和厨艺,上一世还是学了好久,才有今日的成就的:“况且就算是宁王,也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也有羡慕别人的时候,更何况是你呢?你还小,本就不该同他比,而该和你自己比,每天比前一天进步一点,这才是最令人高兴的事情。这世上,总有太多的人比你优秀强大,仰望着他们的同时,也不要忘记脚踏实地的走自己的路。” 元锦玉的一番话,将慕林刚刚有些暴躁的情绪,都压制了下去。想着自己为了争强好胜,让自己受了伤,还害得母妃心疼难过了,慕林就觉得很是不应该。 之后吃饭的时候,他一只手不是很方便,但是却执意不让人帮着。 元锦玉和元贵嫔坐在一起,慕林和慕泽坐在另外一边。毕竟他们母子和慕泽都不熟,所以饭桌上的气氛多是客套的。 慕泽吃着元锦玉做的菜,只觉得比自己府中任何一个厨子做的都好吃。 慕林也满是惊艳:“真是没想到,你做饭竟然这么好吃!” 元贵嫔看着慕林高兴的样子,眼眸也不由得柔软了几分,摸了摸他的头:“好吃就多吃点,你表姐用心做的。” 慕林虽然不怎么叫元锦玉表姐,但是却也没有反驳,今晚还比昨日多添了一碗饭,他们不知道的是,宁王也比之前吃的多了。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有宫人走到了元贵嫔的身边,轻声说着:“皇上今日翻了沈贵妃的牌子。” 元贵嫔脸上的神色没太大变化,但是眼中还是划过一丝落寞。 慕林不禁问着:“母妃,是父皇今日不来了么?” “嗯,咱们接着吃饭。”本来她就知道皇上今日不会来,所以才没有等他一起用晚膳的。 慕林在一边坚定的保证着:“没关系的母妃,你还有林儿陪着您!我会陪您一辈子的!” “你个傻孩子……”听说皇上去了别宫妃子那里,她都没有表现的太难过,反倒是慕林的一句话,让她红了眼圈。自己这个孩子,心地着实是太赤诚了:“早晚你也会娶妻生子的,到时候还怎么陪着母妃?” “反正孩儿就是要陪着母妃的!”慕林信誓旦旦的说着。 元锦玉看着这对母子,不知道为何,也没了什么再吃下去的心情。 她上一世到底是被什么样的感情迷了心窍,竟然一心想要入宫,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不见天日的地方来? 多少妃子将青春埋葬在了这里,整日就守着自己的宫殿,连回家省亲都需要皇上的恩准。 皇上有那么多的妃子,可是她们却只有这一个男人。有些妃子,进宫之后,甚至只被宠幸了几次,便被皇帝彻底遗忘了。 多么凄凉和悲哀。 若是可以选择,她这辈子都不想要入宫了。 用过了晚膳,时辰已经不早了,元锦玉不能在宫中多留,和元贵嫔,十五皇子告了辞,便坐上了宁王的马车,朝着宫外而去。 在路上的时候,元锦玉不禁问着慕泽:“这次的事,是沈贵妃和十一皇子两个人做的么?” 慕泽也早就想说这件事了,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只是慕昭一个人,你不想给他些教训么?” 她可是差点都被定罪了,可惜皇上将这件事压下去了,不然自己必定要让慕昭好看! 元锦玉微笑,对于慕泽,她从未隐藏过本性:“若是我说想呢?” “你想怎么做?”慕泽问着。 “你愿意帮我?”元锦玉瞪大了眼睛。 “不然我问你做什么。”慕泽觉得她问的是废话。 元锦玉不禁笑了:“那……咱们就如此……” 慢慢的靠过去,因为是要同慕泽悄悄说,所以慕泽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好闻的味道,很是让人舒心,就像是她这个人一般。 她不像是普通的官家小姐那般娇滴滴的,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却从来不会主动害人;她长得漂亮,之前被传闻草包三小姐,但是却能解开棋局,跳一曲掌中舞,甚至还做的一手好菜。 现在就算是敌人是皇子,她在公堂上,照样可以据理力争,让皇上为她撑腰,并且,还有气魄和十一皇子对着干。 宁王觉得,自己忽然很是欣赏这个女子,若她是个男子,自己必定是要将她收入麾下,让她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的。 “你确定……他会这么做?”宁王有些疑惑的问着元锦玉,虽然她推断的很是天衣无缝,但是她怎么就这么肯定? “我只是猜测的,要不要和我赌一把?”元锦玉微笑着,眼眸光华四射,宁王看着那距离很近的脸庞,还有嫣红的嘴唇,不知道怎么,身体就像是起了一把火一般,想要亲上去。 不过他还是控制着自己,收回了目光:“那便这么做吧。” 元锦玉看着宁王的侧脸,笑的很是狡黠,慕昭,上次你打我那一巴掌的事,我还没和你算呢。这次就算是扳不倒你和你母妃,也要让你尝点苦头才行。 两个人这一路,便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气氛很是融洽,所以元锦玉觉得时间过去的非常快,好像是转眼她就回到了丞相府。 想着下次和宁王见面,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西北战事四起,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去战场了吧。 就算是知道上辈子的事情,也明白他一定会活着回来,元锦玉还是不忘记叮嘱着:“九哥,你一定要小心,好好照顾自己。” 宁王楞了一下,随即点头,眼中存在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欣喜:“嗯,我先走了。” 随即,他便让车夫驾车离开了这里。 不过才过了一日,元锦玉从大牢,皇宫中都转了一圈,现在终于是回到了丞相府,虽然知道这里也有很多人,巴不得自己死了才好,但是自己竟然诡异的生出了一种归属感。 这里有着自己要保护的人,所以那些居心叵测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71.第71章 帮助宁王 此时的摘星阁,气氛很是低沉。沈贵妃想到之前听说皇上要来这里,还沐浴熏香一番,谁知道皇上来了之后,只是用了顿饭,随即暗中点了她几句,便离开了。 今日在御书房中发生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和自己的昭儿有关!这孩子是糊涂了么?和一个小庶女计较什么? 今日还听说那个小庶女在元贵嫔那里用了晚膳,随即被宁王亲自送回了丞相府。在元贵嫔那里的时候,宁王和十五皇子还切磋了一番武艺,皇上刚刚离开了她这里,便去了元贵嫔那里,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去把十一给我叫过来!”她都很久没有这么叫过慕昭了,但是这孩子这次着实是太鲁莽了。 慕昭过来的时候,也是气鼓鼓的。那个府尹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自己人证物证都给他找齐全了,都不能治元锦玉的罪!哼,上次和这次都是有宁王护着你,看你的好运还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母妃。”慕昭对着沈贵妃行礼。 沈贵妃面色不善:“赵府尹是你派去的?” “母妃……”慕昭的脸色也变得不大好,还小声的为自己辩解着:“反正父皇已经把这件事压下去了……查也查不到儿臣的身上。” “你在说什么胡话!”沈贵妃在宫中能盛宠这多年,有家世的原因,但是更多的,还是自己有手腕,那个元锦玉不过就是个小庶女,想要弄死还不容易,他何必要将自己给搭进去:“皇上就是知道这件事和你脱不了关系,所以在御书房便下了命令,将那赵府尹给杖毙了!刚刚他来本宫这里,你知道他说了什么么?” 慕昭面色依旧不善,抬头问着:“说了什么?” “他说本来近期就想要给你封王的!你今年才十四岁,若是能封王,那就比你其他兄弟更有竞争力了!可是就是因为你鲁莽,非要赶在这个时候对那个小庶女下手,皇上已经告诉了本宫,若是你再不知收敛,当心他推迟封王的时间!” 慕昭愣住了,他着实是没想到,皇上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封他为王啊!这可是天大的恩赐,都怪那个元锦玉,若不是她闹到圣上那里去,自己又怎么会遭受这种灾难? 再说了,自己也没有要治罪元锦玉的意思,给她关个几天,稍微让她长长教训就罢了,她的那两个丫鬟,自然会替她去死的。 在慕昭看来,他买凶杀人,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大事,甚至元锦玉那两个丫鬟的命,在他眼中都很是卑贱。可是在元锦玉看来,她的那两个丫鬟,都是从小陪伴自己的,是自己在丞相府中最信任的人,慕昭动她们,就像是动自己一样! “母妃……孩儿知错了……”慕昭低下了头,知道他这次办砸了事情,已经不再言语了。 “好了,皇上那边,我会帮你解决的,不成的话,你外公也能上折子帮你。但是丞相府的事情,切记不可再插手,那样一个小庶女,你和她计较做什么?等到有了机会,本宫会好好治治她的。”沈贵妃也是个护短的,不然慕昭这么多年,不会养成这幅飞扬跋扈的性子。 但是她可不像是慕昭这么鲁莽,只要自己还活着,总会找到机会置对方于死地。而且她从来都不是教训一下就收手的人,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惹到了他们母子,那么自己就会找准机会,一击必杀! 慕昭走上前,对着沈贵妃讨好的笑着:“母妃,就知道您对孩儿最好了!” 沈贵妃轻叹了一口气:“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呢?我就你这么一个孩子。” 而此时的宁王府,还有其他的人在等着宁王回来。 慕泽在看到屋中的瑞王时,不由得问着:“哥,你怎么来了?” 瑞王看向宁王,最近他越加搞不懂自己这个弟弟是怎么想的了:“你和那个丞相府三小姐是怎么回事?她这次的事情,闹的全京城都沸沸扬扬,你怎么参与进去了?” 宁王显然对这件事不想要多谈:“只是巧合而已。” 瑞王知道宁王是个顾全大局的,所以也没有过于说些什么,只是叹口气劝着:“那丞相府三小姐,不是你的良配,若是你真想娶亲了,不妨考虑一下丞相府嫡小姐,那才是能帮助你我兄弟的人。” 宁王都不记得元绣玉长什么样子,这知道她这个人刻薄的很,尤其是对元锦玉,所以自然对她没什么好感。 “我不会娶丞相府那位嫡小姐的。”宁王说出这话,便是铁了心,谁都改变不了了。 瑞王想着自己的弟弟这么多年都没碰过女人,尤其是这幅冷心冷情的样子,让外面的传言越来越烈,若是他真的开窍了,想和女人亲近,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怎么偏偏对方就是个庶小姐呢? “罢了,反正元锦玉还小,你若是真的想娶她,以后让她给你做个妾也是可以的。”瑞王道。 宁王皱眉:“我从未想过让她做妾。” 其实他想表达的意思是,自己都未想过娶元锦玉为妻,他们之间,不只是“朋友”的关系么? 谁知道这句话却被瑞王给误解了:“难不成,你还要娶那个庶女做正妻?这是绝对不成的?” 宁王看着瑞王,话语脱口而出:“为何不可?” “她的身份配不上你!”瑞王也有些激动。他们皇家儿子的婚事,哪里是自己能控制的,元锦玉那样的身份,若是真的嫁给了王爷做正妃,他们都会成为京城的笑柄的。 宁王不禁笑了,他很少笑,但是这次笑,却是带着狠戾和残暴似的:“有什么配不上我的?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大周的宁王爷自小失聪,性情暴虐,这满京城,又有哪户人家愿意将女儿嫁给我?” “京城的不成,总有其他封地的好女人愿意的!” 宁王显然是不想再谈论这件事情,便转换了话题:“正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要找哥,现在便说了吧,慕昭手下有几个幕僚,为首的那人你知道么?” 瑞王点了点头,其他皇子身边有什么幕僚,他都是知道的。 “怎么了?”这件事,显然比元锦玉的身份更加值得他注意了。 宁王慢声说着元锦玉今日和他说的话:“那幕僚虽然一直在辅佐慕昭,但是也不是没有可攻克的地方。” 瑞王的眼睛瞬间便亮了:“哦?你且说说。” 那人着实是个人才,据说口才突出,而且总是能献出非常有用的计策。 但是他没有什么家人,不喜财,不好色,对慕昭又忠心,所以难以策反。 “在两年前,他便提出了一项政策,希望可以借助慕昭之力实施,但是慕昭并不关心这些,沈贵妃也只是让那人安分守己,尽信辅佐慕昭,不要弄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所以他始终找不到赏识他的人,所以有些抑郁不得志。” “你的意思是……”宁王说到那里,瑞王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不过就是几句许诺,说不定就能换来一个幕僚,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值了。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瑞王问着宁王。 宁王想着今晚在马车上,元锦玉对他说,她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的这件事情,倒是没有再细说,所以宁王只是淡淡道:“哥,我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你应该去派个人试试。那人最是精明,先找人同他结交,在慢慢的套他的话。” 瑞王点头,反正皇子之间互相派人试探,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那挖来他之后呢?你已经有了安排吧?”他这个弟弟,对政治上的事情极其敏感,所以自己根本就不担心他没有后招。 果然,宁王淡笑一下:“皇上想要封慕昭为王爷,而我并不想看着他现在就成为王爷。他的那位幕僚,是这次封王的关键,但是若是他原本想要献给慕昭的计策,却成为了你的呢?况且,策反一个人,也未必就需要他来到你的身边,让他守在慕昭那里,为你办事,岂不是更好?” 瑞王也是暗自吃惊,皇上想要封慕昭为王的事情,他也是今日才知道的,没想到宁王竟然已经想的那么深远了。 “我现在就派人去做这件事情。”因为这是个急事,瑞王直接便离开了宁王府,都忘记刚还在劝慕泽,不要娶那个元锦玉为妻。 元锦玉回到丞相府时辰已经不早,虽然相爷还有崔氏有不少话要问她,但是只能等到第二日了。 第二日,崔氏和相爷很早便将元锦玉给叫到了书房中,元锦玉换上了自己平素的衣物,气质依旧美的不可方物。 相爷看着元锦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想着女子长得太美,必定多灾多难,这次都能惹到宫中的人,那下次呢?楚王和宁王,还愿意保她么? “锦玉,这次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相爷开门见山的问着,崔氏和元绣玉坐在一边看着。 72.第72章 皇后相逼 元锦玉和元贵嫔坦诚可以,但是对于丞相府的人,她着实没什么好说的,于是不卑不亢的回答着:“回父亲的话,女儿并不知道,女儿还在疑惑,我也没有惹到府尹,怎么他就想置我于死地呢?” 相爷看着元锦玉,她的眼中并未有什么慌乱的神情,只是存在着疑惑。想着她可能还是年纪太小了,猜不到这次的事,背后的主使应该是宫中的人,那府尹,不过就是个退出去的替罪羊而已。 “罢了,以后凡事都要谨言慎行。”相爷叮嘱了几句,这才让几个女眷都回去了。 路上的时候,元绣玉便阴阳怪气的说着:“昨日去宫中,都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楚王为你求情了,不然昨日怎么会下了那样的告示?” 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元锦玉是被府尹给冤枉的,所有人都同情她这个妹妹。元绣玉真恨不得那兰香就是她杀的才好呢!让京城的人,都看看元锦玉真面目是什么! 元锦玉看着元绣玉三句话不到就提起了楚王,不禁淡淡的说着:“昨日是圣上明察秋毫,不过妹妹也感谢楚王的相帮,并且昨日听说瑞王也进宫了,可是妹妹并未见到。” 她半句话没提宁王,却开始编排起瑞王来。果然,一提到瑞王,元绣玉的脸色就不是很好。怎么说,那也是她看上的第一个男人,虽然后来她一颗心都放在了楚王的身上,想起瑞王却还是不开心。 元锦玉心中轻哼,和崔氏告辞,便回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她今日主要是要找老夫人,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元绣玉看着元锦玉走远了,才和崔氏抱怨着:“娘!你看看她那嚣张的样子,楚王肯定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才帮她的!竟然还来和女儿逞威风!” 崔氏目光也很是不善:“罢了,反正早晚你都是要嫁给楚王的,没那个丫头什么事情。” 元锦玉回去老夫人的院子,这次态度比见相爷的时候都要恭敬很多,她轻轻跪在地上:“祖母,孙女回来了,让您担心了,孙女心中惭愧。” 老夫人看着元锦玉跪在地上,也不禁叹气:“罢了,人平安就好。这次的事,想来其中的深浅,你也是不明白的,只是祖母告诉你,宫中的水太深了,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要参与进去,懂么?” 元锦玉点了点头:“孙女懂的,若是可以,孙女就想永远都呆在祖母的院子中。” “傻孩子,起来吧,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怎么能一直在祖母这里呢。这两****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元锦玉行礼告退,可是等走到门口的时候,神情却已经变得异常平和。宫中的水是很深,她也不想参与进去,但是她现在已经被卷进去了,该如何脱身? 还有,她既然从重生开始,便决定改变自己的命运,嫁给宁王,那么不管怎么样,她都会走上这条路。 所以祖母,孙女可能这次又要让你失望了。 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昨日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和她说说话的银杏和红叶,一看到她,眼圈都红了:“小姐,这次可真是吓死奴婢了……前晚在牢房,那些刑具,就血迹斑斑的挂在墙上……奴婢和红叶一晚上都没敢睡觉……” 元锦玉不禁也动了恻隐之心,若不是有宁王相互,昨晚那些刑具,估计都是要用在这两个丫头的身上的。还好,现在她们完好的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自己果然又是欠了宁王两条命,这份恩情,不是跳一支舞能偿还的。 昨日她说了关于慕昭手下那个幕僚的事情,虽然最后那幕僚估计也是会被瑞王收为所用,但是宁王和瑞王的感情一向很好,自己就全当做是帮了宁王一把吧。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想看着慕昭封王。最好这一辈子,他都和封王无缘才好呢! “我这不是都回来了么,你们两个莫要哭了……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元锦玉安抚着她们,让两个小丫鬟更加的感动。 平常的大户人家,就算是发生什么事情,也不会闹到官府那里去,有的时候主子犯了过错,受苦的都是奴才。可是小姐昨日竟然那么为她们挺身而出,怎么能不让她们感动? 银杏和红叶在昨日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对小姐忠心一辈子,以报答救命之恩。 她们两个恭敬的退了出去,房间中只剩下了元锦玉一个人。 她倒是可以有喘口气的时间了,但是除了元锦玉和崔氏以外,还有几个人在犯愁呢。 首先便是皇后和丽妃。此时在坤宁宫中,皇后一身明黄色的凤服,妆容精致,发式威严,虽然能看出年岁不小,但是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手指上带着甲套,此时正在一下下的敲在桌子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丽妃坐在下位,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不敢看向皇后。 “本宫听说,楚王为了那个元家的庶女,还费了不少的心思?”皇后终于是问了出来。 丽妃从最开始入宫,便是依附于皇后存在,她的儿子在长大后,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辅佐太子,所以他们母子二人,几乎这么多年,都被她们母子给拿捏着。 “姐姐……妹妹对于这件事也不清楚,不过听说这事巧合……再说,那元家的庶女,不也查清楚是被冤枉的么……”丽妃长得还挺漂亮,虽然不入淑仪娘娘那么夺目四射,不如皇后这么的威严强势,却有种江南女儿那种大家闺秀的温婉。 皇上到了现在,还愿意到她的宫中去坐坐。 “本宫听说那元家的三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楚王这么多年不娶妻,但是毕竟也是男人,稍微动点心思也是可以的,但是可不要玩物丧志,丽妃想必不会让那样身份的人进门的吧?”皇后这话,明显已经是对丽妃不大满意了。 其实她也知道,楚王最近和相府的嫡小姐走的也很近,他的心思,皇后多少还是能猜到的,果然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所以就想着忤逆她的话了么?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楚王是不会娶一个庶女为妻的。”她心中有些害怕,但是还在埋怨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对一个庶女那么上心。 “嗯,本宫想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说来本宫的侄女明年就及笄了,样貌,人品,家世都不错,若是能和楚王结成姻亲,那是再好不过了,丽妃妹妹说呢?” 丽妃虽然不敢忤逆皇后的话,但是楚王进来总是告诫她,不要她随便答应皇后的话,尤其是关于亲事的事情。 所以丽妃只能脸色苍白的对着皇后笑笑:“回娘娘的话,楚王他的亲事,妹妹一早便答应他,让他自己做主了……不过妹妹回去之后,会同楚王说一说这件事的,妹妹也觉得,能结成姻亲再好不过了。” 等到丽妃离开坤宁宫的时候,后背已经全部都是汗,手中拿着的帕子都湿透了。 回到自己的寝宫,丽妃马上就同宫女吩咐着:“让楚王处理完朝中的事务,来见本宫。” 楚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光景。丽妃挥退了众人,在房中同楚王说了皇后的意思。 楚王的神色不大好,这会儿已经没有了整日装出的那种翩翩公子的样子,反而是给人感觉,阴险了很多:“让本王这么多年做太子的陪衬不够,还想着控制本王的亲事,她管得未免也太宽了。” 丽妃拽着他的袖子,小声的说着:“但是还能怎么办?皇后娘娘都发话了,你难道还真的想忤逆她的话不成?要知道,现在他们母子,咱们谁都惹不起。” “娘你别担心。”在没人的时候,他们两个相处的情形也是亲近很多的:“这件事我会去安排,先静观其变吧。” 丽妃叹了口气,微微离的远了些:“老四,这些母妃可以帮你顶着,但是母妃问你一句,你到底是想娶相府的嫡小姐,还是庶小姐?咱们隐忍了这么多年,那个庶小姐,帮不上你任何的忙……况且这天下的美貌女子何其多?尤其在这皇宫中。可是皇上的态度呢?不管是我还是其他妃子,在他心中,不过是个好看的玩物……” “母妃,你莫要如此说自己,在孩儿心中,您就是最值得孩儿珍惜的人。”楚王轻叹:“我想要娶的,是嫡小姐,不是……庶小姐。” 丽妃说的道理,他何尝不懂,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着那容颜明丽的女子。但是在他的霸业和感情面前,他早在很多年前,便选择了前一条路了。 至于元锦玉,虽然他们可能有缘无分的很,但是毕竟元锦玉比元绣玉的年纪小些,若是能给自己做侧妃,想必还是有些办法的。 他心中打的算盘倒是不错,可是他却不知道,元锦玉一点都不想嫁给他。 离开丽妃寝宫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楚王看着越加混沉的天色,和好像是要下雪的天空,坐上了马车,回去了自己的王府。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几日,这日宁王在早朝上,和瑞王交换了一个眼色。 果然元锦玉说的方法很是有效,慕昭的那位幕僚,现在已经彻底倒戈到了瑞王的阵营中。 并且据可靠消息,今日皇上就要封慕昭为凌王,圣旨都已经拟好了。 73.第73章 阻止封王 朝堂上的形势,始终让人捉摸不定。太子和端王的母族都是在大周举足轻重的世家,所以便让朝堂也隐约的显出了分庭抗礼的局面。 相爷算是中立一派,这么多年不偏帮也不打压哪位皇子,亦或者是他只忠于圣上,只要是这些皇子是真心为圣上办事,那么相爷也会尽心的辅佐他们。 朝堂几经沉浮,相爷却还能屹立不倒,和其他官员的关系不近不远,和几位皇子的亦不差,所以若是论起当官,相爷绝对是大周官员的典范。就凭他不站队几个皇子却拿他没办法这一点,都着实让人敬佩。 而今日的朝堂,又因为西北的战事,两派互相争论了起来。 有段时间未上朝的太子,在今日也过来了,想必也是听到了慕昭要被封王的风声才来的。看他那脸色青紫,眼眶发黑的样子,倒像是真的病了,圣上还体恤的询问了几句。 正在朝堂上两派争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皇上将目光放在了几位皇子的身上。 皇子和朝臣不同,他们全部都是站在一起,穿着属于自己的朝服,其中太子,楚王,端王,瑞王,宁王均已经是青年才俊,慕昭是今年才开始上朝,所以身量比其他的几位皇子要矮了些。 皇上已经年逾五十,近些年为国事操心,两鬓已经斑白,但是从面容上依旧能看出,早年应是个模样俊秀的男子。 “几位皇儿,你们说,这西北战事,该如何处置?” 听到皇上问话,太子最年长,必定要先站出来。 往前走了一步,太子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却很是坚定:“回父皇的话,儿臣认为,西北蛮夷,不能姑息,将他们打回边境以外几百里,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刚刚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太子便急促的咳嗽了起来,那样子,倒像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咳咳……都怪儿臣最近风寒太严重,不然儿臣必定领兵挂帅,好好教训那群蛮夷!咳咳……” 皇上看着他咳嗽的着实厉害,倒是叹了口气,挥挥手:“罢了,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随即他看向其他的人:“其他皇子呢?可是也觉得当战不当和?” 楚王和太子一派,自然是和他一个想法,至于宁王和慕阙,手中均有兵权,这样的将军,只会战不会降,最近看朝堂上因为这个愚蠢的问题一直在争论,他们的心中也都有了怒火。 而慕翎和慕泽始终在一条线上,更加不会同意讲和。 所以只有慕昭一个人站了出来:“回父皇的话,儿臣认为,该派人议和。” 皇上的面色未变,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哦?这话如何讲?” 慕泽和慕翎这次没有在看对方,但是慕翎的嘴角却已经勾起了一抹笑容。 慕昭还在侃侃而谈:“西北蛮夷,不足挂齿,往年大周将士刚一到边境,他们就闻风而逃了,想必今年也不会例外!既然他们如此害怕大周,咱们派几个使臣震慑一番,不怕他们不臣服!” 其实在最开始西北起战事的时候,皇上就已经派出了使臣,这个时候也差不多是要传来消息了。而那使臣之中,还有和慕昭的母族有些关系的官员。 慕昭的话才刚刚说完,便有侍卫直接冲到了大殿上来,跪在地上悲怆的说着:“皇上!咱们派去的使臣,竟然被那些蛮夷给当众斩首了!” “什么!”皇上猛地就站了起来,手拍在椅子上,发出了沉重的声响,大殿中的人显然也都很愕然,不少武将直接破口大骂。 皇上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这些蛮夷好大的胆子!真以为大周不敢动他们是不是!” 皇上的话才刚刚说完,慕阙便站了出来,跪在了地上,低头沉声道:“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还我大周清明江山!” 宁王在战事刚起之时,心中便存了火气,不是因为朝中的明争暗斗,皇上迟迟不下令,而是担心边境的百姓。他早年参军,知道那里的人生活很苦,现在又马上过年了,却起了战事。 外面传言他冷情没错,但是却见不得自己的家园被人如此蹂躏,见不得自己的人民被人如此欺凌。 所以他也上前,跪在了慕阙的面前,虽然知道皇上不可能派他出兵,但是他却还是要争取。 “父皇,儿臣也愿意尽一份力,必定将那些蛮夷,驱逐出境三百里,不破蛮夷终不还!” 相比于这两个皇子,楚王和慕翎也往前走了两步,他们虽然是文官,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有丝毫放松。不能上战场,他们还可以后勤调度,保大周将士前线衣食无忧。 就连“病重”的太子都上前来,对皇上言辞切切的表示着,就算是现在身染病症,他还是愿意上战场,哪怕战到最后一口气,也要将这些蛮夷给驱逐出去! 慕昭彻底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早在前几日的时候,就从母妃那里听说,皇上有要封他为王爷的想法,但是因为自己前段时间和相府的小庶女元锦玉扯上了关系,时间才推迟了。 但是今日他已经得知,皇上就要在金銮殿上颁布旨意,封自己为王爷了!自己只需要有一个表现的机会就好! 所以他刚刚才会上前,说了那么一番话。但是现在自己非但没有因为那番话受到赞赏,还因为自己才刚刚说完,战事就吃紧了!这么多年,有哪个小国,敢斩了大周的使臣,但是这西北蛮夷偏偏就做了!而且还非要自己说了那番话之后! 慕昭现在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到底是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冷汗不断的往下掉,身子冷的都像是要死了一样。 大殿中还不断的有武将上前,热火朝天的表示他们要上战场。 皇上思索了半晌,终于开口:“众位爱卿和皇子的心,朕已经知晓了,并且不会让你们的这份心意白费!西北蛮夷占我边境,欺我子民,绝不能姑息!端王,宁王,上前听令!” 慕阙在听到皇上的话,向前走了一步,宁王则是看着皇上的嘴型,发现他竟然也点了自己的名字,心中有些诧异,不过却还是有些激动的上前一步。 “端王,朕封你为镇西大将军,率二十万兵马,势要夺回国土,保护子民!”皇上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金銮殿上响起。 慕阙跪下接旨:“儿臣必定不辜负父皇所托!” “宁王接旨!”皇上又看向宁王,宁王跪下来,他继续道:“朕封你为副将,辅佐你皇兄,击溃敌军!” “儿臣领旨!”宁王的嘴角竟然破天荒的带了一丝笑容,慕翎站在后面,心中也是欣喜无比。 太子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这次不出征,皇上可能会对自己心有芥蒂,但是那也比自己出征,挣了功劳,让他夜不能寐,再废了自己这个太子要强。 这些计谋,本就是楚王为太子所出,所以太子没有出征,是在他的预料内,但是他着实没想到,皇上竟然还派了宁王作为副将。 这一次若是胜了,必定是很大的功劳,现在宁王手中的兵权就已经有些让端王慕阙、太子忌惮了,若是让他得胜归来,那还了得? 楚王有些无奈,可是这个时候,却已经不能再阻止了。 等到快散朝的时候,皇上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慕昭,声音异常的冰冷:“端王,宁王,你们二人明日在校场点兵,三日之内,奔赴前线!至于慕昭,你还是在学堂再学习几年吧,做为一个臣子,你着实太不够格了。” 端王和宁王这次成为了赢家,而慕昭则是糊里糊涂的就惨败了。 皇上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这次封王,他是别想了,若是这两年自己再表现的不好,以后说不定就都是个闲散的皇子。 慕昭怎么会甘心!一下朝,他就直奔自己母妃那里去了。 沈贵妃的消息灵通,在早朝散去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心中也是止不住的怒火。 慕昭以来,她就生气的对着慕昭说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叫你说那番话的!” 慕昭心中有些委屈:“什么谁叫的,还不是母妃你给儿臣找的几个幕僚?他们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始终坚持,要和不要战,父皇之前也派出了儿臣举荐的人,儿臣自然以为他是向着儿臣的!母妃,现在怎么办啊?” 沈贵妃在刚刚,就已经将殿内的人全部遣了出去,此时雕饰华美的宫殿中,还燃着名贵的香料,沈贵妃一身锦衣华服,周身是压不住的气势。 “以前皇上还有些摇摆不定,但是想必要战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才起来的,只是咱们没有注意到皇上的变化,着实猜错了一次。还有,昭儿,你的那几个幕僚,应该也有问题。”沈贵妃说出她的想法:“朝堂上的动静,我都能猜到皇上想要派兵,那几个人怎么会不知道,竟然还劝你去讲和?” 慕昭好看的脸上浮现起一丝阴郁:“母妃,您的意思是,我这几个幕僚已经对我不忠心了,那我是不是该……”说到这里,慕昭只是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沈贵妃的眼中也浮现冷光:“处理得干净点。” 74.第74章 宁王出征 慕昭点了点头,恶狠狠的说着:“要不是他们,儿臣怎么会落到这幅境地!说来也是儿臣的错,从最开始的时候,王源就一直和儿臣说,不能和蛮夷讲和,是儿臣轻信了别的幕僚的话,以为西北那些蛮夷,还会像是往年那般小打小闹,派个人震慑一番就行了……” 沈贵妃听到他提起王源,心中对这个人也是有些印象的。“王源这个人性子还是过于耿直了一些,这次的事,也算是给你提个醒,什么人能用,什么人要小心。最近就不要出宫殿了,好好在宫中做出思过的样子,母妃会多去给你求求情。” 慕昭点了点头,当务之急,也只能这般了。 这边两母子在商量对策,慕泽和慕翎,也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他们二人的府邸就在同一条街上,距离也不是很远,所以刚好顺路回去。 慕翎还在马车上分析皇上刚刚的口谕:“真是没想到这次皇上竟然会派你出征,西北那边天气冷,记得多带些冬衣,不能在京城过年,着实委屈你了,老九。” 慕泽却淡淡的回答着:“和上战场比起来,这些算不得什么。我在想的是,今年西北蛮夷,怎么会做出如此过激的举动,杀了大周的官员,他们就不怕咱们的铁骑,直接踏破他们的王城么?” 瑞王虽然不大接触军事上的事情,但是天生的敏感,还是让他感到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或许使他们有什么底牌也说不定,总是这次一定要万事小心。” 宁王看着瑞王说完,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我会早些回来,哥你放心。” 而这个时候,他心中却浮现起了另外的一张小脸来。明明是倾国倾城,举手投足间都是勾人的魅惑,却偏偏让人觉得,还带着女孩子家天生的纯真,以及那份和年龄不符的淡然。 想到有两次她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慕泽就觉得这种感觉新奇的很。从小到大,除了哥哥之外,还没谁这么关心过他,元锦玉是第一个了。 明日点兵,大后日便要正式离京出征,归期未知。不知在出征之前,还能不能在见一面那个笑靥如的姑娘呢? 而且慕昭的事,他也算是帮元锦玉报了仇了。现在他封王半点都没有着落,明显还被皇上禁了足,并且在自己的授意下,王源的反间计,进行的很是成功。想必慕昭这一次,又要失去几个对他异常忠心的幕僚了。 并且王源也会因为清除了障碍,成为慕昭最倚重的人,不知道在以后,慕昭知道了王源是瑞王的人时,会是个什么表情?想必会很精彩吧? 元锦玉在相府,了解消息就比宁王自然要慢了很多,她都是晚上的时候,关于朝堂上的事情,才听说了个大概。 用过晚膳,银杏在给元锦玉涂着指甲,现在的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不适合涂那种鲜红的颜色了。 元锦玉的手很漂亮,白皙的像是美玉一般,半点瑕疵都没有。这会儿放在绣巾上,手指微微放松,看着银杏一遍遍的用的汁液,将她的指甲染成别的颜色。 “明天端王殿下和宁王殿下在校场点兵呢!小姐你要去看看么?”银杏问着。 红叶也看了过来,元锦玉想了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估计母亲不会让我出门的。” 点兵的时候人太多,稍有不注意,自己发生什么意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元锦玉刚刚在想的,一直都是另外的一件事情,算算日子,好像也到了慕昭要被封王的那段时间了,但是自己现在只听说了端王和宁王要领兵出征的事情,却没有听到慕昭被封王的消息。 上次自己将王源的情报告知了宁王,相信他应该有所行动了。现在看来,应是成功策反了王源,并且还在慕昭的封王之事泡汤了吧。 元锦玉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自作多情了,人家宁王策反王源,不让慕昭被封王,应该也只是几个皇子之间有利益冲突而已,自己怎么会认为,宁王是有些要替自己出气的意思呢。 慕昭当初打了自己一巴掌,又拍府尹来陷害自己,现在自己让他封不成王,这一箭之仇,也算是报了。 明日校场点兵,元锦玉是想去看看的,主要是她还是记挂着那件大周的军中有人谋反的事情,担心宁王会出什么意外。 就算是自己不能见到宁王,无论如何,也是要再提醒一次宁王的。怎么讲消息递出去才好呢? 元锦玉没想到的是,校场点兵她没去成,崔氏倒是允她陪着元绣玉出府,送宁王和端王出征了。 说来这种有王爷带兵出征,而且还是再有两个月便过年的情况下,大家都会自发的来到街上送行,保佑这些将士平安归来。 既然如此,崔氏让元绣玉和元锦玉出来送行,也算是合情合理的了。 可是坐着马车到了街上之后,元锦玉才发现,敢情这个崔氏打的是别的主意。怪不得元绣玉今日打扮的枝招展的,现在和端王宁王践行的,不是楚王是谁? 除了丞相府的两个女儿之外,其他的官员也派了子女过来,不过她们是没有机会上前和宁王端王亲自践行的,只能远远的看着了。 元绣玉坐在车中,轻轻的掀起帘子,此时她的脸上还蒙着薄纱,在看到楚王的时候,脸色微红了一下,但是在看到站在宁王身边的慕阙时,眼中却含了一丝悲戚。 自己和慕阙,今生还是有缘无分了,母亲在让自己出来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用尽一切机会,和楚王相处。这样自己和他的亲事,才能快点定下来。 几杯酒辞别,慕阙和慕泽,也终于上了马,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朝着城门而去。 他们的身后,是步伐整齐的士兵,有些可能是刚刚和家人别过,眼圈还是红着的,但是他们的眼神却坚定的很。 元锦玉的目光,几乎都定在了宁王的身上。几日不见,他变得更加清减了一些,自己看过他穿铠甲的样子,在九九登高那日,他似乎也是从军营回来,一身的肃杀。 即将踏出城门的时候,他慢慢的停住了马,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将士们说着:“你们怕么?” 身后的将士齐声声的回答着:“回宁王殿下的话,不怕!” 宁王的声音是透过内力扩散出去的,所以就算是离的那么远的元锦玉,也能听的清清楚楚:“不,你们是怕的,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而本王要告诉你们的是,既然怕,就更加要活着回来!” “打倒蛮夷,活着回来!” “打倒蛮夷,活着回来!” 无数的士兵开始呼喊,宁王淡淡的挥了挥手:“开城门。” 元锦玉就这么看着宁王远去,那声叮嘱,终于是没有什么机会说出口了。 直到队伍越来越远,都快看不到的时候,元锦玉才收回了目光来。 元绣玉看了元锦玉一眼,想到之前楚王为了她出头的事情,在记起崔氏的叮嘱,说是自己和楚王相处的时候,不能让元锦玉在身边。 这个模样妖娆的妹妹,就长了一张勾引男人的脸,楚王必定会被她迷惑的! 所以元绣玉淡淡的说着:“既然已经大军已经走了,妹妹也就带着丫鬟回去吧,不要再像是上次一样,还发生什么危险,又被哪个男人给救了。” 上次的事按说是没那么容易揭过的,毕竟自己和宁王单独相处了,相爷心中必定有计较,而崔氏要是真的起了什么疑心,稍微散播些消息,都够毁了她的名声。 所以后来出了命案,让皇上为自己正名,现在虽然有人议论自己,却都是同情而不是鄙夷,在某方面来说,元锦玉还要感谢慕昭。 惋惜的是,兰香那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 知道元绣玉是不想让自己碍她的事,元锦玉点了点头:“那妹妹就先回去了。” 看着元锦玉下了车,又上了别的娇子,元绣玉这才开心的朝着楚王迎了过去。 而才刚刚走了没多久,元锦玉就把红叶叫到了轿子边,递给了她一个荷包,对着她说着:“这里面有银票,到清风酒家去,用这些钱,让他们安排一匹最快的马,走最机密的线路,将这封信送到阳城,记得,一定要交到宁王的手上。见到掌柜,第一句话就告诉他四个字,千金散尽,记住,一定不能说错。” 今天她早就想好了,既然见不到宁王,那么她就寻个机会,将这封信给送出去。清风酒家,表面上是个酒家,但是其实却是个江湖人士的聚集地,而且负责收集一些消息,并且最拿手的就是送信。 但是清风酒家只对内部的人,也就是常客提供服务,所以自己才告诉了红叶安好。 这些都是元锦玉在上辈子的时候了解到的,没想到,在这一刻,却派上用场了。 看着红叶走远,元锦玉在心中祈祷着,这封信,一定要送到宁王的手上啊。 75.第75章 吴家婉儿 银杏见红叶离开,便问着元锦玉:“小姐,咱们回府?不在外面转转了?” 元锦玉不想让元绣玉拿捏到自己什么把柄,再说自己想见的人,在刚刚出了城门。 关于上一世的事情,饶是自己记忆力还不错,也不可能全都记得,只是一些印象比较深刻的,元锦玉才会有印象。 这场战事,在上一世,因为西北蛮夷和其他几个部落勾结在了一起,大周军中还出了内应,所以前后打了半年多。 这一世,不知道宁王能不能发现自己信中的深意,若是将内忧外患解决,那么想必他就不用半年多才返京了吧。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希望宁王受那么重的伤回来。 元锦玉安静的回到了府中,先去给老夫人请了安,说了今日外出的事情,老夫人问起元绣玉,元锦玉也只答:“姐姐让孙女先回来的。” 老夫人没有再追问下去,叮嘱了元锦玉几句,便让她离开了。 此时的元绣玉正和楚王在一起,楚王说正好他府中的梅刚开,邀请元绣玉赏梅。 这个时候外面天冷,元绣玉自然不会选择和楚王逛大街,在酒楼还有些失了身份,而去他的府中作客,便没有了这种顾虑。 于是一行人,便这么朝着楚王府而去。 楚王府是圣上早年赏赐的,在几个王爷的府邸中,很是气派壮阔。元绣玉此时和楚王漫步在梅园中,其实现在的梅多是含苞待放的姿态,但是却已经很美了。 “今年还未落雪,梅倒是都要开了。”元绣玉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衣裙,肩上是一件狐皮披风,虽然样貌不如元锦玉,但是也是京城中知名的美人了。 楚王走在元绣玉的身边,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已经是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样子。“想必梅是得知元小姐要来,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绽放了吧。” 元绣玉红了脸颊,他们的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这会儿小丫鬟都低下了头。 元绣玉看向楚王,发觉这人的样貌着实不错,而且自己也没觉得他这个年纪有什么不好,年轻有为,人品又好,爹爹到底是有什么不满意他的呢。 想着绝对不能让那个元锦玉把自己的夫婿给抢了,元绣玉不由得回应着:“真是没想到,楚王还会说这样讨女孩子欢心的话。” “这些话,本王并不是对谁都说的。”楚王含笑看着元绣玉,那笑容是温柔和煦的,甚至眼眸都温和似水,但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那丝笑意,根本就未达心底。 只是元绣玉光顾着吃惊了,并未发觉。 “那楚王这话……”元绣玉忍不住问着,心也跳的飞快。 楚王捻下一朵梅,别在元绣玉的头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自然,只是对我心仪之人而说。” 元绣玉呼吸不禁有些急促,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对她说出这种话,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 虽然楚王的手指冰凉,但是他触碰过的地方,就像是火烧了一样,灼热,还有些痒。 她仓皇的往后退了一步,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楚……楚王……你……你放肆!” 元绣玉这句话,就有些假装的成分在里面了。本来跟随楚王来到王府,就是希望多和他相处的,现在听到他的爱慕之词,元绣玉的心中都是欣喜,哪里还顾得上羞涩呢。 楚王看着元绣玉的模样,哈哈一笑:“走吧,咱们继续逛逛。” 他在转过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过去。自己从来都知道自己的魅力,不过就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会勾的很多女人失了魂魄。 元绣玉,也不过如此。 可是若是她的妹妹呢?那个眼神倔强的元锦玉,自己若是对她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情,她可会觉得羞涩? 元绣玉还在小鹿乱撞的时候,根本都不知道,楚王现在心中想着的,就是她那个最讨厌的妹妹。 其实她之前没那么讨厌元锦玉的,这几个月以来,元锦玉的性子明明没变,但是却让自己感觉特别的有危机感。 楚王又让元绣玉在府中用了膳,之后才准备送她回去。 谁知道两个人才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门外一阵嘈杂的声音。 楚王不禁皱了皱眉,对着元绣玉安抚一笑:“元小姐且等等,本王去看看。” 他命令人将门打开,就看到了一群拿着行李的奴仆,在不远处,还停着一顶轿子,此时轿子的帘子被一双玉手掀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娇俏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样子和元锦玉那种精致的美不同,倒是显得有些弱柳扶风似的,看到她的眉眼,楚王基本上就能确定她是谁了。 果然,还未等自己说话,原本站在远处的吴嬷嬷便走上了前来:“给楚王殿下请安。” “吴嬷嬷不必客气,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楚王做出一副什么都不了解的样子,问着吴嬷嬷。 元绣玉看着对面那女子含羞带怯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女的到底是谁啊,怎么会带着这么多行李,出现在楚王府? 还有这个吴嬷嬷,看这样子,应该是宫中过来的吧? 元绣玉的心中浮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句吴嬷嬷说的话,就让她变了脸色。“回楚王殿下的话,这位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吴家婉儿小姐,这次是专程从江南过来的,皇后的口谕,将婉儿小姐安排在您的府中,希望您这几个月,能多照顾一下婉儿小姐。” 元绣玉的肺要气炸了。什么探亲,什么照顾?这皇后分明就是在给楚王挑王妃呢!让一个还未婚嫁的女子住在楚王府,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都会觉得,这就是楚王的人了! 要是吴婉儿真的嫁给了楚王,那自己呢?本来爹爹那边就对自己的亲事不上心,现在还多了一个皇后拦着,她还怎么嫁给楚王了? “既然如此说,那婉儿小姐还要称呼太子一声哥哥,怎么不住在哥哥的府中,偏要住在楚王的府中呢?”元绣玉忍不住开口。 吴嬷嬷这才给了元绣玉一个眼神。她知道这是相府家的嫡小姐,但是怎么说也就是个平民,她是皇后身边的人,皇后不喜欢元绣玉,自己自然也不喜欢,哪里还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于是吴嬷嬷笑着回着:“回这位小姐的话,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奴婢也只是负责传个话而已。” 元绣玉不禁往前走了一步:“你!” 她这话不就是再告诉自己,自己要是有什么不满的话,就去找皇后说?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狗奴才! “奴婢如何?”吴嬷嬷一点都不让着元绣玉,反倒是笑呵呵的问着,也看不出对元绣玉的一点尊敬。 “你还真是放肆!”元绣玉想叫自己的人教训一下这个嬷嬷,楚王连忙拦在了她的面前。 这个元绣玉,真的是太冲动了。现在吴婉儿可是自始至终没说过话呢!再说,女人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多特别的存在,就是她住进了自己的王府又怎么样,自己为了不被皇后控制,根本就不会娶她! 楚王不禁又想起了元锦玉,若是那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在,想必肯定会事事为自己着想的吧, “既然如此,便让吴小姐搬进来吧。” 吴婉儿此时还站在台阶下,听到这话,双眼含羞带怯的看了楚王一眼,随即对着他行了礼:“多谢楚王殿下。” 元绣玉更加生气了,眼圈都气红了,想着楚王竟然一点都不怜惜自己,自己被人欺负了,他也不说帮自己,更加难过,于是一甩袖子,直接就离开了。 楚王无奈,追上去对她说着:“元小姐,你莫要生气,等我明日去你府上,会和你解释清楚……” 元绣玉没什么好气色:“有什么解释的!我才不听!这个女人想住在这里,行!那你以后就别见我了!” 说罢,也不管楚王那越加凛冽下来的眼神,带着丫鬟就走了。 吴婉儿看着元绣玉离开,嘴边不禁带了一丝笑容。刚刚在宫中,皇后娘娘都和她说过了,现在楚王和那个相府嫡女,似乎彼此都有些意思。 但是皇家的婚姻,哪里是互相喜欢便能决定的?自己有皇后娘娘的支持,家中的人给自己送来京城,就是暗示他们将这门亲事,完全托付给了皇后了。 其实元绣玉刚刚说的也有些道理,太子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他已经有太子妃了,哪里有楚王殿下好? 听说这可是全京城小姐都想嫁的男人呢,自从刚刚见到了他,吴婉儿觉得,自己一颗心就都牵挂在楚王的身上了。 她现在无比感谢,皇后娘娘给自己接到京城来呢。 楚王最终没有去追元绣玉,而是对着吴婉儿笑道:“不必客气,进来吧。” “多谢楚王殿下。殿下以后莫要称呼我为吴小姐了,说来我还要叫太子殿下一声哥哥呢,若是楚王殿下不嫌弃,就称呼我为婉儿如何?” 吴婉儿因为身子过于纤细,此时还穿着一身白衣站在庭下,风吹过的时候,竟像是要被吹走的纸片一样。 76.第76章 寻求盟友 看着她那渴盼的目光,楚王权衡了一下,现在还不能和皇后娘娘闹翻,所以便笑着点头:“好,婉儿。” 吴婉儿瞬间笑的很是开心。于是她就这么带着东西,搬进了楚王府中。 楚王在进门的时候,看了看元绣玉离去的方向,想着自己刚刚真的不是追出去的时机,至于明日去见她,他心中还是有些私心的,若是能在见到元锦玉,那就再好不过了。 元绣玉见到楚王果然去陪那个什么婉儿去了,在轿子上就又是生气,又是委屈的哭了起来。 吴婉儿有什么好的,皇后的侄女了不起么?一个不知道哪个小山坳出来的,还想和自己抢男人,真是不自量力! 自己可是相府嫡女,这京城中想娶自己的多了去了!那个楚王最可恶了,上一刻还和自己说着暧昧的话,下一刻竟然就这么陪在了别的女人的身边!所以说,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元锦玉听说元绣玉今日是气冲冲回来的,已经是用过了晚膳之后了。 此时她还捧着一本书在看着,红叶下午的时候告诉她事情已经办妥了,这会儿正在她身边伺候着,发现元锦玉看的居然是一本山川奇志,那里面还画着图,多是一些山川河流,描述的东西,自己是一点都看不懂,小姐倒是看的很入神。 “小姐,听说今天锦玉小姐气冲冲的回来的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银杏很是好奇的问着。 元锦玉又不是元绣玉,自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是想着她今日应该是去找楚王了,楚王想娶她,自然要哄着她,那能给她委屈的,必定就是皇后一派的人了。 皇后想要控制楚王,自然不会同意让他和元绣玉成亲的,但是具体怎么惹到元绣玉了,元锦玉可就猜不到了。 第二日元锦玉还是在老夫人的院子中,请安,诵经,看书,没想到元绣玉却来找了自己。 元锦玉不知道元绣玉来找自己的原因,但是还是将她请到了屋中,乖巧的问着:“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元绣玉其实是想要拉个帮手的,昨天她回来之后,直接就去了崔氏的院子,崔氏听说这件事后,也很是震惊,但是却还是数落她,说不能这么冲动。 吴婉儿的后面可是皇后,她就算是有相爷撑腰,也斗不过啊,所以这个时候更要大度的抓住男人的心,让楚王去解决这件事情。 不过崔氏也看出了自己的女儿对这种事直白的很,也不会揣摩男人的心思,于是母女二人这才都想到了元锦玉。 她长了一张那么好看的脸蛋,再看看几个王爷对她的在意劲儿,就是个很好的盟友。 元绣玉已经忍不住在想,要是有元锦玉帮着自己,踹掉了那个吴婉儿,那么自己以后成为了楚王正妃,肯定是不能亏待了她的。 元绣玉毕竟是有求于元锦玉,也不能作出昨天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便也挤出了一抹笑容说着:“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来转转,问问你这里缺不缺什么,我让母亲给你置办。” 元锦玉也和她绕着圈子:“多谢姐姐了,妹妹这里什么都不缺。” 元绣玉在她的屋中走了起来,一会儿看看这个,问问价钱,一会儿再摸摸那个夸赞两句。 元锦玉还是不开口,就等着她说出今日的目的来。 元绣玉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时机说,正犯愁的时候,听到自己的丫鬟来通报:“小姐,楚王殿下来了相府,希望能见小姐一面,老爷此时不在,大少爷请您过去一趟。” 元绣玉在昨日崔氏数落过自己一顿之后,就有些后悔,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给楚王难看的。现在楚王来见自己,自己还是给他个台阶下吧。 于是元绣玉直接对着丫鬟说着:“去回话,说我带着锦玉,马上就到。” 元锦玉微微皱眉,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管是楚王,还是皇后,自己都没什么兴趣招惹。 元绣玉今日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件事?她是傻了么,拉自己做盟友的话,不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元绣玉也看出了元锦玉脸上的不甘愿,但是她还是一把就拽住了她,带着她往前面走:“妹妹,你陪我去。” “姐姐……这就不用了吧,楚王也没说见我……”元锦玉还想再拒绝,可是看着元绣玉那沉下来的脸色,知道若是自己再说出什么让她不开心的话,她又会拿出嫡姐的架子来压自己了,于是她只得在心中叹了口气,往前走着。 到了前厅之后,却发现元赫沛并不在这里,只有楚王一个人站在窗前,此时在看窗外的盆栽。 元绣玉进门后,他直接就迎了过去,但是目光却忍不住放在元锦玉的身上几眼。 这么长时间不见,元锦玉又漂亮了,那副妖娆的样貌,却带着清冷的感觉,尤其是一双水一般的眸子,让人移不开目光。 “元小姐……”楚王将姿态放低,真的像是在哄元绣玉一样:“你还在生气么?” 元绣玉带着元锦玉坐下来,轻叹一口气,眉目含愁:“我昨日是挺生气的。” “元小姐,你也知道,那是皇后娘娘安排过来的人,我不能拒绝,但是在我心中,真的是没有娶她为妻的念头的!” 听着楚王的解释,元绣玉不禁笑了,昨天那个吴婉儿对自己的敌意,自己也感觉到了,现在若是知道楚王来找自己解释,估计吴婉儿会气个半死吧。 元锦玉这才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原来元绣玉是因为皇后给楚王府安排了人,所以才气的回来了? 也真是的,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楚王既然不想要被皇后控制,就肯定不会娶吴婉儿的,这些让楚王去操心就行了,她瞎生气什么? 不过也是,估计元绣玉这个脑子,是想不到楚王不想被皇后控制的,估计她想嫁给楚王,还就是觉得楚王和太子一派关系不错呢。 “也是我冲动了,”元绣玉也道着歉,想着今日楚王特意来一趟,脸不禁红了:“那既然你不想娶婉儿小姐,她还会在你的府上住多久呢?” 楚王知道,这是元绣玉和自己要承诺来了,若是以往,他不会直接答应,但是现在元锦玉还在,下意识的,他就不想让元锦玉误会自己,所以马上认真的回答着:“皇后要留吴小姐在这里两个月,等过了年后,我就会马上修书给她江南的爹娘,让他们接人回去。” 元绣玉这才不禁满意的笑了,看来娘说的没错,只要抓住了男人的心,那么谁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刚刚楚王不是还说,他不想娶那个吴婉儿么。 但是元绣玉不知道的是,不想去吴婉儿,不代表楚王就真的喜欢元绣玉。一直在一旁淡淡看着的元锦玉,在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她这个嫡姐,已经彻底成为楚王的俘虏了,估计再相处一段时间,不等楚王来提亲,她们母女就又会去相爷那里闹上一场。 楚王这会儿将目光放在元锦玉的身上,看着她那张如似玉的小脸,也笑着说着:“说来你们姐妹的感情还真好。” 元绣玉连忙拉着元锦玉的手,笑着说着:“是啊,我们小的时候,还开玩笑,说要嫁给同一个夫君呢。” 元锦玉笑的有些僵硬,自己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了?我的大小姐,你扯谎,也要有个限度吧? 看着楚王那亮了一下的眼色,元锦玉心中一阵急躁,将手抽了回来,她有礼的笑着:“既然是小时候,还是开玩笑,都过去这么多年,姐姐就莫要再提了,妹妹怎么和你嫁给同一位夫君呢,毕竟我只是个庶女。” 楚王这个时候却开口:“要是这么说,那我也是庶子,所以锦玉小姐莫要妄自菲薄,在本王的心中,锦玉小姐并不比元小姐差。” 元绣玉听着他这话,心中虽然生气,觉得不该把自己这个妹妹带来,但是却只能忍下来了。 想必楚王刚刚道歉的态度那么好,都是因为有这个妹妹在这里吧?还说在他心中,元锦玉并不比自己差?她哪里比自己好了!一个小庶女,永远别想着爬到自己的头上来! 楚王这会儿只想着要和元锦玉多接触一下,自从大军开拔后,太子殿下的“病”,也要慢慢好起来了。 这次毕竟是皇后的侄女来了,那也是太子的表妹,所以在太子病好后,就会在太子府设一个简单的筵席,来为吴婉儿接风洗尘。 楚王便邀请着元绣玉和元锦玉:“三日后,太子将会在太子府设宴,为吴小姐接风洗尘,元小姐,昨日你们也算是不欢而散,这次愿不愿意去见见她,将误会解开呢?” 元绣玉想了想,点了点头:“吴小姐在京城中也没有朋友,我去见见也是应该的。”最重要的是,要去宣告一下主权! “锦玉也随着我一起吧,我一个人太孤单了。”元绣玉又挽住了元锦玉的手。 元锦玉很是无奈,怎么什么都能扯上自己啊。 “我就……不用了吧……”她有些为难的婉拒着。 77.第77章 又吵起来(打赏加更) 元锦玉不想趟这趟混水,但是其他两个人显然都不准备这么放过她。 元绣玉当即攥着她的手不松开,口气带了些无奈心疼似的:“妹妹,你总在府中,也闷的慌,和我一起去,就当散散心了如何?再说,你就忍心我一个人去么?之前上街,你都是陪着我的,这次怎么就不愿意了?” 元锦玉想抽回手,元绣玉不撒手,并且还在楚王看不到的角度,直直的盯着元锦玉。 “相信楚王殿下会照顾好姐姐的,妹妹不懂规矩,出去怕丢了姐姐的人。”元锦玉还是在婉拒。 这一次连楚王都说话了:“这次接风宴是很平常随性的,锦玉小姐不必拘谨,所以锦玉小姐就当是给本王一个面子,陪陪绣玉小姐如何?” 元锦玉见到元绣玉现在已经用威胁的目光看着自己了,而楚王显然也是和她站在一起的,加上在府中着实有些闷,便点了点头:“那锦玉便叨扰了。” 楚王不禁笑了,元锦玉能去,他真的是太高兴了,元绣玉脾气暴躁,其实他很担心,她将这宴会搞砸,有元锦玉在她身边,肯定就没有问题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想要和元锦玉多见见面,又不能总来府上探望,这一次在外面,说不定可以多和她说几句话。 元锦玉活了两辈子,男人见的多了,有的时候看着他们的神态,便也能多少猜出他们在想什么。 楚王想娶元绣玉,那么自己以后就是他的妹妹,可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根本就不是看妹妹的。 那种眼神,是一个男人想对女人掠夺,并且还在隐忍着,若是让他得到了机会,自己必定会被吞的连渣都不剩。但是自己会给他机会么?知晓上一世楚王的结局,元锦玉是不会去对楚王有什么心思的。 她可是还等着宁王回来呢。 不过说起这件事,元锦玉有些忧愁,慕泽和他别的兄弟太不一样了,这个人视美色于无物,并且完全不会和女人相处,自己都送他那么带有暗示性的东西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对他有企图,现在他还一走半年,自己怎么攻克他啊? 至于楚王,元锦玉也不认为他对自己是什么真心,或许就是因为自古美人配英雄,他们这些有雄心壮志的,都想找一个貌美如的妻子吧,这种纯粹是男人的自我满足之心,根本就对自己没什么怜惜之情。 楚王又在这里呆了一小会儿,之后才告辞了。 他刚一走,元绣玉就松开了元锦玉的手,元锦玉看了看自己的手,都被捏的有些青紫了。 不动声色的将手收回了袖子中,元绣玉看着元锦玉,表情变了变,最终还是强自笑道:“宴会的时候,记得打扮的漂亮点,这次去见那个吴婉儿,咱们绝对不能丢了相府的人。” 上一世元锦玉就算是有心想和这些王爷交往,崔氏和元绣玉都给她捂的死死的,加上她的名声还被这两个人给败坏了,她们担心自己出府,会丢了相府的人,所以她上一世根本就没接触过吴婉儿,只知道元绣玉那段时间因为吴婉儿整日都是愁容满面,恨不得直接撕碎了那个女人一样。 现在自己倒是被她拉到同一条战线来了,想退出行么?看着元绣玉那势在必得的眼光,自己知道自己又拒绝不了了,毕竟若是她闹到崔氏那里去,崔氏一发话,自己还是要去。 所以这个时候元锦玉只能服个软,微微一笑:“嗯,妹妹知道的,姐姐这么美丽,那个吴婉儿,必定不是姐姐的对手。” 元绣玉听到这话,有些得意,轻哼一声,抬高了自己的下巴:“你说的没错!那个吴婉儿,哪里来的,就给我回哪里去!” 元绣玉又拉着元锦玉说了好些的话,等到元锦玉终于能回去的时候,都已经是快晚上的光景了。她有些无奈,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元绣玉话这么多的。 第二日元绣玉又派人给元锦玉送来了不少东西,多是一些衣衫,还有首饰胭脂,并且告诉她,让她在去宴会的时候好好梳妆。 元锦玉拿起一盒胭脂,她记得这个是京城最好的胭脂坊做出来的,价钱贵的很,现在元绣玉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一天晚上,因为是十一月初一,所以一家人又要在老夫人这处用晚膳。元锦玉发觉,自从自己住在了这里之后,最起码吃饭的时候,不用再穿越半个丞相府过来了。 今日的人很全,相爷,大少爷都过来了,并且三房的人,也回到了家中,既然三叔三婶回来了,那么二房的元赫全和三房的元清正,便也都来参加了晚宴。 元赫全和元清正,其实都是三婶的所出,不过二叔身子不好,不能再生养,二婶哭闹到了老夫人这里,说他们家不能没有后,于是就这么硬生生的将三婶的儿子给过继来了。 当时元赫全都已经记事了,三婶又舍不得这么孩子,着实和家中闹了一场。但是二婶那是什么人,吃你的肉不算,还能把你的血都吸干,脸皮尤其厚,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最终她是胜了,但是二房三房从此就像是仇人一样,元赫全也对这个过继来的爹娘不亲,反倒是总和三房的人在一起,在外面奔波忙碌,打点家中的生意。 元锦玉对二房三房的事情这么了解,还是因为上一世,他们闹出了不少事来。 算算日子,还得个几年呢,现在倒是没必要插手。 这会儿元赫全跟在二婶的身边,元翠玉也在二婶身后,一家人看起来倒是和乐融融的样子,只是元赫全的笑容好像是有些僵硬。 二婶三婶从来都不对盘,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对方。 相府家规很严,老夫人不喜欢大家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所以基本上都是在用膳过后,这些人留下来,说会儿话再走。 元赫沛现在一颗心都在秦桑的身上,用过晚膳便走了。 江姨娘和她的儿子还在禁足,云静和元莹玉便也没有来参加这次的晚膳。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慢慢的环视了一圈,屋中的人,就数李姨娘家的孩子最小了,其他的都已经到了该嫁去的年纪。二房三房的孩子,她们自己照看便好,老夫人关心的还是元绣玉和元锦玉。 所以她便问着崔氏:“绣玉和锦玉的亲事如何了?” 崔氏笑着答着:“母亲,两个丫头都是温婉贤淑的姑娘,这京城中,很多人想要求娶她们呢。但是相爷那边说,两个丫头的婚事,有他做主,再加上锦玉今年才十三岁,着实还不算太急。” 老夫人点了点头,听说有相爷管她们两个,倒是也不再说什么了。 倒是二婶这会儿开了口:“听闻昨日楚王还来了府上,应该是来找绣玉的吧?这绣玉还真是好福气,竟然得到了楚王的青睐。” 二婶的话酸酸的,显然是觉得不公平,那元锦玉不就比自己的女儿多了一个长房嫡女的身份么,说来自己的女儿还是嫡女呢,怎么就没有哪个王爷看上她的? 看看最近来求亲的,那都是什么人啊,人品样貌家世,哪个比得上楚王?再这么留下去,元翠玉可真的就成老姑娘了! 崔氏最听不得二婶这样的话了,什么叫得了楚王的青睐?那楚王若是能娶到元绣玉,那还是他的福分呢! 二房还真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她的夫君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整日就在自己的院子中,靠着几味药吊着命,以后的家产能不能分到她手上都两说。 但是自己的夫君可是当朝相爷,那是几位王爷都要忌惮三分,并且想着要拉拢的人。 自己要是男人,也会想着求娶元绣玉,再不济娶个元锦玉都成,就算是元莹玉,也比你那个元翠玉强了太多! 所以崔氏直接就顶了回去:“这说的是什么话?且不说绣玉还未和楚王谈到那一步,你这么说是坏了绣玉的名声,就说绣玉有哪点配不上那楚王了?” 二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难道还想说,是楚王配不上你家的绣玉?” 崔氏现在正在气头上,差点就被二婶给绕了进去,还是元锦玉看不下去,开了口:“二婶这话说的不对,相爷既然说我和姐姐的婚事有他做主,那么我们二人自然不知道以后会嫁给谁,至于楚王,一表人才,想必母亲也是满意的。” 崔氏听到元锦玉的提点,这才恍然大悟,幸好刚刚没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这若是传到了楚王的耳朵中,这门婚事可就保不住了。 元绣玉最喜欢这个妹妹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的时候了,每次自己和母亲都被二婶他们一家子气个够呛,现在有元锦玉在,被气的人,只能是二婶了!真是爽快,哈哈! 三婶这会儿也冷冷的挖苦:“绣玉是长房嫡女,以后有大哥帮衬,说不定还能被封个县主,锦玉是京城第一美人,加上相爷庶女的身份,嫁给个家世不错的少爷做正妻也不是不可能,你的翠玉有什么啊?一没有绣玉的家世,二没有锦玉的样貌,三没有莹玉的乖巧,还想着也嫁个王爷不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紫絮潇雪、香柠情缘、楚溪、宁潇冰(5次)、南栀倾寒(2次)、凤傲苍穹、霜月眸的打赏!此章为加更章!求大家多订阅支持呦么么哒!) 78.第78章 初雪飘落 “三婶,你说谁是癞蛤蟆呢!”元翠玉终于听不下去了,她和二婶一个性子,最受不了别人拿这种话说她。 她若是出生在长房,也有那么好的夫子教导自己,肯定也是个大才女!还有自己的相貌,那是自己的母亲父亲长的不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真是放肆,我和你母亲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三婶常年帮着三叔打点生意,见的人多了,自然什么话都敢说,什么都不怕。而且她和常年养在深闺中的妇人不同,这种常年在外谈生意的,靠的就是一副好的嘴皮子,论起损人来,这相府中她敢说第二,都没人敢说第一。 元翠玉呼啦一下站了起来:“你这么数落我,还不许我说两句了么?现在你倒是还拿出长辈的架子来压我,你在那么骂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你的小辈么?” 元翠玉局促的说着,脸颊被气的通红,长房这边,没有一个插嘴的。二婶三婶常年不和,让她们碰在一起,不吵上个几句,都是怪的。 加上现在谁都看的出来,以后家族产业,是要落在二房或者三房头上的,被利益牵扯上,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对盘? 这会儿元赫全终于也是站出来了,对着元翠玉说着:“翠玉,你少说两句。” 元翠玉看着这个被过继来的哥哥,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所以她直接就骂着:“不管你是谁生的,你现在都是我的哥哥!竟然这么帮着别人说话!” 此话一出,二房三房的人,包括老夫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元锦玉无奈的看了元翠玉一眼,这姑娘是傻的么,这种话,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于是老夫人彻底生气了:“够了!你们要吵,回去自己的院子吵!别在这里扰了我的休息!锦玉,送客!” 元锦玉站了起来,对着二房三房的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是她的态度还算是不错:“二婶,三婶,要不今儿就先回去吧?祖母也累了。” 老夫人还没离开,但是显然是更加不耐烦了,等着元锦玉一起走:“直接让人撵出去,和她们废什么话!再看她们吵下去,都能瞎了眼睛!” 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就是个脾气暴躁的,现在在这个家中也是说一不二,所以没人敢对她不恭敬。 二婶和三婶虽然是瞧不上对方,但是也不敢在这里继续吵了,只得互相瞪了一眼,带着各自的人就走了。 不过元锦玉观察了一下,脸色最差的肯定是元赫全。本来他是三房嫡子,而家族生意,一直都是三房打理,那么以后传到他手上是必然的。 现在被过继到了不成器的二房,眼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在三房越来越有出息,他能不着急么? 现在元翠玉直接把这番话说出来了,那么就是当着大家的面,在揭他的伤疤啊。 崔氏和元锦玉,还有李姨娘也都走了,林姨娘在离开的时候,还关切的看了元锦玉一眼,元锦玉挽着老夫人的胳膊,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告诉她不用担心自己,自己有分寸。 送老夫人进了屋,元锦玉才柔声劝着:“祖母,二婶三婶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句不好听的话,您看着的时候,她们都能闹成这样,在您看不到的地方,她们指不定是什么样子呢。您又何苦和她们生气呢?” 老夫人叹气,显然是有些头痛,元锦玉走上前,伸手帮她揉着太阳穴,老夫人这才开口:“我是担心这个家,就这么散在这些人的手上啊,一个个,都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不会的,大家虽然在家中不大和睦,但是在外面,却是一条心的,老夫人您不必担心这些。”上一世这相府也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可到了新皇登基之前,不是还屹立不倒? 真正让相府倾覆的,是自己啊,若不是自己当时被瑞王迷了心窍,怎么会做出那种害得相府被满门抄斩的事情来? 现在想到当时的情形,元锦玉半夜都会心疼而醒。这一世,她相信她一定可以守护好这个相府。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会让它再毁在自己的手中了。 老夫人拿下了元锦玉的手,攥在手中,轻叹了一口气:“我还担心的,就是你这丫头的亲事。绣玉有相爷和崔氏帮着参谋,以后必定会嫁的很好,但是你怎么办呢?” 元锦玉跟在老夫人身边也有段时间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不避讳的表示出对自己的疼惜,让元锦玉很是感动。 她慢慢的坐在了老夫人的身边,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声音虽小,但是却坚定认真的说着:“祖母,您不要担心,锦玉有锦玉自己的福气,以后嫁的人自然也是不会差的。” 若是按照上一世的轨迹,皇上会将自己赐婚给宁王,虽然她和宁王也没见过几面,但是却真的觉得,那是个不错的男人。 他对自己或许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必定会对自己好,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加上若是以后瑞王登基,宁王是他最疼爱的弟弟,自己到时和宁王回封地,就这么安稳的过一生。 元锦玉当时想的着实是挺不错,但是当她很多年后回首的时候,只是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太天真了,将事情也想的太简单了。 老夫人只当元锦玉是在安慰自己,楚王来见元绣玉,元绣玉却带着她去的事情,自己也是知道的。想着这丫头在不知不觉都被她那个居心不良的姐姐给拉出去当挡箭牌了,现在还能这么乐观的想着她的亲事,老夫人不禁更加的心疼。 于是握着她的手,老夫人一直在叮嘱:“锦玉丫头,你以后的亲事,祖母也会帮你照看着,有人说亲,祖母也会问问你的想法,若是你不愿意嫁,祖母就替你推了去,凭着我在京城中的资历,还没人敢拿我怎么样。” 元锦玉根本就不知道是因为元绣玉拉自己出去讨好楚王的事,让老夫人动了恻隐之心,只是眼眶微酸的点了点头:“孙女多谢祖母。” 不管老夫人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她能有这份疼惜自己的心思,就已经足够自己将她的好记在心上了。 至于楚王那边,元锦玉本就有自己的计较,而且也可能是因为知道了上一世的轨迹,所以她根本就不怕元绣玉和楚王的纠缠。 那两个人才该是绑在一起的,若是他们真的不知好歹,自己自然会送给他们一份大礼。 她最近微微感觉不对劲儿的,是江姨娘那边。自从被禁足之后,他们就太消停了。难道真的是放弃和自己作对了么?还是因为有着什么其他的计谋,所以才短暂的沉静了下来? 从老夫人的屋中出来,时辰已经不早了,今年的冬天干冷的很,元锦玉裹好了披风,对着手哈了一口气,正要往回走的时候,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飘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她抬头往前看去,便看到在相府院中的灯光照映下,无数的雪,大片大片的从空中飘落下来。 她刚刚从屋中出来,便赶上了雪掉落。好像是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地上就铺了一层的白雪。 这场雪来的急,让元锦玉有些措不及防。 雪势很大,没有风,飘扬下来,带着本身雪的重量,元锦玉伸出手去接,不多时候,便有雪融化在自己的掌心。 银杏和红叶倒是高兴的不得了,拍这首笑道:“小姐!下雪了呢!今年的第一场雪!” 两个小丫鬟像是没见过雪似的,也在原地用手接了起来。 不过她们在感觉到冰凉之后,一下子就把手给收了回来,还将元锦玉的手放好在了袖子中。 “小姐,咱们回去吧,别着凉了。” 银杏看着雪中的元锦玉,只觉得她那本就是倾城的容颜,在这幅情景下,又美上了三分。 她的脸颊,比冰雪更加的白皙,眼眸很亮,嘴唇却很是嫣红,穿着一身白色的风衣,比得过整个冬天。 有的时候看着她,银杏的心跳都会不得自主的加快,这样美丽的小姐,也难怪会有那么多的公子想要求娶她了。 “你们很喜欢下雪?”元锦玉轻声问了一句。 红叶的话始终不多,所以两人在点头后,是银杏开的口:“雪多漂亮啊,而且没有雪的冬天,根本就不叫冬天嘛!今年的雪下的这么晚,奴婢本来还以为,是见不到雪了呢!有了雪之后,梅也开的更加漂亮呢!” 元锦玉看着两个天真的小丫头,也微微的笑了,但是那笑容,却好像并不是欣喜。 银杏小心翼翼的问着:“小姐,你不喜欢雪么?” 元锦玉却是摇了摇头:“我还是喜欢的,不过下雪了之后,想必西北战事又要吃紧了。” 她慢慢的往前走着,鞋子踩在雪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银杏不由得一笑,跟在元锦玉身边,偶尔她还是敢开开玩笑的:“小姐,你不是在担心战事,你是在担心宁王爷吧?或者是端王爷?那日送军出行的时候,奴婢远远的看了一眼,两位王爷长得真是太好看了啊!” (从今天开始,就是保底双更啦!30张月票加更一章,不封顶!大家真的不来砸一发月票么?) 79.第79章 去太子府 元锦玉伸出手,戳了一下银杏的额头,银杏就顺势将头往后仰去。 而元锦玉的嘴角也带了一丝笑容:“你这死丫头,怎么我忧国忧民,在你眼中,就变成风雪月了?” 银杏笑着躲开元锦玉的手,红叶也站在一边笑着,三人相处的情形在雪中很是美好。 银杏这会儿还不忘替自己辩解一句:“小姐,奴婢只是个小丫头,也不懂什么才是忧国忧民,奴婢就知道两位王爷长得挺好看。” 元锦玉笑的不禁更加开心,这银杏,说话还真是直白。 “快走吧,再站一会儿,都要冻死了。”她不再说话,只是吩咐着两个小丫鬟快点跟上来。 而她不愿意承认的是,在看到下雪的那一刻,她想到的确实是宁王。想来西北那边,已经靠近北荒了,应该早就下雪了,这会儿京城也下了雪,不知道要供给到战场上的粮草,有没有什么问题? 大周今年算是赶上了一个丰收年,支撑一场战事该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就算是这么说,在战场打仗,怎么也都是困难的。 希望这场雪,不要影响到军队的步伐吧。最重要的是,宁王要一切平安啊。 此时的宁王,站在军队扎营的地方,看着远处。他们这里也下雪了,比京城下的早了些。 从这里到西北,就算是连夜赶路,也要半个月才能到,现在下了雪,估计行军会更加困难了。 慕泽的副将站在他的身边,看着慕泽:“殿下,您在想行军的事情么?” 慕泽没有看到他的口型,但是感觉到了有人在自己身边说话,所以他转过头,示意那副将将话再说一遍。 副将跟在慕泽已经多年,说来他这辈子没佩服过谁,但是却真的很佩服宁王。他的耳朵是一点都听不到的,这样的情况,在战场上自然特别危险,甚至有的时候,和别人交流,都有困难。 但是他竟然就这么坚持了下来,成为了一个万人敬仰的大将军。 虽然他的性子是冷了些,但是副将知道,那真是只是他的本性,不是故意不和人相处。而且他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这次上战场,休息的时候,他都要抽出时间,再研究一下地形。 副将将话又重复了一边,慕泽点了点头:“到西北荒原的时间,可能要再延迟一些了,那边的战事吃紧,不知道边疆的将士,能抵挡住多久。” 副将铿锵有力的说着:“大周的将士不是软蛋!就算是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也一定会等到咱们去支援,不会放弃的!” 宁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只是转身,朝着营帐走去。 雪扑簌的落在他的身上,他也没有掸下去,脚步踩在雪上,他能感觉到那些枯树枝在自己脚下震颤,但是他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他的世界中,始终都是一片苍白的。 尤其是在白雪皑皑的今日,更是增添了这种肃杀的心情。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了那个笑靥如的女子。 说来这已经是自己自从行军之后,多次想起她了,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出城之前,没有见到一面,他心中有些遗憾,而且这种雪景在她那种小姑娘看来,想必会是很美的吧。 不知道她在京城,看到这么漂亮的雪景,有没有露出那么灿烂的笑容? 想必会的,只是自己现在看不到。想到元锦玉,慕泽的嘴边也带了一丝笑容。 有的时候他想,自己作为一个将军,保家卫国的意义,或许就是希望有更多像是元锦玉一样的平常人,可以在家中温暖的过冬,不用担心战乱的疾苦。 或许他们永远也想不到在边疆还有一群将士在浴血奋战,但是当万家灯火亮起,当他们和亲人欢快幸福的谈话,自己只觉得,用生命去守护这种生活都值得。 这就是战争和守护的意义了吧,家国常在,国泰民安。至于皇位,他没有想过,也不屑去想。 不过被他如此以为的元锦玉,在家中过的可不是悠闲的生活。因为雪连着下了两日,她便担心了宁王两日。还有自己的信,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送到宁王的手中。 上一世她没做过清风客栈的生意,所以对他们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的。就在担心中过了两日,终于,她要陪着元绣玉赴宴了。 早上的时候,元绣玉可能生怕她不能好好打扮似的,竟然带来了一群丫鬟婆子给她梳妆,挤得她的小屋都快战不下了。 元锦玉觉得元绣玉实在是小题大做了,明明是她去抢男人,给自己打扮的枝招展,算是怎么回事? 但是元绣玉可是没这个自觉的,而且她在给元锦玉挑了衣服之后,还动手翻起了元锦玉的首饰匣子。 元锦玉的匣子是锁着的,平素钥匙都在银杏那里保管。想到之前自己买下了元绣玉喜欢却没钱买的红宝石头面还在里面,若是被元绣玉看到,必定又会生气,所以她便轻轻的拿过了盒子,对着元绣玉笑道:“姐姐,你带着人先回去吧,我今日一定给自己画的美美的,好不好?” 听着元锦玉的保证,元绣玉也知道她应该是不能骗自己的,只得先带着这群丫鬟婆子们走了。 元锦玉看着元绣玉给自己选的衣服,居然是最接近正红的樱桃红,虽然自己穿这个颜色不算是违背的礼制,但是还是有些太扎眼了,可是她若是不穿,元绣玉必定不依不饶,无奈之下,只得换上那身异常炫目的衣裙,然后选了一套比较华贵的手势,让丫鬟仔细的给自己梳了妆。 最后出门的时候,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披风,这会儿红白相间,竟然煞是好看。 元绣玉在看到自己明艳四射的妹妹时,心中也是升起一丝嫉妒的,可是她知道,今日为了能守住楚王,毕竟就需要元锦玉的帮忙。 带着元锦玉坐上了马车,两个人直接往太子府而去。 上一世元锦玉还真的来过太子府,但是算算时间,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这一世,脱离原来生活轨迹的事情着实是太多,她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旁人可能不大了解,太子也可能有以方便是假装给皇上看,让皇上不对他起什么疑心,但是元锦玉却知道,太子是真的有些好色。自己今日打扮的这么枝招展,若是和他碰上了,估计又会惹到个甩不掉的烂桃。 元绣玉今日也是盛装打扮了一番,带着元锦玉敲了门说明来意后,便有人领着她们,去了梅园。 元绣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太子府,发现也只比楚王府稍微气派了一点,而且那梅园,完全没有楚王府的漂亮。这么想着,她就觉得楚王更好了。 元锦玉就低着头,披风上正好有兜帽,所以她一直都是带着兜帽,将自己的整张脸恨不得都挡住了。 梅园中此时有人在说话,但是离的太远,听不清是谁的声音。 下了两日的雪,整个京城此时都是银装素裹,分外妖娆。远处的山峰,已经半点泥土的年色都见不到,整个天地都是一片的雪白。而这会儿的梅园,也只是被清理出了行走的小路而起,那些梅树下,都是堆着厚厚的白雪。 至于梅,粉的,红的,开的好不漂亮。 远处亭子中,放着一个巨大的炉子,像是香炉的形状似的,但是其实里面烧的是炭火,用来取暖的。 太子,太子妃,还有楚王和吴婉儿,此时都在这个大大的亭子中,看着远处有两个女子,被下人领了过来。 两个女子身材均是高挑曼妙,走在左边的那个容妍偏艳丽,右边的那个则是带着兜帽,但是行走之间却发出环佩叮当之声,看那个身段,估计也是个美女。 太子是几个兄弟中年纪最大的,但是也不到而立之年,太子妃和他成婚多年,或许是在深闺中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和太子差不多年纪的她,看起来比太子像是大了几岁一样。 楚王在见到那两个女子的时候,直接就迎了出去。 吴婉儿和太子,太子妃解释着:“那两位就是相府的小姐了,楚王爷担心民女在京城中没什么朋友,却刚好和相府的嫡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才邀请了她们两个过来。” 太子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现在这番话,算是为太子妃解释。 因为皇后太强势,而且有太多的人盯着太子和自己的位子,太子妃从嫁过来开始,便活的小心翼翼,平常女子,看到那两个明艳的姑娘,可能还会妒忌一番,但是她是绝对不敢的,只能端庄大度的说着:“倒是两个标志的人,有她们做你的朋友,相信母后也会放心的。” 吴婉儿只是淡淡的微笑,今日她穿另一件淡绿色的裙子,本来以为在白雪和梅的映衬下会显得更加漂亮,现在却被皇后的明黄,还有那两个姐妹的颜色给比了下去。 楚王此时带着元锦玉和元绣玉已经来到了凉亭中,两个姐妹对太子和太子妃行礼:“民女见过太子,太子妃。” 80.第80章 硝烟气息 “起来吧,地上凉,来到亭子中坐。”太子妃温和的说着,示意她们来女眷的这边。 太子刚刚看了元锦玉一眼,但是因为她带着兜帽,所以还是只能看到一个下巴。他不由得觉得有些遗憾。 楚王其实也是想看看元锦玉那张小脸蛋的,几日不见,不知道她在府中过的可好? 太子府的下人,都是皇上从宫中拨过来的,所以服侍主子的,都是宫女和太监。此时有几个打扮娇俏的小宫女,端来了茶点,摆放在了小桌上。 而在小桌的最中间,还放着梅作为点缀,那些糕点也都是用梅做的,很是精致。 楚王对元锦玉介绍着:“这位便是吴婉儿了,吴小姐,绣玉小姐你已经见过了,这位是锦玉小姐。” 吴婉儿微微一笑,倒像是无比真心似的:“早就传闻相府的锦玉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不知道今日能否有幸让婉儿看一看呢?” 太子妃也笑的温婉,皇后在吴婉儿来京城的时候,就提点过她,以后这事要做楚王妃的人,让自己也帮着上点心,所以难免夸吴婉儿几句:“婉儿也是江南第一美人呢。” 元锦玉没说话,倒是元绣玉扑哧一声笑了,而且她掩着嘴,看向吴婉儿,倒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似的:“果然江南和这里离的太远,对于审美都有差异了。” 元锦玉在心中叹气,这么说吴婉儿,不就是在表明她名不副实? 太子和太子妃都在这里呢,你就非得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么?谁知道这个吴婉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竟然半点生气的样子也看不到,只是笑着回着元绣玉:“是啊,绣玉小姐在京城虽美,在江南人看来,可未必喜欢呢。” 元绣玉淡淡的笑了一下:“本小姐还用不到他们喜欢,楚王爷,您说是不是?” 既然楚王都说了自己是他心仪之人,想必肯定会为自己说句公道话的吧? 元锦玉不禁要为自己的这个嫡姐默哀了,楚王会当着太子,太子妃的面,想着你?你醒醒吧。 果然,楚王又是那副圆滑的样子:“既然地域不同,那么自然两位小姐都是各有各的美,不能放在一起相比的。” 吴婉儿也掩嘴一笑:“楚王爷,这几天来,您不是都叫我为婉儿的么?今日怎么这么生疏了?” 元锦玉现在懂了,当初为什么元绣玉始终抵不过这个吴婉儿,这人和崔氏,李姨娘那种,可不是同一类的人。 这不是,随便几句话,又让元绣玉给气到了。 “原来还未出阁,就直接让男人称呼自己的闺名了么?江南的礼仪风俗,倒是真的让本小姐大开眼界了。”元绣玉的口中不无讥讽。 吴婉儿却耐心的解释着:“这个自然是需要关系亲近一些的男女才能叫的。” 听听这话,不就是再说,她和楚王关系已经很亲密了,所以你这个外人,就不要再来插嘴了的意思么? 元绣玉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元锦玉已经看到太子妃的眉头皱了起来,知道不能让元绣玉再说下去了,不然相府的脸都让她丢没了。于是她握住了元绣玉的手,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笑容:“既然如此,那我和姐姐,便也能称呼你为婉儿了呢。” 吴婉儿似乎是有些不大理解:“哦?” “因为姐姐和楚王也是故交了呀,楚王和婉儿小姐交好,我姐姐自然便也和你交好了,况且我们今日来,不就是为了陪婉儿小姐解闷的么。说来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皇后娘娘呢,不知道那是位什么样的人?”元锦玉说的话,就是个软钉子了。 而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既然说你和楚王的关系不错,那么我姐姐和楚王的关系就更是深了一个层次。现在将吴婉儿排除在外不说,还直接就转移了话题。 吴婉儿也是一口火气窝在喉咙处,却什么都不好说出来。 于是她只得也接受了话题的转移:“皇后娘娘对婉儿很好,还让楚王爷来照顾婉儿,婉儿很感激她。当年太子哥哥和嫂嫂对婉儿也是好的,今日设宴款待婉儿,婉儿真的很感谢你们。” 太子摆了摆手,他还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眼睛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脸上有些忧愁的神情:“现在边疆战事吃紧,不然早在前几日的时候,就该设宴款待你了。而且父皇都已经给我们做了表率,开始节省宫中的开支,作为军队的粮饷,所以今日这宴会,也着实是寒酸了点,还希望婉儿妹妹不要介意。” 吴婉儿连忙摇头:“怎么会介意呢!这里的梅开的很漂亮呢,婉儿喜欢的不得了!” 太子妃也在一边说着:“一会儿咱们到园子中去转转,正好赏一赏梅,婉儿,你们江南,没有这种景致吧?” 吴婉儿想了想,道:“梅倒是也有,但是没下过这大的雪。我喜欢京城的雪。” “以后啊,就留在京城吧,正好年年都能看到了。”太子妃牵过了吴婉儿的手:“怎么样,找个京城的公子嫁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看了楚王一眼,不过楚王只是一副平和的样子,没有接太子妃的话。 吴婉儿羞红了脸颊,娇嗔的看了太子妃一眼:“嫂嫂,你又打趣人家!” 元绣玉觉得自己真是看不下去了,说是赏梅,给吴婉儿接风,其实不就是想撮合她和楚王么? 自己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得逞的! 一行人又这么聊了会儿天,太子妃还是总将话题绕到吴婉儿和楚王身上去,元绣玉不时的说上几句,也每次都能得到楚王的回应。 所以自始至终没说几句话的,就只有元锦玉一个了。 亭子中就算是有炉子,还是有些冷。元锦玉捧着一杯热茶,不时的抿上一口。 楚王坐在她对面,总是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因为只能看到尖尖的下巴和嫣红的小嘴,所以他发现,元锦玉在喝茶之后,还会轻轻的舔一下嘴唇。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竟然让他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不时也要喝几口水往下压一压。 而刚刚吴婉儿还说想要看看元锦玉的样貌这种话,已经没有人再提了。 吴婉儿和太子妃都不傻,元锦玉徒有虚名的话,也就罢了,但是现在京城中都传言,她的美貌和才气,是被上天嫉妒了,所以才会有人要陷害她杀了人。 这样的女子,是个男人都会多看上两眼,更何况是楚王和太子呢? 尤其是太子妃,她最清楚自己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着满府的漂亮丫鬟就知道了。 不过太子的性格,在太子妃看来,倒不是单纯的好色,他是个很会克制自己的人,不会看到哪个小丫鬟好看,就冲动着把对方给幸了。 他只是喜欢收集好看的东西,说到底,那些女人,在他心中不过也就是个可以估量的物件罢了。 要是元锦玉真的特别漂亮,太子一定会生出想要占为己有的心思,而元锦玉的身份,做个太子侧妃也是可能的。 若是以后太子登基了,元锦玉比自己年轻漂亮,必定会成为宠妃,倒是自己这个皇后,还当的有什么意思? 所以太子妃也不会去指责元锦玉见了她连帽子都不摘,是一件不恭敬的事情,她巴不得太子看不到元锦玉的脸呢。 剩下的楚王和元绣玉,自然就觉得不满了。楚王是因为有些牵挂元锦玉,元绣玉则纯粹是觉得,自己带着元锦玉出来,就是撑场子的,现在她竟然连真面目都不露出来,还怎么让吴婉儿知难而退? 忍了半天,太子终于发话,说让几个人,在梅园中走一走。 元绣玉一下子就到了楚王的身边,两个人挨的还挺近,吴婉儿就这么被甩在了后面,脸色有些僵硬。 楚王倒是没推开元绣玉,不过他着实是希望,自己身边的能是元锦玉的。 梅园的路有些窄,想要并排走,难免挨的便更近了一些,元绣玉甚至能感觉到,走路的时候,自己和楚王的衣服,甚至还会碰到一起。 梅开的很是绚烂,元绣玉相府嫡女的样子也回来了,只顾着和楚王说话:“说来我的那院子中,还有一小片的梅林,虽然开的不如这里绚烂,但是每次推开窗子,看到梅的时候,香气扑鼻,别有一番乐趣。” 楚王点了点头:“楚王府也种着大片的梅,就是因为本王也喜欢它的凌风傲雪。” 吴婉儿在身后还在叹气:“听到你们这么说啊,我都想搬回江南几株了。” 元绣玉回头对着吴婉儿微微一笑,那笑容中似乎宣誓了什么一般:“再好的,不在合适的土壤中,也是不会开放的,养在京城的朵,怎么会适合在江南呢?” 吴婉儿却是眨巴着大眼睛:“若是那一心想要成活的话,什么土壤,都阻止不了它绽放。” “别还没绽放,就被养死了才是。”元绣玉回过了头。 吴婉儿还在笑着,但是那笑容却也是闪烁着决心一般:“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81.第81章 婉儿摔倒 两个人说话,都是夹枪带棒,元锦玉和吴婉儿走在一起,都能感觉到她们之间像是在搏杀一样,不见血,却很是寒冽。 楚王还是在元绣玉的身边慢慢走着,也不插话,但是就算是他,想必也是不喜欢这种情况的。 而且元锦玉有种感觉,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斗争,说不定会将战火波及到其他的人,于是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装成赏的样子。 果然,她才刚刚退开一步,吴婉儿就传来了哎呦一声,随即坐在了地上,揉着自己的脚腕。 走在前面的太子,太子妃,楚王和元绣玉全部都回过了头来,太子妃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婉儿,怎么样,有没有摔坏?” 吴婉儿红着眼圈,看向太子妃,那模样好不委屈,她试着挽着太子妃的手想站起来,结果脚腕好像是受伤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吴婉儿长得其实也很漂亮,尤其是那副弱柳扶风的样子,是很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心的,元锦玉从后看着几个人的表情,太子妃一脸关切,元绣玉有些幸灾乐祸,太子想上前,但是碍于身份,还是站在了后面,楚王倒是第一时间就迎上来了,也关切的问着:“站不起来了?看来伤的真的很严重……” 吴婉儿揉着自己的脚腕,看了一眼楚王,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恨不得将男人的心都给融化了:“都怪婉儿太笨,走路都走不好……”吴婉儿本来想说,是元锦玉“无意”撞了她,她才摔倒的,这样她们两姐妹都能被自己拉下水,谁知道刚刚元锦玉像是提前感应到了似的,竟然离的自己那么远!自己本来想嫁祸,也是不可能了。 元锦玉也走上前,和元绣玉站在一起,低头问着吴婉儿:“真的站不起来了?那看来,这梅,不能赏下去了呢。” 其实元锦玉觉得,不管吴婉儿是真摔还是假摔,都挺她让拍手称快的,因为自己终于能离开这个太子府了。 谁知道元绣玉却一点都不想走,拽着元锦玉的手便对楚王道:“是啊,既然不能赏梅了,快些叫下人过来,将婉儿扶进去吧。” 因为楚王离吴婉儿近,吴婉儿这会儿已经靠在了他身上,那虚弱的样子,好像是马上就要昏过去似的,于是被她水汪汪的眼睛一看,那种哀求的眼神,是个男人就拒绝不了,楚王虽然是有些无奈,还是抱起了吴婉儿来,之后对着其他几个人说着:“本王将婉儿送回去,然后再请个大夫给婉儿看看,众位在前厅等候就好。” 太子妃和太子对视一眼,在发现楚王抱起吴婉儿的时候,眼中都带了笑容。虽然这是特殊的情况,抱一下也不会造成名声受损什么的,但是毕竟吴婉儿是个女孩子家,都被楚王给抱过了,以后不嫁给楚王,要嫁给谁呢。 元绣玉瞪的眼珠子都要下来了。这个吴婉儿也太不要脸了吧,不就是摔了一下,竟然让楚王抱她! 元锦玉则是冷冷的看了元绣玉一眼,这浑水就算是她想趟,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啊,这个时候,正是该从长计议。 反正楚王也想要娶她,等到她们回府,楚王肯定会过来解释,这样主动权,便握在了她们的手中。 现在元绣玉倒是好,不仅不走,还非要跟着去看看。 元锦玉是彻底不想管这个姐姐了,于是就跟在她的身边,一声不吭。 似乎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关切似的,几个人还跟着楚王一起进了内室。 女子的脚腕,只能给夫君看,楚王自然不会去检查她的伤势,不过因为担心还是坚持找个大夫看看。 但是吴婉儿却不要找大夫,只是眼泪汪汪的说着:“王爷,婉儿休息一会儿就好,真的不用找大夫。您在这里陪陪婉儿,婉儿就好了。” 元锦玉抬头看了婉儿一眼,在心中默默为婉儿还喝彩了一声。真是能利用自身去捆住男人,以后吴婉儿就算是嫁不成楚王,想必嫁给个其他的世家公子,也照样能把男人给拿捏的死死的。 楚王见到这样的吴婉儿,哪里还能走的开,值得轻声叹口气,安慰着:“那你便多休息,本王在这里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而这里还有这么多个未出阁的女子,太子一个已经成婚的男人,呆在这里着实不大好,加上最近边疆的战事吃紧,自己已经称病不上战场了,就要更加对这件事上心才行。 反正这次的接风宴,也只是往楚王和吴婉儿多接触,现在他还有公务要处理,便直接走出了房间。 马上离开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元锦玉,她还是带着兜帽,遮住了大半的脸。 心中含着对元锦玉的好奇,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看看她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元绣玉这会儿才发现元锦玉还带着兜帽,不禁问道:“妹妹,屋中这么热,那帽子,你就别戴了。” 太子既然走了,元锦玉自然也不怕样貌被他看到了,所以慢慢的伸出手,用纤长的玉指拨开了帽子,当即,一张美艳绝伦的脸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女子可能真的以为有些热,脸色微红,但是却显得更有生气,她的脸色白皙,一点瑕疵都找不见,嘴唇小巧和红润,这会儿正微笑着,露出贝齿。 元锦玉最漂亮的地方,必定是她的那一双眼睛。有些人的眼睛,天生就像是会说话一样,黑亮的让人看了一眼,便会被里面的光芒吸去。 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元绣玉总是见,也习惯了,楚王毕竟也见过元锦玉几次,所以没有表现的太过于惊艳,倒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太子妃和吴婉儿,都是彻底愣住了。 太子妃这会儿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幸好她是在太子走后,才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的,不然就凭着这幅样貌,太子用尽一切办法,都会娶来做侧妃的。 而吴婉儿也是庆幸,元绣玉不是元锦玉这种样貌,若是也是这样,自己还有什么胜算?作为一个女人,而是还是长得不差的女人,自己都已经开始为元锦玉惊艳了! 这个女人,必定是日后的祸水! 那楚王呢,他对元锦玉也有什么心思么?想来应该也是有的,不然为何要她陪着元绣玉来参加这次的接风宴会? 吴婉儿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有些苍白的说着:“锦玉小姐真是……妙人……” 元锦玉微笑,温婉大方:“婉儿谬赞了,锦玉倒是觉得你更有韵味一些。” 吴婉儿扯了扯嘴角,元绣玉则是高兴的不得了,看到了吧,我的妹妹长得比你好看一百倍,你站在她面前,丝毫的气焰都气不来,现在还想和我抢男人,那你也要先比元锦玉美才行! 元绣玉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拉着元锦玉,还是看着吴婉儿:“我们京城的第一美人,比起江南女子,如何?” 吴婉儿觉得元锦玉比她漂亮,可不觉得元绣玉有什么值得自己低头的,于是她不动声色的笑笑:“锦玉小姐自然是比江南女子美的,但是其他的女子,就未必了。” “你什么意思?”元绣玉冷眼看着吴婉儿。 吴婉儿却靠在床头,虚弱的看着楚王:“王爷,婉儿可能是刚刚吹了太久的风,头有些疼……” 楚王这回终于愠怒,看向元绣玉,这个女人,怎么半点没有元锦玉和吴婉儿懂事? 于是他有些冷声的说着:“绣玉,婉儿还在病着,你便不要再说那些让她不舒服的话了。” 元绣玉被楚王这么一数落,更加生气难受,都差点没哭出来了。 元锦玉看着元绣玉,之后把目光头像了吴婉儿,不知怎么的,刚刚她带着兜帽的时候,可能是看不到她的眼睛,所以不知道她的目光竟然这么的有震慑力,现在被元锦玉看了一眼,吴婉儿倒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于是吴婉儿只能扯着楚王的袖子,样子小女儿家的很:“王爷,这和绣玉小姐有什么关系,是婉儿自己身子弱,还害得大家赏梅都没尽兴,婉儿的心中非常愧疚。” 楚王却是看着她,认真道:“这不怪你,也是本王考虑不周。” 太子妃在一边看着,只觉得气氛诡异的很。但是皇后发话,让她将今日的事,一点不差的说过她,所以她还不能走。 元锦玉拍了拍元绣玉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的这个姐姐虽然在自己看来冲动了一点,但是在外,自己是和她绑在一起的,她丢人,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她便笑着道:“本来就是我们姐妹二人给婉儿添堵了,我们陪个不是也是应该的。” 自己可不是给她添堵了呢,看着吴婉儿的脸色,她就知道她在庆幸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了。 其实元锦玉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有些女孩子想的太多,她们认为楚王好,自己可不认为,她们心心念念想嫁给楚王,自己就更不愿意了。 楚王上辈子可是惨死的,这一世自己可没什么兴趣给他陪葬。 82.第82章 原形毕露 “所以为了赔罪,我们姐妹二人,为你表演个节目如何。”元锦玉还是笑着说着。 元绣玉不大同意,给别人表演节目这种事,分明就是自降身价,她们怎么能做呢!这不是丢相府的脸! 元锦玉却淡淡的看了元绣玉一眼,那眼神分明在告诉她,今日你已经丢了太多的脸了,现在若是想扳回一局,就照着我说的去做。 吴婉儿想着,自己正愁没有机会让元绣玉出丑呢,现在她要给自己表演节目,那再好不过,于是便点了点头:“这不算是为我表演,就算是为楚王和太子妃表演吧,婉儿只是个陪看的。” 元锦玉点了点头,先对着楚王道:“那现在,请王爷坐到这边来。” 楚王听言离开了床边,元锦玉又问着太子妃:“请问太子府中,可有古琴?” 太子妃点头:“我平素用的可好?” “求之不得。”元锦玉笑着应下。 等到古琴被拿来,元锦玉看了一眼这琴,果然是把好琴,将琴递给元绣玉,自己则是站在了内室中,给元绣玉使了个眼神,元绣玉便开始慢慢的弹起了琴来。 之后,就见到元锦玉脱下了披风,露出了里面一声白为底,红为的衣裙。这身衣裙是元绣玉送来的,将她的身子包裹在其中,更是衬托的她身材纤细,腰肢柔软。 她将袖子一扬,很是优雅的在内室转了个圈,便以这个为起手,慢慢的跳了起来。 这舞和之前给宁王跳的掌中舞很不一样,动作不妖娆更加不魅惑,甚至还很简单,但是元锦玉跳起来,总是让人觉得清灵的像是仙子下凡一般。 元绣玉弹琴还是不错的,这会儿看着元锦玉的动作简单,自己也配上了自己的曲子,弹的自在,竟然忘记了之前的怒气。 楚王拿过腰间的短笛,应和着元绣玉,也吹奏了起来,一时之间,琴声,笛声,相互交融,飘出了很远。 元锦玉还在跳着,动作依旧是那么几个,其实记忆好的,看两遍就全部都能记下来了。 楚王第一次看到元锦玉跳舞,只觉得那模样,真是让他想要将元锦玉拥在怀中疼爱一番。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勾人了! 太子妃在一边看的也是如痴如醉,还情不自禁的打着拍着,甚至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只是想着,太子府中最漂亮的舞姬,都舞不出元锦玉的半分气质来。 若是被太子看到,说不定那些舞姬,都会被他直接逐出府去。 吴婉儿最初看的时候,只是觉得惊艳,到了后来,也完全的沉浸在了元锦玉的舞蹈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看到,元锦玉对她伸出了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还用眼神鼓励这她,下来和自己一起跳。 吴婉儿当时已经像是失了心智一般,就这么愣愣的将手递到了元锦玉的手上,随即下床,还和元锦玉一起在地上转了个圈。 元锦玉刚刚都是淡笑,忽然,她却笑的很是灿烂,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大片含苞待放的梅,忽然就在你的眼前,全部开放了一样。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只有吴婉儿心底不由得一惊。 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被元锦玉给带了下来,还随着她转了一个圈? “看来婉儿脚上的伤已经不碍事了呢,真好。”元锦玉慢慢的松开了吴婉儿的手,之后琴声和笛声也停止了。 吴婉儿的脸色羞红,只能结结巴巴的说着:“是……已经好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回过神来的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不一样。楚王虽然只是一瞬,但是还是被元锦玉捕捉到了愤怒。元绣玉则是楞了一下,随即笑的比元锦玉还灿烂。 太子妃则是一脸的尴尬。她也不知道,刚刚吴婉儿是装摔的啊。 怪不得她不让请大夫呢,现在自己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干笑了。 元锦玉退到了一边,可丝毫都不说吴婉儿装摔的事情,这些事,大家心里面明白就好了。 楚王站起了身,看了眼天色,对着元锦玉和元绣玉道:“今日天气已晚,两位小姐在府中用晚膳吧。” 用晚膳?那岂不是要和太子见面?元锦玉这次绝对不留下来了。 还好,元绣玉被元锦玉刚刚的做法一冲,也知道了自己之前有些鲁莽,和吴婉儿抢男人这种蠢事,自己是绝对不会在太子府干了。 于是她走上前,牵起了元锦玉的手,抱歉的对着楚王一笑:“既然天色已晚,我和妹妹便回去了,若是回的晚了,父亲母亲也会担心的。” 楚王也不强留她们两个:“那这样,本王便送你们回去吧,你们两个单独走,本王也不放心。” 元绣玉笑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元锦玉转过头,也对着吴婉儿微微一下,那笑容,分明就在告诉吴婉儿,她不要再打什么歪主意,自己能拆穿她一次,就能拆穿她第二次。 “婉儿小姐,欢迎你下次去丞相府作客,我和姐姐便先告辞了。” 吴婉儿站在地上,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强自镇静,微笑点头:“一路平安,下次去丞相府找你们。” 元绣玉拽着元锦玉的手,趾高气扬的走了,不得不说,她这一口气,出的实在是太爽快。 而且她心中好奇的很,元锦玉刚刚是怎么让吴婉儿下床的?竟然都让吴婉儿忘记了她是装摔倒的! 并且自己那个时候,也好像是沉浸在了舞蹈中,甚至都忘记了当时自己手下弹的是什么。 其实这舞蹈,也是元锦玉上一世的时候学来的,不过大部分都是自己改良过的。算算时间,该是几年后,有很多奇人异士涌到了京城中来。 有个人在茶馆开桌,说他能不靠药物,就控制人心。 当时他准备的东西也很是简单,不过就是一个吊着的玉佩,然后通过一些简单的动作,和语言上的暗示,就将坐在对面的人,渐渐的迷了心智,甚至还说出了一些心底的话来。 当时很多人都不信,就天天去找这个男人,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控制自己的。 男人每次的动作都很简单,大部分的时候,就是摇晃那个玉佩,但是那些被控制的人,时间却有长有短。 后来是哪位公子,元锦玉已经记不清了,他去了之后,不管那个男人怎么暗示,他都半点没有被控制。男人当时只是说他的内心坚定,不是会被引诱的人,从此再没有出现在京城。 而元锦玉当时觉得有趣,就找来了一些消息,猜测这可能就是通过动作,声音来控制人心的一种手段。而她那个时候在古寺时,便开始钻研,最后还真的被她研究出了这种舞蹈来。 不过这种舞蹈她也不常跳,今天保持高度集中的状态,跳了这么久,才控制了吴婉儿很短的一瞬,已经快耗尽她全身的力气了。 而且她很肯定,若对面是宁王,就算是她将双腿跳断,他都不会被自己控制一分一毫。 楚王送二人回到丞相府,元绣玉自然不愿意让他回去,便邀请他在丞相府用晚膳。 楚王似乎也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元绣玉,见到她肯服个软,想自己一个男人,和女孩子计较什么,便留了下来,然后让人给太子府传个消息,说今日在丞相府用晚膳,至于吴婉儿那边,让太子府派人送她回去,或者是她愿意在太子府多留几日,也是可以的。 吴婉儿接到楚王不回来的消息时,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太子妃只能安慰着吴婉儿:“没关系的,咱们先用膳吧。” 吴婉儿点了点头,但是却掩饰不住脸上的落寞。 太子妃轻叹气,那语气中竟然带着无限的荒凉:“婉儿,他们男人的心,太大了,装了太多的东西,根本没有多少地方,能留给咱们女人,尤其是楚王,他现在虽然未娶妻,但是以后必定会有很多的女人,加上那元绣玉还是相府嫡女,身份摆在那里,楚王想娶她,也是情有可原。” 传膳的很快上来,吴婉儿拿起碗,淡然的吃饭,但是却如同嚼蜡一样:“嫂嫂,这些婉儿都明白的,并且婉儿绝对不会放弃。” 太子妃点点头:“对,想想你身后还有皇后娘娘,只要在年后求了旨意,将你赐婚给楚王,不管对方是谁,都阻止不了你们成婚。” 吴婉儿听到这话,眼中也像是起了一丝火光似的:“是啊,我还有姑姑帮忙呢。” 在相府这边,既然楚王来了,那么相爷和元赫沛自然是要做陪的,崔氏也出的了自己的院子,和楚王一起用晚膳。 元锦玉和元绣玉也一起坐在桌子上,不过元锦玉是静静的吃着饭,元绣玉则是满面的笑容。 等到用过晚膳,楚王虽然不想让元锦玉离开,但是她还是执意走了。 后来楚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丞相府,元锦玉并不知道。 现在整个府中,都在传言,楚王马上就要娶她们的嫡小姐了。元绣玉对于这件事也不阻止,就任由那些人说着,生怕不知道她和楚王“两情相悦”似的。 而在第二日一早,太子妃就进了宫,去找皇后娘娘,说昨日在太子府中发生的事情了。 83.第83章 为何找我 皇后在听了太子妃的话后,神情也冷了下来。她穿着明黄色的华服,是宫中所有女人最高的品阶。虽然近年因为年纪大了,不再服侍皇上,但是在每年都有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宫,还能压下沈贵妃元贵嫔等人坐稳这皇后的位子,可见她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听你这么说,那元锦玉对楚王也有那个心思?”皇后问着。 “约莫不是的。”太子妃坐在下位,对于这个母后,始终很是恭敬。其实皇后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只要自己办好了她交代的事情,她便不会亏待自己。“在儿媳看来,那元锦玉只是被元绣玉拉去挣脸面的,但是元锦玉长得着实太漂亮,儿媳担心,楚王会对她有什么心思。” 皇后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还是能看出早年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尤其是一身凤服,非常有气势,这会儿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娶了相府嫡女,楚王才可能得到相爷的支持,但是那个庶女,能给他带来什么?他就算是再喜欢,也不会拎不清轻重。” “那咱们就这么任由他们相处下去?”不知怎么,太子妃有些担心。 “近些日子先不用管相府那两个丫头,让婉儿尽早回去楚王府中,多和楚王相处。如今边境还在打仗,本宫不便去求旨意,但是等到传来了捷报,开口也就顺理成章了,至于那两个丫头……等到过年的时候,朝中命妇会到宫中朝拜,托人给相府夫人送个口信,让她把元锦玉带进宫来。” 太子妃领了皇后的话,恭敬的出了宫。 等到晚膳的时候,崔氏将元锦玉叫了过去,说是许久不曾同她单独用膳,很想念这个女儿。 元锦玉对于这种客套话,听听也就算了,从未往心里去过。说来元莹玉也算是崔氏的女儿呢,怎么没见她对元莹玉上心过。 今日相爷没有过来,听说又到林姨娘那里用膳去了,最近相爷一直都是吃住在林姨娘那里,看着林姨娘重新受宠,府中的其他几个姨娘都是恨的牙痒痒的,而下人倒是对林姨娘更恭敬了起来。 元锦玉虽然不曾可以接近,但是也听说最近相爷往林姨娘的院子中送了不少好东西。 如此说来,林姨娘也终于是开窍了。男人的宠爱都是不长久的,能利用的时候,何不利用一番? 她身边没有个孩子依仗,正是该趁着相爷还宠她的时候,多要点好处,握在手中。 而且林姨娘也比江姨娘有分寸的多,不会胡乱开口,总是踩在相爷的底线上。 其实有的时候也不能怪江姨娘,她毕竟还有两个不成器的孩子,说到底,她也是在为孩子们打算吧。 元锦玉带着银杏,红叶去了崔氏的院子,果然,元绣玉也是在的。 见到元锦玉来了,崔氏连忙让人迎了上去,随即微笑道:“锦玉,外面冷,快进来暖一暖。” 伸手不打笑脸人,崔氏和自己和颜悦色的时候,元锦玉也是不吝啬什么笑容的。 这会儿她走过去,因为屋中还有一个小火炕,她便将手放在了垫子下面暖着。 崔氏又嘘寒问暖了一会儿,之后才夸赞着元锦玉:“这次在太子府中的事,我听你姐姐都说了,你做的很好,以后你们姐妹啊,就要相互帮衬着才行。” 元锦玉帮元绣玉,纯粹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至于让元绣玉帮着自己?她只求她不害自己就行了。 但是这会儿,她还是乖巧的应着:“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若是姐姐能嫁给楚王,锦玉也是高兴的。” 元绣玉坐过来,还在好奇的问着:“说来你昨天跳的那个舞蹈是怎么回事啊?” 元锦玉自然不会将这种迷惑心智的舞蹈告诉元绣玉,只是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跳的太尽兴了,所以就对吴婉儿伸出了手了,而且我也没想到,她竟然是装摔倒的。” 元锦玉哈哈一笑:“我就知道,这种人自有老天会看着的,装摔倒,她也真想的出来!现在被戳穿了,真是活该啊!” 崔氏也笑着:“这回楚王也知道吴婉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估计就更加不会喜欢她了,女儿,你的机会更大了。” 元锦玉在一旁默不吭声。元绣玉哪里机会大了?自己是一点都没看出来。皇后那边不会同意楚王娶元绣玉的,他们的亲事,还有的熬呢。 果然,这边自己才这么想着,崔氏另一边就对着元锦玉说了:“刚刚太子府那边传来的口信,说皇后娘娘让我在新年命妇拜见的时候,带着你一起进宫。说来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到底是什么心思,不过你只要跟在我身边,母亲一定好好保护你。对了,你若是不愿,我就拜托相爷回绝去了也行。” 皇后要让自己进宫?这是要开始收拾自己的意思么? 想着自己本来在宫中就立了沈贵妃和十一皇子那么两个的敌人,现在还来一个皇后,她还要不要好好生活下去了啊! 但是皇后这里,她还不能不见。最起码要和皇后解释清楚,她和楚王没一点关系,元绣玉的亲事,她也完全不准备插手。 若是皇后能相信自己,就是再好不过了,就算是不相信,自己也让她抓不到什么把柄。 皇后不傻,上次十一皇子联合府尹陷害自己,都被自己给拆穿了,她贵为一国之母,必然不会做出这么掉价的事情。 但是她不做,替她做的人可多了去了。 绕了一圈又回来,元锦玉笑着回着崔氏:“母亲,新年时女儿还从未进宫过呢,这次真的很期待,您就让女儿去吧?” 崔氏想了想,觉得忤逆皇后的懿旨果真不大好,便点了点头:“那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身边。” “女儿都明白的。”晚膳,崔氏留下了元锦玉,并且在吃饭的时候,便旁敲侧击她知不知道林姨娘院子中的情况。 元锦玉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说的,她明哲保身都来不及,那些姨娘们的争斗,她一点都不想参加 想必林姨娘也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的,进来始终都没找过她。元锦玉喜欢和聪明的人做朋友,而林姨娘,已经被她看做是朋友了。 终于,难捱的一顿饭结束了,崔氏在临走的时候还告诉她,明日开始,会有宫中来的嬷嬷,教导元锦玉和元绣玉两个丫头进宫的礼仪。 元绣玉去年的时候进宫过一次,其实关于这些礼仪,都学会了,现在明显就是为了教元锦玉,才将嬷嬷从宫中请过来的。 虽然还有将近两个月才过年,但是相府上下却全都知道,她们的三小姐在新年的时候,要进宫去去面圣,一时之间,来元锦玉这里道贺的很多。 元锦玉看着府中的那些长辈送来的东西,有些哭笑不得的收起来了。 自己是去赴宴,只不过是鸿门宴啊!有什么好值得庆贺的? 第二日,果真有宫中的嬷嬷过来了,元绣玉和嬷嬷相识,便挽着元锦玉的手,一副主人家口气的介绍着:“锦玉,这个就是宫中的教养嬷嬷了,很懂规矩,虽然你在端午的时候进宫过一次,但是那毕竟不是新年,和这会儿的礼节也是不同的,不过只要你用心,就肯定能学会!有什么不懂的,就随时来问我!” 元锦玉微笑,明知道元绣玉是在和自己显摆她见多识广,却还是回答着:“那就多谢姐姐的关爱了。” 教养嬷嬷很严厉,就算是已经学习过规矩的元绣玉,有哪里做不好了,她都照样教训。 让元绣玉觉得奇怪的是,自己这个妹妹,什么都喜欢和自己抢,去年自己要进宫之前,也是学习规矩,当时她都没进宫的机会,却非要和自己一起学,后来崔氏看不过,才让她在自己的房中学习女红,不许出来。 这回的元锦玉,是在认真的学习着规矩,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教养嬷嬷教多少,她就学多少,而且不管元绣玉怎么显摆她懂的多,元锦玉也不还口。 可是让元绣玉有些添堵的是,元锦玉学的太快了,这像是从来都没学过宫中规矩的人么? 元锦玉自然是学过的,不过是上辈子。所以现在就像是在一点点找回自己的记忆一样,学的很快。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教养嬷嬷,都不住的夸元锦玉,说她真是冰雪聪明。 元绣玉不甘心,可是却越做越错,最后教养嬷嬷还数落,她都已经学习过一次了,却忘的这么快,性子急躁,这一点需要改改。 规矩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学会的,加上过年的时间还早,所以教养嬷嬷便三天来一次,一次教导她们一个时辰。 学习了两次之后,元锦玉对于这些规矩,基本上就都记起来了。 今日又被教了一个时辰,元锦玉回去的时候,累的都快抬不动脚步了。可是才刚进院子,就看到银杏迎了出来,对着元锦玉说着:“小姐,郑侍妾来了,说想要见您呢!” 元锦玉不禁皱眉,相府的人太多了,有些她一年中都见不上几次面,这个郑侍妾是谁?相爷的侍妾么?似乎没有这么个人啊。 84.第84章 听信蛊惑(含更新时间说明) 红叶看出了元锦玉的疑惑,便先一步回答着:“郑侍妾是二少爷房中的人。” 元锦玉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没印象呢,原来是元赫丰房中的。他房中的人杂的很,尤其他本身就行为不端,屋中伺候的几个丫头,都是他的通房。 自己也不大关注他们房中的事情,所以便没有听过这么个人。 但是郑侍妾,和自己半点交情都没有,怎么会过来的? “既然人家都来了,咱们也不好不见,进去看看吧。”元锦玉带着丫头,一步步的走向了屋中。 进门便见到一个年级不过十七八岁的女人,梳着普通的妇人鬓,样子果真是不难看,站起来正有些慌张的朝着元锦玉这里看着。 就算是相爷的几个姨娘,见了元锦玉,都要给她几分面子,至于相爷的通房丫头,那更是比自己身份要低很多。 至于这个郑侍妾,不过是自己哥哥的侍妾而已,自然也没自己的身份高,现在对自己这么恭敬,也情有可原。 元锦玉微笑着,看不出生疏,但是却也并不热络:“嫂嫂怎么来了?” 叫一声嫂嫂,不过就是礼节上过的去而起,不管是元锦玉还是郑侍妾,都明白,她是经不起这种嫂嫂的。 果然,郑侍妾有些受宠若惊似的,连连摆手:“这我可经不起,三小姐这是才学规矩回来么?” 元锦玉挑了把椅子坐下,故意和郑侍妾离得远了些。她是不信任郑侍妾,一个和自己一点交情都没有的人,忽然来探望自己,能不让她防着点么。 郑侍妾看元锦玉坐的那么远,不禁有些尴尬,只是拿出了一个小食盒,对元锦玉道:“我那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糕点,要是不介意的话,三小姐尝尝?” 元锦玉看着那盒子,也闻到了里面传来的香味,不过她只是让银杏接了过来,随即笑道:“刚刚才学了规矩,这会儿身上脏的很,等过一会儿我再吃。” 虽说元锦玉觉得,她做不出这种当众下毒的事情来,但是还是要防范着点才是。这府中,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呢。 郑侍妾见到元锦玉不吃,也是有些尴尬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不敢多言,见到元锦玉也没什么想和自己聊天的样子,便又寒暄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等到她走了,元锦玉才打开了食盒,看到里面样式精致的糕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她还是告诉银杏:“将这糕点丢了吧,然后去打听一下,江姨娘院子中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银杏虽然喜欢吃糕点,但是也知道这会儿必须谨慎些才是。偷偷的把糕点给倒了,又找自己府中的熟人打听了一圈,谁都说江姨娘还在院中禁足,就连二少爷房中的人,也都很少会出门。 元锦玉晚上听到这话,还是有些疑惑的,在等下看书的她,想了许久: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对方只是单纯的要送糕点来? 虽然是这么想着,元锦玉还是觉得不安心。可是她想了半晌,也没想到,这糕点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二日元锦玉不用学习规矩,就安心的在老夫人的院子中呆着,算一算宁王的行程,这会儿他应该都已经快到边境了。说不定和敌军,还小范围的战斗过了几次。 而在白日的时候,郑侍妾却去了云静那里。 此时郑侍妾坐在云静的身边,神情竟然带着些不恭敬,和云静说着:“妾身昨日去见三小姐,果真是美艳的不可方物,也难怪连皇后娘娘都说要见她了。” 云静对于这个来找自己的侍妾有些心烦,现在她一点都不想看到元赫丰那些烂桃到自己这里乱晃。 可是郑侍妾却还在说着,有些得意的样子:“但是妾身始终觉得,三小姐是会带来宠爱的人,姐姐你看,她进宫一次,见了元贵嫔娘娘,贵嫔娘娘就受宠了,她又去见了一次少夫人,少夫人就被诊出有了身孕,后来她又去见了林姨娘,这不,林姨娘就被相爷宠爱上了!和她总在一起的绣玉小姐就更不用说了,还得到了楚王的垂青!” “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云静冷眼看着她:“你去见她,也是为了二少爷的宠幸么?” 郑侍妾故意激怒云静似的,掩嘴笑了笑:“姐姐这话说的,哪个女人不希望男人疼呢?再说妾身又不像是姐姐这般有家世有相貌,所以只能靠着这些方法来试试了,不过啊……”她笑的更加灿烂:“我昨晚刚从三小姐那里回来,二少爷就让我过去了呢!” 云静更加生气,自从嫁妆的事闹出去,她就算是彻底和那母子翻脸了,后来还出了林姨娘,兰香的事情,二少爷更是一眼都不想看到她。 说来她现在也有些后悔了,舍一些嫁妆,却能换的内宅的和睦,现在自己因为舍不得,间接的害的江姨娘和元赫丰都禁了足,他们不受宠了,自己在府中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 一出门,便有下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就像是可怜自己,夫君被禁足,自己还不受宠一样。 云静因为这件事,也愁了几日了,就算是自己想要个孩子做依仗,那元赫丰不愿意碰自己,自己又能怎么办? 郑侍妾又说了几句,气的云静脸色苍白了才离开。 等到她走了,云静想着她的话,疑惑着,难道元锦玉真的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帮她争宠么?自己要不要也见见她呢?整整一夜,她都辗转难眠。 元锦玉现在还不知道被人给惦记上了呢,只是小心又小心的过着自己的日子,要是知道了云静她们的想法,她必定会笑出声来。 自己要是真的有什么魔力,让见了自己一面的人,就会受到男人的宠爱,那么自己上一世怎么过的那么凄惨?瑞王他怎么没有半分宠爱过自己? 亦或者是,难道因为别的女人见自己太多次了,把这份宠爱给分走了? 想想就是个笑话嘛。 又过了一日,在元锦玉和教养嬷嬷学习规矩的时候,郑侍妾已经来到了江姨娘这里。 她被禁足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还不能出门,但是旁人见她,还是可以的。 她脸上再看不到一点像是前天见元锦玉那般惊慌失措的神色,也看不到昨日去见云静时的趾高气昂,倒是一脸的冷静淡然。 江姨娘最近清瘦了很多,穿着的衣服颜色也不再鲜艳,整个屋子中,只给人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 “怎么样,事情都办好了么?” 江姨娘出声问着,屋中只有她们两个人,江姨娘这一说话,显得有些突兀。 郑侍妾点了点头,看向江姨娘,屋中光线不大亮,她看着江姨娘的脸有些模糊:“都办好了。” “二少爷那边呢?”江姨娘还是担心她的儿子。 郑侍妾摇着头:“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做的很好。”江姨娘赞赏的一笑,虽然她觉得,她们的计划已经够天衣无缝了,但是若是败露了,那么最后也查不到元赫丰的头上。 郑侍妾笑的有些诡异:“江姨娘,希望您答应我的事情,不要忘记。” 江姨娘横了她一眼:“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不过是赫丰的一个侍妾,还想和我讲条件?是你的,肯定跑不掉。” 郑侍妾这一次可没有被江姨娘吓唬住,只是笑着说着:“这些妾身自然知道,但是也希望姨娘明白,咱们现在是站在一条船上的人,我若是淹死了,那你也跑不了。” “咱们怎么会死呢?”江姨娘的声音尖细,还猛然拔高:“哈哈哈,这笑话真是太好笑了!” 郑侍妾依旧是诡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光芒,不知道心中到底在酝酿着什么。 “是啊,这真的是太好笑了。” 这一次教养嬷嬷才刚离开,银杏就来这里通报了:“小姐,二少奶奶说想见您一面。” “二少奶奶?”云静要见自己做什么?还有,江姨娘院子中的人,怎么最近都喜欢往自己那里跑? 郑侍妾昨天就又来了一趟,还给自己送了糕点,虽然自己一口没吃,又全都扔掉了。 “是啊,咱们去不去?”银杏问着元锦玉的意见。 元锦玉想了想,云静也不能害自己,而且当初自己按时她嫁妆的时候,也过去了这么久了,她应该不是那种,自己犯了错,还会将错误归在别人身上的人。 “走吧,去看看。”元锦玉带着两个丫鬟,便朝着云静的院子中走去。 云静也是今天才下定的决心,她昨天去打听了一下,郑侍妾因为又去了元锦玉那里,晚上竟然又被二少爷给叫到房中去了。 现在她半点法子也没有,就想要将元锦玉给当做救命稻草了。所以这个时候她必须找元锦玉来,希望她也能给自己带来些宠爱。 元锦玉带着丫鬟来到了云静的院子,活了两辈子,他这还是第一次进来。 云静的丫鬟已经在门口等着自己了,见到自己来了,直接就给她迎了进去。 元锦玉推门而入,觉得空气中有一股异常浓郁的香气,但是风一吹,就散了。 (更新时间:每天保底两更,每更三千字,时间凌晨0点16,和上午10点,加更章时间不定,请大家多支持呦!) 85.第85章 请放宽心 云静这会儿已经在屋中翘首以待了,见到元锦玉被丫鬟带进来,直接便从内室迎了出来。 许久未见这个二嫂,元锦玉发现她清瘦了不少。想来是因为最近江姨娘院子中发生的事情太多,丈夫不疼婆婆不爱,她整日忧愁所致吧。 大嫂或许也是被婆婆忌惮着,但是最起码大哥很疼爱她,为了她,甚至连个通房丫头都不要,这么一比,云静着实悲哀了些。 “外面冷吧,今早又下雪了。”云静牵住了元锦玉的手,直接就给她往内室带,感觉到她的手冰凉,便如此说着。 元锦玉有些不大适应云静的触碰,好像是刻意要跟她亲近一样。试了试,抽出了手,元锦玉才回着话:“锦玉的手向来是这个样子,不分冬夏的。” “这女孩子可要好好爱惜自己,你这样有些偏寒的身子,以后不好生养。”云静一本正经的说着,随即让丫头下去给元锦玉重新准备点茶点。 元锦玉看着桌子上还放着茶点,便微笑:“这些就很好,不用再重新准备了。” 云静却是摁住了元锦玉的手,对着丫鬟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点端下去!”之后对着元锦玉挤出了一丝笑容:“这些都凉了,咱们吃些热的。” 虽然江姨娘院中事情多,但是毕竟云静是没什么错误的,而且老爷夫人都向着她,厨房的人或许有些为难江姨娘和元赫丰,却是没人敢和云静过不去的。 元锦玉只是觉得这次见到的云静,和之前有些不大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了,她有些说不上来。 见到阻止不成,元锦玉只能任由丫鬟又重新端上来了茶点。她在别人的屋子中,都是很少吃东西的,主要是这府中想要害她的人太多了,她稍微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会被害死。 于是她也不想多留,便笑着问云静:“二嫂这次找锦玉,是有什么事情么?” 云静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丝悲戚的神情,之后对着几个丫鬟摆摆手:“你们都先出去吧。” 她的几个丫鬟出去了,银杏和红叶却没走。云静有些暴躁的问着:“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出去?不都说让你们出去了么!” 红叶被吓的身子抖了一下,银杏却不怕云静。自己和红叶是三小姐的人,云静有什么资格指使她们? 于是银杏只是看向了元锦玉,希望她来定夺。 见到银杏的目光,云静好像是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不禁揉了揉眉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元锦玉柔声道:“我想和你说些体己的话,你让两个丫头先出去,好不好?” 元锦玉点了点头,示意两个丫鬟出去,但是她心中却还是疑惑的。 等到屋中的所有人都离开了,元锦玉才看向云静。云静却递给了她一块糕点:“尝尝看,最近厨房做的这种,我还挺喜欢的。” 元锦玉用了和拒绝郑侍妾同样的说法,摆了摆手:“我刚学完规矩回来,身上还脏着,下次再吃吧。再说厨房要是会做的话,我下次让她们做些,送到我房中便好。” 云静看了元锦玉两眼,脸色有些不善:“怎么,到我这里来,让你吃口糕点都不成了?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尽管说,我都会给你!” 元锦玉只觉得云静今日好像格外的暴躁,不是和江姨娘又闹什么矛盾了吧?这应该不大可能啊,自己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想着两个丫头就在门外,她就算是真的中了毒,估计也不会死的,自己若是再不吃,云静又要暴躁起来了。 于是她只得无奈的笑了笑,拿起一块糕点,吃了一口,之后才对着云静说着:“是挺好吃的。” 云静这才笑了笑,将糕点都推到了元锦玉的面前:“既然喜欢,那就多吃一点。” 元锦玉又吃了几块,后来表示自己实在是吃不下了,这才摆摆手放下。 云静也吃了几口,之后还有些自嘲的笑着:“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不就是担心我下毒害你么,现在我也吃了,你放心了吧?” 元锦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很快松开,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嫂嫂说笑了。” 云静也不知是怎么,最近心情实在是急躁的慌,不过她又止不住,屋中的丫鬟婆子没一个能为她排忧解难的,也难怪她最近心中这么堵的慌。 “我也知道,现在江姨娘失势,二少爷被关紧闭许久都没出来了,这院子中,也就是真的清冷下来了,以往那些愿意巴结我的,现在都不屑看我一眼,人么,不就是这样踩低捧高的。”云静的口气酸酸的。 元锦玉只觉得她似乎是有些过于偏激了,不管江姨娘和元赫丰犯了多大的错,元赫丰也是相爷的庶长子,以后是要继承一份家业的,没见上次相爷那么生气,也就是给他抽了几鞭子么。 哦,虽然鞭子抽的有些重,现在元赫丰估计能勉强下床就不错了。 于是元锦玉不禁出声安慰着:“这都是没有的事,二嫂你莫要多想。” 云静听到这话,却忽然更生气了,一把就把盘子给摔在了地上,糕点掉了一地。 “什么没有的事!根本就是事实!一个小小的侍妾,现在都能爬到我头上来了!还和我显摆,二少爷最近一直在找她过去!” 元锦玉想着云静可能真的是太生气了,所以才口无遮拦的。不管元赫丰怎么样,那都是他们房中的事情,怎么能和自己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说呢。 但是元锦玉毕竟活了两辈子,耐心还是有的,这会儿云静心情不好,说出些气话也是情有可原,她还不至于和云静计较什么。 于是她便往云静那头坐了坐,安慰着她:“二嫂,现在二哥还在床上躺着呢,叫侍妾过去也就是解解闷,还能做什么其他的不成?” 说来让元锦玉说这话,还有些羞涩,上一世就算是到死,她可都还是黄大闺女,瑞王从来都没碰过她。这一世按说她才十三岁,还未到出阁的时候,那些母亲说的体己话,或者是小册子什么的,她还没见识到呢。 不过云静也没仔细想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只是听她说的极有道理。 对啊,元赫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那个郑侍妾去了能做什么?竟然来和自己显摆!哈哈!真是笑话! 云静自己心中想还不算,真的就笑了出来,握住元锦玉的手说着:“锦玉,不怪别人说,你还真是个活宝贝啊!听你说这一番话,我心中好受多了!” 元锦玉不禁更加无奈,这些事情,自己随便想想就能想通了,怎么还非要别人来点醒的。 而且元锦玉想着,大概云静真的是太闷了,府中又找不到人和她说话,所以她才想到了自己。估计也是想争宠,却不知道怎么做吧。 元锦玉不想插手她们院子中的事情,只是微笑着安慰:“二哥他现在只是太年轻了,所以不知道疼惜发妻,但是这一次,有你一直陪着他,他肯定会慢慢发现你的好,收敛自己的性子的,嫂子不要灰心。” 元锦玉虽然知道元赫丰是劣根难除,但是凡事都有个例外,若是云静真的也能聪明一些,用些手段,不愁元赫丰不回到她身边,说来她也是个风姿卓越的美人,而且怎么说也是正妻,元赫丰再拎不清轻重,也知道子嗣问题不能拖延。 所以云静哪怕最终还是得不到元赫丰的心,得不到宠爱,她还能得到个孩子,以后能守住这片家业。 说的难听些,江姨娘现在再瞧不上云静又如何,以后也是要先云静一步而去的,到时候他们家的家业,不都是云静的孩子的么,云静也就享福了。 云静心情愉悦了不少,拉着元锦玉说了不少的话,等到送走元锦玉的时候,还笑的豁达:“今日和妹妹说了会儿话,嫂子觉得心情好多了。夫妻之间的事情,不是我哀怨就能得来好结果的,妹妹,谢谢你点醒了我。” 元锦玉摇了摇头:“嫂子能这么想就好,放宽心,好日子也就来了。” 云静重重的点了点头,送元锦玉走了很远之后,才回到了屋中。 银杏和红叶一直都跟在元锦玉的身后,因为云静不让她们留在屋中,所以她们也不知道刚刚在屋里面,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看着银杏那一脸好奇的样子的,元锦玉终于微笑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小姐,二少奶奶到底和您说了什么啊?”银杏是真的很好奇,按说云静和她们一点交情都没有啊,还有之前云静嫁妆的那个事情,还是小姐提点的,要是她多想一想,就更加不会和小姐多来往了。 元锦玉现在也没搞懂她找自己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想着自己反正也平安的出来了,不由得就笑了笑:“可能就是让我来陪她说说话吧,毕竟她现在的日子过的也不大好。” 守住了嫁妆,却失去了婆婆和丈夫的心,想必这会儿云静还在懊恼吧。 86.第86章 云静自杀 云静此时进屋,只是觉得刚刚吹吹风,脑子好像是清醒了不少。而且她现在有些郑侍妾的话了,多和元锦玉说说话,以后说不定还真的能得宠呢。 等到晚上的时候,她就主动去找二少爷吧,嫁妆再多,也不抵夫妻之间的感情重要。只要他不再做出拿自己的钱养外室这种事情,自己还是愿意将银钱给他的。 打定了主意,云静发现也到了传膳的时间了,便吩咐丫鬟传膳,等自己吃好了,再去找二少爷。 元锦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先是简单的梳洗了一番,才准备叫着丫鬟传膳。她的晚膳始终是清淡简单的,几个小菜,配上一个汤,今天吃的那些糕点还有些腻,虽然挺好吃的,但是还是想喝些汤压以压。 拿起了汤匙,她刚刚喝了一口,忽然就顿住了动作。 银杏在一边伺候着,不禁问道:“小姐怎么了,是汤不好喝么?” 元锦玉忽然就把汤匙给丢在了碗中,匆忙的想外面跑去:“快点!来不及了!二嫂有危险!” “什么?”银杏也忽然愣住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元锦玉已经朝着院子屋外面跑去了,眼看着就要到院子口的时候,和对面而来的红叶撞了个正着。 元锦玉因为收势不稳,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红叶和银杏,还有这院子中其他的丫鬟婆子,都慌了手脚,赶紧冲了上来,扶的扶,搀的搀,不断的问着:“小姐没什么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元锦玉却拉住了红叶,死死的攥着她的手:“我问你,是不是二嫂那里出了什么事情!用最短的话回答我!” “是……”红叶的嗓音都在颤抖,被元锦玉的这幅样子吓到了:“二少奶奶死了……” 元锦玉的脑海中也轰的一下,差点又跌在了地上:“晚了……还是晚了一步……” 她早该想到的!为什么云静好像是比以前暴躁了很多,为什么她忽然这么喜欢吃甜食!还有云静也是个精明的,就算是再怨恨二少爷和郑侍妾,也不该和自己说! 而现在呢?云静死了,自己才刚刚见过她,这一切,明显就是又冲着自己来了!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坑害她一个还不够,现在还又要带上一条无辜的性命? 想到刚刚云静回去的时候,还说以后不再怨愤,要好好经营自己的感情,元锦玉的心中就是一阵的难受,眼圈都不由得红了。 银杏和红叶看到元锦玉这脸色苍白的样子,也都很是心疼,不断的安慰着:“小姐,您不要这样,会伤了身子的。” 元锦玉深呼吸了一口气,是啊,她现在还不能倒下,那害死了云静,还要将这一切嫁祸给自己的幕后黑手,还等着看自己万劫不复呢! “我说最近怎么总是心慌,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来了也好,我就怕她不来呢!”元锦玉的目光忽然变得冰冷了起来,让红叶和银杏都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小姐,她们从未见过,就像是什么猛兽在蛰伏着一样,不动则已,一动势必会让对手毙命。 慢慢的送来了银杏的手,元锦玉坚定的看着远处。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放过那幕后黑手了。 银杏小心翼翼的问着:“小姐,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元锦玉看向红叶:“老爷和夫人那边有什么指示么?” “现在消息才刚刚传来,府中乱成了一团,几位姨娘已经过去了,虽然将消息给捂了下来,但是云家那边……” “嗯。”云家也不是一般的家庭,那云静嫁给元赫丰,某些道理上来说,还是有些低嫁了,想必江姨娘不喜欢云静,就是觉得这个儿媳妇在身份上比她高贵吧。 现在云静死了,她肯定很开心。 而云家以后若是找上来,那么这件事就更加棘手了。毕竟现在真凶还没抓到。 元锦玉平素都是极其的小心谨慎,尤其是出了林姨娘那件事后,她屋中,两个丫鬟屋中的东西,都是要定期检查的。 这会儿她连忙告诉银杏和红叶:“咱们先不要轻举妄动,去将我屋中,和你们屋中再检查一遍,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粉末,有的话,一定要收走,马上扔掉。” 元锦玉站在院子中,小院子被轻扫的很干净,但是墙头和树枝上,全部都是白雪。 有微风吹过的时候,那粉末状的雪,便飘散在空中,折射出绚烂的光芒。空气中还有淡淡的,凛冽的味道,严冬的时候,相府出了命案,让整个冬天,好像是都变得更冷了些。 银杏和红叶马上就回来了,对元锦玉道:“小姐,屋中什么可疑的都没有。” 元锦玉点了点头:“好,咱们去云静的院子中去看看。” 在路上的时候,元锦玉仔细的问了红叶,云静是怎么死的。 红叶说她也是听云静院中的人说的。彼时云静回到屋中,还是笑呵呵的,吩咐丫鬟传膳,可是谁知道膳食才被端上来,云静吃了一口,就说饭菜不好吃,埋怨厨子,还打了几个丫鬟,之后更是暴躁的很,于是就这么摔碎了盘子,用碎片,插进了自己的脖子中,要去叫大夫的丫鬟还没跑出院子,云静就这么咽气了。 元锦玉默默的听着,脸色一片沉静,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的身边只跟着银杏和红叶两个丫头,这会儿也是感觉寒风呼啸,脊背发凉。要知道,她们可是才刚刚见过云静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死就死了呢? “小姐,这二少奶奶的脾气,真的是太暴躁了,不过就是一顿饭菜,何至于她生气的自杀呢……” “不,这不是自杀。”元锦玉反驳者红叶的话,声音是听不尽的荒凉:“这是他杀,她被人下毒了。” “啊?”三个人已经快到了云静的院子外,银杏和红叶不好再问,但是却都诧异了。 这听起来就是自杀的样子,小姐是怎么判断出他杀的? 只有元锦玉知道,云静这是被人下了药,那是一种慢性毒药,可以扩散在空气中,若是空气流通的话,不一会儿就会消散了。 但是云静最近始终在屋中呆着,不怎么出去,才会让毒性扩散的越来越快。中了这种毒,最明显的情况,就是人会变得格外喜欢发怒,就算是那人平素脾气还不错,都能被折磨的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样。 云静现在显然是毒性很深了,自己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就觉得她格外的暴躁,还以为只是因为江姨娘院子中的事情多,才让云静心中难受的。 而中毒的人,还有另外的状况就是,格外的渴,并且喜欢吃糕点,越甜的就越喜欢。 这种毒最残忍的地方,就是她硬生生的将一个正常人,变成了一个疯子,不管是谁见到她死去时的样子,想必都会觉得,云静是被这丞相府给折磨成这样的吧。 她知道这种毒,是上一世某一年,皇帝有位很是宠爱的美人,疯疯癫癫的想要刺杀皇上,最终却被皇上给杀了。 当时这件事闹了很久,大臣们都说那位美人是别国派来的细作,后来还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太医,诊治出了这病症来。 现在……算算时间,那位太医还没到太医院任职呢。元锦玉知道这种毒,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能验出来。 而且那人的居心,一点都不难猜,估计背后黑手还在痛恨,怎么云静不是在自己面前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把自己也给杀了。 元锦玉现在是有些庆幸,自己平素脾气还不错的,刚刚幸好没有做出什么刺激云静的举动,不然现在死在地上的,说不定真的就是自己了。 而元锦玉还是有些怨自己的,上一世那美人中毒的事件,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她听一听,就这么过去了,一时之间倒是没想到这个上面去。 若是她能多想一下,云静说不定就会被控制起来,不会死去了。 想到这里,元锦玉的心中更加难受,云静就算是死,那些人都要让她疯疯癫癫,神志不清的死去,甚至还用这么折磨人的手法,真是太丧尽天良了。 等到她们到了院子外面,果然有不少的人都已经赶到了,就连许久未出来的大嫂,都在外面站着,她几个月的身子已经很重了,元赫沛一直在她的身边搀扶着她。 元锦玉走过去,轻声说着;“大嫂,你先回去吧,毕竟出了命案,有血光,对你肚子中的孩子不好。” 秦桑却摇了摇头坚持着:“不行,不看着这件事解决,我不放心。锦玉,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太邪门了。” 元锦玉毕竟是能猜到云静真正死因的人,所以她并没有什么惊慌的地方。现在她就等着,那些想害她的人,再次出招了。 云静的死,只是个开始而已,这一次,元锦玉绝对不会再姑息任何人。 不多时候,院子的门打开了,崔氏手下的丫鬟跑了出来,对着在外等候的人说着:“老爷夫人有令,请几位随着奴婢来屋中。” 元锦玉看了一眼秦桑,之间秦桑正担心的看着她,她也不笨,听说云静死前见过元锦玉,便猜到这件事,是冲着元锦玉来的了。 87.第87章 杀人凶手 冬日的外面很是凛冽,但是屋中虽然暖,所有的人脸色却都很不善。众人聚集在一间屋子中,相爷和崔氏坐在椅子上,崔氏不断的为相爷抚着后背,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一样。 元锦玉慢慢的环视了一圈,大房的人,几乎都聚集在这里了。 几位姨娘规矩的站在一起,低着头,没人敢说话。元锦玉站在崔氏的身边,见到元锦玉来了,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老夫和夫人也将目光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但是却并未开口说话。 许久未见过的江姨娘,元莹玉,还有被郑侍妾搀扶着的元赫丰,也都现了身。 其中江姨娘的情绪波动是最大的,看到了元锦玉之后,直接就冲了过来,若不是元锦玉躲的快,让身后的两个丫鬟拉住了她,想必自己的脸都被她给抓了。 江姨娘恶狠狠的指着元锦玉骂着:“一定是你是说了什么话,蛊惑了云静,害得她冲动自杀的!你这个丧尽天良的贱女人!” 元锦玉站在原地,只是静静的看着江姨娘。被关了这么长时间的禁闭,她果然是消瘦了太多,并且脸色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红润的感觉。 往日的她始终的是光鲜亮丽的,加上几个姨娘中,就数她是书香门第出身,懂的最多,可是现在的她,哪里还能看得出来,有半点才女的样子? 元锦玉在来的时候便想过,现在江姨娘院中,最想让自己死的,一定就是江姨娘了。她将云静嫁妆,林姨娘,兰香的事情,全部都归在了自己的头上。 现在自己没被云静杀死,她应该很遗憾吧? 不过她和云静的感情也并没有多好,现在却做出这么伤心的样子,给谁看呢? 相爷呵斥了江姨娘一句:“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你不要随便污蔑人!” 秦桑是个小辈,不好呵斥江姨娘,但是看表情,也是不认同她的话的。 元锦玉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虽然看不清,但是自己却知道,若是不惹到她,她绝对不会随便招惹别人。 云静和她无冤无仇,她怎么可能去害云静? 林姨娘算是和江姨娘平级的人,她开口便顺理成章了:“相爷说的对,二少夫人本就是自杀,你现在却将这件事归在三小姐的身上,是什么居心?” 元赫丰挣扎着上前,搀扶住了江姨娘,恶狠狠的看向林姨娘:“我娘和云静的感情一直很好,始终将她当成是亲生女儿看待,现在云静被人害死了,她能不伤心不愤怒么!” 元锦玉暗中观察元赫丰的表情,见到他神色愤怒,眼圈通红,身子因为还带着伤,每走一步都孱弱的样子,猜测他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也对,江姨娘最疼爱她这个儿子了,就算是做什么坏事,怎么能连累元赫丰呢? 可是这份母爱,在自己这里看来,却是构架在别人的生命上,可耻的很。 至于郑侍妾,又是那副唯唯诺诺,生怕别人注意到她的样子。 这个人,应该和云静的死有关,但是具体是个什么怜惜,她却不知道。 江姨娘还在愤怒的骂着:“怎么就不是她了!她之前就将云静嫁妆的事情捅了出来,后来赫丰也是在你院子中被冤枉的!兰香更是因她而死!我可怜的媳妇啊,就被这个恶毒的女人给害死了!” 元锦玉之前不说话,是因为她觉得江姨娘还有什么后招没用出来。但是现在却不能任由江姨娘这么冤枉自己了。 于是她面容冷清,看向江姨娘:“二嫂发生了意外,我心中的难受不比你少,现在二嫂尸骨未寒,你却这么冤枉好人,真的就不怕二嫂半夜来找你么?” “要找也是找你这个贱人!”江姨娘一口一个贱人骂的很是凛冽:“你这个杀人凶手!” “说我杀人,可有证据?我甚至连你刚刚说的动机都没有。”她看向相爷:“父亲,二嫂嫁妆的事情,大家是都知道的,二哥用这笔钱养外室,被二嫂发现了,和女儿有什么关系?还有林姨娘院子中的事,也早就查清楚了,甚至兰香的死都被告到了皇上那里,皇上也张贴皇榜,还了女儿一个清白。现在江姨娘口口声声说我有杀人动机,难道是在质疑皇上的旨意么!”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元赫丰的脸色苍白,江姨娘的身子颤抖。 林姨娘院中的事情,元赫丰是有把柄被捏在元锦玉的手中的,那本来就是他死迷心窍,根本就不关元锦玉的事。 加上元锦玉竟然拿皇榜来质问他们,他们怎么敢再说兰香的死和元锦玉有关? 所以元赫丰直接就跪了下来,他这大病一场的样子,可比太子那会儿装的像多了。 “父亲,江姨娘她只是因为云静的死,太过于伤心,才说出这番话来的,现在云静在几个丫鬟的面前死去,大家都知道她是自杀的,但是云静平素性子就很是豁达,就算是儿子犯了错误,被关了禁闭,她还是不时的来看望儿子,告诉儿子要在屋中悔过,争取早些被解除禁闭,这样的人,怎么会说自杀就自杀了呢?所以儿子希望,三妹能说一下,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云静会支开所有人,只和你单独说话?” 元赫丰的声声质问,倒是刀子一样戳在元锦玉的身上,但是她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冷清,脊背挺直。明明她比两个哥哥都要矮,可是这会儿的气势,竟然丝毫不输给男人。 元锦玉慢声开口:“当时,我并不知道二嫂为何要支开所有的人,但是我后来着实没说什么刺激二嫂的话。” 说罢,元锦玉又看向元赫丰:“倒是二哥,我在离开的时候,二嫂还和我说,夫妻之间的事,靠怨愤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以后也会好好经营你们的感情。现在二嫂去世,二哥也是悲痛的吧,可是这样悲痛的你,在平素的时候做什么去了?二嫂去见你,你拒之门外,还整日召见侍妾……”她将目光盯在了郑侍妾的脸上:“你在给二嫂请安的时候,提起****被二哥召见的事情,又是什么居心?若是说二嫂的死和谁真的有关的话,那不光是我,你们整个院子中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元锦玉!”江姨娘更加生气了:“明明就是你刺激了云静,现在却将错误都推在我们的身上!你才是这个府中,心肠最歹毒的人!相爷啊!”江姨娘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这样的人,不能在府中留着了,指不定下一刻,谁就又被她给害死了!” 秦桑终于是忍不住了,重重的呼吸着,捂着自己的肚子就往前迈了一步:“在我看来,锦玉说的,比你们说的有道理多了!凭什么云静的死,要算在锦玉的头上?” 看到她的情绪波动太大,元锦玉连忙对着元赫沛着急的说着:“大哥,你快点把嫂子送回去!她身子受不住!” 秦桑却红了眼圈:“不!我不走!我的孩子,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说你会害人,我一个字都不信!”她的目光定在了江姨娘的身上:“人在做天在看,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就不怕老天会开眼么!” 元锦玉是真的着急了,秦桑的身子本就不好,一直在调理,整日小心翼翼的,这若是动了抬起可怎么办? 于是她也提高了声调,呵斥着元赫沛:“大哥!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把嫂子给带下去!” 元赫沛也是看不下去了,比起元锦玉,他现在还是在意自己的妻子,更何况妻子肚子中还怀着他的骨肉。 于是他一把就揽过了秦桑,对着元锦玉投了一个抱歉的目光:“我先带她回去。” 秦桑还不愿意走,元赫沛不禁就重了语气:“桑儿!不要胡闹!你现在身子要紧!” 秦桑被他拽出去的时候,还在不断的指责着元赫沛:“元赫沛!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自己的妹妹被人冤枉成那样,你竟然这么无动于衷!你忘记了我还没忘呢,我还欠着元锦玉两条命!” 元赫沛只能不断的安抚着她,毕竟怀孕时候的女人情绪波动大,她现在经受不了一点刺激:“我向你保证,一定会保锦玉平安的,成么?送你回去之后,我立刻就过来!这件事和元锦玉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会受点牵连!” 秦桑听到元赫沛这么说,才稍微放下了点心。 崔氏在屋中,也把秦桑护着元锦玉的一幕看去了,不禁冷哼了一声。现在秦桑就是仗着自己怀着孩子,所以总是无理取闹。 等到她孩子生下来,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元赫沛也是的,都那么大岁数的人了,在自己妻子面前,却一点硬气不一起来!自己真是不想有这样一个儿子! 元绣玉则是看向元锦玉,心中在挣扎着。 说来这绝对是一个出掉元锦玉的好机会,但是楚王那边,自己还需要元锦玉的帮忙呢,她若是死了,或者被驱逐出了丞相府,那么以后,自己对付吴婉儿,就失去了依仗。 88.第88章 据理力争 所以她和崔氏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对着相爷道:“父亲,女儿也觉得这件事同锦玉妹妹没有关系。二嫂分明就是自杀,屋中丫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难不成还能作假?再说,锦玉也不是什么妖女,随便几句话,就能蛊惑的人自杀了?” 江姨娘却生气的指着元绣玉:“她就是妖女!你现在包庇她,她以后也不会放过你的!” 元绣玉横眉看向江姨娘:“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姨娘,谁给你的权力和我这么说话的!” 元绣玉再怎么说,也是相府嫡女,她称她一声姨娘,那算是给她面子,现在江姨娘还对着自己耍脾气,真拿她自己太当回事了!元锦玉怕她,自己可不怕她!这些规矩,就算是说出去,她也一点都不占理! 在加上,相爷和老夫人都是个懂礼守度的,在江姨娘最受宠的时候,相爷都没有让她的吃穿用度超出过崔氏一点半点,给她买几个庄子,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府中的各种事宜,一直都是崔氏和秦桑再管。 所以元绣玉是一点都不忌惮江姨娘的。 果然,江姨娘被骂得脸色惨白,哭着看向相爷:“相爷!现在云静尸骨未寒,妾身就是想找出害死她的凶手,有什么错!一个两个小辈都能爬到我的头上来!相爷您真的就这么狠心,任由她们欺凌我么?” 元赫丰也生气了,看着元绣玉:“绣玉,你怎么和江姨娘说话呢?” 元绣玉也很是不给这个哥哥面子,他一个庶长子,还敢和自己叫嚣? 所以她轻哼了一声:“我说的话有什么错的么?我不仅还要骂她是非不分,我还要骂你呢!一个庶子,有什么资格和我这个嫡女叫嚣?” 相爷“嘭”的拍了一下桌子,冷眼看向元绣玉:“给我闭嘴!” 元锦玉现在倒是有些欣赏元绣玉了,虽然知道她为自己出头,可能还是想靠自己牵制楚王,但是不得不说,嫡女这个身份,真是好用的很啊。若是自己是个嫡女的话,也不用这么孤苦无依的奋斗了。 于是元锦玉也跪了下来,同相爷说着:“父亲,这件事真的同女儿没有关系,还望父亲明察。” “你确实没什么必要杀云静,况且你也没那个本事,几句话,就把一个人给逼疯了,但是云静的死,难道你就半点没有责任么?你真的敢说,你没有说什么刺激云静的话?”相爷这番话,显然就是不信任元锦玉了。 元锦玉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低着头,自嘲的笑了笑,却还是解释着:“并没有。” “真是嘴硬!”相爷本想着她要是能服个软,认个错,自己就不会再为难她了,毕竟这件事就是她做的。 可是现在,她竟然这么不知悔改! 就在相爷还在生气的时候,管家跑了过来:“老爷,云老爷和云夫人,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府上,说要咱们给他们一个说法!” 相爷的脸色变得铁青:“是谁将这件事给泄露出去的?” “亲家来了?”江姨娘一下子站了起来,就往外面走去:“我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亲家,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是被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给害死的!” 相爷喝住她:“你给我站住!还嫌不够乱么!” 江姨娘却已经站在了元锦玉的身边,对着元锦玉诡异的一笑,随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你不是说谁天道有轮回,若是他不站在你这边,你就逆了天么?但是现在,天道是站在我这边的!” 元锦玉只是轻蔑的一笑,她就知道,这件事和江姨娘有关系。但是天道真是站在她那边的么?可是未必呢。 崔氏这个时候也出来打圆场:“相爷,您消消气,当务之急是怎么安抚云家,毕竟云静都已经死了……” 相爷点了点头,对着屋中的几个人说着:“你们都等在这里,我去……” “不用你过去了!我们过来!”屋外传来了另一个铿锵的男声。 随着声音进来的,是一个略微有些发福的男人,以及岁数差不多和崔氏一边大的女人。 看这两个人的样貌,就知道这应该是云静的爹娘了。 元老爷还算好,但是云夫人从进门之后,就一直在哭着,眼圈都是红肿的。 元老爷死了女儿,也很生气,开口便指责着相爷:“我们云家,虽然在京城不算是什么名门望族,但是女儿嫁给了你们,也不是任由你们欺凌的!现在静儿死了,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相爷神情也很是悲痛,请云老爷坐过来,云夫人则是坐在了崔氏的身边。 之后相爷才开口,将云静自杀的事情说了一遍。 云夫人一下子就愤怒了,指着元赫全骂道:“我的女儿也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生气了,却往自己脖子上戳瓷片的事情?一定是你对我的女儿不好,才让她悲痛难过!一定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看来云静嫁妆的事情,她父母还不知道,若是他们知道云静最近在丞相府过的都是什么事情,恐怕要比现在还要愤怒。 江姨娘护住自己的儿子,指着元锦玉,声泪俱下:“亲家!真正的凶手在这里呢!你们怎么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好事!云静在死之前,最后一个见的就是她!” 元锦玉就等着江姨娘的后招呢,所以刚刚才没怎么为自己说话,云老爷和云夫人为什么会这么及时的来到这里,应该也是江姨娘找人去通报的消息。 既然他们来了,那么人也就算是全了。 元锦玉在心中想了想云静那清瘦的样子,一片心酸。 云静,你不要着急,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于是她看向云老爷和云夫人:“希望二位能听听锦玉的话。”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云夫人现在也是火药,一点就炸,听说自己女儿的死,还和这相府的小姐有关,更是忍不住了。 “既然江姨娘非要说我和二嫂的死有关,那么咱们就把事情从头开始说一遍吧。”元锦玉看向江姨娘:“锦玉想问,当初骗走了二嫂的对牌,私自拿了她的嫁妆去养外室的人是谁?” 江姨娘的脸色苍白了些,又开始哭了起来:“那是赫丰一时糊涂,后来钱不都是给云静补上了么!” “那也是父亲补的,又不是你。”元锦玉很少会这么冷声的斥责一个人,兰香的死,云静的死,真的触动了她心中的底线了。 你想找我的茬,好,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接着就是,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非要连带上无辜的人! “还有这种事?”云夫人愣住了:“难怪我给那孩子写了几封信,说要来看她,她竟然都没有同意!” 元锦玉讥讽的一笑,又看向元赫丰:“是谁成亲一年多,就整日流连于街柳巷,现在更是半年多都没进过二嫂的房了?犯了错,被用了家法,躺在床上的时候,二嫂要去看你,被你拒之门外,你自己却找侍妾天天陪你解闷,现在那侍妾竟然到二嫂面前去炫耀这件事!郑侍妾,二哥,你们说,这两个人是谁?” 云老爷也忍不住了,眼皮一翻,差点没昏过去。“你们……你们真是败类!当初我是怎么被迷的心窍,将我好好的女儿许配给你的!” 元锦玉又问着江姨娘:“是谁为了拿捏住二嫂,许给了她各种好处,可是出了事,却将二嫂给踹到了一边?是谁在禁足的这段时间,一直在给二嫂脸色看?” “你不要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许给她好处了,什么时候又给她脸色看了!” “你有一处成衣铺子,还是父亲为你置办的,现在若是让账房去查,就会发现,那铺子,现在就是在二嫂名下的!而当初正是二哥最困难的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帮扶不了二哥,将这铺子交给二嫂,后来还是二嫂出面,让她娘家的人摆平了那件事!可是在你被禁足后,你就恨上了二嫂,认为她因为一点嫁妆就和你们翻脸,想要将那铺子给收回来!” 元锦玉看向相爷和云老爷:“若是大家不相信,去查查江姨娘身边的人,就知道她的丫鬟一直都在接触成衣店的掌柜!”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江姨娘颤抖的问着。 害死云静,其中有个原因,就是她死了之后,云静手中的财产,就都是自己的了。 而且她当时想的很好,云静死无对证,谁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到底说了什么,只要自己在云老爷和云夫人面前,一口咬定是元锦玉干的,那么元锦玉肯定要受到惩罚!谁不知道,她是相府中最有钱的,到时候自己让她赔偿,也是可以的! 元锦玉怎么知道的?自然是上一世这件事又被闹大了,她才知道的。可是这些,她是不会对江姨娘说的。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反正你不是也认定二嫂和我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么?重要的是,你确实做过这种事情!所以……”元锦玉看想云老爷:“现在请您二位判断一下,到底是谁更有可能害二嫂?” “够了!”相爷非常愤怒,这都是家丑,元锦玉怎么能拿来说? 89.第89章 判定自杀 元锦玉见到相爷将怒火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也知道自己说的差不多了。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闹下去,就不好收尾了。 现在她只要将云老爷和云夫人的质疑,转移到江姨娘的身上就行。而将凶手揪出来的事情,不能现在做。 毕竟云家和相府还是有交情的,但是江姨娘在相爷身边陪伴了很多年,就算是犯了这么大的错,估计相爷也是舍不得直接处死江姨娘的。 而云家,对于云静的死,又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这件事,只能按照相府的规矩来。 毕竟相府才是能让自己暂时依靠的地方。 于是元锦玉收起了刚刚尖利的态度,“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眼圈红着,声音也是哽咽的:“父亲,女儿要说的就这么多,还请父亲明察!女儿还未订亲,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不是二嫂叫女儿过来,女儿怎么会和二嫂见面呢!” 听到元锦玉提起她还未订亲的事情,相爷的怒火才平息了一些。是啊,自己的这个女儿,京城第一美人,以后势必会为了自己的官途,走上一条政治联姻的道路,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保住她才行。 再说,她刚刚的那番话,基本上已经确定,她和云静的死没什么关系了。说的那么重,可能就是小姑娘觉得委屈了,想为自己争一争吧。 既然如此,也就可以体谅了。 于是相爷缓和着脸色,看向云老爷:“当时几个丫头都在,云静确实是自杀无误,若是云老爷不相信,尽管可以将几个丫鬟带上来,审讯一番。” 云老爷还在气头上,自然不会允许相爷就这么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他死了一个儿媳妇,以后还可以再娶,但是自己失去的,可是从小疼到大的女儿! 江姨娘脸色也是铁青着,看着元锦玉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儿。她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关于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她又知道多少?这些她都在恐惧。 元锦玉在愤怒之余,还有些无奈,自己重生而来,自然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要怪就只怪江姨娘,非要将他们家的错误,推到自己的身上吧。 云老爷看向江姨娘:“关于铺子的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姨娘有些讨好似的:“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那铺子是我送给云静的礼物,自然就是她的,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 云夫人此时也开了口:“那正好,将静儿的嫁妆,还有她的财物都清点出来吧,我们要带回云府去。” “亲家……”江姨娘愣住了,嫁了人的嫁妆,竟然还要要回去? 云老爷横了她一眼:“这还是在证明你和静儿的死没关系的条件下,我们要做的事情。若是静儿的死真的和你有关,那你就等着官府的捉拿吧!” 相爷为官这么多年,哪里碰到过这么硬的钉子,竟然都闹到他们家来说要捉人。他倒是要看看,自己丞相府的人,哪个敢抓! 几个小丫鬟被带了上来,仔仔细细的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因为她们是被分开带上来审讯的,刚刚也是一直被分开关着,可以排除她们串供词的情况。 而这几个小丫鬟说的场景基本上都没什么出入,当时在场伺候的有四个小丫鬟,元锦玉看着四个人一个个讲着当时的情形,前三个都是言语凌乱,有两个直接就哭了起来,说二少夫人以前脾气是很好,人也很好的,怎么这次这么冲动,因为一些饭菜就生气的做傻事呢。 只有最后一个,说话虽然有些颤抖,但是条理清晰,基本上没说一句废话。还是在她说话的末尾,才提到说二少夫人真是个可怜的人。 元锦玉多看了那个丫鬟两眼,将她的脸给记了下来。 四个丫鬟说的既然没有什么出入,云老爷也就查不下去了,毕竟这会儿还没人知道世界上还有那种能让人变得癫狂的药。 所以他们只把云静的情绪波动,归因成了是最近她太委屈,整日憋在屋中,气血不畅,心情压抑所致。 而让云静不开心,甚至最后冲动自杀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成了江姨娘,而不是刚刚一直被江姨娘一口咬定的元锦玉。 云老爷本来想让江姨娘给自己一个交代,但是他又能做什么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 云静既然成了丞相府的人,那里江姨娘是她的婆婆,她做什么,云静都要受着。 甚至他根本就没想过,江姨娘竟然给云静压抑到了那种地步。 这个时候,他能说谁是凶手!他根本就没有证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丞相府! 这里面的人,不管是相爷,江姨娘,甚至刚刚那个据理力争,这会儿还在暗自垂泪的元锦玉,都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自己到底是将女儿嫁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一时之间,云老爷气火攻心,竟然直接就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云夫人连忙扶住了云老爷,哭着说着:“老爷!您可不能倒下啊,云家还都指望着您呢!” 相爷是着急的问着:“云兄,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云老爷恨恨的看了相爷一眼,之后又将目光定在了元赫丰和江姨娘的身上:“我只恨,不能直接了结了你们,替我那个死去的女儿报仇!” 相爷也生气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意外,还请云兄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哈哈,好个意外。”云老爷的脸忽然就癫狂了起来:“我的女儿死了,你们却还活着!这是哪门子意外!这样的地方,我女儿呆着,尸骨都会疼的!现在我就要将女儿带回去,还有我女儿在这里的一切,你们都还给我!” 想到这里葬送了他一个如似玉的女儿,他就伤心难过的不行,同时悔恨的要死。 是云静嫁来的一年多,他对云静的关心太少了,要是他早就知道云静因为嫁妆和娘家的人闹了起来,要是他早些告诉云静,就算是嫁了丞相府,你也是爹的女儿,不用为那些银钱发愁,爹会为你做主,若是他不是将目光放在了别的儿女身上…… 还有这个丞相府,自己这辈子,都和这里的人,势不两立! “云静是我云家的妻子,她的尸体,你们不能带走!”元赫丰站了出来,声色严厉道。 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男人,现在娘子出了事,结果尸体却被亲家给带回去了,这让他的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了? “妻子?你现在竟然还敢这么说?静儿既然死了,这门亲事,就这么作废了!她的尸体,我一定要带走!”云老爷也半点不让。 相爷终于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罢了,既然你们想带走,那么就带走吧。” “爹!” “你给我闭嘴!还嫌自己闯的祸不够大么!”相爷呵斥着他,元赫丰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终于,负责清点的人回来了,云静的所有东西,包括嫁妆,地契,房中的首饰等等,全部都被云老爷和云夫人给收到了车上,一起带离了丞相府。 他走时候的样子,分明就是在告诉相府中的所有人,以后云府和相府,老死不相往来。 江姨娘看着云老爷他们走了,只觉得一阵的肉疼。那些嫁妆,那些首饰,本来都该是自己的!现在却都被带走了!甚至云静的尸体,她都没留住! 这回好了,事情闹大了,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儿媳妇嫁进来不到两年,就死在了丞相府中,以后谁还会将女儿嫁给她? 甚至……这个媳妇,还是自己亲手害死的。 不过江姨娘转念又想,反正自己已经做的天衣无缝了,就算是那个小丫鬟和郑侍妾将自己给供出来,她们无凭无据的,也不会惩罚到自己的身上来。 云静死了也不要紧,都被云老爷自己证明是自杀了,谁还能怪在她头上不成?到时候她再去找相爷讨分聘礼,再为元赫丰说一门就是了。 而从刚刚开始,元锦玉就一直都没有说过话。 元锦玉在想到云静的时候,就在疑惑了,到底是谁将药粉带进来,又是谁下在云静的房中的。 毕竟这药粉遇到风就挥发了,药效也会消失,那必须要在云静的身边,尝尝撒下一些才行。 直到刚刚,她才确定了下来,那人就是最后一个丫鬟。 平常出了命案,大家都会急着告诉别人,那个杀死云静的,不是自己,或者是表示一下伤心之情。 可是最后一个丫鬟,她说的那么清楚,显然就是早就想到了供词。 既然云静身边的内应的找到了,那剩下的一个人,就很好猜了,或许是郑侍妾。 之所以说“或许”,是因为她有杀人的动机,但是自己却找不到证据证明她和这件事有关。 她先是刺激了云静,然后云静受不住了,找了自己。那么她去找云静,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的? 要是有心的,她又为何先去见自己,还给自己连着送了两回糕点?那糕点,自己检查过,什么问题都没有。 所以这么想着,她又觉得有些说不通。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90.第90章 找个帮手 此时的元锦玉自然想不到,郑侍妾和云静见她,还有另外契机就是,觉得她能给她们带来宠爱。 饶是元锦玉重生了,也没意识到这一点。 送走了云老爷和云夫人,整个丞相府的人,都觉得元气大伤,没有一个人再说半句话,都决定离开这里。 而相爷在走的时候,也对元赫丰和江姨娘说着:“本来想着进来就解了你们的禁足,但是你们这里却总是不消停,到年前,都别出院子了。” 相爷的这句话,分明就是告诉他们,他不愿意看到他们。 江姨娘和元赫丰不敢再说一句话,只得这么目送着众人离开。 而元赫沛送秦桑回去之后,哄了她好久,好不容易劝得秦桑休息了,他才赶过来,却发现大家都在往外面走。 元锦玉走在最后面,脸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看她衣衫整齐,只有眼圈是微微红着的,想来也是没受什么委屈。 想着秦桑交代过的话,元赫沛走了过来,轻声问着元锦玉:“没事吧,后来事情如何了?” 元锦玉抬头,见到是元赫沛,便轻声说着:“我没事,最后证明了二嫂是自杀的,云老爷和云夫人将二嫂的尸体,还有东西全部都带走了。” 元赫沛点了点头,他和云静一年也没见过几次面,互相不了解,所以就算是云静死了,他也是没什么波动的,只要元锦玉不出事就好,秦桑那边,自己就能交代了。 而元锦玉想的却是另外的一件事情。自己想要找出凶手来,必定需要一个帮手才行,想了想这府中的其他人,似乎都不行。 那么元赫沛呢?似乎他有这个能力帮助自己。 于是等到拐弯后,她带着两个丫鬟,便和元赫沛单独走到了一起,沉默了许久,元锦玉才轻声说着:“大哥,这件事有蹊跷。” 元赫沛顿住了脚步,看向元锦玉,目光幽深:“你这话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二嫂的死,不是什么自杀,而是他杀。”元锦玉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元赫沛的脸色不是很好:“可有证据?” “有,但是我现在不能说。”元锦玉点了点头,态度也很认真。 “锦玉,这些不该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管的事情,还是早些回去吧。”元赫沛厉声说着,这是他在元锦玉面前,为数不多的时候,做出一副兄长的样子来。 但是元锦玉却不准备放弃:“不知不觉,查不出任何证据,就将一个人弄疯了自杀,大哥,你在这样的人身边生活着,难道不会觉得心中不安么?你就算是不想着自己,也要想想大嫂,若是有天,她们将矛头对准了大嫂呢?你还能这么无动于衷么?” 元赫沛本来是想告诉元锦玉,这府中的腌渍事多了去了,甚至表面上看起来的一件小事,抽丝剥茧,都会发现后面牵扯着大人物。 这次还发生了命案,想来幕后黑手就不会是普通的人,劝她死了这份心。 但是不得不说,元赫沛现在都有些敬佩自己这个妹子了,她真的很会捉住人的软肋。 而自己现在的软肋,正是秦桑和她肚子中的孩子。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母子。 于是元赫沛终于是洒脱的一笑,目光中充斥着对元锦玉的无奈:“真是服了你了,说罢,需要我做什么?” 元锦玉也微微一笑,她就知道的,只要和秦桑有关系的事情,这个哥哥,再做不得明哲保身。 况且,他要是还不同意,自己就会说亲自去找秦桑,到时候他还是会同意。 所以说,人都是有软肋的,只要抓住了软肋,就不用担心又办不成的事情。 “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会让丫鬟偷偷给你送信过去。至于我着手调查的事情,不要和大嫂说,她会担心。” 其实元赫沛也是有些担心元锦玉的,一个生母去世,嫡母不喜,现在只能在老夫人那里庇护得一片安静的小庶女,若是真的被幕后的人知道了她在调查这件事,指不定下一个出事的就是她了。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桑儿,你也一切小心。”元赫沛最后一句,是真心的在叮嘱元锦玉。 元锦玉这辈子,算是彻底重来了一回,现在虽然她变得都有些不像自己了,但是和上辈子一样,对生的渴望还是没变的。 她绝对不许,自己这辈子还能翻船。 等到回去了院子后,她先去见了一面老夫人,将发生在江姨娘院子中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面。 府中出了命案,谁都不好受,尤其还是那个老夫人向来不怎么喜欢的江姨娘的院子。 元锦玉看着老夫人那深沉下去的脸色,知道她也是在怀疑江姨娘的,但是却不会和自己这个小庶女说什么。 于是老夫人只是摆摆手,有些疲惫的说着:“去休息吧,这件事,你就莫要管了,和你没什么关系。” 老夫人这句话已经在告诉她,这件事,就算是真的和她有关系,自己也会保住她。 元锦玉不禁有些感动,乖巧的应下,随即回到了屋中。 今日银杏和红叶都过的云里雾里的,到了现在都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是缠着元锦玉问个不停。 元锦玉便低声的说出了她自己的推断,从药粉,到直接将药粉放在云静屋中的那个小丫鬟。 这会儿她吩咐银杏:“你去给大少爷传个话,让他一定派人看好那个小丫鬟。至于咱们……明日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做。” 银杏和红叶听着元锦玉的推理,只觉得小姐的心思真的是缜密的很,不过从几个人的供词中,竟然就能判断出直接的凶手是谁了。 至于明日要做的事,她们也不便再问,毕竟现在都已经是三更天了,真的很晚了。 想到晚上还未吃饭,两个小丫鬟就想为元锦玉张罗些小夜,却被元锦玉给拦了下来。 “我没什么胃口,你们也去休息吧,明日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呢。” 说罢,她简单的洗漱一番,便铺好床睡去了。 至于这会儿还没睡的,却是大有人在。 江姨娘的房间中,元赫丰一脸铁青的问着:“娘,云静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江姨娘诧异的看着他:“我的傻孩子,这种事情怎么能胡乱说?我害她做什么?” 元赫丰想了想,似乎也是这样的,云静的嫁妆和尸体都被带走了,自己的娘不会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吧? 所以他只能点了点头,叹口气:“以后儿子的事情,娘你就不要插手了,最近父亲还在生我的气,我半点错误都不敢犯,我不出屋,以后也别叫侍妾过来了。” 江姨娘心疼的点了点头:“好孩子,快回去休息吧,出了这样的事情,娘知道你也难受。” 元赫丰不说话,慢慢的退了出去。 而在他前脚刚出去,江姨娘就气的顺不过气来了。她这次的计划,原本可不是这样的! 本来她打算的好好的,让云静生气的时候,直接杀死元锦玉,或者是元锦玉失手杀了云静,哪怕是她们都死了,这件事都和她扯不上一点关系! 但是现在,元锦玉没死,云静死了!还是该死的自杀! 最重要的是,自己都派人去把云老爷和云夫人请过来了,元锦玉竟然反咬了自己一口,将她给摘了出去!让云老爷的怒火,全部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甚至最后,她一点好处都没得到,还白白死了一个儿媳妇! 她这次可不就是偷鸡蚀把米!简直快悔恨死了!这个元锦玉,自己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元锦玉养精蓄锐一晚,第二天白日起身,因为不用学习规矩,便先去老夫人那里请了安,之后还抄了会儿佛经,等到回到房间的时候,便看到银杏笑眯眯的。 元锦玉平静道:“最近府上的气息压抑的很,你不要动不动就笑的这么开心。” “不是的小姐,你知道奴婢得到了什么消息么?哎呀,说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呢。” “怎么了?江姨娘杀人的事情被人知道了?”现在元锦玉想的,无非就是这件事了。 银杏却撅嘴,好像是在嘲笑元锦玉不解风情似的:“小姐怎么什么都能往那种人身上想,是宁王和端王啦!” 元锦玉这才恍然大悟,可不是,宁王出征快一个月了,这会儿应该是已经赶到西北边境了。 “他……怎么了?”挺起银杏说起宁王,她的心跳竟然加快了一些。元锦玉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明明对方是自己要培养成夫君的人,自己对他也没什么感情,现在这幅小鹿乱撞的样子,怎么好像是自己真的爱慕上了他一样? 银杏没告诉元锦玉,这会儿她的样子,真的像是爱慕哪个将军似的,听到自己才刚刚提起了一个字,就激动忐忑的不行。 见到这样子的小姐,银杏也不再卖关子了,微微提高了声调:“今早传回来的捷报,说端王宁王大军已经在边境和蛮夷打了一场,大败敌军!” 91.第91章 离间她们 “真的?”元锦玉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兴奋。虽然已经活过一辈子,知道宁王的大军在最初的时候势如破竹,差点将蛮夷给逼出了边境线,但是这会儿真正的再一遍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她好像还是有些不大相信似的。 银杏没发现元锦玉的异样,只是自豪道:“这个是自然啦!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谈论这件事呢!照着这个形势发展下去,说不定再有两个月,大军都能回京了呢!” 元锦玉听到这话,还是有些担心的朝着西北方看了一眼。上一世这张战事蹉跎半年,死了无数将士,宁王本身还受了重伤,这一世要是他能早些发现军中的内应,说不定真的能三个月就解决这场战事。 就怕他发现不了,会再一次受伤。 元锦玉叹了口气,就算是自己再担心,有些事情也阻止不了。她已经做好自己该做的了,现在只能祈祷宁王多福了。 最起码,要活着回到京城啊。 摇了摇头,她微笑着同银杏问道:“红叶回来了么?” 银杏跑到门外看了一眼:“回来了。小姐,你让她去库房取这些东西是做什么啊?” 红叶这会儿捧着一个小匣子过来了,里面是一副价值不低的玉镯。元锦玉看了一眼匣子,微微一笑:“自然是去道贺了。” 带着两个丫鬟,元锦玉直接就奔着江姨娘那里去了。 不过她这次来可不是为了找江姨娘的,而是要试探一下郑侍妾到底和这件事有关与否。 于是她没有去江姨娘的屋子,而是直接去了偏院,让人通报了郑侍妾。 郑侍妾听说元锦玉来了,还以为她是发现什么倪端,有些心慌,毕竟害人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做。 不过给人拒之门外这种事,她也是不大敢做的,后来她想着,反正自己做都做了,谁都拿不到自己的把柄,自己怕什么?便让丫鬟给开了,门,然后将元锦玉领进了屋子。 元锦玉进屋之后,拿过了红叶手中的盒子,坐在座位上,将盒子放在了桌上。 郑侍妾今日的气色似乎比昨日好了不少,元锦玉看着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更加深了自己的猜测。 云静死了,她没有了主母压着,日子自然能过的好一些了。 郑侍妾这会儿温和的问着:“三小姐今日怎么过来了?说来这院子中才发生了丧事,都没有人来呢。” 元锦玉也叹了一口气,很是伤心的说着:“二嫂的事,真的是太让人惋惜了。” “谁说不是呢。”郑侍妾抹着眼泪:“好好的人,就这么去了,我前日还见了她一面呢。” 元锦玉安慰着:“莫要伤心了,你还需要养好身子,才能伺候二哥啊,嫂子。” 郑侍妾现在更是有些不懂元锦玉是什么心思了,昨日被江姨娘那么拽着说她是杀人凶手,按说她该对这整个院子的人都有敌意才对,现在竟然叫自己嫂子,还叫的这么顺口? 说来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三小姐,我只是个侍妾……经不起的……”郑侍妾有些尴尬的笑着。 元锦玉却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言辞恳切:“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嫂子,之前你不是还送过我两次糕点么,咱们姐妹之间自然就是有感情的。嫂子,不瞒你说,其实我这次来,是有其他的事情。” “哦?不知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么?”郑侍妾好奇的问着。 元锦玉将那小盒子推到了她的面前,之后苦着一张脸说着:“嫂子,江姨娘对我一直有误会,我虽然想着改善,可是她却不信我,现在二嫂的去世,更是让她怨上了我。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要闹的这么僵呢?现在二嫂去世了,那么以后这二少奶奶的位置,不就是嫂子你的么,若是你能帮妹妹说几句好话,让我和江姨娘的关系改善一些,那妹妹会很感激你的……” 郑侍妾看着那已经被元锦玉打开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副上好的玉镯,连连摆手说着;“江姨娘她也只是一时冲动,并不是怪您,再说,我就是个妾室,哪能成为什么二少奶奶呢……” 说这话的时候,郑侍妾有些紧张的低下了头,别了一下自己耳后的碎发,生怕元锦玉发现她眼中的野心。 之前江姨娘许给她,只要云静死了,这个二少奶奶的位子就是自己的,等过了这一段,是不是她就能被扶正了呢?郑侍妾不禁有些期待。 元锦玉却是再接再厉,将镯子拿出来,直接给郑侍妾戴上了:“嫂子,锦玉这次来是真心实意的,说来这镯子还是元贵嫔赏给我的,嫂子戴上真是合适呢。” 说到元贵嫔,郑侍妾才想到,元锦玉和宫中的元贵嫔叫好,过一段时间过年的时候,还要去宫中去见皇后呢。也就是说,她在皇后面前说不定也有一席之地,这样一个有靠山有背景的人,当初江姨娘是怎么想的,要招惹她的? 若是元锦玉真的生气了,或者被她知道了真想,要查这件事,自己和江姨娘都吃不了兜着走。 而一个在元贵嫔面前的红人,和一个不怎么疼惜自己的姨娘婆婆,谁轻谁重,郑侍妾几乎瞬间就判断出来了。 现在,元锦玉既然主动示好,那么自己也不该再找她麻烦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成为不了朋友,都是因为利益还不够大。 现在元锦玉让自己看到了她的诚心,那么自己也该为她说说话,站在同一战线了。 于是郑侍妾终于是将那那镯子给收下来了:“三小姐还是莫要打趣我了,不过若是我真的能成为你真正的嫂子,一定会帮你说话的。” “那就多谢二嫂了。”元锦玉再一次改口,果然,郑侍妾听到这句话,笑的更加灿烂了。 元锦玉笑的也很灿烂,但是郑侍妾没发现的是,她眼中带着的都是一片冷意。 元锦玉长相精致,仿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此时慢慢的站起身,窗外有光折射进来,因为外面雪很厚,所以光线也很足。 光晕围绕在她身边,她对着郑侍妾微微一笑:“那妹妹这便回去了。” 郑侍妾目送着元锦玉离开,之后就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爱不释手的很。 而出了院子的元锦玉,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之后她回头看着银杏,认真的吩咐着:“看着点郑侍妾那里,她若是去找江姨娘了,马上就和我汇报。” 红叶小心翼翼的问着:“能确定她和这件事有关么?” 元锦玉冷笑:“差不多了吧。” 一个听自己道贺,就假意的推辞了一番,然后把手镯收下,还说了那么一番话,就说明,江姨娘是许给了她一些好处的。 而现在,她需要将这院子中的水搅的更混一些。 晚上的时候,郑侍妾果然避开了几个丫鬟,去了江姨娘那里。 江姨娘发现是她来了,不禁有些诧异:“你怎么过来了?” 郑侍妾看了看江姨娘身边的几个丫鬟,江姨娘摆手,示意她们都先下去。 郑侍妾站在屋中,江姨娘没让她坐,她也不能坐,但是还是恭敬的问着:“姨娘,之前咱们说好的,那个人死了,我就会替代她,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坐到那个位子上?” 郑侍妾是满心期待着的,之前的那药粉,是她准备的,云静身边的小丫鬟,也是她收买的,她为了江姨娘做了这么多,想来她会念在自己能干的份上,让元赫丰把自己给扶正吧? 江姨娘心中是不悦的,自己的儿子,理应陪个更好的姑娘,说扶正她什么的,不过是骗她的假话,但是现在她竟然还来问自己了? 不过自己和她是绑在一起的,若是将她自己之前做的那番事情全部说出去,那么自己也没什么好下场。 所以这会儿江姨娘值得笑着,装作很认真的许诺:“你这孩子,就是心急,云静才刚刚去世,我若是现在就将你扶正了,老爷那边也不好交代,你再等等可好。” 郑侍妾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江姨娘好像是有些敷衍她的样子。不过她还不愿意和江姨娘撕破脸皮:“既然是这样,那让我去伺候二少爷吧,反正我以后也是二少爷的正妻了,不是么?” 江姨娘都禁不住要骂出声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竟然还在肖想着正妻的位子?也不好好照照她自己!她也配? 不过江姨娘还是僵硬着神情,有些为难道:“这不是姨娘不让你去,是昨日赫丰便说了,最近不要让侍妾去服侍他。想来发妻死了,他还是难过的。所以你且等个几日可好?” “那姨娘且先告诉我,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扶正?”说到底,这个才是郑侍妾最关心的。 江姨娘脸色变了一下,之后才厉声道:“让你等着便等着!我这还被禁足呢,怎么去提这件事!” 郑侍妾听到这话,心就不禁凉了半截。 于是她也不再讨好了,而是冷笑了一声:“姨娘,你要明白,别人不知道你做了些,我可是都知道的。若是你不守承诺的话,大不了咱们就来一个鱼死网破!” 92.第92章 各怀鬼胎 说完,她也不留在这里了,直接就走出了门。 江姨娘上前,一把就拽住了她的手:“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和我说话呢!你是不是不想被扶正了?” 江姨娘握着她手腕的时候,发现她手上好像是戴了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上面竟然是一个质地很好的翡翠镯子,自己都没戴过这么好看的镯子,她是哪里来的? 都不用想,现在丞相府最有钱的就是那个元锦玉,难道是元锦玉来见过郑侍妾了? “你和那个贱丫头见面了?你们都说了什么?”江姨娘现在已经忘了刚刚郑侍妾对她不敬的事情,只是想着这两个人有没有说出什么对不起自己的话来。 郑侍妾抽回自己的手,今日她穿着的衣服并不好看,应该说,她上面有太多人压着,自己本就是一个小小的侍妾,能有什么好衣服。 但是这镯子自己实在是太喜欢了,所以才藏在衣袖中,偷偷戴着的,现在却被江姨娘给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了,自己也不准备再瞒下去了:“是的,我今日是见了三小姐,但是三小姐却是来求我的。” “求你?”江姨娘觉得自己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她能求你什么?你有什么值得她求的?” 郑侍妾抬高了下巴,不可一世的样子:“三小姐说你本来就对她有偏见,所以希望我能做你们中的桥梁,将这份恩怨化解。” “哈哈?化解?你脑袋里面装的是浆糊么?我就算是和崔氏和解,也不会和那个小贱人和解的!若不是她,我们母子怎么会到这种境地?” 郑侍妾看着江姨娘那癫狂的样子,只觉得她是疯了,她这个局外人看的一清二楚,从最开始,就是他们母子自作孽不可活,现在竟然都将错误推到了元锦玉的身上。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这次还当了她们的帮凶!反正郑侍妾是决定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和元锦玉为敌,那可是个大财主呢! 见到郑侍妾不说话,江姨娘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猪:“不说我们是否会和解,就说元锦玉的性格,若是谁招惹了她,肯定不要想全身而退,这次是咱们两个人做的天衣无缝,若是她知道了这件事还和你有关,你认为她能放过你么?” 郑侍妾的脸色变了几变:“我……我还不都是被你指示的!我要是将这件事捅出去,你认为你还能在府中继续呆下去么?” “啪!”江姨娘一个巴掌就甩在了郑侍妾的脸上,横眉冷对:“你竟然敢威胁我?” 这是她一直想对元锦玉做的事情,可是那个丫头太狡猾了,自己从来都抓不到她把柄。现在一个小小的侍妾,自己随便发卖了都没事,竟然也来威胁我?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任由她们威胁? 郑侍妾被打的偏过了头,也不敢说话了。不过她心中却是看清楚了,江姨娘可能根本就没有想把自己扶正的心思。 自己现在是白白为人做了嫁衣,甚至还得罪了元锦玉那样一个女人! 郑侍妾也不想在这里多留了,看了江姨娘一眼,那眼中竟然满是恨意,随即她便走出了房间,回去了自己的偏院。 元锦玉听到银杏带回来的消息时,正在用晚膳,一只手拿着筷子,瞬间就将筷子给攥紧了。 “你确定她们吵起来了?”元锦玉重新问了银杏一句。 “她们将仆人都支的很远,所以奴婢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江姨娘肯定把郑侍妾给打了,不少人都看着她捂着脸从屋中出来的。” “很好。”元锦玉放下了筷子,冷笑着,那笑容竟然让红叶和银杏都打了一个寒颤。 小姐一这么笑着的时候,真的是太有气势了,那么明艳倾城的脸,那么清澈如水的眼睛,看向你的时候,都会让你觉得全身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的寒冷。 元锦玉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这件事最后一个帮凶,就是郑侍妾了。至于她到底为什么来给自己送糕点来,已经不再元锦玉的考虑范围内了,反正也是不安什么好心就对了。 “红叶,你去给大哥传个信,告诉他,三日之后,咱们便如此做。”元锦玉慢声说着,屋中只有她们三个人,除了她说话的声音,和红叶不时应着,以及香炉燃着的声音,屋中始终是静悄悄的。 等到元锦玉吩咐完红叶,继续吃饭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凉了,银杏看不过去,对着元锦玉劝着:“小姐,奴婢再给你把饭菜热热吧。” 元锦玉摇摇头:“就这样吧,不用麻烦了。” 吃着凉饭凉菜,让她能更清醒一点,并且将计划都梳理一遍。 之前江姨娘也害过自己几次,但是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自己和江姨娘,完全就是你死我活的架势了,谁都不能再放过谁了。 第二日,又到了元锦玉要学习规矩的日子。相府中死了一个少奶奶这件事,是瞒不住的,京城中的人都知道了。 听说云静是因为在相府中太压抑而自杀的,大家都不胜唏嘘。 而云老爷将云静所有东西都收回去,并且还摆出了一副和相府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让大家更确定,云静在相府中过的日子不好。 不过这些对于元锦玉都没造成什么影响,江姨娘那里再闹腾,被影响的女儿也会是元莹玉。自己和元绣玉,还是过自己的日子。 不过元绣玉今日学习的却很是心不在焉,被教养嬷嬷说了几次,就耍起了小脾气,坐在一边不准备继续练习了。 教养嬷嬷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毕竟对方是相府嫡小姐,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值得夸赞着元锦玉:“锦玉小姐今日表现的很不错,奴婢教了这么多小姐主子,还是第一次发现像是您这般聪慧的。” 不过是借上一世的光罢了,元锦玉还没觉得这些有什么值得自豪的,于是她只是谦逊的摇头;“嬷嬷过誉了。” 这不骄不躁的样子,让教养嬷嬷更加喜欢,不知不觉,又教了她不少。 元绣玉在一边看着,心中很不是滋味。 楚王都有些日子没来了,更加没什么消息传来,相爷管自己又严,自己根本就没机会出府。 那个吴婉儿,现在必定是从太子府回到楚王府去了,看看上次她在自己面前那个得意的样子,自己就恨不得将她的嘴给撕了。 于是这么想着,元绣玉不禁对着元锦玉说着:“锦玉,你好好学,等进了宫,让那些娘娘们都惊艳一下才好。” 元锦玉笑了笑:“妹妹会努力的。” 嬷嬷看着盛气凌人的元绣玉,只是惋惜,生得好,性子好,又聪慧的元锦玉,怎么不是个嫡女,若是她是嫡女,估计求娶的人,都会把丞相府的门槛给踏破了。 其实现在要不是丞相连着拒绝了几门亲事,并且还隐约有要将元锦玉留在身边几年的架势,估计会有更多的人来丞相府求亲的。 现在几乎京城的人都知道,元锦玉是个名符其实的才女,还是个大美人,这样的女人,他们能不想要么? 等到教养嬷嬷走了,元绣玉见今日还有些时间,始终按捺不住要出府的心情,就对着元锦玉说着:“我一会儿出府一趟,估计晚饭之前回来,你先不许离开这里,帮着瞒着点,知道么?” 若是被人发现她离开了,自己也会受到牵连的,元锦玉有些为难的劝着:“姐姐,还是莫要出府了……若是碰到什么危险……” “呸呸呸,乌鸦嘴,怎么会呢?我晚饭之前一定会回来的!总之你就帮我瞒住就是了!”元绣玉说完,就这么跑出了院子。 知道自己是拦不住她了,元锦玉只能任由元绣玉就这么跑了。但是让她在这院子中呆着,她也是呆不住的,所以便又让红叶取了一点好东西,过去了郑侍妾的院子中。 今日的郑侍妾脸色不大好,元锦玉只当做没看到,将自己的礼物送给了她,然后还又和她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 郑侍妾捧着那个小盒子,心中很是难受。本来自己要是努力一下,能和元锦玉的关系变得很好的,现在却因为有云静的事情,自己和元锦玉相处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 元锦玉这个盟友,她绝对不能失去。 这么想着,她就在考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保住自己呢? 于是她晚上的时候,又去了江姨娘那里一次。 江姨娘上次打了她,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的,见到她过来了,她对郑侍妾的态度好了很多。 “之前是我冲动了,你不要往心中去。关于你被扶正的事情,等年后我会和相爷提的。”江姨娘表面安抚着郑侍妾。 郑侍妾也知道她不是真心的,但是也还是微笑着:“那就多谢姨娘了。” “嗯,你先回去吧。以后没事不用过来了。”江姨娘开始撵人。 郑侍妾这次出门之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思,江姨娘想害云静的时候,还能和自己是一条船上的人,但是现在,指望她再站在自己身边,也是不可能了。 江姨娘何尝不是这么想的?看着郑侍妾的背景,她的目光越来越冷。这个女人,已经留不得了。 93.第93章 担心宁王 之前选择郑侍妾合作,多少也有些她主动投诚的原因在其中。并且元赫丰其他几个侍妾都没有郑侍妾这么机灵,她办事又滴水不漏,不过江姨娘显然忘了,郑侍妾也是个有野心的。 现在她居然联合起了元锦玉,威胁自己,真是不可饶恕。 昏暗的房间中,到很晚都没有掌灯,江姨娘就这么呆呆的坐着,眼中不时闪出幽光来,等到很晚,才将一切计划都理清楚。 元锦玉是不关心这些的,她只是在等一个契机而已。 从郑侍妾的院子回去了她之前学习规矩的厢房,元绣玉还没有回来。若是她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这里,估计又要生气了。 无奈之下,元锦玉只得拿了本书,在厢房中看了起来。 这里不比自己的屋子,平素没人的时候,都是不烧火盆的,所以坐了一会儿,她就感觉身子僵硬。 快到晚膳时分,元绣玉还是没有回来。她的身子冻的有些僵硬,手也实在是凉,连翻书都费力了。 银杏在一边,有些心疼的看着元锦玉:“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吧,大小姐自己出府,为什么要你帮她守着啊。” 元锦玉摇了摇头:“再等等吧,到了晚膳时分她还没回来,咱们便再说。” 话音刚落,崔氏院子中的丫鬟便进了院子,看到红叶,便规矩的问了一句:“红叶,大小姐在这儿么?” 因为元绣玉还没回去,崔氏便以为她今日是用功了,刚巧元锦玉也没回,她便派人过来问问。 元锦玉从屋中走出,还穿着厚实的披风,小半张脸都缩在了披风中,更是衬托的身形出尘娇小。 这会儿她微笑着:“姐姐这会儿没在屋子中,不知道你找她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元锦玉的说话很有技巧,出府了,这会儿便也没在屋子中。那个丫鬟想了想,便告知了元锦玉:“那请三小姐告知大小姐,夫人说晚膳要她到夫人那里去吃。” 元锦玉点头,模样温和:“好。” 小丫鬟跟着夫人也有段时间了,整日听夫人数落这个三小姐,还以为是多刻薄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好相处,而且长得漂亮又有才气,真是个让人喜欢的女子呢。 等到小丫鬟走了,元锦玉看了看时辰,这会儿也差不多该传晚膳了,她不能再这里继续等下去了。 若是元绣玉偷跑出府的事情真的被发现了,也怪不得她了。 这会儿的元绣玉已经到了丞相府的后门,身边跟着楚王,嘴角上明显带着幸福的笑容,显然是这次出府,收获还不小。 楚王也是没想到元绣玉会偷偷溜出府去找自己。这会儿虽然男女大防不大,但是一般的官家小姐,还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元绣玉也算是守礼有度的女子,却能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楚王对她的亲事,更有把握了。 说来吴婉儿也是个妙人,一心一意对自己,若是她不是皇后那边的人,自己说不定还真的会考虑一下同她的亲事。 但是现在,他需要的是帮扶自己成就大业的势力,而不是普通的儿女情长。 元绣玉觉得和楚王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暂了,这一转眼,天都黑了,她却好像才刚刚出府一样。 并且今日楚王特别会讨她欢心,还向她承诺,一定不会求娶吴婉儿的,并且自己今日和楚王见面,吴婉儿并未在身边碍手碍脚的。 元绣玉眼波流转,比元锦玉大一岁的她,比元锦玉的身子要高挑一些,长得也更开一些,这会儿满是爱慕的看着楚王,让楚王很受用。 “快些回去吧,不然被府中的人发现了。”楚王笑道。 元绣玉这才反应过来:“啊!说到这我才想起来,锦玉应该还在偏院厢房等着我呢!” “三小姐?”楚王的眉头皱了起来,偏院的厢房,这是哪里?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元绣玉解释着:“最近在那里跟着宫中来的嬷嬷学规矩,平素那里都是不供热的,这会儿她等了一下午……我得赶快回去了……” 其实元绣玉还是担心自己出府的事情会败露,并不是担心元锦玉会被冻到,但是楚王却听到了那里白日不供暖的事情,不禁升起了一丝火气:“你自己出来玩,却把妹妹一个人扔在那里?” 元绣玉有些委屈的看着楚王,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他,怎么一下子就言辞严厉了起来:“锦玉身边也有丫鬟跟着的,再说她要是觉得冷,让人供热便是了。” 楚王只觉得元绣玉任性得很,一点都不懂得体贴照顾妹妹,尤其那个人还是他一直挂念的元锦玉。 于是他也不再装作什么温润如玉的样子了,只是对着元绣玉冷声道:“马上要过年了,礼部的事情也多了起来,本王这段时间不能陪你了,你也莫要再往府外跑了。” 元绣玉不禁有些伤心,应了一声,然后一个人有些失魂落魄的往院子中走去。 楚王其实是想进去看一看元锦玉的,可是他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又有什么理由见元锦玉呢? 至于那个伤心的元绣玉,他则压根没放在心上。本来就是为了她爹手中的权势才接近她的,况且听说她之前还对瑞王有心思,这样的女子,他怎么会真正喜欢上? 他看中的,是聪慧美丽的元锦玉。尤其是今日姐姐出府玩,她却自己一个人守在厢房,该是多么的悲凉? 想到这里,楚王就不禁怜惜了起来。 等回到府中,借着给元绣玉送东西的机会,也给元锦玉准备了一份礼物。 元锦玉身子虽然弱,但是也不是整日憋在屋中的那种娇小姐,平素她还是会到院子中走走,或者小跑一会儿,所以冻了一下午,回到自己的屋子,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碗姜汤,便也没什么大碍了。 而且她今日从厢房离开的时候,元绣玉才刚刚回去,看到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元锦玉也没好搭话。 用过了晚膳,元锦玉还坐在等下看书,就见到银杏捧过来了几个盒子。 她放下书,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哦,听说是楚王给大小姐送东西,然后给府上几个小姐都备了份礼物,这是送给三小姐您的。”银杏高兴的说着。 其实比起宁王和端王,她还是觉得小姐嫁给楚王更好。宁王自小失聪,性情暴虐,端王又已经娶妻了,而且那妻子还和小姐沾亲带故的。 楚王就不一样了,有名的才子王爷,又一表人才,最重要的是,还没娶妻呢,听说屋中只有几个通房,连个侧妃都没有!小姐就算是能嫁去做个侧妃也是好的啊!她长得这么漂亮,一定会把正妃都比下去的! 若是元锦玉知道银杏是怎么想的,估计又要哭笑不得的训斥她一番了。在元锦玉看来,宁王和端王,都比楚王强了几倍。 而且端王上一世还死在了自己的手中……想到当时自己讲匕首戳进他的心脏,他却抱着自己微笑的时候……元锦玉的呼吸不由得有些压抑起来。 银杏打开了盒子,见到里面竟然是一些上好的药材。元锦玉识货,知道这些药材价值不菲,本想要送还给楚王,但是元绣玉那里都把礼物给收下了,她再送回去,着实是让丞相府和楚王都没了面子,想着其他几个姐妹可能也收到了这么名贵的东西,她也就只能收下来了。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楚王送给元锦玉的东西,才是几个姐妹中最贵重的,甚至连元绣玉的都和她没法比。 而且元锦玉也是稍微懂一点药理的,这几味药材,怎么好像是治疗伤寒的呢? 第二日过的还算是风平浪静,元锦玉不用学习礼仪,元绣玉也没来找她,她还是做平素的那些事情,可是今日在绣绣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不由得停了下来,问着银杏:“银杏,这几天……” 银杏本来还在打扫房间,听着元锦玉的话,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回头:“小姐?怎么了?” “不是,我是想问,这几天……西北那边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元锦玉还是担心宁王,算算行程,他再有两日就能到太阳城了,那么自己的那封信,他也快看到了吧? 银杏是很少能看到元锦玉这幅样子的,这会儿的她,才像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不过银杏真的不希望小姐将心思记挂在宁王的身上,可是主子的事情,她又没办法插嘴,只能答着:“都是些小消息,说最近又和蛮夷打了几场,不过规模很小,我军还是大胜。” 银杏说完,就见到元锦玉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才和她认真道:“以后边疆的消息,不管是大是小,只要传到京城来,你都要记得和我说,知道么?” 银杏点了点头,按捺不住好奇心,还是问着:“小姐……奴婢能问问,您到底是记挂哪位王爷么?” 元锦玉的脸色有些不大自然:“问这些做什么。” 银杏往前走了一步:“小姐,恕奴婢直言,奴婢觉得,楚王也是对您有心思的,楚王的条件多好,您为何要去记挂宁王或者是端王呢,他们……” 94.第94章 谋杀侍妾 “够了。”元锦玉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看着银杏,认真道:“这些话,我以后不希望在你口中再听到。还有,我并未记挂端王。” 说完这些,她才又重新将针线给拿了起来,银杏这回是彻底愣住了,没记挂端王的意思就是……在记挂宁王? 我的小姐啊!您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她想劝,但是一想到刚刚元锦玉那有些生气的样子,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最终,只得憋了一肚子的话,去找红叶了。 红叶还在里间泡茶,银杏走过去,轻轻的和红叶道:“红叶,小姐可能是看上宁王了,怎么办啊?” 红叶显然比银杏要淡定多了,还微笑了一下:“你才发现啊?” 银杏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你早就知道了?” 红叶点了点头:“虽然是猜的。” “那你怎么不劝劝啊!外面都传言宁王……宁王他……”银杏有些为元锦玉鸣不平。她们小姐可是京城第一美人,有名的大才女,甚至还是皇后钦点要见的人呢,配宁王那样一个武将,有些太委屈了吧。 红叶比起元锦玉的态度就好了太多,她平和的说着:“我见咱们小姐是个有主意的,她认定的人,应该错不了,以后这些事,莫要再插嘴了,再惹得小姐不高兴。” 银杏点了点头,别人或许不知道,她们是清楚的,最近三小姐一直在为云静的死难过,而且努力的要揪出背后的那个人。 不过最终银杏看了一眼元锦玉安静看书的背影,还对着红叶说着:“我倒是觉得小姐看的书好像是杂了很多,前段时间是《山川异志》,这段时间竟然是《孙子兵法》!你说别家的小姐应该都是看《女诫》一类的吧,怎么咱们小姐就……她以后又是不用上战场的……” 红叶不禁笑了:“这不正是咱们的小姐和别家小姐的不同么?” 银杏点了点头:“也是。” 元锦玉倒是没想着和别家小姐有什么不同,主要是她活过一世,觉得这些书,比《女诫》什么的要强了太多,《女诫》,自己上辈子就会背了。 又过了一日,元锦玉白日的时候,还像是往常一样在屋中绣或者是看书,而且让银杏时刻盯着江姨娘的院中的动静,和元赫沛借的几个人,也陆续的到了她的院子里面。 晚上的时候,老夫人叫她一起去用晚膳,她乖巧的去了,但是吃的却有些心不在焉。 若是她估计的没错,今晚江姨娘可能就要动手了,她需要时刻盯着那边。 老夫人发现了元锦玉的心不在焉,还以为是这孩子碰到了什么难处,晚膳后便开导着她:“锦玉,女孩子家不要想太多,现在你只要多绣绣你的嫁妆,等着两年后出嫁,就成了,知道么?” 元锦玉笑着点了点头:“祖母,孙女知道的。” 老夫人对着她轻轻摆手:“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元锦玉对着老夫人规规矩矩的行礼告退,在出门的时候,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却叹了口气。 一旁服侍老夫人的丫鬟见状,不由得问着:“老夫人,您是在担心三小姐么?” 老夫人凝神了一会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觉得这孩子变得越发让人看不透了,恐怕丞相府,困不住她。” 丫鬟盯着门口的方向,也是久久没有说话。虽然她不懂老夫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却也知道,这么些年,老夫人还没用这么慎重的态度,对待过哪个小辈。 难道三小姐真的会做出什么惊世的举动来么? 惊世的举动,元锦玉可没想过,现在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舒服的活下去,但是她发现,这一点都很难办到,为了躲开别人的暗箭,她都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出了老夫人的屋子,她并未直接回房,而是拐了个弯,出了院子,直奔着江姨娘的院子而去。 郑侍妾此时正在江姨娘的屋子中用膳,别的妾室并未被叫过来,元赫丰也没有出现。想着这两日江姨娘对自己越发亲近的态度,郑侍妾不由得有些心慌。 江姨娘给她夹了菜,笑道:“你真的不用再疑心,以前是我糊涂了,还有锦玉那丫头的事,既然你都出面帮她求情了,我也不会再计较什么了。” 郑侍妾有些高兴的问着:“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江姨娘笑着点了点头,那样子,好像以前那个江姨娘又回来了一般。而郑侍妾没有发现的是,她眼睛深处,那仿若毒蛇一般的目光。 江姨娘今日还热了酒,听说是老爷之前赏给她的,今日她给郑侍妾倒了一杯,随即真诚的说道:“等到年后,我就便去和老爷提将你扶正的事情,赫丰那边一直听我的,这些你莫要担心。” 郑侍妾虽然觉得有些疑惑,但是想着江姨娘能这么想也是好的,所以将她前几日的斥责当做了是她一时冲动。 现在郑侍妾还有些得意洋洋的,看着,姨娘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要对着自己这个侍妾低头么? 还有元锦玉,那可是棵大树,自己必须要抱紧了。 于是她接过了江姨娘的酒,喝了下去,她喝酒的时候微微抬着头,伸长的脖颈细长白皙,不得不说,郑侍妾有一副很好的身子。 但是江姨娘的目光却越加冷了下来,可惜了,一会儿这脖颈上,就会出现一道上吊造成的淤痕。 担心药效发挥不出来,江姨娘又连连劝了几杯,直说的郑侍妾飘飘然的,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还问着:“姨娘,您怎么一口都不喝?” 她的头此时已经有些晕了,还以为是自己不胜酒力,谁知道却看到江姨娘扯出了一个很是恐怖的笑容,本来屋中就不大亮,寒冬时的夜晚,外面还总是刮着很大的风。 配合着风刮过的声音,江姨娘就这么一笑,像是一只索命的恶鬼。 “若是我喝了,还怎么送你上路呢?”江姨娘笑的狠毒,而且那笑容,终于让郑侍妾意识到了,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你竟然……竟然在酒中……”郑侍妾悔不当初。 在最开始的,她就不该听信江姨娘的话,帮着她害了云静,害死云静之后,明知道她没有扶正自己心思,却还一点都没有防范,竟然就这么和她一起喝酒。 现在……自己是要被她杀死了么? 江姨娘阴毒的说着:“说来你还真的是带进府中不少好东西呢,下在你酒中的药,会造成你全身麻痹,但是在半个时辰之后,药效就会消失,什么都查不出来,而那个时候……你已经畏罪,将自己挂在房梁上了……” 郑侍妾慢慢的软倒在了桌子上,感觉到自己的神智在一点点的遗失,她想叫,却发现一声都发不出来。 郑侍妾的眼泪不由得流了出来,看着江姨娘的目光,满是恨意。 谁能来救救她……她还不想死……就算是死,她也要将江姨娘拉着做垫背的! 江姨娘还在哈哈笑着,今晚她还涂了红唇,此时那嘴唇,竟然让人觉得更加的恐怖。 “是不是很恨,是不是想让我一起去死?但是我告诉你,就算是下辈子,你也别想踩到我头上来!你之后,元锦玉那个贱丫头马上就会下去陪你了!哦对了……云静也在下面等着你呢……别忘了,可是你杀了她……” 郑侍妾的意识终于就这么慢慢失去了,可是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心中浮现起的,却是巨大的恐怖。 难道自己就真的要离开这个人世了么?她真的知道错了,不该相信江姨娘的话,更加不会姑息她……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江姨娘让丫鬟进屋,直接将郑侍妾拖进了她自己的屋子,并且几个人合力,将绳子系在了房梁上。 郑侍妾这会儿已经完全昏了过去,被人怎么摆弄,都没有知觉。 江姨娘亲手将绳子的另外一段,系在了郑侍妾的脖子上,几个丫鬟婆子已经跟了江姨娘这么多年,手上早就是不干净的了,不过亲手杀人这种事,还是会让她们有些紧张。 感觉到一个摆凳子的丫鬟在抖,江姨娘一脚就踹了过去:“真是没用的东西!” 丫鬟被踹到了一边,也不敢吭声,江姨娘已经将凳子摆好,然后将郑侍妾的脚放在了上面,只要微微拽一下绳子,她就会被挂在房梁上,不知不觉的死去。 想到这里,她嘴边还是残忍的笑着,然后慢慢拍了拍郑侍妾的脸蛋:“要怪,就怪你不仅没有好的家世,更没有值得人重用的脑子吧,下去替我和云静问个好,哈哈。” 江姨娘的笑声很是渗人,几个丫鬟都不忍心听下去了,看向还在昏迷不醒的郑侍妾,她年纪还这么小,却已经要远离这个人世了。 江姨娘终于挥了挥手,示意几个丫鬟,将她挂上去。这会儿的江姨娘,眼中再没有一点恻隐之心。 绳子带着郑侍妾的身子慢慢升起,正在大家以为,郑侍妾就要这么死去的时候,门忽然被大力踹开了,随即一群人直接就涌了进来。 95.第95章 江氏被抓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高度紧张的,这会儿门忽然被踹开,几个小丫鬟“啊”的一声,就往后退了一大步,甚至还有一个直接就吓得坐在了地上。 至于江姨娘,她的心跳好像是瞬间就停止了一下,“蹬”的一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为了营造出郑侍妾的屋中一切如常的氛围,屋中是点着灯的,可是这会儿,江姨娘只感觉,原本不大亮的灯光,是如此的刺眼。 涌进来的那群人,站在最前面的,便是元锦玉。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裳,应该是出来的很急,并未着披风,此时风从外面灌进屋中,因为她直接站在门口,便吹起了她的长发。 灯光下,她的脸色很是沉静,眼中更是丝毫的涟漪都没有。而她倾城般的容颜,在看到郑侍妾还算是正常的脸色时,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的身后,除了跟着银杏和红叶两个小丫鬟外,剩下的竟然全部都是男人。 江姨娘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元锦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眼了吧?这会儿的元锦玉,不是该在老夫人那里用膳么? 虽然知道郑侍妾没有生命之忧,但是担心她有什么其他的危险,元锦玉摆了摆手,银杏和红叶直接上前,就把郑侍妾给抬到了一边,解开了挂在她脖子上的绳子。 江姨娘见到两个小丫鬟行动起来,这才感激心脏像是回到了自己的胸膛一样,不过“砰砰砰”的,跳的却比刚刚更加厉害了。 她完全不知道这会儿该怎么办,元锦玉忽然冲进来,她就一切都完了。 元锦玉却看着江姨娘铁青的脸色,暗自庆幸自己来的不算晚。“江姨娘,随我去相爷那里一趟吧。” 江姨娘听到元锦玉同她说话,忽然就不可置信的笑了起来:“哈哈……我这是在做梦吧……什么去相爷那里?我不去!院子中的人呢,都死了么!竟然让人就这么闯了进来!” 元锦玉有些不耐烦的看了她一样,宫中的教养嬷嬷教了很多遍,大家闺秀,是不能出现这种表情的,但是此时她做起来,却一点让人感觉不到低俗。 反而就像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一方霸主一般,微微一笑之间,便能决定人生死的霸气。 这样的气势,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身上会有的,但是元锦玉就是这般,若是她想要露出自己的锋芒,那么对手,必定死伤惨重! 江姨娘从最开始于她为敌的时候,就注定了她今日会输的一败涂地了。 “外面的人没费多少力气,就全部被制服了,姨娘,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随着我走,还是让我绑着你走?” 云静那一条命,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有郑侍妾,自己若是来的不及时,或许她已经是一缕幽魂。 江姨娘已经疯了,在自己的院子中,还能这么接二连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杀人,这种人,如何还能在府中继续留着? 几个小丫鬟扑通扑通的全部跪了下来,对着元锦玉不断磕头:“三小姐饶命啊……三小姐饶命啊!” 元锦玉看着几个帮凶,只觉得一阵的凄凉。不过既然敢害人,就要想到,会有今日这样的结果。 更何况,她们想害的还是自己呢? 江姨娘在听说院子中的人都被制服,再看到元锦玉身后的男人们,便认出来了,这些都是跟着大少爷的人。 “好啊……你竟然伙同了元赫沛,一起算计我!”江姨娘简直是字字诛心一般,想要将元锦玉给戳出个窟窿来。 元锦玉却是淡淡的看着江姨娘,此时一个暴躁,一个平静,元锦玉身上的气势,丝毫都不输给江姨娘。 她如墨的眼中,慢慢的便像是酝酿起了一番风雨一般,深的让人不敢细看。本来她是盯着江姨娘的,过了许久,她的嘴角忽然扯出了一丝笑容,但是眼中的寒冰却比往常更盛。 “我若是不来,就又有一条命会死在你的手中,都到了这个关头,你还是一点都不知道悔改么?” 元锦玉慢慢的往前走着,银杏和红叶担心江姨娘发疯,会做出什么对元锦玉不利的事情来,但是元锦玉却一个眼神制止住了想跟上来的二人。 江姨娘的个头和元锦玉差不多,这会儿看着纤瘦的元锦玉慢慢走来,身子都是僵硬的。 “如果不是你算计我,我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江姨娘质问着元锦玉。 而元锦玉显然不准备和她再废话下去了,反正人都已经抓住了,这么多双眼睛看到了江姨娘想要谋害郑侍妾,自然会有相爷来决定这件事情。 “走吧。”她淡淡的说着,连看江姨娘一眼都不愿意的样子。 江姨娘却诡异的一笑:“你想让我去相爷那里出丑,去跟你认错,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说罢,她就趁着元锦玉没看自己的时候,朝着墙壁撞去! 人群又发出了一阵的惊呼,而元锦玉虽然刚刚没看江姨娘,却始终是关注着这边的,在江姨娘行动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她要寻死的念头,于是挡在了她的前面,一把就给撞在自己身上的江姨娘给推坐在了地上。 江姨娘这一下力道着实是不轻,元锦玉的肚子被撞的很疼,脸色不由得苍白了一下。 银杏也惊呼出声:“小姐!你没事吧!” 她冲上来,却被元锦玉给推开了,而此时的元锦玉,脸上的表情更是如同寒霜一般,这屋中的人,除了银杏和红叶之外,谁都没见过平素言笑晏晏的三小姐,会露出这幅让人害怕的表情,那眼神,就像是看了你一眼,你就马上会跟阎王爷报道了一样。 元锦玉顺间出手,就死死的捏住了江姨娘的下巴:“怎么,想寻死?那我便也告诉你,只要这件事没弄清楚,你就别想去死,云静的一条命,加上你想要谋害郑侍妾的一条,你早晚都会死,不过,别死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睛。” 说完,她又狠狠的松开江姨娘的下巴,此时江姨娘白皙的皮肤上,已经露出了几个鲜红的指印。 元锦玉对着银杏抬了抬下巴:“把嘴给我堵上,带走!” 江姨娘一看到元锦玉要堵她的嘴巴,还要绑她,连忙对着元锦玉身后那些男人喊道:“你们敢碰我?我是丞相府的姨娘!” 几个男人有些犹豫,但是却还是利落的上了前,将江姨娘的嘴给堵住了,身子也牢牢地绑住了。 就算是他们再不愿意,也看得出,现在三小姐才是说的算的人,江姨娘谋害妾室,还被三小姐抓了个正着,看着三小姐那不准备善了的神色,这次江姨娘肯定要吃个大亏。 而且听三小姐说,江姨娘好像还和之前二少奶奶的死有关?不会吧,连自己的媳妇都杀害?那二少奶奶死的时候,她怎么能哭的那么伤心? 不光是江姨娘,就连几个帮凶,都一起被绑了起来,带到了相爷那里。 相爷和崔氏并不知道江姨娘院子中发生的事情,但是在元锦玉冲进来救人的时候,元赫沛就已经去找了相爷,并且将这件事同相爷说了。 相爷正勃然大怒的时候,元锦玉已经带着人赶到了。银杏在半路去为她取了一件黑色的披风,这会儿元锦玉黑发黑眸黑衣站在屋中,周身都像是化不去的寒霜一般。 江姨娘就被丢在地上,见到相爷之后,便委屈的哭了起来。 郑侍妾也在刚刚被抬了过来,但是因为她被下了很大剂量的迷药,这会儿还没有醒。 元锦玉站在江姨娘的身边,先是对着相爷道:“父亲,今晚江姨娘对郑妾室下了迷药,并且欲将她吊死在房梁,造成她自杀的假象,人证物证俱在,还请相爷定夺。” 相爷气的不行,闻讯赶来的崔氏和元绣玉在看到相爷那铁青的脸色时,脚步顿了一下,都不敢上前了,不过崔氏毕竟是主母,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江姨娘这次被元锦玉带着一堆人给抓了个正着,看她以后还怎么翻身! 元绣玉也是略带嘲讽的看了江姨娘一眼,丝毫不同情她。 这个女人,自己早就看看她不顺眼了,整日就知道弄那些风雪月的事情,去吸引相爷的注意,这么多年,她在母亲这里,夺去了多少的宠爱? 这次元绣玉感觉最遗憾的就是郑侍妾活下来了,不然的话,必定可以让江姨娘偿命的! 又等了一会儿,元赫丰被元莹玉搀扶着,也来到了正堂中。 在听说江姨娘下药要残骸郑侍妾的时候,他整个人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前几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是很还很,怎么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了呢?而且江姨娘还要杀人! 后来元赫丰听说是元锦玉抓住的江姨娘,就想着,这必定是有什么误会在其中。 那个女人,在惹到了府尹之后,都能全身而退,若是她想要陷害自己的母亲,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相爷此时已经示意将江姨娘嘴上的布给扯了下去,江姨娘在能说话了之后,瞬间就哭号了出来:“相爷!您听妾身解释,这一切都是元锦玉陷害妾身的!妾身哪里敢去害什么人啊!” 96.第96章 和盘托出(打赏加更) 元锦玉现在都不由得嗤笑出声了,郑妾室现在还睡着呢,若是她醒了,这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可笑的是,江姨娘以为她的眼泪,还能让相爷心软呢。 相爷的脸色果真没有变好,只是很失望的看着江姨娘:“当初就是看中你心思单纯,才抬你做了姨娘,谁知道你现在竟然来伤人性命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并且还不承认!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元赫丰连忙站出来,带着元莹玉跪在了江姨娘的身边,也神情悲痛的说着:“父亲,请您明察啊,江姨娘她不会是这样的人!这一定是有什么人陷害的!”说到这里,元赫丰看向了元锦玉。 此时的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之前和元锦玉的过节,才让她来陷害自己的母亲。一时之间,他气的止不住咳嗽。 崔氏此时慢悠悠的开口:“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们竟然还想要狡辩?” “我没有!相爷!你信我!妾身都是被那几个丫鬟撺掇的!妾身怎么会有心思害人呢!”江姨娘便说便对着相爷磕头,别说,她哭起来的样子,还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 陆续有其他的人也赶来了这边,林姨娘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江姨娘在磕头的景象。 她不由得开了口:“这是做什么呢?磕的虽响,可是一点血都没出,你这样,相爷还怎么心疼你啊?” 林姨娘的这话,带着些讽刺,让相爷都有些下不来台,但是她这一句话,着实给相爷提了个醒。 这么多年,遇到什么事情了,江姨娘最先出现的,便是这幅全世界都欠了她的神情。 当时自己也算是有些怜香惜玉的心思,加上江姨娘又颇对自己的心思,所以才对她有些迁就。 而再迁就,这种样子看了十几年了,也早就腻了。 现在她还想靠着这个样子,来博取自己的同情,已经是没有任何的效果了。 元赫丰现在正在气头上,听到林姨娘如此说,直接就抬头喊着:“林姨娘,你这么说江姨娘,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你也参与到了这次的事情中么!” 林姨娘走上前,一巴掌就扇在了元赫丰的脸上。因为他是跪在地上的,所以林姨娘扇起来特别的顺手,而且一下子她还不解气,竟然又扇了一巴掌。 之后她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微抬着下巴,神情倨傲:“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娘的事情,一会儿便知道到底是如何了,现在就在这里喊冤枉,是想着以后和她一起接受惩罚么?” 林姨娘多少是了解元锦玉的,她从来都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而且元锦玉并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女子,大多数的时候,她都是教训一下,或者是在没有给她造成什么伤害的话,便不去理会了。 这一次江姨娘是真的惹怒了她,也让元锦玉下定了心思,要狠狠的惩治一番。 既然如此,江姨娘这辈子都别想要翻身了,自己还顾忌什么?有一个杀人凶手的娘亲,就算是庶长子,以后在这府中也别想出头了。 所以林姨娘扇起他来,眼睛都没眨一下,而这两巴掌扇过,元赫丰眼圈气的通红,相爷却像是没看到一样,什么都没有说。 崔氏看着相爷如此纵容林姨娘,虽然知道她最近很受宠,但是到了这种地步,崔氏心中还是很难受。 元锦玉从刚刚开始说了一句话到现在,便一直在冷眼旁观。 反正还不到她开口的时候,这些人有什么话,尽可以现在就说出来,哦,像是林姨娘那样,报一下往日之仇,她也是没什么意见的。 江姨娘看到元赫丰被打了,比自己被打还要心疼,恶狠狠的看着林姨娘:“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的儿子!” “我怎么不能打?”林姨娘此时的气势丝毫都不输给江姨娘。十年了,她从未想过要争宠,但是不争,就会有人害到她的头上来! 现在她甚至觉得,自己当初的孩子,就是被惹人给害的!那个人,说不定就是江姨娘! 既然有这种关系在,她怎么还会给江姨娘好脸色?她巴不得江姨娘现在就被乱棍打死! 江姨娘想要站起来打林姨娘,但是她忘记了此时她的手脚都被绑着,所以狼狈的倒在了地上,但是眼睛还是盯着林姨娘:“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相爷……”林姨娘忽然也可怜巴巴的看向相爷,还叫了一声,委屈的说着:“相爷,妾身的手疼。” 相爷叹了口气:“你先站在一边,不要再掺和这件事了。”相爷没有丝毫的责备林姨娘。 而他们的话音才刚落下,江姨娘的报应可不就来了。 刚刚江姨娘被带上来的时候,她的那几个帮凶丫鬟,就被带到另外的屋子审讯了,她们又不是什么娇贵的身子,直接就上了刑,没几下便全部都招了。 此时管家来到了屋中,说着江姨娘在晚上的时候,是怎么派人去邀请郑侍妾过来,并且还给她和了加了迷药的酒,之后的事情,也全部都告诉了相爷。 相爷越听越生气,江姨娘则是越来越心寒,而元赫丰也顾不得自己被林姨娘扇了两巴掌了,只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是不是?郑妾室也算是个乖巧的……” 江姨娘只是呆呆的跪在地上,耳边传来嗡嗡的响声,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元莹玉从刚刚进屋开始,就默默的擦着眼泪,现在哭的更加伤心了。 元锦玉其实是有些同情元莹玉的,江姨娘院子中的人,说谁对她没起过坏心,可能也就只有一个元莹玉了。可惜她这样懦弱的性子,终究是决定了她,既不能阻止江姨娘那些丧尽天良的做法,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救江姨娘一命。 “我……”江姨娘哽咽着,看着元赫丰,欲言又止。 而元锦玉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打断了她的话:“郑侍妾算是个乖巧的?”她的语气中不无讥讽:“说来这个时候,她也快醒了,要不要带上来,问问她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 元锦玉出声之后,大家才想起来,还有个郑妾室在昏迷着呢。 而江姨娘的身子却抖的像是筛子似的。郑妾室若是醒了,那么之前她参与残害云静的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这屋中这么多人,都没安什么好心,谁能保得住自己? 相爷对着管家使了个眼色,不多时候,郑妾室就被带了上来。 她显然是刚醒的,在之前昏睡过去之后,她还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谁知道,醒来的时候却躺在床上。 而被带过来,看着满屋子的人,还有跪在地上的江姨娘,郑妾室忽然就明白过来了,自己被人救了!而且江姨娘,也被抓起来了! 忽然,郑妾室就笑了,那笑声竟然比江姨娘要杀自己的时候,还要恐怖上几分:“哈哈哈……你也有今天!”郑妾室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也不再挣扎,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对着相爷道:“相爷,妾身愿意将一切都说出来……请您一定不要放过这个心肠狠毒的女人!” 江姨娘盯着她:“你要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着:“你是疯了么?你若是说出来,你也活不成了!别忘了,那些事情,可都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又如何?若不是你许我二少奶奶的位置,说云静死后,她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会去贿赂她的丫鬟,将那种吸多了就会变得癫狂的药,随时放在她的屋子中么!”郑妾室也有些红眼了,在快死的时候,她就想过,若是自己真的死了,这件事说不定还能瞒住,但是若是自己不死,那么就算是自己不说,也会有人查出来的! 现在她只是希望,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当垫背的!自己杀死了云静,自己是后悔,但是自己更加后悔的,就是听信了她的话! 相爷没想到她们两个人的身上,还带着云静那样一条性命,就连元赫丰,都是瞬间就摊在了地上。 “娘……”元赫丰忽然觉得江姨娘很是可怕,刚刚自己为她求情的事,现在在所有人都看来,必定都成了笑话。他怎么也想不到,一直护着自己和妹妹的江姨娘,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发妻啊……”元赫丰虽然混账的很,桃债不断,但是却从来没想过休了云静,甚至他虽然冲着几个侍妾,却还是不会准许她们闹到云静那里去。 现在云静死了,竟然还是自己的母亲和侍妾联手害死的! 江姨娘的脸色灰白,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挣扎,这件事都不会有转机了。 满屋子的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像是要将自己凌迟了一般。 除了元莹玉在低声啜泣着,没有人任何一个人说话。 直到元锦玉轻声提点:“还是不准备认错么?是希望相爷连二少爷也审讯一番?” “不!这件事和赫丰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完全不知情!我说,我都说!”儿子是江姨娘的软肋,她终于是支撑不下去了。 (感谢紫絮潇雪、宁潇冰(9次)、funny的打赏!此章为加更章!) 97.第97章 惩罚凶手 自小,江姨娘就很是宠爱元赫丰和元莹玉,奈何因为她的宠爱,让元赫丰养成了一副浮躁的性子,元莹玉则是懦弱的很。 可纵然是这样,江姨娘对他们两个,还是没有半分的不好。 待人接物上,江姨娘未必就不通情达理,可是在教育孩子的时候,着实有问题。 偏生她还意识不到这些,总觉得是别人欠了她们母子的,硬生生将自己弄到了今日这地步,元锦玉丝毫不同情她。 江姨娘跪在地上,声音干涩,像是含着不甘心,说出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嗡嗡的,让她的血液都不禁冷了起来:“是我指示郑侍妾,贿赂了云静的丫鬟,并且将那药一直都放在她随身的位置,她的脾气暴躁,癫狂,也是因为这种药所致……” 元赫丰瞬间就跪坐在了地上,瞪大眼睛看着江姨娘,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他颤抖着伸出手,摇晃着江姨娘孱弱的身子:“娘……这到底是为什么……”他的眼圈也红了,而元莹玉看向这边,哭的更加伤心。 “自从出了嫁妆的事情,她就已经和你我二人分了心!甚至于她还和元锦玉关系那么好!元锦玉想害咱们啊!这种人,怎么都不能留!” 江姨娘费尽力气,想要和元赫丰解释。 郑侍妾这会儿也破罐子破摔了:“二少奶奶和三小姐关系好?妾身怎么一点都没发现?还有你这院子中出的那些破事,有什么是和三小姐有关的?分明是你想要借着二少奶奶发狂的时候,将三小姐也杀了,才让我去撺掇二少奶奶的!现在竟然将这些错误,都推到了三小姐的身上!江姨娘,我是瞎了眼才会去和你合作!三小姐心肠比你好了一万倍!” 江姨娘起的直喘,好似下一刻就会倒地不起一样,刀子一般的眼神扎向郑侍妾:“你胡说什么!这个家中,就她最想害我,巴不得我去死!不然的话,刚刚她怎么会闯进来,显然是早有预谋!” 郑侍妾也愤怒了,鄙夷的看着江姨娘:“若是她不闯进来,现在我就已经死了!” 说道这里,她将目光转向了相爷:“相爷,妾身还不想死,求求您看在妾身将这一切都说出来的份儿上,饶妾身一命吧!” 相爷喝了一口茶,有些凉,看着屋中的闹剧,只觉得心力交瘁。江姨娘指示妾室杀人,甚至还想要杀了妾室,果真是让他吃了一惊。 但是这会儿他却忽然问着元锦玉:“你又是怎么会出现在郑妾室的院子中?” 元锦玉早就想到会有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所以准备了答案:“回父亲的话,早些时候,锦玉便在书上看到过一种药,服下后,会使人的性子变得异常暴躁,最后发狂而死。当时二嫂死的时候,锦玉便怀疑过这药,奈何没有证据,所以锦玉擅作主张,找大哥借了些人,关注着江姨娘的院子,起初她们只是见了两面,都不欢而散,但是今日,女儿听说,郑侍妾竟然醉了酒,还是江姨娘送回去的,所以非常的不理解。” 元锦玉将目光投向江姨娘:“在前天的时候,女儿也去找过郑侍妾,当时女儿并不知道她和二嫂的死有关,只是觉得江姨娘对女儿的敌意太大,希望她能在中间牵线,让女儿同江姨娘的关系缓和一些,当时江姨娘都没有松口,还口口声声说是女儿害她。这样一个心胸狭隘的人,也一直讨厌郑侍妾,怎么会有什么好心去请对方喝酒呢?所以女儿便擅自做主,带人闯了郑侍妾的院子,救下了人来。” 元锦玉对着相爷行礼,眼中一片澄明,再站起身的时候,脊背更是挺直,这幅如同松柏般的样子,就说她是做了坏事,都没有人会相信。 “我不希望再有人将二嫂的死,归因在我的身上。女儿从未想过害二嫂,那天见她,也丝毫没有说过刺激她的话,所以现在女儿将自己身上的嫌疑洗清,将真正的凶手带到了父亲的面前,还请父亲公断!” 元赫沛是后来才赶过来的,主要是秦桑知道了江姨娘被元锦玉抓住了,喜不自胜,竟然也要过来,他安抚秦桑便是费了一点时间。 这会儿听到元锦玉铿锵有力,不卑不亢的一番话,他的心中,不禁更加欣赏起了元锦玉来。 明明这就是一局死棋,云静已死,甚至害她的那个小丫鬟,也在刚刚听说江姨娘被抓住的时候,服毒自杀了。 没有人证物证,她一个三小姐,又不能随便去抓人,到时候江姨娘反咬一口,她反而会洗不清嫌疑。 可是她竟然就这么朝自己借了几个人,给郑侍妾送了几次礼,便让这两个人彻底反目,现在更是在众人面前,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这盘死棋,被元锦玉生生的给逆转了,甚至她还留有后手。 这样的人,若是成为对手……元赫沛不禁心中一凉,竟然有些庆幸,元锦玉不是个男子。 若她是庶长子的话,这府中,还能有几分自己这个嫡长子的位置? 不过这会儿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元赫沛上前一步,对着相爷道:“父亲,儿子也是知晓锦玉计划的人,并且这几日只是在院子外面注意着情况,还请父亲明察,还锦玉一个清白。” 事已至此,便一切都解释的清楚了。原本相爷对江姨娘还只是失望,现在得知她最终的目的,竟然是要残骸自己的子女,对江姨娘,便有些痛恨了起来。 看着元赫丰,一句话不说,也知道这件事可能真的和他没关系。但是在江姨娘害人被发现的那一刻,元赫丰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了。 “你跟了本相二十年,曾经做过的事情,有些本相也知道。本相纵容着你,一直都希望,有朝一日,你自己能收起那些心思。这一次是你自己作孽,怨不得别人,管家!”相爷沉稳的声音响起:“这么多年,江姨娘跟着本相也有情谊,就将其赶到山上的庙中,让她剃度出家,为云静忏悔吧。” 管家上前,找了几个人,就架住了江姨娘的胳膊,要将其往外带。 江姨娘放声哭着,这会儿已经不是刚刚那种要讨人可怜的哭了,是真的悲痛欲绝:“相爷!您不能这么对妾身啊!妾身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让妾身出家!妾身不走!赫丰!莹玉!娘不能走啊,要是走了,你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相府还能亏待了他们不成!”相爷个冷下了脸来:“你要庆幸的是,这次的事情,他们两个没有参与,不然本相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元赫丰跪在地上便给相爷磕头:“父亲,求求您不要赶姨娘走,她真的知道错了……” 就连从刚刚开始一直都不敢说话的元莹玉也一直跟着磕着头,眼睛都哭肿了:“父亲……求求您……” 元锦玉始终冷眼看着这一切,本来她就将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此时虽然不能让江姨娘为云静偿命,但是让她剃度出家,一辈子在青灯古寺中度过,也是对她很大的惩罚了。 相爷将目光放在元赫丰和元莹玉两兄妹身上,语气异常坚定:“再为她求情,你们就跟着她一起去庙里!” 江姨娘忙看着元赫丰,着急道:“赫丰!不要求了!我走……我走!” “娘!——” 管家的人已经将江姨娘往外带,她始终盯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直到身影消失在了屋子中。 屋中的气息还很是压抑,相爷这回才看向了郑妾室:“你连同江姨娘,害死二少奶奶,还想要将这件事嫁祸给三小姐,其罪当诛!来人,拖下去,给我乱棍打死!还有参与这件事的几个丫鬟,一个都不留!” 郑侍妾已经是面如死灰,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才刚刚被人从鬼门关抢回来,就要被打死了。 她连忙求着元锦玉:“三小姐……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已经全部都招了……求求您,我还不想死……” 在这种时候,她是异常恐惧的,而她也明白,整个屋中,只有元锦玉才可能为自己说话。 元锦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眸中的光芒,始终未变。郑妾室是害死了云静的罪魁祸首,而现在,这该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毕竟郑侍妾是自己救回来的,刚刚还为自己说了话,元锦玉难免动了些恻隐之心,便对着相爷道:“父亲,郑侍妾既然已经悔过,可否将她的刑罚减轻一些?” 相爷看着元锦玉这么善良,而陪伴了他二十年的枕边人,却害人性命,心中一片荒凉。 可是元锦玉的善良,却不是可以让他饶过郑侍妾的理由。所以相爷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决定却没有改变:“锦玉,为父知道你心思善良,不愿意与人为恶,但是这个女人,留不得。” 既然相爷都已经这么说了,元锦玉自然不能再劝,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98.第98章 受到表扬 之后便有人直接就将郑侍妾给拉了下去,她和刚刚江姨娘的情况不同,她是还想要说话,还想要求情的,但是却被几个婆子给死死的捂住了嘴,一直被拽到屋外,都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 两个人被接连拖出去,一个被送到庙中,一个不知道会怎么香消玉殒。而剩下的那几个丫鬟,都不用再审问了,主子犯了错,处置的不从来都是她们这些下人么。 相爷倍感疲惫,最终只是和众人说了一句:“都散了吧。”便离开了屋中,一眼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元赫丰和元莹玉兄妹。 崔氏带着元绣玉,元赫沛紧接着便离开了,而元赫沛在临走的时候,还看了元锦玉一眼,示意她自己照顾好自己。 元锦玉感激这个哥哥对自己的关心,也回之真诚一笑。 带着两个丫鬟,元锦玉正要往外走的时候,却轻轻的回过了头。此时元赫丰已经将头抬了起来,看向元锦玉的时候,眼神晦涩不明。 那似乎是愤怒,但是更多的却像是恐惧。和元锦玉斗了这么多次,次次都惨败在她的手上。 甚至这一次,自己的娘亲,都被直接赶到了庙中。这个女人,到底是可怕到了什么程度? 若是以往,元锦玉还觉得,元莹玉对自己的感情虽然不是喜欢,但是也绝对不能是讨厌。但是出了这次的事情,江姨娘院子中的人,是不会有人再喜欢自己了。 至于元赫丰,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这会儿元锦玉更是不奢望他能长教训。元锦玉虽然不愿意惹麻烦,但是也绝对不是怕麻烦的人。 若是元赫丰想给他娘报仇,那么尽管来,自己会让他再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元赫丰跪在地上,看着元锦玉投过来的目光,与其说是冷淡,不如说是无悲无喜。是啊,这个女人,从最开始就没瞧上过自己。 而她站着,自己跪着,明明才十三岁的她,气势上竟然压了自己一头。 元赫丰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头,不愿意看她。 元锦玉又看了元莹玉一眼,她也是跪在地上,但是却没有看自己。 不再理会这两兄妹,她带着丫鬟径直便离开了。而在转身的时候,她没看到的是,元莹玉在抬头时,那无限恶毒的目光。 元赫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和元锦玉没差几个月的妹妹,嗓音干涩:“走吧,咱们回去自己的院子,娘的事,我会再想办法。” 元莹玉点了点头,手却攥的死死的,始终低着头。 等到元锦玉回到自己的房间,都已经快要三更天。之前她一直都紧张着,睡觉都不踏实,现在江姨娘被赶走,她的那些同伙全部被处死,她有些松了口气。 简单的洗漱一番,元锦玉好好的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又到了要学规矩的时候,这是她的最后一次课,银杏和红叶为她梳妆的时候,还在感叹:“小姐,你说江姨娘前一段时间还风光的很,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庙里面了。” 元锦玉早起的时候还有些困,这会儿精神了不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淡淡的道:“只要她不回来祸害我,在哪里都我都不管。” 银杏笑的很是灿烂:“说来小姐真是厉害呢,一早就知道二少奶奶被下了药,这才几日,就揪出了背后的真凶!小姐,你说老爷怎么不处死江姨娘呢?” 元锦玉撑着自己尖尖的下巴,身后的银杏正在给她梳头:“云静出了事,云府直接就和相府闹翻了,若是不将这件事压下,相府的名声就会这么毁了,况且要是将江姨娘交给云府,那相爷的脸往哪儿搁?毕竟也是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姨娘。” 银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反正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是想不清楚的。她只是单纯的有些崇拜小姐,又肃清了一个敌人。 自从上次楚王说没时间见元绣玉了之后,她在府中度日如年的很,偏生又不能出府去找楚王,只得和元锦玉一起学规矩。 前几节课的时候,她还会炫耀一下,自己比元锦玉懂的多,但是元锦玉现在也不知怎么,自己每次讽刺她,都像是打在了一团上,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让自己抓不到一点的把柄。 还有昨晚上,她可算是出尽了风光,不仅保住了她自己的清白,竟然还揪出了背后的凶手。 甚至于今日让元绣玉最吃惊的是,元锦玉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在礼仪方面,已经超过自己了! 今日新学习的东西不多,主要还是温习之前学过的,两个姐妹都回答的是同样的问题,做一样的动作,很明显,元锦玉要比元绣玉好了太多。 教养嬷嬷越看元锦玉是越喜欢,而元绣玉,她虽然不喜欢她有些大小姐脾气,但是毕竟是相府嫡女,她哪里敢说什么。 遇到等到两个人将课业都温习了一遍,教养嬷嬷很是高兴的同元锦玉道:“三小姐很是聪慧,已经将礼仪全部都学会了,等到宫中,必定会讨贵人喜欢的。” 元锦玉只是淡淡的笑着,气度怡人:“是嬷嬷这段时间教养的好。” 元绣玉轻哼了一声,元锦玉就当做没看到了。 其实在之前,元锦玉也想过,学习规矩的时候,自己应该表现的比元绣玉差一点,但是元绣玉的态度着实不端正,教养嬷嬷是要到相爷那里回话的,若是被相爷知道了自己不认真,那么自己在相府中的日子,过的或许就更艰难了。 等到教养嬷嬷走了,元绣玉叫住了要离去的元锦玉:“今日下午会有人进府,给你我二人量身形尺寸,订做去宫中的衣物。” 元锦玉微微一笑,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尤其是一身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气度,更是让元绣玉嫉妒的很:“多谢姐姐提醒。” 之后她也不愿意再和元绣玉在一起,直接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到回去后,先让银杏去元赫丰的院子打探了下消息,得知那两兄妹都消停的很,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果真是有人过府,来给二人量尺寸。并且带来了衣服料子,让姐妹二人选择。 元锦玉看中了一匹梅红的料子,本来想点这一匹,但是想了想,还是点了另外一匹鹅黄色的:“就这匹吧。” 元绣玉看元锦玉向来是不顺眼的,见到元锦玉选了那一匹,自然不愿意让她顺心,于是她直接开口打断了元锦玉的话:“妹妹,姐姐也看中了这匹,不知道你能否让给我?” 元锦玉面露不舍,看了那料子两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元绣玉就这么将那匹鹅黄色的布给订下来了,而元锦玉则是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梅红色,面上表情虽然未变,心中却是高兴的很。 晚上的时候,不知不觉又到了一家人该聚在老夫人那里吃饭的时候。这一次比上次又少了几个人,见到属于江姨娘,元赫丰,元莹玉的位子都空着,大家都很是默契的选择了闭口不提这件事情。 就连一向多嘴的二婶,都是欲言又止几次,最终忍了下去。 用过饭,相爷没着急走,将元绣玉和元锦玉叫到了身前,沉稳的声音响起:“今天教养嬷嬷回宫的时候,去见了我,得知你们用心学习,为父很是欣慰,尤其是锦玉,第一次学,竟然让嬷嬷赞不绝口,可见是个聪慧的,过年的时候进宫,也要机灵着些,多学多看,少说少错,知道么?” 果然,那嬷嬷去见了相爷,元锦玉不禁松了口气,幸好没为了迁就元绣玉得罪人。而相爷只夸了自己一个,显然是知道元绣玉的表现了,此时这么多人都在,不训斥她,不过是给崔氏留个脸面。 于是元锦玉乖巧的应着,低眉顺眼的态度,让相爷很是喜欢,对这个女儿,不由得更加怜惜了几分。 元翠玉始终朝着这边看着,元锦玉能进宫,她着实羡慕的很,不过相爷在的时候,她也不敢说那些抱怨的话。 崔氏在一边,脸色则是和元绣玉一样不好,毕竟她们的眼中钉被人给夸了。 老夫人坐在相爷身边的位子,听到他这话,也不无自豪的开口:“锦玉素来是个聪慧的,老爷你莫要担心。” 元锦玉有些娇嗔的看了老夫人一眼,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祖母,这一切还是您和长辈们教导的好。” 二婶这会儿轻声的开着口:“也有被撵走的长辈不是。” 之前审问江姨娘的时候,二房三房的人,都是没让进去的,所以他们只知道江姨娘惹了事情,却不知道,她和云静的死有关。 这会儿她一提,就碰到了相爷的逆鳞,相爷在官场上时,从没吃过谁的脸色,在家中更是说一不二,留着二房在本家住到现在,不过是求个好名声罢了。 现在她竟然拿江姨娘说事,相爷自然不大高兴,略有些严厉的呵斥着:“你是没什么话说了么?” 二婶有些愤愤的看着相爷,不过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委屈道:“我就知道,我们二房不招人待见,看来以后还是别来吃这个饭,碍你们的眼睛了。” 三婶有些鄙夷的笑了下:“你倒是自觉。” 二婶转头看着三婶:“怎么,你还想撵我不成?” 老夫人本来挺好的心情,就这么被破坏了:“够了,要吵回去吵去。” (推荐霜月眸的网游文《舌尖上的游戏:玩家来自星星》!) 99.第99章 一封家信(加更章) 二婶三婶素来气场不和,碰到一起,必定是要互相挖苦几句的。二房和三房的几个孩子夹在中间也很难做,所以每当这个时候,脸色都晦涩不明。 一直都未说话的三叔此时也开了口:“素琴,你少说两句,母亲的身子一直都不大好,别给她添乱。” 元锦玉对于这种场景司空见惯,所以也未往心中去,这会儿倒是抬头看了一眼三叔元清城。 三叔和三婶常年在外打理生意,为人均圆滑的很,元锦玉未做过什么生意,都听说他在生意场上的名声不错。 丞相府一家样貌都不错,三叔和相爷长得有五分相像,不过气质上却比相爷更为平和一些,平素这种闲谈的时候,更是沉默寡言。 但是三叔不爱多说话,不代表他考虑事情不周到。不管是大事小事,都在他心中有谱呢。 不然的话,出了江姨娘那么大的事情,为何二婶会提,三婶却丝毫没提过?显然是三叔提前告诫过。 或许因为自己是庶女,府中有什么好东西,必定要先让嫡姐先挑,所以她多少有些理解三叔的心思。 他为人优秀,生意做的好,但是却被压在大房二房之下,才华难以施展,想来也是无奈的吧。 因为老夫人和三叔的插话,两个女人自然不敢再对掐了,只是互相冷冷看了一眼,又哼了一声,便将头给扭到了一边。 又说了一会儿话,一家人这才散了。元锦玉是不喜欢应付他们的,奈何这府中,太多双眼睛盯着自己了。 而此时的皇宫中,最近一直在教元锦玉规矩的嬷嬷,也被叫到了皇后的寝宫中。 已是傍晚,得知皇上今日去了桂美人那里,皇后便换下了一身厚重的凤服,卸了妆,此时散着一头黑发,靠在矮榻上,身上的衣物也是轻便些的料子。 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是风姿却丝毫不减,寝宫奢华,她却生生的将那满室荣光都比了下去。 教养嬷嬷手中攥着个荷包,那其中是刚刚皇后娘娘给的赏钱。她心中也清楚,在皇宫中,宁可得罪哪个得宠的小主,也绝对不能得罪皇后娘娘。 皇后抬眼看了一眼教养嬷嬷,样态有些慵懒:“你说元锦玉谦逊聪慧,进退有度?” 教养嬷嬷点了点头:“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的,能看出那是个很安分的小姑娘。” 皇后娘娘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让人拿捏不住把柄,挑不出错来,这就已经很厉害了,听说那元锦玉还是京城第一美人,上次太子妃宴请吴婉儿的时候,见了她一面,进宫后便一直庆幸,太子没看到元锦玉的相貌。 皇后现在对这个人的兴趣,倒是越来越大了。 待到教养嬷嬷离开,皇后娘娘便吩咐身边的宫女:“去给太子妃捎个话,楚王和吴婉儿那边,要她盯紧了些,本宫年后就去求旨意赐婚。” 宫女规矩的应下,低着头恭敬的离开。 想必这么多人惦记着,元锦玉在她丞相府中的小日子过的倒还算平和。不用学规矩,见不到元绣玉,江姨娘也被赶到了山上,她觉得自己重生以来,似乎就这段时间最安逸了。 生活似乎也回到了正轨,每日她要么是陪老夫人说说话,抄抄经书,做做女红,或者是看看书。可是闲下来的时间,她却越来越多的想起慕泽来。 到边境这一个多月,他们大大小小打了很多场的胜仗,算算这个时候,他也应该到了太阳城了,不知道自己的信,安全送达了没有? 银杏和红叶这几日便发现,元锦玉总是走神。小姐的事情,她们不敢插手,所以只能整日猜测她到底在想什么。 随着大周的军队和蛮夷打的越来越激烈,传到京城的消息也越来越多。而只有在和元锦玉说宁王大军消息的时候,她好像才能认真起来。 而让红叶疑惑的,是明明宁王打了胜仗,小姐却丝毫都不开心,反而是越来越担忧什么一样。 京城中的天气虽然越来越冷,但是因为接连的胜仗,让皇上很是高兴,连带着百姓都热烈了起来。 茶馆中整日传着的,都是端王和宁王率领大军,在战场上如何勇猛,斩杀敌人,保家卫国。 可是京城一片热烈的氛围,似乎一点都没影响到边境来。 西北已经非常寒冷,生火做饭的时候,若是添柴慢了些,水都会凉下去。 整日下雪,让行军很是困难。 端王大军就驻守在边境线上,和蛮夷的地界遥遥相望。再差一步,他们就能将蛮夷彻底逼出大周的境内,若是顺利的话,说不定真的能逼退三百里。 因为大军是驻扎在太阳城外,昨日安营之后,本以为会去城中住宿的两位王爷,竟然都留在了这里。 宁王此时穿着一身黑色的盔甲,因为外面冷,所以那铠甲上都像是被覆盖了一层的寒冰。他披着一件黑色的裘皮披风,如玉的面容,沉静的脸色,眼眸更是古井无波,凝视远方。 站在白雪中,只有他一身黑色,格外显眼。因为脸色白皙,他此时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害。但是见到宁王的将士,都会对他心中升起敬佩之情。 战场上的宁王,是一个真正的修罗,手起刀落,取人性命,干净利落,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个时候的宁王,让他们害怕,这会儿的宁王,也让他们觉得不好亲近的很。 宁王倒是没意识到自己这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让多少士兵给他奉为神话,他只是在想,这一路行军而来,虽然有胜有负,但是多少还是比他估计的要顺利一些。 开战一个多月,敌军已经快被逼到了边境线外。难道就这么给他们打回老家么?他们没有后手? 他的副将快步走了过来,宁王感觉到有人靠近,慢慢的回国了头,白雪反射者夕阳的红色光晕,让宁王周身都被笼罩在淡淡的赤色之中。背光的他,让副官只感觉,眸子如同融不化的寒冰。 “将军,可以用膳了。”副将恭敬的行礼,说话的时候,抬起头,让宁王可以看到他的嘴型,却不敢看宁王的眼睛。 宁王慢慢的往回走,也未答话,副将不好主动和他说话,所以一路沉默。 到了自己的帐篷,他的饭菜已经被士兵送了过来,都是最简单的食物。 说来这会儿天寒地冻,环境艰苦,加上快要过年,士兵该思乡心切才是,就算是军心不动摇,也会有些小情绪。 但是全军上下,竟然像是铁桶一样,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动摇。自从端王和宁王领兵后,他们亲眼见识到了,这两位王爷的用兵之狠和以身作则。 为了节省开支,他们从最开始,就和普通士兵吃一样的东西,住一样的帐篷,上战场杀敌的时候,端王在后坐镇,宁王总是冲在最前面,带着他们破开一条血路。 有这样的将领在,他们还怕打不胜仗么? 宁王用膳时,从来不说话,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不过这次他才刚刚用了一碗饭,却发现帐篷的角落处有一个小包袱。 门外一直有士兵守着,他沉静的声线响起:“来人。” 有个小兵马上跑了进来,用无比崇敬的目光看向宁王。 宁王指了指那个包袱问道:“那是什么?” 小兵看了一眼小包袱,想了想,随即道:“是太阳城有人送来的,似乎是军官之间专门的线路,里面有一些衣物,还有封家信。哦对了,送信的人让属下无比转告您一句话。” “何话?” “无解之局。”小兵说完,宁王便愣了一下。 无解之局,是她么? 宁王挥手让士兵先出去,自己也放下了碗筷,走到了那个小包袱那里,手伸出了一下,竟然还有些颤抖似的。 最近这一个月,始终在和敌军斗智斗勇,他甚至都有些忘记那个女孩子了。不过他觉得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自己从来记不住女子的长相,现在听到那四个字,脑海中竟然瞬间就浮现起了元锦玉言笑晏晏的样子。 元锦玉这封信,是了她大价钱的,所以清风客栈也很是看重,从京城带西北边境,过了无数个明哨暗哨,现在终于静静的躺在宁王的面前。 他拿起那封信,信还是封好的,信封上并未写字。他不禁生出了一丝好奇之心,天寒地远,元锦玉这封信,是怎么送到这里,又是写了什么呢? 没用完的饭菜,就这么被他放在一边,凉了下去,而他伸手撕开了信封,见到里面只有一张纸。 信上的字迹很是清秀,但是却棱角分明,带着一丝霸气,更多的是女孩子家的心细和温软。 元锦玉信上的话也是寥寥数语,宁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九哥,见信如唔。此信在你出征那一日送出,想来已经顺利到达你手中。愿九哥战事顺利,一切平安。末,早闻西北好风光,几小国毗邻,今年更互通往来,买卖颇多。几国百姓也多有来往,必定也希望战事早日平定,还其清明盛世。若有日不再战争,锦玉亦想去领略一番塞外风光,祭奠我大周将士洒下过鲜血的地方。” 宁王再看一眼落款,只是一个锦字。 100.第100章 兄妹齐心 但是这一个字,就已经说明了这到底是谁的来信了。 宁王不知自己怎么了,这信上明明就几句话,他却翻来覆去的看了许多。从出征到现在,瑞王也送过几次信,甚至于淑仪娘娘都送来过衣物。 但是却没有元锦玉给自己的这封信,让自己这般欣喜。 宁王又读了几遍,忽然就发现了有些不大对的地方。元锦玉为何会给自己送信,难道只是想表示对自己的关心,或者是想要来西北看一看么? 虽然和元锦玉相处不多,宁王却也知道,这是个心思剔透的女子。反倒是自己,因为不懂和女子相处,在她面前倒是闹了不少笑话。 将信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在了贴身处,见快到了商议军事的时辰,宁王也未再用膳,直接便走出了帐篷。 一个在战场,一个在丞相府,两个本来不该又任何交集的人,竟然就这么开始些微牵挂起了对方。 只不过那牵挂中,似乎还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元锦玉在府中也算是度日如年了,十二月中旬,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吃了饭。 这一次,相爷解了元赫丰的禁足令,元莹玉也出现在了老夫人这里。 元赫丰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最起码走路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曾经受过重伤的样子。 因为江姨娘的事情,他们兄妹二人最近在府中异常低调,这一次来用膳,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用过膳过,相爷未多留,老夫人将不和的二房三房都打发走了,倒是将崔氏还有元绣玉,元锦玉,元赫丰,元莹玉都留了下来。 江姨娘的事情,老夫人也是知道实情的,此时看着两个孩子,想着相爷刚刚对他们的冷淡样子,不禁体恤的多叮嘱了几句。 “快过年了,听说赫丰近来很是用功,想来也不差这几日,稍微歇一歇,没事出来走动走动。”老夫人很少会这么和颜悦色的安慰人,元锦玉虽惊讶,却并未表现出来,但崔氏和元绣玉的不解,可都是放在了脸上的。 元赫丰也因为江姨娘的事情,成熟了很多,听说进来他一个侍妾的屋子都没进过,整日在屋中用功读书,要参加今年的春闱。 元莹玉原本就沉默寡言,一个月都见不上她几面,现在更是在屋中不出来了,听说江姨娘被赶到庙里之后,她便一直在绣抄女诫,如此的守礼,让老夫人也有些心疼。 说来也是这两个孩子碰到了一个恶毒的姨娘,不然他们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元赫丰上前一步,恭敬的行礼,道:“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老夫人赞许的看了元赫丰一眼,虽然生母被赶走了,但是却让他知道上进起来,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还有莹玉,你的几个姐妹懂的比你多,你平素也该多走动,和她们多学学本事,以后才好许你一门好亲事。”老夫人这番话,是说给元莹玉的。 元莹玉显然有些诧异,江姨娘离开后,她和哥哥在府中的日子就变得很是艰难,刚刚相爷更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和她说,本来以为自己的亲事肯定也没人关心,现在祖母却这么许诺,让她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于是她也低声应着:“祖母,孙女也知道了。” 元绣玉看着元莹玉,还是觉得她有些和以往不同了,但是哪里不同,自己依旧说不出来。 想来还是自己想多了吧。 元绣玉知道老夫人是希望她们姐妹不要将元莹玉排除在外,这会儿便同元莹玉说着话:“妹妹,若是你那里缺什么,尽管到我这里来说,姐姐能帮的,必定帮你一把。” 元莹玉感激的看了元绣玉一眼:“那就多谢姐姐了。” 元绣玉开了口,元锦玉也不能不说话,虽然在她看来,自己说什么,那兄妹二人都不会领情,毕竟是自己亲手将江姨娘给抓住的。 不过她还是开了口:“我虽然没有姐姐好东西那么多,但是我最近又学了好几个新式,听说莹玉进来一直在绣,若是你想学,便去我那里,我教给你。” 元莹玉有些受宠若惊的看向元锦玉:“真的可以么?” “这有什么不行。”元锦玉笑的真诚。其实她是真的希望,元莹玉和元赫丰能明辨一下是非的。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招惹过江姨娘,是她一次次的想要害自己,而自己也不过就是自保罢了,若是他们非要将这笔账算在自己的头上,元锦玉也改变不了什么。 现在看到元莹玉态度还不错,想着或许是自己之前对元莹玉有些误会,元锦玉的态度便也缓和了两分。 元莹玉走到元锦玉身边,竟然怯生生的挽住了元锦玉的手臂:“那姐姐,我明日下午过去成吗?” “自然好啊。”元锦玉微笑着,看了一眼元绣玉,她面色不大好的看向这边。 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了那位大小姐,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老夫人年纪大了,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儿女满堂,一家躬亲,奈何这丞相府中总是不太平,二房三房三天两头闹上一场,边境还在打仗,为了稳定军心,相爷和元赫沛最近也是操劳忙碌的很。 现在看着他们几个孩子之间没有芥蒂,老夫人也便放心了。 元锦玉见到老夫人面露疲态,不禁走上了前,搀扶住了她,轻声问着:“祖母,孙女扶您回去吧。” 老夫人轻轻点了头:“走吧,你们也散了吧。” 出了屋子,元赫丰和元莹玉又恭敬的和崔氏高了别,才一起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在路上的时候,元赫丰便告诫着元莹玉:“那些人,没有一个希望咱们兄妹好过,你可不要被他们骗了。” 元莹玉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有些心疼的说着:“哥,你最近用功的同时,也要注意身体,春闱不过还有秋闱,若是身子垮了,以后想努力都不成了。” 自己这个妹妹一次和自己说了这么多的话,还让元赫丰有些诧异,但是想着自己在江姨娘离开之后也变了很多,这个妹妹,也该成长起来了。 “不行,我等不到秋闱了,我要早点考取功名,才能早些将娘接回来,说来她也是为了我,才会去害云静,一想到此时她在青灯古寺中,我就一阵的难受。” 元莹玉也微微红了眼眶,看着远处的白雪,只觉得在灯笼的照映下,有些刺眼似的:“嗯,咱们一定会把娘给接回来的。” 而在一边的元绣玉却在和崔氏抱怨着:“元莹玉兄妹是傻的么,元锦玉也算是他们的仇人了,竟然对她和颜悦色的。” 崔氏却是叹了口气,这次她比元绣玉看的通透多了:“以后少和元赫丰他们相处,这一个两个的,都长了脑子,真是让人困扰。” 最先是一直被自己拿捏在手中的元锦玉忽然超出了自己的控制,现在更是在老夫人那里站稳了脚跟;此时江姨娘出了事,她的两个孩子倒是懂得上进了。 崔氏的心没那么大度,凡事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最好的,自然不希望他们抢了自己孩子的风头。 元绣玉似懂非懂的目光看来,崔氏只是叮嘱:“记住,在进宫之后,一定要和元锦玉站在一条线上,小心谨慎,方不会出错。” 元绣玉点头:“女儿记住了。” 这次进宫,那个吴婉儿必定也是跟在楚王身边的,自己还指望元锦玉牵制楚王呢,哪里会把这么强大的盟友给推开。 而若是说在江姨娘离开之后,谁最开心,必定是李姨娘了。当初是审讯江姨娘的时候,只有林姨娘一个被放进去了,自己虽然不知道江姨娘到底是犯了什么错,但是只要她被撵到古寺去,这辈子就别想回来了。 元赫丰那个庶长子,没有了江姨娘的庇护,又被相爷嫌弃,以后肯定不被重视。到时自己的儿子,虽然才九岁,但是过个几年,也就能独当一面了。 这会儿元赫准也在屋中,李姨娘抱起他来,亲了又亲,随即才叮嘱着他:“赫准,以后一定要记得多讨祖母的欢心,知道么?还有你三姐姐,没事的时候,多找她去玩玩,她可是元贵嫔身边的大红人呢,这次连皇后娘娘都给了她进宫的恩典!” 元赫准虽然不大懂李姨娘说的是什么,但是本性聪慧,又听话,李姨娘这么说,他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想着三姐姐那么漂亮,自己也是愿意和她一起玩的。 日子又平淡的过去了几日,就在要进宫的前几日,一大早,银杏便冲到了元锦玉的房中,灿烂的笑着,声音都拔高了不少:“小姐小姐!大喜事啊!刚刚传来的消息,宁王的大军在永定关大破敌军,已经将敌军彻底赶出了大周几十里了!” 元锦玉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不禁咯噔一声:“然后呢?”她冷着脸问道:“宁王的大军乘胜追击了?” 银杏眨巴眨巴眼睛:“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元锦玉本来还在绣,针一下子就扎到了手指中,血珠都渗了出来,她却没有发现。 她满心都是一个想法:怎么会追击的?难道宁王没看到自己的信么! 101.第101章 焦虑度日 “小姐!您的手流血了!”银杏惊呼一声,红叶也着急的跑了过来,两个人一个攥住了元锦玉的手,一个翻箱倒柜的找药和纱布。 元锦玉却还是怔住的,脸色焦急中带着凝重,根本就顾不上手指还在出血,直接就反手握住了银杏的手:“你现在马上出府一次,去清风客栈打探消息,问问我的东西到底送到了宁王手中没有!” 明明是打了胜仗,小姐却是如此紧张的样子,银杏虽然不明白,但是既然元锦玉吩咐了,她也知道这件事十万火急的很,对着元锦玉一阵安慰:“小姐,您放心,我现在就去。” “小心些,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再有两日便过年了,街上的人特别多,所以这些官家小姐们,都是不许出府的,但是毕竟过年,有很多东西要置办,所以府中便给小姐们身边的丫鬟解了禁,她们每日有一次出府去采买东西的机会。 元锦玉平素着实不需要什么,而且相府给她的钱也不多,所以她只是前几日,让红叶出了一次门,给几个长辈买了些东西,聊表心意。 现在银杏被她支了出去,她却还是忐忑着。 清风客栈名声很好,并且在江湖中人脉很广,按说这次的事情,应该是办好了的。但是得知宁王乘胜追击,她还是心慌了。 上一世,慕泽和慕阙的大军在最初的时候,便是所向披靡,打的蛮夷节节败退,更是在马上过年的时候,打了一场大胜仗,将蛮夷直接逼回了他们自己的领地去。 但是重活过一世的元锦玉知道,那全部都是蛮夷的诱敌之计。若是普通时候,宁王和端王不会看不出倪端来,甚至他们应该也想到了这其中有诈。 但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位老将士竟然是蛮夷的细作。后来大军被引到了蛮夷的地界,因为蛮夷对地形的了解,加上天气恶劣,供给不足,还有将士的叛变,简直让大周全军覆没。 宁王也是在那一场战争中受了重伤,养在京城几年才好。 自己的信中虽然没点名说出这些话,但是那些贸易往来,还有和大周的百姓关系也很好,不正是在暗指这件事么!她要表达的意思明明已经很清楚了,慕泽怎么还会上当!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银杏终于回来了,见到元锦玉第一句话便是:“奴婢打探过了,那里的人说,东西已经送到了宁王的手上。” 元锦玉怔怔的坐在椅子中,慢慢的揉起了自己的额角来,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沉。难道重活一世,她还是不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么。 银杏和红叶等了许久都不见元锦玉说话,终于出声:“小姐,您的手还伤着,今日就不要再做女红了。” 元锦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都说十指连心,之前她受伤的时候,还未有什么感觉,现在却觉得一刺一刺的疼着,并且还有种灼热感。 为什么她的心绪会如此不宁?难道真的是宁王出了什么事情? 这种不好的兆头,一直延续到了过年这一日。 临近年关,京城中的百姓处处张灯结彩,穿新衣,做新鞋,街上从早上开始,鞭炮声就不绝于耳。 丞相府地处比较幽静的地方,但是和繁华的街道距离并不愿,所以从相府中,也能感觉到外面的喜气。 元锦玉一早便看到了送来的新衣裳,还是她选的那梅红的料子做的,摸起来柔顺非常。 银杏伺候她梳妆,当元锦玉换好衣服站出来的时候,银杏和红叶看着都不由得傻眼了。 小姐这几个月来似乎是又长高了一些,这会儿身子越发的高挑,但是该胖的地方,却越加丰腴了。那身裙子很合身,此时穿在身上,更是衬托的她小脸比还娇艳。 尤其是她的小腰,好像都不足一握。元锦玉皮肤白皙,和红色最是相称,梅红若是梅的话,那么她的小脸儿,就是晶莹的白雪。 她的嘴唇也是嫣红的,此时微微抿着,高高的鼻梁,大眼睛水汪汪的,若是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满是星光绽放。 本就是倾城的容颜,现在越发的倾国了,若不是身上的气质太过于高洁出众,银杏都忍不住要惊呼一声,真是个祸国的妖姬。 元锦玉在镜子前面转了个圈,之后坐了下来,也知道自己的眼光不错,微微笑了笑。 两日来,她一个笑容都没有过,只是不断的让银杏和红叶去打探边疆的消息。 但是毕竟前两日才传回了一个我军大胜的消息,此时根本就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元锦玉坐立不安,生怕历史再一次重演,就连过年这一日,都是有些恍惚的,见到漂亮的衣服妆容,才微笑了一下。 但是这一下,已经足够银杏和红叶松口气了。 银杏往前走了一步,最近她已经揣摩透了元锦玉的心思,知道她可能是看上那位宁王了,自己一个小丫鬟,自然不能和小姐对着来,所以她一边为元锦玉描绘着妆容,一边安慰着:“小姐您放心,宁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出事的。” 元锦玉也只是微微叹气:“但愿吧。” 一会儿要进宫,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沉着脸了,梳妆完毕,带着两个丫鬟,她出门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得体的笑容。 那笑容浅浅的,带着她整个脸庞都柔和了不少,这会儿穿着一件白色的披风,因为上面有一个毛皮制成的帽子,所以没带上帽子的时候,脖颈处便是围了一圈细滑的白色毛皮,风吹动时,带着雪,银白色的毛皮也在空中微微颤动着。 到了崔氏的院子中,她们两个还在拿着东西,看到元锦玉都由不得一愣。 元锦玉今日那一身红裙子,果真是惹眼的很,让元绣玉都不禁暗恨了起来,自己当初怎么没选这个料子。 但是现在衣服都已经做好了,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她只得有些面色不善的看了元锦玉一眼。 崔氏倒是没给元锦玉脸色看,今日毕竟是过年,她还要带着两个孩子去参加国宴,说不定还能见上皇帝一面,不管在相府中如何,此时到了外面,一定要让她们姐妹和乐才行。 毕竟这京城中的命妇,都羡慕她有两个女儿,大的是相府嫡女,有享不尽地位荣华;小的是京城第一美人,无数公子想要求娶。 所以她牵住了元绣玉的手,暗暗捏了一下,示意她今日可是有一场仗要打,不能随便得罪元锦玉。 元绣玉也只能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对着元锦玉微微一笑:“妹妹,你过来了啊。” 元锦玉也笑着:“是,不知母亲和姐姐,何时可以出发?” “咱们这便走了。”崔氏对着元锦玉道,随即元锦玉给她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留在府中等自己,有什么事情,等她回来了再说。 又是上次的马车,不过坐在其中的人,已经是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上一次进宫,元锦玉纯粹是托了老夫人的福,那个时候元绣玉以为自己不懂规矩,还在车上数落了自己一段时间。 但是这一次,自己却是皇后亲自点的人,她们虽然不愿意自己去见皇后,担心惹祸上身,还是不得不让元锦玉进宫。 车中一时无话,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马车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是有些许颠簸。 元锦玉就这么将自己裹在披风中,藏住了自己的小下巴,手中捧着一个暖炉,也不说话,一副恭顺的样子。 崔氏和颜悦色道:“该教你的,都已经教会了,你且记得,莫要出错。” 元锦玉恭敬的回答着:“女儿谨记母亲教诲,必定多学多看,少说少错。” 元绣玉也点了点头,自己就是需要这样一个本分的帮自己去争楚王。说来这么长时间了,她都没说出自己的想法呢。 于是在马车上,和崔氏对视了一眼,元绣玉终于道:“妹妹,你也知道我对楚王是什么心思,楚王本也对我有意,所以这件事本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是就因为出了吴婉儿的事,才让我二人的路走的如此艰难。你本是庶女,按说是没有机会嫁给王爷的,但是若是你肯帮我,到时我去向楚王求给你封个侧妃,你若是生下孩子,交给我抚养,我以后定不会亏待你们。” 元锦玉听到这话,心中暗暗发笑。若是上一世的她,指不定直接就骂回去了。 元绣玉拿自己当什么?去帮她争宠的一个美貌丫鬟么?自己若是生下了孩子,还要交给她抚养?简直是异想天开! 姑且不说自己一点都不喜欢楚王,更加不可能嫁给这个短命的,就说那人不是楚王,元锦玉也不会这么任由元绣玉的摆布。 本来她还想着,元绣玉和崔氏这一世也没给自己造成什么伤害,若是可以,她想保住元绣玉的性命,但是现在,她根本就不会再这么做了。 元绣玉从未将自己当成相府的小姐来看待,自己又为何费心费力的帮她谋划? 但是这一刻在马车上,她确实不能表现出来,若是被元绣玉知道自己了有二心,在府中时,指不定会如何害自己。 102.第102章 进宫赴宴(加更章) 所以她只是装作受宠若惊道:“真的么?那就谢谢姐姐了!” 元绣玉有些得意洋洋的看了元锦玉一眼,她就知道的,京城中的女子,没一个能抵挡住楚王的诱惑。 到时有了这样一个助力,还是自己的妹妹,不愁楚王不会被自己困牢在身边。 元锦玉却是嘲笑元绣玉看不清形势,若是相爷有意让元绣玉和楚王成婚,一早便将婚事给定下来了,还用她们母女在这边暗自纠结。 说来也是崔氏太沉不住气,一个条件还不错的楚王,就让她昏了头。 不知道若是被她得知,以后瑞王才是那个继承大统的人,会不会悔的肠子都青了? 自然,这些元锦玉是不会说的,一想到瑞王,她难免就想到了宁王。手中的暖炉也是不由得握紧了一些。 从丞相府到皇宫下车的地方,要做将近一个半时辰的马车。此时她们下车后,还需要宫人来引路,带着她们走向举办国宴的大殿中。 一路同行的还有其他几位命妇,元锦玉规矩的跟在元绣玉身后,有人问话,她便守礼的回两句,没有人问话,便把自己当成一个哑巴,什么都不说。 崔氏对于她这幅庶女样子还算是满意的,渐渐的也不再关注着她了。 等到离大殿近些的时候,已经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鼓乐之声。皇宫中也处处张灯结彩,高耸的房檐向上勾着,无限凌厉。 进了内殿,才发现里面的地方更是宽敞,无数的宫人在四处穿梭,将食物摆放好,并且在大殿的正中央,正有舞姬献艺。 今日的舞姬穿着的都是大红的衣裳,大殿中很暖,她们穿着清凉,随着乐曲不断的踩着鼓点,在地上不断的跳跃旋转。 大殿中的位子都是互相隔好的,命妇带着子女坐在一起,妃子们坐在一起,大臣们坐在一起,皇子们和大臣相邻,在距离皇上很近的地方。 而皇后今日会坐在皇帝的身边,和皇帝一同见百官命妇。 元锦玉路过皇子们的席位时,微微看了一眼,发现几位皇子都还没到,来的都是一些年纪小的公主。 再看向宫中后妃的位置,也是被层层的帷幔阻隔着,但是里面身形晃动,应该是有不少都先来了。 等到她坐下后,和后妃的位子便属于在大殿的两边,遥遥相望,并且这个位置并未挂帷幔,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的情形了。 有几个妃子在看到元锦玉和元绣玉落座后,就一直在盯着这边,窃窃私语,眼神始终是在元锦玉的身上环绕着。 上一世这种国宴,她是没什么资格参加的,但是如此布局,她心中也是了然了几分。 选秀是三年一次,而这种没有赶在选秀的年头,皇上每年都会选几个官家女子进宫服侍,这件事需要妃子们互相帮着谋划。 她们在的那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这边命妇身边的情形,也方便了她们打量命妇们带进宫的女儿。 元锦玉无比庆幸,还有一个元贵嫔在宫中服侍,自己算是和皇上差了一个辈分,怎么也轮不到她进宫。 不然凭着她这幅样貌,出现在了国宴上,那些妃子不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就怪了。 不多时候,陆续的有命妇落座,崔氏这次也是将慈母的形象表现的很到位,一直在笑着为元锦玉引荐。 元锦玉记性还不错,她介绍过一次的,便能将名字和脸都记住了。并且还会乖巧的回话,很多命妇竟然都非常喜欢她。 此时一位命妇还在夸着:“早闻相府三小姐才貌双绝,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元锦玉适时的低下了头,装作娇羞的样子。旁边不少夫人从刚刚开始就用一种挑儿媳妇的目光看着她了,她可不想给她们做什么儿媳妇。 崔氏掩嘴微笑,元绣玉也笑的很是和善,还握住了元锦玉的手。 “都是外面的谣传,她呀,不过就识得几个字罢了,不过,我还是得夸一下我们家锦玉,她的女红特别好,做出来的鞋子帽子,老夫人和相爷,都爱不释手呢。” 崔氏此话一出,当即一片恭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真是容颜绝世,心灵手巧的妙人儿,相爷夫人,您是真的有福了,有这么两个好的女儿陪伴在你身边,这以后若是出嫁了,您可怎么舍得?” 崔氏握住了两个女儿的手,也是微笑着:“可不是么,所以我才同相爷说啊,一定要给我两个女儿再留身边一段时间才行呢!不过以后嫁了人,过的也是她们自己的日子,她们能想着一年回来看我一次,我就满足啦。” 元绣玉也和崔氏撒娇着:“母亲,女儿要一直陪着您,女儿不嫁!” 几个命妇也是带过来了小姐的,最近听说楚王去相府了几次,明面上是见相爷,实际上都是去看元绣玉。 现在她倒是得了便宜还买乖,楚王那是京城女子都想嫁的男人呢!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大过年的,大家说的话都是吉祥讨巧的很,尤其这还是在国宴上,若是真的弄出了什么不愉快,肯定也会影响她们老爷的仕途,再重一些,触怒了圣上,说不定会惹上杀身之祸。 所以之前就算是互相再看不上对方的人,这会儿也都是和颜悦色的聊这天。 而这其中,便有云夫人和崔氏了。 自从云静出了事,两家再没来往,江姨娘和郑妾室联手害死云静的事情,也被相爷给压了下来,所以云夫人并不知情。 但是她还是由此怨恨上了相府,觉得是相府没有保护好她的女儿。 这会儿见到崔氏,虽然心中恨不得将这几个女人千刀万剐了,却还是温和的笑着,和旁边几个命妇说着漂亮话。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她还在很“真心”的劝着:“这嫁女儿啊,最重要的还是要挑一个懂得疼人的,可不要随便找个什么庶子给嫁了,到夫家还受委屈。” 京城中的命妇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平素也会聚上一聚,茶余饭后没什么谈资,这京城中世家大院的事情,就会被摆到明面上来说。 所以云府和相府水火不容的情况,她们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崔氏心中是瞧不上云夫人的,她的夫君才多大的一个官儿,竟然还来和自己叫嚣。女儿被人下了药,最后癫狂的自杀,那也是云静自己的疏忽,哪里能怨得到相府的头上? 崔氏心中带着火气,刚想要说话,却被元锦玉给抢了先。 元锦玉此时偎在崔氏身边,真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似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对着云夫人道:“我相信母亲一定会给我和姐姐,都挑一个好夫君的。” 元锦玉这话,本来只是为了防止崔氏说出什么惹怒云夫人的话来,到时候闹得大家不愉快。但是云夫人却觉得,她是在讽刺自己,没有给云静找一个好夫君。 于是云夫人眼圈猛然就红了,害怕出丑,直接就扭过了头,声音有些哽咽:“是啊,是我没给静儿挑好夫君……” 元锦玉皱了皱眉,这大过年的,哭个什么劲儿,要不是江姨娘杀人的事情,真的不能说,她都要告诉云夫人,杀人凶手找到了,你女儿也可以安息了。 这么一哽咽,大家还会以为自己欺负了人呢。于是元锦玉又往崔氏这边靠了靠,装作没发现云夫人的异样,指着桌子上的糕点,眼巴巴的问着:“母亲,我能吃那个么?” 崔氏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宠溺”道:“想吃就吃吧,小馋猫。” 元绣玉也顺手将自己的盘子递到了元锦玉的面前:“都给你啦。” “谢谢母亲,谢谢姐姐!” 元锦玉在接过糕点的时候,眼睛都瞬间亮了起来,只盯着糕点了,所以那两句话,她说的娇俏又可爱,不少人看了,都忍俊不禁。 并且大家心知肚明,宁可得罪云夫人,也不能得罪相府夫人,毕竟这是大喜的日子,谁愿意看她哭哭啼啼的。 云夫人一时之间更是伤心难过的很,为自己的女儿感到委屈,之后的整个筵席,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等到可以散场的时候,也是早早就离开了。 元锦玉吃着糕点,不禁想起了云夫人刚刚说过的话,要找个会疼人的夫君。若是说楚王的话,她多少还能想象出他怜惜元绣玉的样子,但是若是宁王…… 元锦玉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张倾城却异常寒冷的脸来,让他疼惜人?元锦玉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该是多诡异的情形啊。 而此时的她根本就不知道,那冰山一样的男人,有一天,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融化。 才刚刚吃了两块糕点,她就听到身边的命妇有人低呼出声,这么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对面的宫妃那里,高阶的妃子应开始陆续落座了。 前一世她也远远的见过几个妃子一面,但是这一世却还是有些对不上人。 还是身边的元绣玉身子靠过来,给她介绍着:“姐姐来给你介绍这些人,你都要记住了。 (推荐眠空的古代穿越文《将门嫡女:强压腹黑王爷》!) 103.第103章 何时迎娶 元绣玉如数家珍一般,同元锦玉轻声道:“此时坐在最前面的,是沈贵妃,也就是十一皇子的母妃。” 元锦玉看过去,只见沈贵妃一身华服,头上步摇扇动,一双丹凤眼就这么轻轻一扫,周围的妃子都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沈贵妃,户部尚书之女,母族本就是京城世家,几个叔叔都有爵位。有这样的家族支撑,也难免会在宫中风光这么多年。 甚至可以说,连皇后的母族,都抵不过沈贵妃的。 不过自从慕昭上次惹了自己之后,自己和她们母子便没什么交集了,现在皇上不给慕昭封王,母子二人必定忧心怎么表现好一些,让皇上松口呢,进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心思注意到自己了。 “坐在沈贵妃下面一位的,是德妃,别看只比沈贵妃的封号少了一个字,但是品阶可是差一阶呢。” 元锦玉看向德妃,端王的母妃。德妃母族强势,在朝中极有威望,说来她和沈贵妃也有点亲缘关系,但是两个人在宫中并不是同一派。 端王慕阙自小就有母族支持,为人才华横溢,现在不少大臣都是端王一派的幕僚。虽然慕阙的风头盛,已经让皇上起了些疑心,太子更是将他视作对手,但是慕阙始终都能踩在皇上的底线上,让皇上没有把柄拿捏他。 “之后的是丽妃,也就是楚王的母妃……”元绣玉一心想着要嫁给楚王,此时见到了楚王的母妃,自然多看了两眼,毕竟那可算是自己未来的婆婆呢。 元锦玉也看了眼这个依附于皇后存在的妃子。其实丽妃在宫中,日子过的算是最舒坦的一个。她为人胆小懦弱,对于皇后的意思,从来不敢违抗,但是不得不说,皇后这么多年也算是照拂她,楚王有今日的成就,自然也是皇后帮扶的。 丽妃长相小家碧玉的很,比起容颜华贵的沈贵妃和德妃,她的容貌显然是逊色了很多,可是她身上的气质很让人安心,也难怪今年都已经四十岁,皇上却不时还会去她那里坐上一坐了。 “然后的便是淑仪娘娘了……母族是个不显的……”元绣玉在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了些微轻视的神色。 淑仪娘娘,瑞王慕翎和宁王慕泽的母妃,上一世就是个拖后腿的,这一世元锦玉倒是想看看,她还会不会这般。 元绣玉还在一个个的给元锦玉介绍着,但是其实她也只是认识品阶高的妃子,至于那些贵人啊,美人啊,她都是不知道是谁的。 等到介绍了这一圈,大殿中的礼乐缓缓停下,有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皇上,皇后驾到!” 众人呼啦啦的站起身来,跪在地上,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整齐,响彻云霄。 元锦玉始终低着头,没有看着从门口走向最高位置的两人。 等到皇上和皇后落座,才听到一声沉稳带着沧桑的声音响起:“都平身吧,今日过年,不用太拘泥于礼数。” “谢皇上恩典!”一群人又利落的站起来,规矩的落座。 既然皇上和皇后都已经来了,想必那些皇子们,也带着自己的妃子落座了才是。 女眷处是看不到皇子和大臣那边的情形的,现在元锦玉坐的位置,距离皇上和皇后那里也很远,这么抬头看,也只是能看到个轮廓而已。 她轻轻的眯起眼睛,见到皇上和皇后两个人都穿着明黄色的衣服,皇后显然是盛装打扮过一番,头上的凤钗,她看着都觉得压脖子的慌。 奈何这会儿皇后似乎笑的还很灿烂,果真将一国之母的气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想到一会儿自己就要和皇后正面交锋,元锦玉不由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皇上也略微的扫了一眼,因为坐在高处,所以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臣子和皇子,身边坐着的皇后也在为自己斟酒,笑的端庄大方。 皇上接过了酒杯,对着皇后微微一笑,之后举起酒杯,对着下方的人群便道:“这第一杯酒,让朕带着大家,敬还远在西北的端王,宁王一杯。前日传来大胜的消息,朕心甚悦!” 臣子们统一高呼:“端王宁王所向披靡,此乃大周之幸事!敬两位王爷!” 说完,便齐齐举杯,将杯中的酒尽数饮尽。 女眷这边也是举了杯的,虽然平素供给上来的都是浓度很低的果酒,但是毕竟是国宴第一杯,还是皇上亲自举杯邀的,大家自然不能再那果酒了事,都喝了杯烈酒。 元锦玉不大会喝酒,咽下去之后,只感觉嗓子火烧火燎的,还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只不过周围说话的声音渐起,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 这种国宴,始终就是折磨人的。虽然皇上已经说了不用拘泥于礼数,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听着史官上前说着这一年大周的事情以及皇上的辉煌的事迹,元锦玉不禁还在想着刚刚皇上挑起的那个话头来。 宁王此时在边境,身边可有过年的气氛? 此时的西北边境,依旧是冰天雪地,一片晶莹。晚上的时候,四周还不时会传来狼的叫声,在凛冽的北风中,萧索非常。 宁王这会儿坐在篝火边,手中拿着一坛烧酒,正举着酒坛,想嘴中倒去。 军中按说不能喝酒,但是今日毕竟是过年,所以每个士兵都被分了一些酒,只不过分量很小。 像是他这种一大坛子的,还是因为他是将军,有特权。 今晚的军营,也比往常要热闹了许多,到处都是士兵在喜气洋洋的走来走去,还说着讨喜的话。 他虽然听不到,但是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也欣喜了几分。 宁王素来都是不喜欢和众人相处的,就连端王,虽然一同出征打仗,除了商议战事的时候,都很少和宁王见面。 想着这个时辰,京城中该也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吧。国宴这会儿应该也在进行着,但是往年的国宴,他都是不喜欢的,今年倒是因为来出征,而摆脱了那让人厌烦的宴会。 今晚无云,月亮高挂在天空中,洒下一片的清辉。虽然不是特别圆,但是在雪地的反射下,周围还是带着层层的光亮。 他身前的篝火还在燃烧着,火光不断的跳跃。 他举着酒坛子,又喝了一口烈酒,吞咽的时候,喉结还在上下颤动。他的脖子是那般的纤细白皙,若是女人看了,想必难以移开目光。 他周身的气息还是那么的冷,旁人的欢笑,仿佛和他没有一点的关系。 忽然,宁王就想起了那个言笑晏晏的女子。这会儿她该是在府中,和家人一起吃着晚膳,年纪也正是贪玩的时候,说不定会带着几个丫鬟,在庭院中放烟。 将酒坛放下,他伸手摸了摸,从衣衫中掏出了一封信来。 近些日子,这封信已经被他看了好些遍,连信纸的四周,都起了毛边。 信上的自己还是那么清晰可见,让他看过后,心便瞬间能更加沉静下来。 对于元锦玉,他不懂的事情太多了。从最开始不知道如何同她相处,到了后来总是莫名的想起她的容颜声音和如般的笑容,现在更是,将她的信放在了最贴身的地方。 若是战事顺利的话,再有一个月,他就能返京了吧,到时候,能不能见她一面呢? 可能是今晚,他的表情比以往柔和了些许。有几个小兵在走到这边来的时候,其中几个,就撺掇另外一个,去和宁王说话。 那人终于是鼓足了勇气,到了宁王面前。 宁王抬头,就看到一个小兵红着脸看向自己。他应该是比自己小了一点,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这会儿脸被冻的通红,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宁王殿下,您,您进去和我们一起喝酒啊!这里冷!” 军中没有人不知道宁王听不到声音,所以说话的时候,都是抬高了头。宁王此时坐在地上,身后的裘皮披风扑开,看着小兵那孱弱的肩膀和就算是新年依旧着盔甲的样子,忽然就想着,若是能和他们喝酒,这个年想必也是不错的。 于是他站起了身,点了点头,语气倒是依旧的冷淡:“那就进去吧。” “真的吗?”小兵瞬间笑开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兴高采烈的对着那边几个同伴挥手。 在军队中,始终都是崇尚强者的,宁王在他们心中,就是当之无愧的神祗,所以能和这样的他一起喝酒,小兵们有多开心,可想而知。 几个小兵瞬间就拥了过来,见到宁王竟然还有些不大好意思,都你推我,我推你的,最后还是刚刚那个小兵站出来问着:“殿下,您刚刚看的是家信么?” 宁王是注意着他们的,所以这会儿小兵和他说了话,他想了想,还是微微摇头:“并不是。” 小兵们忽然就哄笑了起来,几个人还交换着眼神,并且那笑容比之前暧昧了很多。 “不是家信啊……那属下们懂了……殿下什么时候把人家姑娘娶回去啊?”宁王失聪,并未成婚的事情,在大周都算不得什么秘密。 104.第104章 皇后召见 原本军中的士兵,都听信了谣言,很是害怕宁王,但是相处下来,就会发现宁王是一个很让人钦佩的男人,他们的想法自然也就变了。 其实宁王今年也才十八,和几位皇子比起来,虽说是年轻了些,但是他十三岁上战场,已经立下了无数的战功,他的兵敬重他,都拿他当战神看待。 既然开始崇敬宁王,那种距离感,便变得很是微妙。 小兵如此问出来的时候,慕泽着实愣住了。 娶了谁?元锦玉么?他们之间,并不是那个关系。 可是或许是今晚的月色太好,大家的情绪又这么高涨,那些解释的话,他竟怎么也说不出来。最终便沉默了下去。 小兵们就权当做宁王也是害羞了,所以笑的更加开心。 毕竟现在还在打仗,也不能喝的醉醺醺的,所以大家也就是几杯清酒。 有个小兵坐在帐篷中感叹:“又是一年过去了啊,希望明年这个时候,大家都能在家和家人过年!” 宁王一直低头饮酒,巧合的是刚刚抬了一下头,就看到有个小兵这么说,几个人显然是喝的开心,都没意识到,其实这番话,是有动摇军心的嫌疑的。 但是宁王这一次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心思,只是举起了酒杯,和他们撞了一杯,随即坚定道:“很快,咱们就能回去了。” 宁王这边倒是和这些士兵喝酒,想说什么说什么,还算是惬意,但是元锦玉这边,可就是无趣透顶了。 国宴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最不济的也是个官家的嫡小姐,元锦玉说话都小心翼翼,唯恐那句话说错了,惹祸上身。 至于还有些不容忽视的,就是那些妃子们不时投射来的目光。虽然不至于都是厌恶,但是也说不上喜欢。 元锦玉更加无奈,口中的菜肴都索然无味的很。 酒过三巡,国宴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过年就这么一次,皇上自然不会阻止大家欢畅,只要不闹过了头就成了。 元锦玉被殿中的气氛压的有些喘不过来气,准备稍微出去透透风。 和崔氏还有元绣玉说了一声,她便从偏殿的后门退了出去。皇宫很大,虽然她知晓那些宫殿的位置,也不能随便走,很容易被侍卫当刺客拦下来。 所以她这会儿就在举办国宴的大殿旁,沿着路准备绕一圈,再回去。 从早上出门折腾到现在,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宫中的墙壁抬高太厚,她抬头,都丝毫望不到外面的情景。只有将头抬的更高,看着月亮,怔怔的出神。 西北还是没有消息传来,元锦玉的心始终不能放下。 这条路上也是有不少的宫人穿梭的,见到元锦玉后,都规矩的行礼。转了一圈,那种压抑的感觉消散的差不多了,元锦玉便准备回宫殿去。 谁知道身后却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你是哪家的小姐,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么?” 这个声音,元锦玉自然不会忘记。上一世,就是因为一心想要嫁给这个男人,所以最后才惨死在冷宫。 现在是如何?自己明明已经那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再见到的时候,竟然还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现在天色黑,他在后面,看不到自己的脸。元锦玉打定主意,拎起裙摆就朝着前头跑了起来,谁知道才刚刚跑了两步,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胸前,她没大站稳,踉跄了两下,还是身前的男人,伸手扶了自己一把。 将自己的身子稳住后,他便往后退了一步,保持适当的距离,但是再开口,声音却带了一丝戏谑似的:“你害怕本王?” 元锦玉慢慢的抬头,知道刚刚他是用轻功直接挡住了自己的路,想必现在已经认出自己是谁了。 既然躲不过,只能面对了,元锦玉淡淡的应着:“民女参见瑞王殿下。” 慕翎还是那般好样貌,在几个皇子中,他有才华,却不会像是慕阙一样,被太子当成眼中钉,他还有一个能干的弟弟,瑞王妃也算是他的助力。这样的一个男人,不及楚王在京城女子中有分量,却不会让任何人讨厌。 除了元锦玉。 “认出是本王了?”慕翎其实没想拦着元锦玉的,最初他着实不知道这人是谁,哪里想到自己才刚刚问了一句,她就像是小兔子似的,直接就跑了。 于是自己就这么做出了让自己都想不清楚的动作,跳到她前面去拦住了她。 “怎么不回答本王刚刚的话?”慕翎笑着问着,那笑容,元锦玉上一世特别喜欢,觉得温暖,会不由自主的靠近。 可是这一世,她始终觉得那笑容虚伪了些。 “并未。”元锦玉惜字如金。 “既然不怕,为何要跑?”慕翎倒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元锦玉无奈:“瑞王殿下英明神武,让民女惊为天人,不敢挡了殿下的路,自然要跑。” 慕翎不由得笑了出来,眼眸弯弯的,和慕泽有五分相像的脸,这会儿笑起来,更是让人路过的宫女都失了神。 可是元锦玉却还是低着头,对于慕翎的笑容,视而不见。 “本王倒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见到本王,觉得惊为天人的。”慕翎心情显然不错,对于元锦玉挪揄他的事情,便也不准备去计较了。 元锦玉不想和他多说,只是行了一个礼,道:“民女这便告退了。” 说罢,也不管慕翎还在身后看着她,快步的就走到了殿中。等进到了大殿,元锦玉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没办法,重活一世,她还是不能轻易释怀。 元绣玉见到元锦玉出去了很长时间,不禁问道:“你去哪儿了?” 元锦玉调整了一下情绪,乖巧的回着:“刚刚在殿外走了一圈,碰到了慕翎,行礼告退便费了些功夫。” 见到元锦玉提起慕翎,元绣玉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那是自己第一个动心的男人,却因为不够强悍的母族和地位,直接就被崔氏否认掉了。 想到这里,她幽幽道:“那你见到瑞王妃了么……” “并未。”元锦玉淡然的答着。 元锦玉看了一眼皇子那边的座位,因为女眷这边有帷幔遮挡,所以看不清楚。 “瑞王妃身子不好,想必不会随便出去的。”元绣玉的口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但是是为瑞王妃身子担心,还是为她不能嫁给瑞王担心,这一点,就不得而知了。 随即有些妃子献艺,元锦玉倒是看了看,发觉很出彩。 等到女眷终于可以退下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门口等待着元锦玉了。 知道那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元锦玉心中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三小姐,皇后娘娘有请,请您随奴才来吧。”那是一个小太监,应该有三十几岁了,应是皇后的心腹。 元锦玉点头:“那就有劳公公了。” 元绣玉也跟了过来,皇后要见元锦玉,她是不放心的,若是元锦玉把自己给卖了怎么办? 所以她便站在了元锦玉的身边,对着那太监和颜悦色道:“不知道公公能否也带我去呢?我妹妹对皇宫还不熟悉,我担心她坏了宫中的规矩。” 公公看了元绣玉一眼,就见到元绣玉顺手递过来了一个荷包。 一个眼神交流,两个人已经相当于是达成了共识。 于是公公值得道:“奴才可以带小姐去,但是见不见,就是皇后娘娘说的算了。” “这些我都懂的,公公。”元绣玉笑的得意。 崔氏不放心两个女儿,也想跟着过去,但是公公这次却怎么都不带了。 想着就算是皇后娘娘,对丞相府也要忌惮几分,不能在宫中明目张胆的动丞相府的小姐,崔氏只得按捺住了焦躁的心思,叮嘱了两姐妹几句,方才让她们离开。 一路上并没有步撵,从这里走到皇后娘娘的寝宫,着实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元锦玉知道这是皇后娘娘在给自己下马威呢,只顾闷头走着,也不说话。 倒是元绣玉有些委屈的问着公公:“公公,咱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啊?” “快了快了,小姐还是快些走吧,若是耽误了皇后娘娘的时辰,娘娘会怪罪的。” 元绣玉心中有一丝怒火。皇后娘娘今日可是将吴婉儿都带到了她身边去了,似乎还和皇上引荐了一下。 若是皇上真的下了旨意,将吴婉儿赐婚给楚王,自己可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她这次去见皇后,倒是也要看看,吴婉儿在不在她那里。 一段路,两姐妹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坤宁宫的时候,她们的腿都发麻了。 进屋之后,元锦玉的嘴唇有些发紫,元绣玉则更是狼狈,都不住的打起了喷嚏来。 这回皇后倒是没再摆谱,听说人来了,直接就让领到了内室去。 此时坐在主位上的皇后娘娘,还是一身雍容华服,脸上画着精致并且凌厉的妆容。 而整个屋子中,除了一身梅红裙的元锦玉,再无一个人能和皇后娘娘媲美。 至于元绣玉,她今日那一身鹅黄色的衣裳,就是败笔,一点都不出彩,现在和皇后一笔,更像是瓦砾与珍珠一般。 吴婉儿乖巧的站在皇后娘娘的身边,为皇后引荐:“姑姑,这便是婉儿在京城新结交的两位姐妹了。” 105.第105章 划清界限(加更章) 皇后在刚便看到了两个女子站在自己面前,均是身材高挑,亭亭玉立。嫡女元绣玉长相出众,但是却比元锦玉还逊色了一筹。 元锦玉低眉顺眼,尖尖的下巴,小巧的红唇,高挺的鼻梁,一双黑眸正有度的向下看着,从礼节到气度,浑身上下,让人找不见一点错处。 “嗯,均是标志的人儿,婉儿你的眼光不错。”皇后慢声开口,岁月并未在她的声音上留下痕迹,这般有些凌厉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沉淀。 那是历尽沧桑之后,对事物的了然。 几乎是初次见面,元锦玉就认定了,皇后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甚至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棘手的多,一会儿可要小心谨慎才行。 “来坐下吧。”皇后让人给她们两个看了坐,一旁的吴婉儿,也坐在了皇后的身边,还贴心的为皇后递上茶盏。 元绣玉本来还想见识一下皇后到底是什么样子,谁知道在看到过后,竟然被皇后周身的气势给压住了,头都不敢抬起来。 相比之下,元锦玉倒是自在多了,自己行的端做得正,皇后还能在皇宫中拿捏自己不成? 虽然相爷始终将自己当做一个联姻的棋子,但是毕竟他权势滔天,有这样一个父亲,就算自己是庶女,谁又敢随便动自己? 说来她和相府,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皇后见两个姑娘不说话,微微一笑:“你们不必紧张,今日叫锦玉过来,本宫亦没什么事情,只是婉儿在楚王府中,奴婢都将婉儿当做了未来的主子,所以她也交不到什么朋友。现在让你们两个过来,也是希望你们能多陪陪婉儿。” 元绣玉抬头,眼神晦涩不明。什么叫做楚王府的下人都将吴婉儿当做了未来的主子?这是在告诉自己,吴婉儿和楚王的亲事,已经算是定下来了么? 而且自己一个相府嫡女,被皇后叫来,就是为了陪吴婉儿解闷? 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皇后叫她们进宫,肯定就是为了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元锦玉早就想清楚了这一层,所以便笑着对吴婉儿道:“皇后娘娘说的是,以后若是婉儿真的在京城定居了,那么咱们之间的相处不就也多了么。” 元绣玉听到元锦玉这么说,也想明白了,皇后这是在给她们难堪,但是自己就算是相府嫡女,和皇后娘娘也是没法比的,所以她也只能暂时忍耐了下来:“对啊,婉儿现在已经适应了京城的生活吧?” 吴婉儿微笑:“楚王对婉儿一直多有照顾,现在已经全适应了。” 元锦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午屋中几个人,元绣玉明显是在强颜欢笑,吴婉儿脸上略带着羞涩,皇后倒是笑的温婉大方,让人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元锦玉就全当做没看到了,毕竟她不想去给元绣玉做侧妃,所以现在她就算是和皇后一派的了。 于是她也欣喜道:“楚王一表人才,婉儿姐姐容颜秀美,上次见到你们站在一起,就觉得登对的很呢!若是能适应京城的生活,实在是再好不过,等雪化春来,咱们相约去踏青如何?” 吴婉儿看着元锦玉,心中对元锦玉却是有愤恨的。上一次她装摔倒,还是元锦玉揭穿了自己。 楚王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在心中对自己的印象,必定大打折扣。 现在元锦玉倒是和自己来姐妹情深的样子了。 不过吴婉儿比元绣玉沉得住气,就也和元锦玉虚与委蛇:“这个自然好!我来到京城,还一次都未踏青过呢。” “毕竟婉儿来的时候,都已经入冬了。”元锦玉很理解似的说道,随即还问着:“说来这是婉儿第一次离家过年吧?不知道婉儿思念家人么?” 提起家人来,吴婉儿想到自己当时要被送到京城来,家中那些亲人脸上的期待和丝毫没有不舍的神情,心中不禁一凉。自己的家人,从未给过自己什么温暖。 来到了京城后,他们在意的,也是自己是否嫁给了楚王。虽然自己也爱慕着楚王,但是家人还是让她心寒了很多。 不过这会儿,她却低着头,红着眼圈:“自然是想念的,但皇后娘娘对婉儿多有体恤,所以婉儿在这里过的也很开心。” “皇后娘娘宽容良善,又照拂小辈,自然对咱们都是极好的,”元锦玉感激似的看了皇后娘娘一样,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婉儿在您身边,真是她的福气呢。” 皇后岂是从刚刚开始,就在疑惑着,元绣玉被吴婉儿几句话挑起了怒火,不再开口,自己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告诉元绣玉,楚王并不是她该觊觎的,让她守好自己的本分,并且不要再来找吴婉儿的麻烦。 但是元锦玉这里,着实出乎她的预料。 太子妃之前说她安静本分,让人挑不出错处的时候,自己就在疑惑,这样一个女子,该并不是那般心思单纯的人。 但是面对自己今日的刁难和吴婉儿的炫耀,她竟然没有像是她姐姐那般沉默,甚至还真心的祝福着吴婉儿…… 若不是纯真,那便是将心思隐藏的很深。 而且皇后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元锦玉对楚王没什么其他的念头。 这般自己就放下了心来,楚王想要娶元绣玉,还想要娶元锦玉,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想要一个,他就必须放弃另外的一个。 元锦玉和元绣玉始终没什么互动,就在和吴婉儿说着话,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融洽,好似之前元锦玉拆穿吴婉儿的谎言并不存在一般。 吴婉儿渐渐的也放下了对元锦玉的戒心,想着毕竟元锦玉长得这么漂亮,跳舞又好看,之前自己被迷惑,该是自己不坚定才对。 皇后见时辰差不多了,也开了口:“你们既然都是婉儿的姐妹,那这件事,本宫也不准备瞒着你们了,宁王和端王大军所向披靡,加上过年,双喜临门,皇上心情始终不错,本宫见婉儿和楚王两个孩子甚是般配,已经准备向皇上求道圣旨,将婉儿许配给楚王了。” 元锦玉听到这个消息,仿佛是晴天霹雳一般,瞬间站了起来,对着皇后惊呼:“这不成!” 皇后抬眼看她,已经带着一分冷意:“有何不成?” 元锦玉之前帮着元绣玉出头,那是因为她们两个算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元绣玉对自己多有利用,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帮她。 于是没有了元锦玉的提点,元绣玉冲动的直接便指着吴婉儿道:“因为楚王殿下根本就不想娶她!” 皇后嗤笑:“不想娶她,难道还想娶你不成?”这回她再看向元绣玉的时候,眼神已经是带着一丝的轻蔑,显然没有把她整个相府嫡女放在眼中。 为人鲁莽,心胸狭隘,才色均不出众,甚至连她那个庶妹都比不上,若不是有这样一个高贵的身份,楚王会看她一眼? 楚王想要和相爷结成一派,所以必须要哄着元绣玉,自己可不会。 在宫中素来霸道的沈贵妃,在自己这里,都要低眉顺眼,谦让三分,自己现在又岂会被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喝住? 元绣玉的嘴角动了动,终于是不好再说出其他的话来。她虽然是冲动了些,但是并不笨,若是被人知道,她和楚王已经私下里定了终身,那么自己的名声也就毁了。 皇后跟这样一个小辈,可不会留什么面子,还在出言讥讽着:“怎么,没话说了?本宫明白,京城的姑娘,十个有九个是想嫁给楚王的,但是楚王从小在本宫面前长大,本宫自然也是要帮衬着他些的,那些在本宫这里不合格的人,便没有嫁进楚王府的机会。现在本宫的侄女到了本宫身边,才华样貌均是出色,为人又贤良淑德,这样的女子,娶回家做王妃再好不过。” 说道这里,皇后抬头看了一眼元锦玉,见到她还是略微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平淡,没有插手的意思,更加确定,虽然元锦玉对这个姐姐多有照顾,但是在姐姐成婚这件事上,她是没什么心思插手的。 这样便好了,自己不用再抽出什么精力来对于元锦玉。而且……皇后在宫中浸染多年,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元锦玉必定不是一个好拿捏的。 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自己不想要和她正面交锋。 “所以,本宫的话,你们该是懂了。”皇后娘娘站了起来,见到元锦玉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也回之了一个比较柔和的目光。 自己还是喜欢元锦玉这样会审时度势的人,她一个庶女,也没什么资格去和吴婉儿争,还不如归顺了自己。 皇后就这么带着吴婉儿离开了,屋中并没有宫人,但是元绣玉也不敢在这里发脾气,所以只能狠狠的瞪了元锦玉一眼,就出了坤宁宫。 崔氏已经在车上等着她们了,命妇们此时可以离开,她们也不愿意在新年的时候,在这个冰冷的皇宫多呆,所以便赶着马车离开了。 元绣玉上车的时候还好好的,绷着一张脸,一副相府嫡女高傲的样子。 106.第106章 病来如山 谁知道在一上车后,就委屈的扑在崔氏的怀中哭了起来。 崔氏见到她哭了,是一阵心疼,连忙安慰着:“绣玉,莫哭莫哭,告诉娘亲,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皇后同你说什么了?” 元绣玉还是哭着,但是她不敢大声,所以就一直在哽咽,像是个呜咽的小兽。 这幅样子的元绣玉,可是给崔氏吓坏了,于是见问不出来什么,崔氏劈头盖脸就对着元锦玉一通骂:“你这个死丫头,到底在皇后那里发生了什么,你还不快点说来!皇后是给你们难堪了么?” 元锦玉淡淡的看向崔氏,就这么一眼,竟然让崔氏不敢再呵斥元锦玉了。元锦玉总是有这种力量,明明才是十三岁的小姑娘,可是那眼神,却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浓郁深沉。 崔氏年纪比元锦玉大了那么多,有的时候都会在元锦玉的气势下,被压的踹不过起气来。 元锦玉见到崔氏不再呵斥了,便将今日在皇后那里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皇后娘娘都那么给你姐姐下马威了,你怎么不知道帮衬几句?”崔氏现在心疼死了自己的女儿,什么错误都往元锦玉身上推。 其实元锦玉那个时候若是想救元绣玉,不会让事情变得那么僵,但是皇后也不是省油的灯,为了消除她的戒心,自己的这个姐姐,就只能被自己舍弃了。 于是元锦玉认真的看向崔氏:“母亲,当时不是锦玉不想要帮衬姐姐,而是女儿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皇后身上的气势太可怕了,从进门,回答了几句问题后,锦玉就没敢看过皇后。” 元绣玉还在崔氏的怀中哭着,好不伤心:“是啊母亲,女儿当时也不敢说话……后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她还那般看女儿!那吴婉儿算是个什么东西?家世样貌才气,哪点有女儿的好,就因为沾了点亲缘,竟然要让她嫁给楚王!娘亲,女儿到底该怎么办啊?” 崔氏也是忧愁的,元绣玉现在一颗心都放在了楚王的身上,加上楚王对元绣玉也有那么心思,所以她对于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乐见其成。 原本还想着,让元锦玉凭着样貌,去帮元绣玉争一争,谁知道皇后那里都将这件事给定下来了呢! “唉,罢了,就算是嫁不成楚王,以后母亲也会给你找一个另外的亲事,必定不会委屈你的,你是相府嫡女,还愁嫁么?快别哭了,眼睛都肿了。”崔氏伸手,替元绣玉擦了擦眼泪。 元锦玉自小没有娘亲,所以也体会不到娘亲抱着自己,该是什么感觉。现在看到崔氏对元绣玉这么好,她心中竟然有些心酸。 元绣玉就算是再跋扈,再嚣张又如何?她有着高贵的身份,有着那么多护着她的人,她有无法无天的资本。 甚至她若是真的嫁不成楚王,还有其他的出路。自己呢,被当做联姻的棋子,待到相爷考虑好,马上就会把自己给送出去。 元绣玉还在哭着,本来就伤心,听到崔氏这话,更加难受了:“我不管!我就是喜欢楚王,要嫁给楚王!那吴婉儿,我不会让她进门的!元锦玉!”元绣玉叫着一直沉默的元锦玉:“你必须要给我想出办法来,怎么才能打败那个吴婉儿?” 元锦玉平淡的看向元绣玉,她刚刚的情绪激动,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元绣玉,还想着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么? “不知道姐姐想要什么办法?妹妹说句不好听的,那是皇上要亲自赐婚,除非是吴婉儿死了,所以这婚约不会被作废。”元锦玉现在说话也是一针见血的很,听的元绣玉心中更加堵的慌。 “那圣旨……不是还没下来呢么?你都能有胆量去告御状,帮我阻止一下圣旨,又怎么了?”元绣玉将一切都想的很容易。 姑且不说自己进宫的几次,皇帝都是在帷帐内,自己连他的真容都没见到,就算是自己真的能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话,那样掌握着大周生杀大权,最高贵的男人的决定,岂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庶女可以撼动的? 于是元锦玉只能苦笑:“姐姐,请您不要再为难我了。” 元绣玉也开始无理取闹:“我不管!你一定要给我想出个办法来,母亲,你也帮我说说她啊!” 崔氏心中带着怒气,也呵斥元锦玉:“你就帮你姐姐一次怎么了?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么?上次江姨娘想要害死,都被你赶到庙中去了!” 元锦玉很是无奈,那是自己正常反击,现在她有什么办法? 除非让元锦玉把吴婉儿给杀了。 再说,现在皇上心情着实不错,若是皇后去求了旨意,皇上肯定会同意的。 上一世,自己没有参与到嫡姐出嫁的事情中来,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想必,皇后也是去求过旨意的,那为何皇上没有同意呢? 是楚王从中作梗,还是……元锦玉忽然就想到了远在边疆的两个男人,神情不由得变了。 她想到为何皇上没同意这赐婚的理由了!因为就在这段时间内,大周和蛮夷一次旷战,让大周彻底进了蛮夷的圈套,并且还被内贼出卖,死伤无数! 当时皇上一直在为国事操劳,哪里有什么闲心,会去管的皇后请求赐婚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才这么被耽搁了上来。 这么想着,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元锦玉现在,是宁可皇上赐婚给楚王,都不希望宁王他们出事。那么多条的性命,再也回不来自己的国土,元锦玉想想,就觉得心情沉重的很。 元绣玉和崔氏见到元锦玉久久都不说话,以为她在想办法,等马车都快到丞相府的时候,元绣玉才和元锦玉道:“明日下午我还找你,你一定要给我想出个办法才是。” 元锦玉也没仔细听元绣玉在说什么,元绣玉便离开了。 银杏和红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看到元锦玉有些神不守舍似的,连忙给她的手中塞了一个暖炉,顺手摸了一下她的手,果然是冰凉冰凉的。 银杏连忙将元锦玉给搀扶了回去,她的嘴唇都冻的青紫了,泡一个澡,喝过了姜汤,却还是半点没见好转似的。 而元锦玉还要打起精神陪着老夫人用膳,其他的人,只是下午的时候来这里用了一次饭。 所以这会儿屋中,就只有元锦玉和老夫人两个人。 元锦玉今日被冻的时间太长,有些发烧,神情有些低迷。 老夫人见到元锦玉似乎辛苦的很,想来进宫一次,已经是让她心力交瘁了。 想着自己入宫这么多年的小女儿,老夫人一阵的心疼,对元锦玉道:“锦玉,坚持不住,便回去休息吧。” 元锦玉却摇头:“不用了,祖母,孙女陪您在这里守夜。” 老夫人不由得笑着:“我自己一个人守就好了,哪里用你陪着。” 元锦玉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发烧好像是更加严重了。这么想着,她抬头,因为发烧的缘故,眼睛有些红,这幅可怜的小模样,让老夫人更加的心疼了。 “真的不用孙女守在这里么?”元锦玉小心翼翼的问着。 老夫人笑着摇头:“不用,你回去吧。” 元锦玉听到这话,也不准备再勉强自己了,费力的站起身,身子摇晃了两下,银杏和红叶连忙过来扶。 老夫人这才发现了元锦玉的异样,对着她着急的问道:“是不是受凉了?找个大夫来看看。” 元锦玉轻轻摆手:“祖母,不用,大夫都回家去过年了,这会儿府中也没什么人,孙女回去休息休息就好。” 不过她心绪不宁的很,便对着老夫人问着:“祖母,在回去之前,孙女能去趟佛堂么?” 知道元锦玉心中藏着事情,老夫人也不便问,她在自己这里住了也有几个月了,老夫人知道元锦玉是个心思缜密的姑娘,并且细致良善,所以也没有多问,只是点头道:“去吧,拜过之后,便早些回去休息,若是有什么疑惑,解决不了的问题,来找祖母说一说。” “多谢祖母。”元锦玉有些虚弱的一笑,然后去了佛堂。 支开了银杏和红叶,她一个人跪在了蒲团上。 相府并未供奉佛像,只是在墙上,挂了一副开光过的画,据说也是有年头的。 元锦玉双手合十,眼眸紧闭,心中一片虔诚。 而闭着眼睛,她便想起了慕泽的那张脸。真是奇怪,明明和瑞王长得这么像,自己却从来都没有将宁王当做瑞王过。 元锦玉在心中祷告:佛祖,希望您保佑宁王大军可以大胜,早日回朝。 又默念了几遍,她才虔诚的磕了三个头,然后勉强站起身,朝着自己的屋子中走去。 元锦玉这一次,真的是病来如山倒,回去之后,昏沉沉的睡下,半夜的时候,低烧便转变成了高烧。 银杏和红叶急的都快哭了,又是洗湿布巾放在元锦玉的额头上为她降温,又是不断的擦着她的身子。 银杏情急之下,还去找了老夫人。老夫人听说元锦玉真的病倒了,非常着急,府中的大夫都不在,所以老夫人的人,就去敲京城中那些大夫家的门,好不容易找来了一个给元锦玉看病。 107.第107章 虚情假意 老夫人本来就在守夜,听说元锦玉生病,所以来看了一次。元赫沛回府的比相爷要早一切,是从秦桑那里听说元锦玉发烧了的事情。 秦桑和元锦玉关系不错,便想着要来看看。可是她现在身子已经很沉重了,外面天冷路滑,根本就不能让她随便出门,所以元赫沛便劝秦桑在房中等消息,自己去看了元锦玉,还开了库房,给元锦玉送去了不少好药材。 至于相府中的其他人,早就休息了,并不知道元锦玉生病的事情。 元锦玉迷蒙之中,有些不大清楚自己身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感觉,自己的屋子人来人往,还有人不断的在自己的耳边说着话,虽然到底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记得。 等到第二日,元锦玉终于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银杏趴在自己窗边睡着,昨夜下了一场雪,此时雪早就停了,此时外面艳阳高照,阳光大好。 银杏和红叶应该是帮自己忙了一夜,元锦玉觉得身子虽然有些软,但是高烧应该是退了。 刚刚挣扎了一下,银杏便醒了过来,看到元锦玉醒了,高兴的喊着:“小姐!您醒了!” 红叶原本是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听到银杏的喊声,也马上起身,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元锦玉的额头:“烧退了!真是太好了!” 元锦玉慢慢开口,嗓音沙哑:“给我倒杯水来。” 银杏快速的跑去给元锦玉倒了杯水,元锦玉喝了几口知道才道:“伺候我洗漱吧,今日是年初一,还要给父亲母亲,祖母请安的。” 自己在大年三十发高烧,也着实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了,想着自己昨日必定是折腾不少人连年都没有过好,元锦玉心中有些愧疚。 谁知道银杏却对元锦玉道:“昨晚老夫人便叮嘱过奴婢,说这几日免了小姐您的请安,晚上您也不用过去陪老夫人用膳,只在自己房间中养身子就好。” 红叶也心疼的看着元锦玉:“小姐,昨晚你发烧,真是太吓人了,脸色通红,一句话都不说,看着那么病弱的您,我和银杏都快哭了……” 元锦玉知道,这府中,也就这两个小丫鬟对自己最真诚,不禁感动的一笑。 “小姐平素身子还好,怎么会一下子就病了呢?是不是昨日在皇宫中发生了什么?奴婢听说,大小姐在回去之后,就摔了一屋子的东西。”银杏对着元锦玉道。 摔东西了?还真是气性大的很。 不过皇宫中的事情,自己不准备告诉这两个小丫鬟。 红叶还在一边自己猜着:“昨晚大夫也说,小姐最近心火太盛,心事多,加上受了凉,才发高烧的,小姐,宁王都打了胜仗,您怎么还这么担心?” 元锦玉苦笑一下:“就是因为他打了胜仗,我才担心啊。” 银杏和红叶对视了一眼,不大懂元锦玉说的是什么意思。 既然老夫人给自己放了假,元锦玉也就不去请安了,相爷那边,反正有崔氏照看着,自己在宫中发生了什么,她会全部同相爷说的。 但是睡了这么长时间,元锦玉不愿意在屋中闷着,就想出去走走。 谁知道银杏和红叶怎么都不让,说她还在病着,必须好好养病才成。 于是元锦玉拗不过她们两个,就让她们将窗子打开,自己披着一件厚实的披风,坐在了窗边。 她还病着,并未梳妆,一头黑发倾泻在脑后,好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 她的院子中也有梅,但是并不多,不过其中有一株,开得异常的灿烂,风吹过,带动昨日还挂在树上的雪,簌簌落下。 有雪直接被吹到了窗子这边,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细碎的雪飘洒在元锦玉的脸上,慢慢的融化。 她轻轻的将手撑在脸颊边上,心绪慢慢飘远。 楚王和十五皇子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一个就算是在病中,丝毫不施粉黛,容貌却已经倾城的女子,就这么撑着小脸,看着远处。 那黑色的眸子,很是光亮,整个人恬静的,像是融进了画中一般。 这幅场景太过于美好,他们两个一时之间竟然看得呆住了,不敢去打扰元锦玉。 最终还是银杏惊呼出声,道:“参见楚王殿下!” 楚王来过几次,她是认得的。 这么一喊,元锦玉也回过了神,这才看到了楚王和慕林。 他们两个怎么来了?这是她第一反应,随即想着自己现在还未梳妆,披头散发的,所以连忙有些羞涩的将窗子给关上了。 楚王和慕林不一样,慕林比元锦玉小,只能算是个毛头小子,哪里会懂得女儿家那种细腻的心思。 但是楚王可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最初他见到元锦玉的时候,便被她的容貌所吸引,后来更是觉得她本身的性格也非常的让自己喜欢,所以现在看到元锦玉这么可爱的样子,升起了一阵怜香惜玉的心思。 慢慢的往前走了几步,楚王温润的声音在窗外响起:“今日本是来相府找相爷商量一些事情,听说三小姐病倒,便过来看看,是我兄弟二人唐突了,还请三小姐不用怪罪。” 毕竟是大年初一,慕林这会儿也没什么课业要学,之前他崇拜宁王,但是宁王去边疆带兵打仗去了,皇宫中,就只有楚王这个皇兄最好说话,所以他便求着楚王将自己给带了出来。 等到了楚王府,他听说元锦玉昨晚病了,便着急的要过来看一眼。慕林觉得楚王真的是不错,自己担心元锦玉,他竟然也陪着自己过来看了。 昨晚在宫中发生的事情,慕林多少也是听说了一些的,元锦玉和元绣玉在风雪中走了那么长时间,不生病才怪呢。 元贵嫔一直都不是很喜欢皇后,慕林和太子也不够亲厚,现在皇后更是害得元锦玉生病了,慕林心中都有些怨起皇后来了。 元锦玉倒是无可奈何的很,而是一场病,换来皇后对自己放下戒心,未尝不是好事。宫中高位的妃子,有哪个是好惹的?她现在羽翼未丰,真的不想和她们正面碰上。 元锦玉让丫鬟给自己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又梳了个头发,才将楚王和慕林都请了进来。 不过请他们进的,却不是自己的闺房,而是自己小院子中会客的房间。 才刚刚坐好,便有丫鬟来通传,元绣玉来探望自己了。 元锦玉微笑着:“姐姐来了,便快些请进来罢。” 元绣玉进门,看到的便是元锦玉一身淡蓝色的衣裳,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却丝毫都不影响她的美貌。 元绣玉手中还拿着东西,放在桌上,也顾不得和楚王请安,就直接冲到了元锦玉的身边,关切的握住了她的手,问着:“怎么昨晚回来发烧都不说呢,现在好些了么?” 元绣玉昨晚还命令自己必须给她挡下那道圣旨呢,显然心中并没有自己这个妹妹,现在见到她对自己这么关心……元锦玉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楚王,心中浮起了一丝了然的神色。 于是她淡淡的笑了笑:“现在烧已经退了,大夫说再吃几次药,就能大好,害姐姐担心了,妹妹心中真是过意不去。” 元绣玉坐在一边,还是不放心似的叮嘱了几句:“咱们自家姐妹,你怎么还和我这么客气。”之后元绣玉抬头,好像是才看到楚王似的,瞬间便站了起来:“楚王殿下!十五皇子!民女罪该万死,刚刚实在是太过于担心妹妹,所以才没有给两位殿下请安……” 楚王摆手:“本来就是我兄弟二人叨扰,小姐何错之有?现在看到锦玉小姐身体无碍,我们便也放心了。” 慕林看向元锦玉,之前她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的乖巧的,偶尔还会捏自己的脸呢。现在装得衣服乖巧大方的样子,哼。 于是慕林在一边傲娇道:“出门都不知道多穿点,现在生病了吧,真是活该!” 元锦玉知晓,这个慕林就是个口不对心的,他若是不担心自己,又怎么会过来? 还未等元锦玉开口,楚王便轻声劝着:“十五,你也少说两句,锦玉小姐现在还在生病呢。” 慕林看了元锦玉一眼,然后才抬高着下巴道:“本皇子体恤你,给你送来了些药材,都让你的丫鬟收着了,你要记得吃,不然本皇子就治你的罪!” 元锦玉失笑,这会儿她笑的单纯,和之前那种守礼有度的笑容并不一样,楚王看着看着,就不由得移不开目光了。 “是,民女谨遵殿下教诲,必定全部吃光,然后派个人去给您送信可好?” 慕林被元锦玉说的有些脸红了,别过头不看元锦玉。 楚王找相爷似乎是真的有事情,所以便也不在这里多留,带着慕林就走了。 等到他们两个走了,元绣玉才松开了元锦玉的手,脸上的表情也冷淡了很多。 喝了一口元锦玉这里备上的茶,她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问道元锦玉:“昨晚我还同你说,让你今日必须想出办法来,去阻止皇上赐婚,你想好了没有?” 108.第108章 做好准备(加更章) 元锦玉脸色也冰冷了许多,对这个姐姐,她早就看的一清二楚。 有用的时候,就会对你千般万般好,没用的时候,再将你一脚踹开。 连慕林都知道给自己生病了,给自己送些药材来,但是元绣玉呢?只会想着自己没有帮她完成她所命令的事情。 所以元锦玉心中那一点怜悯,也彻底消失不见了,她看向元绣玉,微笑着,像是在引人入魔的修罗一般:“你真的想知道有什么办法?” 元绣玉点头:“是,我必须要嫁给楚王!” 瑞王那里,她已经彻底失了心思,而且有吴婉儿和自己争,还有皇后从中作梗,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元锦玉微笑,但是那笑容却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向窗外,仿若能看透一切一般:“你该去找楚王,并且……” 她将头转向元绣玉:“让他去求,圣上给你们二人赐婚。” “这……能行么?”元绣玉不可置信的问着:“再说我还是待嫁闺中的小姐,怎么去和楚王说这件事情?还有,被父亲知道,要责罚我的!” 元锦玉轻轻的笑了:“我这不是还没说完么,姐姐别急。” 之后,两个姐妹又商量了许久,屋中,不时传来元锦玉有些沙哑,但是却已经圆润的声音,还夹杂着她的咳嗽声。 银杏和红叶在一边伺候着,看着元绣玉那前后不同的态度,想着小姐病着,她还让小姐做这做那的,心中不免对小姐更加心疼起来。 等到元绣玉满心欢喜的走了,银杏才红着眼圈道:“小姐,你为什么要帮她啊,大小姐她……从来都没有对您这么好过……” 元锦玉笑了笑,将手慢慢的放在了桌子上,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轻扯了一抹笑容,不多时候,那笑容竟然像是蔓延到了她的眼中一般,也让她的面容生动了起来:“我是否是在帮她,你们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元绣玉在出门之后,便直接去找了楚王。 楚王还在和相爷商量事情,慕林不方便听,便在外面等着,见到元绣玉来了,他这回是真的不屑同元绣玉说话。 元绣玉知道虽然在辈分上,慕林还要叫自己一声表姐,但是在身份上,他是皇子,自己却只是个相府的嫡女,差了太多。 想着若是慕林能和自己交好,元贵嫔也会帮衬自己一把,所以元绣玉便上前笑着问着:“十五皇子,您想吃什么茶点,我让下人再去准备点。” 慕林看着元绣玉,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他脸一个笑容都不愿意给:“你准备的东西,本皇子不想吃。” 元绣玉有些生气,但是却还是强颜欢笑着,后来又和慕林说了几句话,发现他真的是不爱搭理自己,元绣玉的小脾气也就上来了,不禁数落着:“怎么我也是你的表姐,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说话么?” 慕林皱眉,看向元绣玉:“本皇子爱怎么和人说话,就怎么和人说话。表姐?本皇子的表姐,只有元锦玉一个。” “那样一个小庶女,有哪里好了!”元绣玉不受控制的说了出来。 慕林微笑着看向元绣玉:“怎么,终于肯说出心中的话了,刚刚不是还装的姐妹情深呢么?你骗得了楚王,可骗不了本皇子,所以现在本皇子就告诫你,不管你想利用元锦玉做些什么,都请好好掂量一番,本皇子不收拾你,有的是人会为元锦玉出头。” 元绣玉气的脸色通红,这个慕林,真的是太嚣张了!而且就知道说大话,元锦玉还认识谁,能收拾自己的? 慕林也不愿意点破,但是想着若是那个人回来,知道皇后让元锦玉生病,想必会发怒的吧? 那种情景,想想就有趣的很。 楚王不多时候出来了,慕林不愿意和元绣玉相处,所以便对着楚王道:“皇兄,十五这就回宫了,感谢今日皇兄带我出来。” 回头,慕林还对着元绣玉乖巧的一下,仿佛刚刚那个对元绣玉冷眼相向的,并不是自己一样。 元绣玉只能有气就往肚子中吞,毕竟慕林是皇子,自己还能真的和他交锋不成? 也是等到慕林走了,元绣玉缓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变得正常。 相爷说让自己送送楚王,她跟在楚王身后走着,有些委屈的样子。 楚王不禁问着:“这又是怎么不开心了?” 元绣玉回想着元锦玉和自己说过的话,一脸的愧疚之色:“昨日皇后娘娘叫我和锦玉过去问话,锦玉身子不好,在雪中走了那么长时间,所以才病倒了的。” 楚王听到这话,眼中果然有一丝怜惜之情,虽然他很快就压下去了,但是却还是被元绣玉给看到了。 她就说,楚王对元锦玉有心思!想着元锦玉刚刚的话,她心中不甘心,却还在对楚王道:“而且锦玉生病,还有些其他的原因在。” “哦?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楚王问着。 元绣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着:“昨日皇后娘娘同我们姐妹二人说,要去求圣旨,赐婚于楚王殿下和婉儿妹妹。锦玉回来后就……病倒了……” 其实这番话是元锦玉教元绣玉说的,元绣玉以为元锦玉喜欢楚王,而元锦玉却没有告诉她,这不过是自己将元绣玉给推出去的手段罢了。 她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嫁给楚王。 果然,元绣玉说完,楚王的脸色更是变幻莫测,皇后竟然都起了这样的心思?这绝对不成! 元绣玉盯着楚王的脸,还在慢慢的诱导:“锦玉之前还和我说,这圣旨,是难以违抗的,她也没有办法……” 楚王连忙解释着,不知道是为了元锦玉,还是元绣玉:“本王还是之前的话,从未想过要娶吴婉儿!” “那圣旨怎么办呢?”元绣玉都快哭出来了:“我们姐妹,也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楚王身后,握住了元绣玉的胳膊,盯着她的眼睛道:“这些有我来想办法,你们姐妹二人,便安心的在府中等消息就成。” 元绣玉点了点头,想着元锦玉的话果真管用,若是楚王真的能在其中周旋,根本就用不着她们出面了。 而楚王想着的却是,自己绝对不能让元锦玉伤心。 所以他又是保证了一番,并且还隐晦的告诉元绣玉,希望他将这番话转告给元锦玉之后,才离开。 元锦玉听到银杏传来的消息,说是楚王和元绣玉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走,心也放了下来。 不得不说,她是利用了楚王对自己的那点怜惜之情,之后楚王怎么做,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网已经撒下,时机一到,她自然会收网。 想了一会儿,对红叶道:“去给元贵嫔捎个口信,就说昨日太匆忙,锦玉没有来得及给她拜年,心中着实过意不去,希望能再进一次宫。” 红叶点了点头,去找人传信了。 而本来想休息的元锦玉,院子里却陆续的来了几个人。 首先来探病的就是林姨娘,她倒是真心,给自己送来了不少东西才离开。 之后是李姨娘,她送的东西就不怎么值钱了,说话也是虚伪的很,让元锦玉不愿意应付。 最后来的,让她竟然有些没有预料到,竟然是元莹玉。 江姨娘离去,她院子中的日子也不好过,自然拿不出风光正盛的林姨娘送来的那种东西,所以她只是给元锦玉做了些点心,然后还送来了一些补气血的药材。 元锦玉见到她来了,给她迎到屋中,还带着歉意道:“之前说要教你绣新式,却一直没抽出空来,现在我身子还病了……” 元莹玉摇了摇头,并且头一直低着不敢看元锦玉:“姐姐养好身子要紧……那式,我不着急学的……” “等我再养个几日的病,便教你,可好?”元锦玉笑着问着元莹玉。 元莹玉感激的点了点头,随即还对着元绣玉道:“姐姐,你对我真好。” 元锦玉倒是不大好意思了,自己只是觉得,元莹玉和元赫丰若是能退上一步,她也就不用在处处针对他们了。 毕竟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的太多。 “咱们是姐妹,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元锦玉这番话,说的也很是真诚。 又和元莹玉相处了一会儿,元莹玉性子懦弱不说话,元锦玉的话也不多,所以两个姐妹之间的气氛并不热络。 等到元莹玉走后,元锦玉脸上的笑容微微沉静了下来,也没见到元莹玉在转身后,也将笑容收起来了,眼中迸发着的,都是仇恨的光芒。 刚好这个时候红叶回来了,说元贵嫔那边回话,让元锦玉明日便进宫。 元锦玉从未主动要求过进宫,这一次给自己捎话,元贵嫔猜测,应该是真的有了着急的事情。 所以她才将元锦玉进宫的时间,直接安排在了第二日。 慕林在知道元锦玉又要进宫的时候,还担心的想着,她身子未好,就这么进宫,真的没问题么? 第二日,元锦玉取了自己的对牌,然后和崔氏打了声招呼,便坐上了去宫中的马车。 边疆还没有传来什么消息,元锦玉必须在那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109.第109章 晋位修仪 元贵嫔疼惜元锦玉,在相府算不得什么秘密。甚至宫中的妃子也都是知晓的,觉得元锦玉长得漂亮又乖巧,听说还很有才气,元贵嫔生出亲近之心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这次元锦玉进宫,崔氏只以为是元贵嫔又想念元锦玉,想和她单独说说话了,并不知道是元锦玉主动求来的,也没有多加阻止。 倒是元绣玉,听说元锦玉一早进宫了,心中就有了火气。想到元贵嫔自从端午的时候出了那件事,就再未和她亲近过,还有慕林,对自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更是不喜欢元锦玉了。 不过没有关系,等到楚王求来了赐婚自己和他的圣旨,自己嫁过去,待到一年后元锦玉及笄,也接她进府去伺候楚王。 在相府中,自己是嫡女,她是庶女,自己便压了她一头,待到去了楚王府,自己是正妃,她最多是个侧妃,还是要任由自己的打压。 想到这里,元绣玉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也不再计较元锦玉又进宫的事情了。 马车在路上颠簸了许久,之后进了宫门,换上步撵,又是很长的路,才到了元贵嫔的寝宫。元贵嫔此时已经在内室等着元锦玉了,见到元锦玉穿着素净,脸色还有些苍白,知晓她是病中,便给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还将暖炉塞到了她的手中。 “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竟然让你病得这么严重,还来找本宫?”元贵嫔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眼中的关切却是藏不住的。 元锦玉心思虽然深沉,但是本性却并不坏,若是不惹到她,她从来不会去招惹谁。尤其是她还帮过自己,慕林也喜欢她,元贵嫔没道理不帮衬这个侄女。 元锦玉接过暖炉,咳嗽了几声。她的发烧是退了,但是还在咳嗽,尤其这一路上怪冷的,坐步撵的时候呛了几口风,这会儿咳嗽倒是止不住了,一时之间没办法回答元贵嫔的话。 慕林也昨日便知道元锦玉今日要进宫的事情,她前脚刚到,慕林后脚就来了。 没来得及挖苦元锦玉几句,就见着她咳嗽的这么厉害,慕林当即是又心疼又生气:“相府连个大夫都没有么?竟然让你病成这样?你且等等,我去传太医过来。” “咳咳……”元锦玉喝了口热茶,感觉稍微好了一些,眼圈因为之前吹了冷风,有些红,配上那样一副倾城的容貌,更是美的动人心弦:“相府的大夫回乡下过年去了,不过找的也是京城中的好大夫。我现在只是呛风,并没有什么大碍。” “让你老实在这里呆着,你听话就是了!女人就是麻烦!”在元贵嫔和元锦玉面前,慕林都是不隐藏本性的,嘴上说着气话,但是脚步却转向了门口,直接告诉宫女,去请宫中最好的太医过来。 之后慕林又转了回来,对着元锦玉道:“你先到内室休息一下,马上太医就来了,有什么话,等到太医诊治过再说不迟。” “是啊,”元贵嫔也是同样的想法,元锦玉人都来了,话何时说不成,不用非这么着急。“我带你去房间。” 元锦玉有些受宠若惊:“这……怎么好?” “怎么就不好了?”慕林也着急了,一把就握住了元锦玉的手腕,隔着衣物,他自然触碰不到元锦玉的肌肤,但是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手腕特别细,像是自己一用力,就会捏碎一样。 慕林自小习武,别看比元锦玉小了一岁,力气可是很大的,元锦玉拗不过他,只得被他带去了屋中躺好。 两世为人,她在这宫中,也算是度过了很多个日夜,但是那都是冷宫中阴暗的日子,这个时候却躺在元贵嫔的床上。 前两个月,元贵嫔还是很受宠的,皇上一个月总是来这里几次,不过最近皇上宠幸上了一个美人,倒是不怎么来她这边了。 所以这宫中的奴才,多少对元贵嫔有些怠慢。 元贵嫔现在是悟到了,男人的宠爱,有的时候,就多利用一些,没有的时候,也不要强求。尤其她嫁的还是皇上,指望着皇上独宠一个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了。 等着太医来的时候,元贵嫔苦笑了一下:“这些奴才,总归还是比前段时间怠慢了些的。” 元锦玉躺在床上,伸出手,握住了元贵嫔的手,这会儿她的声音已经很平稳了,小脸儿白的像是一张纸一样:“娘娘必定是个有福气的。” 元贵嫔又苦笑了一下,福气,谁知道是什么呢。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太医没先等来,反倒是等来了皇上的圣旨,而且就在元锦玉和她说完那句话的时候。 元贵嫔出去领旨,元锦玉自然也不能在挡着,不然会被当做是大不敬。元贵嫔跪在前面,元锦玉则是和慕林跪在后面,一众的宫女太监,跪的更靠后一些。 宣读圣旨的太监此时打开圣旨,声音有些尖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元贵嫔贤良淑德,为后宫妃子之典范,特进封为元修仪,钦此。” 元修仪没想到,竟然还等到了自己晋位的诏书,一时之间很是高兴,领旨谢恩,还给那位公公塞了一个大红包。 等到公公离去,她急忙让自己身边的宫女去打听了一下,发现这次并不是后宫妃子全部晋位,只是几个妃子有这等殊荣。 元贵嫔多年未晋位了,这会儿自然笑的灿烂,而之前那个左等右等还不来的太医,竟然在元修仪晋位之后,很快就赶来了。 皇上是有段日子没来了,但是可是直接进了她的位子!这样的人物,他们一个小太医,怎么惹的起? 指不定皇上今晚就会来了呢!要是元修仪说上个几句,他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太医在为元锦玉诊治的时候,元锦玉就躺在床上想着,修仪也是从二品的妃位,若是单论起妃位的话,和淑仪娘娘便一样了,但是还是差了淑仪娘娘一等。 上一世,到瑞王成功夺嫡,元修仪还只是个贵嫔,真是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能晋位了。 而元锦玉看向满面笑容的元修仪,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现在皇上健在,也没有要废了太子的意思,所以估计很多的妃子,都是想不到要让他们的儿子夺嫡的。 上一世元贵嫔没有那么高的妃位,她的儿子自然也不会受到别人的支持,所以她没有起过这样的心思。 这一世呢? 连慕翎说不定都会起那样的心思,她的妃位也不比淑仪娘娘差多少,慕林正是好年纪,她应该也会生出让慕林夺嫡的念头吧? 待到自己嫁给了宁王,虽然会阻止瑞王夺嫡大业,但是怎么也不会扶持慕林。 这样的话,自己有一日,和元修仪必定是越走越远了。 元锦玉有些头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皇上身体好的很,自己出嫁,也是快两年以后的事情了,考虑这些还有些早。 太医为元锦玉细细的诊治了一番,得出的结论还是心中郁结,并且近日受了寒,只要服几次药,在房中多休息,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带到太医走了,元修仪才握住了元锦玉的手,对着她道:“你还真是我的福星,之前救了我,给我带来了宠爱,现在你不过又进宫一次,就让我晋位了,以后呀,必定要让你常常进宫陪我才行呢!” 元锦玉淡淡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这都是娘娘的福分,和锦玉没关系的。” “哈哈,不说这些了,”元绣玉看向慕林:“你将药拿下去,让宫女熬了药给你表姐送过来吧。” 慕林也知道这是母妃和元锦玉有什么话,不想让自己知道,虽然有些不舍,还是走了。 元贵嫔又将屋中其他的宫女都支了出去,问着元锦玉:“这回可以说了。” 元锦玉也不和元修仪嫔卖什么关系,直接便道:“娘娘,我嫡姐自己想嫁给楚王还不算,还想让我去给楚王做妾,帮她牵制楚王以后的妃子。” 元修仪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她真的这么说的?” 元锦玉点了点头:“她有这个心思很长时间了,我一直都不敢说我并不想嫁给楚王做妾,所以没有办法,只能来求助您了。” 元修仪现在已经晋位,就算是对自己好,自己也需要和她保持一段距离才是,从刚刚开始,元锦玉就没有再叫过她一声姑姑。 元修仪的眼睛盯着元锦玉,元锦玉从那双眼眸中,也看到了怒意。元修仪自从端午出了事之后,就很不喜欢崔氏母女了,现在听到元锦玉这么说,冷哼了一声:“真是岂有此理,你一个如似玉的姑娘,凭什么要做陪嫁丫鬟做的事情?” 现在的大户小姐出嫁,都是要带着陪嫁丫鬟的,一般小姐成为了正妻,丫鬟也会抬个妾。 但是这种妾,却还是被死死的攥在主母手中的,充其量也就是个帮着主母争宠的棋子,若是主母哪天不喜欢你了,发卖了都是好结果,多少妾室,都是死在主母手上的。 110.第110章 又遇瑞王 元锦玉就算是当了楚王的侧妃又能如何呢?一辈子还要仰仗着元绣玉的鼻息活着。 最重要的是,那楚王没什么好下场啊!跟着他,不是找死么! 元锦玉的身份尴尬的很,又没有什么嫡母疼爱,至于母族,更不用说了,她甚至都不大清楚自己生母的来历,只听说是个身份不大好的女人。 这会儿她来找元修仪,也是觉得,她一定会帮自己的。并且,趁着她夺嫡的心思还没起,这条关系,不能断。 “娘娘,求求您帮帮侄女吧,侄女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元锦玉本就病着,再这么哀求的看向元修仪,就算她是个女人,也都要被看化了,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摆在元锦玉的面前,让她挑选,而不要再伤心难过。 “你不要着急,既然本宫知晓了这件事,必定会阻止了的,但是你们姐妹二人的婚事,不该是直接由相爷做主么?我见皇后一直想将她的那个侄女嫁给楚王,都已经在楚王府上住了有一段时间了,元绣玉那边,却什么消息都没传来呢。”元修仪疑惑的说着。 元锦玉慢慢的坐起身,贴近了元修仪,小声的道:“楚王已经为了嫡姐,来拜访过好几次了,他对我嫡姐,也有那个心思。” 元锦玉没有再点破其他的层面,现在的她,就像是个纯真的小姑娘,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小道消息一样。 元修仪有些震惊,没想到元绣玉和楚王竟然都已经定下了终身了,楚王这么多年,在百姓中的名声都相当不错,若是他真的想娶元绣玉,皇上也会考虑考虑的。 元锦玉见到元修仪思考起来,又加了一把火:“而且皇后娘娘那边,您也是知道的,她想要吴婉儿嫁给楚王,听说马上就要去向皇上求圣旨了呢!女儿不想夹在她们的中间啊!” 元修仪怜惜的看了元锦玉一眼:“真是为难你了,既然你来找了本宫,是不是有些自己的想法了?你且同本宫说说,本宫才进了位子,晚上的时候,皇上说不定会过来。” 元锦玉等的就是这句话,眼睛一亮,之后将自己的想法全部都说了出来。 等到慕林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她们两个已经将一切都合计好了。 其实元锦玉不敢说的太多,怕元修仪觉得她心思太沉重,对她起了戒心,所以她往往只是说个想法,再引领着元修仪去想着那一方面,之后的办法,也都是元修仪帮着自己想出来的。 慕林将要端到了元锦玉的身边,元锦玉伸手就要接过,慕林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现在还热着,你是想烫死么?” 元锦玉怔了一下,之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我也不知道嘛。”她的声音本就是圆润好听,平素说话的时候,都控制着声线,不高不低的,这会儿却带着一丝女孩子家的温软,让人听后,再也生不出要责骂她的心思。 慕林将药放在一边,元修仪看着他们两个孩子笑了笑:“你们先相处着,本宫出去一下。” 等到元修仪走了,慕林才问着元锦玉:“元锦玉,你知不知道边疆那边的消息?” 元锦玉看着慕林,也不说他没大没小了,现在她听到边疆这两个字就紧张的很,于是这会儿盯着慕林:“有什么……消息了么?” “还是前几日的胜仗,就没什么其他的了,本来想着你在宫外,能比我的消息要灵通一些呢。”慕林有些失望的说着。 元锦玉微微笑了下,没有说话。 就算是重活一世,有很多事情,她还是不能保证。毕竟这一世,和上一世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 现在能躺在元修仪的寝宫,和十五皇子说着话,上一世,她想都没有想过。 慕林还在盯着元锦玉:“怎么,你在担心我哪个皇兄?” 元锦玉听出了慕林话语中的陷阱,反倒是绕了一个弯:“我是担心大周的将士!你想到哪里去了?” 慕林的眼中原本好像是带着一丝担心似的,听到她这话,竟然浮现了一丝欣喜,刚刚元锦玉的态度实在是太紧张了,他还以为她是在担心哪个王爷呢。 于是慕林也扬着下巴道:“我大周的将士必定是所向披靡的,那些蛮夷,肯定会被我九皇兄逼退三百里!” 元锦玉看着稍远一点的地方,悠悠道:“希望吧。” “等我以后,也是要上战场的,也像是皇兄一样,保家卫国……”慕林自顾自说了一会儿,却发现没有元锦玉的回应,待到转头的时候,就发现,元锦玉已经躺在枕头上睡着了。 太医刚刚诊治的时候便说,元锦玉进来睡眠很是不好,所以在那药材中,添了些安神的药。 慕林想着她才喝下药,转头就睡着了,着实可爱的紧,不禁多看了两眼。 元锦玉这会儿闭着双眼,眉头微微锁着,就算是在梦中,也像是有什么愁绪一般。 而她的样貌是那般姣好,就算是闭上了她那双最夺目的眼睛,也让人移不开目光。 慕林就这么坐在她的床边,看了她许久,之后他慢慢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她的脸颊。 慕林长了这么大,虽然懂得多,但是还从未和哪个女人亲近过。他只是觉得元锦玉太漂亮,而且性子也是自己喜欢的,和她相处,自己很开心。 这会儿她睡着,自己稍微碰一下,应该是没事的吧? 慕林还稍微咽了一下口水,紧张的很,手指在移动着,三寸,两寸……马上就要触碰到了元锦玉的脸颊,可是门却被吱呀一声打开了。 慕林的手闪电一般的缩了回来,脸颊还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睡着了?”元修仪手中还捧着一个盒子,应该是刚刚从外面带进来的。 这些年,皇上上次了不少珠宝首饰,她没什么关系好的小辈,也没有女儿,这些首饰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给元锦玉一些。 所以她刚刚还特意去开了库房,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元锦玉就睡着了。 慕林“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也不看元修仪,清咳一声,急速道:“是啊,她一下子就睡着了……我……我去看看,晚饭好了没有!” 看到他跑出去,元修仪还在疑惑的想着,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午饭还没用呢。 元锦玉这一觉睡的很踏实,等到她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的光景。 午膳的时辰早便过了,好在元修仪还为她准备了一些小糕点,她可以垫垫肚子。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有元修仪在宫中帮衬着,元锦玉就不担心了,便要离开这里。 元修仪本想着要留她一顿晚膳的,但是刚刚太监来通传,今日皇上要到她这里来用膳,元锦玉也知道自己留下着实不方便,便早早的告辞了。 过了年之后,天气渐渐回暖,外面这会儿阳光不错,元锦玉便没有用步撵,准备走出一段路,再坐上步撵出宫。 而要是让她知道会在这里碰到瑞王,她肯定早早的就坐上步撵离开了。 现在慕翎就站在她面前,让元锦玉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这里应该是靠近御园的地方,慕翎似乎是刚刚去找了淑仪娘娘回来,所以和在散步的元锦玉碰了个正着。 见元锦玉前几面的时候,慕翎对她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知道这是个长得很漂亮,有些小聪明的女子。 可是女子的样貌,对于他来说,都是不值得他驻足的,聪明的人,他的谋士难道不聪明么?所以元锦玉也没有在他心中掀起什么波澜来。 后来是自己的弟弟,似乎对元锦玉上了心思,担心元锦玉会利用慕泽,他还仔细的调查了元锦玉一番。 发现她过去的这十三年的日子,着实是简单的很,除了府中总是有人找她麻烦之外,似乎就没什么太大的波折。 而且那些麻烦,最终也都会被她给化解。 昨天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这会儿倒是素净的很,她身边的太监捧着一个盒子,看盒子的样式,就知道里面的东西必定不菲。 从这个方向来看,她应该是刚刚从元贵嫔出来,哦不对,这会儿该是元修仪了。元修仪能送的,想来是珠宝首饰一类。 但是她捧着一盒子的珠宝首饰,头上竟然只戴了一枚翠绿色的簪子。显得小脸更小了。 “民女参见瑞王殿下。”元锦玉低着头,强自压下了眼中的恨意。 就是这个男人,毁了她的一辈子,她不能忘却,也不准备放过。 慕翎看着她低头,脸颊精致,眼毛纤长,顺着小巧的下巴看下去,若是在夏日的时候,想来能看到她那光洁白皙的脖颈。但是这会儿全部都被披风挡住了,慕翎不禁有些遗憾。 “免礼。锦玉小姐今日穿着的倒是素雅的很。”慕翎不过是简单的说了一句,但是却被元锦玉听出了其他的意思。 现在还未过完年,自己想着今日只是见元修仪,才没有换上太喜庆的衣服,主要也是她不大喜欢那些鲜艳的颜色,现在慕翎说的这话,可是怪罪自己了? 于是元锦玉又行礼:“是民女考虑不周,还请瑞王殿下恕罪。” 111.第111章 瑞王无赖 见到元锦玉这小心谨慎的样子,慕翎不由得眼中带了一抹笑意,随即嘴角也勾起了个弧度不大的笑容:“怎么每次你见了本王,不是在告退,就是在着急离开?本王就这么可怕么?” 元锦玉听着慕翎这么说,抬头看了他一眼,发觉他没什么想要治自己罪的样子,不由得放下了心。不过她对慕翎,还是生不起亲近的心思的。 每次见到他都想要离开,这个是事实。 “瑞王殿下说笑了,锦玉并未有这种心思。”见慕翎多了,也就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元锦玉此时再没有之前几次的慌乱,一举一动,均是守礼有度的很。 虽然态度缓和了不少,她却是一句话都不多说了。 慕翎多少是有些失望的,自己在京城中,虽然不如端王、楚王两个那么受女孩子家的喜欢,也是个模样俊秀的王爷,普通的官家小姐见了自己,均是要脸红一番的。 元锦玉却是个特例,自己在她的眼中,见不到一点的喜欢,只是那自己看不透的冷淡。 不知道,元锦玉爱慕上谁的话,会是何种样子?难不成,她还真的爱慕上了自己的弟弟不成? 在慕翎的心中,是谁都比不上宁王的。就算是他现在对元锦玉有些兴趣,也不会允许这个女人接近宁王。 而慕翎办事,始终圆滑,像是慕昭的那种嚣张跋扈,在他看来,只是蠢而已。 想到这里,他再次一笑:“锦玉小姐这是要回府吧?刚好本王也要出宫,可以送你一程。” 元锦玉想都不想便拒绝着:“多谢殿下的好意,修仪娘娘给了锦玉令牌,锦玉一个人回去便好,不敢再麻烦殿下。” 慕翎的眉头稍微皱了皱,这个女子是真的对自己没兴趣,还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瑞王妃在嫁给他之前,从未和他见过面,两个人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成亲后,也是相敬如宾。 成亲几年,瑞王妃的身子越来越不好,眼看着熬不过多长时间,京城中不少大户人家,都是希望能将女儿嫁给自己做续弦的。 元锦玉只是个小庶女,虽然有相爷撑腰,但是想嫁给王爷做正妻,还是很困难的事情。不过若是做续弦的话,就不是那么困难了。 她若是有这样的心思,也该讨好自己才是,为何对自己一点都不热络? 慕翎越想越不愿意让她离开,见着元锦玉要走,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和本王一起回去。” 元锦玉不禁更加生气。自己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慕翎。 上一世他欠自己的,自己会让他还回来,但是绝对不是自己羽翼未丰的现在。 可是没想到自己一直在躲着他,他却如此纠缠不清? 难道他还以为,自己会像是上一世一般,被他的样貌地位所迷惑么?这一世,她早就决定,不再为任何的男人动心,哪怕这将会是大周的帝王! 于是元锦玉的眸光中已经连刚刚那点装出来的笑意都没有了,说出的话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还希望瑞王殿下可以放手,被人看到,对民女的名声会有影响。” 若是以往,慕翎肯定早就放手了,就算他不是太子那般好色,楚王那般虚伪的人,也做不出拉住一个未出阁小姐的事情。 可是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一点都不想要放开元锦玉的手。 他明白,只要自己一放,元锦玉就会马上离开。 想着最近楚王和她们姐妹走的那么近,别人不知道楚王什么心思,自己却是知道的,这个元锦玉,就这么想去给楚王做妾么?然后一辈子被她的嫡姐压着? 所以慕翎虽然在笑,说出的话却带了一丝火气:“只要你不挣扎,让本王将你送回去,本王就放开你。” 活了两辈子,元锦玉是第一次见到慕翎这么无赖的样子。上一世的他,在自己的面前,始终是温润的,如玉的,让自己觉得,只要能陪伴在他身边,哪怕做一辈子侍女,谋士,都没有关系。 这一世,自己讨厌他,总是会被他看出自己的不愿意亲近。 那慕翎现在是要如何?他不是最高傲的么?竟然还会做出耍赖,留住自己的事情? 但是元锦玉却真的和他耗不起,这里是御园,被皇上知道了自己和慕翎拉拉扯扯的,自己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 于是元锦玉忍了忍,最终还是道:“好,我答应你。” 慕翎见她生气,连自称都变成了“我”而不是“民女”,竟然生动了不少。 慢慢的放开了她的手,元锦玉接过了公公手中的盒子,对着他道:“公公便送到这里吧。” 那人和元锦玉,慕翎行礼后,这才转身走了。 之后就见到,元锦玉捧着一个盒子,跟在慕翎的身边,面色沉静,嘴唇紧抿,一句话都不和慕翎说。 慕翎见到她这副赌气的样子,不由得生出了逗她几分的心思,也不说话,就这么慢慢的往前走着,两人都没有用步撵。 元锦玉本来只是想走一小会儿,就坐上步撵赶紧离开的,毕竟她现在还病着。 可是碰到了慕翎,这个无赖怎么都不让她走,她根本就没办法开口。 阳光虽好,走了一会儿,她还是感觉全身上下都冷了起来。 捧着那个盒子也冰凉的,她的小脸儿又冻得比纸还白了,嘴唇也是苍白的。 慕翎看着她这个倔强的样子,不禁有些动容。 这又是何必呢。同自己服个软,别说是步撵,就是给她找辆马车来,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是她就是这样,宁可自己撑着,也绝对不说她冷。 光是冷也就罢了,元锦玉觉得自己下午才刚刚休息了一下,病好了些,这会儿却又有要烧起来的征兆。最要命的是,她的嗓子痒了起来,很想咳嗽。 这种时候,憋着是非常难受的,元锦玉只能死死的抱住盒子,一声不吭。 慕翎见到她走一步都有些摇晃似的,有些心软道:“你不想坐步撵么?” 元锦玉看着慕翎,他和自己挨的不远不近,可是她刚想说话,一连串的咳嗽就冲了出来。 捂住了嘴,她的腰都不禁弯了下来,因为刚刚忍的太久了,她这一串咳嗽,听起来很是恐怖,就像是得了什么特别严重的病一样。 慕翎猛然就怔住了,上前扶住她:“你生病了?怎么不早说?” 慕翎的心中生出了深深的愧疚之情,这个丫头,怎么就这么傻!自己的身子,也不知道好好珍惜! 元锦玉猛然就甩开了他的手,因为吹着冷风,加上咳嗽了太长时间,她的眼圈红红的,看起来更是可怜,但是那眼眸中的冷光,却让慕翎生生的顿住了脚步:“别碰我。” 元锦玉冰冷的话语,让慕翎也生了火气:“你真是……不知好歹!” “殿下有这个闲工夫数落民女,还不如放民女早些离开。”元锦玉还是倔强的看着慕翎。 是谁刚刚一直都不开口,就让自己跟在他身边,一直在寒风中走的?现在倒是数落起自己来了。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哪怕是他现在想要关心自己,自己也绝对不领情!对于慕翎,自己从来都是不知好歹的!皇子又如何?自己吃了一次亏,这辈子,再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可是她刚刚说完那句话,竟然又急促的咳嗽了起来。 这么虚弱的她,让慕翎心中的那点火气都烟消云散了,连忙吩咐侍卫将马车牵过来,之后扶着元锦玉就上了马车。 元锦玉身子本来就在病着,这么一折腾,更加严重了,马车中很暖,但是她却还是觉得冷的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身子在颤抖,并且一句话都不和慕翎说。 马车不大,慕翎就坐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听着她那不时传来的咳嗽声。 他的心中不知道是升起了一丝什么感情,最终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想咳嗽,就别忍着了,一会儿本王会让太医去丞相府替你诊治。” “不用……咳咳……”元锦玉还在拒绝着,顺手拿下他的披风要放在一边:“民女在宫中时,太医为民女已经开了药。” 慕翎见到她就这么一副不愿意领情的样子,声音也冷了几分:“穿上,不然你就下去给本王在寒风中自己走回去。” 元锦玉想要放下披风的手停在了那里,抬头,就发现了正在隐忍怒火的男人,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今日有些过头了,瑞王和宁王不一样,宁王自小失聪,让他和外界接触的少,并且似乎因为失聪,对待所有人都很冷淡,更是很少会有让他起什么波澜的事情。 但是慕翎,这个自己上一世跟了几年的男人,他骨子中是骄傲的。他有气魄,有才华,有一切骄傲的资本,唯独没有一个强悍的母族。所以在别的皇子面前,会显得他低人一等。 而他又是能隐忍的,那些嘲笑过他的人,到了最后,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112.第112章 你不害我 自尊心这么强,又能隐忍的一个王爷,怎么能忍受一个小庶女,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呢? 元锦玉不会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刚刚在外面走着,不过是因为慕翎没发话罢了。 现在慕翎都已经发怒,她也不想再和他对着干,所以将那黑色的披风握紧,盖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靠着车壁,就这么闭着眼睛休息了。 让她对慕翎谄媚,她做不到,所以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慕翎看着她闭上眼睛,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便看不到了。但是他却还是没有移开目光。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在外人面前,他从来都是不会发怒的,可是今日因为元锦玉,他竟然做出了这一生都没有做出过的事情。 而且现在和元锦玉在同一辆马车中,虽然是被元锦玉冷面相待,他竟然还生出了一丝安心之感? 慕翎在心中不禁嗤笑了自己一下,自己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了,难不成看到了美人,还会生出什么毛躁的心思来? 强迫自己将目光一回来,慕翎不再看向元锦玉,可是他的心思,却还是放在元锦玉的身上。 元锦玉本来以为,有慕翎在身边,她是睡不着的,谁知道就这么躺了一会儿,她还是睡了过去,只是睡的很不安稳,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她就睁开了眼睛。 慢慢的看向坐在一边的慕翎,元锦玉知道丞相府到了。 下了车,她就和慕翎没瓜葛了。 将披风还给慕翎,元锦玉轻声道:“今日多谢瑞王殿下,民女这便告退了。” 慕翎看向元锦玉,她睡了一觉,脸色稍微好了些,但是还是在隐忍着咳嗽,而且眼圈更红,脸颊也是,想必又发烧了。 他有些烦躁似的,并未接那件披风:“你披着吧,不然下车后又要着凉了。” 看着元锦玉皱起的眉头,想着她说不定又是要拒绝了,慕翎板住了脸:“这是本王的命令,你难道又要违背么?” 元锦玉咬了咬下唇,刚刚才有了一点血色的嘴唇,就这么被她咬出了一排白色的牙印,此时正在慢慢的回血。 将那披风又抱在了怀中,元锦玉最后没有拒绝。 慕翎有些满意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让元锦玉直接下马车。 “锦玉小姐,本王不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么,但是本王却要告诉你,不该是你的,不要觊觎,本王只有那么一个弟弟。” 这番话,让元锦玉有些疑惑,自己觊觎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自己在丞相府中,几乎不去争抢什么,是有些人,总是想对自己下毒手。 还有,他提起宁王是什么意思?说自己在觊觎宁王? 真是笑话,那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她有什么好觊觎的?宁王他本来就是自己的男人! 所以元锦玉只是淡淡的一笑,不过却看向慕翎的眼睛,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民女不懂王爷的意思。” 慕翎和元锦玉见了几面,也知道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的柔弱,她就像是一朵带刺的,你少不注意,她就会狠狠的扎你一下。 慕翎并未解释之前的话,而是继续对元锦玉道:“楚王也未必是什么良人,你既然已经知道他对你嫡姐的心思,就不该再去和你的嫡姐争。” 元锦玉现在是听明白了,慕翎这是在告诉自己,先不要打宁王的意思,然后收起对楚王的心思? 不说她现在对楚王没什么感觉,就算是有,他有什么资格管自己的事情? 所以元锦玉握住了手中的黑色披风,那上等的皮毛,自己是没资格用的。 看向慕翎的时候,眸子更加冷了,不过盯着慕翎一会儿,她却忽然笑了出来。 那眼眸中带着水波,这么灿烂的一笑,倾国倾城。 本就是苍白的脸,在这一刻,好像也绽放出了光芒一般。 这笑容,竟然让慕翎看得愣住了一瞬。可是他马上就收回了自己的心思。 自己是不会娶元锦玉的,因为自己没有强大的母族,所以只能依靠于王妃的势力,元锦玉什么都没有,所以不光是自己,宁王那里,也要让他断了对元锦玉的心思。 元锦玉笑够了,咳嗽了两声,用手掩着嘴,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慢吞吞的要下车,掀开了车的帘子,她才回头对着慕翎道:“锦玉倒是好奇的很,锦玉如何,同瑞王殿下您有什么关系?还是请瑞王殿下将心思用在该用的地方吧。” 说完之后,元锦玉看着慕翎那瞬间就变了的脸色,更加高兴,直接就跳下了马车,进了府中。 她心中着实爽快的很,见到慕翎这么多面,她一直都不敢说什么重话,但是这一刻,她真的是忍不住了。 而且她偏生就说了,慕翎又能拿自己怎么样?自己的话虽然是不好听了些,但是可是有道理的。 慕翎在马车中,脸色沉的像是暴风雨将来一般。他刚刚看着元锦玉笑,还以为她是想明白了,哪里想到却听到了那样一番话! 一拳就砸在了车壁上,慕翎气的胸膛都在起伏,好看的眼眸中满是怒意:“真是不知好歹!起驾,回王府!” 在这里再多呆一会儿,他指不定就会下车,将那个女人揪到车上来,好好教训一番! 回到王府后,慕翎想起之前宁王给自己送来的家信中竟然还提到了元锦玉,虽然只有两句话,但是却是在希望,自己能在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照顾一下元锦玉。 难不成他和元锦玉真的有了什么?一个个都这么让自己看不明白。 而慕翎心中升起的,除了疑惑之外,竟然还有一丝,像是被背叛了的感觉。 想着之前元锦玉在睡梦中还紧蹙着眉头,隐忍着咳嗽的样子,慕翎脸色铁青的吩咐:“去将库房打开,准备些治伤寒的药材送去丞相府!” 跟在他身边的侍卫,很少会看到慕翎气成这个样子,而他这么生气,竟然还要让人送药材过去,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他送的是毒药呢。这就让那些侍卫更加不懂了。 但是主子的事情,他们哪里敢插嘴,只是照办就对了。 元锦玉回到了王府的时候,晚膳的时辰都过了,她身子难受,实在是吃不下什么,银杏和红叶等的很是着急,看着小姐回来,不仅比早上出去的时候脸色还差,手中还捧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她们两个虽然疑惑,却什么都不敢问。 元锦玉将披风直接就扔在了桌子上,对着银杏道:“直接丢了。” 银杏小心翼翼的拿起披风,也发现了那是上好的皮毛做出来的。本来有些心疼着的她,却听到小姐便咳嗽边说:“算了,还是别扔了。” 怎么说这也是王爷的披风,能扔到哪里去呢?被慕翎知道,指不定又要生气了。 可是元锦玉一见到这披风心情就烦躁的很,对着红叶道:“给我塞到箱子最里面去,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它了。” 将披风送回去?元锦玉想都没想过,不是舍不得,而是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和慕翎扯上什么瓜葛了。 红叶和银杏对视了一眼,赶紧走过去,将披风给收了起来。 伺候元锦玉洗了个澡,又让她多少吃了点东西,这样才好用药。 生病的时候,力气都是很虚弱的,而且元锦玉很嗜睡,所以吃过药,直接便休息了,谁都没有去见。 第二日的时候,她醒的倒是很早,虽然还有些低烧,但是却比昨晚好了太多。 昨晚,银杏和红叶又在屋中照顾了她一晚。元锦玉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感恩,所以让两个丫鬟先回去休息了,自己洗漱完毕,吃过早膳后,就要找老夫人去了。 今日是正月初三,按说,元暖玉这个时候要带着夫君回门了。 她出嫁已经半年多,自己很少听到她的消息。这回她回来,不知道李姨娘那边是个什么态度。 若是在老夫人那里闹起来,自己是绝对不许的,所以元锦玉才拖着还病着的身子,怎么也要赶去老夫人那里。 老夫人这边也才用过早膳,见到元锦玉过来了,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病了便在屋中休息,怎么又出来了?” 老夫人没有问昨日元锦玉进宫做了什么,这样元锦玉很是感激,想来老夫人也是明白的,自己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的单纯。 于是元锦玉看着老夫人的眼睛,第一次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话:“祖母,孙女的病不碍事的。倒是祖母,真的不问锦玉么?” “你是个有主意的,若是想和我说,必定也不会瞒着,既然不不愿意说,我问你做什么。”老夫人如此体恤,让元锦玉不禁红了眼圈。 老夫人却是叹了口气,将她的两只手都握住了,这孩子的手一直都这么凉。 “其实……孙女也并不是祖母您想的那么好的……”她也有自己的心思,也会因为别人找茬而反击,对自己的敌人,更是从来都不手软。 “但是你对我,从来没起过什么坏心思不是么?担心李姨娘带着暖玉到我这里闹,还早早的过来了,这些,祖母都看在眼里的。”老夫人说着这话,还拍了拍元锦玉的手。 元锦玉猛地抬头,嘴唇颤抖了一下,盯着老夫人一会儿,眼圈红红的,有些哽咽似的道:“嗯。” (某落:想看言情咩?想看秀恩爱咩?你们求我呀~大雾……) 113.第113章 暖玉回门 元锦玉是感动于老夫人懂自己,并且愿意包容自己的。对她好的人,她均要好好报答才行。 上一世的她,可以说是自私自利,为了权势地位不择手段。而这一世,那些东西,却再也吸引不了她。 她第一次知道了被人关心,被人护短的感觉,也一次次用自己的力量却保护了那么多人。 元暖玉带着她的夫君果然是在用过早膳不久便来了,但是他们最先要见的是相爷和崔氏。元锦玉就在老夫人这里等着,也不去前院。 可是没等来元暖玉二人,倒是管家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元锦玉看着那盒子上的式,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又是谁给老夫人送东西了么? 谁知道管家却将东西朝着元锦玉捧了过来:“三小姐,这是瑞王爷派人送来,说是给您补身子的。” 元锦玉这会儿还在低烧着,脸色也不大好,听了这话,眉头又蹙了起来。 “瑞王爷的人还在么?将这东西退回去吧,就说太贵重了,锦玉不能收。”老夫人也在屋中,元锦玉知道这会儿她必定也是疑惑的。 元锦玉最不愿看到的便是现在的局面,明明她和哪个王爷都没有关系,但是这些人却总是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楚王便罢了,那个伪君子对自己动了些心思可以理解,但是瑞王这算是如何?昨日分开的时候,他怒不可遏分明是要掐死自己似的。 现在送了东西来,自己若是收了,相爷那边又要起疑心的。 管家听到元锦玉这话,面露愁色:“这……瑞王爷的人将东西放下便走了,还说瑞王府送出的东西,从来没收回的道理……” 元锦玉眯起了眼睛,瑞王这是知道,自己可能不会收? 但是她还是要退回去,瑞王的东西,这辈子她都不想看到。 谁知道还没等元锦玉开口,老夫人的声音却响了起来:“罢了,这便留下吧,你行的端做得正,连份礼都不能收了么?” 元锦玉回头看向老夫人,眼中的光芒闪烁:“祖母……女儿和瑞王真的没什么关系……”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这些祖母都明白,不用和祖母解释。就算是有关系又如何?出了什么事,祖母给你担着就是。” 元锦玉更加感动,也不再说要将东西退回去的话了,但是也没看一眼,直接让人就收到了库房。 待到管家离开了,元锦玉将昨天遇到瑞王的事情,同老夫人说了一遍。 之后她还有些委屈似的:“祖母,您信孙女,孙女才和您说这番话的,孙女从来就没对楚王起过什么心思。至于宁王,女儿一共都没和他见过几次面啊!” 老夫人被元锦玉娇俏的样子逗笑了,这会儿她嗓音还是有些沙哑的,但是听起来一点都不难听,反倒是让人有些心疼。 老夫人伸出手,摸了摸元锦玉的头:“知道锦玉是个安分的好孩子,那两个王爷,确实都不适合你。” 不过老夫人有自己的考量,没对元锦玉说的是,她觉得瑞王倒是不错。在户部任职,有一个将军皇弟,并且瑞王妃身子不好,可能熬不过今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元锦玉怎么说也是相府的女人,嫁给王爷做续弦的话,是可以做正妻的。这样的话,她以后也不会低元绣玉一等了。 而且瑞王在京城中的名声也不错,现在送东西过来,若是真的对元锦玉起了心思,那也挺好。 但是这些,还都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能随便什么人,就把自己的孙女给哄骗去了。 哪怕对方是王爷,不真心对元锦玉,也是不成的。 过了一会儿,在元锦玉的轻咳声中,元暖玉带着她的夫君韩云恒过来了。 相爷和元赫沛并未过来,但是崔氏,元绣玉和李姨娘,都跟了过来。 活了两世,元锦玉第一次见到韩云恒,长得虽然没有慕泽那么惹眼,的那是也绝对不是难看的人。两个人的日子过的如何,元锦玉并不知道,不过看着元暖玉似乎比出嫁的时候圆润了不少,便知道,她现在过的该算是不错的。 上一世的元暖玉只知道自怨自艾,这一世倒是用心经营起自己的日子了。 而且韩云恒早些时候风评并不好,李姨娘对元暖玉的亲事不上心,直接便将她许配了人家。最近这段时间,倒是再没听说,关于韩云恒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元暖玉和韩云恒跪在地上,给几位长辈行了礼,老夫人示意免礼后,韩云恒直接便殷切的扶起了元暖玉,而元暖玉一手托着肚子,这个动作,显然是瞒不过老夫人的眼睛的。 就连元锦玉心中都带了一丝欣喜,自己的这个姐姐很能干嘛,居然怀孕了? 上一世韩云恒不怎么去她的屋子,婆婆又是个不好相与的,她简直比云静的日子还不如。这一世,真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啊。 待到一会儿得空,自己可要好好取经才行。 元暖玉见着众人都看向自己,不由得羞红了脸:“孙女……已经有孕三个月了……” 老夫人开心的笑着:“真是件喜事啊!一会儿让管家将库房打开,给你拿点补品带回去!” 元暖玉抬头看了老夫人一眼,出嫁的人,比起其他的未出阁的小姐,看起来便是温润了很多:“家中照顾的我很好,祖母您不用费心了。” 李姨娘平素也是个坏心思不少的,刚刚在相爷那里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元暖玉已经怀孕了,现在知道了,必定要让丞相府吐出些什么才是。 但是她又不能像是江姨娘那样,始终盯着相府的东西,也会被老爷厌弃的。 所以她只是笑着打趣:“暖玉,你有了身子,这是好事,老夫人给你东西啊,你就安心收着吧!在御史大人的府中,你的日子还要自己上心呢,我们也就送你些东西,也帮衬不上你什么。” 韩云恒看了一眼李姨娘,和元暖玉做了几个月的夫妻,他自然知道,李姨娘是不喜欢元暖玉的,就因为她不是庶长子,将她嫁给自己的时候,也都不上心的很。 不过看着现在李姨娘求东西的样子,韩云恒也就不想在这个时候计较那么多了,于是他也微笑着道谢:“那云恒就代替内子,谢谢老夫人了。” 老夫人摆了摆手,也不去拆穿李姨娘的那点心思。才大年初三,年还没过去呢,她也不想让这丞相府变得像是之前那般乌烟瘴气的。 “暖玉,在府中过的如何?”老夫人又问了几句。 元暖玉低着头,红着脸:“夫君对我很好,婆婆和公公亦是,祖母您不用记挂孙女,孙女一切都好。” 老夫人点了点头,又细细的叮嘱了几句有了身子需要注意的事项,并且还告诉她,府中的大嫂秦桑也有了身子,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去找秦桑问也可以的。 秦桑在丞相府中的人缘还是不错的,听说她有了身子,而且比自己还早了两个月,元暖玉也高兴的不得了。 但是今日回门,恐怕没什么机会再去看秦桑了,于是她只是道贺着:“下次孙女必定亲自去拜见大嫂。” 李姨娘也在一边附和着:“你大嫂怀孕了之后,身子金贵着呢,各种好东西,每日不要钱似的往那院子中送,唉,若是你也有这待遇就好了……” 李姨娘说完这话,还连忙请罪着:“老夫人,妾身不是在埋怨谁的意思,就是心疼这个女儿。” 元锦玉在一边不时咳嗽两声,气色虽然不大好,但是却还是美的不可方物,刚刚韩云恒进来的时候,便多看了她好几眼。 这会儿元锦玉心中就是有些不屑的,你心疼你女儿,会连你女儿怀孕的事情都不知道?想必元暖玉这次也是瞒不下去了,才说出来的吧。 你现在好像是为元暖玉说话似的,谁不知道,你是惦记着你的那个小儿子呢。现在元赫丰不受相爷的宠爱了,就又让你看到了希望。 元锦玉听说,前几日李姨娘就去找了相爷,希望在年后,给她的小儿子元赫准找个好些的教书先生,老爷都是同意了的。 相爷的子嗣并不多,一共四个女儿,三个儿子而已。并且那三个儿子,有一个还不成器,他自然也要将希望寄托在小儿子身上。 其实元锦玉倒是觉得,有元赫沛一个就挺好,以后丞相府有大哥继承,日子必定不会难过的。 最重要的是,大哥是个真心和大嫂过日子的,成亲之后没有娶过一房妾室,现在留着两个通房在,不过就是为了等大嫂生完孩子,再发落罢了。 不娶这么多不安分的妾室,家宅自然就会平和下来了。 元锦玉和老夫人都知道李姨娘是什么意思,不愿意接她的话,元暖玉听到之后,倒是觉得更加羞耻的很,不愿意抬头。 这些话,当着自己说说便罢了,现在韩云恒可是也在这里呢,当着他这么说,是在说御史大夫府上,对自己不好么? 果然,抬头看了一眼韩云恒,他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114.第114章 锦玉帮衬 这些人不接话,不代表元绣玉不接,比起别人来,她和元赫沛还是更近一层的,这会儿便反唇相讥:“李姨娘,送去的那些东西,也是用我大哥的俸禄置办的,和丞相府的钱没什么关系,既然李姨娘这么关心大姐,不如您也拿出点私房钱,给大姐添置点东西?” 李姨娘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自己本来就没多少钱,而且那钱还是为了元赫准准备的,怎么能拿给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呢? 再说,她都没有找元暖玉孝敬自己,那丫头还想着自己给她拿钱? 所以李姨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大小姐说笑了,妾身哪有什么钱啊。” 元绣玉轻哼一声,李姨娘嫁来相府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钱都没有?不过就是不愿意给元暖玉拿罢了。 元暖玉的嘴角也浮现了一抹苦笑,她就知道的,自己来丞相府,不会有什么好事。 韩云恒这会儿开了口:“这些便不劳李姨娘费心了,御史大夫府上,会照顾好暖玉的。” 元锦玉也轻轻开了口:“是啊,看着姐姐和姐夫两个,便也知道是恩爱的,相信你们的宝宝也会平安健康的降生。” 元暖玉看了元锦玉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感激的神色,谢谢她出面为自己解围。 还有之前她送自己的那些钱,陪伴自己走过了最难的一段时间,自己都记在心上呢。 元锦玉对着元暖玉笑笑,示意她不要往心中去。 老夫人也有些倦了,她给元锦玉多少好东西,都心甘情愿的很,因为元锦玉从来不贪图她的。 但是若是换成李姨娘,她就一点都不想给了,这些人就像是吸血的恶鬼一样,让她们叮上一口,恨不得吸掉你半身血去。 “锦玉,你去带着暖玉开库房吧,我回屋休息一会儿,等到东西选好,你也早些回去休息,看你这小脸儿苍白的。”老夫人的话语中明显是带着一丝关心的,让一旁看着崔氏和元绣玉更加难受了。 本来元绣玉才是嫡女,元锦玉只是个庶女,谁知道老夫人不宠着嫡女,反倒是对一个庶女这么好。 还有当初元锦玉非说要来老夫人这里伺候,肯定也是打了这样的主意。这个心思深沉的,听说今日瑞王都给她送了东西来呢。 她到底是什么地方好了?楚王对她念念不忘,就连瑞王都能和她扯上关系。 不过元绣玉想着,论起手中的权势,还有身后的势力,瑞王都是不如楚王的,而且楚王还没娶妻,所以哪怕以后元锦玉去给瑞王做了续弦,也是要低自己一等。 这种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思,元锦玉已经不大愿意再去计较了。她只是拿了老夫人的对牌,带着元暖玉和韩云恒朝着库房那边走。 崔氏和元绣玉并未跟着去,反倒是李姨娘,非说元暖玉是自己的女儿,挑选东西,也要自己看看,才放心。 元锦玉也不拆穿李姨娘,反正老夫人派自己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有自己看着,李姨娘别想贪图元暖玉一点东西。 四个人走在路上,元暖玉慢慢的退到了后面,和元锦玉站成了一排。 韩云恒知道元暖玉应该是有话想和元锦玉说,也没有再阻止,但是却自动和李姨娘站成一排,同李姨娘说起话来,不让她去打扰后面的两个人。 元锦玉很自然的搀扶起了元暖玉,她刚刚出门的时候,还用帕子蒙住了口鼻,这会儿只能看到光洁的额头和好看的眉眼。 元暖玉不由担心的问着:“你病了?很严重么?看了大夫没有?” 知道元暖玉是关心自己,元锦玉便如实回答着:“看过城中的大夫,昨日进宫的时候,也让太医瞧过了,没什么大碍,我再养几日便会痊愈的,姐姐不用担心。倒是姐姐,在府中,真的过的还不错么?” 元暖玉轻叹了一口气,看着韩云恒还算是挺拔的背影,眼中带了一丝愁绪:“一时之间也说不大清楚,但是总归是比我刚进府的时候好了许多。” 元锦玉看着她的肚子,知道她宝贝这个孩子,便细细的叮嘱:“平素用的膳食,穿戴的衣物,都要好好检查,千万不能马虎大意,御史大夫家想必也是非常喜欢这个孩子的,记着,有好处的时候,不讨白不讨,哪怕是拿着鸡毛当令箭都没关系,一定要好好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元暖玉点了点头,眼神是谁都动摇不了的坚定:“这些我都清楚的。” 元锦玉知道,过日子的这些事情,自己也没办法和元暖玉说什么。她虽然是活了两辈子,但是从未正经的嫁过谁,但是在丞相府中见的多了,她只悟出了一个道理来,便同元暖玉道: “大姐,你也是个通透的,其余的话,我便不不再叮嘱你了,锦玉只想说,你若能笑到最后,才会笑的最好。”上一世的瑞王,就是那个笑到了最后的人,可是跟着他几年,元锦玉也知道,他隐忍下了多少的刁难。 元暖玉也是个有福气的,这会儿是苦日子,以后便是好日子了。 元暖玉反手握住了元锦玉的手:“这次回门,能见到你一面,我真的是太知足了,和你说说话,每次都会让我心情舒畅不少,你放心,等到孩子满月酒的时候,我必定要请你过来的。” 元锦玉低低的笑着,虽然嗓音有些沙哑,但是那笑声还是勾人的很,眉眼亦是弯弯的:“好,到时候我就等着姐姐你的请帖了。” 一行人走到了库房,元锦玉拿出了对牌来,将库房打开,给元暖玉挑了不少好东西,然后交到了他们带来的丫鬟手上。 李姨娘看着那些好东西,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的同元暖玉说着:“暖玉,姨娘还没和你单独说说话呢,一会儿到姨娘那里坐一会儿,用个中饭再回去吧,你弟弟也想念你的紧。” 李姨娘怎样无所谓,元暖玉是真的挺喜欢元赫准的。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韩云恒,见到他点了点头,才放下了心来:“这样也好。” “嗯,是挺好。”元锦玉在外面冻久了,只觉得自己的病好像又反复了,她现在倒是有些希望元暖玉快些走了,不过这会儿却是对着元暖玉带来的丫鬟道:“你们就先带着东西回府吧,下午的时候,丞相府会派马车,将姐姐姐夫送回去的。” “诶?这些人也留下来吧!”李姨娘就是为了东西才留下元暖玉的,但是现在元锦玉竟然不让那几个丫鬟留下! 元锦玉还在微笑着:“她们不过是几个下人,还想着吃丞相府的饭不成?” 于是就这么轻轻的看了那几个下人一眼,小丫鬟被吓的不轻,直接捧着盒子,就连连告退了,李姨娘想挽留,都没有办法再开口。 元锦玉伸出手,握了握元暖玉的手:“大姐,妹妹这便离开了,你有什么事,给我传个信儿就成,我现在在老夫人的院子中伺候着。” 元暖玉点了点头:“回去后好好养病,我那里有些药材,治伤寒还不错,等到明日,派人给你送过来。” 之后元锦玉也着实没什么借口再留下来了,毕竟李姨娘是元暖玉亲生的母亲。 但是东西被送走了,想必李姨娘也不会在韩云恒在的时候,开口找元暖玉要东西,再让她送到府上来。 李姨娘只能吃了这么口闷气,偏生吃中饭的时候,态度还必须和颜悦色的很。元暖玉只和元赫准玩着,还将给元赫准带来的东西给了他。 等到一顿饭用过,元暖玉终于是要离开的时候,李姨娘想着元暖玉对元赫准的关心,悠悠道:“你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呢,赫准肯定又要想你了。” 韩云恒在一边倒是大度的道:“待到赫准大些,随时都可以去探望暖玉的。” 元暖玉知道李姨娘这是在找自己要东西,自己可以不管她,但是不能不管这个弟弟,所以她在临走的时候态度便平和的道:“过一阵,我会再为赫准准备些上学堂的东西的。” 元赫准比元锦玉小了几岁,但是也早就懂事了,这会儿拉着元暖玉的袖子,很是舍不得他这个姐姐。 “姐,我不要什么东西,你能常回来看看我就行了。”元赫准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元暖玉不由得红了眼圈,伸出手摸着他的头:“嗯,等下次姐姐再回来看你。” 李姨娘得了元暖玉的承诺,心情好了不少,也不愿意再去计较她这次回来,都没给自己带什么像样的礼物的事情了。 元暖玉就这么不舍的出了丞相府,和韩云恒坐上了马车,谁知道刚刚上车,韩云恒便冷下了脸来,数落似的说着元暖玉:“御史大夫府上就这么委屈你,你回门一次,还给你塞这个塞那个的?你要是真的担心你肚子中的孩子在我的府上保不住,还不想离开你的那个弟弟,你就留在丞相府好了,莫要随我回去。” 元暖玉有些委屈的看了韩云恒一眼,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张了张口,却还是有些苍白的道:“妾身并没有这么想……妾身想回御史大夫府上的。” 115.第115章 女儿嫁谁 韩云恒是家中的二儿子,从小府上便不会对他过多的要求,养成了这样一幅有些骄傲的性子,并且比很多大户人家的公子,都要不成熟的多。 他比元暖玉也没大了多少,算是贪玩的时候,娶妻生子,不过就是按照家中的要求去办罢了,从元暖玉嫁过来开始,他便没有过多的疼惜过她。 但是元暖玉却知道,他还是有变化的。 虽然这会儿韩云恒还在自顾自道:“你是不是觉得嫁本公子嫁的亏了?” 元暖玉连忙怯生生的拽住了韩云恒的袖子,有些着急的道:“不是的!妾身真的没有那么想,请夫君信我!” 韩云恒回头,就见到元暖玉放低了姿态,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自己看,说来她也不过是才十六岁而已,还算是个小姑娘,自己和她又计较什么。 尤其看着她那慢慢红了的眼圈,韩云恒在心中念了一句真是麻烦,手却不由自主的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给摁到了自己的怀中:“真是不经说,不过就是几句话,你哭什么。” “妾身只是……太久没回来,见到弟弟妹妹一时激动了些……夫君若是不喜欢,妾身下次真的不回来了……”元暖玉拽住了韩云恒胸前的衣襟,那眼泪,半是委屈半是装的,还在眼眶中打转。 韩云恒有些不耐烦似的,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在她的后背上轻拍了拍:“好了,本公子又没什么怪你的意思,莫要再耍小脾气了。不过说来,你的那个妹妹长得真的挺好看,怪不得说是京城第一美人。” 韩云恒感觉到怀中的身子忽然僵了一下,也不再说话了。他低头,就见到元暖玉脸色不大好,让人看了,说不出的心疼。 元暖玉自然是明白,她的那个妹妹除了没占一个嫡女的身份,其余哪里都好的,听说几个王爷都对她上了心,自己的夫君若是真的看上了她,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元锦玉必定不会嫁给韩云恒做妾,所以他们这辈子也没有什么缘分……虽然是这么想着,元暖玉为何还会这么难过呢? 她干巴巴的笑了笑:“嗯,锦玉什么都是极好的……妾身,也很喜欢她。” 这番话的倒是真心的,元暖玉对元锦玉真的是很感激。 韩云恒不是慕泽,虽然他家世地位都没有慕泽强,但是他这种官家子弟,比起慕泽,可是懂女人的多了。 几乎是刚刚元暖玉身子僵硬了一下,他就知道了元暖玉想的是什么。 这会儿不由得有些生气似的捏了捏元暖玉的鼻子:“爱美之心人人皆有,你这又是想到哪里去了?为夫在你心中,就是那样一个好色之人么?还会觊觎自己的小姨子不成?” 元暖玉抬头,诧异的看着韩云恒,这副可爱呆愣的样子,更是取悦了韩云恒,不由得低沉的笑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元暖玉的肚子,刚刚的气都已经消散了,这会儿看着她的脸颊,满是柔和的目光:“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什么?”元暖玉不懂,他怎么这么快就转变了话题的。 韩云恒在她脸上偷了个香,直接就弄得她成了一个大红脸:“说女人怀孕了都会变笨。” “夫君!”元暖玉也娇嗔的看了他一眼,又羞又躁的直接就将头埋在了他的怀中,不再说话了。 但是她看向前方的眼神,却是带着清明的。 有的时候,元锦玉说的确实没错,日子着实需要自己来经营。自己刚嫁过来那阵,韩云恒对自己,并没有现在这么好,甚至他还总去别的妾室那里,但是这会儿,自己有了身子,他却还是愿意陪着自己,别人那里也很少会去了。 元暖玉告诫自己,日子还长的很,而现在的她,需要知足常乐。 这边小夫妻两个人别别扭扭甜甜蜜蜜,那边元锦玉回去就平淡多了。 因为还病着,又吹了风,刚刚退下去没多久的热度,就又烧上来了。好在今日在去老夫人那里之前,银杏就让厨房的人熬了药热着,元锦玉回来,直接便服了药,身子倦的很,在床上休息了两个时辰。 等到她再醒来,不仅午膳的时辰过去了,算算时辰,都快用晚膳了。 相爷院子中的下人过来传话,说要元锦玉晚上到那里用膳。 元锦玉就知道,收下了瑞王送的东西,相爷必定是要盘问一番的。 没有办法,她让银杏给她梳妆了一番,穿上一身较为喜庆的衣服,去了相爷的院子。 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崔氏和元绣玉也在,就连许久未见到的秦桑和元赫沛都来了。 看来这是正八经儿的家宴了。元锦玉乖巧的和几个长辈都见了礼,秦桑便拍了拍身边的位子:“来,锦玉,坐在嫂嫂这里。” 元锦玉笑了笑,坐了过去。 秦桑将自己的暖炉递给了她:“脸色还是这么不好,身体如何了?有按时吃药么?我那儿还有株人参,一会儿派人给你送过去吧。” 元赫沛的脸色变了变:“阿桑,那是给你补身子的,妹妹需要,我再去寻就是……” “我都吃了这么多,也不差那一株,给锦玉,就这么说定了!”秦桑现在有人宠着,脾气自然稍微大了些。 崔氏一见到这个儿媳妇这幅样子,就很是不高兴。 元锦玉也连忙拒绝着:“大嫂,真的不用了,锦玉那里什么都不缺。” “给你你就收着,不然我真的生气了啊。”秦桑还给元锦玉使眼色,这丫头,怎么这么傻的,自己现在怀着孕,自然什么好东西都有,趁着还有这种福气,自然要多享受才是。 相爷这会儿也从书房过来了,就算是过年,他作为大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也是没太多的闲工夫的。 坐下之后,还状似无心的说了句:“最近边疆战事又开始吃紧,马上就要开动反攻了,粮草调度也大,来,传膳,咱们吃饭吧。” 要说元锦玉的病为何总是不好,主要原因,还是牵挂着边疆的那个人,现在她睡梦中,都总是能梦到慕泽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的模样。 这样可让自己怎么放心的下。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都是不说话的,不过偶尔还会传来元赫沛低沉的声音,问着秦桑想吃哪道菜。 秦桑也是柔柔的回答着,她不需要添什么。 崔氏知道秦桑怀着自己的孙儿,也不和她计较什么,元绣玉则是撇撇嘴,眼不见心不烦。 相爷依旧是老样子,在家中,是个严厉的一家之主,而对于大嫂和大哥感情好,最开心的,莫过于是元锦玉了。 等到吃过了饭,大嫂身子有些倦,元赫沛本来想送她回去,却被大嫂用眼神给制止了。 现在丞相府上下,都知道元锦玉收了瑞王的东西,相爷今晚叫元锦玉过来,肯定也是因为这件事。 那丫头是个嫡女不爱,嫡姐不喜的,若是自己再不帮衬着点,她都能被崔氏给吃了,没看现在那小脸都苍白成了什么样子,那肯定是吓的。 秦桑在怀孕之后,就总是想的很多。她若是知道元锦玉最近做的那些事情,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而元锦玉也没什么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总会有办法脱身。 相爷坐在主位,其他几个人都在下方的坐着,有下人上了茶,相爷看了几个儿子一眼,之后将目光定在了元锦玉的脸上,没想到这个小女儿平素看着柔弱,但是心中却是个有主意的,知道嫁给瑞王做续弦最好。 于是闲聊了会儿,相爷便道:“锦玉,今日瑞王给你送来了什么?待到十五的时候,为父派人回一份礼。” 元锦玉微笑,抬头回答着:“只是一些药材而已。” “昨日是瑞王爷送你回来的?”崔氏问着元锦玉。 元锦玉只觉得现在这氛围,像是三堂会审似的,自己就有那么多值得他们逼问的东西么? 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她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偶然碰到,瑞王见锦玉病着,便好心捎锦玉一程。” 相爷轻哼了一声:“他能有什么好心。” 那慕翎,指不定就是看上了元锦玉的样貌。 元锦玉也不搭话,就这么低着头,一幅任君教诲的模样。 看元锦玉的样子,也知道她和那个慕翎想来没什么瓜葛。但是相爷还是叮嘱着:“锦玉,你还小,最容易被这个世界晃了眼,就算是挑夫家,也有本相和你母亲为你参谋着,你莫要心急,做出什么有损名声的事情来。” 银杏在一边听着,又将头往下低了低,不然脸上的愤懑不平,肯定会被相爷看到的。 什么叫别做出有损名声的事情来?那大小姐,在年前的时候,三番两次的出府去找楚王呢,还是独处,谁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银杏不敢和相爷叫板,但是为元锦玉想想不平还是能做到的。 元锦玉只是应着:“女儿都明白的。” 相爷看着元锦玉的态度好,也不好再说什么,挥手便让她走了。 元锦玉这么一走,元赫沛和秦桑也不再继续留着了。秦桑在外面直接就叫住了元锦玉,还安慰着她:“锦玉,刚刚父亲的话,你别往心中去,他也是为了你好。” 116.第116章 宁王受伤 可不是为了自己好么,担心自己的名声臭了,嫁人的时候,就卖不上太高的价钱了。 不过元锦玉倒是希望相爷能反对她和慕翎多相处,这会儿不过是不痛不痒的说了自己几句,自己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嫂嫂,这些锦玉都明白,让嫂嫂费心了。”元锦玉也乖巧的回答着。 秦桑叹了口气,又凝视了元锦玉几眼,知道这是个有主意的,便不再多说什么,和元赫沛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们离开口,相爷将元绣玉也给打发走了,对着崔氏道:“你觉得瑞王殿下如何?” 楚王进来一直在和自己接触,看他的态度,是非元绣玉不娶了,自己虽然不想将女儿嫁给什么王爷,但是楚王也不能说是一个坏的选择。 而且对方的品阶比自己高,有些时候,自己还是要照顾着皇家的面子的。 不过他又不想参与到这趟浑水中,所以若是将两个女儿分别嫁给两个王爷,以后不管是哪一派得势了,他都损失不到。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他正好谁都不偏帮了,还是站在圣上这边的。 崔氏在这会儿倒是通透起来了,听到了相爷的话,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相爷打的是什么心思。 想着元锦玉若是嫁给了慕翎,那么以后不就和自己的女儿平起平坐了?她是绝对不答应的。 于是她便劝着:“瑞王殿下没有强悍的母族,瑞王妃身子虽然不好,不是还活着呢么,考虑这件事,有些过早了,相爷何不再等一段时间看看?不过妾身倒是觉得,楚王是真的不错,看他对绣玉也是一片真心,绣玉那孩子脸皮薄,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还是知道,她对楚王也有点那个心思,既然他们两情相悦,相爷何不同意了这亲事呢?” 相爷这会儿也终于是有些动容了,但是想着边境战事还没出个结果来,想这些也是有些过早了,所以便点了点头:“容我再考虑考虑吧。” 崔氏松下了一口气,能考虑,就总比之前相爷一口回绝了要强,楚王那边也不是个好拿捏的,绣玉还说,楚王已经答应她,回去求圣旨赐婚了。 到时候圣旨一下,相爷就算是想拒绝都不成的。 不过若是绣玉出嫁,能得到相府的支持,显然还是最好的。 待到崔氏离开相爷的院子,已经是挺晚的时辰。 回去后,就将这个好消息同元绣玉说了,元绣玉高兴的不得了,好像是下一刻就能嫁给楚王了似的。 不过想着元锦玉,她的心中还是有根刺再徘徊似的。她心想着,一定不能让元绣玉嫁给慕翎。 而且她现在还在为瑞王妃祈祷,一定要活的久一点,最好将那些想着要嫁给慕翎的人,都熬成了老姑娘才好呢。 元锦玉回去后,没有再和老夫人请安,但是下午睡的多了,她现在精神虽然不大好,却还是不困。 心中烦躁,便拿起了一本经书,开始抄着。 她的字很漂亮,棱角分明,但是还带着女儿家的秀气,抄出来的经书,一笔一划都非常的用心,就这么在灯下抄了许久,银杏终于劝着:“小姐,时候不早了,您也早些睡了吧。” 元锦玉看了看自己已经抄出了这么多页,手腕都有些疼了,便点了点头,不过再睡前,还是看看一眼西北的方向,轻叹了一口气。 反攻要开始了,难道这一世,宁王还是逃不脱,腹背受敌的命运么。 第二日府上没什么人来,元锦玉不出门,元莹玉倒是来了几次,给她带来了些点心和小玩意,元锦玉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便指导她绣了一会儿。 元莹玉很是有眼力见,看到元锦玉疲倦的话,就绝对不在这里多留。 相爷那边,也没有再找过元锦玉,至于宫中那边,一片沉静,元锦玉拜托元修仪办的事情,不知道办成了没有。 之后的几日,元锦玉始终在自己的院子中等着消息,光是佛经,她就已经足足抄了三本了。 银杏还打趣,说是这佛经,拿到世面上去卖,必定能卖出个大价钱来。元锦玉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轻咳了两声。 病了几日,她似乎又清瘦了不少。 终于,在初十三的这天,边疆传来了消息。 元锦玉当时还在屋中抄着佛经,银杏跑进来的时候,还没进屋就喊着:“小姐!西北那边的战事有消息了!” 元锦玉一个下手不稳,纸上就氤氲了一大块墨渍。她没有发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着,看到银杏进屋,眼睛都移不开了。 元锦玉现在的担心了这么多天,精神就没放松过,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对宁王该是没动心,担心他却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或许还是觉得自己重活一世,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有些可笑? 银杏知道元锦玉最担心宁王,所以直接挑元锦玉最关心的来说:“宁王受伤了!” 元锦玉只觉得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袭来似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仿佛秋日的落叶。 果然……还是这样么……她的眼圈不由得红了。 自己还是没能阻止的了么……从她想到这件事开始,她就一直在暗示宁王。自己没什么那人是内应的理由,更加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经历了上一世知道的。 就连那封信,写的也是隐晦的很。 她早就该想到的,她的力量那么渺小,怎么会让这种事情转向呢?而且宁王……他虽然不大会和女孩子相处,却也是个心思缜密的将军,为何不相信他手下的将士,反而相信自己? 元锦玉感觉一个头晕,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还是红叶伸手扶住了她,不断的叫着她的名字:“小姐!小姐您别吓奴婢啊!” 银杏也知道自己好像是说错话了,连忙补救着:“唉!小姐别晕别晕!宁王殿下的军队大胜,大退敌军三百里,而且这消息还是几天之前传过来的,估计过了十五,宁王大军就能班师回朝了!” 元锦玉本来还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感觉中,听到这话,忽然觉得一口气都不平顺了。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真的赢了?” 银杏一个劲儿的点头,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神色:“是啊!赢了赢了!并且蛮夷那边,已经准备派人过来议和了!” 元锦玉早该想到的,若是输了的话,银杏刚刚冲进来的时候,不会是一脸的喜色。 只怪自己想的太多,并且一直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听到宁王受伤了,就想歪了。 “你将传来的消息,原原本本的都和我说一遍。”元锦玉坐在了椅子上,伸手摸着自己的胸口,刚刚她的心真的是要跳出来了。 这回虽然还在急促跳动着,但是却像是在清楚的告诉她,她扭转了这一次的形势一般! 银杏站在地上,开始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 “京城中现在传来的也是简报,具体的事情奴婢也不大清楚,但是听说,这场反攻之战真的是打的山河变色啊!那蛮夷,联合了其他的几个部落,并且在大周的大军中,还有他们的内应!多亏了宁王殿下和端王殿下心思缜密了,设下了一个又一个陷阱,先是宁王假装败退,之后就将那些敌人全都引了出来!然后端王带着大军,将他们包抄,来另一个瓮中捉鳖!那个内应,都已经在大周大军中任职十年了!听说已经被当场斩首了!” 元锦玉听到这话,更加的放心,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原来竟是这样么?他一早就发现了自己信中暗指的事情是不是?不然怎么会逆转乾坤的? 说来自己真的是没上过战场,之前看过的兵书也白看了,他们继续行军,自己就把以为他们是没有识破敌人的全套,而没有想到,他们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至于宁王……她平复了心情后,终于问着银杏:“那宁王伤得重么?” 银杏小心翼翼的看了元锦玉一眼:“奴婢也不知道,听说挺重的……”好像直接被砍断了一条手臂……” “什么!”元锦玉又坐不住了,怎么会被砍断了手臂?上一世就算是受了重伤,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啊! 看着银杏那忐忑的表情,元锦玉终于是不断的安慰自己:“不会的……既然他都已经识破了是陷阱,就不会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元锦玉现在纯粹就是关心则乱,虽然心中知道被砍断手臂的真实性很小,但是却还是在担心着。 宁王已经失聪了,若是真的被砍断了手臂,以后还怎么上战场? 所以她急忙便吩咐着:“将最近我收到的那些好药材,全部都找出来,等到大军回京后,我要去亲自拜访宁王。” 银杏和红叶领了命令便出去了,等到出门后,银杏才小声的红叶道:“我现在是相信了,小姐必定对宁王起了真心,都少了一只手臂,小姐竟然还一点都不嫌弃的……” “下次见到宁王可要再恭敬些才行,说不定小姐以后真的能嫁给宁王呢……”红叶也同意道,小姐的心思也是海底针啊,她们这些小丫鬟,真的猜不到。 117.第117章 十五花灯 不管怎么说,宁王大军得胜,并且将开拔回到京城中,元锦玉吊了几个月的心,总算是踏实了不少。 至于宁王手臂被砍断的事情,元锦玉虽然不大相信,却还是在担心着,难以排解。 可能是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元锦玉那反复了好久的低烧,第二日竟然就这么好了,并且不再咳嗽。 只是病了太久,身子有些弱,还需要再补一补。 正月十四那日,元锦玉陪着老夫人在佛堂呆了一天。老夫人是见不得元锦玉这么小的岁数就修身养性的,见到她的病终于好转了,便让她在正月十五的时候,去京城中转一转。 元锦玉只是觉得在佛堂可以静心,不过老夫人的一番美意,她也并不愿辜负。 正月十五这一日,是元宵节,过了这一日,新年也便算是真正的过去了。京城此时家家户户还是张灯结彩的,从早上开始,鞭炮声就没断过。 而等到晚上的时候,还会有烟大会,并且在长安街那边,会挂上一街的华灯。 不过这些多是晚间的节目,元锦玉白日的时候,并未出门,而是安心的在府中做了一天针线活。 今日命妇和女眷不用进宫参加国宴,但是像是相爷这样的官员,下午还是要进宫一次的。 元宵节毕竟是团圆的节日,皇上想必也有想单独过节的妃子,便早早放了这群大臣回来。 所以相府中的晚膳,还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的。 元锦玉换上了年前崔氏给做的新衣裳,许久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她,在走进来时,便让很多人都移不开了眼睛。 才十三岁,便如此倾城样貌,许多人都难以想象,待到她再大上几岁,该是何等光景。 恐怕到时便不是京城第一美人,而是大周第一美人了吧。 老夫人越来越喜欢元锦玉,当着大家的面,也毫不介意表现对自己对元锦玉的偏爱。看着脸色红润,樱唇小巧,鼻尖可爱,大眼睛水汪汪的她,便疼爱的摆了摆手:“来,到祖母这里坐。” 今日是正月十五,虽然这么多人看着,但是毕竟是个节日,老夫人都如此说,她自然不会拒绝,便乖巧的走到了老夫人的身边坐下。 刚刚坐下后,二婶便开了口:“这锦玉,真是越出落越水灵了,瞧瞧那小脸蛋,好像是一掐就能出水似的,难怪几个王爷都惦记上了呢。” 元锦玉一听到二婶说话,就想把她的嘴给封上,自己被哪个王爷惦记上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于是她转头,微笑对二婶道:“二婶,连父亲母亲都没定下锦玉的婚事来,您怎么就知道,哪位王爷对锦玉惦记了?今日元宵节,还请二婶莫要说这些让家人都误会的话了。” 元锦玉以往对二婶也算是恭敬的,可是唯独男女之事上,她丝毫都不愿意松口。 像是二婶这么口无遮拦,自己这么说她,都是便宜她了。 二婶被元锦玉这么一说,脸上有些尴尬,不过却不敢像是以往一样再数落元锦玉。 现在府上谁不知道,元锦玉前段时间还见了皇后娘娘和修仪娘娘,并且楚王瑞王都送过她东西。 还有那个在外打仗的宁王,之前那么力保她,现在是两位王爷,待到宁王回京,指不定就又是另外的一番光景了。 三婶也在一边帮腔:“锦玉丫头说的是,谁要是敢胡乱嚼舌根子,败坏你的名声,你就来告诉三婶,三婶去撕烂了她的嘴!” 二婶有些生气的看向三婶,还没等到她说话呢,崔氏便带着元绣玉到了。 最近这两日,她们母子都是很高兴的,而元锦玉自然知晓她们为何高兴。 之前元锦玉教过元绣玉一番话,让她去找楚王,求圣上赐婚,契机便是大周将士大胜。现在宁王和瑞王班师回朝,楚王想来近日便要去求圣旨了。 能嫁给楚王,她们能不高兴么? 元锦玉捧起手中的茶杯,淡淡的抿了一口,掩饰住了嘴角的笑意。这几日笑,过几日可就有得哭了。 崔氏刚刚便听到屋中有人说话,进来后便和颜悦色的问着:“怎么,这是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元锦玉放下茶盏,用帕子轻轻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未施粉黛的脸,依旧容颜靓丽:“二婶刚刚说了个笑话,我们都在笑呢。” 元绣玉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二婶,也不愿意追根问底下去,那二婶始终是个口无遮拦的。 而且自己的婚事马上就要定下来了,元翠玉和自己差不多的岁数,待到自己的婚事一定,她估计也就要许配给别人家了,等到元翠玉被嫁出去,想来二婶就会消停一段时间才是。 不多时候,人陆陆续续便都到了。 下人开始传膳,元锦玉坐在老夫人身边,看着元绣玉和崔氏还笑的那么灿烂,只是对老夫人问道:“祖母,您尝尝这个,今天下午我去厨房帮忙来着,这个是我做的呢,清淡的很。” 老夫人看着碗中那晶莹玉润的豆腐,尝了一口,对着元锦玉笑着的时候,眼角便浮现了皱纹来,老夫人这么多年,为这个家奔波劳碌,两鬓早已斑白。 这会儿对着元锦玉笑道:“丫头的手艺不错。” 元锦玉也笑了,自己做的东西,能让嘴刁的老夫人都这么喜欢吃,想来她上辈子的工夫没白下:“祖母若是喜欢,锦玉以后天天给您做。” 老夫人哈哈一笑:“初一十五做上几个菜就成了,你是相府的小姐,也该远庖厨才是。” 元锦玉低声应了,气氛一片和乐。 可能是有太多的长辈镇场,就连一向不出门的二叔都过来了,二婶和三婶终于是没打起来。 二叔在家中是一个存在感非常薄弱的男人,他自从双腿被废掉之后,一点都不愿意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毕竟出行都需要下人抱来抱去的,这对他一个大男人来说,肯定很难接受。 而这会儿,元锦玉偷偷的看了二叔一眼,他清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眼神中带着阴桀,谁也不看,伺候他用膳的下人,都小心翼翼的。 至于二婶和元翠玉,表面上对二叔还挺和乐,但是元锦玉知道,她们是怨二叔的。 若是二叔现在有健康的身子,她们母女二人也不用仰仗着别人活着了。 但是这些和元锦玉又没什么关系,她们二房三房相争,只要不将火线引到自己的身上就成了。 早早的用过了膳,老夫人还记得要让元锦玉出去转转的事情。担心她一个人出去不安全,让银杏和红叶跟着她,还给她配了两个侍卫。 元锦玉是老夫人开恩,可以出府,元绣玉那边有崔氏撑腰,自然也能出去转转。但是其他的几位小姐就不成了。 于是元锦玉和元绣玉就这么带着一群人,在几个小姐或明或暗的目光中出了门。 正月十五的晚上还是有些凉的,元锦玉穿上了自己的白狐披风,捧着手炉,因为这里和长安街有些远,所以姐妹二人是坐着马车赶去那里。 元锦玉不大喜欢和元绣玉一起出门,若是自己一个人的话,便可以让银杏和红叶到车上来坐,而这会儿,她贴身的两个丫鬟都在车中坐着,自己的丫鬟却要在外面走着。 想到这一点,元锦玉也不大愿意同元绣玉说话。 反倒是元绣玉,从刚刚上马车开始,就高兴的不得了,好像是盼着去见谁一样。 元绣玉看了元锦玉好几眼,那眼神分明就是: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这么高兴?你问问我,我就告诉你。 元锦玉受不了她这么盯着,终于扯出了一抹笑容来:“姐姐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元绣玉微微抬了下巴,脸颊上还带着一抹红润:“我呀,和楚王约好了,今日要一起去看灯和烟呢。” 难怪从刚刚开始就这么盼望,原来是要去见楚王。 等等……元锦玉忽然想到,若是元绣玉去见楚王,不会也要带上自己吧? 于是她试探性的问着:“姐姐,那一会儿锦玉便自己带着丫鬟逛逛?” 元绣玉拉住了她的手,娇嗔的看了她一眼,好像是多疼爱她似的,但是她的手劲儿却不小:“妹妹说的什么话,姐姐知道,你对楚王也有那个心思,之前姐姐不就承诺过,待到姐姐进府,也将你接过去的么?现在多和楚王相处相处,不会错的。” 元锦玉之前那套说辞,不过就是缓兵之计而已,元绣玉如此相信,还真是麻烦。不会告诉她自己打的什么算盘,元锦玉装作羞涩似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低着头道:“锦玉还是……不打扰姐姐和楚王的相处了吧?” 她这副很有“自知之明”的样子,取悦了元绣玉。想着她都已经被自己拿捏在手中了,以后也掀不出什么风浪来,元绣玉就更加高兴。 而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让元锦玉离开,她的这幅样貌,可是留住男人的好东西呢。 自己作为女人,都嫉妒的不行。 “妹妹,姐姐是真心体恤你,既然你是真心爱慕楚王,姐姐怎么会不成全你呢?今晚你便跟在我身边就好。” 118.第118章 二王争锦 元锦玉见到元绣玉如此坚持,没有办法,也只能沉默了。反正再过个几日,赐婚的圣旨说不定就会颁布下来。 到时候元绣玉和崔氏必定焦头烂额,顾不得她这个小庶女了。还有,自己可一点都没有爱慕楚王,只有元绣玉当那个男人是个宝贝似的。 今晚……她就当做身边没有人好了。 这么一想着,心中舒坦了不少,待到马车到了长安街,在马车上,便能听到下面噪杂的人声。 元锦玉和元绣玉在下车之前,戴好了帏帽,银杏和红叶迎到了元锦玉身边来,扶着她下了马车。 元锦玉抬头,便看到还被白雪掩盖着的房顶和街道,此时在灯光下发散着迷人的光芒。而在街道的两边,都被挂上了灯,一直绵延到远处,望不到头。 灯光一闪一闪,将整个街道点缀的像是白昼一般明亮。 长安街距离护城河已经很近了,这会儿河水还冻着,那灯光便一直绵延到了河面上去。听说一会儿,也是要在河面上摆好烟点燃的。 银杏牵着元锦玉的手,防止她被人流冲散。元绣玉也直接伸出了手来,担心元锦玉跑掉似的,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她们才刚刚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一个有些欣喜的声音响起:“绣玉小姐,锦玉小姐!” 元绣玉回头,眼中也带了惊喜:“楚王殿下!不是约好在前面的酒家碰面么?” 今日楚王竟然也选了一件白色的披风,里面则是青色的衣衫,头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朗,长身玉立,刚一出现,便吸引了无数女子的目光。 元锦玉尽量的让自己离楚王远一些,她可不想被别的女子的目光戳死。 但是元绣玉却丝毫不在乎,要不是现在两个人还没有正式的婚约,她是肯定要摘下帏帽来,就告诉其他人,楚王是我相府嫡女元绣玉未来的夫君了。 楚王对着元绣玉笑道:“路上人太多,担心你们两个有什么危险,便守在了这里。” 元绣玉的目光中带着心疼:“等了很久了么?是我们来晚了,给楚王殿下赔不是了。” 说着,便带着元锦玉,对楚王行了一个礼。楚王忙摆手:“是本王来的早些,并且不放心你们,你们不用道歉。” 从刚刚开始,他就在克制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元锦玉。 上一次元绣玉来找自己,真的是让他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元锦玉竟然也对自己存了爱慕之心,甚至好像还愿意和元绣玉一样,进到楚王府中服侍自己。 楚王不禁有些得意,想着,也难怪元锦玉会对自己产生爱慕的心思,她常年在丞相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共不认识几个男人,现在碰到了本王这样一个优秀的,必定会倾心才是。 这会儿他终于能将目光投到了元锦玉的身上,见到她微低着头,也不看自己,披风似乎有些大,裹住了她娇小的身子,就显示不能窥得她全部的容貌,也能想象到,她那帏帽下,该是怎样一张勾人心魄的脸。 元绣玉听到楚王这么说,也微笑了一下,不再道歉了。 楚王走在了两姐妹的身边,和元绣玉挨得近些,却总是看向元锦玉。元绣玉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她都明白的,若是今日元锦玉不来,那么楚王必定要将吴婉儿一起带过来,现在肯定是担心元锦玉会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才独自前来。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楚王和元绣玉挨的也是越来越近,不时他还会低头,对着元绣玉温柔一笑。 元锦玉着实不喜欢这种气氛,明明挺好的一个灯会,和这两个人走在一起,竟是如此的难受。 而且她也没觉得楚王有多喜欢元绣玉,想着一个男人为了得到势力,甚至可以放下身段去哄骗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她就更加不舒服了。 楚王懂的多,一盏盏灯的介绍过去,见到好看的,还给元绣玉和元锦玉一人买了一个。 元锦玉从刚刚开始便未说话,楚王担心她还在病着,不禁问道:“锦玉的身子大好了么?” 不知不觉,他就直接称呼元锦玉的闺名了。元锦玉皱了皱眉,却还是微笑道:“已经好多了,多谢楚王殿下关心。” “和本王不用这么客套。”楚王又是温和一笑,可惜元锦玉根本就没抬头看他。 此时的元锦玉手中拿着灯,在慢悠悠的转着,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街道,看着因为大周将士得胜,城中的喜气又升了一层,她也是高兴的。 慕泽和慕阙率军出征,此时得胜归来,必定不会再和大军一起慢慢赶回来。 从西北边境,若是快马加鞭的话,有个半个月,是不是就能到了呢? 那二月的时候,就能见到宁王了吧? 也不知道他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身边虽然有个楚王,元锦玉却不敢问,怕引起他的疑心。 楚王看出了元锦玉心不在焉的样子,虽然想不通为何,却还是给她买了不少的东西,顺带着将元绣玉也哄的开开心心的。 之后楚王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着元锦玉:“本王听说,在年后,瑞王殿下还给锦玉送过东西?” 元锦玉抬头看了楚王一眼,帏帽挡着眼睛,他并未看到元锦玉眼中的不耐烦。 现在楚王是在质问自己么?用什么立场?自己以后的夫君?这些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反感。 于是元锦玉的声音亦有些冷淡:“不过是些药材罢了,楚王殿下,不是也送过么?” 楚王觉得心中升起了一股火气,好个慕翎,自己明明都有王妃了,竟然还打元锦玉的主意,真当自己不存在是吧? 于是他便微冷了声音:“本王和他怎么一样?” 元锦玉嘴角带着抹嘲讽的笑容,不过转瞬即逝,话语还是温温柔柔的:“在锦玉心中,并未有什么不同。” 元绣玉一把就拽住了元锦玉的手,对着楚王笑道:“当初瑞王殿下送来的东西,都是祖母代为收下的,锦玉她可能有着自己的苦衷呢。” 听到这话,楚王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总之,他绝对不会允许,别的男人觊觎元锦玉! 只有元锦玉这样姿色的女人,才配的上自己,自己在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一定下定了要娶她的心思了! 元锦玉没有再反驳,这会儿为了一口气争起来,却坏了自己的大计,着实得不偿失。 可是她才这么想完,刚刚还被提到的男人,竟然就这么带着随从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四皇兄好兴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你。” 楚王刚刚还在对慕翎芥蒂着呢,这会儿见到了他,面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温润如玉起来:“本王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老五。” 元锦玉在刚刚慕翎过来的时候,身子便紧绷了一下,而握着她手的元绣玉之所以没有发现,是因为元绣玉比她还要紧张。 算来自从上次宫中一别,她就没有再见过慕翎了,现在见到那个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元绣玉的呼吸都不大自然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都决定将慕翎埋葬在心中,听到他送元锦玉东西,自己还是会吃醋,现在见到他,还是移不开目光。 慕翎在离的很远的时候,就看到了楚王身边的两个女人,本来以为是吴婉儿和元绣玉,谁知道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元锦玉。 “见过瑞王爷。”这次轮到元锦玉拉着元绣玉给慕翎行礼了。 慕翎看着藏在帏帽下的小脸,想到之前的不欢而散,神奇的是,竟然一点气都不生了。 可是他也是个男人,元锦玉对他的态度明显是疏离的,现在却和楚王这么亲昵的看灯,慕翎因为这个,才略微生气了起来。 而且刚刚楚王看自己的目光,他亦是熟悉的。怎么,惦记相府嫡女不算,现在连庶女也想娶了? 想到这里,慕翎故意对着元锦玉道:“上次本王借给你穿的披风,你怎么没送回来?” 元锦玉咬了咬牙,这个慕翎,必定是故意的!那个该死的披风,自己早就让人给塞到箱子底下了! 而且一件披风,还值得他一个王爷挂念? 现在她又没办法反驳,因为那披风着实在自己这里! 元绣玉抢先一步问着:“什么披风?” 元锦玉笑了笑,回答着:“那会儿锦玉病重,承蒙殿下体恤,借给了锦玉披风,锦玉之后将披风交给了丫鬟,希望送到瑞王府上去,可能是丫鬟忘了,回去锦玉必定好好教训一下她们。” 没有办法,只能先将这件事推到银杏红叶的身上了,若是说自己忘了,元绣玉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留下慕翎的披风,不愿意归还呢。 “哦……丫鬟忘了啊?”慕翎挪揄的说着,看向楚王的脸色,果真变得很不好。 而这会儿楚王也开了口:“不打扰老五的雅致,我们这便离开了。” 慕翎向前看了一眼,悠悠道:“前面的灯着实不错,锦玉小姐可否愿意随本王同去?” 元锦玉刚想拒绝,就听到慕翎淡淡道:“最近九皇弟那边,似乎又传来了些其他的消息……” 九皇弟,宁王?又传来消息了? 119.第119章 我没兴趣 慕翎是宁王的亲哥哥,从小两兄弟之间的感情就很好,莫不是宁王真的传回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消息吧? 可是就算是他传回什么消息,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知道他打了胜仗,没有像是上一世那般,身受重伤,大军死伤无数不就成了么? 楚王和元绣玉此时也在看着自己。若是继续和他们走下去,自己可能这一晚上都不会舒服。 所以元锦玉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正好自己还没有确定宁王的伤势如何,现在见到慕翎,不是正好有了个可以询问的机会么? 于是元锦玉对着元绣玉笑了笑:“那锦玉就不打扰姐姐和楚王殿下的雅兴了,过会儿,咱们在下车的地方见。” 说罢,便走到了慕翎的身边。 慕翎发现,自己好像是陷入了一盘死局中。若是元锦玉不和他走,证明她在乎楚王,多过于在乎自己,若是和自己走,那么不就是表示,对宁王的在乎,也超过自己了么? 怎么想都不对劲,慕翎的脸色更阴沉了。 元绣玉和楚王也是不开心极了,元绣玉先开了口:“锦玉,走散了怎么办?你还是跟着我们吧。” 都把人给匡了过来,慕翎自然不能随便让元锦玉离开,对着元绣玉便道:“本王会照看好她,在约定的时间,将她送到约定的地点去。” 说罢,对着楚王点了点头,就要离开,楚王却伸出手臂拦住了慕翎:“你不能带她走。” 慕翎平素是个韬光养晦的人,也不会和几个兄弟产生什么冲突,但是这会儿,宁王打了胜仗,回到京城后,必定会论功行赏,到时他在皇上面前的地位,说不定就可以和楚王比肩了。 这个时候再谦让,反而是坏事,再说,楚王想要摆脱皇后和太子的控制,自成一派,想法不错,却也不想想,若是他得不到相爷的助力,那么他以后的地位,指不定还不如现在的自己呢。 所以与其说是慕翎想要带走元锦玉,不过就是借她这个人,向楚王宣告而已。 瑞王和宁王,再不是之前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人了。 “四皇兄,锦玉小姐还是让皇弟带走吧,以免您照看不来两个人。”慕翎将“两个人”咬的特别重,分明就是在告诉楚王,做人不能太贪心,惦记上一个,就该好好哄着一个才是。 慕翎的这一番话,听在楚王的耳中,却是这么刺耳,之前送东西,现在还要当着自己的面带走元锦玉,他当自己是什么人? 偏巧,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拿慕翎没办法,谁不知道,宁王和端王打了胜仗?最近太子殿下在太子府,都愁掉了几把头发。 所以楚王暗下决心,慕翎今日给自己的耻辱,以后必定要加倍还回来。至于元锦玉,她一个小姑娘,哪里会有慕翎那么多心思,肯定是被慕翎哄骗了,自己不怪她。 于是楚王面容平静下来,将自己的荷包递给了元锦玉:“这些你拿着,若是不够,就记在楚王府的帐上,身边莫要离人,时间到了就快些回去,莫要贪玩知道么?” 这么一叮嘱,楚王就好像是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人,交给别人照看一样。 慕翎也不介意,反手推回了那个荷包:“钱的话,本王来付就好。” 元锦玉也对着楚王行了一礼:“多谢楚王美意。” 说罢,便随着慕翎离开了楚王和元绣玉的视线。 元绣玉看着他们的背影是如此般配,心不由得抽痛了一番。 元锦玉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都答应了她,可以让她伺候楚王了,现在她难道还真的存了要嫁给瑞王的心思么!这绝对不成,自己不答应! 瑞王……瑞王他怎么可以娶一个小庶女呢!他有王妃的! 元绣玉没想到的是,从最初到现在,元锦玉都没有说过,自己要嫁给楚王的话。是元绣玉一直在强迫她,甚至还对她说出,以后若是元锦玉有了孩子,要交给自己抚养的话来。 这样的人,元锦玉会为她争什么?这会儿离开她,不过就是图一个眼不见心不烦了。 和慕翎离开了闹市,前方的人渐渐少了,灯却还是很漂亮。 元锦玉身后跟着丫鬟,楚王身边也跟着侍卫,这会儿楚王对自己的侍卫使了个眼神,那些侍卫自然的便将元锦玉和她的丫鬟隔开了一段距离。 这样的话,两位主子说话,他们便也听不到了。 元锦玉给着急的银杏和红叶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转头看向楚王,灯光的映衬下,他这张脸,简直比女人还要美上几分:“借着我激怒楚王,现在是否该将你答应我的事情告诉我了?” 慕翎看向元锦玉,眼眸微微眯起,忽然,他就觉得元锦玉这帏帽碍眼的很,一把就将它扯了下来。 元锦玉措手不及,惊呼出声,下意识的就看向四周,发现这会儿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才稍微放下了心来,之后愠怒的看向慕翎。 慕翎嘴角带了笑容:“你这样,比戴着帏帽好看多了。” 元锦玉着实搞不懂这个人,他在外人面前,不从来都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么?怎么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就总是这么无赖? 咬了咬下唇,元锦玉转过头:“若是瑞王殿下不愿意告知锦玉,锦玉这便离开了。” “你就那么想知道关于慕泽的事情?”慕翎的声音中似乎是带了一丝不甘。 元锦玉不想理会他到底是什么心情,刚刚自己被带离那个地方的时候就想着了,慕翎不想说的话,自己也问不出来,还是等着宁王回来了,自己亲自去见一见吧。 所以元锦玉再次抬头看向慕翎,这会儿没有带着帏帽,小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比白雪还要晶莹美丽:“我想瑞王殿下搞错了,从刚开始,就是您用这件事做借口,带我出来的不是么?” 他们皇子之间,不管是争权斗势,亦或者是以后的夺嫡,她都半点不想参与。若不是知道自己会和宁王成婚,她甚至不会去主动认识宁王。 但是重活一世,她发现自己比上一世看的更通透,而且对于宁王的看法也改观了太多。 她觉得,认识宁王,是自己的幸运。 可是对慕翎,她的恨,这辈子都不会放下。 一个你看一眼都会嫌多的男人,难不成还非要自己同他和善相处么? 慕翎的脸色又变得晦涩不明起来,之后他轻叹了一口气,手攥紧了又松开:“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若是但说有的话,大概就是半个月后,宁王能回到京城了吧。” 那同自己预计的时间也差不多。慕翎现在不准备再说些什么,元锦玉转身就要走。 忽然,慕翎又拉住了她的手,感觉元锦玉刀子一般的目光戳过来,他攥紧了一下,复又无力的将她的手松开:“为什么?”慕翎终于是不解的问着。 元锦玉身上,有着太多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不管是她的态度,还是她的想法。 “什么?”元锦玉显然不懂他问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自己为何这么关心宁王么? “宁王和楚王不会娶你做正妃,而瑞王妃的身体想必你也清楚,已经是药石罔及,比起给其他的王爷做妾,难道不是做正妃要好的多么?”慕翎在心中告诉自己,自己并不是想要娶这个女人。 只是宁王是自己唯一的弟弟,自己不希望,他和这个女人有过多的牵扯。 慕泽自小就没和女人相处过,元锦玉又长成这样一幅祸水的样子,以后是否能真心跟着慕泽,都很难说。 不管是谁,自己都不会允许她伤害自己的弟弟。 元锦玉忽然又笑了,和之前两个人在马车上相处时候的笑容简直一模一样。 身边没有其他的人,元锦玉也就不忌讳什么了,和楚王,她知道他们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着,所以虚与委蛇一番,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但是慕翎,自己连和他虚与委蛇都不愿意。 “瑞王殿下想到了一切,却唯独没有想到一样。那便是锦玉的心,锦玉只说这么一次,不管是楚王,宁王,锦玉都没什么非分之想。” 听到元锦玉这话,慕翎觉得自己眼中好像是有什么被点燃了一般,眼眸都亮了起来。 可是元锦玉下一番话,就让他眼中的光亮熄灭了:“而若是对那两位王爷没什么想法的话,那锦玉对您,就恨不得是能有多远就离的多远。锦玉虽然是个小庶女,但是也有在乎和不在乎的。至于王妃之位,就是锦玉不在乎的。还请王爷以后莫要再那这件事来纠缠锦玉,您需要的是一个有着强悍背景的王妃,而不是锦玉这样的小庶女,对么?” 元锦玉还在笑着,可是那笑容,却让慕翎看到了一丝寒意。 天空中忽然绽放了一道烟,原来是到了放烟的时辰了。 刚刚的华灯,原本就将街道照的足够亮了,烟在绽放的时候,更是将这种亮度,推到了极致。 慕翎看到,元锦玉就这么倔强的看着自己,该如何形容她的眼神呢?不是痛恨,不是厌恶,更加没有爱恋,有的这是深深的冷淡,如同化不去的寒冰。 烟还在不断的绽放着,本来是一副美轮美奂的画面,此时却因为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异常的诡异。 120.第120章 赐婚平妻 元莹玉见到元绣玉,依旧是一副怯懦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样子,匆忙的站起来,就和元绣玉行礼:“给姐姐请安了。” 元锦玉瞧不上元莹玉,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不仅如此,还拿话戳着元莹玉:“听说二哥最近在房中很是努力,妹妹你也也有上进的心思,是值得夸赞的。” 元锦玉看到元莹玉的脸色果然变了一下,头更低了。她的眉头稍微皱了皱,站起身,不动声色的将元莹玉挡在了身后,随即又重复了一遍刚的问题:“还不知道姐姐来是为何呢?可是闷了,想找妹妹说说话?” 元绣玉看了眼元莹玉,说话的口气不像是对一个妹妹,倒像是对着个下人似的:“我和锦玉有些话要说,你便先回去吧。” 元莹玉乖巧的应了一声,看了元锦玉一眼,带着自己的东西便离开了。 元锦玉也没有阻拦,毕竟有些话,当着元莹玉也没办法说。 银杏和红叶并未退出房间,她们还得盯着点大小姐,防止大小姐做出什么对小姐不利的事情来。 元绣玉知道她这两个丫鬟素来和她感情好,之前被府尹大人扣下的时候,府尹想让两个丫头给元锦玉顶罪,她硬是靠着楚王和宁王的力量,让府尹不敢动这两个小丫头一根汗毛。 这会儿元绣玉坐了下来,看了看刚刚她们绣的东西,发现针脚果真是细密,而且那式也特别漂亮,不由得便起了想让元锦玉给自己绣些嫁妆的心思。 于是便悠悠道:“妹妹的手艺真好,怪不得祖母总是夸你呢。” “姐姐谬赞了。”元锦玉淡然的回答着,头微微低着,却和刚刚元莹玉低头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大不一样。 元莹玉是怯懦,她则是温婉柔和。 以前元锦玉嚣张跋扈的时候,元绣玉虽然讨厌,却没有像是现在这般,让自己看她一眼,都觉得心凉的慌。 不过没关系,反正自己以后有的是机会惩治她。 “姐姐这次来,倒是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呀,楚王殿下已经去向皇上求了赐婚的圣旨了。当初楚王殿下为守孝,几年不娶,皇上体恤,曾经许诺过,楚王殿下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呢。”元绣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不由得带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既然婚事可以自己做主,那么只要楚王去求,皇上就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还有皇后那边逼的也紧,相爷迟迟都不表态,楚王自然是有些着急了。 这一切,都在元锦玉的筹划之中。元绣玉既然来和自己显摆,必定是楚王已经和她透漏了口风了。 元锦玉举起了茶盏,轻抿一口,却是微笑了一下:“那便恭喜姐姐了。” 元绣玉见到元锦玉这幅样子,心中略微有些不安,不过却还是继续道:“锦玉,你放心,我既然能嫁进楚王府,必定不会亏待你。” “多谢姐姐厚爱。”元锦玉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子,想着那圣旨怎么还不来。 不亏待?元绣玉不亏待自己,就是个笑话。她若是想让自己好过的话,凭着她楚王妃的身份,给自己找个什么样的世家子弟找不到?还想自己为她争宠,难道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上辈子的元锦玉了么?重生之后,欠自己的,这些人,全部都要给自己还回来! 元绣玉也喝了一口茶,状似无意道:“妹妹这绣品真是不错,不管是式还是针法,都是上乘,不知道锦玉能不能给姐姐绣些什么,作为送姐姐出嫁的礼物呢?” 元锦玉看向了元绣玉,那通透的眼神,竟然让元绣玉有些不大好意思起来。 元锦玉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她,元绣玉有些脊背发凉似的。 谁知道元锦玉看了她几眼,竟然笑着答应了:“不过是副绣品,有什么不可以的?能送姐姐出嫁,妹妹也高兴呢。” 元绣玉身上的压力忽然便消散不见,她就知道,元锦玉一个小庶女,哪里敢和自己叫板。就像是那个元莹玉一样,以前江姨娘在府中的时候,还能护着她两分,现在江姨娘那一脉都落败了,元莹玉在府中的日子,还不如自己手下的一等丫鬟。 元锦玉若是不知好歹,元莹玉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元绣玉想的倒是好,都没有意识到,江姨娘是惹到了谁,才有今日这种境地的。 元绣玉还想着再和元锦玉显摆几句的时候,便见到自己的丫鬟跑了进来,面上都是喜色:“小姐小姐!宫中的人过来给您传旨了!” 元绣玉瞬间就站了起来,面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人在哪里?马上带我过去!” “在前院呢!夫人让您先换一身衣服!”丫鬟一直跟着元绣玉,就像是银杏红叶一样,知道主子们那不为人知的小心思,所以这会儿高兴的不得了。 她可是一等丫鬟,长相漂亮,人又聪慧,以后必定是要作为陪嫁丫鬟跟着小姐去楚王府上的。小姐成了楚王妃,自己也能被抬个通房当当呢,想到可以伺候那位天人之姿的楚王,小丫鬟心中就高兴的不得了。 “我现在马上就去换!”元绣玉有了这种好机会,怎么会不盛装打扮一番,不过她在走之前还看了元锦玉一眼:“锦玉,你也跟着我一同去接旨!” “锦玉知道了。”元锦玉倒是恭敬的回答着。 带到元绣玉一走,银杏就过来打抱不平了:“小姐,您怎么能去呢?大小姐分明就是要给您难堪!” 元锦玉看向银杏,认真的问道:“你们小姐我,曾经给自己找过难堪么?” 银杏和红叶想了想,似乎还真的没有,小姐都是给别人难堪的那个人。“等着这么长时间,也终于要出个结果了,咱们就去看看吧。”说罢,元锦玉抬脚就往外走。 红叶叫住了她:“小姐,您不用换身衣服么?” “又不是给我赐婚,我换什么,不过就是看个热闹而已。”元锦玉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眼中深邃的光芒,让银杏和红叶又搞不懂元锦玉心中是怎么想的了。 等到了前院,大房的人基本都到了。相爷和崔氏此时都在府中,两个人的脸色却不大一样。 相爷比较平淡,而且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对这婚事不是很满意,但是也不是太排斥了;崔氏则是喜不自胜,看着别的姨娘来了,都恨不得说,自己的女儿要嫁给楚王了。 带到元绣玉换好了衣服,梳妆而来,已经是有一会儿的事情了。 此时元绣玉跪在最前面,相爷和崔氏跪在她旁边,其他的人则是跪在身后,丞相府中的下人也跪了一地。 公公看了一眼元绣玉,拿出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丞相之女元绣玉纯良温婉,德才兼备,特赐婚于楚王殿下,同吴家之女吴婉儿一同为楚王平妻,钦此。” 元绣玉听着圣旨前半段的时候,还脸颊通红,笑的灿烂,结果在听到后半段的时候,却好像是硬生生接了一个晴天霹雳一般,脊背都直不起来了。 不仅是她,崔氏和相爷也都愣住了。而跪在他们身后的几个姨娘,却忽然露出了笑容来。 真是没想到,她们相府的嫡小姐,竟然要去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丫头坐同样的位子呢! 楚王殿下真是艳福不浅,几年不娶,一娶就娶了两个。 还是相爷先反应过来,对着元绣玉略微威严道:“绣玉,接旨。” 元绣玉身子颤抖,都快要哭出来了,但是却不能不接旨:“民女元绣玉,谢主隆恩。” 规规矩矩的在院子中磕了三个头之后,元绣玉才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仿佛千斤重的圣旨。 公公本来还等着打赏的,接过半晌,元绣玉就这么跪在地上不起来,还是丫鬟搀扶着起来的,也没有人理会公公。 那公公轻哼了一声,就这么走了。 等到他一走,院子中登时便响起了崔氏的声音来:“这造的是什么孽啊!我好好的女儿,为什么要和别人做平妻!老爷,妾身不同意!” 相爷也生气,但是他又能说什么?他在大周权势滔天是不假,但是那也都是皇上给他的,现在圣旨一出,他敢不从? 不从就是在打皇上的脸,皇上若是不顺心,丞相府上下,一个都别想活着! 相爷在气头上,还是努力维持着理智,拽着崔氏和元绣玉就进了屋,元锦玉也跟着走了进去,剩下的几个姨娘亦是,但是下人们则是都被赶的远远的。 到了屋中,相爷才指着崔氏骂道:“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本相以后不想再从你的口中听到!你是想害得相府被满门抄斩么!” 听到满门抄斩这四个字,元锦玉不禁想起了上一世相府的惨状,对瑞王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元绣玉进屋之后,直接就哭了出来,捧着圣旨,是放在一边也不是,拿着也不是。刚刚还盛装的她,这么一会儿,就全都了。 说来她也只是个没有过十五岁生辰的女孩子,心心念念的丈夫,现在要分给别人一半,怎么可能不难过? 121.第121章 情势混乱 “那个吴婉儿凭什么!”元绣玉扑到了崔氏的怀中:“女儿可是相府嫡女,她有什么!竟然是和我平起平坐!” 平妻,听起来好听,但是正八经儿的大户人家,都是不会娶平妻的。现在皇上在楚王这里,竟然给皇家的王爷开了先例,元绣玉几乎都能想到,京城中会怎么传她了。 她的身份地位,嫁给哪个王爷不是正妃?现在竟然去给人当这个耻辱的平妻,而且她还半点都不能拒绝!那是圣旨,不听旨的话,会被斩首的! 一想到这个词,元绣玉不禁往崔氏的怀中又钻了钻。 崔氏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是啊,我可怜的女儿……这可怎么办啊,那吴婉儿有皇后撑腰,丽妃娘娘必定也是向着她的,你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崔氏忽然就看向了相爷,那哀求的眼神,就差给相爷跪下了:“老爷,妾身求求你,去和皇上说说,能不能将这门婚事取消了?我们不嫁了,行不行?” “君无戏言!这是圣旨,又不是儿戏!”相爷也气坏了。一方面是因为这场赐婚,另一方面就是家中的妻子和女儿,竟然一点都不理解他。 他的女儿,他也不想去给楚王送去做平妻,况且现在楚王正是在和皇后一派博弈的时候,自己送女儿去,是当炮灰么? 但是皇上那边,真的不能去求啊! 元绣玉还是在哭着,几个姨娘都上前安慰着:“咱们绣玉嫁过去,就算是平妻,那也是要分出个大小的,吴婉儿还得称你一声姐姐呢!况且楚王殿下也来了几次,那位也是对您上心的,只要楚王殿下待您好,有没有吴婉儿又有什么关系?” 李姨娘现在是乐开了话,脸上却还要装作一副难过的表情来:“对啊,绣玉,这门婚事,你要往好了想啊。” 元绣玉还是气的不行,从上次皇后羞辱自己,到直接求了这么一张圣旨,她更加讨厌皇后和吴婉儿了。 抬头,便看到元锦玉站在一边,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身子纤细的就像是一株玉兰。 她推开崔氏,走到了元锦玉的身边,质问着:“你说!是不是你上次进宫,和修仪娘娘说了什么?或者你还去皇后那里了?” 元锦玉疑惑的看着元绣玉:“姐姐,锦玉去修仪娘娘那里,只是和她说说话而已,至于皇后娘娘,锦玉是没见到的,姐姐何出此言。” “要不是你当初劝我去找楚王殿下赐婚,我能落到这幅境地么!这一切肯定都是你谋策出来的!你现在竟然还不承认!”元绣玉生气的盯着元锦玉,眼睛似乎像是要冒火一般。 这一切,还真的就是元锦玉谋划的。身子她去见了元修仪,也是在说这件事。 凭什么元绣玉一句话就定了自己后半生的命运,自己挣扎一下都不行?说来这次赐婚平妻的提议,她也不是很有把握,毕竟圣意难测,而且上一世,在楚王殿下谋策下,吴婉儿是没有嫁给他的。 可是现在,皇上真的赐了这样的婚,元绣玉不嫁也得嫁,这一世,她偏就要将这个女人也塞给楚王,让元绣玉添一辈子的堵! “姐姐,当初从皇宫中回来,是皇后娘娘说要赐婚给楚王殿下吴婉儿二人,你当时来找我商议,妹妹才提议,让楚王殿下先一步去求赐婚,这也是经过了姐姐同意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妹妹怎么能想到?难不成,姐姐还想说,是我去见了皇上不成?妹妹自始至终,都没见过皇上一面!”元锦玉为自己说着话,看向屋中其他人的眼神,知道,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元绣玉气的胸膛都在不断起伏着,双眼通红的盯着元锦玉。这次的事情,必定是元锦玉事先都计划好的,什么皇后赐婚,什么去求楚王,什么边疆的战事,都被她给算计了进去! 而自己刚刚,竟然还像是个跳梁小丑一般,去找元锦玉说这件事情,以为她会羡慕会嫉妒! 现在自己明白了,元锦玉从最开始,就没说过要嫁给楚王的话!不仅是这样,她还一步步的诱惑自己,让自己进入了她的圈套! 这回楚王将要娶了自己和吴婉儿,整个大周都马上就要知道了,楚王艳福不浅,相爷被气成了那副样子,自然不会同意楚王再收了元锦玉! 甚至楚王他自己,也知道,若是将丞相府两个女儿都娶了,那会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元锦玉,你下的一手好棋! 元绣玉说不过元锦玉,就想要动手,伸出手来,狠狠的就扇了下去! 谁知道预料中清脆的声音并未听到,她的手,竟然就这么被拦在了半空中。 相爷左手攥着元绣玉的手,右手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刚刚的巴掌没落到元锦玉的脸上,倒是落在了元绣玉的脸上。 那清脆的,“啪”的一声,打的满屋子的人都清醒了。 相爷已经是脸色铁青了,指着元绣玉就骂道:“你到底还有没有点廉耻之心!相府嫡女,竟然去和别的女人抢男人,甚至还私会楚王?本相一早便告诉过你,你们姐妹二人的婚事,有本相为你们参谋,可是你呢,现在你真是活该被赐婚为平妻!” 元绣玉捂着脸哭着,看向相爷:“父亲!不是这样的,女儿是被这个小贱人蛊惑了!她也是想嫁给楚王的!不信你问她!” 元锦玉有些委屈的看向元绣玉:“姐姐,我从来都没说过,我爱慕楚王,要嫁给楚王啊,当初你来找我商议,妹妹肯给你提意见,也是因为你是我的姐姐!父亲……”元锦玉看向相爷,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当时我和姐姐被皇后娘娘拿话羞辱,女儿是真的为姐姐不平,姐姐贵为相府嫡女,又和楚王殿下两情相悦,她才是做正妃的不二人选。当时女儿也是真的着急了,才会建议姐姐,直接去找楚王殿下,将这门婚事给定下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女儿也想不到啊!不过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女儿的错,还请父亲大人责罚!” 元锦玉跪在地上哭着,腰板却挺的笔直。 元绣玉被相爷攥着手,还想过来打元锦玉,这会儿的元绣玉都快疯了:“你竟然还在这里装可怜!可不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唆使,我也不会去给人当平妻!” 林姨娘将元锦玉直接给拉了起来,躲过了元绣玉的毒打:“大小姐,话不能这样说。”她终于是忍不住,要帮元锦玉说话了:“锦玉比你年纪小,你既然和楚王两情相悦,去求相爷或者是夫人都可以,为何要去找锦玉?就算是锦玉给你提了意见,那也是你同意了的,锦玉是直接去找楚王了,还是直接去找皇上了?你乱发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元绣玉看向林姨娘:“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我父亲的一个侍妾,还想着要教训我这个嫡女不成?” 林姨娘脸色变了变,只能委屈的扭过了头。元赫丰是庶子,当时犯了错,自己教训一下无可厚非,但是元绣玉是嫡女,身份地位是在自己之上的。 想着元锦玉被元绣玉骂成了这样,自己却一点都帮不了她,林姨娘更加愧疚了。 元锦玉却是伸手捏了一下林姨娘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现在情况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自己刚刚,也不过就是演戏罢了。 元锦玉这会儿还是眼泪汪汪的看着元绣玉:“姐姐,你不要对林姨娘发火,这一切都是锦玉的错,你怎么惩罚锦玉都好。” 说到这里,元锦玉走上了前,闭着自己的眼睛,睫毛都在颤抖着:“要是打锦玉,能让你消气的话,你便打吧。” 元绣玉怒气反笑,刚刚直接就已经挣开了相爷手的她,看着元锦玉那如的脸颊,冷笑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打是么?你的眼泪对男人有效,对我可没有!” 说罢,她就这么又举起了巴掌,要扇向元锦玉! 忽然,门猛地就被推开了,楚王在见到这情景的时候,想都不想,一掌便推出,之后元锦玉就这么落在了他的怀中,至于元绣玉,则是直接被推到了一边。她的这一巴掌,又落空了。 楚王在得知了圣旨的时候,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丞相府,本来他没想进屋,但是因为屋中的人说话的声音太大,想到元锦玉可能会被打,他哪里顾得上那么多,直接就将门给踹开了。 元锦玉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被楚王抱在怀中的时候,马上就推开了他。 刚刚元绣玉没有打到自己,是楚王救了自己?这个男人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他怎么来了? 是的,从刚刚开始,元锦玉就不觉得,元绣玉真的能打到自己。 就算是相爷不插手,元赫沛肯定也会插手的。这件事不管怎么算,都算不到自己的头上。 自己是让宁王和瑞王打胜仗了,还是让皇后非要将吴婉儿塞给楚王了?亦或者是去告诉皇上,让他赐婚于他们三人? 所以元赫沛不会看着自己挨打的。 而她没算到的,就是楚王会突然的出现。 一时之间,情势更加混乱了。 122.第122章 圣意难测 楚王并不知道元锦玉的心思,只是见不得她被打。将元锦玉护在了身后,对着元绣玉沉声道:“绣玉小姐,这件事并不怨锦玉,她也是为你我二人好,说到底,是本王考虑不周,你若是想要怪罪,便怪本王吧。” 楚王出现在屋中,让几个没见过他的姨娘都看楞住了。元锦玉站在他身后,倒是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刚刚她装委屈,不过是想让相爷护着她而已,现在她可不愿意让楚王也见到自己那副样子。 元绣玉眼圈通红,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连你也要向着她是么?是不是觉得,娶了两位王妃,以后不能再娶她,你心中难受的慌?” “元绣玉!越说越没谱了,快点和楚王殿下道歉!”相爷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关于元锦玉的居心,他现在还不想去猜测,毕竟谁能谋策的那么准,一步步都走在了点子上? 她只是相府的一个小庶女,从小到大都没出府过几次,怎么可能将事情考虑的这么周到? 现在相爷是有些相信元锦玉的,觉得她可能是好心办了坏事,至于这场赐婚,只是巧合罢了。 再说,就算不是巧合,那也只能说是圣意难测,说不定还想用这场赐婚,警告他什么。 这样的话,自己就更不能看着元锦玉受罚了。 有些怪罪的看了崔氏一眼,都是她这样的母亲,才养出了元绣玉那嚣张跋扈的性子,看看元锦玉,自始至终,态度恭顺,甚至还主动承认错误!元绣玉若是有元锦玉一半让自己省心,自己也不用焦头烂额的! “父亲……”元绣玉被相爷骂了一句,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你们都给我回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院子!”相爷教训着元绣玉,顺带着将其他人的足也都给禁了。 元锦玉没有反抗,对着几个长辈行了礼,直接就出了屋子。 楚王来了,她就不能再继续留下去了,若是被相爷发现楚王对自己有心思,相爷肯定会对自己更加芥蒂。 至于元绣玉那边,现在皇上都已经赐婚了,想必她及笄之后就会嫁过去,自己更加不用忌惮她什么。 毕竟,元绣玉和崔氏现在都因为这婚事焦头烂额着呢,哪里有那个闲工夫管自己。 等到屋中的人都散了,楚王才对着相爷鞠躬道:“相爷,这次的事情,是本王考虑不周,刚刚一时情急,闯了您的院子,还请相爷莫要怪罪。” 相爷叹了口气,圣旨都被赐下了,楚王还能有什么办法,自己也只能承认楚王这个女婿了。 “婚事的事情,再慢慢商量吧,这件事,也不怪你。”相爷坐了下来,官场沉浮几十年,还不会因为一场赐婚就慌了手脚。 楚王看到相爷的态度还算是平和,心放下了一半。随即对着相爷便许诺:“本王会先进宫,求父皇收回成命,本王是只想娶绣玉小姐一个的。若是父皇不同意,本王也承诺相爷,给绣玉小姐的聘礼,必定比吴小姐的多,二人进府后,也是绣玉小姐为尊。” 相爷点了点头,有楚王这句话,他就稍微能放心些了。 “本相知道了。” 楚王现在还不能停留,稳住了相府的人之后,便直接奔向了皇宫。 见到皇上的时候,皇上还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楚王过来,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到这个出落的已经是一表人才的儿子,皇上不禁想到了那一日在元修仪那里的情景。 当时她贴着自己,吐气如兰,建议道:“既然两边都不能拒绝,何不两边都全了?” 那一句话,就算是点醒了自己。皇上思考了一日,让人拟定了奏章,便在今日颁了下去。 而楚王这是如何?有些沉不住气,来找自己了么? “参见父皇。”楚王跪在了地上,给皇上恭敬的行了一礼。 “老三来了啊。”皇上放下手中的奏章。 楚王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皇上:“是,儿臣此次,是想求父皇一件事。” “在你求朕之前,朕想问你,你知道朕为何给你赐婚么?”皇帝的声音很沉稳,御书房特别静,除了他的声音,根本听不到一点的响动。 楚王抬头看向皇上:“儿臣并不知道。” “你的那点心思,朕却都知道。”皇上也没点破他和皇后一派生了嫌隙的事情,只是看着楚王的脸色骤变。 “儿臣惶恐。”被戳穿了心事,楚王直接便跪在了地上。 “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有野心,才算是朕的儿子,再说,朕等着看你羽翼丰满,也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你能成才,朕亦欣喜,但是老三,你未免有些太心急了。”皇上的这番话,让楚王着实是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知道自己和太子一派生了嫌隙,有了想要自成一派的心思,竟然一点不怪罪自己?难道在皇上的眼中,自己不该是尽心尽力辅佐太子的么? 还是……皇上对太子也不是特别信任?甚至他在考察其他几位皇子的表现? 想到这里,楚王的心咯噔一声。不会真的是自己想的这样吧? 皇上怎么想的,楚王猜不到,皇上也不准备告诉他。 此时皇上只是遣退了御书房中的其他人,随即才对着楚王道:“你先起来回话吧。” 楚王站起了身,恭敬的站在一边。 “你现在和那一派抗衡,无疑是以卵击石,稳住之后,徐徐图之,才是上上之策。”皇上淡淡的说着,并未点破那一派是谁。 但是楚王却明白,他说的便是皇后一派。 虽然想不清楚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楚王却懂了他现在赐婚的原因。 自己是想这要摆脱皇后的控制,但是却没想到,辅佐太子这么多年,和那一派,早就是有着难以轻易割舍的关系了。 自己现在就算是生了嫌隙,也不该直接就拒绝了皇后的赐婚。现在娶了吴婉儿,麻痹住皇后,让她以为自己挣脱不开她的手掌心,之后才可以一步步的瓦解掉皇后的势力。 至于那个吴婉儿,在自己心中,不过就是一枚棋子罢了,事成之后,怎么处置,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想到这里,楚王心中的郁结之气也全部都消失了,他低着头,有些惭愧的对着皇上道:“是儿臣鲁莽,处事不周,让父皇费心了,儿臣有罪。” 皇上微微摆了摆手:“嗯,现在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对朕说的么?” 楚王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多谢父皇赐婚!” 楚王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了很多。皇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却晦涩不明。 大周的每一代皇位都是如此,要经历血雨腥风才会安定下来,希望自己的这几个儿子,会有不让自己失望的。 沉默了许久,皇上才终于叫人进来:“去打探消息,端王和宁王,何时才能归京?” “领命。”一个侍卫跪在地上应着。 此时的丞相府,又开始被诡异氛围所笼罩。 白日传的圣旨,到了晚上,整个京城的人都快知道了。 银杏回来后,便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之后小心的回答着元锦玉的话:“小姐,果然和您预料的一眼,外面都是在议论这场赐婚的事情,而且大家都在说楚王艳福不浅。” 元锦玉笑了笑,这会儿她手中还拿着一株梅,她院子中的梅几乎都落了,只剩下这么一些好的,将梅枝剪了剪,插在了瓶中。 京城中的人可不只能说这样的话么,难道他们还敢说,那吴婉儿不过就是皇后的侄女,竟然也能嫁给楚王做平妻?或者是,相府的嫡女给楚王做平妻,真是委屈了她? 这件事,已经不像是之前京城的那些小道消息,或者是谁家的老爷又娶了一门侍妾那么简单了。 皇上,皇后,皇后的母族,相府世家,楚王,都参与到了这件事中来,这桩婚事,在京城中掀起一阵血雨腥风是必定的事情。 所以那些人就算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也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称赞一句,楚王真是好福气。 红叶在一边也笑了一下,还打趣道:“这回,京城中要有无数的女子都伤心了。” 楚王多年未娶,京城不少大户人家的女儿都惦记着呢,谁知道这回楚王一娶,就是两个人,而且还都是她们惹不起的背景。 银杏知道小姐对楚王一点想法都没有,小姐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还没回到京城中呢。 “反正咱们小姐不伤心就是了。”银杏对着红叶笑道。 “再拿我打趣,找人撕烂了你们的嘴。”元锦玉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红叶还问着:“小姐,现在你被禁足了,怎么一点都不见紧张的啊?” 元锦玉终于将全部插好,看着瓶中那剔透的梅,知道这个冬天也终于要过去了:“被禁足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银杏和红叶对视一眼,总觉得小姐真是心思豁达。 元锦玉现在不豁达又如何呢?相爷那边还没传来什么消息呢,如果他真的认定,这场赐婚,是自己策划出来的,想必会重罚自己的。 123.第123章 意均难平 不过元锦玉又想了想,别说是相爷了,就算是元修仪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戈,自己都能翻盘。 而这会儿一直在府中等消息的元绣玉,也是着急的不得了。 下午的时候,她听说楚王来了便走了,甚至还进宫去面圣了,就一直抱着一丝希望,说不定楚王能求得皇上收回成命。 崔氏也是着急的,放心不下这个女儿,便一直陪着她,而且元赫沛也被她拽了过来,有了儿子在身边,她也能放心些许。 元赫沛心中自然带着火气,自己的妹妹身份如此高贵,他不想委屈她去给楚王做平妻。 不过想到今天元锦玉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便劝着元绣玉:“就算是平妻也没什么大不了,楚王一表人才,有权有势,那吴婉儿还要叫你一声姐姐,你怎么也不吃亏。” “我不甘心!那本该是我一个人的夫君,吴婉儿不过是有皇后娘娘撑腰,就来和我抢!”元绣玉说这话,语气异常的痛恨,若是吴婉儿在她面前,说不定她直接接打过去了。 崔氏眼圈也是湿的:“可怜我这个女儿,今日还被相爷打了一巴掌,你妹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崔氏和元绣玉不理智,元赫沛却是个心里拎的清楚的,这会儿叹了口气,想着不能让元绣玉还没出嫁,就和未来的夫君生了嫌隙。 “话不能这么讲,今日绣玉挨打,还不过她非要将错误推在锦玉的身上?”没等这两个人打断他,元赫沛继续道:“再说,谁说楚王便是你一个人的了,就算是不娶吴婉儿,你能保证,他以后不娶别人做侧妃么?若是侧妃比你讨人喜欢,你这个正妃被晾在一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元绣玉咬住了下唇,眼含泪水的看着元赫沛,道理她是懂,可是她心中就是不舒服!还有哥哥说的这话,又是在暗指什么?难道他发现,自己存了要将元锦玉也送去楚王府的心思么? “哥哥你都能只娶嫂嫂一人,为何楚王就不成了?”元绣玉还在有些天真的问着。 她相信的,楚王对自己感情不是作假的,他只是稍微有些欣赏元锦玉罢了,或者是被她那样一张脸蒙蔽了! 元赫沛脸色不大自然,秦桑的事情,是他不想提起的。于是他伸手摸了摸元绣玉的头:“父亲的官再大,也和天家差了一大步,这么多年,你见到哪个王爷,只娶一个正妃,不娶侧妃的?” 元绣玉哽咽了一下,元赫沛继续道:“况且现在消息不是还没传回来呢么,咱们继续等等……” 才刚刚将话题转开,没想到通报的人就来了,是相爷的亲信,已经服侍相爷很多年了。 那人明显就是个传话的,但是也不敢看元绣玉,只是道:“楚王殿下刚刚过来了,相爷让我告诉小姐,这门亲事,相爷应了。” 元绣玉刚刚还存着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应了?什么应了?父亲真的这么说,让我去给楚王殿下当平妻?”元绣玉站了起来,崔氏也随着她站起来,握住了她的手:“绣玉你别急,母亲陪你去找相爷,实在不行,我就去求我的母族!这门亲事怎么能应呢!” 那人满脸难色,他就知道的,崔氏和元绣玉必定会生气,相爷现在倒是离的远,这两个人发火,也发不到他的身上。 没有办法,他只能求助元赫沛:“大少爷……” 元赫沛也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为难一个下人,摆了摆手,便让那人下去了。 崔氏和元绣玉却还在不依不饶着,就算是最近脾气已经好了不少的元赫沛,还是生气了:“你们两个,都给我消停点吧!” “哥,你难道也想把我推到火坑中么?”元绣玉对着元赫沛喊着,现在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我不嫁!我死都不会嫁的!” “说你不开窍,你还真是笨!”元赫沛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难道就不想想,楚王为何要同意这门亲事么?或者说,楚王同意娶吴婉儿才是最正常的,怎么会求娶你?也就你个小丫头片子,非要相信楚王是看上你了!锦玉比你有姿色多了,楚王怎么没说娶她?” 元绣玉被噎了一下:“哥……你也觉得我不如元锦玉是不是……” “这又是哪儿的话!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元赫沛的声音骤降:“楚王和太子一派,已经有些离心了……” 元绣玉诧异的瞪大眼睛,原来还有这么一层考虑么? 对啊,谁不知道楚王和皇后娘娘,太子的关系特别好,按说,他该听皇后娘娘的才是。还有,皇后之前还同自己示威,那不是她要羞辱自己,而是在试探自己,因为她心里也没底! 元绣玉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楚王殿下他,莫不是…… 元赫沛这会儿也没什么证据,说楚王可能生出了夺嫡的心思,但是他也是很关心朝政的,尤其直觉非常敏锐:“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成了,其余的,不要多想,况且,你现在必须要明白,答应嫁给他做平妻,是他欠了你的,只要将这点利用好了,以后还愁吴婉儿是你的对手么?” 元赫沛说这一番话,着实费心力死了。在官场上就勾心斗角,现在回到家中,还要给自己的妹妹和母亲支招,他这到底算是什么事啊? 元绣玉听到这话,心中也透亮起来,毕竟那是圣旨,她不敢违背,既然这样,何不将一起都利用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崔氏也听懂了元赫沛的话,多余的,她不敢多想,但是让自己的女儿风光出嫁,并且靠着楚王,拿捏住那个吴婉儿,还是能办到的。 于是她便对元绣玉道:“快,换身衣服,去洗洗脸,一会儿等楚王殿下和相爷商议好,你也去见殿下一面。” 元绣玉点了点头,进屋去换衣服去了。 元赫沛不愿在这里多留,只是劝解着崔氏:“母亲,你要知道,就算是嫁给楚王做平妻,这京城中,多少官家小姐还盼着呢。以后不能让绣玉再这么口无遮拦了。” 崔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第一次被自己的儿子这么数落,她怎么好意思。 不过她还是为元绣玉辩解着:“今日她是太生气了,才会那么说的,以后我会看好她。” 一直在屋中的元锦玉,不知道元绣玉还经历了这么一番心理变化,她只知道,相爷虽然是同意嫁了女儿,但是最终也没站在楚王的那边。 上辈子没有吴婉儿,元绣玉在楚王府中的生活,该是不差。这回……自己算是送楚王一份大礼呢,那个吴婉儿,可不是好相与的。 况且,吴婉儿身后是皇后娘娘,元绣玉身后呢?想到崔氏,元锦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银杏一直在外打听消息,不多时候她又回来了,对着元锦玉道:“小姐,半个时辰前,楚王殿下又来丞相府了,这会儿和相爷商议完,正和绣玉小姐见面呢。” 元锦玉打了个哈欠,看着天色着实不早了,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嗯,我知道了,这便休息了吧。” “小姐,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大小姐和楚王殿下都说了什么么?”银杏终于忍不住问道。 “总归就是互相利用耍耍心机罢了,有什么好知道的,你们小姐我呀……只要知道我不用嫁给楚王,就足够了……”这件事折腾了这么久,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元锦玉说不出的轻松。 现在她只是想好好睡一觉,再过个几日,宁王大军便能归京了。 很快,从京城到整个大周,都知道了楚王殿下将一次娶两个王妃的事情。 吴婉儿其实要比元绣玉大一些,她现在已经满了十五岁,但是元绣玉还要三个月才能及笄。 天下人都道,楚王艳福不浅,一个是江南第一美女,一个是相府嫡女,并且听说那嫡女还有位大美人妹妹,想来这女子也不会长得难看。 而这场婚事,几个当事人,却没有什么畅快的。 婚事定下来,禁足令自然而然便解了。 因为知道这件事必定有元修仪的功劳,在正月二十八这日,元锦玉便求了令牌进了宫,准备亲自和元修仪道谢。 因为天色不错,元修仪便带着元锦玉去御园中散步,谁知道在那里,却碰到了皇后和丽妃,而在她们身边伺候的,不正是吴婉儿。 吴婉儿在看到元锦玉的时候,眼神瞬间就变得晦涩不明起来。本来有皇后娘娘给自己做主,还有丽妃被拿捏着,自己是肯定能嫁给楚王殿下的。 哪里想到,一道圣旨,却将自己和元绣玉都指婚给了楚王!虽说是平妻,但是自己却要叫她一声姐姐,自己怎么会甘心! 那日得知消息后,她便进了宫,看着皇后娘娘当着自己的面,摔碎了几个名贵的瓶。 皇后也是怒极的,不过却一直在劝慰自己,有她给自己撑腰,那个元绣玉,不过就是个草包嫡女,在楚王府掀不起什么风浪。 吴婉儿倒是不怕元绣玉,她真正忌惮的,是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元锦玉。 这个让自己觉得深不可测的相府庶女。 124.第124章 互戳刀子 御园虽大,平素也有很多妃子在这里散步,来这里之前,元锦玉做过会见到其他妃子的心理准备。 不过一上来便是皇后娘娘和丽妃,元锦玉觉得也真是够巧的。 元修仪才晋位不久,此时在宫中风头大盛,其他妃子莫不退让三分,想着有这位姑姑给自己撑腰,元锦玉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大大方方的行礼:“民女元锦玉见过皇后娘娘,丽妃娘娘。” 皇后对于元锦玉的感情便要复杂的多,虽说是元绣玉出嫁,但是元锦玉怎么也是那女子的妹妹,若是元锦玉有心想要帮衬元绣玉,那婉儿就会吃亏的。 元锦玉没有在意皇后眼中的那道寒光,现在平妻的事情一出,相府的人不喜欢皇后一派,皇后一派自然也就不喜欢她们,全当做是扯平了吧。 吴婉儿坐在一边,此时站起身对元修仪见礼。免礼之后,才笑着对元锦玉道:“自从上次宫中一别,眼看着就一个月没见到妹妹了,妹妹近来可好?” 元锦玉点了点头,今日她进宫总算是打扮了一番,美眸善睐,眼波流转,御园中正是冬去春来,冬雪初融之时,虽没有几番绿色,好在山石不错,有可赏之景,而往常姹紫嫣红的御园,在这个时节均是冷硬的色调。普通人打扮的带过于明艳,反而有格格不入之感。 可是这种异常,在元锦玉身上便半分都不得见,她身上的气质明明是柔和的,但是却让人感觉到坚韧无比,山石再强硬,也不能将她同化去半分。 皇后娘娘必定已经是第二次见到元锦玉了,心中早有准备,却还是被惊艳了一番,丽妃娘娘想的却是,若是当年进宫的元修仪,能有元锦玉这等容颜姿色,这宫中,还会有其他妃子的立足之地么? “托姐姐的福,锦玉一切都好,今日在宫中得见姐姐,锦玉也高兴的很。”元锦玉笑着说话的时候,眼睛会看着你的眼眸,被此等美女看上一眼,若是个男人,想必早就已经脸红心跳了。 吴婉儿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也接了几句话,之后皇后娘娘看了丽妃一眼,便见到丽妃开口:“说来以后婉儿和你姐姐元绣玉均会成为楚王妃,婉儿和你啊,也就算是一家人了。” 元锦玉知道对面这两个人是在试探自己。若是往日,元锦玉肯定早早便将自己和元绣玉的关系撇清了,她嫁人,也是过她自己的日子,自己一个庶妹,不会插手什么。 但是今日却不成,元修仪可是坐在自己的身边呢,撇清了和元绣玉的关系,不正是表示,她也要撇清和相府的关系么。 元修仪讨厌崔氏是一方面,对于相府,她可是万分上心的。当初她入宫,便是为了给相爷做个帮衬,相爷后来仕途平顺,也有几分元修仪在从中周旋的理由。 所以想了想,元锦玉便道:“果然锦玉之前叫这一声姐姐,可是不白叫呢,两位姐姐蕙质兰心,楚王殿下风姿俊朗,实在为良配。姑姑,”元锦玉看向元修仪:“只是侄女有些不明白,既是平妻,为何还要分个大小出来,两位姐姐一般大,不是很好么?” 元锦玉问的娇俏,听在对面三人的耳中,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吴婉儿最近生气的,就是自己成为了平妻,还要屈居于元绣玉之下。 皇后娘娘倒是向着吴婉儿的,而原本元修仪以为,会帮着吴婉儿的丽妃,此时却有些欣赏的看向元锦玉。 元锦玉自然不担心丽妃会对自己做什么,被皇后拿捏了这么多年,加上丽妃还是个耳根子软的,楚王要和皇后离心,丽妃肯定是向着自己的孩子的。 现在看的就是元修仪的态度了,若是元修仪顺着自己的话说,表示她对这桩婚事,还是不满意的,或者说见不得元绣玉受委屈,而若她驳斥自己,就表示,这件事,她并不准备站在元绣玉的那一边。 元修仪看了一眼元锦玉,她就知道,这个丫头是个通透的,不禁心中也有些感动。 对面坐着的,可是皇后娘娘和丽妃,她还能面不改色的偏帮自己,果然自己多疼疼元锦玉没错。 至于那个元绣玉,自己之前对她也算是不错,却落得了那个样一个下场,算是自己白疼了人。 不过不喜欢元绣玉是一回事,相府的面子就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元修仪此时还真的是接着元锦玉的话道:“这论大论小,不过也就是个称呼上的诧异而已,你的这两位姐姐自然都是温婉贤淑,端庄大度,想必她们也不会在意这个虚名,婉儿姑娘,本宫说的话可对?” 对面可是元修仪,又不像是个普通姑娘好拿捏,吴婉儿还能说什么,只得笑着应下:“娘娘说的对。” 皇后娘娘此时也看向元修仪,两个人这么多年,在宫中便算是互相看不上眼,只不过从来都不会将事情闹开罢了。 这会儿皇后娘娘帮着吴婉儿道:“想必在楚王殿下那里,也是不在意这个虚名的,若是有楚王殿下的疼宠,将婉儿交给他,本宫也才放心些。” 元修仪淡淡一笑,看向丽妃:“这话说的是没错,但是自己不在意,总是不能违背了祖制,这以后啊,想必世子殿下,还是要我的侄女所出才是。” 你是可能会得宠,但是那又如何呢?你江南的世家府邸距离这里几百里远,皇后娘娘再给你撑腰,也插手不到楚王府去。 但是相府可是京城的世家大族,我虽然不喜欢元绣玉,也不能任由自己相府的女儿,在外受人欺凌。 别说是自己,就是相爷和夫人,也会护着元绣玉的。 还有元锦玉,之前她来求自己将二人赐为平妻,自己同意,去找圣上说,也只是怜惜元锦玉而已,和元绣玉那丫头没什么关系。 吴婉儿的手本来是放在膝盖上的,听到这话,瞬间两只手就攥紧在了一起,为了掩饰刚刚那失控的情绪,她不由得低下了头。 元锦玉现在是见识到了元修仪的口才了,这是句句都往皇后娘娘和吴婉儿的心上戳刀子啊。 其实元修仪也有自己的私心,在宫中被皇后压了这么多年,现在赐婚平妻,就能给皇后添这么大的堵,而且自己的侄女,凭借着相府嫡女的身份,也能压了她的侄女一头,让元修仪怎么能不解气? 她现在倒是觉得,这婚事好极了! 皇后怒极反笑,牵住了吴婉儿的手:“同是王妃,婉儿你所出的孩子,也是嫡子,以后继承爵位也是可能的。对了,婉儿最近在楚王府中过的如何?听说楚王体恤,将最好的房间都安排给你了呢,以后你从宫中出嫁,还住那个屋子可好?” 吴婉儿看向皇后,感激的点了点头:“多谢皇后娘娘。” “傻丫头,说什么谢,本宫可是你的亲姑姑。”皇后娘娘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元绣玉,眼中的光芒很是凌厉。 现在元绣玉是压了吴婉儿一头,但是以后谁知道会怎么样?楚王有了离心,自己将婉儿嫁给他,就是最后的机会,若是婉儿受了委屈,楚王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看着陡然变得凛然的皇后,元锦玉也知道,她这是动了火气了。 元修仪说了那些话,便足够了,不会再去触怒皇后。 又闲聊了几句,虽然说话还是带着火气,但都是你戳我一下,我刺你一下,谁也没占了谁的便宜。 元修仪带着元锦玉告退的时候,还有些得意的看了皇后娘娘一眼。等到这二人走远了,皇后才一巴掌拍在了石桌上:“晋位一次才是个小小的修仪,居然敢和本宫叫板,好大的胆子!” 吴婉儿连忙劝着:“姑姑,您别生气,再气坏了身子。” 皇后娘娘看向吴婉儿,眼中还是带了怜惜的。婉儿进京的这几个月,总是来宫中陪她,自己对这个心思剔透的侄女也是喜爱的,这会儿不能让她成为楚王唯一的王妃,皇后觉得有些亏欠她。 “婉儿,说到底,还是姑姑对不住你。”皇后说这话的时候,用眼睛剜了一眼丽妃,丽妃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不敢和皇后对视。 吴婉儿却握住了皇后的手,反是她在安慰皇后:“姑姑,这以后的事情,还说不清楚呢,婉儿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元绣玉是有家族撑腰,但是那又如何?自己背后是皇后娘娘和太子。而且那个元绣玉就是个不长脑子的,只要不让她抓到把柄,以后她还不是被自己拿捏的命么? 还想着早一步生下世子,她就算是能怀上,也要生得下来才行。 吴婉儿想着这些的时候,眼神也变得很冷。丽妃看向这两个都让自己心寒的人,想着等回去后,要托人去给楚王捎个信,必须小心她们才是。 元修仪带着元锦玉往回走的时候,只带了几个贴身的宫女,随即问着元锦玉:“现在相府中的情况如何?” 指婚一事,也是元修仪首肯过的,所以元锦玉想了想便道:“父亲答应了这门亲事后,母亲和绣玉姐姐便一直在准备着婚礼的事宜,现在已经开始说聘了。” 125.第125章 宁王归来 元锦玉还要感谢,最近这母女二人事情太多,顾不上自己,不然的话,元绣玉的怒火,说不定又会烧到自己这里来。 元修仪也点了点头:“哥哥是个有主意的,听说楚王和绣玉私下中见了多次,绣玉年纪小,想不到这一层,哥哥却是明白的,若是这件事被人知道,这个女儿,他不想嫁也要嫁了,趁着现在有圣上赐婚,还得了一个好名声,他将女儿嫁出去,也保全了自己的面子。至于崔氏她们两个,怎么想的,都无关紧要。” 元锦玉就知道,元修仪从最开始,都没把那母女两人放在眼中。 慕林今日去听先生讲学,元锦玉快出宫的时候,他才回来。 本以为他还会像是之前那般挖苦自己两句,谁知道他直接风风火火就冲了进来,见到元锦玉后显然是诧异的,没想到她会在宫中,不过也顾不上挖苦,便对着元修仪道:“母妃!孩儿要出宫!” 元修仪诧异,带了愠怒:“不知道好好学习功课,整日就想着出宫,前段时间,不是刚出去一次?” 慕林委屈似的看了元修仪一眼,对元修仪,他不敢不恭敬,还是好脾气的解释着:“母妃,孩儿这次要出宫,是有理由的。” “你倒是说说什么理由?哪个世家公子又邀请你去他府上了?本宫说过多少次,不要和那些执绔子弟来往?”元修仪以为是慕林又贪玩了,这才数落了两句。 因为元锦玉还在一边,慕林之前怎么被数落都好,这会儿却不好意思了起来,耳根都红透了,急急忙忙的解释着:“母妃!孩儿不是出去玩!孩儿是听说七皇兄和九皇兄回来了!孩儿想去见见他们!” 元锦玉原本也没以为慕林出宫是去办什么正事,所以想着等他们二人说好了话,自己便趁机告退出宫。 哪里想到,竟然从慕林这里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你说端王殿下和宁王殿下回来了?”元锦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抖。 不是说还要几日呢么?怎么提前回京了? “是啊!我的伴读告诉我的,说七皇兄和九皇兄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各自的府上了!”慕林说这话的时候,就觉得元锦玉用一脸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有些不大愿意似的:“怎么,你难道也想去见本皇子的两位皇兄么?” 元锦玉看了慕林一眼,知道自己表现的有些太热切了,便淡淡道:“我是想说,我要出宫去了,至于十五皇子,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出宫,修仪娘娘也不会放心的,还是等着宁王殿下他们进宫面圣的时候在见他吧。” 说罢,元锦玉对着元修仪行礼:“姑姑,锦玉这便回去了。” “嗯,本宫派个人送你回府。”元修仪也没有强留元锦玉,毕竟她都进宫一天了。 元锦玉却笑着婉拒:“姑姑,锦玉也进宫几次了,回去的路还是知道的,并不用人送。” 元修仪见元锦玉坚持,便只能松口:“那你路上小心些,坐上相府的马车,就直接回去,不要乱跑。” “锦玉明白的。”说完这句话,元锦玉都没有再看十五皇子一眼,直接便走了。 十五皇子见到元锦玉走了,还在和元修仪抱不平着:“母妃,元锦玉出府,肯定是去见宁王去了!您怎么就不让儿臣和她一起去呢!” 元修仪拽着他往回走:“腿长在她身上,见谁本宫能管得着么?再说,你以为谁都像是你那么贪玩,锦玉是个守礼的好孩子,肯定是要直接回府的。” 元锦玉在坐上步撵往宫门口走的时候,心中便是忐忑的。 几个月不见宁王,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从西北赶回来,比自己预计的还要早了几日,肯定是马不停蹄。 现在关于宁王受伤的事,已经从最开始的“被砍掉了一支胳膊”,变成现在“整个人都瘫痪”了,元锦玉虽然觉得好笑,还是担心的很,不知道他的伤势到底如何? 走出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从这里到宫门那里,已经能乘坐马车了,而元锦玉就算是坐上了马车,还是在天人交战着。 自己到底要不要去看看宁王呢?怎么说,自己也担心了他几个月。 这次自己能出府,是因为元修仪的召见,现在丞相府事情太多,下次能出来,指不定又是什么时候了。这么好的机会,她不想放过。 于是元锦玉便坐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告诉赶车的公公:“今日咱们换个门走。” 于是在原来的宫门守候着的相府车夫,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三小姐,还以为是三小姐被元修仪留在了宫中用晚膳。 原本该从这里出来的元锦玉,却换了个方向,出宫之后,直接就找了一辆马车,朝着宁王府而去。 在路上的时候,她还在想着,宁王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必定需要休息,自己能见到他么? 就算是见到了他,自己又该说些什么呢?毕竟他都离京这么长时间了。 而且她和宁王殿下,似乎也没熟到一定程度。宁王是个不喜欢和女人相处的,该不会已经忘记了自己吧? 元锦玉越想越忐忑,觉得自己之前被人陷害,无力辩解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等马车终于到了宁王府时,元锦玉想着今日她绕开了相府的马车,甚至还骗了元修仪,若是被两边发现,都会让她受到惩罚的。 穿好了披风,戴好了兜帽之后,元锦玉才小心翼翼的下了车。 给车夫些钱,将车夫打发走之后,她站在宁王府的正门不远处,就见到一辆又一辆的马车过来,却都被上门通传的人给婉拒了回来。 看着宁王府门庭若市的样子,就知道宁王肯定回来了。 元锦玉站在原地好久,见着一个人都没有被守卫放进去,也明白了,宁王这是谁都不想见。 怎么办?要不要直接回去呢?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那些马车才全部都走了,元锦玉想着自己都来了一回,若是连让通传一声的勇气都没有的话,那自己也白活了这一世了。 深吸了一口气,元锦玉走上前,敲响了宁王府的大门。 侍卫打开门,已经有些不耐烦似的,见到是个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小姑娘,虽然见不到脸,可是从那身段上来看,必定是个顶好看的。 之前来的都是朝中的官员,宁王爷在刚回来的时候便道,今日他不谈公事。 “这位小姐也是来找我们王爷?”元锦玉今日为了进宫还打扮了一番,所以穿着很是典雅大气,让人一看便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这些人,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元锦玉点了点头,声音婉转:“我想见宁王殿下,不知道可否通传一声?就说我是锦玉便好。” “锦玉小姐是么?”那侍卫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从哪里听过。 想着一个小姑娘,怎么也不会和宁王殿下谈公事的,况且这姑娘在那边都等了半个时辰了,晚上天气这么冷,这侍卫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便道:“那你等着,我现在去帮你问问。” “谢谢。”元锦玉礼貌的道谢,倒是一点官宦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那侍卫跑进去之后,先去一次书房,发现宁王殿下并不在,随即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宁王的贴身侍卫三十。 三十听说是个叫做锦玉的小姐,想着之前宁王曾经带进府中一个女子,虽然这些外院的侍卫都不知道,自己作为贴身侍卫,还是了解的。 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三十便进了屋。 刚好宁王此时洗过澡,换好了衣服,在床上躺着,侍卫想了想,还是对着宁王恭敬道:“殿下,门口有位锦玉小姐,等了半个多时辰了,想要见您一面,不知道您见不见?” 慕泽此时长发未束,就这么披散在脑后,看到侍卫对自己如此说,直接眨了眨眼睛:“锦玉?” “是的。”侍卫现在也弄不清楚宁王殿下是怎么想的了,自己是随着殿下出征了的,总觉得最近殿下有些奇怪。 先是身上不知道带了一封谁写给他的心,总是拿出来看看,现在听说那个叫锦玉的小姐过来,竟然还反问了自己一句。 慕泽坐在床上,刚刚便直起了身,低下头拿起外袍穿好,顺带还给自己穿上了鞋子。他才穿鞋的时候,没有抬头,声音也还是以往那般平淡:“请进来吧。” 侍卫领命出去,没有看到,慕泽在穿鞋时,那僵硬了一下的手。 能称自己为锦玉的,肯定就是相府的那个元锦玉。他不知道她怎么会来,甚至不知道她来是为了什么,但是想到自己一会儿便能见到她,竟然很高兴似的。 回来之后,他只在刚刚见了瑞王一面,现在瑞王已经回府了,他本想休息一下,等到明日进宫面圣。 所以那些来拜访的官员,才都被他让人拦在了门外。自己不喜欢和这些官员相处,还是让他们都去见端王殿下好了。 可是听说元锦玉来了,他却一点都舍不得让元锦玉也离开。 126.第126章 你回去吧 又一次来到宁王府,元锦玉刚刚有些激动的心情便没有平复下来。将自己的兜帽又拉的低了一些,跟在三十后面,随着他走到了王府深处。 三十跟在慕泽身边多年,多少明白,慕泽对元锦玉看待的有些特殊。想着这可是第一次有女子和他们王爷走的如此近,以后王爷娶了元锦玉,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元锦玉就是自己的主子了。 三十考虑一番后,决心道:“锦玉小姐,殿下赶了很久的路,此时在卧房中,还未用晚膳,锦玉小姐不如陪殿下用次晚膳如何?” 三十也是忐忑的,身边的小姑娘现在才不到十四岁,却能让宁王殿下对她另眼相看,自己说这番话,会不会让元锦玉反感? 而且宁王殿下的身体着实不大好,需要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行,他是主子,自己不好劝,便只能从元锦玉这里下手。 元锦玉听到这话,才抬头看了一眼走在自己前头,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虽然没有慕泽长得那么妖孽,但也是算是风姿俊朗。 知道他是真的关心慕泽,元锦玉便多了份体恤的心情:“一会儿我会劝宁王殿下用膳的。” “多谢小姐。”三十回头对着元锦玉真诚的一笑,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宁王的卧房门口,宁王听不到声音,但是武功高强,所以能感觉到他们的到来,还没等三十敲门,屋中便响起了宁王的声音:“锦玉进来,其他人退下吧。” 三十在门口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随即看了元锦玉一眼,才低着头离开。转过了一个回廊,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关于宁王身边的这些侍卫,元锦玉上辈子便了解过一点。他们一队三十人,均是宁王亲自训练出来的。 十个人贴身保护,有明有暗,剩下十个则是常年在外出任务,并不回府。 这次征战西北,想来宁王不会带着这三十人一起去。 而他们的首领,便是那个叫做三十的男人。 上一世和宁王没有过多的接触,他这一队的人,自己也就只了解这么多了。 看三十的样子,显然对宁王不全是畏惧,而是一种由心而生的尊敬。 元锦玉收回了目光,看向眼前,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慢慢的推开了房门。 天气已经有些黑了,屋中并未掌灯,所以光线有些暗。宁王此时就坐在桌前,手边放着一盏清茶。 今日他竟然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裳,头发只用一根发带束起,再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的容貌未有丝毫改变,眼眸沉静的像是一汪深潭。那漆黑的眸子,就算是此时在有些昏暗的房间中,也吸引人的很。他的嘴唇紧抿着,不过看着气质温和,和之前元锦玉见过他的几次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或许是对于他穿铠甲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以至于见到他着如此平常的白衣,还能有这样的气质风度,元锦玉着实愣住了。 不过转眼,她就将自己的目光定格在了慕泽的胳膊上,看到了两只胳膊还好好的在那里,元锦玉松下一口气似的:“胳膊没断就好。” 等到她说完这句话,猛地就闭住了嘴。同时在心中埋怨自己,这是说的什么啊?难道不该是好久不见,恭喜宁王殿下回京之类的么? 这样的话,好像是觉得他胳膊没断,自己还有些遗憾似的。 慕泽也是疑惑的,自己的胳膊怎么了?他还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元锦玉更加不好意思,站在门口,连门都忘记了关:“我的意思是,之前京城中都传闻,您在西北的时候受了伤,还断了一只胳膊,现在看到胳膊是完好的,我便放心了。” 宁王看着她,觉得元锦玉一张一合的嘴,嫣红的很。 他以前从未这么仔细的看过那个女子,此时元锦玉放下了兜帽,站在门口,一身华服,眉眼之间,都是倾城的颜色。宁王还在疑惑,女子的唇,难道都有这么嫣红的么?让人看了,只能看到嘴型,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话。 元锦玉见到慕泽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我这一身奇怪么?刚刚从修仪娘娘那里回来,也没来得及去相府换身衣裳……本来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些药材的,但是也没去取,明日我让丫鬟给你送过来……” 元锦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差点就退出了门。 慕泽忽然有些见不得她这样委屈的样子,在自己面前,元锦玉总是光彩四射的。而且这姑娘一点都没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温良,之前在九九登高的时候,他可是亲眼见到她怎么把自己的嫡姐耍的团团转的。 元锦玉从来都没想过要瞒宁王什么,若是自己以后真的要嫁给宁王,那么她瞒也是没用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告诉宁王,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女子。 慕泽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慢慢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关上了门,随即低头,同她道:“再退,你就出去了。” 宁王此时和元锦玉挨的很近,若是他再低一点头,甚至都能碰到元锦玉的头顶。 元锦玉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些,不禁又往后退了一步,结果直接就撞到了门板上。 当门发出声响的时候,她原本只是耳根红着,这回整张脸都红透了。自己怎么又退了啊。 小心的看了宁王一眼,元锦玉还为自己辩解着:“那我和你说那么多话,你一句话都不回的?” 宁王没有接她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只是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怎么过来的?相爷知道么?” 元锦玉摇了摇头:“出宫就直接过来了,相府那边并不知道。” 宁王皱了皱眉,元锦玉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就这么过来找自己,对她的名声不好。 于是他便道:“本王改日去你府上找你,你莫要过来了。” 元锦玉抬头,眼中带着诧异,还有一丝伤心,嘴唇有些颤抖的问着:“你是……不愿意见到我么?” 慕泽眨眨眼,离的近了,才发现他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明明去西北转了一大圈,怎么皮肤还是这么白的?不说那边风雪很大么? 慕泽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和元锦玉挨的近,只是看着她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实话实说道:“很晚了,对你名声不好。” 元锦玉听到是这个理由,刚刚那些忐忑难过,都消失不见了。原来慕泽他……已经开始学着怎么和自己相处了么? 这个认知,让元锦玉开心的笑了起来,最开始还是微笑,到了后来,就变成了捂着肚子,靠在门板上大笑了。 她怎么能不高兴呢,第一次见到慕泽的时候,她都觉得,这个人,心肠比他那个哥哥还要冷上几分。 甚至自己被慕昭为难的时候,他还直接给自己带到了他的府上。那个时候,他该是不懂这些的吧。 不过现在他懂了,元锦玉却不愿意走了。 所以等她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来都来了,就算是现在回去,被父亲知道,也是要罚我的,还不如在你这里多留一会儿呢。还是……”元锦玉委屈的看着宁王:“你不愿意我留在这里?” 元锦玉眼中本就带着泪光,这么一副委屈的样子,更是让慕泽看得有些心烦气躁,可是这种烦躁,和属下做错事情,自己生气的感觉不一样多了。 慕泽只是急忙的回答着:“本王并没有这么想过。” 元锦玉轻笑:“那我就留下来了,看我冒着被家中惩罚的风险来找你,九哥是不是该请我用个晚膳?” 宁王认真的凝视着她道:“本王不会让你受罚的。” 元锦玉见到他如此认真,刚刚还觉得有些好笑的心情,登时也就消散了,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慕泽真的是不会同女孩子相处么?怎么看着他的眼眸,自己竟然紧张的不行? 慕泽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走到了一边,开始掌灯。 元锦玉凝视他的背影,比量了一下,发现慕泽果真是瘦了不少,想来战事很辛苦吧。 年前出征,正月才刚刚过完,他便回来了。 一路上的辛苦,必定不是自己能想象的到的。 宁王背对着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的表情如何,也不知道她用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掌灯后,他转过头,对着元锦玉笑了笑,心想,这回能看的清楚些了。 慕泽很少会笑,平素他连话都很少说,可是这样的人,一笑起来,简直是让天地都失了颜色。元锦玉本身长得也不错,每次在看到慕泽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着迷。 所以看到他一笑,元锦玉不大自然的将头转了过去。 慕泽看的清楚了,很自然便道:“又长高了,好像还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大好。相府不给你饭吃么?” 元锦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之前病了太长时间,所以身子就稍微弱了点,原来脸上还有些肉肉的,这会儿摸起来都有些咯手了。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元锦玉回答着慕泽:“九哥也瘦了啊,想来在西北吃的也不是很好的。” 127.第127章 赠送手链 慕泽对着外面说了一声传膳,随即才对着元锦玉招手:“到这边来坐吧,听说你在王府门口等了半个时辰都没有上前叩门?” 元锦玉不大好意思:“当时门口人太多了,怕别人认出来我。” 她再怎么样,也要顾及相府的脸面。她知道自己来看的是以后的夫君,别人可不知道。 而且相爷就算是想将自己嫁给宁王一派,也一定会让自己嫁给瑞王做续弦,不会考虑宁王的。 宁王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元锦玉,灯光下,她一张小脸更是珠圆玉润,唯一遗憾的便是,他听不到她说话。 可是正因为听不到,所以宁王才要一直看着元锦玉。 元锦玉从刚刚开始,脸上的红晕就没消散过。而且她还不能不让宁王看。 她觉得自己也挺怪的,明明在见到宁王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让他对自己亲近起来,给他培养成自己的好好夫君,现在宁王倒是向着自己努力的方向发展了,自己怎么还有些放不开了呢? “我下次会告诉王府的侍卫,以后你过来,不用通报。”慕泽对着元锦玉淡淡的说着,眼中的笑意却是温和的。 之前只能看着她的信,现在能见到她这个人了,宁王有些庆幸,自己比大军早回来了几日。 元锦玉点了点头,也抬起了头,对上了慕泽的目光,那沉静的眸子竟然让她生出了不敢对视的感觉,所以移开了一瞬,又看向了慕泽,略微紧张的问着:“九哥还没说,为何传闻你胳膊受伤了?” 元锦玉是有些紧张的,生怕宁王再告诉她,就算是他打败了敌军,也还是受了重伤。 谁知道宁王只是淡淡的瞧了自己的胳膊一眼,平和道:“就是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果然还是受伤了,元锦玉的脸色苍白了一瞬,一眨不眨的盯着慕泽的胳膊。 慕泽被她这么瞧着,终于清咳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转移着话题:“真的没什么大碍了,晚膳也传上来了,咱们先用膳。” 元锦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宁王在拿起筷子之前,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和她讲着:“虽然你今日已经过来了,但是等用过晚膳,我还是要将你送回去,下次不可以自己单独过来,知道么?” 元锦玉听说慕泽非要将自己送回去,只能干巴巴的点了点头,嘟囔了一句:“真是不解风情。” 宁王没看清楚她的口型,便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元锦玉连忙摇头:“没什么。只是想问问,西北是什么样子?冬天是不是特别冷?” 宁王淡淡的笑了笑:“比起京城来,是冷了不少,好在这会儿西北已经稳定了,大军回到家中,便能和家人团圆了。” 一向不喜欢在饭桌上说话的元锦玉,可能是知道自己一会儿必须要回去,和宁王没太多的相处时间,便继续问着:“那你和我讲讲,西北的这场战事好不好?” 宁王的晚膳并不算是太丰盛,只是多添了几个菜而已,而且宁王的口味似乎也有些怪,元锦玉吃了几口后,便吃不大下去了。 宁王看着她,回答着她之前的问题:“战事很惨烈,想来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看着她吃着饭菜,有些勉强的样子,宁王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淡淡的笑了笑,语气中带了丝抱歉:“或许是因为常年失聪,本王的口味也变得和普通人不大一样,本王再让厨房的人去准备一桌吧。” 元锦玉看着宁王要起身,着急的摁住了他的手,然后闪电般的又收了回来,随即拽住他的袖子:“不用!真的,这样的饭菜就已经很好了!” 宁王还想着坚持,可是看到元锦玉那带着歉意的目光,便怎么也移不开脚步了。 元锦玉在心中也是不断的埋怨自己的。 关于宁王,自己到底了解多少? 说他性子暴虐,可是自己见到的宁王,从未滥杀无辜过,他是顶天立地的大将军,是在大周的普通百姓在家中欢喜过年的时候,还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男人;说他不近女色,这点倒是真的,可是他只是对女人冷淡了些,并未有什么让人反感的举动。甚至他还会为了自己,去了解那些对女儿家来说,繁琐的规矩。 自己早该想到的,他早年失聪,不是因为得了什么疾病,而听说是中过很严重的毒,身子好了,却留下了这么一个病根。 这么多年听不到,才或许养成了他这样一幅于外界隔绝的性子,那么口味上有变化,也是情有可原的。 想着之前在酒楼中,他面不改色的陪着自己用膳,想来那个时候,他就是不喜欢那些饭菜的吧。 自己总是想,以后不能嫁给他做侧妃,要让他喜欢上自己,扶持自己做正妃。可是自己那一步步的筹划,在宁王面前,像是笑话一样。 这个男人,对自己没有一丁点的坏心,自己却连他什么口味都不知道。 他才从西北赶回来,到府中还不到三个时辰,正该是休息的时候,却撑着疲惫的身子陪自己用膳……甚至他身上该还是带着伤的吧? 他是用哪种心情说起自己长高了,还瘦了的话? 想到这里,元锦玉竟然有些感慨,或许是这么长时间的担心终于有了宣泄口,元锦玉的眼泪瞬间就掉落了下来,拽着他的袖子还不撒手,可怜巴巴的道歉:“对不起……” 知道自己低头,他看不到自己说话,元锦玉只得抬头,又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并不知道你喜欢吃这样口味的饭菜……” 慕泽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元锦玉哭,之前她装委屈,心中是算计别人的,所以他从未担心过,可是这一刻见到她的眼泪,慕泽忽然就慌了。 手忙脚乱的,他只能干巴巴的哄着:“你……你别哭,不喜欢的话,本王让别人重新准备了还不行么?其实本王也不是偏爱这种味道的膳食,上一次在贵嫔娘娘那里,本王吃你做的饭菜味道都是不错的。只是府中的厨子以为本王还是那样的口味,才准备了这样的饭菜。” 元锦玉想了想,上次宁王留在宫中用膳,好像真的没有表现出不喜欢的样子,不由得放心了两分。 盯着他的脸,元锦玉有些不大相信似的问着:“你说的是真的?” 慕泽点了点头:“本王骗你做什么。不要哭了。” 其实刚刚元锦玉掉下眼泪的时候,慕泽还在想着,自己之前他询问那个小宫女规矩的时候,没有直接问问,若是女子哭了,自己该怎么哄? 元锦玉的眼泪来的太没有征兆,让他的心也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这种感觉陌生的很,让他想要退却,却还忍不住想要探究。 元锦玉只是觉得愧对慕泽而已,这个在自己重生的时候,就被自己定位成要被自己利用的男人,却对这么好,她的心也是肉长的,怎么会不愧疚呢。 这会儿做了下来,元锦玉倒是擦干了眼泪,想着既然以前不了解,那么以后开始了解也是来得及的。 于是她又吃了几口菜,随即还微笑着点评着:“这道菜比平素要咸了一些,你吃着口味正常么?” 宁王想了想,点了点头:“倒是还好,不过没你做的好吃。” 元锦玉被宁王这一夸,也开心了起来,便承诺着:“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天天做给九哥吃,到时候,你的味觉,就会变得和常人一样了。” 慕泽点了点头,微笑道:“这样也好。” 两个人平和的吃着饭,就好像是刚刚的小插曲没有发生一样。 元锦玉吃两口,便和慕泽说着话,追问着他近来的情况。 慕泽显然是不愿意和她讲战场上发生什么的,自己不过是味觉和常人有些不同,就能让她掉眼泪,若是告诉她那里的凶险,她说不定会哭的更加难过。 慕泽想到了这里,便只是挑着一些其他的说:“西北的雪很好看,这会儿还很冷,本王还给你带回了一些西北的东西,想着送给你。” 慕泽就是这般,说话坦荡的很,让元锦玉想羞涩都没有借口。 所以她也就不扭捏了:“是什么东西?” 刚好两个人这会儿也吃好了饭,宁王走到了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包袱,之后将一串手链找出来,递给了元锦玉。 元锦玉刚刚瞄了一眼,他的那个包袱中,好像还有一张带着血迹的纸。不过只是一眼,宁王就将那纸宝贝的收起来了,元锦玉并未看到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接过了手链,元锦玉发现,这竟然不是用玉石穿成的,而是用一串白色的石头穿成的。 那穿着手链的细绳,也不是普通的丝线,看颜色,道像是麻线,手链的下方,还系着两个可爱的小铃铛,稍微一晃,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来。 元锦玉见到这么有地域特色的手链,当即便问着慕泽:“这是什么石头?” “只是西北特有的砂石,因为那边气候的原因,很多这样的小石头,这些是被打磨平整的。”慕泽也有些忐忑的看着元锦玉,还担心她会不喜欢。 谁知道元锦玉直接就将那手链带在了手上,对着慕泽灿烂一笑:“谢谢九哥,我很喜欢!” 128.第128章 是要上药 元锦玉手腕像是珍珠一般白皙,这会儿没有什么血色,和手链一对比,更显得皓腕丝滑的像是绸缎一般。 借着灯光,元锦玉又仔细的将那手链看了看,想着宁王竟然能想到给自己带东西回来,心中不由得甜蜜了几分。 她有很多名贵的东西,可是那些珠玉,却只是被她放在了库房,除了特殊的场合,并未戴过。 看到这条手链,她是瞬间就喜欢上了的。 慕泽也低着头,看着元锦玉摆弄手链,她喜欢,自己心中的石头便也落了地。 留她吃顿晚膳,已经是极限了,这会儿时辰不早,再留下去,想必相府的人该会担心她的,于是慕泽便道:“本王这就送你回去吧。” “这就要走了?”元锦玉有些不舍似的看向慕泽,发现他的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坚持,想着以后再寻个机会出府好了。 又穿好了披风,戴好了兜帽,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有神的大眼睛,元锦玉随着慕泽朝着府外走去。 路上被侍卫和丫鬟遇到,那些人都对着慕泽恭敬的行礼,头都不敢抬。 慕泽依旧是一身白衣,并未着披风,这会儿走到了门口,伸出了手,示意他扶元锦玉上马车。 元锦玉也没扭捏什么,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就准备上车。 谁知道才刚刚迈出了一步,她的脚下滑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倾斜,手也是瞬间松开又收紧,直接捏到了他的胳膊上端。 慕泽在她的手握在他的胳膊上时,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却还是伸出另外一只手,将元锦玉给搂在了怀中,然后一个巧劲,便这么带着人上了车。 等到元锦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还是在慕泽的怀抱中,他身上的气息有些凛冽,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有些像,但是元锦玉却并不讨厌这种味道,甚至还觉得喜欢的很。 他的怀抱很宽阔,和他挺拔偏瘦的身形有些不大相符似的。元锦玉被他抱过一次,这一次没想到自己脚滑,竟然又落到了他的怀抱里。 慕泽在刚刚上车后,就直接将车的帘子打了下来,对着门外的三十道:“赶车吧,去相府。”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未放开搂着元锦玉的手,元锦玉脸颊红了一下,刚要起身,却发现他胳膊上的衣服,被血给染红了。 本来他穿着的就是白色的衣裳,这么一看,那血迹更加明显。 元锦玉也顾不得羞涩,瞬间就坐直了身体,盯着他的胳膊,随即在慕泽看向自己的时候问着:“九哥你伤的这么重刚刚怎么还说是小伤?” 慕泽低头,便能看到那个倾城的女子,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那眼中带着些质问,但是更多的却是关心。 他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眉头皱着,很是嫌弃道:“今日洗澡过后,手边只有这么一件衣服,要是件黑色的就好了,真是麻烦。” 元锦玉想着可能是刚刚自己摔倒的时候,碰到了宁王的胳膊,心中不禁更加愧疚,低着头道歉:“九哥,对不起……” 慕泽在她低头的时候,也微微低下了头,所以看到了她的嘴型。这会儿她真的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局促不安,复又将头抬了起来:“九哥,你现在需要止血!你还是快些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回去丞相府的!” 慕泽却摇了摇头,不甚在意:“也不是多严重的伤势,不用了。” 他的伤口是因为自己才挣裂开的,元锦玉更加着急难受,怎么都不肯再让马车前行了:“九哥……你回去吧,真的别送我了……” 她早该想到的,慕泽是一个多坚韧的男人,再大的伤,在他这里都不算什么。而且他从小失聪,对于受伤说不定已经不在乎了,所以之前自己问他的时候,他才会说,只是受了小伤。 若不是自己无意中碰到了他的伤口,都不知道他伤的这么严重! 慕泽本来就是微微低着头,和元锦玉靠的还近,元锦玉再抬头的话,他们两个的脸,竟然都快贴在一起了。 元锦玉的眼眸,也直接就对上了慕泽的眸子,她的脸色猛的一红,往后退了一下,可是慕泽身上的气息,好像是还萦绕在她的身边,让她退无可退。 等到退开了一点距离后,元锦玉又抬头,很是倔强的看着慕泽:“九哥若是想让我受罚的话,就在这里一直等着好了。” 慕泽是不放心元锦玉一个人回去的,所以才坚持来送她。 这个时候,元锦玉却怎么也不肯让三十继续赶路了,于是慕泽只是想了想,无奈道:“其实马车中有药,本王在这里上些也是成的。” 元锦玉急忙说着:“有药怎么不早说呢!在哪里?” 马车中有一个小桌子,慕泽弯下腰,果然在桌子下面找出了两瓶药和纱布来。 他也没想到,因为他总是能碰到刺杀,所以在马车上备的应急药物,竟然在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元锦玉知道慕泽是非要送自己回去的,但是马车中的空间很小,他伤在胳膊上,想要伤药,难免会脱掉衣服。 她就算是再做好心理准备,也是女孩子,见不得这些。 慕泽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为难,这会儿和元锦玉相处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能通过她的一些小动作,或者是表情,得知她心中想的是什么了。 不想让她为难,慕泽淡淡道:“本王下车去上药。” “不用!我下车!”元锦玉急忙的说了一句,便着急的要往车下走,谁知道车外面却响起了三十的声音:“锦玉小姐,殿下伤的那个位置,自己上药的话,缠不好纱布,能不能请您帮殿下上药?” “我?”元锦玉回答着,脸色羞红了。不是吧,真的要让她上药? 三十在外面,声音特别为难,但是嘴角却是带着笑容的。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庆幸过,宁王殿下听不到声音。 虽然知道自己在外面,但是自己这么瞎掰,若是被宁王殿下知道了,自己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是啊,锦玉小姐,我们殿下连着赶了半个多月的路,本来天气就冷,他又没怎么休息,伤口从受伤开始,就一直没好转过,今日见你,必定也是他强撑着的,求求您,帮帮我们殿下吧。” “那……你来帮他上药不成么……”元锦玉也不是傻子,总觉得三十像是在算计自己似的。 三十看着远处,对元锦玉道:“三十必须要给二位放风才行,若是碰到刺客,留锦玉小姐一个人在马车外,就危险了。” 其实就算是有刺客来了,都不用宁王殿下出手,自己一个人就能将那些人给解决掉。 不过元锦玉却相信了三十的话。 上次和宁王走在一起,都能碰到刺客,现在宁王还伤了胳膊,若是再碰到刺客,必定不能像是上次那般,干净利落的将刺客都解决掉了。 天人交战一会儿,元锦玉还是慢慢的坐回了马车中,看向慕泽道:“九哥,我来替你上药吧。” 慕泽还想着元锦玉怎么改变主意了,元锦玉却一把就拽过了药瓶,声音有些忐忑似的,想着自己怎么也不能让慕泽把自己给撵下去。 而平素聪慧的元锦玉,其实多想想,就会发现三十的话不是那么可信,谁叫她关心则乱呢。 于是她继续劝着:“九哥,你的伤本就是我碰到,才流血的,若是你不让我帮你,我心中过意不去。” 慕泽还皱着眉头问着:“没关系么?” “没关系的!反正这里也没人,谁也不知道!”元锦玉想着,自己就算是为了未来的夫君,豁出去一次吧! 慕泽听到了这话,心中不知为什么,竟然生出了一丝期待来。 其实在见到她的那封信后,他就一直想见她了,后来自己受伤,宁王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瑞王,而是元锦玉。 若是知道自己受伤,那个女子,会是什么态度和想法?告诉她,觉得她会担心,不告诉她,或许她也就不知道自己伤的不轻了。 后来慕泽也笑了,自己什么时候,受伤了还需要一个女孩子的怜惜?于是他在刚刚见到元锦玉的时候,绝口不提自己受伤的事情。 现在元锦玉那眼中的关切,让慕泽的心也熨帖了起来。 他就这么凝视着元锦玉的眸子,看着她嫣红的唇和小巧的鼻尖,知道她在劝自己同意她为自己上药。 元锦玉看着慕泽不拒绝,就当他是默认了,于是元锦玉心一横:“那九哥现在把衣服给脱了吧!” 元锦玉手中还握着两个小药瓶,力气大的,恨不得将那药瓶给捏碎了似的。 这么紧张的声音被马车外的三十听到了,三十不厚道的笑了一声。元锦玉有些恼羞成怒的对着车外面道:“你再笑,就让你过来上药!” 三十连忙严肃起来:“锦玉小姐属下错了,还请您快些,血流多了,对身体不好。” 元锦玉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她只是有些羞涩与自己一个未出阁的闺女,给男人上药,竟然在情急之下说出了“你把衣服脱了吧”这样的话!真是没脸见人了…… 129.第129章 为何写信 慕泽心中没元锦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可是脱衣服的时候,还是不大自然的清咳了一声。 因为是伤在胳膊上,也不用将身上的衣服全脱下去,所以慕泽只是松了松衣领,然后将自己的一直胳膊抽了出来,衣服挂在了他的肩膀和腰上。 元锦玉本来还不大好意思看的,但是为了上药,还是回过了头。 他的胳膊上原来缠着一圈的纱布,此时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元锦玉慢慢的伸出手,刚刚的那点羞涩,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慢慢的伸出手,将那纱布一圈圈的解下来,当看到里面的伤口时,元锦玉的眼圈不禁都红了。 这么严重的刀伤,深可见骨,他竟然还说是小伤! 元锦玉有些埋怨的看了宁王一眼,想着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她只要稍微低头,就会发现他露出的那片肌肤上,大大小小伤口不断。 原本他白皙的脊背,现在都是伤口,有些已经愈合了,有些却还是新伤刚好的样子。 想着他本该是养尊处优的男人,就因为失聪而让母妃不喜,一个人那么小就去了边疆打仗。 他听不到声音,在战场上,这几乎是致命的弱点。元锦玉都不敢想,他能有今日这般武艺,是多少次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 慕泽低下头,发现元锦玉沉默着,眼圈还红了,心中不禁也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感觉来。 真是奇怪的很,自己之前受伤,从未有过这种时候,明明疼在自己身上,看到元锦玉伤心难过的样子,他便有些痛恨自己,当初怎么没保护好自己。 元锦玉上一世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还不至于被一个伤口就吓到了,虽然那伤口却是挺严重。而她在上药的时候,还抬头对着慕泽道:“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些。” 慕泽点了点头,不过却是安慰她:“没关系,本王并不太能感觉到疼痛,你不要难过了,真的不疼的。” 元锦玉低下头嘴唇轻启:“怎么会不疼呢……这么严重的伤口……” 果然将药洒上去的时候,她都能发现,慕泽胳膊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着,显然是疼的,但是慕泽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并未呼出一声来。 元锦玉认真的帮着慕泽上药,慕泽想帮忙,也都被她给拒绝了。 将药粉洒好,她又拿出了纱布,开始为他仔细的包扎着。 慕泽发现元锦玉的手法似乎还不错,不禁问道:“你学过包扎?” “看过这方面的书。”她怎么好说,上一世的时候,因为瑞王慕翎也总是受伤,她跟在慕翎身边,便将这些都学会了。 当时她还很心疼慕翎,可是在看到宁王身上这么多伤的时候,她才发觉,慕翎其实被他这个弟弟保护的太好。 他受的那些伤,和宁王一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宁王到底为他挡了多少的灾难,元锦玉不知道,她只知道,以后只要自己在慕泽的身边,就绝对不会让她再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将伤口包扎好,元锦玉没说话,只是认真的将他的衣服一件件穿好,然后还帮着他系上了腰间的带子。 可惜马车上没什么应急的衣物,不然慕泽还能将身上这件衣服给换下去,现在要委屈他穿着带血的衣物了。 伸出手,轻轻的在他的胳膊伤口处碰了一下,元锦玉认真的叮嘱着:“这次大胜归来,九哥便在京城中休养一段时间吧,你的伤口真的很严重,以后我会常常过来,若是再被我发现你伤口没有好转的迹象,我以后都不要理你了。” 听到元锦玉说不要理自己,慕泽忽然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成!” “那你就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知道么?”元锦玉坐在他身边,比他矮了很多,抬头看向他的时候,让慕泽觉得,自己好像一伸手,就能将这个女孩子完全的拥入到怀中。 明明是一副如水的样子,在倔强起来的时候,却坚韧的难以折断。慕泽为了不让元锦玉不理自己,只得点头:“本王会好好养身体。” 元锦玉还在叮嘱:“最近一定要忌口,生冷辛辣都不能碰,伤口不能沾到水,还有要按时换药……” 慕泽均是点头:“本王知道了。” 一直在外面听着的三十,都不禁感叹一句,这元锦玉真是个妙人。 在战场上的时候,慕泽都没这么听话过。 说来他们这次打了胜仗,还多亏两位王爷识破了敌人和军中内鬼的轨迹,所以才有了那一招的诱敌深入。 宁王一直都是打头阵,所以便主动请兵做了诱饵,身上的伤口,也是为了让敌人放下防备之心,故意弄出来的。 三十当时看着血流如注的慕泽,都觉得心惊肉跳的,可是慕泽就这么用布带将伤口上下勒紧,简单的止住了血,随即便继续带兵打仗去了。 当时自己也劝过,希望宁王殿下将伤口处理好,宁王却一点都不听自己的劝。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慕泽竟然因为元锦玉的几句话,就这么听话了? 知道伤口处理完了,三十继续赶着车,朝着丞相府那边走去。 心中却不禁想着:王爷,属下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车中的元锦玉,最开始见到宁王伤口时,是愧疚和难过,现在倒是硬气起来了,一条条的和宁王讲解着需要注意的东西,丝毫都没有想过,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位,现在可是让西北蛮夷闻风丧胆的修罗王爷。 见着宁王的态度还不错,元锦玉这才稍微放下了心些,将头转到了前面来,看着车壁,没有再埋怨宁王不爱惜自己。 宁王却伸手摸了摸那伤口,有些怔忪似的,慢慢的说起了另外的一件事来。 “本王其实从刚刚就想问你,当时为何要给本王写那封信?”宁王总是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若不是因为元锦玉的那封信,他也不会想到,军中有内鬼。 但是他又没什么证据说明,是元锦玉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写信来提醒他。 而若是再往前想一想,最初自己还未离京的时候,元锦玉似乎就说过类似的话,让自己小心自己身边的人。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要掉以轻心。 元锦玉听到他这么问,也知道了他的疑惑,但是元锦玉却并不准备告诉他这些。 她是重生而来的事情,想必会被她带入坟墓,所以这会儿她只是抬头,凝视慕泽的眼睛:“自然是我担心九哥才写信的,原来九哥看到那封信了啊,你一直都没提起,也没给我回信,我还担心,你没看到呢。” 之前可不是担心的要死,若是慕泽没看到信,或者没有被自己点醒,他就会受比这还重的伤回来了。 慕泽却是看着元锦玉,见到她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便也收起了心中的疑惑:“本王看到了。” 三十在外面其实很想接一句,王爷他不仅看到了,还随身带着呢。当时他受了重伤,脱掉铠甲的时候,手臂和胸前,全部都被血给浸湿了。 而那封元锦玉写给他的信,因为被他揣在胸前,也没能幸免。 可是就算是信都已经被血迹给晕开了,宁王还像宝贝似的留着,甚至从西北一路带到了京城。 当然,这些三十不准备再告诉元锦玉了,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还需要他们自己去领悟才行。 元锦玉也在车中点点了头,认真的对宁王道:“谢谢你看到了。” 谢谢你大胜归来,谢谢你保护好了自己,谢谢你还好好的坐在我的面前。 既然收起了心中的疑惑,宁王便没准备再追问下去,也或者说,元锦玉不想告诉他的事情,他愿意等下去。 这会儿马车已经快到丞相府了,元锦玉不能让相府的人看到自己是被宁王送回来的,所以便看向宁王,又叮嘱了几句才告辞:“九哥,那我这便回去了。” 慕泽点了点头:“路上小心,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派人去宁王府找本王。” 宁王的这一句承诺,让元锦玉心安了很多,现在的宁王,是不是对自己有些不一样了呢? 元锦玉耳根微红,走下了车,不去看三十那挪揄的眼神,直接放下了兜帽,便走向了丞相府的正门。 宁王坐在车中,掀起车帘,外面果真很了冷,入春了,风也很大。直到那个女子走出了自己的视线看不到的时候,宁王才让三十赶车回了王府。 相府的家丁看到了是三小姐回来了,还在疑惑,今日的三小姐怎么没有做相府的马车回来。 元锦玉一早便想到了说辞,对着家丁道:“今日本小姐出宫的时候并未看到相府的马车,所以才自己雇了一辆马车回来的,派个人去给相府的车夫传个信,就说本小姐回来了。” 三小姐的话,他们都不敢怀疑,在三小姐进了院子之后,便派人去做了。 元锦玉不敢在院子中多留,刚刚给宁王上药的时候,她的身上也沾了些血迹,现在必须要快些换掉才行,于是她直接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130.第130章 感觉不同 银杏和红叶都已经等的着急了,见到元锦玉回来,直接就迎了上去,对着元锦玉道:“小姐,老爷都派人来找过你好几次了,您怎么才回来?” 元锦玉看了银杏和红叶一眼,淡淡道:“在宫中耽搁了一段时间,父亲找我什么事?” 银杏摇了摇头,也带着疑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小姐去看一看就好了。” 元锦玉让红叶给自己准备了一身衣服换过,洗掉了脸上的妆容后,才去了书房。 而跟在元锦玉身后的银杏和红叶,却对视了一眼,刚刚她们都发现了,小姐换下的衣裙上有血迹。但是小姐只说是在宫中耽搁了,她们也不敢再问,等一会儿回去,可要将那衣裙洗干净了才行。 相爷书房的灯还亮着,显然是公务并未处理完。元锦玉敲响了书房的门,通报一声之后,留着两个丫鬟守在外面,自己便走了进去。 “父亲。”她站在屋中,低着头,乖巧的行礼。 书房中此时只有自己和相爷两个人,相爷看向元锦玉,随口问了一句:“今日和修仪娘娘相处可愉快?” “回父亲大人的话,修仪娘娘对锦玉很好,今日在御园散步的时候,还碰到了皇后娘娘和丽妃娘娘,婉儿小姐也在她们身边。”元锦玉低着头回答着,绝口不提自己那么早出宫,还去了宁王府的事情。 “皇后娘娘可曾说什么?”相爷问着。 元锦玉知道,相爷在皇宫中有眼线,自己和皇后娘娘见面的事情,必定是瞒不住相爷的,反倒是自己早些出宫去了宁王府,元修仪还能帮着自己瞒上一瞒。 于是元锦玉便一字不差的将见到皇后娘娘和丽妃娘娘时的情景,全部都和相爷讲了。 相爷看着元锦玉吐字清晰,不紧不慢,说话又有条理,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己的这个女儿,若是生成个男儿,想必相府的家业,也能放心的交到她手上,可惜了。 “嗯,既然你从宫中回来,想必也听说了,宁王和端王殿下已经回到了京城中,这两日本相处理好公务,便会带你去拜访两位王爷。你做好准备。” 相爷此话一出,元锦玉愣住了,带自己拜访两位王爷?这又是何意? 这会儿显然不能不懂装懂了,元锦玉抬头:“父亲,为何不带大哥去?” “你大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赫丰又是个不成器的,再说,这次宁王端王回京,京中的官员,带着的都是女儿前去,虽然本相和他们不同,并不想将你嫁给哪个王爷,但是表面上还是要做做面子的。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有本相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元锦玉听到是这个消息,才稍微放下了心来,她还以为,相爷现在就要把自己给卖了呢。 说来上一世她没有太关心这场战事,也不知道原来宁王和端王回京后,那么多大户人家,都想要把女儿嫁给宁王。 外面是传言他性子暴虐,不近女色,但是却挡不住他现在权势滔天。而且现在朝廷中的局势瞬息万变,可是宁王坐拥重兵,这次回京,应该就会封地了,所以不管朝政怎么变,宁王都必定是其他几位王爷想要拉拢的人。 这样来说,他们家族不过就是损失个女儿,却能靠上这样的大树,是一笔不陪的买卖。 若是相爷也要将自己卖了,那元锦玉可是会够心寒的。现在他没这样的想法,就很好。 “女儿知道了,到时一定不会给父亲大人丢脸。”元锦玉毕恭毕敬的回答着,对于见到宁王,还有了几丝期待。 而此时的慕泽已经回到了府中,三十跟在他的身后,见到慕泽面容平静,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唯独他衣服上那层层血迹,是如此的显眼。 小鱼今年也是十三岁,在宁王府中已经服侍几年了,但是却和其他的丫鬟一样,都是外院的粗使丫鬟,很少能见到宁王殿下一面。 其实她是崇拜宁王殿下的,殿下打了胜仗,之前在他出城的时候,自己又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殿下长得比神仙还好看,哦,虽然她是没见过什么神仙的。 今日听说殿下回来了,小鱼高兴的很,干活都多带了几分力气。 所以不知不觉,就有些晚了,等到自己要回去自己院子的时候,走在路上,却见到远远的走来了两个人。 前面的男子深长玉立,着一身白衣,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出尘;身后的男人打扮则是王府侍卫的样子,而且看起来还是内院的侍卫。 小鱼心中猛然升起一个想法,前面的那人,不会是她们的宁王殿下吧? 听说殿下特别不喜欢女人,这宁王府中的丫鬟,姿色出众的不是没有,却一个都不敢接近宁王,因为曾经就有过丫鬟试图勾引宁王,直接就被处死了。 小雨吓的身子都抖成了筛子,奈何周围就这么一条路,她只能不断的往路边退着,然后跪在了地上,给宁王殿下行礼。 她不敢抬头,只听到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祈祷着,宁王千万别看到她。 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宁王竟然在小鱼面前停住了脚步。 之后冷冷的声音响起:“站起来。” 小鱼战战兢兢的站起了身子,不敢看宁王,只能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到最低。 宁王盯着小鱼看了两眼,发现她和锦玉的身形差不多,样子一点都没有锦玉看起来舒服。 想了一下,宁王忽然就伸出手,抱住了小鱼。 小鱼本来就怕的要死,被宁王这么一抱,直接就惊呼出声,后来她无比庆幸宁王听不到,不然自己还不被宁王给直接处死? 而且现在她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过了一下,宁王便放开了她,又继续面无表情的往前面走着,边走还边嘟囔着:“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小鱼僵在了原地,看着宁王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刚刚刚刚才是发生了什么?自己竟然被宁王抱了?是那个自己一直崇拜着的宁王?是那个宁王府没一个女人敢靠近的宁王?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三十见到宁王走了,并未着急跟上去,而是看着一脸呆样的小鱼,不由得笑了一声,用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回魂了。” 三十算是宁王殿下的明卫,所以宁王府中的人都认识他,小鱼也是。 这会儿小鱼看着三十,激动的都要哭出来了,声音哽咽还带着颤抖:“三十大哥,宁王殿下他刚刚抱了奴婢是么?” 三十见到小鱼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想着,他们家冷血王爷,似乎不知不觉间,又把一个小姑娘给祸害了。 看小鱼那满眼含春的样子,不会真的以为宁王殿下看上了她吧? 害怕耽误了小鱼一辈子,三十只得清咳一声:“虽然殿下抱了一下你,但是这和他抱什么死物件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今晚的事情……” 小鱼猛然就回过了神,自己在想什么呢!宁王殿下那么风姿俊朗,又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她才不会有半点的非分之想呢! 于是她急忙低着头,红着脸解释着:“奴婢今晚没见到宁王殿下,也没被殿下抱!” 三十点了点头,这小丫鬟倒是个聪明伶俐的,可惜宁王殿下不喜欢身边有女人服侍,不然说不定还能把这个小丫鬟提到内院中。 不再理会小鱼,三十径直便离开了。小鱼则是魂不守舍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别人问她怎么今晚这么奇怪,她都半分不答。 慕泽走回了屋中,直接便换了一身衣裳,刚刚抱了那个丫头,不仅没有像是抱着元锦玉那种心都快跳出来的感觉,还让他反感的很。 等到他换衣服的时候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纱布,想着元锦玉在马车中,低下头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他便又开心了起来。 那到底是为何,自己抱着元锦玉的感觉和抱着别的女人的感觉不一样,而且自己很确定,除了元锦玉之外,他再也不想抱其他的女人了。 等到换好了衣物,慕泽也终于要休息了,不过在休息之前,慕泽还是推开了房门,问着在门口守着的三十:“三十,你抱过女人么?” 三十被宁王问的非常窘迫,脸色变了又变,之后才道歉道:“回殿下的话,属下还未娶亲呢。” 换句话就是说,您打了多少年的光棍,属下就打了多少年的光棍,上哪去抱女人去啊? 慕泽似乎还有些不相信似的,他不懂感情上的事情是一方面,但是他本人非常聪明,不然也不会在战场那个尔虞我诈的地方,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不少侍卫不是都去过青楼么?”慕泽问的直白。 要不是三十心中对慕泽存了敬畏,这会儿必定是要反问一句,当初要我们接受训练,第一天便告诉我们不许请青楼的是谁啊! 但是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的,只得闷声回答道:“属下并未去过青楼,让殿下失望了,还请殿下赎罪。” 131.第131章 重用宁王 慕泽:“……”默默关上了门,他也不再追问一脸酱色的三十了。 第二日一早,慕泽便起身洗漱,准备上朝。 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他和慕阙已经归京,昨日才回来,皇上未召见,想来也是体恤他们赶路辛苦,但是今日必须上朝,给众人一个交代了。 而三十进屋准备替慕泽换药的时候,慕泽却有些不舍得似的看着胳膊上的纱布,对三十道:“今天不换了。” 三十有些愁苦道:“殿下,不换药,伤口愈合的慢啊!请您不要再为难属下了!” 慕泽也是个数一不二的,他不想让别人换下昨日元锦玉为自己包上的纱布,别人怎么说对不成。 所以他只是挥了挥手:“你出去吧,带到本王换好朝服,咱们便上朝。” 三十没有办法,只得想到了昨日元锦玉叮嘱宁王的话,心中忐忑,嘴上的声音也在颤抖着:“殿下,可是昨日锦玉小说叮嘱,您必须要按时换药才行。” 慕泽听到他提起元锦玉,也犹豫了一下。昨日自己确实是答应过元锦玉的,所以不能言而无信。 但是自己又不愿意将这纱布换下去,怎么办呢? 想了一下,慕泽指着自己胳膊上的纱布,对着三十道:“你要包扎的和这个一模一样,不然本王治你的罪。” 三十在心中泪流满面,他可以收回刚刚说过的话么?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主子啊! 药还是要换的,三十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情,努力的回想着之前纱布被包裹成了什么样子,一丝不苟的帮着慕泽处理着。 慕泽脸上嫌弃的表情,却是一点都没变过。最后等三十换好了药,后背都已经被汗给浸湿了。 宁王盯着那纱布看了好几眼,只说出了两个字:“真丑。” 三十表示,宁王殿下若不是自己的主子,他肯定就将纱布甩他脸上去了!就算是元锦玉再来包扎一次,也不会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吧! 三十本来只是心中想着,没想到却嘟囔了出来,刚好慕泽看到了他的口型,便无比自然的回答道:“就算是不一样,也比你包扎的好看一百倍。” 三十更加难过,他可是跟了宁王殿下十几年啊,现在包扎个伤口,都这么被嫌弃了! 他不服他郁闷! 换好了衣服,天还未亮,宁王便坐上了去宫中的马车。 皇上在上朝时,果真是见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其他的皇子都立在一边,太子和楚王的脸色不善,瑞王倒是面露喜色。 宁王打了胜仗,必定要论功行赏的,自己做哥哥的,脸上也有光。 端王慕阙只比宁王大了两岁,并且在所有兄弟中,就数他和宁王长得最为出众,这会儿也是穿着一身朝服,站在宁王的身边。 金銮殿上灯火通明,在百官的注视下,宁王和端王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对皇上行礼:“父皇,儿臣幸不辱命,得胜归来!” 皇上哈哈一笑,拍着手掌,连着说了三声好好好,看着两个儿子也是无比的欣慰:“快快平身!你们这次立下的功劳,朕全部都知道,出征的事情,仿佛还在前日一般,朕一闭上眼睛,便能想到你们二人在出征时所说的豪言壮语,不退蛮夷三百里,誓不归朝!而今你们兄弟二人齐心,将这件事情终于做到了!可谓我大周之幸!老七,老九,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来,朕必定满足你们!” 慕阙比慕泽要大,所以这会儿自然要他先开口,站起身来,对着皇上又行了一礼,慕阙态度恭顺,但是眉眼间,却是藏不住的锐利:“回父皇的话,保家卫国,乃是儿臣作为大周将士应该做的事情,儿臣并无所求。” 宁王也只是淡淡道:“儿臣亦是。” 两个如此优秀的皇子,立下汗马功劳,却一点好处都不要,皇上更加欣慰,便派人传旨。 “你二人这次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必定是要封赏的!” 之后便是太监的传旨,无数的金银财宝全部赏赐给了两位王爷,甚至慕泽和慕阙都得了镇西大将军的称号,而且还分别赏赐的封地。 大周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大规模的赏赐了,太子虽然早就做好了这种心里准备,可是听着那些赏赐,却还是有些嫉妒了。 楚王倒是面带着笑容,看向站在大殿中的慕泽和慕阙。 太子不能出征,风头太盛,会让圣上起了杀心,虽然你那两位王爷得到了嘉奖,但是还是被太子压了一头,只要注意着些,他们就没有什么机会爬上来。 而自己本身任的就是文职,就算是当时他也带兵打仗,皇上都不会让他出征,所以从最开始的时候,楚王就知道,自己和这些赏赐无缘了。 在一系列的封赏结束后,文武百官都在大殿上对着两位王爷便道贺起来。 皇上见到这种景象,也不去阻止,只是笑着看着下方的众人。 相爷也是说了几句话的,不过并不像其他官员那么热络。他从来都不站队,这几个皇子什么心思,他管不到,只要他们不危害到皇上就好。 而慕阙和慕泽被官员们包围着,也是不同的样子。 慕阙从小便是惊才艳艳,而且聪慧过人,就算是有着强悍的母族,他也从来都不会像是慕昭那般嚣张跋扈。 甚至于他是懂得踩着皇上的底线的,此时有官员道贺,若是说的过分了些,他都会纠正。 相比慕阙,宁王那里就清冷很多了。宁王失聪,听不到这些人说话,他们笑着欢呼着,他看在眼中,心中也不会起任何的涟漪。 而且他不喜欢应付这些人,可是不应付几句又不成,慕翎便走到了他的身边,帮着他去一一回应那些官员。 慕泽在这会儿,又想起了元锦玉。昨晚在见到她时,她眼中的欣喜,自己也是看到了的。 她是为了自己大胜归京而高兴,并且笑着的她,从未像是这些官员一般,和自己说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和元锦玉不过相处了一个多时辰,却让自己感到无比的熨帖和满足。 等到下朝的时候,皇上又叫住了宁王和慕阙,还有其他的几位皇子,示意他们到御书房中议事。 皇上心情依旧不错,看着站成一排的几个皇子,那深邃的眼眸中,也带了一丝笑意。从战事开始到现在,不光是元锦玉提心吊胆的,皇上亦是。 “此次查出军中内鬼,诱敌深入,并且斩杀敌军三枚大奖,老九功不可没啊。”皇上又开始夸赞着宁王。 宁王看了皇上一眼,低下头,态度不卑不亢:“是七哥在后方指挥得当,儿臣不过是打了个先锋而已。” 慕阙也上前,谦虚道:“正是因为九皇弟打头阵,才能大挫敌军士气,并且鼓励我军向前,所以九皇弟的功劳最大。” 两个兄弟谦虚,皇上也更加高兴,对着他们道:“你们就莫要再推辞了,朕真心夸赞你们,你们承认了便是。蛮夷马上便要派王子到京城和谈,老九对蛮夷大军有震慑作用,老四又在礼部任职,对于和谈事项比其他几个兄弟清楚,就由老四和老九,共同组织这场和谈吧。” 宁王和楚王对皇上行礼:“儿臣领命。” 不过皇上这会儿又看了宁王一眼,慕泽虽然用兵如神,但是对于文官所要做的事情,却是不大了解,想到这里,皇上便叫着慕翎:“老四,这次的事情你也参与吧,毕竟老九身上带着伤,你多费些心。” 慕翎也上前:“儿臣领命。” 皇上看向慕阙:“至于老七,这么一场战事必定伤筋动骨的很,和谈的事宜,便都交给你的几个兄弟吧。” 慕阙并未有什么异议,只是行礼道:“儿臣明白。” 宁王和瑞王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楚王则是有些搞不懂皇上的做法,出征时,慕阙为正,宁王为副,此时组织和谈,却不让慕阙参与,而是提拔了慕翎上来。 皇上这是在表示他准备重用那两兄弟了么?楚王心中有些不顺,不过却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 而现在楚王毕竟还是太子一派的人,他本身还在礼部任职,比慕翎慕泽资历都要高,所以这次主要还是要他来挑起大梁来,也就是皇上不算是冷落了太子一派。 太子虽然没得到什么任务,从刚刚开始,皇上也没和他说过什么话,但是却并不着急。 皇上就算是提拔一下慕翎和慕泽又如何呢,这么多年,慕阙也权势滔天,还不是被自己压了一头。 只要自己不犯错,不让皇上起了猜忌之心,这太子之位,自己就还能稳稳当当的坐着。 议事结束,慕翎和宁王便自然而然的走在了一起,朝着宫外而去。 坐上同一辆马车之后,慕翎先是简单的和宁王说了说京城中发生的大事,比如元贵嫔晋位为元修仪,圣上将皇后娘娘的侄女吴婉儿和相府嫡女元绣玉,全部赐婚给了宁王。 宁王静静的看着慕翎讲着这件事,皱了一下眉头,反问着慕翎:“相府这是要站在楚王那一派了?” 慕翎摇了摇头:“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而且相爷可是还有一个女儿呢,那个女儿嫁给谁,才是判断的关键。” “你说锦玉?她近来在京城中如何?”宁王自然而然的问着。 132.第132章 本王不娶 慕翎是个心思缜密的,平素他称呼元锦玉,也至多是句锦玉小姐,可是到了宁王这里,居然直接称呼那个女子为“锦玉”。 这还是自己的那个不近女色的弟弟么?慕翎忽然觉得宁王似乎变得陌生了些。 不过他并未去询问称呼上的问题,只是淡淡一笑,道:“相府始终不太平,你走之后,发生了命案,差点牵扯到她。不过最近的话,就是她在过年前后,病了一场。” “病了?怎么病的?”宁王直接便询问着,都没发现,慕翎的表情越来越怪异。 宁王此时想着的却是,怪不得昨晚见到元锦玉的时候,她比之前瘦了那么多。 慕翎也没准备瞒着宁王什么,便实话实说了:“元绣玉和吴婉儿均想要嫁给楚王,皇后娘娘在过年那日召见了她们两姐妹,元锦玉在风雪中走了太久,便病了。初三那日,我还在宫中碰到了她,将披风借给了她。” “她的年是在宫中过的?皇后还找茬?”宁王不仅不笨,对于一些事情,还格外的敏感。 慕翎的一番话,就能让他基本上将事情给捋清了。 还记得在西北荒原过年的时候,他坐在雪地上饮酒,看着篝火,想到的便是元锦玉的笑脸,本来他还认为,元锦玉一个小姑娘,该在相府中过个安生的年才是,原来她竟然进了宫。 过年时的国宴有多无聊,宁王是深有体会的,想来元锦玉在那个时候,也是不开心的吧。 至于皇后那边,宁王则是暗暗的将这笔账给记下来了。 “差不多算是吧,元绣玉是相府嫡女,不好拿捏,自然要找元锦玉了。”慕翎也是瞧不上皇后一派的做法的,不过好在经过那一次的事情后,皇后没有对元锦玉再出手。 宁王冷冷一笑:“她想拿捏,也不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拿捏的了。” “你还想着为元锦玉出头不成?”慕翎觉得自己有必要劝劝宁王了,他一个大将军,怎么对相府的小庶女那么上心? 宁王疑惑的看向慕翎:“有何不可?” “你不该和她扯上什么关系。”慕翎有些语重心长。 不过他就知道,宁王不会给自己什么回应的,果真,在听到这句话后,宁王的语气依旧沉静,对着他道:“哥,我从小失聪,除了你之外,从来不和谁过于亲近,和人相处,也是随心而定,皇弟现在便告诉你,元锦玉,我护定了。” 慕翎看了宁王两眼,还想再劝两句,却什么都不好再说了。 还能说什么呢,慕泽从小便是这样,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放弃。当初他才十三岁,就要上战场,淑仪娘娘和自己都劝他,他却还是离开了。 不过五年多的时间,就让他成为了让西北蛮夷闻风丧胆的修罗将军,现在他手握重兵,并且有了一批愿意以生命护他的属下。他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因为失聪,便被母妃不喜的小皇子了。 见到慕翎不说话,宁王看了他两眼,终于是道:“哥,我自己有分寸。” 慕翎将马车的帘子掀起,看向了车外,眼眸深远,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宁王的身上还带着伤,但是接见西北不落王子的事宜,却必须要提到日程上来了,所以从那日回府之后,慕翎和楚王便一直忙着这件事。 倒是被皇上钦点的宁王,借着养伤的理由,在府中休养了起来。 现在宁王是京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端王那边已经开了府邸,上门祝贺的人络绎不绝,宁王本来是不大愿意的,不过却接到了相爷的拜帖,上面写着相爷会带元锦玉前来,宁王见到这拜帖,倒是连思索都省下了,直接开了府门。 之后的几日,宁王府上也是来了许多的官员,而让宁王有些厌烦的是,这些官员自己来便也罢了,竟然还带上了女眷。 于是在前厅,那些官员祝贺的时候,坐在他们身边的女眷,便都会看向宁王。 宁王却是面容冰冷,任那些女眷怎么看自己,连个眼神都不给她们。 直到相爷带着元锦玉前来。 元绣玉和楚王的婚事已经在准备中,再过不到一个月,便正式下聘了,让她陪着相爷前来自然是不合礼制的。 并且元绣玉和崔氏最近着实忙的很,也没空去理会元锦玉如何。 此时元锦玉站在相爷身边,相爷穿着平常的衣服,元锦玉也没有盛装的打扮,就这么清清爽爽的站在他面前,仿若一朵出尘的玉兰。 屋中还有其他的几位官员,均是带着女儿来的。那些自恃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们,在见到元锦玉的时候,都没了脾气。 元锦玉感觉到屋中的几个女人都将目光像是刀子一般戳来,也没有回应什么,只是在给宁王见礼的时候,对着宁王露出了一个两个人才懂的笑容。 元锦玉等着见宁王已经等了几日了,奈何相爷不想要再最初的几日就过来,现在见到宁王气色还不错,便知晓他的伤势该是好转了,元锦玉这才放下了心。 宁王想着的却是另外的事情,上次见元锦玉就瘦的很,怎么过了几日,她还一点都没养胖的? 还有,因为她不喜欢宁王府中厨子做的菜,宁王已经重新寻来了厨子,所以在其他几位官员闲聊的时候便道:“今日众位若是不嫌弃,便留在宁王府中用个午膳吧。” 毕竟拜访的热潮已经退去,此时来的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纵然是这样,他们在来之前,还是没想过,宁王会留他们用膳的。 慕泽现在只是想着,让元锦玉能都留下一会儿,并且多给她做些好的,让她能吃胖点最好了。 相府听到这话,便笑着应着:“怎么会嫌弃,这是臣的荣幸。锦玉,你去偏厅和几位小姐说说话。” 元锦玉站起身,行礼告退,随即走向了偏厅。 其他几个小姐随后便也过来了,看向元锦玉的时候,若是元锦玉的目光也投过来,她们就会不大自然的转开目光。 元锦玉不认识这几个女子,但是前厅的几个官员她都是知道的,想必这些女子,也是家族中的嫡系小姐才是。 嫡女和庶女的圈子本就不一样,嫡女聊天的时候,都喜欢说那个庶女如何如何,总不能让她们当着自己说这样的话吧。 于是其他的几个嫡女,便坐在了一起,小声的说着话。 一个粉衣女子先开了口:“上次宁王殿下出征,我便远远的看了一眼,只觉得宁王殿下容貌真是出色,今次一见,更是让人觉得惊艳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其他女子也都含羞带怯的点着头。家中的长辈带她们过来的目的再明显不过,都是希望她们可以嫁给宁王。 原本她们还不满意的很,觉得宁王性情暴虐。现在发现宁王似乎除了性子冷了些,倒是没什么不好的。 几个女子找到了共同的语言,自然说的起劲儿,元锦玉就坐在一边,没准备参与进去。 可是谁知道几个女子说着说着,竟然扯到了她的身上,而且那话还不怎么好听。 又是最开始的粉衣女子,看了元锦玉一眼,还有些不屑的说着:“一个小庶女,难不成还想嫁给宁王殿下不成,做个侧妃,都已经是她捡了大便宜了。” 其他几个女人便应和着:“可不是么,你看咱们可都是嫡女呢!” “说来她倒是有个嫡姐,结果被皇上给赐婚平妻了,哈哈……”这话,带着一丝嘲讽似的。 元锦玉听不下去了,不过别人挖苦自己,她却不能挖苦回去。刚好,她发现宁王朝着这边走来,便直接站了起来,随即走到门口,站在了宁王的身边。 她看向他的眼眸,笑着问宁王:“九哥,这些人,都想着要嫁给你呢,你觉得她们如何?” 宁王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去,就发现一屋子的女人这会儿都羞红着脸,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屋中还充斥着一股脂粉味儿,一点都没有元锦玉身上的香味清爽宜人,宁王本来就不喜欢这些女人,现在更是嫌弃的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都不怎么样,本王不会娶。” 此话一出,刚刚还期盼着的众女们,面上的表情很是精彩,连着变了几变。 元锦玉就是喜欢往这些人心上戳刀子,尤其是她们当着自己的面,就能那么挖苦自己,戳她们几刀,还算是便宜的了呢。 而且她非常欣赏宁王这一点,若是楚王的话,那人圆滑的很,不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可是宁王他却不在乎,他不喜欢就是会拒绝,不屑虚伪半分。 元锦玉抬头看了宁王一眼,男人的面容美如珠玉,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裳,身材挺拔,眼眸沉静的如同一汪深潭。 怎么办,她好像越来越发现,宁王太适合当夫君了。 而宁王丝毫没意识到,他说的那些话,给其他女子带来了怎样的心伤,只是转头对元锦玉道:“刚刚几位大人有急事离开了,你随着本王用膳。” 元锦玉惊讶的看了宁王一眼,得知他的话不托词,应该是真的,便压下了心中的疑问,点了点头:“好。” 133.第133章 捏捏耳垂 对面的几个女子还不死心,站起来,有个黄衣女子终于开口:“宁王殿下,那我们呢?” 宁王本来都转过了身,所以根本就没看到这个女子和他说话,元锦玉轻轻扯了扯宁王的袖子,给他做着口型,告诉他后面女子说的话。 宁王这才转过了头,神情是同样的冷淡:“管家会安排你们的。” 带着元锦玉出了厅,宁王发现,元锦玉笑的越来越灿烂。 “怎么了?”宁王本来还担心,自己就这么带走了她,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会不好,但是又想着本来就是相爷给她留下来的,用次膳,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元锦玉怎么好说,让宁王去打压那几个女人,让她高兴的很呢,所以她只是回头,看着宁王的眼眸:“能和九哥一起用膳,怪开心的。” 宁王的脸色不大自然,清咳了一声,随即转过了头,不再看她了。 而原本被留在厅中的几个女子,也都死了心。宁王殿下看起来就是个阴晴不定的,还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她们若是嫁给了他,以后也是受苦的命。 所以这些女子只是在宁王府中以最快的速度用好了膳,便回了府。 元锦玉这次被慕泽带到了他的院子,没有再去卧房,而是到了正厅。已经有仆人将碗筷都摆好。 宁王示意元锦玉坐下,顺手将碗筷递给了她。 元锦玉接过碗筷,也没有再推辞什么,便开始用膳,刚吃了一口,居然发现和上次的味道不一样了。 宁王看着她,不由得淡笑了一下:“府中换了厨子。” “真的没关系么?”元锦玉看着慕泽,眼中有些心疼似的,慕泽的口味本来就和常人不同,现在换厨子,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吧。 慕泽只是夹了口菜,淡淡道:“之前吃的也不大习惯,现在你觉得好吃就好。” 元锦玉的脸红了一下,不敢再看宁王,只得低头用膳。 这一次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元锦玉不着急离开,不过在用膳的时候,她却总是偷偷的看着宁王。 宁王长相妖孽,这点她一直都知道,现在发现他吃饭也很优雅,而且速度并不慢,他的手指修长,皮肤很白,完全看不出来是一双男人该有的手。此时一只手握着碗,一只手拿着筷子,从来都不乱夹菜。 而且他在吃饭的时候,也一点声音不发出,屋中不说话的时候,便静悄悄的。 或许是感觉到了元锦玉的目光,慕泽慢慢的抬起了头,将目光落在了元锦玉的身上,问道:“本王脸上有什么么?” 元锦玉的脸刷的就红了,低着头摇头,又开始吃饭了。 这回她不敢再看,但是刚刚那小兔子一般慌乱的样子,却取悦了宁王。以往他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 本来他就听不到,再多的人陪着他,也终归是冷清的。他是世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现在,元锦玉坐在自己的身边,一切却都不一样了。 元锦玉就像是一道冲进黑暗世界的光彩一般,将整个寂静的空间都点亮了。 她会偷偷的看自己,夹菜的时候,总是盯着喜欢的瞧,但是碍于自己在侧,便不好伸筷子。 被自己抓包的时候,还会慌乱的低下头,装作一副吃的认真的样子,实际上她可能都没发现,刚刚她一直在吃米饭,一口菜都没吃。 宁王见着她还在啃着米饭,摇了摇头,用备用的筷子,给元锦玉夹了一些她刚刚一直在看,却够不到的菜。 “下次我提几个丫鬟过来吧。”内院中没有丫鬟服侍,自己倒是习惯,但是却连个给元锦玉布菜的人都没有。 元锦玉先是惊讶于宁王怎么会知道自己想吃这道菜还给自己夹了,后来听到他的话,则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也不常来。再说九哥也不喜欢。” 元锦玉是认真的拒绝着,宁王便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说来元锦玉也觉得奇怪,若是平常的男人说提丫鬟过来,她说不定还会想,丫鬟姿色出众的话,会被这些少爷收到房中。 但是在面对慕泽的时候,她却非常自信,慕泽不会看上其他的女人。 当然,现在他该是也没看上自己就是了。可是那也没关系,他对自己总归是不同的,还有一年半呢,她一定会让慕泽心甘情愿的娶她。 没有下人帮忙布菜,慕泽便充当了这个角色。元锦玉随便看向哪个菜,他的筷子便伸了过去,帮元锦玉夹来。 元锦玉本来还拒绝了两次,后来看着宁王似乎乐此不疲的架势,便也不再阻止了,再说,有人伺候着还不好,元锦玉心安理得的受了。 而且她想着,外面将慕泽传言的那么可怕,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子,慕泽只是待人冷淡了些,其实他的心细的很,他想要关心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都会有种,全世界都被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感觉。 一顿饭用了很长时间,元锦玉平素饭量就不大,但是慕泽却好像是偏要让她多吃些似的,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最后元锦玉整整吃了一碗半的米饭,再也吃不下去了,不断的挥手示意宁王不要再给她夹菜了,宁王才停手。 慕泽的饭量要比元锦玉大很多,光顾着给元锦玉夹菜,他自己也没吃多少,不过剩下他一个人的话,便好解决多了。 元锦玉觉得慕泽吃的有些急似的,便坐到了他的身边,帮着他倒了杯茶递给他:“九哥,你慢些吃。” 慕泽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碗筷已经被放在了桌上,规规矩矩的摆好:“本王也用好了。” 有下人过来收碗筷的时候,还给宁王端来了今日要喝的药。 那药还很烫,可是元锦玉发现宁王竟然就这么要开口喝似的,连忙拦住:“才刚刚用过膳,歇半刻钟再喝吧。” 宁王一直都是不拒绝元锦玉的,见着元锦玉这么说,这才放下了药碗。 那药一看就很苦,汁水都是纯黑色的,离的这么远,都能闻到浓重的药味儿。 元锦玉便趁着这个机会问着宁王:“九哥,你的伤势如何了?” 宁王最近都是有三十给他换的药,他对三十包扎的很不满意,现在元锦玉来了,他便看着元锦玉的眼眸:“一会儿吃过药,本王就要换药了。” “嗯?”元锦玉疑惑看着他的时候,头还会轻轻的歪一下。 “所以你帮本王换药。”宁王微笑道。 元锦玉:“……好。”她还能说什么,宁王竟然用那么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她都要怀疑,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慕泽么? 半刻钟很快便过去,慕泽看着那药碗,眉头都不眨一下,几口便将药给喝干了。 元锦玉看着都觉得那药苦的不行,所以宁王服药的时候,她倒是皱起了眉头。 放下碗的宁王,看到的便是元锦玉这可爱的样子,不由得笑道:“是本王在服药,为什么你这么痛苦?” 元锦玉当即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不去看宁王。 而从宁王的角度,却可以看到她那小巧的耳朵都变得红彤彤的,很是可爱。 鬼使神差的,宁王就这么伸出手留摸了摸她的耳垂,瞬间,元锦玉的身子就绷紧了。 宁王的手指比自己的应该稍微暖一些,但是显然不是特别热,指尖带着薄茧,觉得好奇似的,还捏了元锦玉的耳垂两下。 “啊……”元锦玉忽然被吓了一跳,叫出了声来,随即马上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因为那声音都不像她的了。气呼呼看了一眼慕泽,她真是又气又恼。 若是其他的男人,元锦玉早就一巴掌扇过去,顺带再骂一句登徒子了。 可是看着宁王那好奇的样子,元锦玉什么都不敢做,身子僵硬的不像是自己的,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宁王又不舍的捏了两下才松手,不过他这会儿看向元锦玉耳垂的样子,却像是非常渴望似的。 元锦玉在他松手的同时,直接就跳了起来,离他远了一些,两只小手瞬间就捂住了她的小耳朵。 宁王这才发现,元锦玉的眼中带着波光,脸颊也是通红的,看着自己,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若是其他的男人见了这场景,肯定早就把持不住了,此时的宁王也觉得心痒痒的很,但是却并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他只是问道:“你不喜欢本王捏你的耳垂?” 元锦玉点了点头:“不喜欢。” 怎么会喜欢啊,刚刚她觉得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宁王似乎是天人交战了一番,随即才有些惋惜的看向元锦玉:“那好吧,本王以后不捏了。” 元锦玉真想狠狠的捏捏宁王的脸,他现在一副委屈的样子是闹哪样!自己不就是不给他捏个耳垂么!之前的那个一脸冷淡的慕泽去哪儿了? 慕泽看着元锦玉小兔子一般,不禁对着她挥了挥手:“你过来,本王真的不捏你耳垂了。” 元锦玉狐疑的看着他,不过去,她现在觉得慕泽就像是一匹狼似的,自己若是过去,肯定被他吃的连渣都不剩。 从最开始他对自己熟悉起来的时候,在自己面前时,便没有隐藏过他的喜好,在和女人相处上,他也像是一张白纸一般,谁知道自己过去会发生什么。 134.第134章 抱过别人 “你,你真的不碰我?”元锦玉还是不相信的问了一句。 宁王点了点头:“本王和你保证。你过来,给本王换药。” 元锦玉这才有些不情愿似的走到了他的面前,随即问着:“药在哪里?” 宁王对着外面吩咐了一声,不多时候,三十便带着药和纱布过来了。 元锦玉这回又坐在了他的身边,发现他的眼神还是总在自己的耳垂上萦绕,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九哥……”看着他的衣服,元锦玉怎么也说不出,“你把衣服脱了”这样的话了。 宁王显然心情很好,利落的将衣服给脱了半边,还像是上次那般。 元锦玉就盯着他的伤口,努力的不去看他那白皙却带着伤痕的脊背。 将纱布拆开,发现里面的伤口果然好了很多,看起来宁王没有把自己的话当做是耳旁风。 而元锦玉一认真的做起什么事来的时候,便会很投入,所以她用心的帮着宁王上着药,宁王就还是看着她的耳垂。 随即他还想着,元锦玉的耳垂这么软,不知道她的小脸蛋捏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呢? 她不让自己碰耳垂,那么自己碰碰脸蛋总可以了吧? 这么想着,宁王还觉得很对似的,伸手戳了一下元锦玉的脸蛋。 嗯,手感还不错,就是肉少了点。 元锦玉又“啊”的一声轻呼了出来,连带手上的药粉都洒偏了。抬头,她含羞带怯的看着宁王,不过话语中却带了丝怒火:“九哥,你再打扰我上药,你就自己来!” 宁王眨了眨眼,之前的冷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疑惑的目光:“脸蛋也不能碰么?” 元锦玉在他心中,现在已经和瓷娃娃等同了,之前的小丫鬟说,不能抱元锦玉,这会儿,耳垂和脸蛋也是不能碰的,可是自己又碰不碎她。 “是啊!哪里都不能碰!”元锦玉觉得有必要好好的教育一下宁王:“九哥现在捏捏我的脸也便罢了,以后万不可对其他的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会被人当做是登徒子的!” 遇到这样一个不懂和女子相处的王爷,她也真是无奈啊! 谁知道宁王在看到她这么说之后,便皱起了眉头,盯着元锦玉的目光,带了一丝不可思议:“你怎么会这么想?本王从未碰过其他女人一下。” 元锦玉手上的动作停顿住了,之前她都是听旁人说,宁王是多不近女色,可是现在,从宁王的口中说出来,好像更震撼了。 还没等她接话,宁王又开口:“也不对,前几日抱了一下府中的侍女。” 元锦玉那刚刚还在嘴角浮现的笑容便这么缓了下去。 宁王抱了其他的女人?不知为何,元锦玉想到这件事情,心中就一片郁结。 可是她又能问什么呢,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立场去问。慕泽是王爷,可以说,这王府的女人全部都是他的,他喜欢谁,想收了谁,都是他的自由。 想来他抱那个女人,也会是觉得喜欢那个女人吧?难道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的人,能走到他的身边? 三十在门外一直听着两人的谈话,这会儿着急的直跺脚,自家的王爷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当着锦玉小姐的面,竟然说他抱过别的女人! 怎么办,锦玉小姐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肯定是生气了! 三十还在外纠结的时候,宁王见到元锦玉沉默了,还以为她是生自己捏她脸蛋的气了,想了想,还是决定道歉。 “抱歉,以后不捏了,你不要生气。”宁王道歉的声音也生硬的很,显然之前也没什么和别人道歉的机会。 就算是母妃再不喜欢,他也是大周的王爷,而且手握重兵,权势滔天,从来都是别人巴结他的份儿,哪里敢给他脸色看。 就算是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估计都会有很多人说他错的好。 元锦玉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有生气,你不用道歉。” 之后又低头,开始帮着他缠着纱布。 她是不生气,就是觉得心中堵的慌。 刚刚宁王捏她的耳垂和脸蛋,她只当做他什么都不懂,没有和他计较。她真正在意的,是他说自己抱了别的女人的事情。 而现在宁王显然意识不到这一点,元锦玉也不想和他再提这件事了。 她平素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姑娘,关键是宁王太不开窍,所以误解了元锦玉的意思。 将伤口包扎好,元锦玉有细心的将他的衣裳穿好,随即才坐在宁王的身边,一言不发起来。 宁王看着她的样子,轻声道:“你还说没生本王的气?” “没有。”元锦玉没有半点笑模样,也不看宁王了,知道他能看到自己的嘴型就成了。 宁王有些着急,元锦玉若是不生气,怎么不理自己呢?本来今日下午,他还想着她去王府中转一转呢。 于是宁王便邀请着:“本王带你转转王府吧。” 元锦玉拒绝着:“我不要去,房子和景色不都是这样的么,丞相府中也有。” 她现在不开心着呢,不想理会宁王。 宁王又不是个会哄女孩子的,偏生现在元锦玉说不生气,却还不理他,让宁王觉得挫败的同时,又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三十此时在外面,真的是听不下去了,这两个祖宗,都能让人生生急死。 于是三十这会儿进了屋,劝着元锦玉:“锦玉小姐,我们王爷他身上有伤,平素需要去外面透透气才成,您就陪着他走一趟吧?” 元锦玉看向三十,觉得三十肯定知道宁王抱过其他女人的事情,自己要不要问问呢? 不过三十这么一劝,还是让元锦玉想起了宁王身体带着伤的事情,终于是心软了,对着宁王道:“那咱们就走吧。” 宁王有些夸赞似的看了三十一眼,之后直接便来到了元锦玉的身边,和她一同往外走去。 三十却在两个人要出门的时候,伸手要拍宁王的肩膀。 宁王会武功,平素根本就不会让人靠近,一个闪身,下意识便躲开了三十的手。 三十无奈的看了宁王一眼,在宁王看过来的时候,对着宁王做着口型:锦玉小姐生气了。 宁王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是用眼神已经在回答:本王知道她生气了,但是本王也道歉过了,她不是也说不生气了? 三十看了宁王一眼,满是无奈:锦玉小姐是生你抱过别的女人的气!您倒是解释一下啊! 宁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元锦玉在意的是这个?但是她为什么要在意,他甚至都没看清楚那个女人是谁。 元锦玉这会儿已经走远了,看着两个人还没出屋呢,便问着三十:“你们两个在那边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三十急忙回答着:“我们马上便过去了!” 宁王这才走了过来,在距离元锦玉不远的地方站定,元锦玉就在路上,慢慢走着,宁王府很大,景致也偏冷硬,倒是和宁王这个人挺像的。 宁王在她身边,冷不丁的便抱住了她。 元锦玉今天被他偷袭了几次,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而且宁王这次是在背后抱住的她,元锦玉瞬间就感觉到属于他的气息将自己给包裹住了。 她不敢回头,但是不回头宁王又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转过去:“殿下,你这又是做什么?” 宁王却还在回味这个拥抱似的,又搂紧了一些才松开,之后对着元锦玉笑了笑,像是解决了一件困扰很长时间的事情一般笑道:“果然,抱锦玉的感觉,和抱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元锦玉那本来还要质问的话,就这么噎在了口中。宁王这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元锦玉询问的眼神,宁王嘴角边的笑容越来越大,元锦玉很少能看到宁王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呆了。 “本王很确定,本王喜欢抱你,不喜欢抱别的女人。”宁王说完这话,三十在后面都不禁要给他竖起大拇指来了。 自己家的主子虽然不懂得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但是看看,句句都说在点子上啊!这不是,锦玉小姐的脸已经又红了么? 元锦玉怎么会不害羞,宁王的这一番话,杀伤力太大了,她想着,若是宁王说喜欢自己,自己估计都不会这么震惊。 可是现在,宁王却用一脸自然的表情,说着他只喜欢抱自己。 元锦玉不大相信似的,心砰砰的跳着,看着他眼眸问道:“那你捏我的脸颊呢?也是因为对方是我,才这么做的对么?” 宁王点了点头,看着元锦玉的目光带了着一丝热度:“若不是你,本王不会碰。” “可是你怎么就能确定,你想碰的就是我呢?若是有朝一日,你碰到了其他可以接近的女子呢?也会碰她们么?”元锦玉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她觉得宁王太会诱惑人了,最初见到宁王的时候,自己想的是什么?想的是以后自己会嫁给这个男人做侧妃,听说他性子暴虐,要和他多多相处才行,以后在王府中的日子才会好过一些。 但是就是这个前后都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现在却让自己有了追问的冲动。 135.第135章 二人相处 希望他和自己说,除了自己之外,他不会再碰任何其他的女人。 三十在后面看着两个相处的又融洽了起来,也是开心的。 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想要提醒宁王的时候,宁王却已经开了口。 “这一点,本王不知道。”他实话实说,果然,三十发现元锦玉的表情变得又有些不大自然,不禁在心中埋怨着,主子,您怎么一点好话都不会说的?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说,本王除了你之外,谁都不会碰么? 宁王还在在认真道:“但是从小到大,本王都不喜欢和女人接触,哪怕是本王的母妃淑仪娘娘,本王都不亲近。只有锦玉你是不同的,本王碰到你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厌恶,反而心中是带着欣喜的,本王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只想告诉你,你不一样,现在和她们不一样,以后也不会一样。” 元锦玉听到这话,忽然就释然了很多。是啊,这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宁王。 他对谁都是这么冷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也不会隐藏对自己的在意。若是他真的言巧语了,自己还要怀疑,是不是识人不清。 现在他这样的话,和承诺相比,着实差了太多,却让元锦玉觉得真实。 是啊,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她要做的,便是把握当下啊。 于是她轻轻的笑了,那笑容温婉柔和,刚刚的那点别扭全部都消失不见。 她平素没太多的机会出府,好不容易有一个交给自己支配的下午,要好好珍惜才是,不能再和宁王耍小性子了。 “不是说要带我看看宁王府么?咱们怎么还不走?”元锦玉问着。 宁王也走上了前来:“那这边走吧。” 元锦玉没有好好逛过王府,两个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将王府走完,这点路程,宁王自然是不看在眼中的时候,元锦玉却觉得脚有些酸,正好眼前就有个凉亭,她指着那里道:“咱们进去坐坐吧。” 宁王随着她走进去,不多时候,便有下人端了茶点过来。 此时雪已经消融的差不多了,树木还没有抽出新芽来,凉亭不远处,是一处湖泊,只有湖边有些冰,湖中央,已经是一片碧绿的水波。 元锦玉呼吸着新鲜空气,只觉得心情舒畅。 在丞相府中的时候,她必须要小心谨慎,平素甚至不敢随便出门,生怕惹到什么麻烦。 第一次,能这么畅快的逛逛府邸。 而且宁王府中的下人看起来都要顺眼的多,在他们出现的地方,这些下人自动都会退到很远。 元锦玉想了想,看着湖泊处,侧脸对着宁王,让他能看到自己说话。 “九哥该是知道的吧,这些大臣带着子女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日父亲还要带我去端王的府上。” 宁王不笨,这些事情,自然看的通透,所以他又冷淡道:“本王还是以前的想法,不会娶她们。” 元锦玉看着宁王如此冷淡,想着他对自己就算是熟悉了,应该也不会想娶自己的,不禁有些挫败。 宁王看着元锦玉,继续道:“本王也不会让端王娶你。” “为什么?”元锦玉还以为他没听到自己刚刚后来的话呢。 宁王皱着眉头,为什么呢? “他护不住你。”宁王说出这话,便皱起了眉头,他刚刚想说的,明明不是这番话。 他不想让端王娶元锦玉,更多该是私人的原因。 “而且端王有正妃,侧妃,那正妃还是你的表姐,想来他做不出娶你的事情。”宁王淡淡的分析着。 虽然没听到自己想要的那番答案,元锦玉还是没有太计较。 可是她现在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上一世端王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并不是他疏忽大意,而是故意的。他将他的命,就那么交给了自己。 明知道自己进府,就是为了刺杀他,却还是愿意成全她,舍弃了唾手可得的江山,也放弃了他自己的命。 元锦玉怕,怕上一世的事情重演。她不想再欠这样的一个男人。于是元锦玉有些为难道:“九哥,明日你能不能陪我去端王府上?” 自己是不能借口不去的,相爷那关就过不去。所以她只能将希望放在宁王的身上,希望身边有这个男人的话,事情能好办一些。 宁王这次倒是没有拒绝:“好,本王答应你。” “谢谢九哥。”元锦玉开心的回应着。 还有些时辰,两人总坐在凉亭中风也大,元锦玉便坚持让宁王回去。 宁王想了想:“那本王带你去书房看看吧。” “书房?”元锦玉楞住了。 在相府的时候,书房是重地,没有相爷的允许,自己是绝对不能进去的。至于那种地方,元锦玉也不会轻易进去,省得惹了什么麻烦上身。 “是。”宁王看着元锦玉惊讶的样子,这次倒是很快便猜到了她想的是什么了:“没关系,本王信你。” 信你就算是去了书房,也不会将机密的事情说出去。 元锦玉心里面有些感动,也没有再推辞,况且她也想看看,宁王平素处理公务的地方。 两人走去了书房,推门进入的时候,元锦玉便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宝剑。慕泽的书房果然和丞相府的大不相同,相爷的书房很是典雅,装饰的东西都是盆景一类。 宁王的书房,氛围却是依旧的冷硬简约。并且他的书房中东西不多,摆放的也整齐,书桌上放着一些公文,都被镇石压着。 而元锦玉一眼便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那方砚台:“好砚!”她不由得称呼着。 相府的书房中,还放着古琴做装饰,但是宁王也听不到声音,自然见不到这些。所以元锦玉看到那些名贵的字画,还有砚台的时候,才那么惊讶。 宁王走到桌边,将砚台拿过来递给她:“好眼力。这砚台,也是本王从西北带回来的,还一次都没有用过,今次,便给你做一副画吧。” 看着元锦玉爱不释手的样子,宁王继续问着:“或者直接送你也好。” 元锦玉却是摇了摇头:“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又没有什么书房,并不需要这个。” 宁王却是直接将砚台往她的怀中一推:“本王带回来两块,没关系的。” 元锦玉便也不扭捏了,她是真的挺喜欢,所以收了下来。 见着宁王从抽屉中又取出了一块同样的砚台放在桌上,元锦玉毕竟收了人家东西,有些不好意思,便拿着墨对他道:“我来帮你磨墨吧?” 宁王点了点头,看着元锦玉慢慢的撩起了她的袖子。 这样一来,她的手腕就会露出来,连带着,那戴在手腕上的手链,也落入了宁王的眼中。 元锦玉没发现,宁王在看到那手链的时候,眼中猛然显现的笑意。 她戴这手链已经几日了,因为喜欢,一直都没摘下来。 而宁王则是看了她一眼,坐在了椅子上,挑出了笔来。 再看元锦玉,她还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低着头的时候,小巧的鼻尖就这么对着前面,让自己可以看到她恬淡倾城的容颜。 她磨墨的样子都是这么好看,让人移不开目光。 终于,元锦玉将墨递到了他的面前:“说好要给我作画的。” “嗯,你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宁王看了一眼前面。 元锦玉乖乖坐好,还有些忐忑似的,毕竟从来都没有人给她作画过。“我这样可以么?” 宁王微笑着应着:“你随意坐就好,或许拿本书看看。” 元锦玉这才去了书架那边,挑了挑,竟然又拿出了一本兵法开始看。 宁王这才诧异起来,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喜欢看兵法。 元锦玉看着宁王的样子,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你怎么和我丫鬟看我的样子一样。《女戒》什么的,我都能背下来了。” “没有,本王觉得你这样很好。”宁王的目光中带着赞赏,“下次来府中,咱们可以切磋一下兵法。过几日,本王让人做个沙盘给你送过去。” 元锦玉扑哧一笑,虽然想说,那沙盘就算是被送去了,她也不敢摆出来,但是还是道了谢。 时间过去的很快,元锦玉专心的看着书,手不时的还撑在自己的下巴上,宁王则是在为元锦玉作画。 等到宁王叫元锦玉去看的时候,她很是期待的就走了过去。 本来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穿着和自己现在相同的自己,哪里想到,她看到的竟是穿着南疆服饰的女子。 元锦玉有些疑惑:“这是南疆的服饰吧?怎么给我画成了这样?” “不喜欢么?”宁王问着。 “很喜欢。”元锦玉发现画作上的她,和此时的气质也不大一样,穿着民族服饰的她,身后是氤氲的远山,眉眼间都是活泼的笑意。 她很少会这样娇俏的笑,不过在宁王面前,这样笑着的次数还是不少的。 南疆的服饰很有特点,并不像是京城这般,将人捂的严严实实,画作上的她,还是赤足着,但是手腕和脚腕,都系着小铃铛,头上戴着的也不是朱钗,而是娇俏的银饰。 宁王看着那画作中的女子,想着她若是能穿上这一身衣服,必定将南疆的风景都比了下去。 “那里是本王的封地,景色很美,若是有机会,本王带你去看看可好? 136.第136章 同包饺子(加更章) 听到慕泽这么说,元锦玉才想起来,宁王因为大胜归来,被圣上封地了。 这一世的封地,比上一世早了一年多。上一世宁王被封的地方便是南疆,这一世亦然。 宁王早年带兵打仗,去的并不是西北或者北荒,正是在南边,距离南疆很近。圣上封地,必定不可能将江南那种富庶之地封给哪个王爷,均是封的偏远的地方,一般新皇即位,王爷们都会领旨回到封地,未得召见,不得归京。 对于南疆,元锦玉并不了解。似乎那边有很多江湖人士和少数民族,而且毒虫毒沼很多,据说南疆的蛊毒特别厉害。 原本以为南疆该是一个挺可怕地方的元锦玉,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想法便改观了很多,捧着画,她爱不释手的很:“真是个好美的地方,若是有机会,锦玉会随着九哥去看看。” 宁王看着元锦玉捧着画,人比画还要美上三分,眉眼间都是笑意,听说自己的封地在南疆后,也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对南疆还起了几分好奇的心思。 “南疆的百姓很淳朴,那边隐居的江湖人士也很多,穿着普通的他们,看起来和百姓无异,其实说不定是个绝世高手。”宁王说起南疆来,如数家珍,显然是对那个地方有好感的。 元锦玉聚精会神的听着,凝视慕泽眼睛的时候,慕泽发现元锦玉的眼眸特别的亮,就好像是有星星在眼中发光一般。 “绝世高手啊……江湖离我太远了,江湖人士,我一个都不认识……” 朝廷有朝廷的规矩,江湖亦是。元锦玉的天地其实很小,上一世,只是一个丞相府,和一个瑞王。 宁王倒是微笑:“本来你就不该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元锦玉也笑了笑,捧着画,发出的声音如同银铃一般:“是啊,我们和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呢,不过话说九哥知道武林大会么?听说五年一比,我倒是好奇的很。” 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就算是普通百姓,也不可能不知道武林大会,元锦玉听说每年举办武林大会的时候,江湖人士都聚集在一个地方,异常壮观。 宁王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但是并未去过。你想去看看?” 元锦玉一脸盼望的看着他:“想去,但是相爷不会同意我出门的。九哥难道要带我去么?” “不带。”慕泽很是顺口的便回答着。 “为什么?”元锦玉觉得这个发展很是不对,这会儿,宁王不该说,你想去哪里,九哥都陪着你么? 宁王解释道:“那里危险,你没有武艺傍身,况且……” “嗯?况且什么?”元锦玉见宁王不继续说,便好奇的问着他之后的话。 宁王清咳了两声:“没什么。总之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元锦玉撅撅嘴,低头看着手中的画,又释然一笑:“那好吧。” 宁王怎么好说,自从开始了解元锦玉后,他知道了太多以往都没注意到的事情。 包括她是京城第一美人的事情。 皮囊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值得注重的东西,从最初认识元锦玉到现在,他也从未因为她的样貌而多注意她一些。但是他不注意,不代表别的男人不注意,武林大会鱼龙混杂,元锦玉若是去了,还是这幅倾城的样貌,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江湖那种地方,自己不会让元锦玉涉足。 之后两个人又下了一盘棋,见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元锦玉便提议道:“九哥,我给你再做一次晚饭吧?” 宁王吃再好的厨子做的菜,也像是嚼蜡一般,只有元锦玉的菜能让他念念不忘。所以本来是要送元锦玉回去的他,竟然点了点头:“那本王还给你打下手。” 元锦玉微笑,宁王学什么都快,而且有他在身边陪着,她也不会觉得无聊。 如今已经是二月,天气回暖,草木发芽的季节,厨房中似乎也多带了一些生气。王府中用的米面,蔬菜,都是宫中上次下来的,非常新鲜。 元锦玉挑了些芹菜和面粉,随即让下人送来了新鲜的肉,对着换过一身衣服的宁王道:“九哥在边疆过年的时候,未吃到饺子吧?我给你包饺子吧,喜欢吃芹菜肉馅儿的么? 宁王点了点头:“你做的,本王都喜欢。” 元锦玉又有些羞红了脸。慕泽总是这样,说起这些好听的话来,认真的很,偏生自己又喜欢听。 说来哪个女子不喜欢她们看中的男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呢,尤其宁王还这么真心实意的。 “你真的是不会和女子相处么……”元锦玉嘟囔了一句,觉得宁王这幅样子,自己可要捂好了,不能让其他的女子知道,不然喜欢他的女子,一定会比喜欢楚王的还要多。 而宁王心中却觉得有些触动。年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元锦玉却还记挂着自己没吃到饺子的事情。 说来他是王爷,想吃什么没有,但是对于这顿饺子,却比曾经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期待。 元锦玉在和面的时候,拿出肉来,告诉宁王怎么剁肉馅儿,宁王听的认真,上手的也很快。 而且他常年用剑,这会儿刀工非常的好,比自己力气还大,剁起肉馅儿来毫不费力。 元锦玉和好了面,又让宁王将芹菜给剁了,之后拌好了香喷喷的馅儿,准备动手包饺子。 宁王是没包过饺子的,看着元锦玉揉面,擀饺子皮,只有小巧的手,将馅儿放进饺子皮中,随便捏个几下,一个皮薄馅儿大的饺子就这么出现了。 说来她包的饺子都小巧玲珑的很,偏生那饺子肚子还大大的,娇俏又可爱。 元锦玉看着宁王那好奇的样子,对着他笑道:“九哥也来试试?” “好。”宁王走过来,学着她的样子包起饺子来,元锦玉本来觉得,慕泽学什么都那么快,包饺子肯定也不在话下,谁知道他包的七扭八扭,饺子馅儿还被他给捏出来了。 元锦玉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睛亮亮的:“九哥,我终于发现你不擅长的东西了。哈哈哈你看你包的饺子,好丑。” 以往的元锦玉,是绝对不敢和慕泽开这种玩笑的,现在两个人如此熟识,说这些话便也不觉得别扭。 慕泽看着那个丑的要死的饺子,也是一脸嫌弃,不相信自己包不出好看的饺子,又连着试了几个,结果一个比一个丑。 元锦玉最开始还只是微笑,到了后来都只是捂着她的肚子,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怕宁王不信邪似的再把这些面都给包了,元锦玉顺手就扯下了他手中的饺子皮,半是娇嗔半是命令道:“九哥,你去擀饺子皮,不许再包了。再包下去,咱们晚上什么都没得吃了。” 宁王无奈,只得去擀饺子皮,这回他倒是很顺手了,元锦玉包饺子也快的很,两个人干活的时候不时说上几句话,气氛倒是融洽的很。 王府厨房中的下人是没有离开的,担心元锦玉会需要什么东西找不到。 见到两人相处的场景,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还是他们府中的宁王么?和他们之前见过的样子也太不一样了吧? 宁王在他们的眼中,就像是神祗一般高不可攀。尤其是他不喜欢笑,因为听不到,所以也不喜欢和别人说话,走路的时候,眼神都不会偏一下。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却陪着那个倾城的小姑娘,在厨房中包饺子。他没有穿围裙,所以这会儿身上弄上了一些面粉,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必定是忍受不住的,可是这回却一点都不在意。 甚至刚刚包饺子竟然包的那么差,元锦玉让他去擀饺子皮,他那么痛快的就去了。 于是厨房中气氛融洽,厨房外面则是站了一群差不多快要石化的下人。 三十也是在一片伺候着的,看了一眼那些呆愣的下人们,还在心中想着,真是没见过世面,主子他在锦玉小姐面前,始终都是不一样的,等你们见得多了,自然就不诧异了。 宁王擀饺子皮擀的认真,元锦玉不时的还夸赞几句:“九哥你擀得真好!” 因为宁王时不时的看元锦玉两眼,所以她说话的时候,他也能看到。 低头看了看自己擀的饺子,宁王又是清咳了一声,硬邦邦的说着:“还好吧,以后本王包饺子也会很好的。” 元锦玉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连带着手都不大稳:“嗯,我等着吃到九哥给我包的饺子。” 包到了最后,剩下了一点面,元锦玉让宁王将面分成几份,然后小手在上面又捏了几下,不多时候,竟然被她捏成了几只小兔子。 将小兔子放在手掌中,元锦玉对着宁王伸出了手,她的小脸儿上这会儿带了点面粉,估计是刚刚包饺子的时候弄上去的,自己都没有发觉。 而就算是这幅样子,也一点都不影响她的容颜。她还是举着小兔子道:“九哥,一会儿这些小兔子给你吃,当做你今天帮我包饺子的奖励!” (感谢果妹、楚溪、宁潇冰(3次)、荨麻、funny、未曾有约、霜月眸的打赏,此章为加更章!) 137.第137章 那我走了(加更二) 忽然,宁王心中就冒出了一个想法,他觉得,元锦玉肯定比这小兔子要好吃多了。不知道咬上一口是什么感觉?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元锦玉都告诉过他,不让自己碰了。 越是不让碰,他心中越是痒痒的,伸出了手,没有接小兔子,反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元锦玉的鼻尖。 “怎么了?”元锦玉诧异的看着他。 “鼻尖上有面粉。”宁王擦了两下,面粉便全部都被擦掉了,可是他的手却还是放在元锦玉的鼻尖上面。 她的鼻尖真的很漂亮,最上面居然是尖尖的,鼻梁高挺却让人觉得很秀气。 可是捏了几下之后,元锦玉已经有些不大自然了,宁王也只得悻悻的把手给放下。 怎么办呢,他还是好想咬元锦玉一口啊。 元锦玉因为被他捏了几下鼻尖,脸颊已经是红的了,趁着他收回了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还在想着,自己果然是不会勾引男人的。 以往下了那么大的决心,要和宁王好好相处,若是像别的女子那般会个投怀送抱,她和宁王的进展也不至于这么慢。 饺子包好了,生火煮饺子的事情,便不用她们来做了。元锦玉随着宁王回去了他的院子,在走出厨房的时候,看到外面一群石化的人呼呼啦啦的给自己行礼,竟然在地上跪了一排。 示意那些人免礼后,元锦玉还是疑惑的,宁王殿下走过的时候,他们似乎都没行这么大的理,怎么现在对自己这么恭敬的?难不成是自己的长相吓到他们了?不会吧…… 而等到她和宁王离开了,那几个下人在信誓旦旦的说着:“我和你们赌我一年的工钱!这小姐,以后定是咱们王府的女主子!” “你以为只有你会看么!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多年就见到王爷对这样一个女子上心,她不是女主子谁还能是?” “而且这小姐长得可真好看,怪不得别人都说是京城第一美人呢……” “对啊对啊!和咱们王爷站在一起,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 元锦玉和宁王此时都不知道,在府中的下人眼中,这两个人俨然都是夫妻了。 饺子很快便煮好了,王府的厨子还做了其他的几个小菜,宁王嫌中午的桌子太大,特意让人换了一张小桌子,这样元锦玉就能坐在他的身边吃饭了。 夹了一口饺子放在碗中,他没有蘸酱料,看着那晶莹的饺子皮,闻着那好闻的香味,不禁食指大动,尝了一个后,好吃的都快要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了。 元锦玉看着宁王的眼睛,不断的问着:“九哥怎么样,还合口味么?” 宁王现在在面对元锦玉的时候,笑容已经越来越多了,这会儿便直接伸出了一个大拇指来:“特别好吃。” 元锦玉灿烂的一笑,给自己倒了点醋,也小口的吃了一口。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不包饺子,她包出来的味道,倒是一点都没变过。 “好吃好吃!等以后啊,我开个饭馆好了,肯定很多人光顾!”元锦玉有些想入非非的。 宁王看着她那一脸奸诈的小模样,似乎在幻想以后钱多了会是什么样子,眉眼间都是笑意。 宁王随手给她夹了一个饺子,看着她吃掉后,也满足的去吃属于自己的那一盘。 于是两个人一顿饭,竟然将包的饺子,全部都吃光了,当然,慕泽吃的比较多,元锦玉就算是胃口再好,也是吃不下多少的。 吃好了后,元锦玉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真好吃……” 宁王看着她舔了舔嘴唇,那嘴唇上便带了一丝光亮,而她的小舌是鲜红色的,露出了一点后,又被她收进了嘴中。 宁王不禁咽下一口口水,随即有些不大自然的将头给转到了一边。 想着刚刚他居然在考虑,若是元锦玉那小舌舔的是自己的唇,该是何等的感觉,他的耳根就有些红。 元锦玉看着宁王转过头,也没有多想,而是拽着他的袖子,示意他看向自己:“九哥,今日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本王送你。”慕泽站了起来,对着元锦玉道。 元锦玉却是坐在椅子上眨了眨眼:“可是九哥你的身上还带着伤,王府到相府的路我也知道,还有车夫赶车,九哥就在府中休息吧……” “以前比这伤的要重的时候,我还要在边疆赶路,现在不过是送你一趟,还有什么走不得的。” 见到慕泽坚持,元锦玉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个人在府中歇息了一刻,便上了回丞相府的马车。 元锦玉早上的时候出来,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暮色四合。 马车在丞相府的偏门停下,元锦玉知道宁王不喜欢应付丞相府的那些人,所以并未邀请宁王进王府中去,只是道:“九哥,咱们明日见。” 明日还要去见端王,慕泽答应过他也会去。 慕泽点了点头,对着门外的三十道:“将东西都交给锦玉吧。” 元锦玉诧异:“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药材。”慕泽并未忘记,元锦玉的病才好了一段时间而已,还是需要用些药材补补身子的。 元锦玉微笑了一下,想着既然是慕泽送的东西,她便收下好了,而且回忆了一下,因为自己生病,最近还真的是有不少人都送了自己药材呢。 “那我走了。”元锦玉说完,便要下车。 宁王盯着她的背影,忽然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的元锦玉一个不稳,竟然就这么跌坐在了他的怀中。 宁王将她搂住,随即在她的耳边,沉稳道:“手链还要戴着,知道么?” “知道了……”元锦玉又开始搞不懂慕泽的想法了,他抱着自己做什么?有什么话,自己下车说不是也一样的么。 慕泽却还在叮嘱着:“药也要按时吃。” “嗯……”元锦玉稍微挣扎了一下,这次慕泽终于放开她了。 因为再不放开,他可能真的就要咬上去了。 “我真的走了!”喊出了这句话,元锦玉直接便跳下了车,接过三十手中的东西,头也不回的回了府。 刚刚的慕泽,让她感觉有些可怕,尤其是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她的心都在颤抖着。 宁王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忽然觉得有趣的很,想着今晚她将那几个用面做的小兔子都夹到了自己的碗中,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就那么盯着自己的时候,他就有着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在刚刚,自己终于又抱到了。 三十驾车回王府,慕泽坐在马车中就在天人交战着。 小丫鬟说自己不能抱元锦玉,元锦玉也说自己不能捏她的脸,但是自己又想抱又想捏是怎么回事? 而且自制力一向不错的他,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啊。 宁王想不明白,便问着三十:“你有过想抱的女子么?” 还没等三十进来回话,宁王便一副了然的样子道:“算了,想来也是没有的。” 三十在车外,一脸的郁结。 主子不带你这样的啊,三十这么多年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竟然嫌弃我没有抱过女人!还能不能有一个愉快的上下级关系了? 但是这些话他也就是在心中咆哮一番而已,想着自家主子活了快十九年,也还是个不开窍的,三十觉得在这方面上,自己比慕泽强多了。 回去了丞相府的元锦玉,并未想到宁王还在马车上纠结这种事情。她只是回去换了身衣服,便去书房找了相爷。 相爷今日回来后,便听说宁王将元锦玉给留在了宁王府,两个人甚至在一起用了午膳和晚膳。 元锦玉已经记不得是多少次来书房了,相爷依旧是坐在同样的位置,用待价而沽的目光打量着她。 那种眼神,让她很不喜欢,所以她微微皱了皱眉。 “宁王殿下似乎很喜欢你?”若是楚王和瑞王也就罢了,那两位都是文职,和自己交往的多,自己多少是了解的,他们都是正常的男子,对于元锦玉这般姿色的女子起了心思,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凭自己和宁王接触的几面来看,宁王并不是一个喜欢和女子相处的人,而且他的性情着实冷清了些,除了瑞王外,在朝中,没有一个人能宁王走得近的。 现在楚王那边,有绣玉将嫁过去,难道自己真的要把锦玉也嫁给哪个王爷么? 元锦玉听到相爷这么问,只是硬着头皮回答着:“殿下如何想的,锦玉并不知道。” “罢了,你先回去吧,准备准备,明日还要去端王府上。”按说该是先去端王那里,再去宁王那里,但是端王府上的人一直都不少,所以才拖了一天。 而且看着元锦玉的样子,想着她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对于那些男人们的心思,能有多了解。 所以宁王那边,急不得。 见到相爷不再继续追问了,元锦玉这才放下了心来。 自己和宁王相处融洽的时候,自己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尤其是相爷总想着能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她就不想顺了相爷的意。 于是元锦玉便行了一礼:“女儿告退。” 138.第138章 装腔作势(加更三) 去见端王慕阙,这是个大问题。虽然重生后,元锦玉就做好了,会和这些王爷再见面的心理准备,却不知道,能不能躲过一些事情。 若是说这几个王爷中,元锦玉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见的,必定就是慕阙。上一世,自己谁都不亏欠,却唯独亏欠了这个男人。 于是元锦玉从回到自己屋中后便开始考虑,明日去端王府,怎样能让自己变得不惹眼。 首先也不知道谁先传起来自己是京城第一美人,后来为了把自己的名声变好,她又做出了一些挽救,让很多人认为她是个大才女。 再加上她还是相爷的女儿,就算是个小庶女,嫁个普通世家公子做正妻也不是不可能。光是这两点,就足够她惹人注目了。 于是捧着书长吁短叹很久,元锦玉也没想出个办法来,手上的书更是一页都没有翻。 看着在一边添茶的银杏,元锦玉认真问道:“银杏,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一个男人注意不到我?” 银杏看了元锦玉一眼,满眼的诧异:“小姐,你觉得这可能么?” 元锦玉这幅样貌,出现在任何地方,都马上会成为焦点。 “我是认真的在问啊……”元锦玉也无奈的很。 银杏这才仔细的想了想:“穿得普通些,然后低着头,别让别人看到你的脸……” “这回是去见端王殿下,不能再像是上次那边带着兜帽了……”那会儿为了不让太子看到她这张脸,她确实把脸挡住了。不过那会儿还是冬天,穿着披风也没什么。 这会儿哪里还有人穿披风了? 银杏又想了想:“一定要注意不到么?” “嗯,讨厌的话也行。”元锦玉想了想回答着。 “那这就好办啦!”银杏眼中满是光彩:“那些男人们想来都是不喜欢飞扬跋扈的女子的,小姐您也刻薄一些,到时候就挑他们不爱听的说,这样不就成了?” 元锦玉想了想,放下了手中的书:“你这办法只有一半可行的。” “怎么说?”银杏不解。 “若是我真的那么做了,不仅殿下不会喜欢我,传出去对相府的名声也不好,相爷回来也会重罚我的。” “那可怎么办才好……”银杏也忧愁的很,可是随即她便看向元锦玉,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问道:“小姐,端王殿下是多好的人啊,您怎么会希望他讨厌您的?” 元锦玉看向了远处:“只是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了。” 她说这话声音很小,银杏听的不大清楚,也没敢细问。 第二天一早,元锦玉便起了身,昨晚想了一晚上,她还是没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着自己重生而来,一直都是希望别人能对自己的态度改观,如今却非要逼着别人讨厌自己,也是件挺难的事情。 银杏和红叶每日起的比元锦玉还早,毕竟要伺候元锦玉穿衣梳洗。 元锦玉站在衣柜前面,挑了好久的衣裙,最后选了一件暗黄色的。这衣服也是过年的时候新做的,但是那会儿因为元绣玉从中作梗,这衣服色调偏暗,元锦玉并没有什么机会穿。 银杏帮着元锦玉换上这身衣服,有些委屈似的和元锦玉道:“小姐长得这么漂亮,怎么非要把自己往老气了穿。” “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想法。”元锦玉又让红叶给自己梳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头,并未施妆,头上也只带了两根很平常的簪子。 以往的元锦玉,就算是不出门,在院中也是漂漂亮亮的,而且银杏知道,就因为小姐总是能有一些新奇的点子,相府中的几位姨娘,都偷偷学着小姐是怎么打扮的呢。 可是这回的三小姐,根本就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官家小姐了嘛,一点都没特色。 元锦玉看着镜中的自己,很是满意,觉得她若是低着头,估计慕阙都发现不了自己。 相爷今日依旧带着元锦玉,一起坐上马车的时候,看着元锦玉这身装扮,虽然微微皱了眉头,却没说什么,毕竟元锦玉打扮的也算正常。 端王府距离丞相府,要比宁王府远一些,马车在路上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才到。 随着相爷下了马车,看着正门挂着的牌匾,上面刚劲的端王府三个字,正高耸其上。 而此时端王府的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马车。 元锦玉跟在相爷后面,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来的官员都是带着未出阁的嫡系子女的,不过端王府的管家却在进门之后,直接将众位女子都迎去了偏院,称端王妃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元锦玉松了一口气,若是端王妃的话便好说了,虽然那是个同自己不大亲厚的表姐,今次随着相爷来,端王妃说不定心中已经厌烦上了自己,但是只要不同慕阙见面,就是万幸了。 刚刚被请进偏院坐好,元锦玉便低着头,不去和旁人交流。 这会儿有个小丫鬟跑了过来,对着她的主子耳语几句,那位小姐竟然轻呼出声:“你说宁王殿下也来了?” “宁王殿下?这可真是稀奇……” “对啊,不是说宁王殿下最讨厌这些事情的么……” 元锦玉抬头看了看,屋中的几个姑娘都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这会儿双眼含春,还在朝着门口看去。眼中的期盼不言而喻。 不多时候,端王妃便走了进来。她身边跟着几个长得很不错的丫鬟,并且那些丫鬟看起来,气质上倒是比不少小姐都好上几分。 端王妃也还是以前的样子,果然端庄大气,知晓了上一世发生的时候,现在元锦玉越发觉得,端王妃隐约的有种母仪天下的气度。 毕竟是蒋家走出来的女儿,嫁给了慕阙多年,她早就将端王府这一众下人,治理的服服帖帖的了。 想到上一世的自己,元锦玉叹了口气,若不是自己亲手杀了慕阙,这一世谁为王谁为后,还很难说。 端王妃一眼便看到了元锦玉,对着她招了招手:“锦玉也来了啊,到本妃这里来坐。” 元锦玉不好拒绝,站起来乖巧的行礼,随即坐到了端王妃的身边。 端王妃虽然比她大了几岁,毕竟还是未到二十的女子,这会儿正是她最好的年华,眉眼间有着少女的纯真和少妇的风韵。 端王妃顺势牵住了元锦玉的手,不过其他的几位小姐她也没冷落了,一派和气道:“今日随着几位大人前来,小姐们也辛苦了,端王府的茶点很好吃,大家尝尝。” 有侍女过来送来了茶点,几位小姐看着端王妃,有些觉得端王妃气度好,便自惭形秽,有些则是觉得带着自己来的长辈有权有势,自己说不定真的能嫁给慕阙,到时自己比端王妃年轻漂亮,慕阙肯定会宠爱自己的。 于是便有个小姐娇笑一声:“多谢王妃姐姐了。” 元锦玉没见过这个女子,不过刚刚听她们说称呼这人为窦小姐,想来是京城武将窦怀的孙女,今年应该也有十五岁了。 端王妃进门便以礼相待,现在这窦晴倒好,直接还叫上姐姐了,还真的以为自己能进门不成? 果然,端王妃的脸色似乎沉了一分。可是她在王妃之位多年,必须每日提醒着她自己,她可以有权势有气度,但是却不能有怨愤有嫉妒。对于慕阙的那些侧妃和姬妾,她也始终是一碗水端平的。 每次慕阙宠幸了谁,她还要在早上她们向自己请安的时候,抚慰她们几句,再赏些东西。 天知道,她每天明明心中难受的要死,还要做出夸赞的表情有多辛苦。 现在连一个还没嫁入到王府中的人,都能称自己姐姐,端王妃握着元锦玉的手,都不由得紧了一下。 偏生的,她还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她是端王妃,她必须要时刻都端庄大度。 若是放在往常,元锦玉肯定也不会趟这种浑水的,谁争宠,和她也没关系,她知道自己未来的男人身边一朵桃都没有就成了。 但是这次,她却必须要管。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见到慕阙,也不知道见到了慕阙会发生什么,元锦玉需要告诉端王妃,自己对慕阙一点想法都没有。 所以端王妃刚笑着说完:“喜欢那就多吃些。” 元锦玉便道:“不知道窦小姐从哪里论的这个姐姐,我若是没记错的话,窦江军是从西北士兵慢慢提起来的,怎么,在京城中,您还有其他亲族不成?” 窦晴的脸色忽然就变了,她在府中,一直都是将军捧在手心宠着的嫡小姐,哪里被人这么说过? 可是元锦玉又说的句句在理,她没法反驳。所以窦晴只是深深的看了元锦玉一眼,才对着端王妃笑着解释道:“民女是见王妃比民女长了几岁,就像是姐姐一般亲切,才情不自禁的,还请王妃不要怪罪。” 端王妃掩嘴轻笑:“本妃自然不会介意,”说到这里,还看了一眼元锦玉:“你呀,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也不见你叫我一声表姐,现在倒是吃起别人的醋来了。” 139.第139章 见到端王 元锦玉顺势就将身子靠的近了些撒娇:“表姐,锦玉知道错了,您可别罚我。” “嗯,看在你今日认错态度还不错,本妃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 屋中的人顺势都笑了起来,窦晴也只能干巴巴的笑上几声,看着元锦玉的目光却是一片的怨毒。 元锦玉还娇俏的看了窦晴一眼,似乎真的是要和窦晴争宠一样。 端王妃看向元锦玉,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今日相爷带着元锦玉过来,意味再明显不过,说不定也是希望元锦玉能嫁给慕阙的。 不过现在看来,元锦玉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哪里懂得那么多,就算是能嫁人,也要一年多之后呢,自己至于对这么个小妹妹起了那么大的戒心么? 之后端王妃和屋中的几位小姐说着话,元锦玉不时的搭上几句,那些小姐看在端王妃的面子上,也会给元锦玉几分面子。 聊了一会儿,端王妃便对着几位小姐道:“不如本妃带你们在府中走走吧?” 窦晴眼睛一亮,一直都在这里聊天,她是见不到慕阙的,现在听说可以出去,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点了点头:“那就有劳王妃了。” 端王妃看着窦晴不再叫自己姐姐,轻轻笑了笑。 其实也不能怪窦晴,现在京城中谁不知道,慕阙和宁王两个人打了胜仗,又嘉奖了一番,甚至慕阙也直接获得了封地了。自己的那位夫君,自己这么多年都是爱慕着的。 母族强悍,人也出色,长相更是出众,其实不光是窦晴,其他的这些小姐,都想着要叫自己一声姐姐呢吧。 元锦玉就赖在端王妃的身边,随着她走在了前头,其他几位小姐都是跟在后面的。 端王府中的景致比起宁王府来,精致得多,也奢华的多。毕竟慕阙算是几个兄弟中最有钱的了,还有个那么强悍的母族,日子必定过的不差。 几位小姐在后面,赏景的同时总是吟诵几句古诗夸赞着,元锦玉却在一边插科打诨,也不像是别的小姐那般小心谨慎生怕给端王妃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等走了一会儿后,元锦玉就拉着端王妃的手,示意她靠近自己,自己有话要和她说。 端王妃比元锦玉高了些,这会儿看着这个可爱倾城的表妹,那一双眸子,清澈的让自己看了都自惭形秽。 “怎么了?”端王妃小声的问着。 元锦玉在一边气鼓鼓的道:“表姐你难道不知道,那些大臣们带她们来,就是希望表姐夫能娶她们么?这些可都是你的情敌!你怎么能对她们这么好呢?要是我,谁敢觊觎我夫君,直接轰出去!” 元锦玉声音控制的很好,不会被身后的几个小姐听到,但是那几个女人还是好奇的看着前面,想知道这姐妹二人在说什么悄悄话。 端王妃听了元锦玉这话,脸上浮现了一抹苦笑来,随即对元锦玉道:“王爷他想娶谁,也不是表姐能管得了的,这些人来了便是客。” “什么客!你看那个窦晴,还要叫你姐姐!真是不懂规矩,姐夫都没见过她呢吧?她哪里来的这个自信?”元锦玉义愤填膺的说着,好像多为端王妃抱不平似的。 而端王妃在听过这话,心中的苦水果然就被勾出来了,自己在这个王府中活的着实累了些,于是她便看着元锦玉的眼睛问着:“那你呢?你不是也随着相爷来了么?” 元锦玉撇撇嘴,将距离拉的远了些,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让身后的几个女人能听到她的话:“我怎么能一样呢?我可从未想过,要嫁给表姐的夫君!表姐你真是错怪我了!我不要理你了!” 元锦玉装作任性的样子,将端王妃的手甩开,就径直往前走去。端王妃听到元锦玉这话,心中那点疑虑都放下了。 幸好自己的这个妹妹没有那种心思,不然,她一个相府庶女,也是斗不过自己的母亲的。 蒋夫人随便用些手段,就足够弄死元锦玉了。 这么好看的姑娘,心地也好,端王妃感动于她为自己出头,并不希望她有什么危险。 元锦玉这话,虽然像是说给端王妃听的,其实也是说给其他的小姐听的。果然,那几个人脸色都很是阴晴不定。 端王妃这会儿也转过了身,她和元锦玉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的倒是不错:“锦玉她年纪小,说话也不过脑子,还请几位小姐不要怪罪她。” 说罢,端王妃也没等那几个小姐回应自己,便带着人朝前跑去。元锦玉说的对,那是自己的夫君,自己忍受着府中的姬妾便罢了,这些官家小姐,凭什么要和自己抢? 元锦玉自然不会想着真跑,毕竟做戏给端王妃看看就足够了,想着自己的目的也该到了,元锦玉停了下来,看着端王妃也跑了过来。 元锦玉银铃般的笑了两声,往后退了一步,还对端王妃道:“表姐,你快别追了,我原谅你了还不成么?” 端王妃刚想回话,脸上的笑容却凝结了一下,直直的看着元锦玉。 元锦玉发现,不仅是端王妃的脸色变了,她身后那几个小姐的神情也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一般,眼睛刷的亮了起来。 她心中咯噔一声,脊背僵硬,想着运气不会这么背,真的碰到慕阙了吧?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端王妃下一刻便带着身后几个小姐给元锦玉身后的人行礼:“见过两位王爷。” 两位?谁还在? 其他的人都行礼了,元锦玉还呆愣着,慕阙想着刚刚听到她的声音后,心中便痒痒的,这会儿看着背影,显然也是个娇俏的小姑娘,听她叫端王妃为表姐,那应该就是相府庶女元锦玉了。 于是慕阙在身后笑了一下:“都免礼吧,这位是相府的小姐吧?怎么不回头给本王行礼?” 元锦玉感觉自己的胸口闷的慌。怎么连见面第一句话,都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上辈子是如何?自己跟在瑞王身边,幕僚不像幕僚,侍女不像侍女,慕阙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便问着她,这为可是相府的小姐?见了本王,为何不行礼? 元锦玉当时是如何说的:“民女不知是端王爷大驾光临,还望王爷赎罪。” 随即瑞王宠溺的看了自己一眼,没有让自己行礼,只是对着慕阙道:“锦玉小姐不常出府,这一礼,皇弟便给她免了吧。” 或许是自己沉默了太久,让端王妃都有些疑惑,于是元锦玉径直转过了身,低着头,恭敬的行礼:“给端王殿下请安。” 慕阙不由得笑了一声:“不过就是逗你一下,你还当真了,王妃,你这表妹有趣的很。” 端王妃走上前来,拉住了元锦玉的手,发现刚刚还飞扬跋扈的小姑娘,这会儿低着头,脸色苍白,一句话都不说。 站在慕阙身边的宁王终于开口:“元小姐身体不舒服?” 元锦玉听到了慕泽的声音,安心几分,不过她却不敢抬头说话,生怕慕阙见到自己的脸,于是只是摇了摇头。 可是她这么一摇头,让宁王更加担心了。 可是想着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自己也不能说出什么过于关心的话来,便只是将目光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凝视着她。 慕阙看着宁王始终盯着人家看,不禁也生出了一丝好奇心,想知道元锦玉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 尤其是现在他脑海中还回想这元锦玉刚刚的话,声音真的是很好听。 于是慕阙便对这些人道:“几位大人还在前厅,大家都去用中饭吧。” 窦晴见到了慕阙,本来就移不开眼了,现在还看到了和慕阙一般俊秀的宁王,只觉得这两个人身上的气质虽不一样,却都是这么炫目。 宁王从刚开始便没有看她们一眼,窦晴虽然遗憾,却也只能作罢了想要和宁王多出几句话的心思,只是娇羞的看了慕阙一眼,随即低下头,柔声道:“多谢端王爷亲自来叫民女们用膳,晴儿感觉很荣幸。” 元锦玉在心中对窦晴说了声抱歉,转过头跋扈的说着:“你有什么荣幸的,王爷分明就是来请表姐过去用膳,顺带着咱们而已,真是拎不清楚。” 窦晴也是个火爆性子,刚刚被元锦玉挖苦了一番,现在更是怒上心头,但是她有不能直接冲过去,只是双目含愁,眼中带泪的看向慕阙:“是民女自作多情了。” 元锦玉看着窦晴,想着这幅可怜的样子,慕阙要是能怜香惜玉一番,顺带着将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就好了。 还有,现在没有什么长辈在,自己可真是豁出去了,都这么不择手段的希望慕阙觉得自己是个飞扬跋扈,又任性的女人了,他该会讨厌自己了吧? 谁知道慕阙却没有理会窦晴,只是微笑着同几位小姐道:“其实本王还真是顺带着叫你们用膳的。” 元锦玉心中暗自叫苦,慕阙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宁王也在凝视着这边,刚刚他发现窦晴用阴狠的眼神看了元锦玉一眼,心中也生出了一丝怒火,眸光冰冷的盯了她一眼,窦晴当即就吓的抖了一抖。 元锦玉还是低着头,端王妃则是想吩咐下人先将几位小姐请了过去,谁知道慕阙却对着元锦玉笑道:“表妹便不要去前厅了,随着你表姐一起同本王和老九用膳吧。” 140.第140章 一见钟情 用膳?元锦玉听到这话,心中更是无奈,难道这一世,自己还是躲不开么? “表姐,锦玉随着其他小姐一起用膳便好了……”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元锦玉低着头求着端王妃。 可是端王妃却因为刚刚元锦玉替自己说话解围很感激她,便牵住了她的手道:“见到两位王爷,连头都不敢抬,刚刚替表姐出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脸皮这么薄的?今日这顿饭,你就陪着表姐吃吧。”端王妃此时还慢慢俯下身,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元锦玉:“再说,有宁王在,我也不好和端王爷一同用膳。” 端王妃在之后回忆过自己的一生,最后悔的便是这番话。若是让她选择的话,她必定会让元锦玉随着别的小姐而去,再也不要和慕阙相见。 可是现在的她,对元锦玉半点戒心都没有,还怜惜她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庶女。 看着元锦玉点头,端王妃轻轻的同元锦玉说着:“把头抬起来吧,表姐还是喜欢你刚刚活泼俏皮的样子。” 元锦玉现在明白,有些事情,是真的躲不过去的。她既然来到了端王府,就一定会和慕阙见到。 现在她只希望,慕阙不会像是上一世那般…… 慢慢的抬起了头,元锦玉目光清冷,先是看了一眼宁王,见他还是一身黑衣,身长玉立,手自然垂下放在身体的两侧,周身气度不凡。 他的一双眸子,比十二月的寒冰还要冷上三分,比女人生得都要没的容颜却丝毫不见女气,只是那黑眸扫过来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寒风凛冽一般。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他,现在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中却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暖意。 元锦玉眼中也微微含笑,随即才看向了慕阙。 端王和宁王、瑞王长得并不大像,他的皮肤要比宁王偏暗一些,不过眼眸却像是宁王一般狭长。皇家的血统好,生出来的儿子都一个比一个俊秀,风姿俊朗。 而若是真的将他们的容貌排个名的话,那这一辈中,绝对是宁王和慕阙两个男人最好看。慕阙是和宁王不一样的气质,从小便是在万众瞩目中长大,他身上带着的不是宁王那般冰冷的煞气,而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 此时元锦玉看着他紧抿而偏白的薄唇,高挺的鼻梁,眼角处,有一小颗褐色的泪痣,一顾倾人国。 慕阙也是在看元锦玉的,从刚刚开始,他就对这个表妹充满了好奇。说来元锦玉穿着真的是很普通,身上的首饰也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让慕阙觉得诧异的,她周身的气度是如此的出众,出众到,那一身衣服穿在她身上,竟让慕阙生出了格格不入之感。 而在刚刚元锦玉抬头看向他的时候,那清澈却带着清冷的眸子,就这么直直的扎进了他的心中,让他觉得自己胸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打碎了一般,露出了那有力的心脏。 慕阙就这么盯着元锦玉看了好久,从那倾城的眉眼,到小巧的嘴唇和下巴,直到最后,他有些痴痴的问着:“元小姐,本王和你可曾见过?” 元锦玉有些怔忪,这一世的慕阙,和上一世的他没有征兆的便叠在了一起。 此时的慕阙,气度上比上一世自己见到他的时候差了一些,却已经是不容任何人小觑了。 元锦玉依旧是受礼的摇摇头:“民女和王爷您并未见过。” 慕阙却是慢慢的迈步上来,径直忽略了站在元锦玉身边的端王妃:“你是随着相爷来的?” 这些官员们带着女眷过来,目的是为何,他心中再清楚不过。慕阙自认不是个重欲的人,但是自从接触过女人之后,他也从来没有饿到过自己。 府中的姬妾虽然不多,但是两三侧妃,三四姬妾还是有的。既然不重欲,这些自然便足够了,他也不想娶别的女人。 可是这一刻,他却觉得,这些官员能带女儿来真的是太好了。 元锦玉越听心越凉,快速的看了身边的端王妃一眼,端王妃脸上已经带了一丝狐疑的表情。 于是元锦玉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只是笑道:“是民女说久未见过表姐,甚为想念,父亲才带着民女过来的。” “只是想见见你表姐?”慕阙继续问着元锦玉,眼睛一直盯着她。 元锦玉未点头也未摇头,想着真的不能让慕阙再说下去了,便求助的看了一眼宁王。 宁王还是很懂察言观色的,虽然他平素一直都不屑这么做。这会儿却为了元锦玉,直接来到了她的面前,对着慕阙道:“七皇兄,不是说要去用膳么?再耽搁一会儿,时辰便过了。” 慕阙听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的元锦玉,她还那么小,脖子纤细的仿佛自己稍微用力,就能捏断一般。 她的睫毛纤长,会随着眨眼睛上下翩飞,像是两只美丽的蝴蝶。那一眨一眨的样子,直接便撩动她的心弦。 这是一种太陌生的感觉,他活了二十几年,都没有体会过,可是没体会过,不代表他不明白。 慕阙觉得,他是看上这个小姑娘了。 虽然她名义上自己的表妹,身份上只是相府的小庶女,并且也才不到十四岁,在自己看来,还是个没长开的小姑娘,但是慕阙很确定,自己就是看上她了,想娶她。 一见钟情的什么的,他之前从来都没想过,可是这一刻,他却忽然信了,而且因为对方是那个人,他更加认为,自己既然认定了是她,那么从见她第一眼就喜欢上,该是一件多美好的事。 不过这会儿显然是不能和这个小姑娘说的,看再吓到她,若是可以,需要找个人帮自己参谋一下这件事,怎么才能将她娶到手,这是个大问题。 于是慕阙也往后退了一步,淡淡一笑,眼眸却异常灼热:“是,咱们该去用膳了。” 元锦玉几乎在看慕阙的眼神时,就已经是心如死灰了。那种眼神,和上一世他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果然重生一次,有些事情她还是躲不过。 慕阙依旧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端王妃听到这话,也连忙站出来笑道:“那咱们便快些走吧,锦玉来了这么长时间,肯定也饿了吧。” 元锦玉整个人都怔忪了,压根没听到端王妃说的是什么,只是低着头,被端王妃牵着走。 想到上一世的种种,她心中郁结难耐。 从上一世到这一世,她想了很久,为何慕阙这样的天之骄子,会喜欢上她这样一个小庶女。明明他不是会被一张脸蛋蛊惑的人。 而且上一世的自己,本来就自私自利,贪得无厌,因为嫡母和嫡姐的操控,她在京城的名声非常差。 可是就算是那样,慕阙还是愿意将一颗心都捧到自己的面前,最后甚至将命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原来她总以为,慕阙喜欢的就是上一世那样的自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眼中永远只有一个瑞王。 那这一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自己这一世的名声不是已经变好了么?她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努力的做一个大家闺秀了么?慕阙他怎么还会看上自己啊! 想到这里,元锦玉更是愁苦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到了正屋,已经有下人将饭菜都摆好了,桌上放着四副碗筷,正是他们四个人的。 慕阙和端王妃坐在一起,宁王坐在慕阙的身边,元锦玉坐在端王妃的身边,正好是和宁王面对面。 慕阙对着宁王道:“在西北的时候,老九便从来都不去本王的营帐,今日你能过来,七皇兄很高兴,咱们兄弟二人多喝几杯。” 元锦玉还在呆愣着,听到这话,下意识的便道:“不成,他身上还带着伤,不能饮酒。”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但是覆水难收,她只能在慕阙和端王妃有些探究的目光中红着脸说下去:“京城中不是都那么传的么……宁王受了重伤什么的……” 宁王对于慕阙和端王妃没有半点的兴趣,他能过来,纯粹是为了见元锦玉。现在看着元锦玉如此窘迫的样子,他便自动的为元锦玉解围:“元小姐说的没错,本王确实是伤还未愈,今次便以茶代酒,待到下次,定补偿七皇兄。” 元锦玉看向宁王,觉得自己真的是太不了解这个男人了。他的性子是很冷,但是不代表他不会说那些客套话,现在他脸上的表情还柔和了几分,装兄弟亲厚,还挺像那么回事似的。 不过想一想,一个在七岁时便失聪,到了快十九岁,已经是威名远播的镇西大将军,怎么可能没有些心计呢?这么一来,元锦玉便也释然了,对着端王妃撒娇:“表姐,你看锦玉聪慧不?一猜就猜到了呢!” 端王妃掩嘴一笑:“是,就知道你最聪明伶俐,这京城的姑娘都比不上你。” 慕阙则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觉得元锦玉过于关心他这个弟弟了,宁王他长得是挺好看,但是名声一直不大好,元锦玉莫不上看上宁王了吧? 不过这会儿慕阙还是顺着宁王的话道;“既然伤还未好,便莫要饮酒了。对了,昨日锦玉也去了宁王府上么?” 141.第141章 端王摊牌(加更一) 慕阙的称呼转变的很快,刚刚还是元小姐,这会儿便已经是叫锦玉了。锦玉现在敏感的很,慕阙的任何一个改变,她都是能发现的,听到他这么问,元锦玉干巴巴的笑了笑:“是啊,也见到了宁王。” 当然,元锦玉是不会说自己在宁王府呆了一整日的,就算是慕阙早晚会知道,那也要等自己回府了再打听才行。到时自己躲进自己的小院子中,不然他做什么,自己都可以当做不知道。 “那今日是你想念你表姐,昨日呢?”慕阙还是在问着,不问出一个答案不罢休似的。 元锦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慕阙:“昨日只是父亲带着我去的而已。” 宁王在对面坐着,还是未插话,可是心中却不大好受,他明白的,元锦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能让她说出“我就是为了去见我九哥”这样的话来,可是他却还是希望,在别的男人面前,元锦玉待自己是不同的。 元锦玉的目光澄澈,看着慕阙的时候,让他也不由得转过了头,笑了一下:“快些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一顿饭吃的很是诡异,慕阙似乎喜欢和元锦玉说话,不时的问她一些问题,而元锦玉就总是看向宁王,于是宁王便出来为她解围。 所以饭没吃多少,光是想这些事情,就足够元锦玉心力交瘁了,等到吃过了饭,她算是松了一口气,对着慕阙和端王妃行礼道:“那锦玉这便回府了,王爷,表姐,锦玉下次再来看你们。” 端王妃脸色不大好,显然是刚刚慕阙在饭桌上的一些问题,让她起了疑惑的心思,偏生现在她又不能问元锦玉什么,因为刚刚元锦玉都已经告诉过端王妃,她是不想嫁给慕阙的。 现在元锦玉要走了,端王妃也松了一口气,便摆了摆手:“那锦玉下次可要多来看看表姐,表姐也喜欢和你相处呢。” 慕阙也笑道:“既然你都叫王妃为表姐了,那么称本王一声表姐夫也是可以的,本王下次去丞相府上,再给你带些好东西做礼物。” 宁王皱了皱眉头,慕阙给元锦玉带东西做什么?她想要什么,自己都会给她,不需要别的男人给她带。 元锦玉要走了,宁王自然没什么再继续留在这里的心思,对着慕阙和端王妃道:“那七皇兄,七皇嫂,本王便也告辞了。元小姐是一个人回去吧?本王送你。” 慕阙听说宁王要送元锦玉,倒是也没阻止,反正老九也是个不喜欢和女人相处的,他并不担心老九会对元锦玉生出什么心思来,而且老九的武艺是几个皇子中最高强的,有他保护着,也省得元锦玉出现什么意外。 “那就有劳老九了。”慕阙微笑着,这会儿又看向了元锦玉,眼中的爱意不言而喻。 元锦玉最终几乎都是落荒而逃了,再看下去,指不定慕阙还会说出什么来。 只要回去了丞相府,她以后就该没什么机会和慕阙再见面了。 其实元锦玉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她自己都不大相信。慕阙虽然本性不坏,但是若是他想得到什么,很多狠毒的事情,他不是做不出来。 元锦玉现在也没有办法去阻止慕阙喜欢自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等到元锦玉和宁王走了,慕阙才对着自己的侍卫道:“去查查锦玉小姐的生平,尤其是这一段时间她做过的事情,交到我的手上。” 端王妃还站在慕阙身边呢,听到这话,心中阵阵的冒酸水。不死心似的,端王妃便看向慕阙:“王爷……您为何要调查元锦玉?” 慕阙看着端王妃,刚刚眼中的爱意已经消散不见,剩下的只是多年夫妻的相敬如宾:“本王还以为表现的这么明显,王妃你会明白。” 端王妃脸色苍白,声音也在微微颤抖着:“王爷的话……妾身并不明白。” 慕阙也没想着要瞒端王妃什么,以后元锦玉进了门,是要给端王妃敬茶的,再说,若是有王妃在其中帮衬,自己说不定在元锦玉及笄的时候,便直接能娶她进门了。 “本王看上你这个表妹了,待到时机成熟,本王就会到丞相府上提亲。”虽然是心中做了准备,端王妃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心还是阵阵的钝痛。 一时之间,她甚至都觉得自己不认识慕阙了。 和他夫妻多年,慕阙始终待自己是好的,去自己的院子中次数最多,不管是在人前人后,都给足了自己的面子。早年生下了小世子之后,她的身子便不大适合生养了,他也没有计较,更加没有因为这件事,就娶了其他的姬妾。 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都是他的母妃塞给他的。而对于慕阙来说,一个女人是那般,一百个女人还是那般,并未有什么不同。 再说,端王府又不是养不起几个姬妾。 那些姬妾虽然总是到自己这里来争风吃醋,但是自己能压的下去,只要他们不害到慕阙、小世子和自己的身上,自己也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正是因为如此,端王妃心中就算是郁结,却并未有什么不满。慕阙给了自己一切,敬重,宠爱,权势,现在京城的贵妇们,哪个不羡慕自己? 可是端王妃今日才明白,那些不过都是虚幻的泡影,自己的以为的宠爱,就只是慕阙当做任务一样,每个月都去她那里多几天罢了。 而现在,慕阙他认为,自己碰到了那个值得他用真心去爱的女子,便开始视其他的女人为无物了。 “恕妾身无礼,王爷您才和锦玉见了一面,怎么就确定您看上她了?说不定是因为她长得太漂亮,您一时动心……但是若是有一天她老去呢?王爷您还会觉得,自己对她动的是真心么?”端王妃其实是有些意难平的,在心中也怨上了元锦玉。 慕阙却看向了端王妃,眸中一片的冷清:“王妃,你要知道,本王看上谁,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看上那个人的理由,你只需明白,本王给了你一切,在府中无可超越的地位,还有小世子。以后世子会继承本王的爵位,你也就是太妃,锦玉就算是进门,也要规规矩矩的称你一声姐姐。若是她再年长几岁的话,说不定此时坐在王妃位子上的,是她而不是你。你抢走了那么多属于她的东西,现在她不过只是得了本王的宠爱而已。所以不要再动那些歪心思,本王可以扶持世子坐上这个位子,也能将他拉下来。” 端王妃都明白的,这个时候,她该端庄大度的说一句,王爷您能看上锦玉,是那丫头的福气。再不济,也要说一句,那妾身帮您参谋参谋,若是锦玉能进府,妾身也是高兴的。 可是现在,她却一点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什么叫做自己抢了元锦玉的东西,元锦玉她不过就见了慕阙一面,竟然让他觉得,娶自己是对不起元锦玉了?甚至现在元锦玉都该是不知道慕阙的心思,慕阙就已经开始为她铺路了? “王爷,妾身和您多年夫妻,难道您就一点都不怜惜妾身么?那是妾身的表妹,还是相府的女儿,您想娶她,是想让全京城的人笑话我,还是笑话她?”端王妃也是个有脾气的,尤其最近登门拜访的大臣一波来了一波,而且还都带着女儿前来,她自然不高兴。 慕阙听到这话,也直接就冷下了脸:“别说那只是你的表妹,就算是你亲妹妹,本王看上了想娶,谁又敢说半个不字?再有,本王对你是怜惜的,但那也只是因为你坐在王妃这个位子上而已,换上其他的姬妾,本王也是同样的态度,但是本王告诉你,锦玉是不同的,你从现在开始,最好对她好一些,不然若是等她进府,她若说一句不想让本王再见你们,你们就再也见不到本王。” 端王妃面如死灰:“王爷这是想宠妾灭妻么?” 慕阙嗤笑,成婚数载,他从未用过这样冰冷的目光看向端王妃。端王妃有着显赫的家世,他的母族比端王妃的还要强盛,以往忌惮这蒋家的面子,一些事情,能忍便忍了,可是对于元锦玉,他半步都不想退。 “宠妾灭妻,那也要有妻才成,若是你真的做出了什么难以挽回的做事,在锦玉进府之前,这个王位之位为她空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慕阙的话已经说的如此明白,算是彻底击碎了端王妃心中的那一点念想。 端王妃现在恨元锦玉,为何偏偏是她来到了府中,为何又要吸引慕阙的注意,更加恨自己没有在她刚来的时候,就直接给她撵出去。 口口声声说这不会抢自己的夫君,可是现在呢?慕阙不过就见了她一面,甚至要废了自己和他多年的夫妻情谊!就连小世子在他的心中,都是不算什么的。 “为什么……王爷您到底看上了她什么?”除了那张脸蛋,元锦玉还有什么,一个还未长开的小姑娘,慕阙到底是觉得她哪里好?自己又是哪里不如她了? 142.第142章 被撞破了(加更二) 端王妃没见过慕阙哪个女人这么上心,慕阙这么多年,也是没见过端王妃如此失控的样子。也怪自己之前给了她太多的希望,让她有些拎不清轻重了。 若是其他男子,看中了元锦玉,或许会稳住自己的正妻再徐徐图之。但是自己却要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将这件事情和端王妃说清楚,不然的话,以后就算是锦玉进门,也要看她的脸色,再委屈了她。 加上端王府虽然交给端王妃打理,慕阙却还是这里名符其实的主子,真正的决策权,在他的手上。 于是慕阙的面容未变,更加不可能因为端王妃难过就有一丝一毫的松口:“本王看中她什么,没有必要同你说,你只需要记得,本王要娶她便成了,还有,不要去找蒋夫人或者任何其他的帮手,你若是敢动锦玉,就在是给本王治你的机会,安分守己,帮本王把锦玉娶到手,才是你该做的。” 说完,也不待端王妃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了。端王妃在慕阙前脚离开屋子,后脚就哭了出来。 这会儿屋中的下人都被他们给赶了出来,只剩下端王妃一个人,纵然这样,她还是不敢大声。 她是端庄守礼,贤良淑德的王妃,她一定会找到办法去治元锦玉的,她想嫁进来抢自己的位置,想要害自己的孩子,绝对不可能! 于是她直接就叫来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去蒋府上捎个口信儿,让我母亲马上过来见我。” 丫鬟领命马上就走了,可是不多时候,又转了回来,见到端王妃,一脸苦色。 “怎么了?不是让你去蒋府传信么?”端王妃这会儿已经擦干了眼泪,坐在自己的屋中,虽然眼睛还是有些红,但是却没有一个丫鬟问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负责传话的小丫鬟只得实话实说:“王府的守卫同奴婢说,没有王爷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府。” 端王妃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原本以为慕阙只是说说,没想到,他真的禁了自己的足。 而且想到这一切的起因,端王妃就觉得可笑的很。他明明才和那个贱女人见了一面! 慕阙既然敢和端王妃摊牌,就不怕她会对元锦玉做出什么事情来,因为他一定会将那些危险都扼杀掉。 这府中的事情,有什么是逃得过慕阙的眼睛的,他以往不开口,只是因为他不想管罢了,而现在,也该是他行动的时候了。 于是在下午的时候,端王妃便听说,王府中的侧妃和姬妾全部都归到了一个院子中,也是直接被禁足,没有王爷的命令,都不许她们出来。 端王妃这才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慕阙这是对元锦玉真心爱上了!而且元锦玉还未及笄,不过就是见了一面,竟然让慕阙将他的那些侧妃和姬妾全部都舍弃了…… 那自己呢?若不是自己是正妃,还有小世子,他是不是直接就要废了自己了?端王妃心中一片苦涩,偏生她身边一个可信任的人都没有,又不能去找蒋夫人传个信儿,只能在府中等着机会了。 而此时随着宁王准备回府的元锦玉,在马车上却也是愁苦的。 宁王在端王府的时候,都没和元锦玉说上几句话,见到她现在闷闷不乐,便问着:“你这又是怎么了?” 元锦玉怎么好说,她估计现在自己已经被端王妃记恨上了。慕阙的爱有多恐怖,上一世她了解的就很透彻,那个男人,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别说是一个端王妃,十个世家加起来阻止他,他估计都不会放在眼中。 听到宁王问话,元锦玉有些犹豫似的看了他一眼,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道:“九哥,若是有个很漂亮很有才气的女子喜欢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了,你会怎么办?” 宁王皱眉:“没有人喜欢本王。” 元锦玉在心中嘟囔,那是你不知道。 看着元锦玉实在是愁苦,宁王想了想又问着:“那本王喜欢那个姑娘么?” 元锦玉摇了摇头:“不喜欢。” 其实感情上的事情,元锦玉也说不清楚。她在重生之后,曾经思考了很久,后来只是觉得自己对瑞王似乎也是因为他能给你带来自己想要的东西,才愿意把一颗心都放在他那里,实际上在重生之后,她也不再喜欢任何的人了。 至于慕阙,元锦玉只觉得他的爱太恐怖了,让自己不由自主的想要后退。而且元锦玉自认为自己还是个专一的人,自己以后是要嫁给宁王的,所以她更加不会接受其他男人的感情。 偏巧宁王对待感情又是个不开窍的,让自己一腔愁苦都无处发泄。 “既然本王不喜欢她,那她如何,干本王何事?”果然是宁王一贯的回答。在他的眼中,或许每个女人都是这样的吧,他看不上的,连多一丝的目光都不会给予。 “如果那个女人为了你而死呢?”元锦玉还是眼巴巴的看着宁王。她最纠结的就是这一点,上一世自己可是亲手杀了慕阙啊,这一世,自己还怎么对他狠心? 而且上一世她巴心巴肺的对瑞王,却落得了那样一个下场,她可怜自己,也讨厌不起来那些喜欢自己的人了。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该被珍视,而不是随意践踏。 元锦玉现在纠结的脑袋都快成一团浆糊了,宁王看不下去,终于伸出手,帮着她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手劲儿适中,指尖冰凉,还带着薄茧:“就算是她为了本王而死,本王还是不喜欢她。” 元锦玉做不到像是宁王这般,只能低着头,也没有再推开宁王的手,不过这么低着头,却发现了他腰间挂着的荷包,正是之前自己送他的那个。 说来那荷包已经送给他很长时间了,元锦玉今日才注意到,荷包已经有些旧了,显然是他已经用了很久。 慕阙的事,一时之间也纠结不出个什么,元锦玉想着,这才第一次见面,也不能上去便和慕阙说你不要喜欢我,我是不会嫁给你这样的话,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和他说清楚了。 或者是等到自己及笄,嫁给了宁王,慕阙就会死心了。 于是她便转移着话题,指着宁王腰间的荷包问着:“九哥,这荷包你一直带着么?” 宁王顺着她的手指看下去,随即回应着:“除了去西北荒原打仗那段时间,都是带着的。” 元锦玉抬头看着宁王,这会儿他已经慢慢的把手手了回去,两个人挨的很近,元锦玉都能数清楚他的睫毛。 京城的街道是用石头铺成,并不很平坦,马车走在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还会缓缓的摇晃。 元锦玉就这么凝视着他的眸子,朱唇轻启:“九哥喜欢?” 宁王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喜欢。” 若是不喜欢,他怎么会随身带着?况且当时他收下这荷包的时候,容辰意味深长的对他道,既然你要了人家姑娘的荷包,便要一直带着才行。 元锦玉不禁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宁王。这个男人也真是的,好话说的让自己越来越喜欢了。 这句话是嘟囔着的,宁王并未看清楚她的口型,便好脾气道:“抬起头来,看着本王说。” 元锦玉现在已经把慕阙的事情抛之脑后了,总之,不愧对自己的本心就好。 于是她笑着问着宁王:“这荷包有些旧了,锦玉再为九哥做一个可好?” 宁王点了点头:“好。” “那待我做好,让银杏给你送过去。”这次回府,再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宁王刚想回答什么,忽然马车一个颠簸,元锦玉没坐稳,就这么直接扑到了宁王的怀中。 她羞涩的不行,自己这几日,已经被宁王抱了好几次了,手忙脚乱的要离开的时候,却因为着急一下子没起来,又跌了回去。 宁王本来是没什么动作的,只是再她扑过来的时候,担心磕痛了她,扶了她一下,这会儿看着她那笨拙的样子,心情不禁大好,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元锦玉更是窘迫,这会儿她光顾着要起来了,都没发现马车已经停了,知道门外三十的声音响起:“容小将军,您等等!” 可是没等三十说完,车门就被打开了,于是元锦玉就这么被宁王抱在怀中的样子,被容辰给看了个正着。 容辰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眼眸中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之后啧啧两声,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啧啧,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不见,慕泽你倒是越加的豪放了啊。” 元锦玉的脸轰的一下就烧起来了,连忙挣扎着坐了起来,而且还退到了马车的一边,想要离宁王远一些。 但是马车统共就那么大,她再躲能躲到哪里去?好在这会儿走到的比较偏僻的地方,不然容辰这么一掀开车门,被人看到宁王殿下和相府庶女抱在一起,怎么样都说不清了。 慕泽在看到容辰的时候,脸上也浮现了一丝嫌弃的表情:“你不是远游去了么?” 容辰利落的上了车,关上了车门,坐在了宁王和元锦玉的对面,这会儿盘腿坐着,示意马车去容府。 143.第143章 谁都不行(加更三) “本公子这不是才回来么,听说你回到京城了,找了你好几圈才见到你,真是没想到,车上还有佳人呢。”容辰笑着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轻挑的感觉,若是普通女子见了,早就羞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元锦玉毕竟活了两世,还不至于被这样的话给羞到,她羞涩的只是刚刚窝在慕泽怀中被人给抓了个正着。 容辰是个明白人,元锦玉看起来其实不大像是喜欢上了慕泽的样子,慕泽更是了,但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却很怪,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容辰不愿意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宁王却护着元锦玉:“你管本王车上有谁?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本王不愿意见到你。” 慕泽若是真的有朋友的话,也就是容辰了,所以知道他们两个之间这个样子才是正常的相处方式,元锦玉也未插话。 容辰笑了笑:“别着急赶我,我这次去江南那边游历,带回来了一副很好的棋盘,正好你去我府上取了。” 元锦玉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回丞相府的路,连忙道:“我还要回去的!” 容辰笑了笑,对着元锦玉道:“没关系,反正今日你也出来了,早回去晚回去有什么,若是丞相怪罪起来,本少爷再去和他请罪好了,慕泽你说是不是?” 宁王想了想,他似乎也是想让元锦玉在外多留一会儿的,便点了点头:“嗯,去小将军府吧。” 大周民风并不算是保守,普通人家的女儿都是可以上学堂和男孩子一起学习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若和其他男子见个面,只要不是私会,就没有什么关系。 元锦玉虽然知道这次有些于理不合,却还是想多和宁王相处一段时间,也只好作罢。 容辰在十八岁的时候,便搬出了容老将军府,这会儿一个人在外面住着,听说府中红粉知己还不少,可是元锦玉在下车之后,除了细腻的景致,倒是没看到那些莺莺燕燕的。 宁王走在元锦玉的身边,目不斜视,不过对容府却熟悉的像是自己家后院一般,想来也是常来的。 容辰看着元锦玉,不由得笑了:“元小姐是在找什么?想着本公子那些姬妾怎么没在?” 元锦玉就打量了那么一眼,便被容辰发现了心思,不由得清咳了一声,可是她却抬头,笑着对容辰道:“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若是别的姑娘,这会儿早就羞涩的不知道说什么,元锦玉现在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让容辰怪不适应的。 而容辰也发现了,能让元锦玉羞涩的,就只有慕泽的事情而已,其他的,她才不放在眼中。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她们都不在这边住,也能在这府中随便走动。而且……”容辰看了一眼慕泽:“某个人最不喜欢本公子的那些姬妾出现在他面前。” 元锦玉扑哧一笑,上一世和容辰接触的不多,只觉得一个风流与才气并存的男子,该是挺不好相处的,现在却发现容辰作为朋友,真的是不错。 并且元锦玉也看向了慕泽,刚刚慕泽并未看容辰,所以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慕泽的容颜依旧是俊秀,高冷的仿若雪山上的莲。 之后元锦玉点了点头:“想来也是。” 元锦玉一说话,慕泽就会很自然的将头转过来,看看元锦玉说了什么。 容辰轻哼一声:“真是重色轻友,每次在面对本少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热心的?” 宁王皱眉:“你算是什么人,怎么会有锦玉重要?” 容辰被驳了面子,欲哭无泪,元锦玉则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九哥说的真好……” 容辰却拉住了元锦玉,将手附在自己的嘴边,然后慢慢的靠近,就好像是再和元锦玉说些什么悄悄话一样,实际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宁王盯着容辰拉着元锦玉手腕的手,眉头皱的比刚刚还眼中,现在他只觉得那只手碍眼的很,伸手便将他的手给打掉了,并且还用上了几分内力,容辰一个不察,手背便红肿了起来。 他平素就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除了上战场外,还没受伤过,这会儿被慕泽一拍,直接捂着手就往后退了一步,痛的呲牙咧嘴的:“你做什么,想杀人不成?” 慕泽冷冷的看着他,还伸出手,将刚刚他握过的,元锦玉的袖子给抚平,然后依旧嫌弃道:“再动手动脚的,就把你手砍下来。” 元锦玉被宁王这幅样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可是还没等容辰开口,慕泽又问着元锦玉:“用不用换身衣服?” 元锦玉:“……不用了吧……” 容辰也怒了,指着慕泽骂着:“亏我大老远的还给你带个棋盘回来,你居然这么对我!”自己不过就是拉了一下元锦玉的手腕,慕泽却这么嫌弃自己,还把自己的手都给拍肿了。 元锦玉却是拉着宁王的袖子:“你别生气。” 宁王看向元锦玉的时候,眼神便柔软多了:“本王才没生气,本王只是看他不顺眼而已。” 容辰也哼了一声:“这次被你偷袭成功了,下次本少爷可不会上你的当了,对了,刚刚我和锦玉说的话,你别想知道是什么。” 元锦玉见容辰欺负慕泽听不到,就有些护短的对容辰道:“你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有对我说,别误导九哥!” 九九登高的时候,慕泽问自己笛音是什么样声音的表情现在还会在自己的脑海中盘旋。 她不希望再看到慕泽那种求知并且带着一丝哀伤的样子,更加不喜欢慕泽被人耻笑说他听不见。 容辰看着元锦玉气鼓鼓的脸,也平静了下来:“我们……总开这样的玩笑的,你不要介意……他不会生气……” 元锦玉一把就伸出手挡着慕泽,慕泽从他站的这个位置,能看清楚元锦玉那如同美玉一般的侧脸:“就算是他不会生气也不成!你不能再这么说他,要和他道歉!” 容辰见着元锦玉也有要生气的征兆,不知怎么,心中不大好受,却还是安抚着她:“好,好,我以后再也不和他开这样的玩笑了,你别生气……” 一想到慕泽面对的是这样的境况,元锦玉就心疼的不行,眼圈都红了。 这回轮到慕泽无措了,攥着元锦玉的手就不松开,一个劲儿的解释着:“锦玉,你别生气,他就是这样,也没什么坏心,我也没往心中去……” “那也不行,谁说你都不行!”元锦玉回头看着宁王,满眼都是倔强。 这是自己未来的夫君,是自己的男人,谁都不能拿他失聪来开玩笑!自己不同意! 被人不心疼,哪怕慕泽都不往心中去,自己也会难过的! 宁王看着元锦玉那倔强的目光,鬼使神差的,便伸出手附上了她的脸。 怎么会这样呢,以往那些玩笑话,他从来都不介意的,可是现在,他却舍不得元锦玉伤心难过了。 “你……很在意?”宁王怔忪的问着,指尖慢慢的触碰到了元锦玉的眼角,一下下的轻轻滑着,明明只是红了眼圈,却让自己这么的心疼。 元锦玉点了点头,和宁王相处久了,自己反而比之前也要直白很多。“是,我很在意,所以以后九哥也不许说自己不在意的那些话。九哥只是毒性未清而已,以后我会去帮九哥找药,将毒清了,九哥就一定能听到了,所以我不放弃,九哥你也不能放弃!”元锦玉说着这番话的时候,都没注意到,一旁的容辰,眼神黯淡了两分。 宁王却依旧是淡淡的问着,可是那淡然的声音下,却藏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火热:“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明明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的亲缘,明明从认识到现在,他们都没见过几面。 为什么呢,元锦玉也说不清楚,只是因为这是自己以后要嫁的男人么?似乎并不是的。 可是那些不清楚的感觉,她还是不准备说出来,便将头轻轻的转到了一边,这样的话,就也躲开了宁王的手:“因为九哥对我说过,我和别的女子不同,九哥在我心中,和别的男子也是不同的。” 宁王的呼吸急促了一下,听到这番话,他竟然生出了想要亲元锦玉的冲动。 容辰在一边终于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你们两个想互诉衷肠就赶紧回马车中去!别在我这小将军府腻腻歪歪的!” 元锦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猛然往后退了一大步:“容公子,你说什么呢!我们才没有互诉衷肠!” 容辰含笑的看着元锦玉,暧昧的神色不言而喻。 宁王却是淡淡的回答着:“就算是互诉衷肠也不关你的事,还有,你刚刚不管是对锦玉说了什么,本王都不在意。” 容辰轻哼一声:“真是无趣的很,本公子怎么会和你这种男人做朋友,快些走吧,用新棋盘,看本公子不杀你一个片甲不留。” 144.第144章 一对扒皮 一时半刻也回不去相府,元锦玉便随着慕泽一道,去见了容辰带回来的棋盘。 棋盘是用上好的一整块玉白玉打磨成,通体上下,竟无一点瑕疵。这般大小,又没有瑕疵的玉石,必定是不多见的。 慕泽在见到那棋盘的时候便道:“果然是好棋盘。” 元锦玉也是懂棋的,随着宁王的话,点了点头。 有下人送上来了茶点,元锦玉便坐在一边,看着二人落座。容辰执白子,慕泽执黑子,开局之后,慕泽便道:“要将这棋盘送给本王,你又要求本王什么了?” 容辰嘿嘿一下,看着慕泽:“别说的这么见外,我和你谁跟谁啊。” 元锦玉看着这棋盘就知道价值不菲,能让容辰将它送出来的事情,该是件大事。她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先离开一下。 于是她便看了一眼容辰和慕泽,还是问着慕泽:“我去其他地方转一转吧……” 慕泽用眼神制止住了她:“不用,他和我说的话,你也不是不能听。” 容辰见着慕泽如此说,也看了元锦玉一眼:“是啊,锦玉小姐留在这里便好。” 以往他知道慕泽对待元锦玉是特殊的,但是没想到竟然两人谈话,都不用再避开元锦玉了。想着上次三人见面,慕泽还未去征战,这么一晃,西北蛮夷都要来朝拜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容辰放下一子:“这次本少爷是为了我爷爷找你。” “怎么?”慕泽也落下了一子,元锦玉捧着茶轻抿了一口,发现这两个人的棋路很是不同。 容辰喜欢一步步的诱敌深入,然后再一击必杀;慕泽则是喜欢步步为营,攻守兼备,一点空隙都不给别人有,这才开局没几手,两人就战了几个回合,元锦玉从未见过这么精湛的对决,从最初便聚精会神的观看着。 “西北蛮夷来朝拜谈和,虽然这件事是楚王和瑞王一同负责,但是你毕竟也是要到场的,希望到时看着我爷爷点,他年纪大了,脾气越来越暴躁。”容辰是知道容老将军的态度的,若不是他的身体不大允许,他自己早就征战西北了。 而且容老将军和西北蛮夷的首领还有恩怨,现在西北部落的王子要来朝拜,容辰很担心容老将军一个控制不住,就将那王子给杀了。 自己本来就不是和楚王一派,自然不能去找他,找瑞王还不如直接找宁王,反正只要宁王答应了,他就会办到。 元锦玉听着容辰的话,还在想着,原来上两辈,还有这么不死不休的恩怨呢?听说容老将军特别疼爱容辰,早年容辰闯祸,都是容老将军摆平的。 不过容辰是个心中有主意的,他那种闯祸,可和慕昭太不一样了。 慕泽看容辰说完,又凝视了一眼棋盘,落下一子:“一副棋盘就想换本王保容老将军,你觉得本王会同意么?” 元锦玉看向慕泽,还以为他这话是要拒绝容辰的意思,谁知道容辰却下了,一子封杀了慕泽一段路:“咱们两个能认识,也是因为本公子的爷爷,爷爷对你有恩,你不会不管他。再说,那一****会尽力不让他去参加国宴,若是我拦不住,便只能靠你了。” 虽然被容辰封杀了一条路,慕泽却丝毫都不介意,面容平淡再次落子:“你早就知道本王不会拒绝。” “哈哈,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请你到府中来。”容辰笑着说着,手下的落子速度比刚刚慢了两分,考虑的时间也更长了,等到终于落子的时候,容辰才道:“但是这棋盘,本少爷是真心实意要送给你的。” 慕泽未再接话,继续落子,于是两个人便专心的厮杀起来。 元锦玉观棋不语,却在心中阵阵惊呼着,转瞬间,慕泽就封杀死了容辰一片棋子。 容辰面容变了变,落子时道:“你不用这么狠吧。” 元锦玉想着的却是另外的一件事情,慕泽的棋艺如此强悍,之前同自己下棋的时候,该是故意让了自己的罢。 若是慕泽用出全力,自己想来都坚持不到这么长时间。 等到一盘终于厮杀完毕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光景。容辰输了慕泽一子半。 慕泽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随即对着容辰道:“承让了。” 见他要收手了,容辰不同意道:“不成不成,咱们再下一盘!” 慕泽却拒绝着:“本王还要送锦玉回府,下次有机会再战。这棋盘本王拿走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慕泽看了一眼元锦玉,发现元锦玉嘟囔着:“棋子也不错。” 于是慕泽便又添了一句:“棋子本王也拿走了。” 容辰瞬间就不同意了:“不成,这棋子是本少爷找了好久才收集全的,送你一个棋盘还不知足,竟然还想着要本少爷的棋子?本少爷死都不会同意的!” 慕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那容老将军的事情……” 容辰:“……”若对方不是皇家子弟,自己早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了,不过现在容辰只得咽下了这口气,无比怨念的看了慕泽一眼:“算本少爷认栽,拿走拿走,你这个慕扒皮。” 元锦玉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眼眸中星光闪动。什么慕扒皮,容辰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慕泽看了一眼元锦玉,示意他帮自己把棋子也都收起来,元锦玉伸手整理着棋子,还笑着看了容辰一眼。 对着元锦玉,容辰就没什么忌惮了:“笑什么,一对扒皮。” 元锦玉喂了一声:“我不过称赞了一句你这棋子好,下手的人是九哥,和我有什么关系?” 容辰很想再反驳元锦玉几句,不过慕泽看了他一眼,他便不再说话了,只是无比不舍的看着自己的棋子,那样子,让元锦玉以为,自己拿的不是棋子,是容辰老婆孩子似的。 收好了棋子,元锦玉见时辰不早,也着实不能在这里继续留着了,便同慕泽一起告辞。 往回走的时候,元锦玉手中捧着两个棋盒,慕泽手中的棋盘,则是交给了三十。 慕泽走在元锦玉身边,见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问着:“想说什么?” 元锦玉有些不大好意思的问道:“九哥,以往咱们两个下棋,你是不是让着我了啊?” 慕泽凝视了元锦玉一眼,随即竟然笑了:“被你发现了?本来以为你一直都发现不了呢。” “果然是这样啊……”元锦玉有些挫败,按说她的棋艺也不是很差,怎么和慕泽比起来,就一点都不够看了呢。 “其实这次容辰也没有用出全力,他若是再认真一些,胜负还很难说。”慕泽同元锦玉讲着。 元锦玉撅了撅嘴:“那我要多长时间,才能超越九哥啊?” 她可不想让慕泽再让着她了,而且昨日两人下棋的时候,慕泽就赢了自己半子,当时她还心存侥幸,以为是自己棋艺不太差,没想到,是慕泽最初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要赢自己半子了。 “再练几年,就能比本王强了。”慕泽这话,不知是不是真的,元锦玉听了之后,心情却还不错。 “那九哥,”她抬头看着慕泽:“以后咱们两个再下棋的时候,你一定要用出全力才行,我不要你再让我。” 慕泽顿了顿,之后眼中带了丝笑意:“好。” 宁王本来就是要送元锦玉回府,这会儿上了马车,便直奔丞相府而去,因为小将军府和丞相府距离也挺远,所以马车在路上着实走了有一段时间,元锦玉出来一整日,有些疲倦,便靠在马车上睡了过去。 带到车到了丞相府的时候,慕泽看着元锦玉的睡颜,那么平和安宁,静有些不大忍心叫醒她。 刚伸出了手,他的目光便定格在了元锦玉的唇上。她今日未施粉黛,清纯的如同一朵洁白的玉兰,可是嘴唇却是嫣红的,睡着的时候,她的唇微微撅起,小巧的嘴唇不时的还动上一动。 慕泽鬼使神差的,手指便落在了那红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又马上缩了回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手指被什么东西扎一样似的,不疼,却有些麻。 元锦玉本来睡的就不大实,隐约感觉到自己唇上有东西,便慢慢的睁开了眼。发现慕泽就坐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眨了眨眼:“九哥,到了么?” 刚睡醒的她,脸上还带着迷糊的神色,慢慢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却没发现,捧着的两个棋盒,哗啦一声就掉在了马车中。 元锦玉这回彻底清醒了,无奈的看着散落一地的棋子,不禁想着自己怎么上车后,都没有把棋盒给放下的。 宁王也微笑了起来,元锦玉迷惑起来的样子,着实太娇俏了。 低下头,将棋子一个个的捡起来,又重新放在棋盒中,元锦玉也来帮着忙,不时还不好意思的看慕泽几眼。 等到棋子都收好了之后,慕泽才对元锦玉道:“这棋盘和棋子你便都拿回去吧。” 元锦玉诧异的看着慕泽:“这……不是容公子送给九哥的么?” 145.第145章 相爷之意 慕泽嘴角带着一抹微笑,现在他在元锦玉的身边,表情已经越来越温和了:“本王又不缺棋子和棋盘,不过就是他找本王去府上的一个托辞罢了,看你睡觉都捧着棋盒,该很喜欢才是。” 元锦玉不禁红了脸:“我……我刚刚只是忘了放下而已……” 慕泽轻声嗯着,但是那样子却像是不大相信元锦玉似的。 元锦玉欲哭无泪。 最终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捧着那么大的棋盘和棋盒回去的丞相府,还好银杏在门口一早便等着自己了,接过了手去。 元锦玉想着下车之前,慕泽还问她:“锦玉,你说会再在去宁王府的,还记得么?” 元锦玉点了点头,笑着回应:“自然记得,只要有机会,锦玉就去找九哥。” 慕泽认真的回应:“那你莫要忘记了。” 看他那么认真,元锦玉扑哧一声笑了:“我知道啦。” 等到她的身影从消失不见,慕泽才让三十继续赶车:“回宁王府吧。” 而此时在端王府中,端王妃还在心急如焚,端王看着元锦玉的生平,周身的气息也很是凛冽。 他派出的人是专门打探消息的,那上面竟然写着,元锦玉最近同宁王相处甚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老九真开窍了? 而端王不知道的是,元锦玉还曾经留宿过宁王府,只不过被元修仪和宁王两个人联手将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可是看着上面写着元锦玉竟然瞒着丞相府的人,在宁王归京那天就去见了他,端王就恨不得杀了宁王。 他这一辈子,第一次如此看重一个女子,怎么能被其他男人给抢了先。 屋中的气氛诡异,不多时候,打探消息的人又回来了。 端王坐在阴影中问道:“怎么样,锦玉平安回去了么?” 那人战战兢兢的回答着:“回王爷的话,锦玉小姐和宁王爷在路上碰到了容小将军,在小将军府中留了很久,宁王爷刚刚才将锦玉小姐送回。” 端王手中的茶杯瞬间就被掷到了地上,杯子碎裂,发出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刚刚他就不该同意让宁王送元锦玉回去,原来他安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心。甚至他今日会过来,也是因为元锦玉。 那人战战兢兢的跪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呢?还有什么事没说么?”端王冷冷的问着。 那人继续道:“宁王爷还送给锦玉小姐一张上好的棋盘。” 棋盒中的棋子是没有人看到的,所以他并未说那棋子也是特别的。 端王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冷静下来。自己今日才同锦玉相识,宁王却是在去年的时候,便认识她了。 而且自己的锦玉如此活泼可爱,还是京城第一美人,老九开了窍,也不是不可能。现在若是自己兴师动众的找上去,不仅不会让锦玉同意嫁给自己,还会产生反效果。 于是他对着跪着的人吩咐着:“将库房中那柄古琴给锦玉送过去,找个好的由头,若是她不收,你便提头来见吧。” 那人领命告退,跑的比兔子还快。 于是前脚才到府中的元锦玉,还没歇一下,就听到相爷院子中的人传话,让她去书房。 元锦玉现在对书房都有些心理阴影了,每次相爷叫自己过去,都没什么好事。 不过她想了想,今日是相爷将自己留在的端王府中,虽然她又去了容小将军府,可是那说成是容小将军盛情邀请她不好拒绝便可,相爷也不会有什么借口惩罚自己。 于是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就去了书房。 在书房中,竟然还见到了几日未见的崔氏和元绣玉。她们母女二人因为元绣玉被赐婚为楚王平妻的事情,现在已经完全的记恨上了自己,看自己的眼神都冷的像是寒冰一般。 元锦玉倒是不大在意,今年元绣玉就一定会出嫁,到时她再想找茬,难不成还会总回丞相府来。 “给父亲,母亲,姐姐请安了。”元锦玉对着三人行礼,这会儿发现桌子上竟然摆着一把古琴。 元锦玉既然懂棋,自然也是懂琴的,一眼便看出了那古琴的与众不同,想来也是价值不菲的。 相爷示意元锦玉免礼,对着她道:“这是端王给你送过来的,说是今日你陪着端王妃用膳的答谢。” 元锦玉皱眉,稍一思考,就知晓了端王是什么意思。上一世便是这般,那个男人,有什么好东西,恨不得全都给自己送过来,若是自己不收,那给自己送东西的人,便会遭殃。 上一世她也是不收端王的东西,结果很多人都因为自己而死。元锦玉着实不是什么心肠好的女子,那些人和她非亲非故,就这么死了,她本该不在意的,可是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她才真的动容起来。 这一世,她不想在让那些人因为自己而死。他们也有家人,就因为自己不收东西而死,元锦玉良心不安。 而且自己惹到了端王,这才是灾难的开始,以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她不能操之过急。 现在最重要的,是分析清楚,相爷找自己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父亲,锦玉并没有什么功劳,这把琴,锦玉不能收。”虽然这琴她不得不收,现在还是要把相爷的话给套出来才行。 元绣玉在一边冷哼一声:“先是楚王瑞王,现在又是端王了么?本小姐还听说,今日你捧着棋盘回来的?怎么,那是宁王送的吧?妹妹好大的面子,这么多王爷,都送你东西呢。” 元锦玉真想说一句,你以为我喜欢和他们扯上关系么?上一世除了瑞王和宁王,其余王爷可以说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她恨不得一辈子都躲着那些王爷。 听着元绣玉的话,元锦玉明白了,原来相爷也是觉得自己太不让他放心,和几个王爷都有牵扯了么? 于是元锦玉装作慌乱的解释道:“姐姐,妹妹并未主动去求过什么!” “是啊,所以说你本事嘛,都不用求,就那么可怜巴巴的往那里一站,就有男人来疼惜你了。”元绣玉说出的话还是很恶毒,她心中有气,早就想教训元锦玉一顿了,这回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她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元锦玉不能在相爷面前和元绣玉硬碰硬,便红着眼圈看着相爷:“父亲,请您相信女儿,几位王爷送来的东西,还好好的放在库房中,父亲若是不愿意让女儿收,便替女儿都退回去吧。” 相爷却是看着元锦玉,慢慢道:“那些东西都是老夫人帮你收的,本相不会帮你退,若是以后几位王爷再送东西来,你也一并收了便是。” 元锦玉眨了眨眼睛,相爷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是问罪的么?元锦玉都想好,一会儿要是相爷想罚自己,自己就把老夫人抬出来挡一挡了。 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 崔氏也看了元锦玉一眼,虽然是笑着,但是那眼眸却还是无比的恶毒:“相爷的意思,你可听懂了?这些王爷们,都是相府惹不起的人物,你要好好周旋着,不可大意,自然也不要同哪个王爷走的过近了。” 元锦玉听到这话,明白了今日他们的目的了,原来相爷打的竟然是这样的算盘。 让自己将几个王爷稳住了,待到时机成熟,再决定将自己卖给哪个王爷么? 元锦玉真的手紧紧在袖子中攥起,要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能生气,才止住了破口而出的驳斥。 不管怎么说,相爷给了他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相爷给了她生命,她能读书识字,能在相府中安生的活着,都是相爷的恩赐。 就算是她不喜欢这个父亲,却还是做不到恨他。 但是他这样将自己看做是可以标价的商品的样子,还是刺痛了元锦玉的心。 说的难听些,元锦玉现在就好像是被养着的猪一般,好吃好喝被供着,待到自己长肥了,相爷就会毫不犹豫的杀掉。 深吸了一口气,元锦玉低着头,将那沉静的眸光落在了地上:“女儿知道了,那以后女儿用不用时常出府,去拜访一下几位王爷?” 元绣玉又瞪了元锦玉一眼,想着这个元锦玉真是不要脸,竟然还真的想在几位王爷之间周旋啊? 相爷淡淡道:“这个先不用着急,再有半个月,便是楚王来下聘的日子,你最近帮衬着你母亲就好。” “女儿知道了。”元锦玉又应了一声:“若是没什么事,女儿这便告辞了。” 带到元锦玉走了,元绣玉才不平衡的说着:“父亲,你看她那个贪得无厌的样子,现在指不定心中多高兴呢。” 相爷严厉的看了元绣玉一眼:“就算是她贪得无厌,那也是为了相府,你刚刚挖苦几句便罢了,现在这是什么样子?再有一个多月就及笄了,还是这幅脾气,以后在楚王府中如何生存?” 元绣玉不平的看了相爷两眼,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女儿错了。” 相爷见着她这幅委屈的样子,想着怎么也是一直疼大的嫡女,便叹口气道:“就算是被赐婚平妻,你身后还有相府和修仪娘娘,必定不会让你受委屈,只是也别总将心思放在没用的事情上,若是真的做出了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相府也救不了你。” 146.第146章 话不投机(加更一) 被相爷如此授意,元锦玉自然不能再出府,只待着楚王下聘日子的到来。 半个多月一晃而过,元锦玉安心的住在老夫人的院子中,倒是元莹玉总是过来和她学习绣的技巧。元莹玉并不是很聪慧,往往一个技法,要教几遍才能学会。 好在元锦玉是个耐心的,倒是元莹玉总是一脸的歉意。 下聘的前一日,元锦玉去了老夫人的院子,上一个十五刚过去没几日,期间不过还是二婶她们母女和三婶一房对不上眼,又掐了几句。 老夫人此时还在屋中歇息着,元锦玉来的时候,她刚刚把佛经放下。前些日子元锦玉才刚交了作业,那几本抄好的佛经,此时还放在案头。 老夫人见着元锦玉来了,对着她慈祥的笑了笑,没有一点对着别的子女那般威严。 元锦玉是个可人的,对她又真心实意,老夫人怎么会不喜欢,她现在都有让元锦玉从她这院子中出嫁的心思了。 元锦玉走了过去,看到了自己抄好的佛经,不禁问着:“祖母,孙女抄的佛经您看过了啊。” “嗯,字体娟秀清晰,没有一点错处,看得出你是用了心的。”老夫人也很长时间未和元锦玉一同用膳了,让下人多摆上了一副碗筷。 元锦玉也不扭捏,坐下来笑道:“那孙女便不客气啦,本来找祖母,就是来蹭饭的。” “你这孩子。”老夫人笑骂着元锦玉:“我这老太婆这里的饭菜一直清淡,哪里有你那院子中的好,你还来我这里蹭饭。” “祖母这里的饭好吃嘛。”元锦玉捧着饭碗,笑的一脸的灿烂。 老夫人用膳的时候不大说话,这一日倒是多和元锦玉谈了几句,放下碗筷的时候,还喃喃道:“明日便是楚王下聘的日子了,绣玉的婚事一定下,你和翠玉的婚事,便也要定了。” 元翠玉比元锦玉大了很多,本来早就该定下的,但是二婶始终都在给她寻觅更好的人家,挑来挑去,反倒是落在了元绣玉的后头。 不过元锦玉算了算时间,似乎元翠玉也快定亲了。 她也用好了饭,便接话道:“前几日听二婶的话中,大有逼您物色人选的意思,祖母,翠玉姐的婚事,您还要替他们操心不成?” 想着二婶之前在饭桌子上说的那些话,元锦玉就觉得有些生气。她自己挑挑拣拣各种不成,现在看着元绣玉订亲了,非要让大房的人帮她物色。 最得寸进尺的是,竟然还大有要闹到老夫人这里的架势。元锦玉始终就看不上那贪得无厌的二房,她们闹大房,自己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真的闹到老夫人这里,别怪自己不留情面。 “怎么说,那翠玉也是我的孙女,我帮着她们参谋也是应该的。”老夫人终归是心软了些许。 元锦玉替老夫人不平着:“她是您的孙女不假,但是除了初一十五那一顿饭,您何时见到她到您这里尽孝?现在她找不到好人家出嫁,便来闹您!祖母您同意,锦玉还不同意呢!若是她真的敢来,锦玉就把他们打出去!” 元锦玉是真心劝着的,上一世老夫人和大房,为元翠玉的婚事算是操碎了心,但是那对母女呢,嫌弃这个门第低,嫌弃那个不过富庶,怎么都不同意。 后来元翠玉定了个富商,二婶得了大笔的聘礼,这才开心起来。元翠玉出嫁后呢,没过多长时间,就三天两头的往回跑,说是在那家过的不好,大家都欺负她,给她脸色看。 然后这对母女,又将这些事情都归到了大房和老夫人的头上,说元翠玉出嫁的时候,她们未帮着参谋。 元锦玉活了两辈子,就没见过那么黑白颠倒的人,为了让老夫人以后少操些心,元锦玉这番话,是无论如何都要说的。 老夫人看着元锦玉那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其实我知道你心中在顾虑什么,这些事情,我不管怎么做,都里外不是人,她们也不会领我的情。” 元锦玉诧异的看着老夫人:“祖母您既然明白,怎么还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们自己院子的事,就该自己参谋去,而且二房又不是没有男丁了,还用得着事事都麻烦大房的人么?您们不嫌烦,我还嫌呢。” 现在在老夫人面前,元锦玉的一些想法,已经不会藏在心中了。本来她就不喜欢那二房,每次见了都恨不得离的远一些,生怕她们离的老远跌倒了,还要怪在自己的身上。 老夫人却是牵住了她的手:“傻孩子,翠玉是我的孙女只是一方面的原因,主要是,祖母以后也想为你参谋参谋啊。” 若是元翠玉那边不答应,以后她帮着元锦玉物色的时候,也会落人口实的。 元锦玉想了那么多的理由,都没有想到,老夫人竟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一时之间,不禁很是感动,眼圈都快红了。 自己之前住到这个院子中来,不就是为了靠着这课大树好乘凉么。可是老夫人对自己越来越好,便让她早就忘记自己的初衷了,只想着在自己出嫁之前,好好的伺候老夫人。 “祖母……孙女让您费心了。”领略了老夫人的意思,元锦玉更加的难过,觉得是自己委屈了老夫人。 老夫人却笑着劝着:“是我这个老太婆费心,你看你还难过上了,好了好了,都是大姑娘了,绣玉都要订亲了,下一个就是你呢,可不能再像是现在这般。” 元锦玉点了点头,也真诚的看着老夫人:“祖母,孙女知道了。孙女真的很谢谢您……” 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元锦玉的头,见到她没有拒绝自己的好意,算是欣慰不少。 “好了,快些回去吧,等到明日,还有的忙呢。” 元锦玉点了点头,眼泪汪汪的走了,想着老夫人对自己这么好,自己以后定要好好报答她才是。 最近这半个多月来,元锦玉其实在府中并未帮衬崔氏什么,主要是崔氏像是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元绣玉又不待见她,她又何苦去那两人面前添堵。 但是第二日,是楚王来下聘的日子,元锦玉便必须要出现了。换上了一身喜庆又不抢眼的衣服,带着自己的两个丫鬟,早早的便去了崔氏的院子,等着楚王一行人的到来。 元绣玉今日也算是盛装打扮了一番,虽然下聘的时候不用她出现在前厅,在下聘之后,她还是要和楚王见上一面的。 这会儿见到了元锦玉,一直都没什么好脸色的她,倒是对着元锦玉笑了笑。 吉时快到的时候,崔氏去了前院,屋中除了几个丫鬟外,便只剩下了元绣玉和元锦玉两个人。 不多时候,敲敲打打的声音响起,元锦玉知道,那该是楚王来了。 元绣玉看了元锦玉一眼,手捧茶杯,指甲上涂着丹蔻:“一天中最好的时辰只有这么一个,楚王到了我这里来下聘,并且听说他给我的聘礼,也是要比那个吴婉儿好的,这回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在楚王的心中,我比吴婉儿要重要多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和我争。” 赐婚平妻,本就是元锦玉策划出来给元绣玉添堵的,这个嫡姐总是看自己不顺眼,自己送她一份大礼。 这会儿元锦玉也没有接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元绣玉。 元绣玉放下了茶杯,也知道自己想要让楚王把元锦玉也接进王府中的事情是不可能完成了,却还是冷笑道:“本来姐姐怜惜你,让你一同伺候楚王,以后咱们姐妹在楚王府中会有个照应,这回我订亲,过不多久便要出嫁,你还不知道会被父亲塞给哪个男人呢,今日我不得好,明日你落难的时候,别怪我不拉你一把。” 元锦玉依旧是淡笑着:“明日的事情谁有说的清楚呢,锦玉倒是觉得,这一辈子,锦玉都不会落难呢。” 自然,这番话就是气元绣玉才说的,本来她和元绣玉就差不多撕破脸皮了,她三番两次的想要败坏自己的名声,后来更是提出了那样无礼的要求,元锦玉能和她好好相处就怪了。 这会儿也没什么外人,元锦玉嘴上也没留什么情面。 果然,元绣玉的脸气的直接就红了,一双美目就这么盯着元锦玉,恨不得把她给凌迟了一般。 元锦玉却嗤笑了一声:“姐姐现在还是顾好自己吧,那吴婉儿不是个好相与的,现在楚王殿下心中,你是比那个吴婉儿要高一等,以后呢?还祝福姐姐以后莫要受了欺负,三天两头的往回跑就成。” 上一世元绣玉在王府中的日子过的虽然不是特别好,但是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到头上,谁让她是楚王明媒正娶的正妃呢。 但是这一世就说不准了,楚王对女子看起来怜惜,实则心肠最是狠毒,元绣玉若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楚王也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最重要的是,元锦玉这一世特别的看好吴婉儿,还希望吴婉儿不要让自己太失望,若是斗了没几日,就被自己这个嫡姐给弄死了,那可就没得看了。 147.第147章 见蒋夫人(加更二) 其实元锦玉本来不想把话说的这么绝,但是现在她必须杜绝元绣玉想要和自己连横的心思,以后的楚王和元绣玉都没什么好下场,自己不想和他们牵扯过多。 “好!那你便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如此看轻我,我元绣玉,也没你这样的妹妹!”元绣玉冷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本就话不投机,元锦玉也就不愿意再和她继续说下去。奈何自己今日必须坐在这里等着下聘结束,无视了元绣玉的怒火,开始无所事事的发呆。 时间格外难熬,好不容易捱过了几个时辰,前院有丫鬟通传,让元绣玉去见楚王一面,元锦玉便也借口离开了。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在回院子去的路上,竟然碰到了楚王。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袖口绣着金边,长发用玉冠束起,脚底一双流云靴,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元锦玉带着两个丫鬟,乍一见到楚王,还以为他是走错了路。 便对楚王道:“我姐姐已经去前院了。” 这条路上人本来就少,若是让其他下人看到自己和楚王单独见面,一定又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银杏是个伶俐的,给红叶使了个眼色,便退到一边,帮元锦玉盯着周围的情况了。 隔了这么长时间,再一次见到元锦玉,楚王发觉,她似乎比之前长高了一些,模样也更为出众。只不过那双眸子在看向自己的时候,再不是低着头。 没有其他女儿家的怯懦,却让他觉得格外的耀眼夺目。元锦玉之前不大看楚王,自然是担心他看到自己眼中并无什么情谊。 现如今楚王想要娶自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元锦玉也没什么好忌惮的了。 楚王却觉得自己还欠元锦玉一个解释,便向前一步:“锦玉,本王是专程来找你的。” 元锦玉眉头微皱,看着楚王,眼神分明是在说他不守规矩。“今日是楚王殿下和我姐姐的大好日子,不知道殿下找锦玉何事?” 楚王走到元锦玉的面前,看着元锦玉的眸子,解释道:“这次是圣上下旨,本王不能不从,若是你愿意等本王……” “楚王殿下,您似乎是搞错了什么。”元锦玉对着他笑了笑,眸中的神色依旧凛冽:“民女不知道我姐姐同您说了什么,而让楚王殿下误会了,民女是从未想过要高攀殿下您的,还请殿下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楚王在听到元锦玉的这话时,笑容微微收敛了些,不过随即却用宠溺的目光看着元锦玉:“本王知道,对于本王一次将要迎娶两位王妃的事,你心中必定委屈,但是本王向你保证,待到时机成熟,本王就会娶你进门,对你也一定会比对其他女人都要好……” 元锦玉听的很是烦躁,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着楚王,用这一个动作打断了他的话:“王爷现在还想要自欺欺人么?您为何没有求皇上收回成命,锦玉心中清楚的很,莫说锦玉没那个闲工夫和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就说锦玉以后真的要嫁给哪位男子,也不该是楚王殿下您,还请您不要再用这些话来哄骗我了,我可不是我那个姐姐,我没那么好骗。” 元锦玉说的这话,已经是半点不给楚王留面子了。对于这些烂桃,她向来就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奈何这些人还总是会扑过来。 至于相爷那边,还说让她在几个王爷中周旋着,那种话,自己当面应承下来便足够了,让自己去和几个王爷周旋,元锦玉并不愿意。 对于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她不愿意靠近半分,更加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而且现在元锦玉发现,楚王和元绣玉还真是挺般配。一个说要是体恤自己,要自己嫁给楚王,却要夺去自己未来的孩子;一个明明娶不了自己,却总是做那些空头承诺。 莫说元锦玉这一世的道路坚定的很,也从未迷茫,就算是上一世,她也不是傻子,更加不会相信楚王的话。 楚王在听到元锦玉这话之后,脸色已经是青一阵紫一阵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元锦玉她不信自己。 是,自己现在还不能娶她,但是两年后情况会变成如何,元锦玉又如何能知道?再说,以后若是自己成为了那大统之位上的人,封元锦玉为贵妃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元锦玉的话深深的刺痛了楚王,让他气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元锦玉显然也没准备在这里继续耽搁,明日楚王还要去吴婉儿那里下聘呢,同样的甜蜜话,谁知道他会不会和吴婉儿再说一遍? 所以元锦玉准备告辞道:“那民女告退了。” 楚王见着元锦玉目不斜视的离去,眼神变得晦涩不明。“你真的就一点机会也不给本王么?” 元锦玉回头看向楚王:“锦玉虽然只是个小庶女,也希望未来的夫君只怜惜我一个。一个从最开始就当我是个玩物,觉得我姿色不错的男人,你觉得我会嫁么?” 楚王的目光越加冰冷:“你以后必定会为你这番话付出代价。” “那锦玉便等着了。”抬高下巴,元锦玉头也不回的离开。 可是等到走过了那个拐角后,元锦玉才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来,看向自己的手心,果然全部都是汗。 摊牌这种事情,真的不适合她,尤其对方还是个王爷,若是真的记恨上了自己,想必自己的日子不会好过。 但是比起和他虚与委蛇,自己宁愿楚王将自己视作仇人才好。 红叶这会儿站在元锦玉的身边,不断的拍着她的胸前顺气:“三小姐,您刚刚真的是吓死奴婢了,对方是楚王啊,您怎么还敢那么说?” “他这个时候本该见元绣玉去的,却来找了我,本身就是他于理不合,所以我不管怎么说,他都没办法告诉其他人,再说,我不这么说该如何说?难道还说我喜欢他不成?”元锦玉半点惹怒楚王,以后日子不好过的自觉都没有。 银杏这会儿也跑了过来,刚好听到了元锦玉的最后那句话,径直接口道:“小姐自然不喜欢楚王殿下,您喜欢的是宁王殿下嘛。” 明明在银杏看来,这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却让元锦玉有些慌了似的,马上反驳着:“别……别乱说!谁喜欢他了?你们小姐我谁都不喜欢!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就让红叶掌你的嘴!” 元锦玉说的倒是怪凶狠的,但是实际上却一点力度都没有,而且这会儿脸色还通红着,让银杏和红叶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刚刚银杏的话说的有道理。 见到楚王的事情,只算是一个小插曲,元锦玉并未再打探楚王和元绣玉的会面如何,想来她们母女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楚王也做出了最大的让步,该是收敛一些了。 而楚王下聘的这一日,端王府中的端王妃,也终于见到了蒋夫人。 端王妃忍了半个多月,好不容易趁着楚王去下聘,端王又去处理公务的机会,和蒋夫人搭上了话。 蒋夫人本来还好奇端王妃这里是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还需要自己亲自过来找她,结果进门就被端王妃憔悴的样子吓到了。 蒋夫人年岁不低,但是却一点都不显老,一身雍容华贵的绸缎,衬托的眉眼更是贵气。 进屋之后,便心疼的牵住了端王妃的手:“我的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端王妃将其他的丫鬟都赶了出去,告诉她们一定要将门看好,谁都不许放进来,之后眼圈就红了。 “母亲,您要为女儿做主啊。”端王妃委屈的哭着说。 蒋夫人也愣住了,自己的女儿嫁来端王府这么长时间,从未这么委屈过,就连端王收了其他的姬妾进门,自己为她不平的时候,她都还能劝自己,现如今是发生了何事,竟将自己的女儿逼到如此田地? “你别急,慢慢说,有什么事情,还有母亲给你做主呢。”蒋夫人宽慰着端王妃。 端王妃开始哽咽着将那一日端王见到元锦玉的情况和蒋夫人说了,蒋夫人只是听了一半,便微微一笑:“你个傻丫头,那元锦玉才多大的岁数,她想要嫁人,怎么也要一年多之后呢,再说,端王就算是收了她,也动摇不了你正妃的位置。上次赏菊大会的时候你也见着她了,那样一副样貌,是个男人都会动心的。” 端王妃却是不断的摇头,眼泪一直再往下掉:“不是这样的母亲,那一日元锦玉回去后,端王就禁了女儿的足,让女儿同意他娶元锦玉进门,府中其他的姬妾,直接就被他赶到了偏院去,甚至在前两日,没有生养过的几个姬妾,都被他给送出了府,不知道去往何方,端王甚至还说,若是女儿不守分寸的话,便要将女儿的妃位给废掉,小世子也废掉,到时候坐上这个位子的,便是元锦玉,她所出的孩子,也将会是小世子!” 蒋夫人一听到这话就怒了,她怎么说也是世家大族的夫人,自己的女儿是正儿八经的嫡女,那个元锦玉还要称自己为一声姑姑,竟然就这么想要和自己的表姐抢男人? 148.第148章 道士做法(加更三) 蒋夫人一脸的怒火,看着端王妃,站起身道:“端王何时才能回来?本夫人去找他,他这么做,也未免太不把你这个正妃和蒋家放在眼中了!” 端王妃连忙拉住了蒋夫人:“母亲不可!您去找王爷,怎么和他说?就这么质问他么?他不会承认不说,还会影响我和端王的感情!” 蒋夫人却反驳者她:“他为了那个女人都把府中的姬妾遣散了,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端王妃欲哭无泪:“女儿和端王夫妻多年,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说,那些姬妾是因为女儿才被遣散的!而等到母亲你离开后,女儿肯定就再没有机会传话给您了!” 蒋夫人听到这话,才冷静下来。是啊,这种时候,如果去找慕阙闹,势必会对他们二人之前的关系造成更大的破坏。 “那母亲就替你教训一下元锦玉好了,让她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她能抢的。”既然慕阙那里下不了手,元锦玉那里总该成了。 端王妃这几日却想了很多,冷静道:“母亲,王爷他才见了元锦玉一面,也只是和女儿说了他看上了元锦玉,据女儿的观察,元锦玉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她不过就是被相爷领了过来,说来也是无辜的。” 蒋夫人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端王妃:“我的傻女儿,你怎么会这么想?那元锦玉指不定就是早就看中了端王,想要嫁进来呢?若不是她蒙蔽了端王,端王会这么对你?你和端王多年夫妻,认为他是一个会被只见了一面的女子影响的男人么?指不定端王和元锦玉早就见过了!” 端王妃却还是不大相信的反驳着:“可是他们之前并没有什么机会见面……”她越说越没有底气:“母亲,你说元锦玉不会是会什么巫蛊之术吧?不然端王怎么见了她一面,就会被迷惑了的?” 有些人是不信什么巫蛊之术的,但是端王妃和蒋夫人却很信,而且这件事本来就解释不通,她们宁可相信是元锦玉用了什么妖术蛊惑了慕阙,也不相信慕阙是对元锦玉一见钟情了。 蒋夫人慢慢的坐下来开始思考着:“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端王妃看着蒋夫人的样子,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便着急的问着:“母亲,您是不是知道该如何做了?” 蒋夫人对着端王妃笑了笑:“既然她是个妖女,那么咱们就拆穿了她的把戏就好,这样端王就不会被她给蛊惑了。” 端王妃还是疑惑:“具体的呢?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么?” 蒋夫人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你莫要插手,被端王发现,会落了他的口实,钟婆婆,”蒋夫人对着外面叫了一声:“你进来。” 那位被称作钟婆婆的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对着端王妃和蒋夫人见礼。 端王妃记得这个女人,在她没出生之前,钟婆婆就跟在蒋夫人的身边了,而且钟婆婆绝对是个很角色,可以说,蒋夫人在蒋府中能长盛不衰,有很大一方面原因,都是钟婆婆帮衬的。 蒋夫人这会儿已经在吩咐钟婆婆:“这段时间你便留在小姐的身边,帮衬着她些,她坐在王妃之位不易,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考虑不周,今日我将她交给你,务必要照顾好她才是。” 端王妃却是愣住了,连忙摆手:“母亲,钟婆婆是您身边的人,用了这么多年早就顺手了,现在却让她过来陪着女儿我?这怎么成呢,您怎么办?” 蒋夫人淡淡的笑了笑:“现在在蒋府中,谁还敢动我?多一个下人少一个下人对我来说并不算是什么,但是你这里,若是没有人帮衬着,我不放心。” 端王妃很是感动,伸手握住了蒋夫人的手:“母亲,还是你疼女儿。” 有了钟婆婆为自己保驾护航的话,端王妃现在丝毫都不担心元锦玉能斗得过自己。 蒋夫人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最疼你,怎么忍心看着你在府中受委屈。你放心,天塌下来,都有母亲帮你顶着呢。” 从端王府中出来,蒋夫人果然没有带走钟婆婆,反而在回到家中之后,直接对着其他的丫鬟道:“替本夫人给相府中的李姨娘传个口信儿,本夫人要见她。” 元锦玉并不知道,因为自己见了慕阙一面,就引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而且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日子都没安生过。 楚王给元绣玉和吴婉儿下过聘礼后没几日,成亲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就是在元绣玉及笄一个月之后的四月初八。 元锦玉这些时日在府中并未出去,但是也托银杏打听了外面的消息,据说那西北部落的王子,再有两日,就要到京城了。 想着很长时间没见到宁王,不知道两日后能不能有机会见他一面。 春日已经到来,元锦玉换下了有些厚重的冬装,在院子中的小园中坐着,将之前从容辰那里得来的棋盘和棋子,摆好放在了石桌上端详。 这会儿元锦玉穿着春日的衣裳,外面风有些大,所以显得她身子单薄。银杏刚刚说了好些关于那西北部落王子的事情,元锦玉也没大细听,反正是战败国的王子,也只有任大周宰割的命运。 元锦玉伸手捻起了一枚棋子,对着阳光看了看,果然是上好的美玉,她对于这礼物非常喜欢。 不过再放下棋子的时候,却发现银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有什么直说便是。”元锦玉对着银杏平淡的说着。 银杏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道:“小姐,奴婢现在听外面有些人在传,说您是妖女……会蛊惑人心之术……” 元锦玉看了一眼银杏,不由得笑了出来:“妖女?蛊惑人心之术?哈哈……谁传出来的啊,本小姐怎么不知道我是妖女?” 银杏看着元锦玉忽然笑出来的样子,本就倾城的脸颊,这会儿更是吸引人,她一个小丫鬟看着都不由得红了脸。 “反正不是奴婢说的……” 元锦玉笑归笑,心中却对这件事上了心。没有办法,上一世就是崔氏和元绣玉暗中在京城中散播她是个草包小姐,空有一张漂亮脸蛋的说法,所以这一世她对于这种流言,格外的敏感。 想了想,她对着银杏道:“或许这件事,并没有咱们想的那么简单呢。” 银杏看了元锦玉一眼:“是么?奴婢还以为,是小姐长得太漂亮了,美得像是妖精一般,他们才会那么传的呢。” 元锦玉有捻起了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盘的正中央,低着头有些漫不经心似的,举手间却满是贵气:“再去出府打听打听,这流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说她是妖女,会蛊惑人心,听起来没什么力道,但是若是在自己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岂不就是验证了这个说法么? 而自己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她倒是真的想看看,那些人到底能陷害她出个什么来。 银杏领了命,发现元锦玉却是不大在乎的样子,还有些害怕的道:“小姐,若是真的有人想害您怎么办啊?” 元锦玉在黑子旁又放下了白子:“担心的就是她不来害我呢。” 她们若是不来,好戏还怎么开场? 反正现在对方还没什么动作,自己等着便好了。 不过在回去院子的时候,元锦玉却对着银杏和红叶道:“最近我的屋子除了你们两个之外,不许任何人进去,若是有人拜访,也一概就说我病了不见客。” 红叶和银杏点了点头,表示她们都明白。 这府中有太多的人想要害元锦玉,看着之前发生的命案就知道了,一个江姨娘被赶走了,之后说不定会有很多个江姨娘站起来呢。 元锦玉回去自己的院子中,还是该吃吃该睡睡,顺带着盘算两日后怎么出府去见宁王殿下一面。 而一直盯着那院子的人,在回去李姨娘那里后,便将元锦玉今日的状况都告诉了李姨娘。 那是一个跟着李姨娘很长时间的丫鬟,胆子大,也有心计,不过这一次却有些心里发毛:“姨娘,咱们真的要这么做么?奴婢总觉得,三小姐不是个好惹的。” 李姨娘也是犹豫着的,可是想了想蒋夫人许自己那么大的好处,而且只要办成了这件事,便有无数荣华富贵等着自己,她就又心活了。 再说就算是被元锦玉发现了也没什么,她只能吃了这次的暗亏。 于是李姨娘坚定的道:“做!待到时机成熟,你便将东西埋到那院子中去!” 相府中就这么平静了两日,第三日一早,元锦玉便带着两个丫鬟出了府。 三个人是直接从正门出去的,李姨娘那边得到了消息,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因为西北部落的王子也是今日到京城中来,相爷和元赫沛一早便出门去了,府中能做主的便是崔氏和老夫人。 老夫人那边,李姨娘是不会去找的,便在得知元锦玉出府之后,直接去找了崔氏。 反正崔氏和元锦玉的关系也不好,就算是崔氏得知自己想做什么,也不会阻止。 崔氏听说李姨娘来找了自己,还诧异的很:“李姨娘怎么过来了?” 149.第149章 接住帕子 李姨娘站在崔氏的面前,一脸苦色:“不瞒夫人,最近妾身总是感觉体虚盗汗,找郎中来看,却说什么事都没有,妾身便想找道士来看一看,不知道夫人能不能同意?” “找道士?要将这府中弄的乌烟瘴气的么?”崔氏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这个李姨娘没安什么好心。 李姨娘听到这话,直接就跪在了地上:“不是的夫人,其实早在几日前,妾身就碰到了以为得道高僧,说是妾身最近被西面的妖孽给扰了,所以才会造成身子虚弱的现象,妾身想着,自己一个人被扰也便罢了,若是再影响到府中的其他人可怎么好?妾身向您保证,一定不会将相府弄的乌烟瘴气的!” “西面?”崔氏想了想,忽然想到,老夫人的院子不就是在西面?李姨娘是不敢将主意打在老夫人的身上的,也就是说,她是在打元锦玉的主意了?这敢情好,自己正愁没人收拾一下那个死丫头呢。 “是,妾身一片真心,还请夫人明鉴。”李姨娘又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唔……既然如此,那你便将那道士请进府中来吧。”崔氏答应了下来,也想看看,李姨娘会怎么做。 李姨娘就知道崔氏一定会同意的,高兴的告了辞,便让一直等在府外的道士进了府。 元绣玉这会儿还在屋中绣着自己的嫁妆,是不能出来凑热闹的,崔氏便一直都跟在李姨娘的身边。 那道士看起来也就而立之年,下巴上留着胡须,已经很长了,穿着一身道袍,没有仙风道骨,倒是让人觉得有些猥琐。 被请进来之后,他直接就在李姨娘的院子中搭了案台,随即做了一会儿法式,拂尘忽然就指向了西边:“还请夫人、李姨娘一起随本道去西面逐妖!” 崔氏的脸色变了变:“相府中真的有妖孽在作祟?” 那倒是异常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 “走!咱们去西边看看!”崔氏脸上一片紧张,就随着李姨娘,一起跟在了那道士身后,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而此时的元锦玉,还带着两个丫鬟,在茶馆中喝茶。她们此时是坐在三楼,元锦玉带着面纱,所以没人能看到她的容貌。 今日是西北部落的王子到达京城的日子,宁王会亲自去城门口迎接,然后再总这条街上走过,元锦玉为了今日能占个好位置,早几天之前,就给了茶楼老板银钱,预定了这雅间。 此时在大街上,也是熙熙攘攘,看来不少人对那西北部落王子很感兴趣。 银杏和红叶站在元锦玉的身后,还有些不放心的问着元锦玉:“小姐,咱们就这么出来了,真的不担心那人对你做些什么么?” 最近关于元锦玉是妖女的事情,已经在京城中越传越烈了,银杏打探了两日的消息,也没查出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这么传下去,对小姐的名声显然是不好,小姐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给敌人留空子钻呢?按照银杏的想法,她们就该回去自己的小院子去,严防死守,一点都不让那些人进来。 元锦玉却决定铤而走险,让银杏打听不到来路,想来对方该是来头不小。想着宫中的沈贵妃还有皇后娘娘都很是不喜欢自己,元锦玉舍不得自己的小院子,是套不到狼的。 所以这会儿她只是摆了摆手:“本小姐心中自有计较,你们就莫要再担心了,至于流言,今日便让它不攻自破。” 银杏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看着元锦玉将头探了出去,对着她们到:“宁王他们过来了,快看!” 元锦玉此时坐在茶楼的三楼,远远就看见宁王骑着马,走在队伍的前面,而跟在他身边的,明显是一位异域的男人。 那男人比宁王要魁梧许多,脸色黝黑,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看不大清楚长相。 宁王坐在马上,按说元锦玉也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但是宁王那张比女子还要妖孽几分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了元锦玉的脑海中,想来宁王此时在马背上,也该是半点笑容都没有,眼神冷清。 队伍距离这里越来越近,这才看清楚,原来在宁王和那王子的身后跟着两支队伍,一支是大周的护城禁卫军,一支则是王子带来的蛮夷将士。 那些男人常年在马背上生活,身材和那王子一般的魁梧,站在大周的士兵身边,都能将士兵给装下去似的。 元锦玉喃喃:“九哥就是和这样的对手打仗么?” 若不是这一世他发现了敌人的圈套,指不定胜负真的是未知数。 等到宁王走的近了,元锦玉便将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宁王果然和自己想的是一般样貌,冷清的让人恨不得永远都不靠近。 忽然,宁王似乎是发现元锦玉在看他似的,竟然就这么抬起了头来,直直的对准了三楼窗口的位置。 元锦玉忽然心慌了一下,将自己躲在了窗框的后面,但是又想要看宁王,于是悄悄的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宁王认得元锦玉的眼神,几乎刚刚将头抬起来,捕捉到她那黑色的眸子时,便已经能确定那人是元锦玉了。 而这会儿元锦玉从躲在窗框后面,却探出个小脑袋的样子,着实取悦了宁王,让他不禁笑了一下。 他身边的王子耶律平看着宁王笑了,还觉得很是诧异:“殿下,您竟然笑了,难道也是觉得本王子刚刚说的话有趣么?” 耶律平比宁王年长了几岁,差不多是个瑞王一样大,但是却留着胡子,所以看起来比宁王老了很多。 这次他们本来就是讲和的,为了能博得大周的好感,耶律平想着多讨好一下宁王,这样签订契约的时候,说不定能少赔偿一些。 谁知道宁王却压根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耶律平知道这个男人听不到,但是也不能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吧? 现在发现宁王笑了,他才那么的诧异。 宁王却看了他一眼,显然他刚刚说的话,宁王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这会儿宁王只是淡淡道:“王子刚刚说了什么,可否再说一遍,本王耳朵不大好用。” 耶律平一股火气都窝在了心中,可是却没处发泄,只得硬挤出了一个笑容来:“那本王子便再说一遍好了……” 而在耶律平复述的时候,宁王却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茶楼三楼的窗口处。 他马上就要从哪里经过了,刚刚进城的时候,还觉得这短路长了些,先倒是恨不得茶楼下的街道可以再长些,这样自己就能多留在这里一会儿了。 元锦玉看着宁王那渐渐带了温度的眼神,也微笑了一下,随即咬了咬下唇,往下面的街道上看了两眼,发现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自己。 于是她便拿出了自己的帕子,恶作剧似的,趁着宁王正经过楼下的时候,便将帕子给扔了下去。 宁王发现了元锦玉的小动作,不由得失笑,这么一笑,竟然让很多围观的女子都看得痴了。 原来那个传闻性情暴虐的宁王,还是会露出如此笑容的么? 帕子飘飘扬扬的往下落,本来是正好要落到宁王这里的帕子,却因为忽然起了一阵微风,朝着耶律平飘了过去。 元锦玉一下就着急的站了起来,自己可没想着要将这帕子送给也耶律平啊! “九哥!”元锦玉扯下了自己的面纱,对着宁王做出了一个口型,她知道,宁王一定能看到的。 果然,宁王无奈的笑了笑,手上施加了内力,在那帕子马上就要飘到耶律平头顶的时候,将那帕子给拽到了自己的手中。 元锦玉这才放下了心来,不过她看到宁王抓到了帕子,别的人自然也看到了,都抬头朝着楼上看来。 元锦玉迅速的就躲到了一边,才躲过了那么多人的目光。 而因为元锦玉丢帕子被宁王给接住了,并且宁王还将那帕子给收到了怀中,便给了楼上不少女子宁王也会收她们帕子的错觉,于是整条街道,飘飘扬扬的落下了各种颜色的帕子。 耶律平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种景色,还在疑惑的问着宁王:“宁王殿下,这是何意?” 宁王淡淡的看了一眼那漫天飘扬着的帕子,随即冷声回答着:“该是京城女子对王子表达欢迎之情。” 说罢,一个帕子都没有再接,直接打马走过了这里。 于是在街上,变成看到一个容颜倾城的男子,对于那些帕子视如无物,可是他身边那位魁梧的西北蛮夷,却一个劲儿的接着天上的帕子,还不时的发出几声爽朗的小声。 待到他重新追上宁王的时候,还大声道:“真是没想到,京城的女子竟然如此热情,和我西北女子倒是有几分相像了!” 宁王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而那些明明是冲着宁王丢帕子的小姐们,这会儿都已经伤透了心。 元锦玉见到宁王和耶律平越走越远,看看时辰,也差不多快回府了,便对着银杏和红叶意味深长的一笑:“走,咱们回府看看,闹剧结束了没有。” 150.第150章 谁敢动我(30月票加更) 就在元锦玉领着两个丫鬟往回走的时候,蒋夫人又一次来到了端王府。 慕阙并不负责同西北部落谈和的事宜,今日上午处理好了公务,下午便回到了王府,所以同端王妃一同见到了蒋夫人。 端王妃最近气色好了一些,站在端王身边,两人还如同以往那般恩爱似的。不时端王妃便会关切的看端王两眼,端王亦是柔和的注视着她。 知晓端王心中想法的蒋夫人,看着两人那表面恩爱的样子,只是在心中冷笑一声。 端王命人奉茶,随即才笑着对蒋夫人道:“母亲您怎么来了。” 蒋夫人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也早就练就了一副宠辱不惊的性子,这会儿看向端王,笑道:“就是有些想念王妃了,还请端王莫要怪罪。” “这怎么会。”端王笑容爽朗,看向端王妃:“王府的大门对您一直都是敞开的,您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上一次端王妃见了蒋夫人的事,端王是知道的。但是端王并不觉得这两个人敢明目张胆的对元锦玉做什么,不过蒋夫人这一次来,可就未必了。 果然,没说几句话,蒋夫人便闲话家常似的同端王妃道:“王妃,你听说了没有,最近锦玉那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城中的人都传她是妖女,会巫蛊之术,专门勾引男人呢!要我说,这必定是哪家的小姐嫉妒那丫头的美貌,才散播出的谣言。” 端王听到这话,不禁皱了皱眉。这几****都没有去打探元锦玉的消息,所以并不知道这件事。不过若是被他查出是谁这么散播谣言,必定不会轻饶对方。 端王妃一脸惊讶的样子:“是谁这么恶毒?” 蒋夫人叹了口气:“这还不算什么,本夫人听说,今日相府还专门请了人去做法事呢,这会儿估计也快出结果了。” 端王的眉头锁的越来越深,却不能在蒋夫人面前说出太过分的话来,转瞬便笑道:“京城的大户人家,就爱弄这些玄虚的事情,锦玉表妹本王也见过,并不像是什么会巫蛊之术的人。” 端王妃心中酸涩,看来端王真的是被迷惑的太深了,蒋夫人都已经如此说,他却半点都不相信。 蒋夫人一脸严肃的看着端王:“这种事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那丫头真的被什么给迷了心智呢?” 端王却是笑了笑:“证据呢?难不成仅凭几句流言,便定了元锦玉的罪?” 蒋夫人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端王:“王爷,这说的是锦玉的事情,您怎么这么严肃的?” 端王却将话题给绕开了:“放在任何其他的小姐身上发生了这种事情,本王也会严肃对待,散播流言扰乱民心,若是被本王查出来幕后之人是谁,必定会治她一个重罪!” 端王妃瑟缩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不好。 蒋夫人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笑着对端王道:“既然王爷不信,那么何不派人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相府做法事,现在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种故弄玄虚的事情,若是什么都不发现便怪了,端王并不清楚如今的流言和相府的法事同蒋夫人以及端王妃有没有关系,他想着的是,最好没有,不然自己或许真的考虑,要让王妃换个人当了。 既然蒋夫人和端王妃有意让自己看着一场好戏,端王怎么会驳了她们的面子,便对着管家吩咐着:“去打听一下相府的情况。” 管家领命出了门,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复命道:“回王爷的话,听说相府今日做法事,在相府三小姐的院子中,发现了画着符咒的布偶,现在锦玉小姐已经被带到了祠堂准备论罪了。” 端王瞬间就站了起来:“论罪?他们好大的胆子,谁给他们的权力?” 蒋夫人冷下了脸来:“不管论罪与否,那也是相府的家事,想来同端王府是没什么关系的罢。” 端王看向蒋夫人,皮笑肉不笑:“锦玉怎么说也算是本王的表妹,查清楚这件事,还她一个公道,这才是本王该做的。” 端王妃差点就哭出来了,也站了起来,终于有些悲哀的说着:“王爷,现在相府都做了法事,甚至在她那里还发现了这种东西,您还不明白么?” “明白什么?”端王淡淡的看着端王妃,心中着急的想要赶过去,但是碍于蒋夫人还在这里,却没有挪动脚步。 端王妃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王爷,那是相府的家事,咱们就莫要插手了,出了这样的事情,妾身和母亲也不好受,您若是插手了,不正是表示,您被那丫头给迷惑了么?这样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端王现在也明了了,原来蒋夫人和端王妃一唱一和,就在这里等着自己了,自己卖蒋夫人几分面子,才一直都没和她们计较,现在她们竟然变相的说自己是被元锦玉迷惑的? 端王觉得荒谬的很。 “本王在想什么,做什么,心中都清楚的很,更加不会存在那种被人蛊惑了的情况,王妃多心了。”端王的声音已经微冷了下来。 蒋夫人站了起来:“王爷,本夫人的女儿嫁给你数载,她现在不过也是担心你,你却如此置她于不顾,可真是让蒋府的人心寒。” 端王看向蒋夫人,眼中寒光迸现,让蒋夫人害怕的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母亲,请不要将本王对王妃的夫妻之情和这件事混为一谈,是非不分的是你们才是。若是母亲没什么事,还请就此回去吧,毕竟王妃也见到了不是么。还是要我去给蒋公爷传个话,让他请你回去?”端王下了逐客令。 没提到元锦玉的时候,他还能和他们说上几轮客套话,现在她们这么污蔑元锦玉,端王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愿意给她们了。 “好,好,本夫人倒是要看看,你以后会不会负了你这番话!”蒋夫人以往还不大相信端王妃的话,毕竟成亲数载,端王对端王妃一向尊重,现在看他那被元锦玉迷的五迷三道的样子,就知道他现在眼中已经半点王妃的地位都没有了。 听说自从端王见了元锦玉一面后,再没去过其他姬妾的屋子,就连王妃那里,也只是去院子中转转,吃个晚饭便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 蒋夫人生气端王对端王妃这个态度,却又不能不理会他威胁自己的那番话。 端王和端王妃才是一家人,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蒋老爷在很久之前就告诫过自己不许插手。 现如今,蒋夫人也没有办法,只是冷哼一声,甩甩袖子便准备回去蒋府。 至于元锦玉那边,都已经要被拖到祠堂治罪了,马上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相府出了一个妖孽,看她以后还能嫁给谁! 尤其是嫁给端王,也要看皇上同不同意才是! 端王妃目送着蒋夫人离开,待到她一走,端王便回头,冷冷的看着端王妃。 “最好不要让本王查出来这件事和你有关。”之后,也不准备理会她,直接就带着人,本想了丞相府。 端王妃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已经是心如死灰。 这一次的事情,自然是和她全无关系的,她也不担心端王会查到自己的头上来。她难过的,是端王对着自己的态度。 多么可笑,母亲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结果却只换来了端王一句:本王并没有被蛊惑。 明明……他只见了元锦玉一面啊。 在房间的阴影中,端王妃的脸色也是晦涩不明。她现在无比希望,元锦玉就这么被拖如祠堂中,当成妖孽烧死,再也不要被放出来了。 此时的元锦玉,着实有些狼狈。 事情还要从她进了丞相府的大门说起,才刚刚推开大门,早上还对她恭恭敬敬的下人们,这会儿都用无比恐惧而又愤恨的眼光看着她,甚至都不敢靠近。 直到有人个高呼了一声:“将她身边的两个丫鬟拿下!那肯定是她的帮手!” 于是呼啦一声,银杏和红叶就这么被摁在了地上。 饶是元锦玉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吓了一跳。 银杏和红叶直接就叫了起来:“你们抓我们做什么!放肆!我们小姐还在这里看着呢!” “抓的就是你们!你们在妖孽身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个下人的声音,对着银杏喊着。 银杏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直接上前两个强壮的婆子,就把银杏的嘴给捂住了,另外的一个人还差点要打红叶似的:“再不闭嘴,就把你们打的你们小姐都认不出来!” 元锦玉认出来了,对方似乎是李姨娘院子中的人。 于是在一旁看着的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呦,这给你们能耐的,还想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不成?” 说来那婆子是有些怕这个三小姐的,如今这多人都围了过来,没想到她还是一点都不害怕,竟然用那么严厉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就会死于非命似的。 那婆子不禁打了个寒战,但是想着李姨娘叮嘱过不用给元锦玉留面子,她又深吸一口气,将腰板给挺直了起来:“三小姐,这可是夫人的命令,来人啊,将三小姐带到祠堂去!” (月票有了37张,因为前三天一直在加更,所以就不再另外加更了,鞠躬感谢大家投出的宝贵月票,下个月7号之前双倍月票打响,投1票相当于2票,还是30张加更一章,求投票!顺便求一下每天都能投的推荐票!) 151.第151章 你这妖孽 元锦玉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比刚刚还厉害三分:“你们谁敢动我?” 刚刚还叫嚣着要冲上来的人,就这么被元锦玉给喊得愣在了原地。 之后却见到元锦玉捏起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娇艳一笑,刚刚那骇人的神情转瞬消失不见:“有话好好说,不就是祠堂么,本小姐自己去就是。” 银杏和红叶服侍元锦玉这么久,也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尤其是最近元锦玉打了几场翻身仗,知道她们两个是元锦玉的大丫鬟,这相府中哪个下人不要让着她们几分。 于是她们也狠狠的盯了那些摁着自己的人一眼,挣脱了她们的手,随即走到了元锦玉的身边。 崔氏和李姨娘此时已经在祠堂中等着了,就连最近一直不出门的元绣玉听说元绣玉的院子中被搜出了东西,都迫不及待的出门看热闹。 老夫人此时也是一脸沉稳的坐在祠堂中,那面如冰霜的样子,让在场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是李姨娘和崔氏还是暗中对了一个眼神,表示人证物证俱在,元锦玉这次再也翻不了身了。 本以为元锦玉会被自己的人给押过来,谁知道元锦玉带着银杏和红叶走在了最前面,身后一群下人唯唯诺诺的,此时不像是元锦玉被押来,倒像是她带着一群人兴师问罪来了。 元锦玉慢慢的走进了祠堂,上一次来,还是因为元赫丰被惩罚的事情,没想动这一次就轮到了自己。 环视了一圈,见到祠堂中的人并不多,想来李姨娘和崔氏不想将这件事闹大。 “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还不给我跪下!”崔氏指着元锦玉,劈头盖脸的便骂道。 元锦玉若是能被吓到,那她这两辈子白活了。 不过她也不想和崔氏硬碰硬就是了,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嫡母,见着老夫人也在,元锦玉便转头疑惑的问着老夫人:“祖母这是怎么了?孙女不过出去一次,就有这么多的人来迎接孙女?难道是因为孙女出府的事情惹恼了几位长辈?可是母亲,”元锦玉又看向崔氏:“锦玉出门之前,和您打过招呼了啊。” 崔氏冷哼一声:“你这个妖孽,竟然还嘴硬!怪不得长成这样一幅样子,甚至几位王爷都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的!你若是乖乖认错,相府也就宽恕了你,将你送到青灯古寺了却余生!” 好一个了却余生,想着自己连十四岁生辰都还未过,元锦玉心中不由得嗤笑了一声。之前京城中谣言四起的时候,她便想过,会有这招等着自己。 说来上一世她也被人传过是妖孽,那是什么时候?哦,是端王看中自己,各种讨自己欢心的时候。 这一世,从时间上来看,却早了这么长时间。 元锦玉依旧是不卑不亢:“母亲这话是从何说起?”元锦玉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有哪个能证明本小姐是妖孽的?或者说,本小姐是什么妖孽,变身的时候,难不成还被你们看到了?” 她说的戏谑,嘴角边还带着随性的笑容,眼波流转,扫过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和她对视的。 崔氏被气的不行,看了一眼李姨娘,示意她来说。这件事本就是李姨娘弄出来的事情。 李姨娘和江姨娘不同,她没有江姨娘那么强的手腕和心计,这会儿底气有些不足,不过一想到蒋夫人许给她的好处,还是径直站了出来,对着外面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嘴硬?请道长进来!” 李姨娘说完,元锦玉就发现一个长相猥琐,穿着道袍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手中的拂尘还在空中挥了两下,之后一下便指向了元锦玉。 “妖孽!看贫道不收了你!”那道长在见到元锦玉后,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让元锦玉错觉,自己是不是做出过什么错事,害死了这个男人的全家。 李姨娘也走了上来,对着道长道:“确定妖孽就是她了?难怪我最近一直感觉体虚盗汗,没想到问题就出在这里!” “李姨娘,据贫道多年道行来看,三小姐该是从小就被一只千年的狐狸精附了体!趁现在这狐狸精未开了心智,必须快些将她关起来才是!”那道士空口白牙,污蔑元锦玉的话,却说的异常顺嘴。 元锦玉也微怒,看着那道士,指着他便骂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刁民,你说我是狐狸精,我便是狐狸精了么?这里可是丞相府,岂是容你随便撒野的地方!” 被元锦玉劈头盖脸的一骂,那道士竟然没反应过来回嘴,反而是被元锦玉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元锦玉看向崔氏:“母亲,这种江湖道士,最喜欢说这些谎话来骗人,女儿请求将这个男人送到官府去治罪!” “送去官府,难道你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狐狸精的事情么?”崔氏显然不准备放过元锦玉,不同意她的话。 元锦玉装作委屈的样子,看着崔氏:“母亲,难道连您都不相信女儿么?女儿若真的是妖孽,怎么会在这里,任由你们这么污蔑我?” 元绣玉也往前走了一步,她之前就看元锦玉不顺眼的很,没想到这才几日,元锦玉的报应这不就来了么。 “都说了你是神智未开,我猜啊,你现在肯定是只懂得狐媚男人,并不知道怎么去控制人心呢!若是现在不将你关起来,以后整个丞相府,都会毁在你手上的!” 元锦玉看着她们几个人越说越过分,尤其是那目光恶毒的很,说话的时候,脸色都狰狞了起来。 银杏和红叶在元锦玉身后站着,都快要气哭了,这会儿也不管对方是嫡女,银杏径直就站了出来:“我们的小姐才不是妖孽!难道因为小姐长得漂亮,就能说她是狐狸精么?那些东西都是别的王爷自愿送的,小姐从未主动去讨过什么!” 元绣玉见到有个能拿捏的出头了,对着自己身边的丫鬟便做出了一个示意的眼神:“竟然敢和我顶嘴?给本小姐掌嘴!” 元锦玉一步便迈到了银杏的身边,厉色的看着元绣玉:“我看谁敢动我的丫头?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这么污蔑人,就不怕遭报应么?” “要遭报应,也该是你这个妖孽来遭!还不动手!”元绣玉伸手推了一下身边的丫鬟,那丫鬟径直就走了上来,准备拉开元锦玉,掌银杏的嘴。 一旁未开口的老夫人终于发话了:“都闹够了没有?你们说锦玉是妖孽,有什么证据?就这么随口污蔑,当我是傻子不成?” 元锦玉心中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老夫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这会儿她也委屈的看着老夫人,扁扁嘴,模样无辜的很:“随便找个道士来说的话她们都信,孙女这么说她们都不信,难不成也要我随便指着她们说:你们也是妖孽么?” 老夫人看了元锦玉一眼,示意她莫要委屈,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一个巫蛊之术,若是放在皇宫中,指不定要牵连多少人死去,自己的女儿有一年就差点中招。 但那是皇家的事情,自己没办法插手,可是这回,却是相府的事,谁敢在自己面前搞小动作,也要看自己答不答应才行。 再一次看向了崔氏,老夫人慢慢的站了起来:“反正我一个老婆子也拦不住你们,进院子搜便搜了,那东西呢?你们不是说搜出了东西来么?” 李姨娘和崔氏对视一眼,急忙和老夫人赔礼道歉:“母亲,您肯定是和元锦玉这个妖孽在一起生活了太久了,才被她给迷惑了,我们说发现了东西,自然不是假的,来人,将那东西给呈上来!” 崔氏的话音刚落,元锦玉就看到有个丫鬟端着托盘走了上来,离的老远,都能闻到那有些凝固的鲜血的味道。 那托盘是被布盖着的,小丫鬟走上来之后,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掀开了托盘,露出了那其中的东西。 竟然是几个布偶。布偶是做成了人的形状,上面还画着咒符似的,布偶的前面,写着的是生辰八字。在布偶的背后,还扎了几根针。 就看着那血粼粼的样子,几个丫鬟都不禁害怕的叫出了声,还往后退了两步。 元锦玉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布偶,脸色也有些苍白似的,让人看来,仿佛她心虚了一般。 布偶一共有四个,老夫人看不到上面的生辰八字,并不知道,到底是哪四个人。 而李姨娘这会儿已经站出来解释着:“母亲,妾身已经查过了,这四个布偶,竟然是楚王,瑞王,宁王和端王的生辰八字!” 元绣玉也惊呼一声,看着元锦玉的目光更是怨毒:“怪不得四个王爷都给你送了东西!原来你竟然早就知道了他们的生辰八字,然后用巫蛊之术迷惑了他们的心!” 皇子的生辰八字,在大周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毕竟这都是有记载的,但是元绣玉这么一说,就好像真的是自己打听过似的。 152.第152章 布料有疑 元锦玉笑了笑:“姐姐难道真的觉得,这布偶是我做的?” “从你院子中发现的,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这相府中谁不知道,你那院子,整日都像是防贼似的,若不是今日你出门了,估计我们去搜,也是搜不到这布偶的!早就被你给毁灭了证据了!” 元锦玉看着元绣玉,示意她继续瞎掰下去。 估计在场的人,至少有两个都知道这布偶是怎么来的。 老夫人不说话,崔氏倒是有些语重心长的说着:“锦玉,谋害皇子,这可是砍头的大罪啊!你现在便承认了这个罪名,然后连夜去古寺陪着江姨娘吧。” 想着那两个人本来就是死对头,若是能将元锦玉也送过去,肯定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崔氏不由得在心中笑了。 老夫人脸色铁青,可是现在她却找不出任何的证据说明这不是元锦玉做的。有些无奈的看了元锦玉一眼,这丫头怎么早不出门晚不出门,竟然就在这个时候出去了呢? “母亲这一顶帽子扣下来,难道还想逼供不成?”元锦玉淡淡的看着崔氏。 李姨娘劝着崔氏:“姐姐,若不然,就不要再顾念这么多年的亲情了,对这个丫头上刑吧,她肯定就说实话了。” 元锦玉冷眼,很好,她现在已经彻底确定了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了,李姨娘是主犯,崔氏肯定是帮凶。 至于李姨娘身后还有没有人,元锦玉就不大确定了,毕竟她现在就能想到好几个人,不仅和她有仇,还能在京城中大范围的散播谣言。 还未等崔氏说话,便有管家来报:“夫人,端王爷过来了,这会儿已经在朝着祠堂而来。” 管家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端王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外。 元锦玉看到端王,显然是着急赶过来的,发丝有些凌乱,但是脚步却依旧稳健,呼吸没有一点急促的样子,端王先是看了元锦玉一眼,见到她还是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崔氏在看到端王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若是被端王发现那布偶上的字,她们整个丞相府的人,说不定都会被扣上谋害皇子的帽子,然后满门抄斩的! 李姨娘也是快抖成筛子了,端王怎么来了,这根本就不是原来说好的啊! 端王在看到那托盘上的布偶,不由得也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的老把戏了,竟然还往外用,也不知道那想要谋害元锦玉的人是怎么想的。 端王慢慢的走进了祠堂,屋中的众人都为了他见礼。 他便挥了挥手:“本王听说有人污蔑三小姐会巫蛊之术,甚至还提到了本王的名讳,这才特地来看看。” 元锦玉心中叫苦不迭,端王来了,自己这出戏还怎么唱的下去? 于是没有等着崔氏开口,元锦玉便道:“这是相府的家务事,牵连到端王很是抱歉,还是请端王莫要插手了。” 端王看着元锦玉那毫不领情的样子,心中是存了火气的。自己这么着急的赶过来,就害怕她受了委屈,可是她竟然一点不在意自己! 于是端王就这么看着元锦玉,眼神晦涩不明。 元锦玉却是将目光转到了一边,不想和端王目光相碰。 端王无奈,也知道不能把元锦玉逼的太急了,便找了一处椅子坐了下来:“既然这件事都牵连到本王了,那么本王只是旁听一下,没关系的吧?还请相府夫人秉公处理这件事情,莫要做出屈打成招的事情来。” 崔氏的脸色变得很是不好,看了一眼李姨娘,示意这是你弄出来的事,该你来圆。 李姨娘这会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妾身已经让道长看过,这布偶上画的蛊术,正是那种迷惑人心之蛊,虽然不会造成生命危害,却能让中了巫蛊之术的人,情不自禁对下蛊之人产生好感!元锦玉,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话说?” 其实端王会赶来,是在蒋夫人的预料之中的,端王未必会相信这种事情,这一点蒋夫人有心理准备,她只是想告诉端王,你对元锦玉,或许本就不是什么真心。 就算是她没对你下蛊,也可能是用了什么其他的手段迷惑了你的心智,而现在,蒋夫人希望端王亲眼看着元锦玉是怎么被审理的,从而清醒过来。 谁知道端王不仅不信,更加觉得荒谬的很,而且那有四个布偶,这表明上面至少还写了其他三个男人的生辰八字。 别说元锦玉不会下蛊,就算是这件事是元锦玉做的,端王也吃醋了。光给他一个人下蛊不就足够了么,其他的那三个男人算是什么东西? 估计崔氏和李姨娘若是知道了端王真正的想法,会有一头撞死的冲动。 这会儿端王想要开口,却被元锦玉抢了先。 元锦玉一点都不愿意让端王插手这件事,用眼神又示意了端王不要开口,这才道:“李姨娘刚刚说,这上面四个生辰八字都是谁的?” “楚王,瑞王,宁王和……”李姨娘看了端王一眼:“端王殿下的。” “哦?那么之前你们说我迷惑了四位王爷的证据,就是他们送了我东西是么?”元锦玉慢慢的问着。 李姨娘没发现元锦玉话中的圈套,点了点头:“没错,这四位王爷,均送了你东西!” “本王的东西是王妃授意送的。”端王开了口,李姨娘脸色变了变。 元锦玉又有些娇嗔的看了端王一眼,示意他不要开口说话。 于是端王只好闭上了嘴:“其他三位王爷便罢了,锦玉想知道,宁王殿下送了锦玉什么么?” 崔氏开口:“还不是你前几日抱回来的白玉棋盘!” 元锦玉不由得掩嘴一笑:“我想母亲和姨娘都搞错了,那白玉棋盘,并不是宁王殿下送的。” “那是谁送的?”元绣玉现在也被这种情况弄蒙的,不由得便问了出来。 一屋子的人都很是好奇,也想着知道答案。 “是容小将军送的。”元锦玉说的也是真的,本来那棋盘就是容辰送给慕泽的,然后慕泽直接转送给了自己而已。 这会儿元锦玉脸上带着笑意,那笑容就好像是在讽刺一屋子的人都么的可笑似的:“所以若是上面有生辰八字,不也该是容小将军的么?怎么是宁王殿下的?” 李姨娘一下便着急了,有些口不择言似的:“说不定是宁王殿下还没来得及被你迷惑,你的真面目就被我们拆穿了!” 元锦玉轻笑:“可是李姨娘您可知道,几位王爷中,我是最先认识宁王殿下的?宁可相信一个道士的鬼话,都不相信我的,这就是相府的家规么?” 元锦玉一顶帽子就扣了下去,李姨娘已经是脸色苍白。 怎么办,她并不知道,那送棋盘的,是容小将军而不是宁王殿下啊! 倒是端王在一边看着,觉得元锦玉这话听起来让他舒坦不少。 原来那个老九还是个没开窍的,元锦玉也不喜欢老九么?这自己就放心了。 至于那个容辰,这么多年一直名在外,端王压根就不将他放在眼中。 元锦玉继续对着李姨娘微笑,慢慢的走上了前,伸手竟然捏起了一个布偶来,这么动作,又让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慢慢的将布偶翻了过来,示意大家来看:“这布偶上面的土还是新的,显然是埋进土中没有几日,可是楚王殿下送我东西是什么时候,那还是正月的事情呢,这难道解释得通么?” 李姨娘觉得自己脸被抽的生疼生疼的,此时她都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元锦玉看了一眼端王,有些不大自然的道:“不知道端王殿下介意锦玉将写有您生辰的布偶拆了么?” 端王摇了摇头:“本王并不信什么巫蛊之术,但拆无妨。” 元锦玉看着端王,感激的一笑,之后很是利落的就撕碎了那个布偶,这本来是让大家都害怕的东西,甚至崔氏从最开始,眼中的神色就是厌恶的,结果元锦玉拆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一旁的道士已经惊呼上了:“你这个妖孽,难道还要毁了证据不成!” 元锦玉早就看这个一脸猥琐样的男人不顺眼了,厉色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你最好给本小姐消停点,一会儿再收拾你,不用急。” 说到这里,元锦玉已经将那布偶给拆开了,然后示意大家看向里面那没有被鲜血染到了地方。 众人还是疑惑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锦玉则是笑了笑道:“母亲您难道是忘了么?这可是宫中赏赐下来的锦缎,整个丞相府就两匹,一匹给了您,一匹给了绣玉嫡姐,锦玉手中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锦缎?” 崔氏的脸色刷的就红了,急躁的冲了过来,一把就扯过来了那布偶看着,口中喃喃着:“这不可能!这不是我做的!绣玉更是足不出门,也不是她!” “母亲,女儿没有再怀疑您,但是这布料在这里摆着,您总该给女儿一个交代吧?”元锦玉这么问着,事情就算是彻底被查清楚了。 153.第153章 形势逆转(加更求投票) 本来就不是元锦玉做的布偶,是有人将布偶做好,埋在了元锦玉的院子中,甚至还要嫁祸给元锦玉。 元绣玉的目光射向崔氏,眼中也带着不可置信:“母亲……这不是您做的,是不是?” 她虽然是这么问着,但是那话语中却满满的都是怀疑。毕竟崔氏有多讨厌元锦玉,她是明白的。 元锦玉在一旁冷眼看着,则是觉得好笑的很,到了这个关头,崔氏一向疼爱的好女儿,竟然是第一个怀疑她的。 崔氏怎么会吃了这个暗亏,看向元绣玉便喝道:“这分明就是有人想要陷害我!你怎么会这么糊涂的认为,布偶是我做的?” 元绣玉也被说的面红耳赤,这会儿祠堂中可还是坐着一个王爷呢!母亲就不能给自己留点面子么? 再说,那也不能怪自己怀疑母亲啊,若不是她确定自己没有做过这个布偶,在看到那布料的时候,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陷害的元锦玉了。 老夫人站了起来,冷哼了一声:“事情查到这里,就说明和锦玉半点关系都没有了,一家子的人,竟然被一个道士给骗了!说出去,也不怕满京城的人耻笑!” 元锦玉知道老夫人这是为了保全相府的面子,毕竟端王还在这里坐着,她不能再深究了,不然整个相府都会被牵连。 而那道士不管是谁的授意,既然事情失败,就不许他再活下去。 端王也是个明白人,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和丞相府撕破脸皮。再说,元锦玉也是丞相府的人,他不看别人,也要照看元锦玉。 于是端王直接便下令:“来人,将这个道士拖下去处死!” 那道士瞬间就慌了,跪在地上一直抖着:“我都承认我都承认!这件事是有人指使……” “还不将他的嘴捂上,快些拖出去!”元锦玉指着那道士,冷声的吩咐着。 于是那道士竟然就被这么拖出去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他再被往外拖的时候,裤子都湿了一片,显然是吓的,身子不断在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人给他机会。 老夫人此时看向端王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便还请端王到前院去吧,老爷这会儿也快回来了。” 端王点了点头,最终轻轻的看了元锦玉一样,就随着老夫人去了前院。 而从刚刚到现在,元锦玉的一颦一笑,就在他的心中挥之不去。 原本第一面见到的时候,他以为元锦玉只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娇俏可爱,还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是今日见到的元锦玉,却彻底让他改观了。 元锦玉从自己进门到最后,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说的话更是滴水不漏,让李姨娘和崔氏漏洞百出,从而找出那些漏洞,一击必杀。 甚至最后那布料,元锦玉都能发现,并且用这件事翻身,尤其是明明受委屈的是她,在自己面前,为了保全相府的面子,却能做出那人捂住那道士的嘴拖出去的事情…… 有勇有谋,懂筹划,会隐忍,这样的女子,正是端王寻找了多年,最适合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在见到元锦玉的第一面,自己就确定了一定要将元锦玉娶到手了。 才不是什么巫蛊之术,而是元锦玉和他是同一类的人,他们才是最相配最该在一起的! 至于今日,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也不好插手丞相府的家务事,只能随着老夫人去了前院,希望一会儿能有机会再见元锦玉一眼。 而在端王和老夫人才刚刚离开,崔氏就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一巴掌就对着李姨娘的脸扇了过去:“说!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想要一石二鸟!不仅诬陷了锦玉,还想着要污蔑本夫人和绣玉!你想做相府夫人这个位子,想疯了么!” 今日还好端王没有再计较,不然就凭着这四个布偶,他直接处死相府的人都是可能的! 李姨娘在心中也是叫苦不迭,她明明记得,自己让丫鬟做布偶,用的不是这样的布料啊,那料子太好了,自己上哪儿去弄啊? 而且现在李姨娘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彻底被蒋夫人当枪使了,蒋夫人嫁出去已经多年,早就不算是相府的人,现在她的女儿受了委屈,她竟然连让相府全府都被抄斩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心真是够狠毒的! 但是李姨娘却不敢将蒋夫人给供出来,蒋夫人连见她都是秘密见的,除了她最亲近的丫鬟,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而且蒋夫人也只是空口许诺了她一些好处,现在还没有给她任何东西,她一个小小的姨娘,怎么敢反咬蒋夫人一口? 就算是自己真的说出去了,又有谁会信?蒋夫人可是相府嫁出去的女儿,难不成大家会相信,她真的动了要害死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哥哥的心思? 崔氏这一巴掌扇的不清,李姨娘瞬间就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脸,不断的哀求着:“姐姐,妾身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妾身真的只是身体不适,出府的时候碰到了那个道士,便和他说了几句话,见那道士算的好,才将他给领进府中来的!现在看来,肯定是有人将妾身的事情都告诉了那个道士啊!所以要害咱们的,该是丞相府之外的人才是!还请姐姐你相信妾身啊!” 崔氏气的不行,元锦玉却在一边冷眼旁观着,就算是崔氏扇了李姨娘一巴掌又如何呢?刚刚她们污蔑自己的事情,可还是一点都没解决呢。 元绣玉也觉得面子上挂不过去,她们这么兴师动众的出来,就是为了看元锦玉狼狈的样子,刚刚口口声声说元锦玉是妖孽,要将她送到古寺去,现在发现都是别人陷害的,是误会一场,元绣玉就算是再跋扈,这会儿也是没脸面对元锦玉的。 元锦玉也发现了元绣玉要走,不由得笑了笑:“姐姐难道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么?” 元锦玉的眼睛水汪汪的,闪烁着纯真好奇的光芒,和刚刚那锋芒毕露的样子,彻底两个人一样。 元绣玉的手松了紧紧了松,盯着元锦玉半天,只能有些不甘心道:“刚刚是姐姐错怪你了,你是姐姐的好妹妹,哪里会是什么妖孽呢?” 元锦玉点了点头:“姐姐能这么想便好了,锦玉自然不是妖孽。” 元绣玉肺都快气炸了,跺了跺脚,最终转过了头,逃似的除了祠堂。 崔氏还将火气都撒在李姨娘的身上:“既然这次是你引狼入室,你就快点给我回去院子中面壁思过去!没有锦玉的原谅,不许出门知道么!” 李姨娘不住的点头,现在她躲元锦玉还来不及呢,哪里还随便出门啊。 于是不等崔氏再骂,她跪在地上就给崔氏磕了个头,然后也是飞奔回去了。 祠堂中这会儿人走的差不多了,崔氏却是觉得懊恼的很,没想到这件事到最后,还是要自己来收场才行。 想了想,崔氏又换上了一副慈母的样子,走到了元锦玉的身边,笑着道:“锦玉,你也知道,母亲我呀,最怕这些鬼啊神啊的,今日李姨娘来找了我,说她被妖孽缠的不行,我才同意她放那个道士进门的。” 元锦玉其实最佩服的,就是崔氏能随时变脸的这种能力。明明上一刻还是恨自己恨得要死,巴不得抽紧扒皮似的,这会儿看着那慈母一般的笑容,刚刚的那场闹剧,就好像是压根没发生一样。 元锦玉也不想和崔氏闹翻,于是大度的笑了笑:“女儿自然明白这件事不是母亲和嫡姐做的,母亲年纪大了,容易被迷惑,女儿虽然理解,但心中还是有些不好受呢。”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还在怪我,想要我给你赔礼道歉不成?”崔氏也有些生气了。 但是元锦玉的下一番话,却让崔氏半点脾气都起不来了。 “女儿怎么会生母亲的气,想让母亲道歉呢,女儿是那么不孝的人么?女儿只是想,这件事该是要去告诉一下父亲的,让他定个家规,以后这种江湖道士什么的,可不能随便的往家中领呢。” 元锦玉一提起相爷,崔氏就害怕了。这件事怎么看都和她脱不了干系,要是元锦玉真的闹到相爷那里去,相爷罚自己的禁闭都是轻的。 于是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还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锦玉是个好孩子,这件事,就不要去和相爷说了,母亲会说的。” “哦,这样啊……”元锦玉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崔氏在心中骂了她一声这个吸血的厉鬼,肯定是要和她讨什么了。 于是崔氏便笑着道:“是啊,这次你也受了惊吓,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便告诉母亲,母亲肯定给你买来。” 元锦玉想了想:“唔,我倒是没什么想要的,但是现在全京城的人都说女儿是妖孽呢,女儿觉得这件事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再传一段时间,女儿以后还怎么嫁人?” 崔氏皮笑肉不笑:“你放心,这件事母亲会帮你摆平,保证几日后,流言就平息了,你还是相府的三小姐,没人会说你是妖孽的。” 元锦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平息这件事,估计崔氏又要大出血了,她的目的也达到了,便准备告退:“那女儿这便离开了,有劳母亲多费心。” (网站弄了一个金键盘大赛,在我书的网页端有一个投票的按键,虽然我知道自己肯定上不了榜啦,还是希望大家能投票鼓励下我,每天都能投票的,投给书,或者作者都成,网页链接:谢谢大家啦!嗯,明天五更~) 154.第154章 布偶掉包 带着两个丫鬟往外走的元锦玉,已经不用去看崔氏,就能想象到她此时是什么脸色了。 此时周围没人,银杏和红叶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来。 银杏还拍了拍她自己的胸前,轻声道:“小姐,刚刚真是吓死奴婢了。”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元锦玉轻声回了一句。 其实说她这院子平时跟防贼似的,一点都不假。元锦玉重活一世,本就比上一世要谨慎的多,若是在自己的屋中说话还要被人探听到的话,她可一点都不愿意。 回到了屋中之后,银杏和红叶立刻便关上了门,看着元锦玉一脸喜色:“小姐,您真的是太厉害了!刚刚奴婢和红叶都害怕死了,若是被李姨娘发现那是您做的布偶可怎么办!” 元锦玉今日出去了一日,又在祠堂站了那么久,腿有些酸,自己捶了两下,红叶便走过来接了这个活,替她捶着,此时元锦玉靠在踏榻上,青丝散落,眼波流转,微笑道:“她不敢斩钉截铁的说这不是她做的,否则不是找死么?” 若是她真的敢反驳,说布偶不该是这个布料的,元锦玉反问一句:那你怎么知道布偶该是什么布料做出来的?她便彻底被拆穿了。那样的话,她不正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么。 红叶捶了一会儿,元锦玉摆了摆手:“把那个小丫鬟带过来。” 银杏和红叶对视一眼,随即出了门,之后扭打着一个小丫鬟就走了过来。 小丫鬟是今早的时候被关进的柴房,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便被带到了元锦玉的面前。 元锦玉这院子中的下人并不多,红叶和银杏是自己大丫鬟,平素要随身服侍,便还需要一些二等三等丫鬟来做些杂活。这些丫鬟跟着自己虽然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毕竟不如银杏和红叶交心。 冬梅跪在地上,身子抖成了筛子,可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强作镇静。 “知道哪儿错了么?”元锦玉问了一句,偏生此时她脸上带着笑,声音确实寒冷非常。 冬梅不敢抬头看元锦玉:“回小姐的话,奴婢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还嘴硬。”元锦玉又笑了一下,明明是那么好听的如同美玉一般的声音,这会儿却是字字都砸在冬梅的心上。 之后元锦玉给银杏使了一个眼色,银杏端着托盘过来,元锦玉手微微一伸,便丢出了四个布偶在冬梅的面前。 “现在知错了么?”元锦玉冷眼看着她。是的,李姨娘她们发现的那布偶,已经是被自己调换过的,真正的布偶,早就被她收起来了。 冬梅在看到那布偶的时候,已经是面如死灰,但是却还是梗着脖子,不敢承认。 “外院做杂活的丫鬟,只有你是负责打扫的,知道这四个布偶都是在哪里发现的么?都是在你负责的地方!现在你还敢嘴硬?若不是我这屋子看的太紧,你是不是直接要把这东西塞到我床下来!” 冬梅也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不住的磕着头:“小姐恕罪啊,奴婢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对于拿捏这个小丫鬟,元锦玉有很多种的方法,稍微查一查她家中的情况,就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背主了。 “小姐……奴婢真的是有苦衷的!还请小姐饶命啊!”冬梅忍不住哭了出来,心中满是后悔。 “给你弟弟治病能需要多少钱?竟然让你做出这等事情来,你可知道,若这布偶真的到了那李姨娘的手中,可能我现在就已经被送去古寺了。”元锦玉话语平淡,但是那其中的怒意,却是不容忽视的。 冬梅还是不断的磕着头,哭的伤心:“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 虽然她肯认错,元锦玉却没难容易会原谅她,对着银杏红叶使了一个眼色:“处理了吧。” “小姐饶命啊!”冬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早知道埋了几个布偶,就让她把命给送出去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这件事的! “你还有什么遗言么?”在冬梅被拖出去之前,元锦玉轻声问着。 “小姐……”冬梅也知道,元锦玉做出的决定,不能更改,便求着她:“还请小姐放过我的家人,冬梅愿意赴死……” 元锦玉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弟弟的药费,我会替你支付。” 冬梅最终对元锦玉还扯出了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容,随即就这么回了自己的屋子,然后吊死在了房梁上。 等到银杏和红叶回来禀告的时候,冬梅已经咽气了。 元锦玉靠在榻上,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这双手。上辈子这辈子,已经有多少条人命,因为她而死? “小姐,那冬梅的尸首该怎么处置?”银杏靠过来,轻声问着。 “给李姨娘送去,不然的话,她还真的以为,我能随便就让这件事过去呢,想在我的院子中埋钉子,也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元锦玉说完,银杏便出门去办这件事了。 其实早在流言刚有些苗头的时候,元锦玉便注意着院子中的动静了,说她会巫蛊之术,也不过就是那么几种陷害的法子,稍微留心一些便能找到线索。 并且知晓她计划的,也知道银杏和红叶而已,表面上她这院子还是和往常一样,实际上有几个重点的地方,元锦玉一早便告诉了银杏和红叶,让她们入夜以后,趁着没人,去检查一番。 果然,就发现了四个布偶。 元锦玉让她们先将布偶拿出来给自己看了一眼,之后就给宁王写了封信。 其实之前元锦玉在祠堂说是没收过宁王的东西,着实是不对的,元锦玉明明就找宁王要了一匹上好的锦缎。 这件事她最初并不知道是谁要陷害她,毕竟这丞相府中,看她不顺眼的太多。而元锦玉最初想着,能散播这么广的流言,该是崔氏的手笔才是,所以最初就是奔着要拖崔氏下水的目的,找宁王要的锦缎。 主要是上一世崔氏就做过这样的事情,那难怪元锦玉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她。所以被元锦玉知道主谋并不是崔氏的时候,才那么轻易的放了她一马。 可是李姨娘,自己可就不准备这么轻易的放过了。 在祠堂中试出来李姨娘才是这件事的主使,元锦玉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被人害这种事情,最让人觉得可怕的,不是对方那层出不穷的手段,而是你连对手都不知道是谁。 现在元锦玉还不准备将这件事闹到相爷那里去,毕竟那布偶是自己做的,而自己院子中知道这件事并且背主的那个人,已经被自己处死了,任相爷怎么查,都查不到她的头上来。 至于那锦缎,元锦玉思考着向谁伸手的时候,唯一想到的便是宁王。虽然说那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元锦玉下手也怪不含糊的,但是这会儿她还是想着,要做些什么事情感谢宁王一番才是。 而且一来一回,自己便和宁王更多了些接触,距离让他喜欢上自己,就又近了一步呢。 元锦玉的主意打的着实是不错的很,可惜她之后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宁王的机会。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银杏回来了。 元锦玉抬头,淡然问着:“李姨娘如何说?” 银杏恭敬的回着:“奴婢将尸首送过去的时候,李姨娘只道府中死了人,她这个作为姨娘的收敛她的尸体是应该的,除了脸色不大好之外,并未表现出来什么。” “她是不敢表示。”元锦玉估计此时李姨娘已经把事情想清楚了,那布偶不是她做的那个。但是她应该确定不了,到底是自己做的,还是崔氏做的要陷害给她,所以她才敢怒不敢言。 不过这府中水本就深,谁都不信谁,出了点事情,都会想着是别人在害自己。不怪她们多想,实在是那些不想让别人好过的人太多了。 晚上的时候,元锦玉去了老夫人的院子中,准备同老夫人一起用膳,她去的时候,相爷和崔氏竟然也在。 看着老夫人那面容冷淡的样子,元锦玉站在一边,也不多言语。 相爷是个孝子,这会儿正带着崔氏同老夫人道歉:“母亲,今日是崔氏考虑不周,打扰您的休息了,以后那些江湖道士什么的,必定不会再放进府中来。” 元锦玉看了一眼崔氏,见她脸色苍白,连头都不敢抬。李姨娘和元绣玉晚上的时候并未过来,显然崔氏是主母,不管其他人犯了什么错,都是她的责任。 “一切都是媳妇的错,还请母亲莫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相爷也会难过的。”崔氏赔笑着说着,心中却已经把李姨娘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若不是她今日非要嚷嚷着来这院子中找什么妖孽,自己怎么会被相爷拎过来给老夫人道歉?偏生自己还信了她,以为她真的能扳倒元锦玉呢!真是让人失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老夫人看向元锦玉,问道:“回去自己的屋子看过了?” 元锦玉乖巧的点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