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崛起》 1.第1章 穿越(新书求支持,求推荐!求收藏!) 清晨和煦的阳光洒入房内,令吴明眯起了眼睛。 “阿欠……” 他从床上半坐起身,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望着斗室内细碎的光斑,还有空气中微小的粒子浮尘,特别是古色古香的家具,还有自己所在的精雕细琢紫檀床榻,以及绣着鸳鸯戏水、针线巧夺天工的锦缎被面,忽然摇了摇头。 “肯定是在做梦!” 这是吴明的第一反应,旋即他的第二反应就是:“这古代的梦好真实……” 一边想着,他一边掐了掐自己的脸蛋,又尝试辨认周围墙壁上山水画的文字,脸上忽然一变,右手无意识地垂下。 “啊!” 旁边一声低低的痛呼传来,鸳鸯绣枕的另外一边,露出一头云鬓洒落、乌黑秀丽的漂亮长发,更带着少女特有的体香。 锦被耸动,露出一张清秀的瓜子脸,其上泪痕未干,更带着无辜之意。 吴明一瞬间冷汗、大汗、瀑布汗…… 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顿时袭击吴明全身,刹那之后,他低头想了想,很淡定地起身、下床、将地上散落的长裤,青衫依次穿起,又对着面前的铜镜理了理头发,看到一名似乎只有十五六七的少年面孔之后,维持着冷漠之色,大步走出了房门。 至始至终,床榻上的少女都漠视着吴明的一举一动,面无表情,眼睛中更是一潭死水,仿佛行尸走肉。 由于仰躺着,她并没有见到,吴明走出房门之后,面上的冷漠再也保持不住,飞一般地逃走之景。 “居然不是梦!” 吴明一路衣衫不整,在巨大的院子中来回闯荡,又见到古装的丫鬟、下仆尽数对自己行礼,口称明少爷,心里的震撼实在复杂难言。 “真的是古代……难道我穿越了?” 作为前世一名小说看了无数的文科狗,对于这一场景吴明是绝对不陌生的。 只是,小说归小说,当真发生在人身上的时候,谁又能第一时间保持冷静啊? “明少爷?怎么了?可是那云小娘昨夜侍奉得不满意?” 讨好的声音传来,吴明眼睛望去,就见一中年胖子谄笑躬身问好,肥油油的大脸上满是谄媚之色,穿着比仆役高了一重,似是管家一类的人物。 ‘这是一个标准的狗腿子!’ 吴明心里给下了定义,看着这人,脑海中忽然涌出一股熟悉之感,脱口道:“吴管家!” “小的在!” 胖乎乎的吴管家瞬间挺直腰梁,一副赤胆忠狗的模样:“明少爷有何吩咐?” 对于明少爷的衣冠不整,却是视若不见。 谁不知道?明少爷乃是大小姐的心头肉,向来被宠坏了的,特立独行的事做得多了,区区衣冠没有穿好,又算得了什么?比这更惊世骇俗的事情,明少爷不也都做了不少? 此时见吴明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顿时猜测昨夜的小娘没有伺候好,心里就有了些计较。 “吩咐?” 吴明定了定神。 他首先可以确定,自己穿越了!!! 不仅穿越了,甚至顶着的肉身都不是原本的自己!虽然年轻了许多,却绝对没有穿越之前的自己帅! 当然,这时候帅不帅先不论,若是被发现他们少爷被掉了包,下场恐怕…… 吴明一瞬间,自动脑补了泼狗血,洒金油,浸粪坑等古代专门对付邪教妖人的手段,双腿就有些颤颤。 ‘反正先隐瞒过去,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不对!’ 抱着这个念头,吴明说出了一句古往今来通用的废话:“我饿了!” 这不是谎话,这具身躯昨晚也不知道做了几次,现在早已饥肠辘辘。 “哦!是小的疏忽!小的该死!” 吴管家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赔笑道:“今日明少爷起得晚,下人忘记备早膳,当真该打!该打!” 实际上,这种大户人家,纵使日上三竿再起,也有热乎乎的早食享用,吴明一出门,伺候的丫鬟就等着上菜呢。 不过吴明魂不守舍,满院子乱走,又有哪个敢来拦他? 只是自古以来,只有下人的错,那有主人的不对?因此狗腿子吴管家很尽职尽责地将错误都归给了下级:“小的马上去准备……不若就去凌风楼上如何?少爷平日最喜欢在那里用膳了……” “很好,便是那里吧!” 吴明现在哪里还认得到路?不过此时,他脑海昏昏涨涨,一些零碎的记忆却是浮现而出,与自身融合,好像自己以另外一个视角,重新体验另外一段人生一般。 急于找个地方,消化记忆的吴明,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 片刻之后。 吴明便端坐在凌风楼最顶层,眼睛发直地看着面前的早膳。 正餐是蟹黄包子,吴家的大厨显然拿出了得意的手艺,那包子皮晶莹剔透,隐隐看到其中明亮的蟹黄,精美得就仿佛艺术品。 配餐的还有几碟精致小菜,香气扑鼻,勾人馋涎。 就连佐菜的汤饮,都是一种米露似的白汁,带着酸酸甜甜的味道,相当开胃。 总得来说,就算吴明前世,要想吃到这个等级的早餐,钱包也非得好好出次血不可。 只是吴明面色木然,忽然夹起一只蟹黄包。 呼呼! 寒风吹过,吴明顿时有种风中凌乱的冲动。 这破楼四面漏风,几下一吹,不仅自己身上发凉,更重要的是,什么菜都凉掉了有没有啊!!! “上暖炉!” 狗腿子早有准备,将烧着炭火的铜炉献上,总算拯救了吴明的味蕾。 否则的话,不论什么美食,除非专门的冷菜,凉掉了味道都要大减折扣。 “很好,你先下去,我要静一静!” 勉强吃饱喝足之后,吴明挥挥手。 吴管家却是带着丫鬟,将杯碟收拾干净,又躬身一礼,才猫着腰退下,走路几乎不闻丝毫声响。 这个大家庭中的规矩,可真是严的很了。 吴明端坐,双目微闭,似在冥思,忽然又是起身,凭栏而望。 入目所及,尽是屋宇连绵,外面有着高大厚实的墙体相连,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坞堡。 而自己所处的凌风楼,应该便是这个小小坞堡的望楼了。 放眼望去,此时坞堡外阡陌相连,农夫与耕牛正在辛勤劳作,堡内不时有袅袅的青烟升起,众多仆役、婢女,以及依附的人家,却是仿佛蚁巢内的工蚁一般,尽然有序地动作起来。 站在吴明的角度望去,就只能见到一个个黑色的人头,真的像蚂蚁一样生动有趣。 此时吴明大袖飘飘,却又有着几分羽化登仙的味道。 而之前那个肉身为何喜欢在这里的原因吴明也清楚了,就是为了装逼,享受这种高高在上,似神灵俯视众生的感觉。 想到这里,吴明却是不由向已经不存在的某人竖了个中指。 “果然……已经是异世界了么?” 良久之后,吴明收回目光,整理着消化而来的记忆,又是叹息一声。 此地非是前世,也非是古代! 虽然前身是个纨绔,但吴明只是从他的脑海中提取的只言片语,便知道这是一个广袤无垠,又带有神秘力量的世界! 很巧合的是,这个肉身之前同样也叫吴明,与一个很疼爱他的姐姐相依为命,除了几个远亲宗族之外,这偌大的家业,居然只有他一个继承人!还没有引起任何外人的觊觎,这实在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记忆之中,这一切,好像都跟他那个自幼天赋异禀,被收入道院进修的姐姐有着很大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那个姐姐对吴明很是溺爱,但吴明回想有关她的记忆,却又带着隐隐的惧怕。 “唉……幸好她此时在道院潜修,才不至于第一时间露馅,其他的都是下人,还敢质疑我这个主人不成?” 胆气一壮的吴明负手下楼,又见到吴管家等在一边。 “什么事?” “那个……少爷房中的云小娘……” 吴管家一副欲言又止之色。 “她啊……” 吴明揉了揉太阳穴,不由有些郁闷。 记忆之中,这个吴明可是地方一霸,很是做了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而那个云小娘,便是他前身昨夜刚刚抢来的,似乎还有着一个青梅竹马。 说是抢来,也不完全准确,毕竟,云小娘的爹娘在收了吴明的金银之后,倒是相当欢天喜地地将女儿送入门,也不计较名分什么的了。 ‘前任这个锅我不背!’ 吴明额头浮出黑线,拾起记忆中的语气:“那小娘?爷就大发慈悲,打发她回去,再送点钱帛之物,让她跟那个什么林奇完婚吧!” “呃?” 吴管家面色错愕:“明少爷你不是早就派人,要去将林奇活活打死么?” “哦……马上去追鬼手老六,让他赶紧回来!” 吴明一拍脑袋,记忆太多,将这茬几乎忘得一干二净。 这鬼手老六,自然是吴家的护院,很是替原本的吴明做了不少坏事,手下上百条冤魂是开玩笑,但十条人命却是少不了…… “报!” 此时,一条精壮大汉却是飞快跑来,面色惊惶道:“明少爷,不好啦,鬼手老六被林奇打死啦!” “怎么回事?此人不是传说中的废柴么?怎么打得过鬼手老六”吴管家的眉头皱起。 但吴明却是脑袋轰然一响,仿佛一道雷电划过,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我穿成了前世小说中,专门欺男霸女,给男主角刷经验的反派?天呐!这剧本不对啊!” 2.第2章 我的金手指在哪 吴明脸色淡漠,看着吴管家向护院大汉质问,脑海中还是在不断整理着前身的记忆。 这个纨绔子虽然不学无术,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着,令吴明知道,自己所处的国家,叫做‘大周’! 此处的大周,显然跟前世历史上那个东周西周没有多少关系,却有着神秘侧力量的存在! 这里有肉身堪比金刚,好似太古凶兽一般的恐怖武者! 也有读书养气,致世太平,能练出浩然之体的儒门炼气士! 更有撒豆成兵、呼风唤雨的道家神仙! 甚至,还有专长巫术,能借自然生灵之力的萨满巫,以及凶残诡秘,放虫养蛊,千里咒杀的神秘蛊师…… 吴明自然想知道更多,奈何前身一个不学无术的乡下纨绔,能晓得这些,还是他有着一个进了道院的姐姐之缘故。 “鬼手老六真是废物!” 吴管家一甩手臂,筋骨节节作响,仿佛凌空放了个炮竹一般。 力贯筋骨! 这个吴管家,手上的功夫竟也似丝毫不弱。 “少爷!我去将那林奇抓来,任凭你处置如何?” 只是,在转过身之后,吴管家身上凌厉的气势便尽数消失不见,换为了谄媚之色,前后差异极为明显,几乎便是两个人。 “先等等!” 若是之前那个吴明,肯定早就叫嚷着要去将林奇大卸八块了。 但此吴明非彼吴明,女人不是他抢的,林奇也不是他派人去杀的,自然不想就这么顶缸。 并且,作为刚刚穿越过来的吴明,前世的思维与观念一时间根深蒂固,让他直接下命杀人,特别是与自己无关之人,思想上还有点过不去。 最重要的一点,却是现在的情形太诡异了! “那个林奇?到底是什么人?” 吴明决定还是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林奇?” 吴管家不愧是做惯狗腿子的,功夫了得,眼珠一转就立马回答:“启禀明少爷,此人家住白水乡,与云小娘子比邻,自幼父母双亡,靠着几亩薄田过活……曾经也送入乡武堂,经过检验,却是没有半点资质根骨的废物,三天之后就被赶了出来……” 吴明的脸色更加怪异。 此世的乡武堂,便是后世的乡村小学一般,甚至还要更普及一点,基本每个农家孩童都会被送入,训练几月,算是练武防身。 这准入资质自然低得很了,而连乡武堂都看不上,懒得施教的,自然可以称为绝世废材! “资质?!” 吴明指头敲了敲自己脑袋,人乃百灵之长!理论上,只要是个人,都可以练武修道,养气炼蛊,乃至长生不死! 只是,在人人都有资质的情况下,质量好坏就很重要了。 有的人练武十年、百年、效果都比不上人家一年,甚至十天半个月!这差距就出来了。 普遍都有资质,但很差的情况下,就相当于没有资质。 自己这个身体,似乎也有那么几重的武道肉身境修为在身,只是全靠平时大补、上好功法、还有姐姐督促,勉强练成的。 按照坞堡习武教头的说法,吴明的资质乃是中人,堪堪及格线,但洒落下去的资源,足以培养出十个、甚至十五个同等的武者了。 之前此人的毅力之差,可见一斑! “如此看来……那个林奇,恐怕是比我前身还要差劲的废柴……要小心了!” 吴明的心猛然提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原本一个废柴小子,武功突然突飞猛进,乃至杀伐果断,必然是有着奇遇! 至于是遇到老爷爷,还是开启宿慧,又或者干脆被穿越先两说,吴明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 自己这个躯体,貌似已经成了对方不共戴天的仇人? “希望只是一个有些智慧,善于隐忍的小子吧!” 吴明可是知道若是遇到了‘真主角’的可怕! 不仅成长速度是妖孽级别的,更是逆天小强命!怎么打都打不死,而且锱铢必较,无论之前吃过什么亏,都会飞快报复回来,甚至祸及家人、师长。 “若是按照前世小说的发展,此时就应该是我派出一波波的小怪去给主角升级练手混经验,随后将自己都赔进去……再然后,我姐姐出头,对方略吃小亏,旋即飞快升级,再次打脸……周而往返,最后甚至将姐姐所在的道脉门派都牵扯进来,成为主角成长的养料……” 吴明心里默默念叨,心里有些凉飕飕的,旋即摇摇头:“罢了……也有可能是我完全在自己吓自己!” “明少爷?!”吴管家见吴明有些愣神,当即上前问道。 “没什么……你跟我来……” 吴明撇开思绪,带着吴管家走到记忆中的书房位置。 紫檀木的书架上俱是崭新的书册,一边的花瓶中插着两束墨梅,清香四溢,案桌上却是一片狼藉散乱,隐隐还露出几册香艳无比,似是春宫秘谱一类的玩意。 “……” 吴明额头带着黑线,右手一拂,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扫在一边,又感觉室内的光线略微黯淡,皱了皱眉头,在怀里掏出一枚火红色扳指,上面有着紫色的云篆图案,轻轻一抹。 咔嚓!符文亮起,一点小火焰浮现出来,点燃了油灯。 室内光线骤然亮堂了不少,吴管家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羡慕之色。 吴明面无表情地将扳指收好,心里其实也是复杂难言。 这个世界,超凡力量与生活,相结合的是如此紧密。 当然,虽然只是个连入级都算不上的居家小玩意,但显然价值颇高,要不是有着一个便宜姐姐,作为乡下土豪,要弄到手恐怕还有些难度。 而这个,却是更加向吴明验证了这个世界的真实与神秘。 “你去找林奇……或许他已经不在白水乡,但总不会走多远……” “放心,明少爷,小的一定狠狠折磨那小子,再……”自以为领会意思的吴管家狞笑着。 “谁叫你去打生打死了?” 吴明翻了一个白眼:“你追到他,就跟他解释,说一切都是误会,那云家小娘,我也可以还给他,两方就此罢手……” 吴管家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见到吴明。 “还有一件事!”吴明的脸色肃穆起来:“你派人去县里道院,找我姐姐,就说我惹到事情,需要真正的高手相助!” 吴明特意在真正二字上加重语气。 “明少爷……你要惊动大小姐?”吴明倒吸冷气:“不就一个小子,至于么?” 虽然这个纨绔少爷经常惹祸,但哪次不是把天捅破了才逼不得已去求姐姐摆平的,这次…… 吴管家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你尽管如此去做就是!” 吴明打发着一头雾水的管家下去,关上书房之门,才长出一口气。 前任的锅他不背! 因此,先派人试探,若那个林奇肯和解,自然上善大吉。 若是不肯,这些后手便可发挥作用了。 他可不是童话故事里傻乎乎的大魔王,喜欢将手下一个个派出去给勇士送经验,最后等到对方成长到极限,自己变成孤家寡人了才下场受死。 虽然立马就要见家人有些尴尬,不过消化了前身所有记忆的吴明,却还是有着把握蒙混过去。 并且,他只是让姐姐大人派高手出来,不一定非要亲自出马。 念及这个纨绔子之前的做法,吴明也是有些汗颜。 不过此时,在疑似真命主角的威胁之下,吴明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自己的终极绝招——找家长! 以吴明目前的实力,保护自己都有些勉强,在尽快提升实力,成长起来之前,托庇于别人丝毫不丢脸。 而此时,确认周围没人,房门紧闭之后,吴明立即开始去做一件生死攸关的事情。 “系统!” ……一片沉默。 “金手指!” ……还是一片沉默。 “老爷爷?” ……空荡荡的书房当中毫无回应,吴明不信邪地将自己身上,里里外外又翻起找了一遍,忽然一屁股坐回椅子,愁眉苦脸地哀叹:“金手指?金手指呢?我的金手指到底在哪里?” 在吴明的前世,一直流传着一个神话: 你是否工作不如意?你是否厌倦了千篇一律的生活?你是否人生失败,想从头再来? 那就穿越吧!只要穿越了,纵使人生败犬也能立即咸鱼翻身,当上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只要穿越了,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丑的能变英俊,帅的能变更帅,懦弱的能变成勇士,即使白痴也能立即变成绝世天才!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金、手、指! 吴明再三确认之后,不由捂脸哀嚎:“天呐……没有金手指,让我怎么在这个强者如云,动不动毁城灭国的世界中活下去?时空管理员,我要投诉,我要回家!” 不得不说,相比于这种超凡之力狂乱,无视世俗规矩强者层出不穷的世界,前世虽然安逸,无聊,但至少足够安全。 对于普通人而言,前世的生活,显然要比这里的下层幸福多了。 …… 良久之后,书房内还是寂静无声,吴明只能摇头叹息:“连金手指都没有,难道我真的是反派命?” 3.第3章 穿越?无限? 三日之后。 吴家坞堡,演武场之上。 吴明对着木桩,含胸拔背,一拳击出:“五百七十三!” 木桩砰砰有声,厚实紧密的纹理上甚至出现了深深的印痕。 旁边的丫鬟与下仆都几乎看呆了。 她们那个少爷,什么时候如此认真过? 吴明却是心无旁骛,继续挥汗如雨。 他是极为现实的人,既然确认已经穿越,无法回去,自然只能认命! 但认命不代表找死!要想继续生活,甚至生活得更好,就必须要做人上之人! 靠着姐姐,当然还可以继续当纨绔,但万一哪天秘密暴露怎么办? 吴明一向不喜欢将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因此准备将自己的本钱充分拾起。 而武道通神,道法上仙、乃至旁门杂家,三千大道,皆可长生的大周,却是又给了他很大的期待。 前世庸碌,众生寿元平等,也就罢了。 而到了这里,似乎可以追寻长生,甚至永恒? “一千三百一十一!” “一千三百一十二!” “喝!” 吴明低喝一声,猛地出拳,重重轰击在木桩上。 噼啪! 大响声中,专门供人练武、有着大腿粗细的木桩,赫然断为两截,惹来不少丫鬟的惊呼。 “明少爷!奴来给你擦汗!” 一名身穿藕绿色长裙,摇曳多姿,巧笑嫣然的丫鬟上前,目光中似有着小星星。 “不用了,我自己来!” 吴明接过毛巾,擦着热汗,心里却是点头:“总算将以前的功夫重新拾起来了!” 大周虽然有着三千大道,俱都神妙无穷,但流传最广的还是武家! 毕竟,入门要求最低,需要消耗的资源最少,就注定武道流传之广,要更胜道家、法家等其它道统一筹。 之前吴明当然也想跟着姐姐学道,奈何虽然人乃百灵之长,但道术要求太高,以他那点可怜的天赋,恐怕就是学到死也混不出什么名堂,只能走资质要求最低的武道。 “武道有肉身境九重:定心、皮肉、筋骨、内壮、真气、先天、外罡、内罡、极变!” “我前身到了四重内壮之境,筋骨皮脏尽皆凝练,气血强壮到极点,就差一丝便可化生内息,突破至五重真气境!” 不论何种道路,一开始都要定心,立下坚定之念,再依法习之,循序渐进。 而在吴明记忆当中,之前那个纨绔子,就在这一阶段被卡得很惨。 幸好有着姐姐高压,才勉强过关,又搜罗大量珍贵药材,总算将这一身根基打磨完满。 此时,通过数日苦练,吴明却是终于彻底将前任的遗产接收,甚至对身体各处的把握,劲力之凝练,还要在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之上。 “明少爷,大小姐派的人来了!” 一名小厮快步过来,躬身禀告道。 “哦?我亲自去迎接!” 吴明心里一喜,跟着小厮来到坞堡大门,就见到一名黑色劲装,鹰钩鼻,年纪大约在三四旬的中年人。 “你便是吴明少爷?” 鹰钩鼻微微躬身,锋利的目光在吴明身上打量了一眼:“皮肉紧绷,筋骨结实……不错、不错!在下封寒,受了吴晴大小姐之命,这次前来除了为少爷剪除障碍之外,还有便是专程教导武艺……” “好强!” 被封寒的眼光一扫,吴明却是浑身毛孔一缩,心里诧异:“起码是先天,不……或许是外罡、内罡的高手!老姐真下本钱,也不知道怎么请到的……” 面上却谦虚道:“封师傅有礼,还请入内歇息,至于那麻烦……或许也不用……” 吴明说到一半,就见到封寒摆摆手,忽然转头,看向道路尽头。 腾腾!腾腾! 一个黑点快速移动,越来越大,显现出一人,又似扛着某物,以疾逾奔马的速度掠来。 “你便是吴明?” 来人刹那站定,带起的尘沙扑面,鼻孔顶天,一副不可一世之色:“这老狗是你派来的?” 砰! 他随手一抛,将断了四肢,昏迷不醒的吴管家仿佛垃圾般扔在地上。 吴明默然,看着平日恭敬的吴管家变成这样,心里肯定不怎么舒服,问道:“我吩咐过他务必要谦虚有礼,而且鬼手老六之死都不再追究,你又何苦纠缠不休?……可是为了云姑娘?” 鬼手老六乃是之前那个吴明的恶犬,手下颇多冤魂,倒是死有余辜,此时的吴明倒也没有非要报仇不可的打算,只是对面这人似乎不这么看。 “那个贱人?” 林奇脸上却是浮现出阴狠之色:“居然敢另投他人怀抱,我已经将她父母尽数杀了,今天连她也要……死!!!” “别人动我一条狗,我就要杀他全家!你动了我的女人,我就要杀你全堡!” 如此龙傲天式的宣言,当即令吴明翻了个白眼。 旋即,他也知道,跟这人之间,没有任何好谈了,当即一撇头: “上!” 旁边坞堡内的武术教头,当即呼啸一声,带着一票护院冲上。 此人乃是练出真气,在县中都排得上号的人物,旁边的护院武夫也一个个膀大腰圆,筋骨噼里啪啦作响。 “哼!蝼蚁!” 林傲天……哦,不,林奇冷笑一声,一抹青光在手上浮现,骤然划过一圈。 肉身境五重的教头,还有一干护院面色凝滞,忽然眉心、脖子处浮现一道血线,怔怔倒了下去。 “杀人啦!” 周围的丫鬟吓得瘫软倒地,一大波人做鸟兽散。 “好功夫,罡气刚柔并济,起码乃是肉身八重,内罡之境的修为,本人封寒,前来领教!” 嗖! 话语当中,封寒化为一道黑影,蓦然腾空,修长的双手闪烁着精铁般的色泽,骤然抓下: “天鹰十三击!” 嗤嗤! 道道罡气外放,凌厉非常,曲直如意,起码也是内罡级别的修为。 “居然还有一个高手?” 林奇似有些意外:“待会再炮制那个敢说假话的管家老狗!” 脸上却是丝毫不惧,手上青光收敛,化为一柄百炼钢的绕指软剑,刹那间幻化出三道剑影:“分光剑术!” 吴明慢慢往后退,心里却是大恨:“可惜没有召集民兵,起出弓弩……否则就是极变高手也可迫走!” 作为供乱世平民聚居的坞堡,防御力自然非同小可,若是布置好了,武装甚至足以抵挡大军围攻。 但吴明只是纨绔子,更没有可能在和平时期,耽误农时,将民兵营召集起来,否则外人只会以为他疯了。 此时看着与林奇纠缠在一起的封寒,两人似势均力敌之相,心里更是一沉。 ‘之前半点武艺都不会,现在居然到了内罡之上?’ ‘进步如此之快?必有问题!若是没有调来封寒,恐怕坞堡之内,无一人能挡得住他!我小命今日立即玩完!’ 吴明心里既是懊恼,又是庆幸,向坞堡内退去,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入怀里,戴上一物。 “小狗哪里走!” 林奇见到正主要跑,顿时急了,坞堡内城高池深,他也没有把握立即找到吴明,致其死地。 “荣幸吧!你是第一逼我使用秘法的人!” 他咬了咬牙,脸上一红,手上软剑灵蛇般窜动,青蒙蒙的罡气一下延长三尺。 呲啦!封寒猝不及防之下,肩膀中剑,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纳命来!” 林奇脚步一晃,脸色一下惨白,又快步上前,看着狼狈摔倒在地的吴明,又浮现出快意的笑容:“哈哈……小狗,乖乖跪下来磕头,我或许还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你做什么?不要过来啊,我……我还有一个很、很厉害的姐姐……她不会放过你的……” 吴明似惊惶不已,狼狈翻爬,作势欲跪,忽然脸色一肃,一拳砸出。 砰! 拳头被手掌结结实实地挡住,林奇大笑:“绝望吧?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动作么?我就是要给你希望,再让你绝望……啊!!!” 电光火石之间,林奇惨叫一声,手掌上浮现出烧灼之色。 吴明却没有放过这个良机,被火焰包裹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林奇的脸颊之上。 “飞鹰掠爪!” 此时,原本倒在地上的封寒也功聚右手,一只铁爪飞出,正中林奇背部,鲜血喷涌。 砰! 林奇当即倒地,脸上肌肉焦黑翻开,地下流出一大滩鲜血。 “呼呼……” 吴明喘着粗气,收回带着火红色扳指的右拳,木然看着躺在地上的林奇:“你难道不知道莫装逼,装逼被雷劈的道理?” “杀了他!”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吴明没有上前取下一血,反而飞快倒退,下了命令。 虽然林奇看起来已经变成死狗,但难保没有什么同归于尽的手段与底牌。 “遵命!”几个家仆痛打落水狗的勇气还是有的,立即上前。 “可惜!” 此时,地上的林奇却是猛喝一声,居然一个鲤鱼打挺地弹起,身上一层绿光笼罩,血肉飞快愈合,挥掌当中,几个下仆吐血倒飞,更是向吴明冲来:“给我死!” 变生掣肘! 无论谁也想象不到,之前死狗一般的林奇,居然又瞬间变得如此生猛! “这都不死?果然是主角小强命么?但即使如此,想要我的命,也是做梦!” 吴明浑身紧绷,要做最后的拼命一搏! “呔!纳命来!” 便在这时,一声娇叱传来,滚滚声浪当中,一圈乌光凌空飞击,正中林奇腰间。 咔嚓! 林奇面色错愣,整个人忽然被腰斩,上下身分开,断为两截。 “怎么……可能……” 他半截身子还在地上爬行,嘴里吐着鲜血:“……我得大机缘,自天外天世界穿越而来,有大气运,是主角!!!怎么会死在这里?还是土著手上?” 林奇不甘地瞥了吴明一眼,就此气绝。 此时他身子断成两截,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吴明脸色木然,忽然眼角余光一瞥,见到一抹翠绿色从林奇身上滚了下来。 心里一动的他,当即上前,将此物捞在手里。 “咦?” 这物触手生温,乃是一块青翠欲滴的玉佩,内里似乎有着金星流转。 吴明正待细看,眼前忽然一黑。 昏迷之前,一个机械、古板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主神殿开启!请轮回者做好准备!” “干!原来不是穿越流,而是无限流!” 吴明脑海中转动着这个念头,又仿佛看见一名疾驰而来的倩影,旋即便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4.第4章 队友(求收藏!!!) “主神殿开启!请轮回者做好准备!” 机械、古板、而浩大的声音仍在回响,吴明却是四周一黑,一刹那失去知觉。 恐怖的下坠感传来,仿佛身处噩梦之中,浑身失重,又空荡荡没有依附,吴明努力想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的意念要调动身体是如此艰难。 轰! 忽然间,似从高空落地,吴明浑身一震,睁开了双眼。 山清水秀,炊烟袅袅,不远处似乎是一处位于平原上的小村庄,但吴明的瞳孔却微微缩起。 因为天空中那一抹青烟,赫然是凝滞不动的! 不仅是炊烟,还有旁边的古树、路上的花草、鸟兽,都是凝滞不动,世界暂停,仿佛一个栩栩如生的标本一般。 周围一圈白光,地上还躺了几个人。 吴明却是翻了一个白眼:“停滞世界……看来真的是‘主神’!该死!我为什么手贱,非要去捡那块玉?” 这可是主神空间诶!传闻中地狱模式、养蛊相残、任务失败、积分不足,直接抹杀的主神世界! 天可怜见,吴明对大周世界基本满意,只是想摸摸尸体,看看有什么便宜好捡,却绝对不想要这个! 以他在大周世界的基础,完全可以默默蛰伏,慢慢发展。 有着一个小家族的资源,又有一个修道的姐姐,将来接触道法,绝对不是梦想! 便是实在不适合修道,也可以走武修、儒术、甚至巫法、蛊师的路子,总有那么一丝长生的指望! 但现在,落入主神殿当中,恐怕连能不能活过这场任务都成问题! “该死!难道那个林奇的金手指就是这个?” 吴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块害他进来的玉佩还在,除此之外却是空空荡荡,毫无一物,令吴明的脸色微微一变,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右手,眼睛更是微微眯起。 毕竟,之前他手上可带着那枚道术扳指,甚至还因为一瞬间爆发出太强大的力量,连自己的手都灼伤了啊。 但现在,扳指与伤痕,却都是消失无踪! 这里面所代表的味道,令吴明不由有了些想法。 【欢迎轮回者来到主神殿!】 此时,比之前更加神秘的声音,直接在吴明脑海响起,机械而古板,又带着广大浩瀚的味道。 【这里是天、是地、是六道轮回、乃至一切!任何你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任何难以企及的愿望,都可以在这里达成!只要你能完成主神殿之任务,你就可获得整个世界!】 【叮!轮回者扫描,信息采集,编号中……】 很快,一片光幕在吴明眼前落下,露出上面古意黯然,带着神秘味道的字体,似篆文、似铭文,吴明却是一看就明白了意思: 【轮回者编号:庚申六十九!】 【姓名:吴明】 【修为:肉身境四重内壮】 【装备:玉佩(未知奇物,需要回归主神殿鉴定)】 【称号:无】 【你的外貌、服饰已经经过微调,自动配备场景语言,可以与场景人物无障碍交流,任务结束后消失……注意:严禁对场景人物泄漏主神殿及现实世界之情报,违者抹杀!】 …… 吴明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将光幕看了几遍,特别是最后那两个血红色的抹杀大字,实在令他有着心惊肉跳的感觉。 “只是……” 吴明看了看自己的属性,又很有吐槽的冲动:“这么简单?肌肉强度呢?反应神经呢?就是弄点力量、体质什么的也更直观一点吧……” “啊!” 就在此时,一声女子尖锐的叫声传来,吴明转过头,就见到原本躺着的几人慢慢爬起,心里更不由翻着白眼:“按照无限流设定,实力越强的清醒越早,那岂不是说……他们是比我都不如的……渣渣?” 对这次能否任务成功,生还下去,不由更多了几分担忧。 “这位公子,请问此是何处?” 一名穿着鹅黄衣服,体态风流,嘴角一颗美人痣,带点风尘之色的女子起身,忽然对着吴明盈盈一礼,柔声问道。 ‘嗯,好歹还算冷静……’吴明心里点头,刚要回答,鹅黄女子旁边的青年也站了起来,面色惊慌: “啊……怎么回事?我不是刚刚还在酒楼当中快活么?怎么会突然到了这里?你们是谁?绑匪?我叔叔可是县里的县尉……” 吴明没有去管他,又看向另外两人,一个是看似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正不安地双手揉弄衣角,另外一人却精壮结实,面带凶相,又有几分地痞的流里流气。 算上吴明,乃是三男两女,总算主神殿没有丧心病狂地将老人孩子也拉入。 “咳咳……” 吴明忽然咳嗽一声,立马就吸引了其余四人充满警惕的目光。 他苦笑一声,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努力展示着自己的无辜:“其实……我是与你们一同进来的,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呢!此时情况诡异,我等是否应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才对?本人倒是可以先展露下一点发现,仔细回忆,倾听,一些信息好像已经铭刻在我等脑海当中了……” 吴明话一说完,其余四人沉默片刻,忽然惊叫连连,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主神殿?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开玩笑!一定是开玩笑!什么装备?称号?简直是装神弄鬼!” 那个面颊凹陷,仿佛被酒色掏空身子的青年却是一副正义凛然之相:“我辈读圣贤书,怎能被这怪力乱神所惑?” 吴明心里投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就你这状态?恐怕儒家的浩然之气都是在女人肚皮上练的吧? “妾身倒是觉得……以妾身的身份,也没人会花这代价,来与妾身开如此大的玩笑……” 鹅黄色衣裙的风尘女子苦笑一声:“妾身乃是身处东海郡,方圆百里,都没有如此大的平原,仿佛眨眼间就从南方到了北方一样……” “本人却是秦边郡人士!与东海郡天南地北,纵使快马加鞭,也要数月路程!” 好似帮派打手的汉子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个……” 最后的素白色衣服少女似怯生生地道:“我……我听……爹爹说过,世间有着洞天福地、桃源秘境,一旦进入其中,沧海桑田,咫尺天涯,五蕴皆迷,不可以常理论之,我们是否也是遇到了此种情况?” “咦?” 吴明颇为惊讶地瞥了少女一眼,此女的见识,好像比之前那个纨绔子吴明还要高上一筹: “好了!我们此时身处奇境,更该同舟共济才是,不若互相介绍一番,就说名字、修为、还有特长即可!” “妾身黄莺,出身东海郡百花馆,至于特长么……琴棋书画算不算?” 似是吴明之前的举动令其它人多少放了点心,名叫黄莺的女子便坦然道,只是说到特长的时候,满脸不好意思之色。 “有武功修为?或者道术么?” 吴明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黄莺微微摇头:“妾身沦落风尘,卖笑多年,所长者,不过迎来送往,武功道术,却是丝毫不会的……” 虽然此女出身低微,但能坦陈实情而面色不变,却也令吴明高看了一眼。 之前的二代青年更是眼睛大亮:“想不到东海郡当中,竟然有姐姐这等绝色,小可改日自当拜会……小生康守礼,家父乃是河东城豪绅,二叔为县尉,我康家,在河东城,也算小有名气,少时请了武师,练了两重武功在身……” “原来是康公子,公子有礼!” 黄莺不愧风尘出身,盈盈一笑,刹那间就将康守礼迷得找不到北,一副色魂授予的模样。 “秦虎!肉身境三重!” 黑衣汉子此时惜字如金,双眼还在不安地四处张望。 “我……我叫小玉,哥哥你呢?” 最后的少女却是声音酥糯,两只水汪汪,机灵灵的眼睛看向吴明。 “不错,我们都说了,你还没说呢?事无不可对人言,你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康守礼眼珠一转,大声道。 “江湖险恶,是以我从来不留下自己的名字!” 吴明嘴角带起一丝笑容,若有所思地瞥了名叫小玉的少女一眼:“本人无名无姓,你们就叫我‘无名’好了!” 你妹啊! 此时其余四人,绝对是一头的黑线,脾气最差的秦虎更是差点要撸起膀子动手。 “至于修为么?也练到了肉身境三重,筋骨齐鸣!” 吴明面带微笑,右手一抖,劲力节节贯穿,发出一串爆竹似的声响。 “劲力入骨,三重巅峰?” 秦虎的瞳孔微微一缩,却是没有继续上前,吴明的武道修为,甚至比他这个初入筋骨境的还要高一点点。 虽然自信并不是的打不过,但他看了看周围几人,却是又停了下来。 “哼!粗鄙武夫!” 康守礼哼了哼,一副不屑与吴明动手的模样,至于小玉则是满脸无辜地望着吴明。 便在此时,主神殿恢宏的声音似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所有轮回者确认!开始本次任务!】 5.第5章 任务(求推荐!) 【主线任务开启:生存!(新人试炼)】 【任务目标:在大青庄生存超过七日!任务完成,奖励一百小功!注意:在七日之内,不得离开大青庄方圆三里之范围,违者抹杀!】 【场景介绍:大夏泰和九年,北方胡人入寇,生灵涂炭,此时,一队胡人骑兵突破防线,到达大青庄附近,即将攻打此庄,生存还是死亡,你必须做出选择!】 【支线任务:击杀来犯之敌!大敌当前,每击杀一名胡人骑兵奖励五十小功、击杀一名图鲁勇士奖励一百小功、击杀萨满巫奖励三百小功!】 【本次任务场景:小型!任务难度:荒!】 “大夏?!” 康守礼惊呼一声:“大周之前是大商,大商之前才是大夏!难道我们回到了历史当中?这怎么可能?” ‘回到历史是不可能,但也极有可能是创造出了一个小世界,截取了那场大战的一部分么?’ 吴明心里微微一动,又看向其他人。 在听到胡人入侵的任务之后,黄莺几个都是脸色连变,特别是小玉,更是低低惊呼一声:“萨满巫是草原上巫医与祭司的合称,能用巫术!而图鲁勇士更是胡人部落中一等一的强者……我们……” 看来此女却是已经渐渐接受现实,甚至思考完成任务的可能。 “胡人骑兵凶残,所过之处,近乎寸草不留!又骑射无双,恐怕要我们两人合力,才能拿下一个!” 秦虎上前两步,想与吴明联手的味道非常明显。 ‘果然!’ 吴明一眼望去,黄莺面露期待,就连康守礼都没有再说什么。 灾难当中,服从强者乃是本能。 之前的一点点不快,更是如微尘一般,被这几人飞快地掩埋了下去。 吴明见此,却是暗中摇头。 原本天南海北的几个人,甚至还互相不信任,又如何能整合一体,共御强敌? 是以,他对于这帮‘队友’,原本就没有多少期待,现在听到居然是生存类任务,心里先是一紧,旋即又有些放松。 紧张的是主神殿估测他们实力远逊于胡人骑兵,因此才会给出生存类任务,没有其它要求,但却更加显得艰难。 轻松的,却是没有一体评价的内容,不会被猪队友连累了。 不过此时,维持表面上的团结,整合众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强点。 吴明于是指着视野中的村庄:“大青庄,莫非便是那里?我们是否先过去打探下情况……” 忽然间,他面色一滞。 因为原本半空中的炊烟,又开始袅袅上升,清风抚过,树叶沙沙作响,整个天地,都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叮!主线任务开始,发布即时任务!】 【即时任务:到达!你需要在一炷香之内到达大青庄,否则视为任务失败!】 一个信息在吴明等人的识海中浮现,甚至还有个日晷模样的计时器具,指针飞快转动。 吴明与其他人先是怔了怔,任务失败那四个字,实在给他们极为不妙的预感。 “走!” 秦虎第一个扑出,他乃帮派中人,极为现实,信奉拳头大就是真理。 现在不论这是玩笑还是阴谋,仅凭对方可以将信息直接送入他脑海这点,就算摆明要玩他,他都要认! “主线任务没有失败惩罚,因为失败的都会死……但现在……” 小玉与黄莺对视一眼,看着秦虎远去的背影,都是相视苦笑。 黄莺求助似的眼睛一望,康守礼就有些骨头软了:“若黄姑娘不嫌弃……” “康公子能不吝出手,妾身感激不尽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呢?” 黄莺落落大方地揽着康守礼的胳膊,酥酥软软的声音,顿时令康守礼豪情万丈:“黄姑娘放心,有康某在,任凭谁也为难不了你!” 他虽然是纨绔子,与之前的吴明有得一拼,又沉迷酒色,但好歹也到了武道二重,皮肉境的修为,肌肉发达,带个人绰绰有余。 “看来只有我带你一程了!” 吴明摸了摸鼻子,却是提着小玉的衣领,大踏步而行,几下一跃,就超过了康守礼,直追秦虎。 “无名大哥哥,多谢你啦!” 虽然被提着领子,好像小孩子一般,但小玉的脸上却带着甜甜的笑容。 此时静距离观察,吴明更可以发觉此女吐气如兰,皮肤白皙细腻,比最上好的瓷娃娃还要佳上一分。 “小玉姑娘,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全名呢!” 吴明奔走当中,却是气脉悠长,还有闲心问道。 小玉古灵精怪的眸子一转,学着吴明之前的语气道:“江湖险恶,人家也从来不留底细的呢!哎呦……” 话还没有说完,她额头就挨了吴明一记,不由雪雪呼痛。 知道厉害的少女立即老实不少,只是嘴里最后还似乎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若是人家的百宝囊一起带来,才不会……” 忽然似是知道有失,又住口不言。 吴明却不以为意,从谈吐上他就知道此女出身不凡,只是听到对方的疑似道术物品,与自己的一样,都被排斥在外,脸上不由闪过一抹深思之色。 一炷香的时间不长不短,对于普通人,特别是黄莺那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而言,或许要跑到大青庄难如登天,但对于习练武艺,有着几重功夫在身的吴明等人却是没有什么问题。 路过写着大青庄的界碑,到了村头的时候,吴明的脑海中就传来了即时任务完成的消息。 慢慢呼出口气的吴明,旋即又将小玉放下。 “多谢无名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小玉笑嘻嘻地道谢,顺带又看向康守礼的方向,面带焦急之色:“快点,时辰快到了!” 此时,在他们脑海当中,日晷的指针还有数十息就要归零! 看着这两人的身影,以及康守礼脸上明显浮现出的吃力之色,吴明的眸中却是精光闪烁:“以康守礼的速度,倒是可以险险赶上,要不要……” 秦虎却是狞笑一声,忽然站了起来,挡在界碑之前。 “你要做什么?”小玉的脸上满是警惕。 “做什么?”秦虎冷笑道:“自然是试试这个任务,到底是真是假?或者干脆就是诓骗我等……” 说着,已经取了几个石块在手,作势欲瞄准。 “等一等!” 吴明却是忽然开口。 “如何?这难道不是无名兄也想尝试的么?”秦虎冷然道:“我只不过是将方法挑明了而已……” “话虽如此,但尝试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在这一时!” 吴明摇了摇头。 秦虎对视吴明,目中几乎放出冷芒,忽然又是一声大笑:“也罢!今日就给无名兄一个面子!” “呼呼……” 两人袖手旁观之下,康守礼总算在时间耗尽之前,与黄莺越过界碑,脸上还带着庆幸之意:“多谢无名兄搭救!” “哼!” 特别是康守礼,刚刚秦虎的动作被他看在眼里,目中简直几欲喷火。 “如何?你可是不服,想与本人放对试试?你这种贵家公子,老子可是看不顺眼很久了!” 秦虎狞笑一声,威猛的目光直接注视过来,令康守礼额头发麻,连连倒退,几乎要缩到吴明背后去。 “这货……难道是以为来到了新世界,可以为所欲为了?” 吴明冷眼旁观,却是有些把握住了秦虎的心理。 此时,还披着一张平和外皮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秦虎的所作所为,明显乃是将几人往自己这边推。 当然,或许在秦虎看来,这些人物中,除了吴明之外的人都是累赘,但吴明却不这么看,毕竟,每个人都各有所长,有着各自的价值。 因此当即摆出和事佬的态度:“大家少说两句,此时我们还是要考虑下,如何与此地之民接触才好……” 他指了指周围。 秦虎等人这才发现,自己这一波人在村子之外,走也不是,停也不是,早已引来乡民关注,甚至,一些精壮还在飞快集结。 乱世之中,不论何地之民,总是民风彪悍,善于结寨自守,否则早就被各方势力吞得连渣都不剩了。 “依我看来,他们对外人十分警惕!只是在等主事之人前来……” 吴明瞥了不远处指指点点的乡民,压低声音道:“在此之前,却是统一口径才好!毕竟……我们若被大青庄敌视,赶了出去,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生死之压下,就连秦虎也不得不低头,与自觉受了奇耻大辱的康守礼合作。 “呵呵……几位佳客远来,老朽实在失礼!” 果然,片刻后,一名满面红光,白发苍苍,却又精神无比的老者,就在几名后生小子的跟随下,迎了出来,拱手为礼:“老朽王乔,忝为本地里长,不知道几位姓甚名谁,仙乡何处?” 几人对视一眼,还是吴明站了出来:“老丈有礼,我等乃是……” 经过刚才一番紧急串供,吴明这五人的身份来历总算有了交待,在吴明言中,他与康守礼都是外郡的世家公子,带着娇妾美婢出行,却不幸遇到胡人骑兵,被冲散大队,只剩下这几人。 黄莺与小玉当然是妻妾丫鬟一流,至于秦虎卖相实在欠奉,只能说是护卫了。 “什么?胡人?” 王乔里长的面色一变,就连身后都起了一阵骚乱,旋即才勉强平复,说道:“贵客失礼!只是胡祸愈演愈烈,儿郎们惊弓之鸟,贻笑大方了,还请入内奉茶,让老朽好好招待……” 6.第6章 意外(求收藏!) 论装起世家子,吴明与康守礼乃是本色出演。 就连黄莺与小玉也是见惯场面之人,王乔老头纵然精明,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先是整理出一间院子,请五人住下,旋即又派出人手,打探胡人骑兵之消息。 “嘻嘻……黄莺姐姐好厉害,刚才那老头背后的几个人,都是看得转不开眼呢!” 几人回到院子中,才关上房门,小玉就笑嘻嘻地对黄莺道。 “院子外有人窥视!王乔老头还不放心我们!” 秦虎走到窗户边上看了看,却是低声道。 “这个自然……不过我们带来了胡人骑兵的消息,他们再怎么样,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吴明环视一圈,看向四人:“现在,诸位可相信了这是大夏朝没有?” “说实话……妾身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此庄的布局,乃至人物衣着,家具摆设,都与大周似是而非,带着古意……” 黄莺苦笑一声。 “的确……一个人能骗我们,但十个人,一百人,都是如此……” 小玉也苦着小脸。 “既然已经确定人情风物不似大周,那么也可以肯定,我们是处于另外的地界……胡人骑兵,恐怕也必然会到来了!” 吴明道:“此时若我们还想保得性命,就必须借势!黄莺姑娘!这方面就要劳烦你了!特别是这里的乡民训练几何,有什么高手,最好都要一清二楚!” “妾身知晓!” 黄莺想都不想地答应下来。 她知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小玉那么背景神秘,若是到了需要牺牲的时候,当真是毫不犹豫,因此立即想要展示价值。 而对于这些天天混在乡下,老母猪都能当貂蝉的乡民而言,黄莺便好像是天上仙子一般的人物了,只要略施小计,一帮民夫恐怕都要找不着北。 “这位大哥……小女子……” 看着黄莺捋了捋发丝,走出去娇滴滴地打着招呼,那名盯梢的乡兵顿时‘叛变’,殷勤无比,有问必答的模样,除了康守礼之外,其余三人都是露出了笑容。 时间入夜。 在与那个看似心神不宁的王乔里长吃了顿饭之后,吴明将五人又聚集在一起。 “黄莺姑娘收获如何?” “小有所得!” 黄莺柔声道:“据妾身所知,大青庄以王姓为大宗,亲缘遍布,多为同族,有着千余人,世道不靖,平素也练有百余乡勇,其中武功最高的乃是王印,此人为王乔之子,听说已经到了肉身境五重,乃是真气勃发的高手!” “接到我们报信之后,此时大青庄已经开始暗暗戒备,休整土围,只是妾身实在不看好呢……” “甚至……妾身还听到一种说法,就是我们乃是祸害,带来了胡人骑兵,若是真的大军压境,将我们绑了送出去,说不定就能躲过一劫!” “砰!” 康守礼一掌砸在木桌上,恨恨道:“难怪他们还派人盯梢,原来是为此!” “乱世之中,忽然多了我们这几个身份不明的人物,任谁都得长个心眼才对……” 吴明对此却是早有心里准备。 以此时村庄的排外程度,肯让他们留宿,本来就是一件怪事。 恐怕,王乔之所以留下他们,乃是真的将他们当成了被胡人骑兵缉捕的大人物,甚至准备卖个好价钱什么的,也丝毫不稀奇。 “等到第一波胡人骑兵到来,他们自然就知道厉害了!” 秦虎插嘴道。 “在此之前,我等还是多加小心吧!” 吴明做了总结,脸色又有些严肃:“我却还有几个问题,你们可还记得,昏迷之前的事情么?” “无名哥哥是说如何被拉进来的事么?人家不知道诶……” 小玉无辜地眨着眼睛:“那天……我在家里温书,忽然眼前一黑,就到了这里!” “妾身也是……”黄莺的面色一凝:“当时妾身只是在百花馆中抚琴,周围并无任何异样!” “某家却是准备去杀一个人!” 秦虎狰狞一笑,令康守礼缩了缩脖子:“我……我当时正在酒楼当中,与几位好友一起吟诗作对,赏风论月……” “本人却是在家门口无端端祸从天降!” 吴明最后说着,心里却是想到了怀里的玉佩。 这几人,竟然都是随机穿越,更没有半个提到玉佩的事情。 又念及道术法器,都被排斥在外的场景,吴明的心里就有些凝重: “这里面恐怕有些问题……林奇到底是从何处得到的玉佩,为什么又与主神殿联系在了一起?还有……他的穿越者身份……” 吴明的脸色肃然,其他人却以为他是在为未来而担忧。 “当!” “当!” “当!” 忽然,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响起,在黑夜中显得如此刺耳,人声慢慢鼎沸,偶尔还有惊惶哭喊之声,令吴明几个都是心里一沉。 看来,主神殿连一天清闲都不给他们。 “老人、女人、小孩都留在家里,乡勇到武备库!” 黑夜当中,无数火把似汇聚成长长火龙,不时有着大喝声传来。 而吴明五个一出来,就被一群乡勇团团围住,为首者赫然是王乔,旁边还跟着一名器宇轩昂,肤色如铁的大汉。 “这位里长,胡人确实非为我等而来,我们去一看便知,若是!我等愿意束手就擒,任凭发落处置!” 吴明斩钉截铁道:“胡人凶残,必不会放过大青庄,我与康兄,却是在周围有些关系,若要求得援兵……” 这番话软中有硬,登时令王乔脸色也阴晴不定。 他摸了摸稀疏的胡须,忽然摆摆手,笑道:“贵客说笑了!我等前来,只是为防贵客有失而已,事已至此,几位不妨与小老儿去墙上一观如何?” 大青庄周围有着一圈土围子,就仿佛一个小小的城池,此时上面早已点燃了火把。 吴明等人与王乔登上一个土楼,就听得外界马蹄隐隐,也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人马。 “以某家的经验,外面的胡人骑兵绝对不会多于十骑!” 秦虎耳朵动了动,忽然道:“胡人以十人为一队,设十夫长,百人设百夫长、千人千夫长,万夫长便坐拥万骑,一般十夫长都是图鲁勇士,百夫长的队伍中便有萨满巫坐镇……” 吴明几个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沉。 既然任务中有着萨满巫出现,显然这次来犯的,乃是一个百人队伍,外面的不过先锋。 虽然大青庄乡勇也有一百人,但与一百草原骑兵相比,完全是天翻地覆的两个概念。 “里长……”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旋即一名浑身是血的村民狼狈跑到土围之下,被篮子吊了上来。 “如何?”王乔见到这人的耳朵与鼻子都被割下,脸色就是一沉。 与此同时,王印大步上前,伟岸的身躯挡在吴明五人之前。 “他们不是为了追人而来……但要我们献上粮食、女人,再入庄休整,才肯罢手……” 村民哭丧着脸,将胡人的条件抛了出来,听得王乔面沉如水。 粮食、女人倒好办,但放胡人入庄,可就是任凭宰割了。 此时,他才深深发觉胡人与寻常流民山匪的不同,这便是一群蝗虫,要断他大青庄之根啊! “诸位,老夫之前小人之心,实在抱歉!” 脸色阴晴一阵之后,王乔忽然来到吴明等人面前,深深一礼:“还望诸位鼎力相助,救我大青庄于水火!” “这个自然!” 吴明双手将老者扶起:“按照我等之前探得的消息,此次来犯的胡人,应当不过百骑!” “嗯!我大夏北方虽乱,胡人入寇,却未波及到此,应当是某队出来打草谷,一路深入的漏网之鱼!” 王乔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只要支持几日,或许都不必等到援兵到来,敌骑就会退去……” “吩咐下去!将武库里的家伙都搬出来,生死关头,就不要再吝啬了,王印,你总揽全局!” 王乔此时冷静下来,倒是颇有一些法度。 “我晓得!” 王印冷着脸,开始布防。 “你觉得,大青庄能支持下来的概率有多大?” 吴明几个却是成了闲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吴明听着越发邻近的马蹄,气血微微加剧,在小玉耳边问道。 “这个……不好说呢,巴图勇士起码也是十人敌,相当于我们这边肉身境三四重的高手,至于萨满巫……” 小玉咬着嘴唇。 “萨满巫的巫术很强么?”虽然吴明也有点前身记忆,但有关这方面的却极为稀少。 “不好说……” 小玉思索了下,才轻声道:“巫术与道法一样,若是给予时间,准备完善,便连肉身境九重极变的高手也要吃亏,但若被近身,没有防备的萨满巫与道士,又几乎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分别……当然,这些都是低阶时的情况,不过一个百人队中的萨满巫,也就这种级别了……我现在最怕的,却是萨满巫能治伤势,鼓动士气……” 嗖! 刹那间,十几道箭矢射来,带着呜呜之声,土围上惨叫此起彼伏。 “胡人骑射!” 吴明脑海中刚刚转过这个念头,就看到黑暗中一道箭矢仿佛毒蛇般窜来,正中小玉白皙细腻的脖子。 噗! 鲜血狂喷,飞溅到吴明脸上。 温热而带着腥气的味道扑来,吴明的脸色却是木然,看着倒地气绝的少女。 死了! 这个见识广博,背景神秘,也有心机的少女,竟然就这么死了,就死在吴明面前! “果然……天下之大,无人不死!这才是主神殿么?” 吴明快速伏下,深深呼出口气,似乎感觉到主神殿终于揭开面纱,向他展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7.第7章 萨满巫(求推荐!) 天意莫测! 听着周围的惨叫,还有伏尸在自己面前的小玉,吴明却是咬紧了牙关。 乱世之中,尚且人不如狗。 处于主神殿的生存任务之下,又怎么还容懈怠? 之前,若对方的箭头稍微偏一点,死的就可能是自己了。 “杀光汉人!” 马蹄愈近,胡人骑射无双,这时虽然只有十骑,但飞箭如雨,将城头都压制住,无一人敢探头的情况之下,竟然被胡人冲到了土围之前。 其中一名十夫长模样的胡人大喝一声,从马上跃下,手脚并用,仿佛敏捷的大猿猴一般,三两下就爬上了围墙,鹰鼻深目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明暗不定的火光当中,只见此人脸庞上的油彩图腾都扭曲不定,青黑色的符文似欲择人而噬。 唰! 一道青色的弧月状光芒在他手上浮现,弯刀过处,几名乡勇的脑袋已经横飞而出,场面极度血腥,甚至令周围的乡勇都不由腿软。 ‘若没有得到我们消息,有了戒备,这样的庄子,被一冲就要下来吧……’ 吴明看得一声叹息,又见到更多的胡人冲上,不由对还在发呆的秦虎几个使了眼色:“我们上!” 当此危急之时,再不展示价值,更待何时? 又不必说,若是大青庄真的被破,胡人血洗之下,还想存活七天,就简直变成笑话一般了。 “胡人想要开门,千万不要让他们得逞!” 吴明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立即便看准一名刚刚上来的胡人,大喝一声,纠缠而上。 蓬! 与吴明对战的乃是一名络腮胡大汉,看也不看就一弯刀劈来,角度诡异,力道狠辣,更是简练无比,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吴明深吸口气,整个人猛然降低一截,躲过一劈,与胡人对了一拳。 劲气交击中,那名络腮胡的脸色一变,手持弯刀,又是唰唰唰三刀接连而上,刀刀狠辣无伦,充满了军中风格。 “力气很大,起码相当于肉身境三重,筋骨齐鸣的高手!” 武道先由定心开始,旋即便是皮肉、筋骨的打磨功夫,再高一层,便是锻炼五脏六腑的内壮境界。 吴明此时,赫然是肉身四重,内壮境的高手,不仅筋骨,就连五脏六腑都是凝练,但即使如此,也不敢拿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抗敌人的弯刀。 他面色凝重,脚下如风,飞快避过两刀,又是深深呼气,腹腔都凹陷下去一层,避过最后一刀的开胸大祸。 这一口气实在呼出得有些恐怖,吴明甚至感觉到以自己强壮的肺部都有些承受不住,充满了火辣之感,穆然一拳击出。 砰! 拳头带着毫无保留的劲力,击中骑兵脑袋,将他狠狠砸落下围墙。 【击杀胡人骑兵一名,获得五十小功!】 几乎是在骑兵翻身掉下的一刹那,吴明便听到了脑海中主神殿机械的声音。 “啊!” 此时,一声惊呼传来,原来是黄莺与康守礼两人遇到了麻烦。 只见一名胡人狞笑冲上?有着肉身境两重的康守礼看着穷凶极恶的胡人,胆气徒泄,动弹不得,被一刀枭首,令黄莺发出尖锐的惊叫。 而乡勇方面,王印面沉如水,与之前的十夫长图鲁勇士纠缠,拳脚相加,砰砰有声,另外一帮子人却是尽数缩卵,簇拥着王乔躲在一变,令吴明颇有些想骂娘的冲动。 又瞥了一眼秦虎,这小子面沉如水,拿着不知道从何处弄来的钢刀,正在与一名胡人纠缠,战况激烈,吴明见此,暗叹一声,脚下几步一冲,来到黄莺面对的胡人背后,一拳砸去。 岂料这名胡人早有准备,忽然转头一劈,刀光当头罩下。 空荡荡的无力感传来,显然没有劈中目标,令这名胡人脸上浮现一丝讶色,旋即被吴明抓住后领,倒提而起,劲力倏放倏收,猛地一掼。 嘭! 巨响当中,此人与墙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脖子呈现出诡异的弧度,连脑袋都凹陷一半,显然是活不成了。 “多……多谢无名公子相救!” 如此暴力的场景,令黄莺都是呆了半响,才愣愣道。 “无妨……力所能及罢了……” 吴明随口说了一句,旋即又看到王乔老头大声呼和,两排乡勇散开,露出几物,眼角就是一跳,差点爆了粗口。 “敢来打大青庄的主意?给我上!” 在王乔老头的怒喝声中,几名穿着皮甲,手里拿着上好百炼钢刀的乡勇便冲了过来,虎虎有威,起码也是肉身两三重的武者。 而另外一队人更加凶残,居然取出了十几张长弓瞄准,其中甚至还有一台弩箭! “弓弩?甲胄?这好像不论什么朝代,私藏都是谋反吧?” 见到这等大杀器出现,就连吴明的额头都冒出点冷汗。 却是清楚,这个世界不仅高端武力惊人,就连常规武力,也是远远超出前世古代不止。 果然,一见到这个阵仗,为首的胡人图鲁勇士面色一变,喊了几句,也不再与王印纠缠,飞快跳下围墙。 幸存的胡人纷纷后退,旋即黑暗中又有飞箭射来。 “想走?先问问我!” 王印这时却是杀红了眼,蓦然抢过弩箭,借着火光,对着围墙下就是一扣扳机。 嗡嗡! 弓如霹雳弦惊!强大的机括之力动弹,甚至如平地起雷一般,令吴明的耳朵都有些嗡嗡作响。 噗! 那名胡人图鲁勇士刚刚落到马背之上,长箭便尾随而至,强大的动能不仅直接穿过此人胸膛,更是没入马背! 一箭双雕! 见到头领都倒下,还在颤抖的胡人纷纷丧胆,秦虎更是抓住机会,直接一刀砍断了对手的脖子,脸上微微浮现喜色。 底下胡人的怒骂传来,又有几支飞箭。 而土围之上的乡勇也是提起胆气,纷纷喝骂,又对着黑暗中一阵乱射,喧嚣良久,方才慢慢归于平静。 …… 清晨的大青庄,却是笼罩在一股悲伤与肃穆当中。 祠堂之内,乡民围着灵柩,眼睛通红,妇人与小童哀哭不已。 而吴明与秦虎、黄莺三个为康守礼与小玉收敛了尸首,心头同样仿佛有着巨石压着。 “昨夜还要多谢几位之助!” 王乔此时包着胳膊,也是来与吴明几人见礼:“还请公子放心,你们同伴的灵柩,我们一定会妥善安置……” 不得不说,昨夜吴明与秦虎的爆发,给了王乔老头很深的印象。 毕竟,两个肉身境三四重的武人,放在大青庄,那就是绝对的高手了,除了王印之外,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 “多谢里长高义!” 吴明双眼微红:“只是胡人凶残,必不会就此罢手……我等却是要早作准备了!” 他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对上普通胡人骑兵或许不怕近战,但要是与对方在平原上玩骑射,那根本就是被虐杀的下场。 就光说肉搏,一个图鲁勇士也足以令他头疼。 相比之下,当然必须与大青庄势力共同进退,才有一点保命把握。 “老朽如何不知,昨夜的不过一波先锋呢?历来胡人出手,起码也是百人队……” 王老头苦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吴明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道:“我倒是可以修书一封,只是此时大青庄附近必然有着胡人游骑,恐怕……” 这番话直说得王乔心里一沉,不由手足无措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不得不说,此人虽然有些心计,但承平已久,此时忽然面临铁血征战,能有这个表现,就算不错了。 不过不管他怎么想,吴明是肯定不会答应什么的。 毕竟,他要是真的能叫来援兵才见鬼!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便是王乔老头发现了什么不对,难道还能将他们几个生力军往外推不成? 并且,此人恐怕也不敢明言事实,断绝整个庄子百姓的最后一丝希望。 溺水之际,便是最后一根稻草,也要拼命抓住。 或许,在王乔的心里,还在拼命地自己欺骗自己呢。 吴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却是道:“我颇知胡人凶残,灭绝人性,一些手段,却是不得不防啊!” …… 距离大青庄不远处。 一个临时的营地之内。 几十名胡人肃穆庄严,凝聚在一名戴着鹿角面具、穿着黑白相间的神衣、腰间挂着血色法鼓的萨满巫之前。 此时,在这些人面前,还有几名捆绑跪着,垂头丧气的胡人,看样子便是昨晚袭击大青庄的骑兵。 “狼神天保佑着我们!” 萨满巫忽然开口:“按照草原上的规矩……你们的十夫长战死,你们整个小队,便应该陪葬!” 他鹿角面具下的眼珠似没有任何波动,但这几名俘虏却是簌簌发抖。 “你们去吧!你们的生命会被我们继承,血洗那个耻辱之地!” 萨满巫上前,抓着一名跪着俘虏的头发,右手中出现一柄金色匕首,猛地对着俘虏的脖子一抹。 动脉被割,大股大股的血液奔涌出来,似是错觉中,萨满巫腰间的血色法鼓显得更为鲜艳…… “阿力古!去,将那个庄子从地上抹去!” 萨满巫的声音带着诡秘,双眼又看向了营地周围,那里,是一堆堆麻袋的谷物,以及大批大批无辜的汉人俘虏…… 8.第8章 蚁附(求收藏!) 烽烟骤起。 虽然大青庄早已做好准备,但当乡勇们看到敌人的时候,还是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人! 密密麻麻的人! 众多附近的村民,不论男女老少、还是老弱病残,全部被胡人驱赶来,蚁附攻城。 村民都是一块地方的,弄不好上下都有着熟人,此时见到亲戚朋友拿着木棍、石块,脸色麻木,被驱赶而来,大青庄围墙上顿时就是一阵骚动。 “胡人当真丧心病狂!” 王乔与王印父子都是看得目眦欲裂,破口大骂,同时望向吴明的目光中又带着丝丝的佩服。 “只要有人要冲上来,一律杀!记得你们不止是在为自己,也是在为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战斗……” 吴明此时却是带着秦虎,还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后生,当起了督战队的职务。 早在之前,他就向里长明言,胡人可能要驱赶周围村民,蚁附攻城,建议立即在全庄实行严管,将老人、女子、孩童聚集一起,青壮尽数编入乡勇,又建立督战队,镇压骚乱。 由于王乔的推让,这吃力不讨好,要得罪人的位置,自然就让吴明承担。 “不要啊……叔!” “二牛……” “我是小石头啊……” 在胡人的催促之下,百余几乎手无寸铁的乡民缓缓上前,不论攻城守城一方,都是流泪满面。 “放箭!” 吴明却是面色冷酷,忽然一声大喊:“若庄子一破,我等还有命在?” “放!” 土围上一阵稀稀拉拉的箭雨落下,底下立即惨叫连连,不少人后撤四散。 “杀!” 伴随着马蹄声,数十骑胡人骑兵却是终于出现在吴明面前。 胡人们身穿皮袄,背负箭囊,骑马飞驰,两侧乃是长弓与弯刀。 看到流民一逃,为首的胡人一声呼喝,当即在马背上弯弓搭箭,将长弓拉成满月,猛地放手。 嗖嗖! 骨箭横飞,逃窜者立即被射杀。 剩下的又被强行驱赶到一起,接着准备下一波攻势。 “哈哈……杀吧!杀吧!反正死的都不是我们草原子民,其他人,死得越多越好……” 在胡人的狂笑当中,远处几道烽烟传来,却是几骑,十几骑的胡人骑兵,带着一波波的俘虏赶来。 众多胡人呼喝、嬉笑,甚至肆意虐杀男丁、凌虐女子,丝毫不以为意。 “畜生啊!” 如此场景,令王乔等看得咬牙切齿。 而伴随着第二波蚁附而上的乡民开始进攻,土墙上下之人都是眼含热泪,无语凝咽。 “我……我不能,我三叔还在下面!” 一名半大小子手里举着石块,却是怎么也扔不下去,哭叫道。 啪! 鞭子狠狠抽来,在他背上化为一道血痕。 吴明歇斯底里的狂吼传来:“还愣着作甚?给我扔!” 少年手一抖,石块便落了下去。 周围的乡民纷纷咬牙切齿,放手杀人,与此同时,不少怨恨的目光也是聚集在吴明身上。 “看到了么?知道爹为何不让你做这事了吧!” 王乔却是偷偷对王印道:“否则……此时坐在风口浪尖的,便是我们了!” 吴明自然也知道自己种祸不浅。 但他只需要坚持七日,便可离去,自然俯仰无惧。 …… 这一波攻城,直到入夜才散去,而大青庄周围已是遍地尸体,惨不忍睹。 甚至,就连庄内储备的箭矢、擂木、砖头、都消耗不少,更惊心的是对乡勇体力与心智的煎熬。 天上明月依旧,地上的庄内却哭声隐隐。 “无名公子,妾身给你带来了餐点!” 土围之上,吴明却是正在聚精会神地观察四周动静,见到黄莺一介女流,居然都敢来这修罗场,不由有些错愕。 “妾身……妾身想着无名你一天都水米未进,特意前来……” 黄莺面上微微一红,扬了扬手里的食盒。 “多谢……” 食盒里面,是几个馒头、肉干、以及一壶酒,吴明也不客气,立即取出,狼吞虎咽起来。 倒是黄莺,之前大着胆子上来,此时立于城墙之上,见到地下尸骸狼藉,不由又有些晕眩,双眼更是微微一红:“这些人好惨!” “尘世如梦,我们也未尝不是在梦中……” 吴明吃饱喝足,却是忽然说道。 “那妾身可希望这个恶梦,能够尽快醒来呢!” 黄莺忽然问道:“无名公子可有办法救外面这些无辜百姓?” “力不能及,徒呼奈何?” 吴明却是摇头:“我知道黄莺姑娘此时或许很伤心,但请你记住一点,即使有着善心,也要做力所能及之事,否则只会给自己、周围人带来灾难……” 黄莺却是如有所思地道:“就好像昨日,公子救下妾身的那样?” “的确!” 吴明一怔,旋即道:“昨日我有把握救你,自然要行侠仗义,就如今天,若我可以以一敌百,乃至单枪匹马,斩杀萨满巫,那我也早就行此善举了,可惜力量不至,如之奈何?” “妾身明白了……” 黄莺对着吴明福了一福,忽然道:“今日胡人骑兵丝毫未损,我等锐气却是大受挫折,以妾身之见,恐怕支撑不过三日……” “并且……那位秦虎兄,却是似有自己打算……” “随他去吧……” 吴明默然片刻,却是道:“黄莺姑娘可有想过我们的主线任务是什么?而为什么非要突出‘选择’这个词?” “莫非……” 黄莺惊呼一声。 “不错,我们的任务只是生存……仅此而已!” 吴明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看来今夜胡人是不会再次偷袭的了,不知道黄姑娘可否将秦虎找来替换本人,顺带再帮我一个忙?”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胡人骑兵却是不断驱赶着附近能发现的一切村民前来,蚁附攻城,大批大批地消耗着守庄之人的体力。 而等到附近之人都死光之后,大青庄之下,却是也已经横尸近千,附近数十里村庄为之一空。 与这相比,大青庄原本的壕沟、障碍、甚至储存的武备,都消耗大半,乡勇也出现死伤,更为关键的是,对士气的打击极为惨烈。 此时,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放箭!” 飞箭如雨! 等到流民死光之后,胡人骑兵再怎么不甘,也只能亲自下场。 一波波箭雨,落在土围顶上,又被木盾拦下,数十名骑士则是下马冲锋,攀沿而上。 “杀!” 此时,吴明与秦虎、还有几个乡勇头目,却是穿着皮甲,手持百炼钢刀,带领其它乡勇奋战在第一线。 也只有他们这些肉身境三四重的好手,才能堪堪依靠地利,抵御胡人图鲁勇士的攻击。 “看刀!” 吴明面色坚毅,面对一个胡人的冲锋劈砍毫不动容,肩膀一挺,主动迎上刀锋,一刀之下,皮甲当即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甚至剧痛入骨,而他手上的钢刀却如毒龙出涧一般,狠狠将面前的一名胡人十夫长捅了个对穿。 胡人穷困,有的连箭头都是骨质,自然没有多少好甲。 而吴明穿的,却是大青庄的压箱底货色,王乔老头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血本,更兼居高临下,占着地利,自然颇有优势。 【击杀图鲁勇士一名,获得一百小功!】 主神殿的提示隐隐在耳,但吴明已经懒得去理会了。 若是不能活下去,积累再多功勋,又有什么作用? “你们都让开,看我的!” 忽然,一声大喝传来,吴明放眼望去,就见王印披挂上前,手持丈八蛇矛,身上居然穿着一副铁甲,如天神下凡一般横扫胡人,更是心里一跳。 这套铁甲,才是王乔武库当中真正压箱底的货色! 古代铁料昂贵,这种全身甲耗材恐怖,需要的工艺更加惊人。 一套铠甲,说抵得上整个大青庄或许有些不实,但半个大青庄却是绰绰有余。 以王印真气境界的修为,配合铁甲,简直便是一台人形杀戮机器!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下,胡人终于丢下数具尸体,如潮水一般褪去,围墙上的乡勇蓦然欢呼,将王印当成英雄一样崇拜。 “你们看!” 但旋即,一声惊叫却打破了这种气氛。 一名乡勇指着不远处,脸上充满了骇异的表情。 “嗯?” 吴明眼睛微微眯起,就见到胡人阵营之中,忽然多了一名戴着面具,腰悬红鼓的可疑人物。 “狼神天赐予我们力量!” 那名鹿角面具的胡人狂吼一声,拍了拍腰上的法鼓。 咚!咚! 低沉的鼓声几乎响在每个人的心头,令吴明微微胸口烦闷,胡人却是大声欢呼,身上的伤口开始止血,有的轻伤员,直接在身上扯下一条血疤,便露出新生粉嫩的皮肤,竟然已经不药而愈! “干!群体治疗微伤?” 吴明心里吐槽,给敌人的技能安了个名字,王乔却是仿佛被掐住脖子一样尖叫起来:“是萨满巫!胡人的萨满巫,造孽啊……我们到底造了多少孽,才会遇到这?” “上!狼神天的子民永远不会畏惧!” 萨满巫木然的瞳孔一动,将法鼓取在手中,不断拍击,一圈淡淡的血色光明浮现,向四周笼罩。 被光芒包裹的胡人纷纷叫喊,精力充沛,士气十足地发起了冲锋,而与之对应,土围上众人却是惊骇欲绝,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9.第9章 火攻(求推荐!) 在萨满巫的巫术之下,原本已经士气倾颓,负伤累累的胡人铁骑,赫然再次发起了冲锋! 血与火!生与死!乃至不同种族间的存亡之战,在大青庄的土围上再次展开! 与之前不同的是,萨满巫的出现,令胡人一方的士气、战力提升到巅峰,而大青庄一方则是跌落到低谷。 残阳如血当中,胡人几次冲锋,险些击破防线,全靠王印、吴明等一帮武者拼死才抵挡下来。 结果到了星光灿烂,胡人退去的时候,吴明与王印面上都是难掩疲惫之色,身上盔甲伤痕累累。 “呼……” 王印在两个乡勇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将布满血肉,几乎与身体粘连一起的铁甲脱下,苦笑着对吴明道:“无名公子,我今日真气损耗甚巨,恐怕需要调养一夜,才能继续上战场,此处就拜托你了……” “放心,本人也不想胡人入侵,死无葬身之地的!” 今日王印奋勇作战在第一线,冲得比吴明还猛,甚至接下了最多的敌人,乃是人所共见的,吴明当即笑着道。 “甚好……等到胡人退去,本人要好好交一交你这个朋友才是!” 王印对吴明的态度倒是十分友善,不知道其中有没有黄莺的影响。 而看到王印离开,秦虎却是上前:“今日你也出力不小,趁早去休息吧!莫要让佳人久候了……” 说着,脸上又带着几分男人都懂的笑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实际上,吴明貌似神勇,但与王印目的不同,还是暗暗保留了三分气力。 此时见到秦虎要来主动揽下守夜之职,心里一动,面上却是露出感激之色:“多谢!” 也不多话,直接下了土围。 只是……秦虎却没有发现,吴明下了围墙之后,脸上一闪而逝的阴冷。 …… “我们的任务只是生存……因此,可以选择大青庄一边,自然也可以选择胡人一边!” 黑暗的阁楼之上,吴明与黄莺并肩,看着似一片平静的庄子,忽然道。 “你……难道是说,秦虎他想……”黄莺捂着红唇,虽然隐隐有着猜测,但真正听到,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他就不怕……” “每个人总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或许,他以为自己有功,就可以被胡人高看一眼了呢!” 吴明的嘴角带起一丝讥讽的笑容:“胡人强而大青庄弱,若非机缘巧合,今日就有可能破庄,绝无可能撑到七天,敌人又有萨满巫之助……此人性格崇拜力量,服从强者,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会怎么选择?” “你知道他要献庄?为什么不拿下……?” 黄莺说到一半,却是住口不言,脸上露出苦笑。 毕竟,她们与秦虎一样,可都是外人啊!就算揭破了秦虎的阴谋,恐怕也会更受猜忌。 更何况,甚至就是除掉了内患,对于大青庄能否守到第七日,两人也是毫无信心。 “因此……必须行险了!” 吴明忽然侧耳倾听,就发现土围处隐隐有着骚乱,外面马蹄的规律震动传来,不由对黄莺道:“开始了,我们依计行事!” “妾身知晓了!” 黄莺面色复杂地看了吴明一眼,没入黑暗当中。 …… “秦大人,你……你做什么?” 看着秦虎忽然发难,将旁边两人砍瓜切菜般剁死,周围的乡勇一副吓傻了的表情。 “做什么?嘿嘿……自然是投降啊!” 秦虎舔了舔刀锋上的鲜血,表情疯狂而凶残。 忽然狂扑而上,刀光闪现,他乃肉身境三重的高手,对付一般乡勇,当真如猛虎入羊群一般,刹那间将守门的杀尽。 “杀人啦!” “外人杀人啦!” …… 尖叫声,还有锣鼓声响起,秦虎脸上却是冷笑:“嘿嘿……吴明、黄莺,你们这对狗男女自求多福吧!” 却是扳动机括,缓缓打开大门。 外面,早已准备好的胡人当即发起冲锋,数骑仿佛风一样杀入进来。 胡人本来就是马背种族,一人一马,才能发挥最大战力,这几日在外面,只能舍弃最长处,以短攻长,早已憋了一肚子邪火,此时驰马飞入,当真犀利无比,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诸位大人,我乃……” 秦虎看着此幕,脸色却迅速转化,带着笑容,迎了上去。 但刹那间,他的脸就变化了。 胡人看到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快马加鞭,脸带狞笑,冲了上来。 “啊……” 一抹刀光浮现,对方人马合一,借着马力冲锋,一刀砍下的力量,简直堪比真气境高手。 秦虎勉强举起钢刀一挡。 当! 巨响当中,他手臂巨震,虎口裂开,长刀飞出,胸前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创伤,倒在地上,嘴角血沫奔涌,眼睛里面还有着挣扎之色,显然是回光返照。 踏踏! 旋即,大量的马蹄踏过,将他碾成了肉酱。 “杀!” “杀光汉狗!” 胡骑兴奋嘶吼,一下散开,如同虎入羊群,接连屠戮。 整个大青庄顿时化为人间炼狱。 而原先收容老弱妇孺的祠堂附近,人群从睡梦中惊醒,轰然大乱,王印也是狼狈不堪地跑出:“怎么回事?为何胡人这就进来了?” 这时大乱之下,又有那个来回答他,只能取出蛇矛,猛地一抛,将一名胡人骑兵贯穿。 “王兄!” 吴明穿着皮甲,却是忽然赶到:“胡人夜袭,破门而入,我之过也!此时唯有去杀了胡首,方有一线生机!” “我也去!” 王印当仁不让。 通过黄莺的打探,吴明早知道此人面冷心热,有着一股憨直之劲,此时整个庄子的性命未来全在他手,更是义不容辞。 “印儿!” 王印当即拔出蛇矛,也不管背后狼狈奔出的王乔一眼,跟着吴明而去。 …… “嗯!很好……有着外面的千人,再加上这满庄的生灵,我的法鼓一定可以淬炼大成!” 此时,戴着鹿角面具的萨满巫不顾兵凶战危,骑着骏马,旁边一支十人小队紧张跟着入庄,却并没有参与到杀戮的盛宴中去。 此人举起手中血红色的法鼓,摇摆拍击不断,嘴里念念有词。 在火光之下,法鼓上的血色鲜艳欲滴,一枚枚古怪的符号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活过来一般扭动,带着诡异的味道。 “该死,邪巫师做法!” 王印看到这幕,眼睛却是变红了:“萨满巫的法鼓用白骨做架,人皮为面,又用血染色,能收集冤魂之力……” 古代对于死后极为看重,像萨满巫这种杀了你还要你死后都不得安宁的做法,简直比扒人祖坟还遭恨。 就是吴明,看得都有些头皮发麻。 “跟我冲!” 王印招呼一声,从背上拔出一支短矛,猛地投掷出去,刹那间就将一名胡人骑兵捅成透心凉。 “保护萨满!” 那对胡人骑兵呼啸着,死骑就冲了上来。 “杀!” 王印力贯蛇矛,令长柄都弯成诡异的弧度,猛地一甩。 蓬! 一名胡人骑兵连人带马跌倒,被后续冲上的乡勇乱刀分尸。 “放箭!” 两边拼杀在一起,厮杀极惨。 见到此幕,萨满巫面具之下却是浮现出一缕不屑之色,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根骨哨,鼓起腮帮子一吹。 咻咻! 刺耳的哨声仿佛无形之箭,一名乡勇捂着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张脸孔尽成漆黑之色。 萨满巫不断吹哨,每一次都有一人倒下,凶威滔天,而周围的胡人更是渐渐汇聚而来,令王印等人陷入绝对的下风。 “不要站在萨满巫面前,他的哨子里有毒!” 吴明却是一开始就默默缩头,没有被当成第一目标,观察片刻,立即大喊。 “不错,不要被哨口对着!” 王印来去如风,又杀了两名胡人骑兵,也是大叫。 乡勇们纷纷散开,取出弓箭御敌,但萨满巫仍是不慌不忙,以哨声杀人。 熊熊! 忽然间,周围光线越来越亮,恐怖的红黄色火舌不断蔓延。 “走水啦!” “走水啦!” …… 耀眼的火光几乎照耀天幕,令整个大青庄都在火海中簌簌发抖。 “怎么回事?”王印大急:“胡人放火?” 但此时,对面的萨满巫也有些焦急的模样,大声呼喝着,似要召集、整顿队伍。 毕竟,不断蔓延的火势,令整个胡人骑兵都被分割,甚至有着误伤的可能。 大青庄四面建起土围,里面的空间就不算太大,屋宇连绵,更要命的是,最外围多为木草建筑,连块砖都少见,这烧起来就很要命了。 一个不好,大青庄乡民与胡人都得同归于尽。 “律律!” 此时萨满巫带着最后一个贴身的图鲁勇士,勒转马头,显然有了去意。 但吴明怎么舍得让他离开,当即扯出背负的上好牛角弓,弯弓搭箭,猛地一放。 咻! 狼牙箭直取萨满巫而去,又被马匹挡住,正中脖子,鲜血狂涌。 射人先射马,萨满巫坐骑倒毙,在地上狼狈不堪地滚了滚。 “喝!纳命来!” 见到此时胡人援兵被火势阻挡,虽然心里焦急,但王印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擒杀敌酋的天赐良机?大喝一声,蛇矛似灵蛇出洞,将最后一名图鲁勇士从马上挑下,又向萨满巫冲去。 10.第10章 回归(求收藏!) “咻咻!” 看着直冲过来的王印,萨满巫眼中罕见地浮现出慌乱之色,刺耳的骨哨不断发出声响。 虚空中无形的声波凝聚,似乎化为了能夺人性命的毒箭! 王印却是如灵蛇急窜一般,曲线前进,不时低头躬身,避过无形毒质,蓦然来到萨满巫面前,长矛刺出,就要一枪挑了这个番邦妖人。 噗! 一朵血花在萨满巫右手浮现,骨哨掉下,却是吴明看准机会,一箭飞出,差点便要了此人性命。 “你们……都要死!!!” 萨满巫怨毒地看了王印与吴明一眼,嘴里用死板僵硬的大夏语做出诅咒,也不顾右手伤势,直接取下法鼓,用力一锤! 咚! 比上次更加恐怖的鼓声传来,吴明刹那间感觉浑身血液一凝,耳边似有冤魂哭啸,双眼金星大冒,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而王印的表现更加不堪。 原本要刺出的长矛软软垂下,口鼻溢血,耳边更是垂下两道血线! 这一下锤出,竟然同时伤了两大武者! 只是这似乎也不是常用招式,吴明就见到萨满巫一鼓之下,身形也是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 他嘿嘿冷笑,又自腰囊上取出一只黑色蝎子,对着王印脸上一弹。 “啊!” 惨叫声中,王印躲闪不及,直接被蝎子蜇在脸上,刹那间翻到在地,再无其它声响。 “好毒的毒物!” 吴明感觉好似身有千钧重担,又在噩梦中,无法苏醒一般,只见那名萨满巫阴惨惨的眼睛已经盯了过来,背后火势渐小,又出现了胡人骑兵的身影与呼喝。 “动啊!动起来!” 吴明心里死命狂喊,气血在这一刹那间到了巅峰,忽然咔嚓一声,仿佛打碎了什么,一缕精纯至极的真气在丹田处浮现,迅速流转全身。 “真气境!” 感觉恢复了行动能力,甚至变得更加强大的肉身,吴明立即知道自己武道有有了突破。 ‘看来刚才萨满巫使用的,应该是一种范围攻击,并且,距离越近,伤害越大,王印虽然是真气境,但靠得太近,七窍流血,我这个远距离的就只是一时气血错乱,突破真气之后便可镇压下来……’ 吴明心里电转,表面上看着慢慢走来,带着狞笑的萨满巫,却是满脸惊慌之色,注视着对方又往外掏出一条双尾蜈蚣。 “汉人……你将死得无比之凄惨……” 萨满巫将法鼓心痛之极地收起,托着蜈蚣上前,狞笑道:“我要将你的皮整个剥下来,作为法鼓的材料……” “还是剥你的吧!” 吴明忽然抬头,灿烂一笑,手里弯弓搭箭,一支狼牙箭飞射而出。 而他一箭之后更不迟疑,取箭连发。 两根狼牙间几乎前后衔尾而至,萨满巫想象不到吴明竟然还能动弹,返身疾退,身上一层血红色浮现,将第一根狼牙箭弹开,却终于躲不过第二支! 噗! 一朵血花在他脖颈上浮现,萨满巫跌倒在地,面具落下,现出一张冰冷而阴骘的面孔:“不……不可能……” “吱吱!” 此时他百哀俱全,气息一弱,手上的毒物顿时反制,双尾蜈蚣嘶啼着,一口咬在他拇指上,登时毙命。 【击杀萨满巫,获得三百小功!】 “可惜……” 听着主神殿提示的吴明看了不远处冲来的骑兵,还有地上密密麻麻虫子爬出的萨满巫尸体一眼,不甘地后退,飞快没入巷中。 虽然这个萨满巫的血鼓与哨子看起来都像好东西,身上搞不好还有什么巫术秘笈,但那一层细密的黑色小虫,实在令吴明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干掉对方,若是在摸尸体的时候再被阴死,岂不是非常冤枉? 大乱当中,吴明轻而易举地在庄内通行,忽然到了一间华丽的院子后面,扒开土层,掀开一块石板。 “你来啦!” 借着光线,佳人的一双眼睛有如星辰。 “嗯!” 吴明几下四顾,忽然双掌拍出,推倒砖墙,又刹那闪身而入,顺带盖上石板。 轰隆隆! 地上一片巨响,显然已经将入口封死。 黑暗之中,就只有身边黄莺的气息,带着芬芳的味道传来,令吴明吐出口长气。 “胡人头领死了?” 黄莺问道。 “自然死了……接下来,我们便在这里等到时限到来吧!” 吴明努力调息,恢复之前损耗的体力,双耳更是不断倾听着外界的动静。 微微的热浪中,‘胡人走啦!’“走水啦!”“救人救火!”等声音不断传来,吴明却是心神古井无波。 他这几夜与黄莺一起,自然不是秦虎想象中的胡天胡地,而是考察地形,挖掘地窖。 至于外面的火,自然也是他暗中放的。 整个大青庄,外围乃是类似贫民区,草木为屋,自然一点就着,而吴明选择的此处,却是庄子里的富人区,与祠堂、里正大宅一般,位于中心,都是砖瓦建筑,不易着火,而乡民们也多汇集此处,为活命之下,自然要努力救火,所受影响却是最小。 黄莺沉默着,也没有问为什么要躲着的问题。 毕竟,先有秦虎反水,后有吴明放火,哪怕是为了大青庄乡民好,但说出去也必定群情激奋,被活活打死都有可能。 但不放火更不行。 胡人一旦大胜,势必杀得更惨。 并且,吴明也相当清楚,若是可以埋头一躲这么简单就过关的,一开始便可以当缩头乌龟了。 因此,胡人的萨满巫,必然有着可以搜寻生灵的能力,一定要设局干掉,否则真的是瓮中捉鳖。 此时大乱之下,不论胡人还是乡民胜利,都是奈何不了自己了。 骚乱一直持续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通过通风口,吴明还听到了大量的哭声,混杂着“抓住那对狗男女!”“烧死外乡人!”之类的声音传来,显然是秦虎跟他的事一起发了,成了乡民的出气对象。 “你不生气么?” 黄莺的声音却是传来:“错非你壮士断腕,今天整个大青庄的人或许都活不下去了!” “早已料定如此,又何必多费心神?” 吴明却是闭起了眼睛:“黄莺姑娘还有力气,不妨多加休息,毕竟还有一段时间要挨过去呢!” 地窖之中,自然准备了一点干粮清水,混过剩下的时间绝对不成问题,但吴明还是习惯保留体力,以防大变。 此时,他心思凝聚,便可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真气,在丹田生成,流转四肢百骸。 “真是因祸得福……想不到,纵然已经高看萨满巫一眼,对方的实力,却还是超出想象……” 吴明心里暗自思索。 他这次几乎将一切都考虑到,唯一漏算的便是萨满巫惊人的实力,甚至还有远程型的范围攻击! 错非有着王印顶缸,自己又临阵突破,当时必然九死一生。 “不过……终于到真气境了!” 吴明气沉丹田,感受着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力量,又有些欣慰。 此世武道,一开始的肉身境有九重:定心、皮肉、筋骨、内壮、真气、先天、外罡、内罡、极变。 定心乃是入道之始,其后的皮肉、筋骨、内壮、都是不断打磨肉窍,练气血、筋骨、肌肉、乃至内脏基础的过程。 之前那个纨绔子资源丰富,实际上基础早已完成,只是缺少历练与心性,才卡在内壮之关,迟迟不能化生真气。 此时换成吴明,血斗中突破,却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黑暗当中,不知时间流逝,过得是相当难熬的。 吴明却是苦中作乐,研究自身武道进展: “化生真气之后,武者一举一动都有着超乎常人之力,接下来便是不断培养壮大真气,充满丹田、穴窍、经脉、洗练全身,是为后天返先天!” “只是……非要走武道么?肉盾战士没前途的啊,要不要回去接触下道士与炼气士看看……不!有主神殿在此,岂不是想走什么路就有什么路?只要有足够奖励点!不,功勋!” “无名公子?!” 正当吴明沉思的时候,旁边却是传来黄莺低低的声音,婉转温柔,更带着颤抖,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怎么了?” 吴明微微一怔,旋即就感到一个火热至极的香躯没入怀里,耳边传来佳人的低语:“救命大恩……妾身实在无以为报,只能……” 两世为人,吴明早非什么守礼君子,更不用说生与死之间,最容易激发男人的欲望。 当下也不拒绝,两只手开始不规矩地探索起来…… 黄莺婉转相就,两人正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一个恢宏、浩大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主线任务完成!轮回者回归!】 刹那间,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吴明只能默默在心里给主神殿竖了个中指,旋即眼前就是一黑。 “这是……哪里?” 吴明站在虚空之中,看着周围似鸿蒙之始,混沌未开的场景,心里又是一动:“没有黄莺,看来是各自回归各自的专属空间么?” 【任务完成!开始结算!】 震动心灵的声音传来,吴明面前刹那间浮现出一道光幕。 而他却是蓦然抬头,就看到了在太初混沌之上,一座光芒万丈,恢宏浩大,无法用任何言语描述的琼楼天宫傲然屹立,似亘古永存,超越宇宙! 11.第11章 主神使徒(求推荐!收藏啊!!!) 九天之上,鸿蒙之初。 主神殿静静矗立,似横亘天地四方,四极四宇,延伸至过去、现在、未来! 【任务完结,开始清算!】 吴明周围,气流涌动,光影浮现,赫然是之前穿越至大夏朝胡人入侵,在大青庄中奋斗之景。 片刻之后,一行似云篆、似金文、带着神秘味道,能令人一看就懂的主神殿文字浮现: 【主线任务:生存!——完成!获得一百小功!】 【击杀胡人骑兵五名,获得两百五十小功!】 【击杀图鲁勇士一名,获得一百小功!】 【击杀萨满巫,获得三百小功!】 【总计获得功勋:七百五十小功!】 【新手任务完成,恭喜编号庚申六十九通过新手试炼,成为真正的轮回者!】 【检测到编号庚申六十九轮回者三魂七魄受损,是否开启治疗?本次治疗需要花费一千小功!】 “一千?三魂七魄?” 吴明毛骨悚然:“我的灵魂受伤了,我怎么不知道那萨满巫还有伤人灵魂的能力……” 他的面色忽然一滞,却是想到了,主神殿说的,或许不是指萨满巫,而是他本来穿越而来的灵魂! “只是……一千小功?卖了我也没有啊!不是说新手副本最好混的么?怎么连治疗费都出不起了?” 吴明为自己的穷鬼内流满面,忽然问道:“小功有何用?” 唰! 刹那间,数道庞大无比的光幕轰然落下,瀑布一般刷出无数光芒大字,亮瞎人眼。 功法、血统、法器、杂类…… 各个类别名目浮现,如同超市一般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吴明先是看向功法一栏,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也有种被亮瞎24k钛合金眼的感觉: “《混沌功》:混沌初开,有物生焉?习练此功者,返本归元,铸就混沌金身,亘古永存!兑换需求:一百万天功!” “《开天辟地功》:习练至大成,演化地火风水,开天辟地,创造世界!兑换需求:九十九万天功!” “《太极上清玄功》:道家第一,祖尊亲传,最高可至太上无极圣人之境!兑换需求:九十万天功!” “《佛陀金身》:梵门绝顶神功,铸就万佛之躯,为未来佛祖!兑换需求:九十万天功!” “《星辰降世诀》:汇聚九天星辰之力,凝聚紫薇真龙命格,改天换命!兑换需求:八十五万天功!” …… “一个个看着就好厉害的样子……” 吴明又随手点开血统类: “十二祖巫精血!兑换需求:五十万天功!” “神龙之血!兑换需求:二十万天功!” “朱雀之血!兑换需求:二十万天功!” “旋龟之血!鸟头鳖尾,克制木遁……一万天功!” “朱厌之血!此乃凶兽,白毛猿猴,红色脚爪,现之天下大乱!兑换需求:一万天功!” “邪狼之血!不祥之兽,身如巨狐,其尾赤白,过处兵灾连绵!兑换需求:九千天功!” …… 还有法器类: “混沌珠,一百万天功!盘古斧,一百万天功!轩辕剑,一百万天功!你怎么不去抢?” 吴明郁闷着,又翻开一页,看到《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标价同样一百万天功之后,彻底无语了:“天功到底是什么玩意?” 【主神殿功勋,分为天功、大功、小功!转换比例为十比一!标记天功者,只能以天功换取,功勋间可拆分、合并,每次操作扣除一成费用!】 吴明看到这里,简直是泪流满面:“连合并、拆分都要收一成手续费,我错了!你比抢劫还狠,怎么不去放印子钱呢?” 他心里一动,找到法器一栏,从后往前,一阵狂翻,终于找到了跟那个萨满巫用的很相似的血鼓。 “人皮法鼓:萨满巫教专用法器,取人骨、人皮、人血而成,能增长巫术威能!品级:低阶法器!兑换需求:五十大功!” 吴明尝试兑换,果然一个提示框就跳了出来:【大功不足,是否以小功转化?本次需要五百五十小功!】 “否!” 吴明苦着脸地点了否定,早知道那面破鼓这么值钱,他就是冒着危险也要尝试一下了。 而更令他气愤的,则是主神殿的无耻! “明明五百小功就够了,你居然还要多加一成手续费!甚至大功拆分小功都要收钱……这一进一出,比抢劫还抢劫啊!” 可惜不论吴明如何抗议,主神殿仍自巍然不动。 吴明也相当清楚,面对这个不讲理的垄断之主,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不由又在功法类栏目中翻了翻,终于找到了想看的东西: “嗯,《龟息法》!这是我内壮境的时候,专门用来锻炼脏腑之气的法门,姐姐费了老大功夫才弄到手的,价值一百小功!而我现在到了真气境,应该要修习更高版本的《灵龟养气功》!要价三百小功……算了……这个后续功法还是先从姐姐哪里试试看,不要浪费了……” 吴明牙疼地将兑换光幕关上,看着三魂七魄有损的评价,摇摇头:“还是先将隐患解除的好……” 他可不想自己的灵魂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二百五的缺口,又实在令他郁闷无比。 “主神殿,这里回收功法、物品不?” 吴明尝试着问道。 【可!但必须经过鉴定,确认为有价值之物!】 很显然,吴明身无长物,本身的功法主神殿中早有目录,更是想都不要想占便宜了。 “金银也不收……唉,若是我的扳指在,或许可以试试……” 吴明愁眉苦脸,忽然神情一动,自怀中掏出了那块害他进入主神殿的玉佩。 他进入副本后便清洁溜溜,只有这块玉佩相随,可见不凡。 【玉佩(未知奇物,需要鉴定)】 此时,玉佩表面显得越发晶莹,内里的金星流转更加迅速。 似乎是吴明的错觉,在他拿出这块玉佩的时候,整个鸿蒙空间都似乎震了震。 “鉴定!” 吴明一面提心吊胆地道,一面心里惴惴:“这个鉴定不会也收我钱吧?希望费用不会太高,令我倾家荡产……” 好在这次主神殿非但没有收费,反而好似比吴明都要心急,直接动手。 轰! 一抹强大无比的光柱,从九霄天宫的主神殿上落下,声势浩然到了极点,将玉佩笼罩在内。 “搞什么?” 吴明连连倒退,看着主神殿的震动,脸色又有些变化:“难道……” 光柱之中,玉佩表面光华流转,忽而幻化出万千投影,甚至给予吴明内中无限广大,似包含世界的错觉。 良久之后,光柱才退去,玉佩缓缓落下,吴明迫不及待地看向结果: 【???:疑似世界本源奇物,主神殿失落部分!是否将其贡献给主神殿?】 “咦?奖励呢?给我多少功勋?” 吴明惊奇发问。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那就是随便换一样功法、血统给我也好,我也不贪心,天功榜前十项就可以了……”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吴明又问了几句,脸上忽然浮现出笑意:“居然是主神殿失落部分?并且……也不强行抢夺,甚至连诱惑我交出都做不到……果然此时的主神殿,只是一个僵硬思维的死物,或者说……只是一段有着限制的被动程序么?” “我选择贡献!” 吴明咬咬牙,做了决定。 毕竟,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无法研究此物,而之前的副本遭遇,更是令他清楚,此物对轮回者副本也没有任何作用。 而即使在外界,以他的身份、地位,要慢慢爬到能突破伪装,研究世界本源的时候,恐怕早就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副本轮回,尸骨已寒了。 甚至,还要小心翼翼,不能泄漏丝毫消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吴明更加懂得。 “反正不是我的东西,赌错了也不心疼!” 吴明咬着牙,旋即就选择了确定。 轰! 刹那间,天地立交,玉佩忽然化为一道流光,没入鸿蒙之上的主神殿中。 轰隆!轰隆!轰隆! 太初之气流转,整个世界都似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主神殿轰鸣,变得更加恢宏状阔,光芒万丈,忽然有一道流光落下,没入吴明体内。 【叮!编号庚申六十九轮回者对主神殿贡献杰出!基础权限大大提升!获得专属称号——主神使徒!】 “主神使徒?有什么用?” 吴明一脸的问号。 【主神使徒为对主神殿贡献卓越之人,主神殿期待与主神使徒共同成长!】 【装备主神使徒称号之轮回者,可以获得如下特权: 甲、提前三天,知晓轮回任务情报! 乙、每次任务结束,获得五千小功的免费治疗额度! 丙、获得真实视野,免除功勋互换手续费用! 丁、每间隔三次轮回任务,获得一次免除主线任务失败惩罚之权!】 “我……我……我……” 吴明彻彻底底地震惊了。 “这……这简直……” 心里隐隐清楚,就算主神殿将什么绝世神功,还有顶级血统给他,两者间都还是圈养与依附的关系,但现在,简直是要翻身当家作主的节奏啊! 12.第12章 主世界(新书求支持!) “主神殿……居然是残破的?” “而之前的副本中,也有些生硬,乃至缺漏存在……” “还有主神使徒的特权……” 吴明的眼睛越发明亮:“这一切的一切,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此时的主神殿……还是一个残破、初级的、没有主人、只能按照一定规则行事的死板程序……” 此时吴明的内心是激动无比的:“既然这样……若我能掌控主神殿,成为诸天万界的主宰,那要什么没有?” 吴明激动了,彻彻底底地激动了。 纵使依靠主神殿成为混元圣人,又或者西方神祗,也不过权限之下的存在,而他却有着成长为主神殿之主的希望,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过……真实视野,又是什么?” 吴明向四周望了望,就见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鸿蒙、混沌都消失不见,唯有主神殿堂高高在上,除此别无他物,颇有些白板空间的无奈感觉。 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的他调出兑换列表,嘴巴渐渐张大。 “《混沌功》:混沌初开,有物生焉?习练此功者,返本归元,铸就混沌金身,亘古永存!兑换需求:一百万天功!(缺!)” “《开天辟地功》:习练至大成,演化地火风水,开天辟地,创造世界!兑换需求:九十九万天功!(缺!)” “《太极上清玄功》:道家第一,祖尊亲传,最高至太上无极圣人之境!兑换需求:九十万天功!(缺!)” …… “十二祖巫精血……缺!轩辕剑……缺!混沌珠……缺!” 吴明无语了:“基本只要是天功榜上的东西,十个有九个都是缺货的……大功榜也有缺损,总算基础的小功榜勉强完整……” “主神殿……轮回者交易广场有没有?” 【无!】 “其它轮回者的编号呢?我可不可以查询?”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还有没有和我一样的主神使徒?”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 几次尝试下来,吴明的脸上不由露出苦笑:“好吧……兑换榜不全,连交易大厅都没有……果然是最初级的主神空间,并且还特别死板么!” “虽然知道主神殿有着空缺,可以上位很高兴,但如此一个主神殿,感觉瞬间从高富帅变成那啥丝了有没有啊?” 吐槽归吐槽,但总算有着免费治疗,不用白不用,吴明当即道:“主神殿,我要治疗!” 一道白光落下,笼罩在他全身,仿佛温开水滚过一般,暖洋洋的。 【叮!本次治疗结束!】 吴明动了动胳膊:“没什么感觉……” 确实,这阵治疗过后,他除了脑袋轻松一点之外,几乎没有其它任何感觉。 若非知道主神殿不会骗他,他恐怕就要以为这是主神殿专门弄出来圈钱的把戏了。 “还有……主神……为什么我身上的东西都不见了……” 吴明又尝试着与主神殿沟通,奈何他现在权限虽然有一点,但也不是特别高,至少没到主神殿要对他有问必答的程度。 等到试探出一堆【权限不足,无法回答】之后,吴明倒是大概弄清楚了。 “因为是外物,还是有威力的外物,因此每次进入,还要额外花一笔功勋,才能将外界的宝物带入主神殿当中?” 吴明一脸的不可思议:“真是……死要钱呐!” 不过念及主神殿新立,居然还要从功勋转换中抽水,便也知道此殿的能源不说捉襟见肘,也必然处于一个紧张的范围之内,他除了无语之外也没有其它想法。 “算了……主神殿,能不能给我扫描一下,选出最合适的职业、功法、血统什么的……或者来点建议!”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差评!” 吴明郁闷不已,又点开了《灵龟养气功》那一兑换列表,问道:“那我换了此功之后,是不是可以马上练成?” 【主神殿只提供功法秘笈,若要习练,可以花费一百小功,兑换一次顿悟机会,其中进度由本人天赋决定!】 这个主神殿倒是立即回答了。 “连传功都做不到?” 吴明傻了眼,如此一来,自己获得百八十年功力,倾刻间成就绝世高手的希望,也是立马泡汤了。 “功法顿悟机会,主要看资质天赋?那我是没指望的了……” 吴明可是清楚记得,自己当初的前身纨绔子,为了习练《龟息法》,入门就花了几个月的。 由此可见,自己这方面的天分也实在有限。 不过,历来练功难就难在入门与进阶的瓶颈,若是可以用主神殿提供的顿悟状态冲过去,倒也算物有所值。 “此时功勋宝贵,我还是留着,看看外界有什么资源,没有的再来主神殿搜寻,才是最佳方案!” 吴明看了一眼自己的个人状态。 此时,光幕上的文字赫然一变: 【轮回者编号:庚申六十九】 【姓名:吴明】 【修为:肉身境五重真气】 【装备:无】 【称号:主神使徒】 …… “我可不可以选择选择回归主世界?” 【可!注意:不得对任何人物以有意、无意的形式泄漏主神殿之情报,违反者抹杀!】 意料之中的禁忌,还是令吴明有些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我三次副本之后获得的免除主线任务惩罚权力,能不能用在这上面……” 吴明叹了口气。 知道自己虽然对主神殿贡献很高,但要到可以无视任务、抹杀的状态,还是差距甚远。 至于成为主神殿之主宰,更似乎是一个遥远而不可及的梦想了。 但此时,好歹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返回主世界之后,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普通轮回者将在下次任务开始之际被感召,主神使徒可以随时回归主神殿空间!】 “既然如此,那就……回归吧!” 看到这条信息的吴明,彻底松了口气,选择将小功暂时留着,回归大周世界。 ……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弟弟到现在还不醒?” “我不管,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救他!” 迷迷糊糊中,耳边似有女声传来,吴明却是下意识地身上一冷,寒毛倒起,仿佛见到了天敌一般。 ‘如此深刻的记忆,想必就是那位吴明的亲姐——吴晴了吧?就是不知道吴明为何如此怕她?’ 吴明微微睁开双眼,就感觉躺在一处温暖柔软的大床之上,身上盖着锦被,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时候的内室了。 “明少爷醒了!” 他睁眼的动作被一名丫鬟瞧见,当即大喊起来。 “醒了?!” 旋即,一名道装女子便惊喜地看过来。 此女丹凤眼,柳叶眉,嘴唇微薄,如丹杏朱红,紧紧抿着,肌肤晶莹如玉,带着清气,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绝色。 只是面容冰冷,予人冷酷而无情的味道,只有在看向吴明的眸子中,才带着款款似水的柔情。 下一刹那,似见到吴明眼光,这股柔情便尽数收敛,又化为了丝丝慈和之色。 “弟弟醒了?” “嗯?” 吴明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能,沉默着,又抬起右手。 灼烧的感觉,伴随着清凉之意传开,令他不由低低痛呼一声。 “你怎么如此不小心?” 见到吴明这样,吴晴脸上的冰山却是又土崩瓦解,坐到床沿:“竟招惹了那样的强敌?若非姐姐不放心,你恐怕就……” “抱歉!小弟知错了!” 吴明的脑子有些乱,看着自己被包成猪蹄的右手。 很显然,之前有着灼伤,又被上了药,细细包扎了,才会如此。 “咦?” 吴晴轻咦一声,眉宇微动,又似带着丝丝冷色,令吴明下意识地身上一冷:“你昏迷了一日一夜,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也不多说,款款起身离开。 而吴明则是还在发愣:“昏迷?还有我手上的伤?看来……这次去主神殿,是魂穿?只能转移精神……果然这个主神空间够初级的啊!” 此时丹田内视一下,又有些苦笑:“还是四重内壮境界,怎一个坑字了得?幸好真气境的突破感悟我已经全部记住,瓶颈已无,随时都可以进阶……” “监院这边请……” 吴明没有等多久,吴晴就再次推门,请了一位道袍老者进来。 此人身穿戒衣,披着道袍,头戴五岳冠,脚踏登云靴,面相清癯,三缕长须,却是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而最令吴明难忘的,却是这老道的一双眼睛,直如星辰一般,似乎将他里外都看了个通透。 “嗯!贫道可以担保,道友的这位弟弟,肉身与魂魄都没有问题,之前昏厥,恐怕是惊吓之故,多多调养就好了!” 亮如星辰的精光倏放倏收,老道却是抚须笑道。 “多谢监院!” 吴晴稽首而礼,将道人恭敬送出,又遣散下人,来到床沿边上,脸上的冰冷再也维持不住,彻底土崩瓦解,将吴明揽入怀中,哭得那是一个梨花带雨:“我的弟弟啊……姐姐好担心……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了……” 13.第13章 真气(求推荐!) “莫哭!莫哭!我不是没事么?” 吴明看着眼睛通红的丽人,嘴上柔声安慰,心却是拔凉拔凉的,暗道好险。 此世道法神通,能开天眼,又有妖邪精魅,能附人身躯,夺舍还阳,虽然乡下土豪见识短浅,但作为修道者的姐姐吴晴一定知晓。 就算她没有能力,这次见到吴明如此凶险,也必然会找人出手! 刚刚那个老道,很显然就是一位得道高人,前来施法查探。 若是早几日见到吴明,那一身穿越者的灵魂,根本无法掩藏,必然被当成邪魅镇压,永世不得超生。 ‘幸好……幸好我还有主神殿!’ 吴明却是立即想起了主神殿的治疗。 之前还没有感觉,但这次清醒过来之后,却是感觉肉身与魂魄无比地协调,八成就是那次治疗的效果了。 否则的话,若是现出什么蛛丝马迹,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现在这个结局,却是上佳,有着刚才那个老道的背书,日后吴明便是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其他人也不会往这个方面想了。 “你发什么呆?” 显然是认定了什么,吴晴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我……我在想我的那枚扳指!” 吴明随意找了个藉口。 “早坏掉啦!” 吴晴白了这个弟弟一眼,脸上如春风拂面,说不出的百媚横生。 吴明心里一动,也知道这个便宜姐姐为什么平时都要装作冰山了,否则,光凭这副模样,去哪里都是妥妥的红颜祸水啊。 “那个只是件不入流的货色,改日姐姐给你一件真正的法器!” 吴晴继续说着,吴明却是在想那块疑似主神殿零件的玉佩。 当时一片慌乱,应该注意的人没有几个,或许根本是一个都没有。 再说,那块玉佩已经被主神殿吞了,就算有人怀疑,吴明也大可以一推二五六,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还有……那位道长是……” 吴晴柔声回答:“他是姐姐道院内的监院,守玄道长,素来道法精深,又擅岐黄之术,姐姐特意请来给你看病的……” ‘连监院都能请到,我这个便宜姐姐看来在道院里混的不错!’ 吴明心里想着,忽然又见到吴晴柳叶眉一挑,脸上竟然带了一丝杀伐果决之色:“我已经知晓,这次你之所以出事,全是李秀云那个红颜祸水惹出来的,当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别!” 吴明脱口而出。 这个李秀云,自然便是他之前穿越过来第一眼见到的小娘,也是个可怜人。 青梅竹马的林奇被天外邪魔附身不说,甚至连家人都被杀尽,此时又被恶少霸占,更被吴晴记恨,小命难保。 他一直不知道如何面对此女,之前几日也是尽量避而不见,直接躲书房了。 而现在,吴晴回来,这自然是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这个……” 吴明看着一身杀气的吴晴,终于回想起来,这个姐姐吴晴,或许对弟弟关怀备至,但对外人,那可是冷酷绝情到极点的存在啊! 若非如此,以她一介弱质女流,也势必不能保住如此大的家业,顺带还拜入道院,飞黄腾达。 “此女……” 吴明想了想,愣是想不到什么形容词,难道说自己喜欢她?那不成脑残了。 默然片刻,还是道:“此女也颇为可怜,不如放她回家吧……” “呵呵……” 谁知吴晴竟然噗哧一笑:“姐姐只是吓你一吓,怎么舍得动你的心肝宝贝哦?” 旋即又有些啧啧称奇:“只是想不到……弟弟你一段时间不见,竟然性子有了变化,也懂得怜香惜玉了……” “呵呵……” 吴明干笑两声,知道错非有着老道保证在前,自己露出的马脚,已经足够令吴晴起疑心了。 而看到吴晴脸上巧笑嫣然,只有眼眸底部一闪而逝的寒光,吴明的脑海中却是电光火石之间,有了一个猜测:“莫非……” …… 时光飞逝。 吴明本来身上伤势就不重,也不知吴晴敷了什么灵药,三日之后,右手便好得差不多了。 那守玄道人自然也就露了一面,随后便回了道院,反而是吴晴似乎请了几日之假,准备好好陪陪弟弟之类,令吴明头皮发麻。 校场之上。 吴明穿着短襟,敞开胸膛,露出隐隐有形的肌肉,忽然吐气开声,气脉悠长不绝,呼呼有风。 咔嚓! 刹那间,他丹田之内传来一声脆响,却是全身精血汇聚,活泼到巅峰,化生出第一缕真气! 肉身境第五重,真气境! “呼……” 吴明深深呼吸,全身毛孔打开,似有丝丝水蒸汽浮现。 在他的心里,还是颇有些感慨:‘又至真气境,想不到灵魂突破,肉身还要再突破一次……不过,这么一来,两次突破的经验相加,基础浑厚,却是更深一层!’ 主神殿选取轮回者,似乎只有魂魄入内。 但一切经历却又真实非常,吴明当时生死之战下,血战突破,这时却是水到渠成。 “好!” 旁边的封寒却是拍拍手,僵硬死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本来,我以为凭明少爷的资质,要想突破真气,必须要经历实战磨练,或者上战场,感悟生死危机,方才能将皮肉、筋骨、内脏之劲力合一,化生真气……却想不到现在便可以突破!” 不过,想到上次对阵林奇的生死一线,封寒又是立即释然了,温言道:“此时少爷晋升真气境,却是已经将九成九的同龄人甩在身后,堪称一时俊彦了!” 吴明听了,却有些汗颜。 他练武资源之丰富,根本不是同龄人可比,又被主神殿选中,经历副本任务,九死一生,才总算勉强突破,所付出的代价,简直是封寒想象不到的。 似是看出吴明的汗颜,封寒道:“明少爷也不必妄自菲薄……须知肉身境五重,放在一县之内也不多见,若是直接入军伍,不论出身,都可以直授什长了!以明少爷的身份,便是副队正也可做得,有着官身……” 此世军制最基础的便是什伍之法,五人一伍,长官称伍长,二伍一什,什长便是十人之长,勉强算个人物。 当然,吴明出身好,乃是本地豪绅,又有姐姐张罗,一旦入仕,势必有着从九品的身份。 这副队正之职,便有朝廷郡守任命,称陪戎副尉,从九品!官印、告身一样不少,算是真正脱离平民与吏员一流,进入了‘官’的阶级。 不要看低,大周的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也未必有着。 当然,吴明上有吴晴撑腰,下有良田大宅,娇妾美婢,脑子傻了才去出仕从军。 “封师父武功高强,若是入了行伍,势必如虎归山林、蛟龙入海,一发不可收拾……” 吴明便似有些钦佩地说着。 “少爷说笑了……” 封寒却是摇头:“本人出身寒门,没有根基,纵使入了军伍,恐怕也是副职的命,一开始或许能做到副队正,但要爬到队正之职,除非机缘巧合,否则至少要十年……” 说到这里的时候,吴明却是很明显地从封寒的眼中,看到了不甘之色。 这也难怪,若是混得好,为什么要接受吴晴的聘请,来给他当武功教头呢? 而封寒前来,也未必没有交结吴家,好风借力的意思在内。 总得而言,便是各取所需了。 “武功搏击技法,以及兵刃经验,本人自会倾囊相授,至于少爷的心法后续,却需要从大小姐那里获得了……” 封寒迅速恢复了状态,一本正经地道:“这非是本人藏私,而是少爷的行气功法胜过本人良多,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不可限量?” 吴明捉摸着这四字,忽然问道:“武道肉身境之后,还有其它境界么?” “当然有!” 封寒回答得毫不犹豫:“……肉身境之后,武人便有超凡入圣,脱胎换骨的变化,传说中单人冲阵,千人敌,万人敌,都是确有其事!” “那与修道者相比,如何?”吴明立即问道。 “我等武者真气境之后,气血阳刚,临敌之际一声大喝,喷出精血,什么小术都是破其甚易,更不用提但凡修道者,只要未到‘凌空画符、出字成咒’的境界,对外物都是极为依靠,只要被我们武者近身,那嘿嘿……” 封寒的回答,令吴明确认此人抱有偏见,或者说,是固执于武者的荣耀。 不过,吴明心里电光一闪,却是又想到了第一次轮回任务中认识的少女小玉。 此女给他的感觉非同一般,很有可能就是一名修道者。 奈何境界不高,对外物倚赖太重,又偏偏遇到主神殿这个坑货,居然将一切符箓、法器视为‘外物’!非得出功勋赎买了才能带进副本。 如此一来,小玉就好像鱼儿没有腮,鸟儿没有翅膀,面对生死危机,却是黯然身陨,也不知香魂归于何处。 ‘嗯……我们乃是灵魂轮回,被主神殿投入副本,就不知道副本中的死亡,是真的死了,还是抹去记忆?’ 14.第14章 乌金环(求收藏!) “那我们武者的境界,与修道者的境界是如何划分的?比如真气境,对应修道者是什么境界?” 吴明早就积累了一肚子的问题,遇到了一个看似有点阅历的封寒,又怎么会放过? 封寒却是皱起了眉头:“武功与道术完全是两码事,为何非要境界对应?” 吴明郁闷了:“那就没有什么通俗的境界排行么?” “当然没有!”封寒的语气中带着森冷:“真正的排行便是实力……两大宗师遇到搏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自然比死了的强!现在名震天下的强者,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 吴明点点头:“我明白了,真正实力,乃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合理运用,法无高下,但有强弱之分!” 封寒点点头,却是有些孺子可教的意思在里面。 ‘是我执念了……’ 却不知道吴明的心里,却是在苦笑:“大周乃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又不是游戏……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平等!法系与物理系也不需要平衡……你资质高,天赋好,资本雄厚,自然就可以选择更强的道路,差距从一开始就有了!并且与普通人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不会缩小!” “而各条道路之间,也没有什么相同的境界,厉不厉害只有打过才知道!” “如此说来的话……我就职的这个‘武士’,就太大众化了一点,追上那些天之骄子也必然要耗费更多的心血精力,还事倍功半,反正主神殿在手,要不要考虑转职试试?” 虽然之前那个纨绔子天资不行,只能走武修的路子,但现在的吴明却是有着主神殿撑腰,只要功勋足够,基础的道术法诀、乃至巫法、蛊术都是一样不缺的,未尝不可以走出一条最适合自己的道路来。 可怜封寒,本来看到吴明这块还算可以的良材,以为遇到了好学生。 却不知道吴明心里已经在考虑着跳出肉盾武士的火坑,转投其它派别的怀抱。 恐怕若是知晓的话,早就一鹰爪砸下来了。 …… 一上午的练习之后,吴明胃口大开,午间连吃三大碗香喷喷的粟米饭,又嚼了半只油麻鸡、一碗酥软可口,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并素菜若干,才啃着饭后水果,优哉游哉找吴晴去也。 “这一顿饭的花费,恐怕够普通人家过活十天半月的了……” 吴明一面走,心里却还在思索:“我此时的饭量,已经是普通大汉的两三倍,更顿顿不能少肉,寻常人家,哪里供养得起?难怪民间有云‘穷文富武、修法破家’,看来这三者的花费应该便是依次递增了!” “我听封寒说了,你居然已经突破真气境,很好!” 吴明进入吴晴的闺房,嗅着清雅的松香气息,这才微微觉得有些不妥。 但吴晴却是丝毫感觉都无。 她此时面前只有一壶清水,并松子等新鲜水果,显然道术精深,甚至开始尝试辟谷,令吴明心里一凜。 “既然已经到了肉身五重,《龟息法》便不再适合你,这是后续的《灵龟养气功》!足以练到极变之境,你自己先看,不懂的可以向封寒请教!” 吴晴幽幽一叹:“姐姐已经外出三日,必须得回去道院了!” “《灵龟养气功》?” 古册入手,上面似乎还带余温芳香,令吴明心里一荡,又强自收敛了,问道:“我看封寒也是个人才,能以此功笼络么?” “当然可以,此人身家清白,奈何没有根基!你若能拉拢了,却是好事!只是法不可轻传,你要牢记此点!” 吴晴不以为意地点头。 吴明脸色肃穆,却是知道,此世武道肉身境九重:定心、皮肉、筋骨、内壮、真气、先天、外罡、内罡、极变! 前四重都是明心见性,练皮肉筋骨内脏,打基础的过程。 而真气、先天、再到极变,也不过真气的变化修炼。 一本《龟息法》,一本《灵龟养气功》,足够修炼至第九重巅峰!乃是吴晴花了大代价弄到手,放在普通的小世家当中,都足够当传家宝一样传下,普通人吃透了,足可以咸鱼翻身,改变自身命运。 纵然封寒自己行气功法早已定下,不能轻换,但是可以传给家人子孙,说不定便是一个家族振兴的契机! 当然,正因为如此,吴明自然不会傻到直接就给对方的。 无功不受禄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便是现在就给如此重赏,日后怎么办? “姐姐放心,我知晓的!” 吴明淡笑回答。 不知道为何,看着这个明进退、知得失,仿佛一下子成长起来的弟弟,吴晴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怅然之色,忽然又掏出一枚乌黑发亮、造型毫不起眼的戒指,给吴明戴上。 “这是……法器?!” 吴明瞳孔微缩,却是惊叹道。 他乃是识货的,就见虽然这枚指环外表黑不溜秋,但一层层云纹却是极有规律,内环中更是有着细密的符文。 最重要的是,戴上指环之后,他丹田内的一丝真气都开始蠢蠢欲动,怎么还不知道宝贵? “此乃乌金环,低阶法器,能隔空伤人,当日那个林奇便是死在它之下,只是需要真气催动,之前我才不给你,现在却没有问题了……” 吴晴说得轻描淡写,但吴明的心里却是震动非常。 一件法器!哪怕只是最低阶的法器,价值也完全不是之前那枚火术扳指可以比拟。 “姐姐……你把这个给了我,那你身上……” 法器可不是大路货,吴明甚至怀疑吴晴浑身上下,也只有这一件而已。 “你放心,此时道院之内,还无人可以为难我!” 吴晴颇为霸气地挥挥手,又柔声道:“你就收下吧!还有……我近日在运作,收你入道院,那部《灵龟养气功》,乃是从道诀中演化而来,契合自然,万万不可懈怠了……” “……多谢姐姐!” 看着吴晴眼中的坚决,还有知道此女向来一言九鼎,驷马难追的性格,吴明没有推拒,将东西收下,心里却是暗暗牢记。 ‘虽然我已非先前之吴明,但你以诚待我,我自然也会竭诚以报,必定会护你周全!’ 吴明向来是讲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 主神殿的大秘密自然不能对吴晴讲,但等到日后,他成长起来,却是必然会恩泽此女。 毕竟,顶了人家弟弟的名头,又白拿这么多好处,不回报回去,他自己心里念头就不通达。 当然,现在他还是弱小期,自然也不会矫情什么,直接收下就是。 …… 时间入夜。 吴明躺在软榻上,将下人婢女打发出去,枕着双臂,微微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呼唤主神殿。 【叮!检测到编号庚申六十九轮回者、主神使徒要求接引,权限通过,准许接入!】 刹那间,吴明就感觉自己与一个似无处不在,浩大神秘的空间联系上。 若是普通的轮回者,只能被动接受主神殿感召,怎么可能这样拿主神殿当家一样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不过吴明自有权限,却是可以随时随地回归。 “若是等到日后,主神殿能真身穿越,那才是最大的底牌!到时候天下虽大,却也没有几个可以奈何我了!” 只要能将现实的肉身放在主神殿当中,那几乎就是最完美的避难所。 可惜,此时主神殿还没这个功能,轮回者执行任务的时候,现实世界的肉身反而是最大的破绽。 【叮!检测到轮回者携带低阶法器,是否消耗五十小功,一体进入?】 “靠!连我都要收钱?!” 吴明有些郁闷,当然立即选择了否。 虽然很想鉴定一下,但下次轮回任务开启之前有的是机会,功勋宝贵,可不能这么消耗了。 光芒一闪,吴明就再次来到了那个白茫茫的空间,注目着九天之上,恢宏浩大的主神殿。 “现在我只是有些郁闷,那些修道者,特别是第一次进入的修道者,岂不是要哭死了……” 虽然武功教头封寒有着偏见,但吴明多方打听,再结合自身经验,却是知晓在大周世界当中,道士、法师、萨满等法系职业,那都是妥妥的高富帅啊!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这些法系职业,对外物的倚赖也颇为严重,特别是在一开始,铸就道基的时候! 这时候的道士、法师、就跟那些未得大成,不能出门游历的儒家士子一样,每日都是读经养气,若要施展法术,以他们那点可怜的法力,非得借助符箓、法器不可! 而偏偏新进入主神殿的轮回者,身上一毛功勋都没有…… “这简直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吴明打开兑换列表,又看到器物一栏:“而法器、以及各种器械的兑换价格偏高,甚至还限定大功、天功要求,便是因为此时的主神殿只是一个精神世界,因此不鼓励兑换出实体的法器么?” 由于有着前世经验,此时吴明大胆假设,却是有些摸到了主神殿的脉络。 15.第15章 顿悟(求推荐!) 功法、口诀什么都是虚的,兑换起来简直不费一文。 但法器、血液之类便大大不同。 因此,要想兑换出实体器物,再带到大周世界当中去,也必然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由此便可看出……主神殿还是处于一个精神空间,正向物质转化的过程,初级阶段……任重道远啊……” 吴明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轮回者编号:庚申六十九】 【姓名:吴明】 【修为:肉身境五重真气】 【装备:无】 【称号:主神使徒】 “还真是几乎白板的属性啊……” 吴明叹息一声,旋即扬声道:“主神殿,支付一百小功,兑换《灵龟养气功》的一次顿悟机会!” 【叮!检测到轮回者拥有《灵龟养气功》心法,符合要求!消耗一百小功,顿悟开始!】 一道白色的光柱落下,将吴明笼罩在内。 几乎是刹那间,他就发现自己的七百五十小功被扣掉一百,只剩下六百五十之数。 当然,肉疼只是倾刻,随后,吴明的意识便一阵恍惚,仿佛来到了上古的蛮荒时代。 大河之畔,草木峥嵘,直上云天,遮日蔽月,周围的每一件事物都是如此之高大,似乎来到了巨人国一般。 而在河畔洼地之中,一座甲壳状的小山忽然震动起来,发出如龙似象的啸声! 轰隆!轰隆! 山石滚动中,大量的青苔落下,现出特有的龟壳纹理,四条粗大无比,带着鳞片,趾间有蹼,末端为利爪的龟腿伸出,整座小山忽然站了起来,化为一头蛮荒神兽! “这……背有腾蛇缠绕之纹,水火相济,日月相合,这是上古玄龟啊!” 吴明内心震动无比,将这一幕深深印刻在心里。 下一刹那,他就回到了主神殿空间之内,令他明白刚才看到的一切,不过都是幻影! 但只是一眼,就足以令他将那种上古苍凉而古老的气息,牢牢记在心底。 “神龟虽寿,犹有尽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吴明喃喃着,只觉一股悲怆涌将上来,令他充满了一种人生苦短的感觉,从而又生出对于尘世如梦的感慨,以及追寻超脱的大觉悟! 在这样的意境中,他身上的气机不知不觉发生变化,原本龟息功的行气路线一转,变得更为深邃幽然,带着一股真定的味道。 于无而静,自然而定,无知有灵,乃为真定! 灵龟养气功至此,不仅彻底入门,更是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当中。 【灵龟养气功(入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明看着自己个人属性上出现的提示,眼眸中却是有着感慨:“吴晴说这《灵龟养气功》乃是自道门法诀中演化而来,果然有着一点门道……主神殿也是童叟无欺!” 原本,按照他的天资,纵使埋头苦修《灵龟养气功》,要入门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毕竟,光是辨认穴道,行气走脉,都是慎之又慎的事情!容不得一点差错,其他人,哪怕是天纵之才,也得小心翼翼,推演完善了才敢动手习练。 按照这个进度,哪怕吴明之前修炼的是一脉相承的《龟息法》,也起码需要百日才能堪堪入门。 哪像现在? 仅仅是一次顿悟之后,吴明便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尽数转化,不仅如此,自己呼吸绵长,若有若无,若断若续,几乎成了本能,乃是功夫上身,熟极而流的体现! “这一步踏出,起码省了半年的功夫!” 吴明很是满意,又翻了翻玲琅满目的兑换列表,特别是巫术道法那一栏,破有些可惜的感觉。 “既然吴晴说要运作我入道院之事,虽然之前被刷下来一次,但显然还是有些信心的……既然如此,其它类的法诀就不能练了,否则,检测的时候气息不纯还是小事,万一被当成其它门派的奸细,那才是跳黄河都洗不清……” 能从大周世界获得的,就不打主神殿的主意,这是吴明定下来的总则。 就好像这次,他从吴晴那里得了《灵龟养气功》,还有一件低阶法器乌金环,便是几乎近千小功的收益。 “还是要保留功勋,不到万不得已,副本任务之前,或者万事俱备,不能轻动!” 吴明翻了翻兑换列表。 他有着真实视野,那些写了缺的自然看都不看,但即使如此,此时的主神殿满足他也是绰绰有余了。 “有如此利器在手,什么道不可修得?” 吴明越是翻看,越是有着信心。 穷文富武,修法破家!要想修炼法术,财侣法地必不可少,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财! 虽然不能直接兑换,但吴明也大量翻阅,倒是看明白了一些东西。 即使是一些最低级的术法,要想练成,所需要的材料也是千奇百怪。 什么铁胎,金精,银珀都是小儿科,一些偏门法术的材料才让人看了就头疼。 就比如单独的一门‘束阴索’道法,就需要收集阴年阴月阴日阴辰的女婴胎毛,还他妈连要七七四十九位不同女婴的! 又有一个‘丧门钉’,需要埋了百年以上,阴地内槐木棺的铁钉,甚至对棺主的死因、命格、乃至八字都要求! 更不用说什么极品丹砂、炮制了六七年以上的符纸,几十年、几百年的灵药之类。 反正就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修道不需要的东西! 这样的材料,有的已经不是有钱就买到的,而是财富、势力缺一不可! “也难怪吴晴要入道院,道法传授先不说,光这些杂七杂八的配置……就不是一个小小的吴家可以提供……” 吴明揉了揉眼睛:“不过……在主神殿当中,这些材料倒是都有,只要你有足够的功勋,想换多少就有多少!如此大的便利在这里,不好好规划一下真是过不去……只是……” 吴明又想到了一个蛋疼的方面。 既然主神殿带入物品要收费,那没理由带出就不收费的。 按照它功勋兑换都要刮两次的奸商抢劫做法,这次不收两边钱简直是没天理! 也就是说,兑换出来的物品,最多主神空间内自己用掉,要是想外带出去搞贸易差?嘿嘿……光是税就能收到你吐血亏本! “可惜……可惜……” 吴明顿时郁闷了:“如果我的权限能将这一层剥削免掉,那恐怕就是凭倒卖物资都可以发大财了……” ……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书房之内,吴明手持书册,脸上神色怔怔。 而在古籍扉页之上,白纸黑字,‘史论杂谈·卷七’几个小字特别显眼。 既然来了大周,就不能不明史,吴家好歹乃是大户人家,纵然之前那个纨绔子不学无术,但书房之内,装点门面的几本书还是有着。 此时都便宜了吴明。 “……大夏之后,乃有大商,末代商帝无道,又有大周太祖趁势而起,鼎定中原,距今二百有七十载……” “大周永平七年,灵帝在位,京畿大旱,赤野千里,有反贼黄桀,趁势而起,肆乱京畿,迫使灵帝迁都,不久便忧惧而死……此人历时十七年方平,史称永平之乱……自此以后,大周国祚日衰,几任皇帝继位不到三年就相继驾崩,直到当今继位,年号平安,可惜不过一个十余岁的娃娃……” 吴明掩卷叹息:“国无长君,社稷日下,内有权臣,外有诸侯、藩镇、节度使之祸……诸子百家崛起,当真是一副天下大乱的节奏……难怪我都要住坞堡里……” “不过天下乱不乱,跟我一个小虾米关系不大,最重要的是,这首黄桀的反诗,怎么这么耳熟呢?” 吴明敲了敲脑袋,有些无语地放下书,准备去练武场。 ‘还是耳熟……难道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很多?’ 吴明双目失神,忽然胸前一滞。 “哎呀!” 少女痛呼传来,旋即还有杯盏落地之音。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穿着荷绿色襦裙的少女惊吓赔礼,吴明却怔了一怔。 “嗯?秀云姑娘,是你!” 吴明认出来了,面前这小妞,赫然是上次那个李秀云。 话说当初他害怕见对方,一直躲书房,但后来吴晴回来,自然不会跟李秀云客气,直接将她从吴明卧室轰出,夺回了吴明的‘领地’。 自那以后,吴明便很少见到对方,也不知道被安排到哪里去了。 现在看来,境遇却不是太好。 “起来吧!” 吴明伸手想扶,又看到对方好像受惊小鹿一般的目光,悻悻收回了手。 “秀云姑娘……抱歉,我这就命人送你回家!” 知道对方在有意躲着自己,又对自己极是害怕,吴明就道。 “不!不!我不回去,明少爷饶命!婢子什么都愿意做,请你不要赶我走!” 谁知道听到要送她回家,李秀云反而更加害怕了,甚至身上都在簌簌发抖。 吴明甚至怀疑,对方下一刻就会扑过来抱着自己双腿,不由又有些好奇:“到底怎么回事?你直说吧!” 16.第16章 佃租(求收藏!) 经过小娘子一番梨花带雨的解说,吴明才总算弄清楚了点状况。 这事的起因,概括起来便是三个字——‘吃绝户’! 李秀云父母死绝,家里没有男丁,没有儿子继承家业,那在其它村民眼里,便是绝了后,可以天经地义分肥的存在。 更不用说,李家还算薄有资产,算上吴明之前扔下的一笔,惦记的人着实不少。 李小娘子若这么回去,保不住家业还是轻的,人财两失,最后不知道被发卖到哪里去都有可能。 “那你在这里就没事……哦!” 吴明拍拍脑袋,终于想起自己也是特权阶层。 之前打死林奇,出了人命这么大的事,这么多天就没一个衙役敢上门问案的,吴家之嚣张跋扈,可见一斑。 而李小娘子托庇在吴家之下,更传闻乃是吴少爷的妾侍,就算是半妾半婢,也不是一般村民敢觊觎的。 “万望明少爷不要赶我走,小女子来世结草衔环,也要报答……” 李秀云讲完之后,就那么梨花带雨地一跪,搞得吴明颇为尴尬。 “算了……你爱住多久便住多久吧!” 吴明挥了挥手,心想吴家家大业大,也不在乎多养一个吃闲饭的。 倒是这李小娘子长得唇红齿白,眉宇间更有几丝媚态,身段着实不赖,之前那个纨绔子还蛮有眼光的。 似是看到吴明的目光,李小娘子的脸颊一下羞红,一路直下脖颈。 按照此时的道理,吴明这个家主对她不论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兼心安理得的,但吴明只是缓缓走过,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也不能全听此女的一面之词,养着当做善事,但还是得派个人看着,若是……” 背对着吴明的李小娘子没有看到,吴明转过身后,眼眸中闪过的一丝冷光。 …… 演武场之上,封寒穿着劲装,面色冷硬: “本人所练的,乃是金刚大力鹰爪手!此功流传甚广,派别众多,我所在的乃是‘天鹰’一脉,秘传为‘天鹰十三连击’,练到大成,如飞鹰盘旋,扑击而下,凌厉非常!” 他说到这里,又伸出了双手:“你来看看我的手!” 吴明上前,就见封寒双手筋骨虬结,又黑又硬,修长变形,如同鸡爪,不由心里就是一冷:“我不会练到最后,双手也变成这样吧?” “哈哈!当然不会!少爷你习练的是上乘内功,由内而外,却是自然而然,少了许多用药水浸泡,捶打双手的弯路!” 封寒说得唏嘘不已,自从吴明有意无意说要将龟息法与灵龟气功传授他之后,他对于吴明也是再无藏私。 毕竟,虽然他本人筋脉已定,更改起来费时费事,还事倍功半,但可以福泽子孙,自然丝毫不敢懈怠。 “金刚大力鹰爪手的窍门本人已经倾囊相授,接下来便是练!苦练!先抓黄沙!再抓石粒!最后抓铁砂!练到大成,手爪可刚可柔,无坚不摧!” “遵命!” 吴明穿着练功夫,英姿勃发,对着面前摆着的一盆黄沙,开始一板一眼地练习起来。 “飞鹰扑羊!” “鹰击长空!” …… 校场之上呼吸隐隐,爪风逼人,看得封寒练练点头:“本以为是个纨绔,却想不到如此有毅力,又有根基……” 封寒很清楚,有着这样的起点,只要吴明有着自己曾经一半的努力,将来的成就都会远远超出,这便是世界的规则,残酷无比!世家子弟的每一分努力,贫寒家门的士子都必须用十倍、百倍的付出,才能追赶回来! 他脸色怔怔,似是想到了什么,默然片刻,看了看太阳,又不由道:“够了!明少爷你初学乍练,若不想伤及筋骨,日后畸形,却是可以收手了!” “不用!” 吴明却是挥汗如雨:“我感觉得到……我现在还远远没有到极限!” 忽然越到校场中间,运爪如风,凌厉逼人,抓住人形木桩的两边,呼吸悠长,鼻腔震动有声,手上发力,一缠一搅:“猛禽撕羊!” 噼啪! 两声大响当中,木屑纷飞,傀儡的两条手臂竟然就直接被吴明掰断下来。 “这……这……金刚大力鹰爪手小成!还有这呼吸……” 封寒上前,见到吴明白皙若玉,没有一丝老茧,仿佛最为保养得宜的富家弟子一般的双手,脸上露出震惊不已之色。 如何不知此时吴明的一双手掌却是以上乘内功保养,毫发无伤,内敛非常,一发之下却又有鬼神之力,沛然难挡! 这本是他追寻的极高境界,却在吴明身上轻轻松松地达到了。 如此鲜明的对比,实在令他有些心灰意冷,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龟息入定!气脉悠长……少爷你居然已经将灵龟养气功练到了登堂入室的化境!当真不可思议!” 封寒目中异彩连连:“此功生机勃发,善于养生,与凶残凌厉的鹰爪手倒是绝配!用来温养双手,绝无伤残之虞……恭喜明少爷,先天可期!” 实际上,在吴明领悟灵龟养气功之后,便知道自身进阶先天,再无障碍。 武者真气境乃是化生真气,先天境不过将真气填充全身,温养本源,回返先天的过程。 此时吴明能将真气运转到双手,调养筋骨,显然已经走出了极为关键的一步! “先天之后,便是外罡!能将先天真气外放三寸,隔空伤人,无坚不摧!外罡之后便是内罡,罡气遍布全身,乃至内脏骨骼,内外凝练一片,如同钢板一般!如此武者,放在军中,便是妥妥的百人敌!白身都可立晋从九品,武职信手拈来!可惜……” 封寒叹息一声。 他自己也是这等境界,得个官身不难,但再想往后,晋升八品、七品,却是难如登天! 毕竟,除了家世之外,此等武将,对于兵法谋略要求也是极高,他一个寒门子,能练到如此武功已是侥幸,哪里还有时间去研读兵法?再加上没有根基,简直是出头无路。 这种人,若无门路,充其量也就是一辈子的副手,或者高门豪官、世家大族豢养的打手之流。 “若有保举机会,吴明必然不会忘了封师父!” 吴明承诺下来,与封寒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 夏去秋来,不知不觉间,月余的时光便悄然流逝。 在此期间,吴明一直安心地待在坞堡之内当土鳖,每日练功不缀,顺带小心翼翼地向外界伸出触角,摸索天下、地区局势。 而这几月下来,他的武功、见识都是大有进步。 首先,便是彻底将纨绔子的记忆整理并消化,自信面对任何人都不会露出破绽。 然后,武功方面,业已到了真气境巅峰,将真气储蓄满全身经脉,穴窍,丹田,只要一个契机便可大成,后天返先天! 除此之外,一双金刚大力鹰爪手的功夫也是炉火纯青,令封寒连连感叹,说是除了临敌经验,机变之道外,已经教无可教了。 秋收冬藏! 对于任何一个农民来说,秋天都是一年的重中之重,甚至与一家生计息息相关。 古代农业国的收成,更是牵连国运,重大无比。 到了这个季节,作为吴家明面上的话事人,吴明也不能闲着,每天都得下乡巡视,至少是做个样子。 毕竟,这坞堡周围,甚至附近几个乡村的上好肥田,都是姓‘吴’,农民也大半是吴家的佃户。 虽然底下事都有吴管家等一干狗腿子搞定,但吴明也不能不出面的。 “嗯!今年收成不错啊!” 吴明负着双手,走在田垄上,见着累累的粟,麦等谷物,不由道。 按照他的推算,这一亩下来,收成大概在一石到两石左右,与前世一比相当悲催,但在时人看来却是不错的年景了。 “这都是托东家的福!” 在吴明旁边,还有一名躬着背,身躯精干结实,双手干裂粗糙,眼中却又有着山民式狡猾光芒的老农搓着手笑道。 “还是你老孙头这庄头做得好!”吴明笑了笑,看着老孙头:“还有什么,说吧……” “东家啊……今年年景虽好,但去年大旱,乡亲们冬食都没有着落,今年庄上又死了一头牛,开挖水渠用的全是人,费了不少功夫……” 老孙头说着,差点都眼泪汪汪了:“今年的佃租?” “呵呵……罢了!就按往常来吧!” 吴明盯着老孙头半天,笑而不语,直到对方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的时候,才一笑道。 “多谢东家!多谢东家!” 老孙头感激涕零,如释重负,看他模样,都差点给吴明跪下了,又挤出笑脸:“东家稍作歇息,晌午的饭食已经在准备了,昨夜就开始炖的老母鸡,还有刚刚从山上打来的野味,乡下东西,尝尝鲜……” 吴明有一搭没一搭地哼哈着,内心却是隐隐有些悲哀。 往年的惯例,便是一半,足足五成!相当于这些农户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有半年都在白做。 但即使如此,作为吴家佃户,官府的摊派、赋税却是免了,居然还是了不得的‘德政’!心甘情愿,欢天喜地地被剥削! “这就叫运气,否则穿过来变成最底层,衣食无着,那才是思之不寒而栗!” 吴明一阵毛骨悚然。 17.第17章 渐近(求推荐!) “悠闲啊……” 接连几日跑乡下来,吴明倒很是享受了一番封建地主少爷的腐朽生活。 他习武练功,身强体健,自然没有什么劳累之感。 甚至,本人出面的一向只有伟光正之事,比如减租减息什么的,自然有他金口,至于对付故意欠租不缴,泼皮滚刀肉一类的货色,就有吴管家一干狗腿子出马,一路也算大开眼界。 此时回到自己坞堡,休整一番之后,又叫来两个丫鬟,按摩舒活筋骨,这两个丫鬟乃是惯会伺候人的,此时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自然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吴明只感觉四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无微不至地款款按压,筋骨酥麻,整个人都差点灵魂出窍。 ‘舒适、安全、而惬意的生活……’ 吴明眼睛微眯,心里暗暗想着:‘若非还有主神殿的任务牵制,我恐怕早就堕落了吧?’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纵然有着志向,如此安逸的生活,也实在消磨人的心志。 ‘说起来……主神殿的任务看起来还有点间隙,却是好事!只是……应该也快了!’ 【叮!】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吴明准备是不是直接办了两个丫鬟,来个一龙二凤的时候,主神殿浩大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令他什么心思都没了。 “你们都下去!” 将两名小家碧玉,脸上还带着幽怨之色的婢女打发下去,吴明脸色肃穆,解读着脑海内的消息。 【尊敬的主神使徒!编号庚申六十九轮回者,您的任务将在三日后子时开启,请做好准备!】 主神殿的声音平板、机械、又带着浩大的威严。 “终于来了!” 吴明却是握紧了手掌。 “查看详细任务情报!” 话说他之所以留下大笔小功不动,不就是等的这个么? 换成一般轮回者,主神殿任务开启野蛮粗暴,直接拉人,一点准备都没有,只能一开始就小心翼翼地武装自己,尽可能地全方位提升。 但吴明不同! 有着提前知晓情报的特权,令他可以针对性地兑换物品与强化,这时候一百小功发挥出来的效果,简直比得上其它轮回者一千小功! 【编号庚申六十九轮回者!您将于三日后子时开启副本!】 【场景大小:中型副本!】 【任务难度:洪!】 【主线任务描述:……】 …… 吴明脸色肃穆,一个字都没有放过。 良久之后,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幸好……看起来也不会因为我是主神使徒,就准备玩命地提高难度……” 这个难度级别,还有‘洪’字的定义,吴明也大体明白一点。 整个主神殿的任务级别,应该是从上到下,按照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规律依次排列,他上次经历的新手副本任务,便是最为容易的荒级,此时不过上调一级而已。 “不过……也不能确定这个难度的跨越是多少,事关小命,怎么慎重也不为过啊……” 吴明眸中精光闪动,陷入了深沉的思索当中。 …… 与此同时。 两个有些鬼祟的黑影,也是来到了坞堡之外。 “这便是吴家堡?倒也有些气象!” 一人穿着道袍,夜色之下,两点眸光仿佛幽火,令人望而生畏:“只是如此根基,如何支持得那位真传道种崛起?想不通啊想不通!” “嘿嘿……人家是天生命格,自带大运地气,与阳宅风水又有什么关系了?” 另外一人却是冷笑,又似有些担忧:“我等若做下此事,干系非小,当心打蛇不成反被蛇咬……” “这倒无妨,那位自有他人对付……否则,你以为我们家老爷为何巴巴答应下来,难道就为了一个区区的道院名额么?” 目光似幽火的道人冷笑。 “什么?” 另外一人震惊了:“居然还有此等隐情?” “不错,区区一个纨绔子算什么?便是占了一个名额,还犯不着我们家老爷为此与那位道种争执,毕竟,三公子也并非什么可堪造就的货色,今年不行,不是还有明年么?” 道人摇头:“我等来取此子,不过是为了破那人道心,再让其他人收拾那人!如此跟你说……放心没有?只要事成,有的是给我们收尾的人!” “难怪我说我家老爷这次为何如此大胆,不惧报复,原来是找到了靠山!” 原先那人恍然大悟,又是自言自语道:“打压一位道种,还有根深蒂固的乡绅,恐怕非得郡里高层施加压力才可,吴家纵然有些跋扈,却也未曾惹到郡里去吧?” “嘿嘿……这便是你不惹人,人来惹你!现在是什么时候?天发杀机,龙蛇起陆,豪杰并起,争的都是那一线机缘,你挡着别人路了,又怎么怪别人来搬你?” “机缘?龙蛇?龙……” 一开始的人眼睛一阵迷蒙,却是想到,此时乱世有兆,各类天才都是崛起,但一郡气运便只有如此多,本能地便会互相倾轧,争夺天命机缘,电光火石间,立即就想到了一事:“道脉之争?龙气之夺?” 走了两个圈子,脑子却是越来越明:“不错!以吴晴此女的天资横溢,被院主赞为‘真道种’之资质,道行突飞猛进才是正常,等到龙门之会的时候,也未必不可以给那位造成牵制,必须打压了!” “你心里知道就好,莫要多说,徒生因果纠缠!” 道人却是摇摇头,默然不言。 另外一人却是沉默良久,喟然一叹道:“幕后之人布局如此,恐怕不是为了区区一个龙门会首,独占鳌头这么简单,我们楚凤郡从此恐怕多事……” “嘿嘿……这你又错了!” 道人傲然一笑:“放眼当今,大周日衰,天星降世,逐鹿之局不可避免,但日后无论是谁来坐天下,难道还能苛待我们老爷不成?天下如此,此郡也是如此,不论是大周,郡守,又或者道院,乃至那家上位,势必都要安抚士子、武生、缙绅,否则便是‘民怨沸腾’之局……我等又有何惧?” “不错!不错!” 之前那人连连点头:“这次看来还是得多亏道长,才能将此次差事办好!” “我等份属同僚,却是不必如此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道人的眼睛里面还是微蕴一丝得色,旋即看向坞堡,又有些发愁:“只是若此子龟缩不出,那还真有些难办!” 毕竟,这时的坞堡防御力甚强,上次吴明经过林奇一事之后,又有些惊弓之鸟,加强戒备,甚至武备库中都由于吴晴的存在,比大青庄更加恐怖,光是铁甲就有三具,更有两台床弩,能射千步,真真是大杀器,日夜又有乡勇巡逻。 这等阵营,只要不是出动大军围攻,随便什么人来看了都要头皮发麻。 “不怕!” 开始那人却是一笑:“若是平时,我们还真拿此子没办法,但时值秋收,便有得是机会!” “此言大善!” 道士含笑点头,显然认为只要不在坞堡中,擒拿一个纨绔子,如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毕竟,纵然听到些此子洗心革面,潜心练武的消息,但武道艰难,一个纨绔子练上几月,又能有什么成效? 真正要对付的高手,也只有一个封寒而已。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两人倒也没有算错,只可惜漏了一点! 便是在吴明看来,天大地大,都不及自己的小命大! 此时主神殿任务在即,区区一点地租之事,只要不闹到天翻地覆,休想让他出来一步。 因此,一连三天都是深居简出,打坐炼气,调整心态,让外面的两人所有准备都做了无用功。 “这可怎么办?难道要强闯?” 外面的两人顿时坐了蜡,一人就哀叹着:“难道被看破了咱们两个的布置?” “若是真看破了,那就该尽起乡勇,来拿人了,我们双拳难敌四手,还跑得了么?” 道人却是捋了捋胡须:“依贫道看来,不是那人纨绔习性发作,便是气机交感之下,事情有了变化……毕竟,那位真传道种的气运也是坚如磐石,不是轻易可破的!” “那我们怎么办?”另外一人就有些焦急。 “一个字!等!” 道人显得胸有成竹,其实心里也是另有打算。 他虽然投靠了主家,但更加类似客卿的地位,断然逼不了他去冒险送死的。 “主上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现在的东家,不过是待以客卿,我便做客卿该做的事便了……” 道人眼中似乎闪着幽火,又对另外一人道:“不过空等也不是办法,你去……如此如此……明白了没有?” “好!” 另外一人眼中浮现出钦佩之色,缓缓退下,隐没入黑暗当中。 ……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不知不觉中,却是到了午夜时分,子时临近。 坞堡之内,吴明早就吩咐了外人,要闭关行气几日,寻求突破,万万不可打扰,旋即舒舒服服地睡在了大床之上,默默呼唤着主神殿之名。 18.第18章 神鬼世界(求收藏!) 【叮!检测到编号庚申六十九轮回者、主神使徒要求接引,权限通过,准许接入!】 主神殿浩大神秘的声音响起,吴明却是身体一僵,手上带着的乌黑戒指闪过一缕光芒。 【叮!检测到轮回者携带低阶法器,是否消耗五十小功,一体进入?】 “是!” 吴明念头落下的瞬间,就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主神空间之内,左手食指上乌金环赫然入目,只是功勋也悄无声息地少了五十,变成六百。 “主神殿,可否鉴定此物?若是可以的话,需要消耗多少小功?” 吴明将乌金环脱下,呈于掌中,问道。 【主神使徒拥有真实视野,免除鉴定费用!】 主神殿回答得相当爽快,又落下一串光束,将乌金环笼罩在内,刹那间,一行数据便浮现在吴明眼前: 【物品名:乌金指环】 【用材:铁魄精英、西方乌金】 【重量:一两四钱】 【品阶:低阶法器】 【效果:每日一次金刃咒,范围一丈之内,可自动恢复,激发时需要真气或法力引动】 【说明:此枚指环乃是以铁之精萃,混杂乌金铸造,锻打之时渗入符咒,每日可施展一次术法辅助。(注意:施展一次金刃咒之后,需要以法力真气补充,或者置于露天,以日月精华温养,否则术法将不会重置)】 “还是这样看着简洁方便一点!” 吴明满意点头:“最重要的是,不花钱的感觉真好……” 将乌金指环带上,吴明立即翻开兑换列表,开始了针对性的兑换。 “却鬼丸:主药武都雄黄,配以朱砂丹散,以蜡调和,封以符印,绛囊裹之,普通鬼类,见之则避!兑换需求:五十小功!来两枚!” 光芒一闪,功勋扣除之后,吴明的手上便多了两个气味奇异的香囊,丝络上似有丝丝光华闪过。 “百年桃木剑:以百年桃木芯为主材,篆刻符箓,历经十三道工序方成,能克精怪鬼类!古经有云:桃者,五木之精也,古压伏邪气者,此仙木也,桃木之精气在鬼门,制百鬼,故今做桃木剑以压邪,此仙术也!兑换需求:一百小功!换了!” 又是选择之后,一柄紫铜色泽,带着古意,香气怡人的桃木剑便凭空落下,被吴明一把抄入手中。 因为知道情报,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世界,吴明可谓毫不犹豫。 这两样东西,都是带有术法特性,却又不入法器品阶的道法物品,倒是跟他之前的扳指有些相似。 而旋即,吴明又翻到符箓一栏,将低阶的一次性消耗符,例如什么金刚咒符、降魔、镇妖、破邪、驱煞之类的符箓换了一沓。 最后又是咬牙切齿,换了据说功效非凡的金创药,以及一张有着瞬间回复功效的‘初阶回春符箓’,将身上的小功花得干干净净。 “下一场任务便是偏向灵异类,有着神鬼存世的世界,非如此不可!” 武备齐全,整装待发的吴明,又翻到道法一栏,不由长叹口气:“可惜了……” 他还是很有意学习道术巫法,成就法力之士的。 毕竟,不说杀伤力与适用性,便是单纯地从长生角度来看,习练道术巫法,甚至哪怕是蛊术,长生的概率都比武道强上那么一两分。 可惜,以他原本的功勋,一些玄门正宗的修道之法根本连边都占不到,最多能换出一两个阴邪狠厉的小法术,还必须消耗自身血气精元习练,不能速成!怎一个坑字了得? 况且,就算是学了道法,也必须先从基础开始,无法发挥威力,要论提升战力,还是如此消耗一次性物品来得稳妥。 更不用说,吴晴还在运作他入道院之事,不能有着破绽。 因此,吴明这次很干脆地将功勋都换成了一次性的战力,准备捞一笔大的。 他可是立志成为主神殿之主的人!不奋斗拼搏怎么行? “若是换成其它的轮回者,不知道主神殿会给他们多少时间准备?该不会是像上次那样,直接副本,连回主神殿的空闲都不给吧?” 吴明颇为恶趣味地猜想着,旋即耳边就传来了主神殿浩大的声音:【轮回任务开始,请轮回者做好准备!】 刹那间,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便是猛地袭击而来,令吴明的眼前一黑。 …… 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山清水秀,人迹罕至的山谷之中,一群人正横七竖八地躺着。 清晨的露水笼罩在绿叶上,周围一层浓浓的山雾升腾,带着冷冽的寒气。 吴明眼睛一扫,就见到了几人站起,互相对视,面露一丝警惕之色,心里也是一凜:“资深者?” “阿嚏!” 寒冷的早晨,躺在地上的感觉显然不怎么好受,没有多久,几个倒地的新人也陆陆续续爬起,脸上都是带着惊慌之色。 不论是谁,突然间被带到另外一个大千世界,脸色都不会很好的。 “倒是……” 吴明摸摸自身,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真的是魂体么?为什么给我如此真实的感觉?” 略微扫了一眼,见到黄莺不在,又有些失望:“看来不是每次都可以碰到一起的……” “诸位静一静!” 这个时候,率先清醒的资深者当中,一名身材高大,浓眉大眼,颇为憨厚,仿佛天生就是那种忠厚老实之人的男子站了出来:“在下屠养浩!与你们同为大周人士……现在只可以告诉你们,目前所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开玩笑,而是某位神、佛、魔、六道阎罗,乃至超脱世界的大能,以大法力、无上神通,所创造出来的神奇洞天……具体情形,你们先仔细回想一下,便会清楚了……” 果不其然,此人一开口之后,新入的新人当即傻眼了。 对于古代人而言,要接受主神殿、无限世界等设定,还是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屠养浩显然也没抱多少指望,直接向吴明等几个较早清醒,又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明显是有经验之人走了过来。 “这几位想必已经经历过一次世界,自然该理解在下的话语……” 屠养浩的面色诚恳:“我们也应当知晓,主神殿的任务艰难无比,若不同心协力,成功的希望相当渺茫……” “站住!” 屠养浩还未上前,在吴明右边,一名带着斗笠,怀抱古剑,一派武林高手,生人勿进风范的侠客青年便冷然开口。 “怎么?兄弟似乎不信任在下?在下所在的歃血盟,可是名震主神殿的大型帮派,若诸位想入盟的话,也未尝不可以替你们引荐的……” 屠养浩的面色越发诚恳,但吴明却又倒退了一步,感觉此人谦卑和善的外表之下,仿佛藏了一头恐怖的凶兽一般。 “嘻嘻……这种话也就骗骗新来的冤大头,在主神殿中撑过几次任务的,谁不知道你们歃血盟强横霸道,还特别喜欢引入新人,肆意盘剥呢!” 在吴明右侧,一名布裙木钗、面相普通的妇人却是笑嘻嘻道,似有意无意地瞥了吴明一眼。 “歃血盟?!” 吴明却是恍若未觉一般,开口道:“主神殿当中难道还可结盟么?” 此问一出,刹那间就将新手身份暴露无疑,屠养浩脸上的神色越发诚恳,微笑道:“主神殿中自然不行,但大周世界呢?” “居然是在大周中?” 吴明心里震惊,旋即又有些恍然,主神殿禁止轮回者向他人泄密,但同为轮回者的话,自然就没有这个限制了。 “不错,我歃血盟兄弟誓血为盟,守望相助,都是肝胆相照的好汉子!” 屠养浩拍拍胸膛:“若兄弟信得过我,这次任务,我们不妨联手!当然,我们歃血盟发展至今,害群之马也有着,难免有着非议,若兄弟不愿加入,我们也不会勉强!” 在开口的同时,另外两名轮回者便站到屠养浩背后,顷刻间就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很是有些势力的模样。 而且,此人如实开口,承认有着缺陷,也的确可以给人留下诚恳的好印象。 至少,吴明就见到几名新人目光闪动,显然是已经动心了。 “不必……在下还是孤身惯了!” 吴明说到一半,忽然停下,面上一怔,几乎所有轮回者都是如此。 因为主神殿的信息,已经传了过来: 【所有轮回者确认!世界开启!】 【发布支线任务:到达!】 【任务描述:这是一个神与鬼、妖狐与精怪并存,三界六道不全,极易产生交汇的世界,黑山山脉之下,黑台县中似乎产生了异常,县令发出榜文求助,便在此时,一群奇人异士来到了这里……】 【任务要求:到达黑台县城并揭榜文,成功则开启下一步任务,失败扣除一千小功,功勋不足者,抹杀!】 【场景大小:中型副本!】 【任务难度:洪!】 …… “该死,居然是有着神祗与精怪的世界!” 屠养浩脸色大变,大声道:“哪位有着克制鬼怪的符箓,或者修习道法,有着道法物品的?我愿意高价换取……” 19.第19章 黑山 “神鬼世界?” 吴明一脸懵懂加无辜的样子,自然不会傻到承认自己早有准备的。 “怎么可能?洪级的难度就出中型副本,居然还是神鬼皆存的世界……” 另外一边,屠养浩的脸色却是彻彻底底地变了,甚至就连吴明旁边的冷脸剑客与布裙少妇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敢问这位姐姐,主神殿的洪级任务很难么?” 吴明靠近那位少妇,作揖问道。 “呵呵……小郎君真会说话,姐姐名为山兰,你呢?” 显然吴明的皮囊还算不错,至少先天魅力的属性挺高,很难让人产生反感,山兰笑得花枝乱颤,竟也平添几分抚媚的风情。 “小弟无名!” 既然对方都报了一个外号,吴明自然也是从善如流。 “无名小弟不错!” 山兰呵呵笑着:“姐姐就喜欢你这样聪明的小郎君!今日便送你一个消息!主神殿的任务,荒级最为容易,再来便是洪级,按照以往惯例,应当只是小型场景,难度也偏低,敌人最多也就先天、外罡一级,鬼怪类场景极少……但现在,却是明显提高了难度……” 说到这里,便连她脸上都是浮现出一丝忧色。 ‘难怪屠养浩之前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现在却又变成热锅蚂蚁,也难怪,抱着悠闲渡假的心态去钓鱼,最后摸到大白鲨,就是这个感觉了……’ 吴明却是听得心里汗了一下:“这变化……该不会跟我有关系吧?” 他隐隐有着一个猜测,或许,就是因为他带来的玉佩,补全了主神殿的部分,才令世界更为真实,难度也是徒增。 ‘那么……主神殿的目的到底在哪里?总不会是无聊着玩吧?’ 吴明眼眸中有着思索的光芒闪过,却是大声道:“诸位……此时任务让我们赶至黑台县,却没有限定时辰,这是否意味着,这一路上必然有着危险,逼得我们不得不去?” “此言甚是有理!” 屠养浩却是道:“现在……我们却是不得不合力了!” 此言一出,就连山兰与另外那名冷脸剑客都有些意动,吴明却是摇了摇头:“好意多谢,只是在下独来独往惯了!” 竟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屠养浩闻此,脸色却是骤然阴沉了下来。 “这位朋友……” 屠养浩还想说些什么,四周却是树影婆娑,传来呜咽之声,有若鬼哭! 呜呜! 清晨晦暗,雾气浓重中,四面传来的呜呜哭声,简直能令人头皮发麻。 甚至,在那白雾之内,还浮现出了隐隐约约的一条黑影,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孤魂野鬼?!” 吴明心里浮现出一个称呼,却并不怎么畏惧。 毕竟,大周世界中,也少不了这玩意,而真正的游魂野鬼,最多弄些声音鬼祟吓人,更被阳刚、污秽克制,只要未曾到厉鬼、恶鬼之属,便妨碍不了大事。 “呔!” 这时候,刚刚爬起身的新人中,一名穿着儒衫,带着文士四方巾,似是读书人的青年便站出来,对着鬼物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鬼物,还不退去?!” 呲啦! 他言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更是仿佛有着一股无形的力场扩张开去。 那鬼类碰到这个,立即仿佛冷水遇到了沸油,身上滋滋作响,惨叫一声,没入黑暗中不见。 “哦?没想到还真的有着一个修浩然之气的士子!” 吴明却是眼睛一亮。 这种鬼类,武者一声爆喝,乃至普通人咬破舌尖精血,也能呵斥退去,但效果绝对不会有这名士子这么好! 儒家有云:吾善养浩然之气! 这浩然之气,便是儒家一脉特有的神通!若是到了名满天下的大儒阶段,那真是随口一喝,即使鬼王都要退散,甚至修炼了邪术的妖人都要心神不宁,魔功大打折扣! 当然,这名士子还远远达不到这境界,但也算胸中有着正气,读书读出了点名堂之流,去大周科举,考个童生却是绰绰有余。 “这位公子……” 屠养浩撇撇嘴,旁边一人当即上前,显然是拉拢。 不论如何,一名修炼浩然之气的儒家士子,在这鬼神世界中,却是颇为有用的。 “不对……” 吴明却是猛然头皮一紧,后背发麻:“怎么随便一处地方就有孤魂野鬼?这种东西不是一生出来,就有鬼兵、土地、城隍等阴神接引的么?还是这里……根本就是一处阴地?!” “你们看!” 山兰惊叫一声,却是在雾气中,越来越多的虚影浮现,俱都是脸色惨白,脚下虚无的孤魂野鬼。 甚至,在鬼群中心,山雾浓处,还有着丝丝黑气浮现,发出桀桀怪笑。 “厉鬼!” 吴明喃喃道。 若是游魂野鬼相当于普通人的话,那厉鬼起码也是精锐战兵这一等级的。 “居……居然如此多!” 之前那个士子也是脸色发白,知道以自己的养气功夫,明心见性,诸邪不侵,等闲十条八条野鬼都近不了身,但厉鬼就不同!此鬼有阴气,若是不计消耗,三五条便可以令自己难以为继,最后一拥而上。 便是武者气血阳刚,被厉鬼缠身,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一命呜呼都有可能。 山雾渐浓,群鬼的脚步却是越来越近。 “诸位围在一起,心中切勿有着惧怕之念,我等人气旺盛,合于一处,众志成城之下,鬼类也不敢有犯,再一起冲出去!” 屠养浩沉声道,自有一股威严。 而吴明却是一声不吭,忽然冲向雾中。 “难道此人是个傻子?” 山兰等人对视一眼,眸子却又渐渐睁大。 因为吴明深入雾气之后,那些鬼类赫然退避而开,甚至就连那几道黑气也同样如此。 “修道之士?!不,是却鬼丸!” 屠养浩失声惊呼,语气中却是有些羡慕与后悔的味道。 以他的身家,一枚却鬼丸自然不算什么,但每次任务下来,难道就专门换这个? 武功心法要不要提升?补给药物要不要准备?还有预防巫法、蛊术、道法的物品,乃至为以防万一预留的功勋…… 基本上,全面兑换下来,专门克制鬼类的,能有几张破邪符就算不错了。 哪里像吴明这样,知道了具体情报,再针对兑换,效果自然非同寻常。 “不过……这个新人,难道还能全部都换专门克制鬼类的不成,如此大意,早晚要吃亏的!” 屠养浩心里冷笑,旋即面上摆出大义凛然之色,迅速排好阵形,那名有浩然之气的士子当仁不让最前,随后便是几个歃血盟人士,山兰与冷脸剑客一左一右,硬着头皮向雾气中冲去。 …… “倒也颇为有趣!” 吴明臂上挂着却鬼丸的香囊,看着一条条带着灰白色,避之不及的游魂,越发深入,脸上却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在大周,阴神体系完备,人鬼殊途,可没有如此多的游魂给他大饱眼福来着。 而此时,见着这些老弱妇孺麻木而苍白的脸色,换成普通人恐怕早就双股战战,几欲落荒而逃了。 “厉鬼?” 吴明看着面前几条黑气,对自己身上的却鬼丸只是稍有忌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一笑,一拍背上的长布条。 唰! 散发着紫铜色泽的桃木剑刹那间在手,冷笑一声,就是直刺上去。 桃木剑能避鬼神,再加上他本身肉身境五重巅峰,几乎已经有了先天的四五分威能,剑影就是爆闪,甚至带着一丝剑光,耀眼夺目。 “啊!” 厉鬼惨叫一声,被剑气刺散了形体,丝丝灰黑之气浮现,居然不能聚合。 见到此幕,周围的鬼类更是退开,对吴明避之不及。 “可惜……居然没有功勋点……” 吴明收回长剑,面无表情地撇了撇嘴,又看向身后,发现早已不知道将那帮人甩得多远。 “也不知道那黑台县的榜文到底有几份?” 吴明一路直闯,发现走出这层浓雾之后,山间便也隐隐约约现出了一条小路,再往下走小半个时辰,就有了些人烟。 “原来只有这一条路下山……” 吴明回首,只见山峦隐藏在雾气中,呈现出巨大的黑影,仿佛什么吞噬生灵的猛兽,就是不由叹了口气。 而此时,下了山之后,面前赫然是一个破败的小镇。 精壮男丁一个不见,大多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更是有着麻木与死气。 只是,见到吴明的眼神,却好像见了鬼似的。 “客人乃是从黑山中来?” 吴明一直走到镇中心,才有一名老丈,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上前,沟壑纵横的老脸紧张地打量着吴明。 “正是……不知此地何处?黑台县在哪里?” 吴明作揖问道。 “此地乃是黑水镇,出了镇子,往东再走二十里,便是县城了……” 老丈侧过身,不敢接吴明的礼,道:“君既自黑山中来,想必不是黑山使者,便是身怀奇术的异士,怎能折煞小老儿?” “黑山?!” 吴明看看背后阴气缭绕,似终年不见天日,却又连绵不绝,地气悠长的山脉,瞳孔就是微微一缩:“看来此山,在本地也是绝地一样的存在……” 20.第20章 巡检(求收藏!) 此时吴明初来乍到,自然说多错多,不如沉默不言。 虽然长者似乎有事相求,搞不好便是一个支线任务,但他有着抹杀的大威胁顶在头上,却是没有久留,问明了路,便向县城而去。 “这小镇阴气森森,令人头皮发麻,不是善地……” 一直向着太阳走出数里,雾气渐淡,吴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长气。 此时,就见周围田亩连绵,阡陌纵横,鸡犬相闻,不远处的几间茅草屋更有袅袅炊烟升起,却是无妨了。 又走了十几里,就见到一个周长数里,四四方方的城郭,城墙上布满青黑色的苔藓,大门洞开,行人熙熙攘攘,面有菜色,带着点破败的感觉。 “入城费十文!” 守城兵卒冷着脸,见到吴明长身玉立,锦衣玉袍,不似平民百姓的模样,眼睛微微一动。 吴明可是身无长物,虽然主神殿当中也有着这方面的兑换,但功勋宝贵,也就没有怎么在意这方面的内容。 但此时,就有一些小小麻烦。 ‘有些失策,早知道穿一身青衫儒衣,给桃木剑找把鞘,倒是可以假装秀才,有着特权……’ 吴明将这点暗暗记下,并不入城,而是来到旁边的告示一栏。 城门一侧,密密麻麻的告示贴了一层又一层,边角处泛着枯黄,多是海捕文书,通缉头像,乃至官府谕示之类。 正中,就有一张明黄榜文,上书: “……兹有黑台治下,黑水镇中,妖孽横生,野魂滋长,本官保境安民,有守土之责……奈何阴阳殊途,特征召民间能人异士,慷慨豪侠者,解民倒悬……不论出身、籍贯,但有所成,立授纹银百两、良田百亩……” 底下是一个陌生的年号,以及月份日期,还有四四方方,鲜红色的官印。 “良田百亩?这差不多又是千把两银子,很丰厚了啊……只是……黑水镇?” 吴明骤然想到了自己前来之地,哑然失笑:“不想绕来绕去,还是得回到原点……” 当下也不多说,径自上前,轻轻巧巧地将榜文揭下,持在手中。 “咦?” “有人揭榜?” 刹那间,一群人围上来,以好奇、震撼、乃至隐约幸灾乐祸的目光打量。 “嗯?看这样子……我之前几个揭榜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吴明心里一动,却是面色不变,气度俨然。 两个公差当即过来,看了,心里就是有点谱,他们见人多了,自然知道这个少年跟之前几个骗吃骗喝的不同,不由道:“郎君可想好了?若是不C县尊怪罪下来,任凭谁也救不得你!” “这个自然!” 吴明微笑回答,就与两个公差进城,这入城费自然就免了。 黑台县中,倒是比外界繁华几分,行人面上并无多少饥寒,街道也颇为干净,米铺、盐铺、茶铺、当铺、酒肆、旅店、布店、首饰店、青楼……鳞次栉比,又有货郎,挑了百货,走街串巷地发卖。 一路无话,到了县衙,从侧门入内,吴明就被带到一间厢房内等候着。 这时就有小吏言道:“待会我们伍巡检大人要来,你可要注意了!” 县尊乃一县之长,百里候,自然不是想见就见的,巡检专管一县治安,类似后世公安局长,各朝品级不同,有从九品,也有正九品,但总是入了官身,非皂吏可比。 “这我知晓,多谢相告!” 吴明拱手为礼,得到的却是一个白眼。 “哼!” 没有得到预料中红包小费的小吏冷哼一声,恹恹退开,吴明立即便知道自己得罪了了小鬼,日后若是被缠上,更是多有麻烦。 只是他并非本地之人,而是天外来客,加上身无分文,却也是无所谓。 这位伍巡检显然贵人事忙,吴明一直等了大半个时辰,才总算见到了真人。 当然,期间一点茶水点心都没有,这便是恶了小鬼的后果了。 “学生吴明,见过伍巡检!” 吴明见着一官进来,身高七尺,面相四十岁不到,皮肤精黑,双眼有光,脸上棱角分明,更是带着一股律法威严之气,自然知道便是黑台县巡检伍洪了,深深一揖为礼。 此时自然不能说我无名无姓,反正之前以‘无名’为名,其它轮回者听了,也只会以为是化名而已。 这便是假作真时真亦假了。 “你叫吴明?有何德何能,敢接这榜?嗯?你进过学?” 见到吴明只是一作揖,并未跪下行礼,伍洪的眼角就是一跳,又听到吴明自称‘学生’,不由问道。 他掌管一县治安,任凭什么泼皮刁民,乃至江洋大盗,见了他面都得战战兢兢,要圆就圆,要扁就扁,普通小民见到了更是要直接跪倒,否则便是不敬。 此时见吴明有礼有节,坦然自若,心里却高看了一眼。 当然,这与吴明冒充是读书人也有着关系。 历朝历代,只要还是农耕帝国,对读书士子总是有着优待的。 “在下自幼进学,惭愧无功名在身,不过些须认得几个字而已……” 吴明虽然肚子里有点墨水,但鬼知道这个朝代的四书五经是怎么回事?若是说自己是童生、秀才,那一考肯定露馅,反而不如说只认得几个字。 反正在城外读了榜文,吴明便知晓此地字体倒是与大周朝大同小异,无甚大碍。 “既是如此,也很难得了……” 伍洪微微点头,面色稍和。 虽然吴明连童生都不是,但也是书香世家,读书人出身,士子预备役,总要宽打一分,此时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他也不是七品县尊,自然也就轻轻放过:“榜文非轻,一旦接下,便不得推脱,你可考虑好了?” “请大人放心!在下自幼便学了呼吸吐纳的功夫,家父又与一道长有旧,求了些灵符在身,小小鬼类,还是有些把握的……” 吴明说着,见伍洪似还有些犹豫,接着道:“此次出游,便是读书烦闷,想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出来增长见闻,这次便是翻过黑山而来的……” 这最后一句,却是想到黑水镇上之民,看到自己从黑山出来,吓个半死的样子,灵机一动,加上去的。 “黑山?” 伍洪听了,面色也是一变,注目吴明良久,这才笑道:“现在世道不靖,你能四处游历,显然是有异术在身的,既然如此,那我就将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多谢大人!” 吴明深深行礼,这时识海中的任务忽然变更: 【成功到达黑台县并揭取榜文,支线任务——到达(完成)!】 【第二支线任务开启:查探!】 【任务目标:揭取知县榜文的你,需要在七日之内,查探出黑水镇灾变真相,成功则开启主线任务!失败扣除一千小功,功勋不足,抹杀!】 ‘黑水镇?’ 吴明心里叹息一声,又有些皱眉:‘居然真的与那个镇子有关?但为何要多此一举,先到县城来?’ 伍洪又问:“嗯,你少年英才,我黑水镇父老,就拜托给你了,县尊有令,七日之内,必要有结果……你还有何要求没有?” 此时自有仆役上茶,谈话也进入尾声。 “这个……要对付鬼类妖精,学生尚且需要一些材料,布置法坛、祭品……” 吴明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 不过,他现在也的确身无分文,一贫如洗。 “这个本官自然会跟公帐上说一声,你走的时候,提十两银子走!” 伍洪皱皱眉,端起茶杯。 吴明自然知道这就是端茶送客了,立即起身拜谢告辞。 …… 出了衙门,吴明摸摸怀中的五两纹银,却是一声冷笑。 账面上是十两,但户曹、各级小吏,一层层下来,立即就缩水一半,这是规矩,任谁也说不上话。 而伍洪说是十两,实际上,账面或许走了二十两、三十两,这又不必细说了。 总算念及还要他办事,给的乃是雪白细丝的上品官银,散散碎碎,泛着银光,不大不小也是一笔,足够三口之家紧巴巴过上一年了。 ‘我揭了榜文之后,也不知道屠养浩他们几个的任务是变更,还是失败,乃至可以另揭来着……’ 吴明似漫无目的地在县城中闲逛,却没有管身后的自衙门中跟出的尾巴。 官府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任凭他拿了钱走人?势必要尾随跟踪的。 此时是没事,但一旦过了七日之限,或者自己露出逃跑之意,那下场……嘿嘿…… “不过……这黑水镇的水看起来,倒是深得很呐……” 吴明没有出城,去刺激两个尾巴,反而步履平缓,眉头却是紧缩:“那个伍洪!筋骨粗壮,武艺起码相当于大周肉身境四重,内壮的好手……而他乃是巡检,底下班头,役丁,最多可有一百……就算吃空额,二三十个使唤的人手还是有着,又带着官身,能大大抵消术法威能……甚至,就算他不行,还可借助县尉,一县之厢兵,三五百必然有……” “如此大的力量,居然还奈何不了一个小镇的怪事么?” 吴明的眉头皱起。 21.第21章 城隍 一县治安之长,能调动的力量,是相当恐怖的。 更不用说,他乃是代表朝廷行事,身上有着气运庇护,若再请得公文,盖上县尊大印,普通的山精野鬼,甚至毛神,简直连近身都做不到。 “看来接了一个了不得的烫手山芋啊……” 吴明有些郁闷,不过此乃主神殿任务,却是不得不接。 当下又看了看日头,见着已经临近晌午,便也不再闲逛,而是找了家酒楼,施施然走进。 “这位公子,里面请!” 酒楼两层,有着鎏金招牌,显然乃是一家老字号。 此时刚刚进门,就有一名肩膀上搭了羊肚白毛巾的店伙上前,殷勤招待:“公子可是一位?坐窗边可好?” “嗯!” 吴明上楼,落座,鼻子微微一动,就闻到酒香肉香扑鼻而来,不由笑道:“你们这的酱肉好像不错!” “自然,我们这里的酱羊肉、酱牛肉,可是黑台一绝!几十年的老招牌了,只是牛肉不是经常能有,今日公子来得倒巧,前些日子城外李家庄摔死头牛,咱们东家买了两条牛腿回来,新鲜热辣……公子要不来点?” 店伙蛮会说话,吴明就笑:“那就来一斤……顺带炒两个素菜,再来一壶酒!” “好嘞!” 店伙下去,很快就端着一壶酒上来,此时粮食宝贵,酒液就有些浑浊,不过好在度数低,入口几乎可以当饮料喝。 没有多久,两个素炒又送上,绿油油,青翠翠,带着香气,吴明早就饿了,此时却不紧不慢,缓缓吃喝着,动作一丝不苟,一看便是有教养的世家子。 “公子,您的酱牛肉!” 等到吴明吃喝到一半,又是一盘切片的牛肉送上,色泽暗红,纹理结实,吃到嘴里更是回味无穷,堪称色香味俱全。 “你先等等!” 吴明吃了几筷,心里就是暗赞,旋即又叫住了小二。 “诶!客官有何吩咐?” 店伙叉手,恭敬问道。 “我是外地人,新来乍到,你们黑台县……最近好像不怎么太平?” 吴明似无意说着。 “唉……挨着那座鬼山,能太平才是罕见……”店伙苦笑:“不过客官说得也是,这几月以来,黑水镇那边听说死了不少人……就连县里请的野和尚、道士,都是一连死了几个,再无人敢去……” “哦?那就是有鬼物作祟了?”吴明精神一振。 “谁说不是呢?黑山边上的东西,都带着邪性,特别是……自从三月之前,黑水镇土地庙毁了以来……” 店伙顺口说着,又自觉失言:“客官您先用着……有事尽管招呼小人……” 匆匆忙忙地就下去了。 “土地庙被毁?难道就是因为土地缺位?无法接引亡魂,才闹出事来?也不对啊……区区一镇土地,又算得了什么?城隍直接再派个不就行了?” 这时也不多问,毕竟,一个店小二,能知道这么多,已经有些出乎吴明的预料了。 当下喝饱喝足,花了几百文结帐之后,才款款走了出来。 …… “城隍庙?!” 出门的时候,吴明就问了方向,此时就来到城隍庙之前。 此世有神! 甚至不止这里,就连大周世界,也同样有着神祗的存在。 古代天子手挽天下权柄,有造命之能,也能在祭祀上兴废中下级鬼神! 有关神祗的来历,就多种多样了。 有的乃是名人官员生前福泽一方,死后有灵,被立祠祭祀。 有的乃是天生精灵,自然而然与山川、水脉之力结合,得掌权柄。 还有的干脆就是山精妖怪,鬼物邪魅,骗得乡下愚夫愚妇,以得香火血食供奉。 总得说来,来源千奇百怪,但总必须得了朝廷承认,又或者天授神职,才算修成正果,否则都一律算‘淫祠邪祭’,被正统官府打压的存在。 黑台县城隍,自然算修成正果的那一类,庙宇占地数亩,颇有些庄严的味道。 传闻中,黑台城隍本名王玄范,乃是前朝进士,于此地担R县令期间,劝桑养蚕、清理政治,境内肃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口增长,堪称大治。 后来朝廷加税,此人为民请命,被流放,病死在路上,县民感之,为他建祠祭祀,只是又被捣毁过几次。 直到本朝,知府听闻此事,才上奏天听,请旨建庙祭祀,几经波折,才算得了敕命,修成正果。 吴明到了神殿,就见神坛之上,神像俨然。 四周神幔垂下,香烟袅袅,一条上好的楠木案桌,上面供奉着四时祭品,最中间却是一名中年文士的泥塑神像,身穿七品官服,庄重肃穆,目中又似带着威严。 入乡随俗,吴明也点燃线香,拜了几拜。 “嗯?” 刹那间,他的眉头就是一动。 武功到了真气境巅峰,半步先天,令他身体感应超越凡人十倍,此时就敏锐感觉到了一股力量的关注。 “神力么?” 此种感觉一闪而逝,若非吴明心灵力量敏锐到极点,还当真发现不了。 当然,就是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事。 毕竟阴阳殊途,神灵要想干涉阳世,特别是吴明这种武功几乎练到巅峰,气血旺盛到极点之人,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香客留步!” 捐了一钱银子的香油,吴明就想离开,耳畔却又传来声音。 回头一望,就见个庙祝打扮的人,笑吟吟立在那里:“香客所求何事?不如前来卜上一卦如何?” “也好!” 吴明无可无不可地跟着这个庙祝,来到一个小桌面前。 “不知道客官是问姻缘?还是前程?”庙祝肃穆着,就有点气场,颇有些神棍的味道。 这种事,吴明前世是不信的。 但此时,来到神鬼世界,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道:“解难!” “如此,还请随意写上一字!” 吴明拿起毛笔,铺开白纸,随意写了个‘无’字。 “咦?” 庙祝惊叹一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按照公子的面相,应当无灾无劫才对,但世上又怎么可能有着这种人?真是奇哉怪也!” “公子求的是解难……” 庙祝摸出个龟壳,几枚铜钱,嘴里念念有词,忽然将龟壳一倒,数枚铜钱规则排列在白纸上,与‘无’字相得益彰。 “公子天授神人,命格前程不是我能看着,但是若只求解难的话,倒是可以往南处去寻!” 庙祝瞪着眼睛,额头虚汗直下,似耗费大量心力之故,勉强说着。 “南处?” 吴明皱了皱眉头,想到此时的县城布局,大多东贵西富北贫南贱,也就是东区与西区,才是官宦缙绅住所,北边与南边,却是小民,乃至贫民区一般的存在了。 “神鬼之言,不可尽信,看看却也无妨!只是……” 吴明心里冷笑。 这个县城隍,好似将他当成了棋子,要做那下棋之人了。 当然,能被当作棋子,总算还说明有点用。 即使是利用,也比排斥在外强一点。 “多谢这位先生,在下告辞了!” 吴明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这庙祝。 就见此人浑身一震,眼睛中露出迷惘之色,更带着猥琐,也不点破,微微一笑,扔下十几文钱,大步而出。 “看起来……这应当便是城隍,乃至县尊,与另外一个势力的角力,甚至落于下风,或者有着顾忌,才不得不来找外援么?” 若是普通修道之人,遇到这种因果纠缠甚重之事,恐怕早就避之不及,远遁千里了。 但吴明不同。 正如之前庙祝所言,他对此世本来就没有因果,甚至只不过过客,又有何惧? 县尊又如何?城隍又如何? 若逆了自己之道,照样可斩之! 当然,此时还需借力,他也不是后世的中二少年,动不动就喊着要逆天怎的。 只是胸中没来由地多了一股豪情,不由吟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好!” 突然间,旁边一名青衫士子拍手道:“当真好诗!” 见到吴明眼睛望过来,脸上又是不由一红:“这位公子请了,在下叶孝友,陪母亲上香还愿而来,见公子风姿不凡,出口成章,心向往之,失礼失礼……” 此时再看,就见吴明十五六少年,锦衣大袍,面如冠玉,更是暗暗心折。 “原来是叶兄,在下吴明,外乡人士,游历至此……” 吴明拱拱手,又见叶孝友背后,几辆马车富丽堂皇,丫鬟仆役服饰,便知道此人出身不错。 “少爷……” 这个时候,就见车帘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又是一会,一名金钗环佩,颇有丽色的丫鬟就提着裙角过来:“主母已经在催了……” “家母有召,实在抱歉……” 叶孝友不好意思地拱手为礼:“在下家住东水巷口,第一家有两座石狮的便是……吴兄若是有暇,千万勿忘了来找小弟!” “难道此人是兔子?” 此人依依惜别之后,吴明却是一阵恶寒。 当然,在古代,凭借抄袭古诗词,的确可以当敲门砖,但想着霸王气一发,四方来拜,却不过是做梦而已。 22.第22章 黑山君(求收藏!) 从城隍庙中出来,再四处走走看看,一天就过得差不多了。 正当吴明想找家客栈休息,明日再去南区碰碰运气的时候,迎面就走来一女,惊喜地拉着他的手臂:“无名小弟,姐姐可找得你好苦!” “原来是山兰姐姐……” 吴明苦笑着挣脱开,这可是在大街上,着实有些惊世骇俗了,又有些戒备。 似是看出了吴明的警惕,山兰却是笑嘻嘻地不以为意:“小弟做下好大事,居然早早就揭了榜文,让我等多花了许多功夫,才总算完成任务呢……” “你们?” 吴明似疑惑问道。 “便是你山兰姐姐与剑客凌孤鸿,还有那个儒生……该死的屠养浩,不要让老娘在主神殿中再见到他!!!” 山兰提及屠养浩,却是咬牙切齿,显然是吃了什么闷亏:“现在我们几个已经独立出来,小弟不若一起来如何?” “小弟独身惯了!” 吴明心里一动,知道这种临时组合起来的团体,没有半点默契与信任,中途散伙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却还是应该拜访一二,共享一下任务情报!” 山兰听了大喜,带着吴明,就来到了一家客栈。 在客栈后面包下的一间院子当中,吴明就见到了正在练剑的凌孤鸿,以及拿着卷书,冥思苦想的儒生。 “嘻嘻……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 山兰笑嘻嘻地瞥了这两人一眼,语气中有着得意。 “是你!”儒生站起,目露惊讶之色,显然是吴明的表现,给了他很深的印象,又是匆忙见礼:“兄台有礼,在下林器之!” “凌孤鸿!”冷脸剑客却是惜字如金。 “在下无名,见过两位!” 吴明同样行礼过后,四人才围着一张石桌坐了下来。 “不知道你们为何与屠养浩分开?” 吴明一开始便切入正题。 “不要跟老娘再提那个杀千刀的……”山兰余怒未消:“我等集体突围,人气太盛,虽然不惧厉鬼,去引来了一头鬼将!那屠养浩贪生怕死,留下我等做诱饵,自己却跑了!” “此等伪君子,口蜜腹剑,接连害得人命,我羞于与他为伍!” 书生林器之也道,眉宇间有着气愤。 “……幸好我与凌公子都有着两手绝活,再加上林公子的神通,才总算突出重围……不过也与其他人走散,又在黑水镇中耽误一点时间,才到了县城……” 山兰捋了捋秀发,说得自然,但吴明很清楚,对方耽误的一点时间,绝对不是表面上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不过现在,他们还不是一个队伍的,自然应该如此。 “此时……我们都与那屠养浩有着间隙,此人心胸狭隘,必会先下手为强,恐怕得早作打算才是!无名小弟……你……” 山兰欲言又止。 吴明却是一笑:“小弟自由自在惯了,不过此时,在对付屠养浩一事上,却是可以联手的,并且,有关主神殿乃至本次任务,我们也有着很多情报可以交换……” 他自己乃是主神使徒,主神殿的很多规律便有着改变。 此时没有多说,反而听着山兰在那里总结主神殿兑换规律,以及一些注意事项等等。 此女的经验显然不错,不止林器之,就连凌孤鸿都默然不语,显然是上了心。 “最后……就是有关这主神殿!” 山兰说到最后,脸上却是露出苦笑:“能建造此等匪夷所思的洞天福地,再将我等投入其中,必然是无法言喻的大能所为,按照歃血盟公布的消息,此位大能,很有可能是掌握着六道轮回的上古冥土之主!毕竟……我们此时的情况,便跟被投入轮回非常相似……” “可有脱离之法?” 旁边的林器之忽然问道。 “没有!” 凌孤鸿的声音冷如寒冰:“除非死……否则永远也离不开主神殿!” 吴明翻了一个白眼。 他倒是还知道一个方法,那便是成为主神殿之主人,自然便超脱了轮回,只不过,这是他的大秘密,当然不能说。 于是就道:“我只经历过一次副本任务,对于主神殿知晓不多,但事关这次任务,却是还有一些情报……” 就投桃报李,将土地、城隍等猜测说了。 “不可能!” 山兰听了,却是面如土色,失声惊呼:“一县城隍起码也是七品神祗,正位神职,有着赤敕!神威如海,此等存在都做不到之事,我等如何插手?不……它原本就不应该参与进来,毕竟,只是一次‘洪’级任务而已啊!” 说完,却又心有余悸地向四周望望。 虽然这是客栈提供的院子,很是清静,但城隍主管县城,此还是人家职权范围之中,说都不敢多说。 “我并不是说此神无能为力,只是说它有着顾忌!” 吴明道:“索性时间还有七日,不若明日我们再分头打探消息,晚间于此聚会如何?” “自然如此!” 其余三人面色都不是太好看,很显然,这种等级神祗的加入,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 “大人!点子中午在李家酒楼吃了午饭后,下午却是去了城隍庙,夜里在纪家老店休息……” 此时,县衙之内,一处签押房还是灯火通明。 伍洪坐在油灯之后,背影随着灯火一闪一闪,就显得有些森然。 “嗯……我知晓了,你去通知老纪一声,他是老人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的……明日你们继续监视,不要让他们消失一刻,明白不?” 伍洪声音沉稳,更是自带一股威严。 “遵命!” 两名役丁唯唯诺诺,恭敬退下,无声地带上了房门。 “城隍庙?!” 伍洪注目着如豆灯火,眸子就有些幽深:“想不到……此子居然一来就发现了眉目!” 虽然今日一连见了数波奇人异士,但不得不说,还是吴明给他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 “只是……发现了,又能如何呢?” 伍洪脸上就有些冷笑:“人家七品神祗,都不敢亲自掌管的事情,你一个小小士子,纵然有些本领,到头来,还不是为人作嫁?甚至被牵连,身死魂灭?” “倒是今日这些人,居然都是从黑山中而来……这又有些奇了!” 伍洪吹灭油灯,缓缓走出,黑暗当中,只听幽幽一叹:“黑山君啊……” …… 第二日。 吴明特意来到城南,随意走着,白白蹉跎了一日,却是一无所获。 “不对……昨日那庙祝明显被人借壳还魂,要引我前来,却怎么一日无事?” 他皱着眉头,不知不觉,就来到一条水道旁边。 河畔耸耸搭搭地建着几间茅草屋,破败粗陋,贫困程度甚至在南区都是罕见了。 在河道上,还零星有着一两条乌篷船,显然就是这群人吃用所在。 “阿云?阿云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忽然间,一声凄厉的女子哭喊传来。 吴明心中一动之下,围了过去。 此时人群早汇聚起来,中间一名贫寒的渔女,搂着看似只有七八岁大的女孩,啼哭不断。 “怎么回事?” “原来是许家娘子……唉……这家也是倒霉……之前六郎在的时候,家境倒也不错,此时一去,就连女儿都是病倒……” “说起来……许六郎也不是俗人,听说能通水神,每一夜打起来的鱼都比普通渔夫多出数成呢!” “我怎么听说是与土地神有着交情?” “唉……可惜几月前,去黑水镇上,就此没影,一命呜呼,留下这娘俩儿,孤苦伶仃,现在却是连女儿都如此,唉,这就是命啊……” …… 别的也就罢了,这‘黑水镇’‘土地’几字一入耳,在吴明脑海却是有如雷响。 “原来是这个……” 吴明挤开人群上前:“在下略通岐黄之术!这位大婶,不若让我看看……” “呜呜……大夫?大夫?你救救阿云……” 此时那渔妇就好像抓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拉着吴明的袖子不放。 “嗯?” 吴明俯下身子,翻了翻女童的眼皮,又把了把脉搏,见着此女气若游丝,印堂发黑的摸样,心里就是一动:“这不是病,是中邪了!” 同时更加确信,城隍指引自己前来,就是找这户的。 又是腹诽:‘弄这么多弯弯绕做什么?打哑谜么?’ 不过心里也清楚,虽然道法显世,神鬼可见,但对于一些神祗而言,必要的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像这样的打机锋,弄些模棱两可的答案,就是要用来减轻因果关系。 否则,牵连太多,最后将自己搭进去,来一句神通不及业力,那才是倒霉到了极点。 与阴神相比,吴明乃是阳世之人,却少了许多顾忌。 当即就道:“此女我能救,大姐你家在哪里?” “在那边!” 渔妇几乎喜极而泣,与吴明来到一间破败的茅草棚当中,周围墙壁上零星挂着蓑衣等物,一股鱼腥气扑面而来,令吴明不由皱眉。 将女童放在榻上,就见她脸上笼罩一层青黑之气,眉头紧蹙,似忍耐着极大痛苦,身体发寒,显然已经命在倾刻了。 23.第23章 黑风(求推荐!) “大婶你先莫急!” 吴明按着脉搏,缓缓输了一道真气过去,却见只是略微缓解,眉头也是一皱。 若是伤寒杂病之流,他一道真气过去,不说固本培元,百病痊愈,至少也可精神一振,清醒过来。 现在却是邪祟入侵,与真气完全是两码事, “唉……想不到第一次用这个,居然是在此女身上……” 吴明摸出一张黄色符纸,脸上就是微微一抽。 不过只是一张,又涉及城隍之秘,再看这家可怜,也就做了。 “麻烦取碗水来!” 此时吴明虽然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但顾盼之间,极有威严,一举一动,又带着决断之性,令人不容违背。 渔妇连连应诺,立即取了一碗热水来。 碗是陶瓷粗碗,釉色掉了不少,边缘还有一个缺口,里面盛着清水。 吴明见了,却是没说什么,右手食指与中指捻着符箓,又是一闪。 呲啦! 一团火焰浮现,刹那间点燃符纸,明黄色的火舌将符箓吞噬,化为丝丝香灰,不断落入水中。 旁边的渔妇却是有些看呆了。 “将这破邪符水喂你女儿喝下吧!再准备个瓦罐等物……” 吴明起身,却有有着一丝叹息。 若是真正的道士,以法力引动破邪符箓,效果还要更好,甚至不需化符为水。 不过武者的真气与道士的法力,本来同为超凡之力,自然有着相通之处,吴明挑选符箓等物品的时候,又是特意找的普通人都能使用的那种,自然无碍。 只是,也就到这步了。 真正的高级符箓,乃至高阶法宝,道器,都非修道之人不可用,甚至,对于道士的修为境界都有要求,却不是现在的吴明能够期望的。 “云儿醒了!云儿醒了!” 此时,就听许家娘子兴奋喊着,榻上的女童眼皮一动,却是睁开了双眼,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忽然趴到床沿,就是呕吐起来。 甚至,吐出的汁液,都是如墨汁般漆黑浓密,带着恶臭,当中似还有小虫丝丝蠕动。 女童呕吐不断,最后吐出的黑色汁液,甚至有了大半个瓦罐,这才沉沉睡去,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没了之前的青黑,呼吸均匀,一条小命算是捡回来了。 “等到她醒之后,再熬些姜汤之类,以阳和之气调养,便没事了……” 吴明一拂袖,窗户、门户打开,清风扫过,将污秽之气排空,又走到外面,注目着河道,不知在想些什么。 “恩公!救命大恩,无以为报,妾身便是日后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也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在他身后,许家娘子走出,却是忽然拜了下去。 “不必如此!” 吴明双手虚扶:“本人之所以救此女,也不过是有些疑惑需要你来解答罢了……” “恩公有问,妾身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许家娘子肃容道。 “其实这事……与你家女儿也大有干系,你想必也看出来了,你家女儿非是急病,而是中邪!” 吴明话刚刚出口,许家娘子便几乎瘫软到地面,双眼无神,嘴里只是喃喃:“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妾身就知道,它不会放过我们的……” “它是指谁?” 吴明当即问道。 许家娘子缓缓摇头:“恩公还是莫要知道的好,否则徒然惹祸上身,让妾身怎么心安?” “非是惹祸上身,而是早已有之……县里的榜文知道不?就是我揭的!” “是你?!” 许家娘子惊讶道,旋即又是点头:“那的确应该原原本本地告诉恩公!” “嗯,你家男人,许六郎……听闻结交水神土地,到底是真是假?” 吴明当即问道。 “自是真的……” 许家娘子似陷入沉思:“六郎性格豪爽,素喜与人为善,更生得阴阳眼,能见冥土,之前打渔的时候,便结识了一名水鬼,因此才能次次满载而归……” “后来,那水鬼积累了功德,被指为黑水镇土地,六郎念及旧友,还经常去看他,每次都是痛饮大醉方归……” “数月前,六郎却是面色惊惶,曾对我说故友有着大难,非救不可,便去了黑水镇……谁知……谁知道这一去,竟然便是天人永隔!呜呜……” 此女明显思及伤心处,泪水便好似断线般落下。 “慷慨赴义,倒也是条汉子!” 吴明赞叹一声,问道:“可知仇家何人?” “他虽然不欲我知,但却听得只言片语,乃是黑山君座下,十八路山水洞主之一的黑风大将!与黑水镇土地之间,似是为神位而争夺……” 许家娘子哭泣说着,吴明却感觉脑袋都大了。 “黑山君?十八路洞主?黑风大将?还有神位?” 却是立即知晓,自己好像卷入了不得的事情当中了。 又念及黑水镇就在黑山山脚,仿佛战场前线,背后隐隐有着两名大佬的争夺,更是有些不寒而栗。 再盘问两句,得不到更多消息之后,吴明这才留下几钱银子,慨然而别。 …… “黑山君?听着好似某位封君,但既然以山为名,难道是山神?又或者干脆就是某个大妖?” 吴明有些头大的感觉。 此时转了两圈,刚好见到东水巷的牌子,临街第一座府邸便是叶家,占地连绵,门口两只石狮子也颇有气派。 “要想知道黑山君来历,非得查查县志与地理志不可……” 吴明打定主意,来到叶府门前:“请问叶孝友叶公子可在?在下吴明,却是叶公子的朋友,之前有过邀约的……” 门子见吴明器宇轩昂,姿态不凡,倒也不敢怠慢,当即进去通禀。 没有多久,就见叶孝友笑着出门相迎,口称世兄:“吴兄当真让小弟好等,当日那两句诗,越想越是回味无穷,正要请教……” …… “黑山君?!” 山兰几个下榻的客栈小院之内,几人听到吴明转述,都是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我们的目标便是此人?” “非也!” 吴明却是道:“我在一位士子家中,借得县志,却是知道此君来历神秘,传闻乃是前朝一位杀人盈野的将军,死后魂魄成神,为三百里黑山之主,当然,也有一说乃是黑虎成精,自号黑山……” “不管那样,事情都是麻烦了……” 山兰面如土灰:“既为山神,三百里黑山之灵气,都可调动,甚至不需太多人间香火,威能浩瀚,甚至比城隍还要超出一筹!” 这等名山大川的神祗,自有山脉水脉灵气支持,对于人间信仰的需求,就很少了。 相比较而言,甚至比黑台城隍还要逍遥自在一点。 当然,实力肯定也是如此。 毕竟,一个掌控三百里河山,一个却只有小小一座县城,孰强孰弱,简直一目了然。 “并且……光是从记载,还有其它泄漏的只言片语中,便也知道此君强横暴虐,非为善神……” 吴明叹息一声:“事情很明显了……黑水镇之变,在于土地缺位……背后更有着黑山君的影子……当然,按照我的估计,我们要对付的,或许就只有那个黑风大将而已!” “当然只有那个黑风大将,否则便是我们全部绑在一起,也未必够那位山君一个哈欠的……” 山兰翻了一个白眼:“只是又有黑台城隍牵涉其中……干系非小,不过收获也可以肯定,必然非常丰厚……说不准还有神敕呢!” “神敕?!” 吴明倒也知道这玩意,不过这东西,对活人无用,只有死人阴神,以及精怪才有用,听说又有颇多限制,虽然也能长生,但就等而下之了。 “好歹也算是个死后保险……只是……此世界的神敕,到大周,还有用么?” 吴明翻着白眼,问出这个问题,顿时就让山兰都哑了下去:“应该……大概……有点用吧!?” 此女说到最后,自己都不怎么确信了。 “罢了……大雁是蒸着吃还是煮着吃,总得打下来再说……” 吴明一笑:“现在情况很清楚了……黑水镇原土地乃是黑台城隍所派,预备在黑山山脚打下钉子,却不料黑山君悍然反制,手下黑风大将将土地打杀,或许还窃居了神位,又放出众多冤鬼,扰乱民生……” 此时,他心里也有些后怕。 幸好当初没有逞强,往黑山深处硬闯,否则若真的遇到了黑山君,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而主神殿显然也不会让他们一头雾水地去黑水镇死拼,因此才会发布揭榜与查探任务。 只是接下来,就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了。 吴明念头一动,主神殿的提示就冒了出来: 【支线任务:查探(完成!)】 【主线任务开启:锄强扶弱】 【场景说明:敏锐的你,发现了黑山君与黑台城隍的一系列明争暗斗,不忍百姓受苦,选择站在了善良一方!】 【任务目标:十日之内,击杀或驱逐黑风大将,还黑水镇安宁!】 【任务奖励:主线任务完成,奖励五百小功!击杀黑风大将,奖励一千小功!其余精怪鬼物功勋另计!】 【任务难度:洪!】 24.第24章 饲鬼(求收藏!) “你们也看到了?” 吴明环视一圈,就见到山兰三个同样呆滞的表情。 “我们……” 山兰与凌孤鸿俱是苦着脸:“什么时候选择了善良阵营?” “我怎么知道?” 吴明心里有些郁闷,因为这个任务怎么看怎么讽刺:“不过……既然接了任务,也只能努力完成,幸好我们不用与黑山君直接敌对,还有黑台城隍一方面可为助力……” 话虽然如此,但闻听可能与雄踞三百里黑山的黑山君对上,几人的心里自然沉重难言。 “任务变更……要不要通知那杀千刀的一声?” 山兰脸色几变,还是说着:“那人虽然只是歃血盟中的一个小头目,但也能调动部分资源……” “只怕……没有这么简单呐……” 吴明却是叹息:“你怎么就知道对方与我们任务一样?若是不同,岂不是白白交出把柄?” “这倒是……” 林器之与凌孤鸿都是脸色一变,山兰更是道:“不错,我欠考虑了,多谢无名你提醒!” 见此,吴明立即知道,这三人显然受到压力太大,都有些六神无主了。 心里更是一凜:“难道此世的神道,实力如此庞大?” 这个时候却没有多说,几人闲聊了几句,没有继续下去的愿望,各自悻悻回去厢房,就睡下了。 入夜。 乌云蔽日,县城有着宵禁,古时更是难见得一丝灯火,子丑之时,天地都是黑洞洞一片。 厢房之内,吴明和衣而卧,呼吸均匀而悠长,似有似无,面上一层盈盈的微弱毫光,若隐若现。 灵龟养气功上身,练至炉火纯青之境,便是睡梦之中,也有着进益。 “咕噜!” 这个时候,窗户却是一动,黑暗当中,一物就似透了进来。 此物在房间内一滚,就变作人形,双手指甲锋利,向榻上扑去。 砰! 就在墨绿色的指甲就要沾惹到吴明衣衫之际,一层金光突然浮现,整个室内都是光华一闪。 “啊!” 人影发出一声高昂凄厉的尖叫,露出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狰狞至可怖的面孔,骇然看着吴明身上的一层金光,就想退去。 “居然还真有鬼类?” 吴明睁开双眼,静静看着,眼角又是一跳:“我不犯人,人却犯我,好!很好!” 也不多话,飞出一张符箓,贴在门框之上,整间屋子表面都似有着鸿华闪过,晶莹琉璃,更似铜墙铁壁,这鬼物聚散无形,此时撞上,却尖叫一声,又被弹了回来。 “这是被人驱使的鬼物?!” 吴明眼中浮现出跃跃欲试之色,疏忽间从床上跃起,如猛虎下山一般,呼啸之中,一拳砸出,真气带动劲风,在屋内掀起气流。 “唧唧!” 鬼物薄薄的身影若纸,面对吴明这一拳,却是飘荡后退,似怒涛中的小舟,任凭风浪高耸,却也无法倾覆一头。 只是此时见着吴明气血阳刚,也不敢上前冒犯,不停往窗户、大门撞去。 “啧啧……果然……武功未至先天、精气神凝聚一体,就只能护身,无法对这种无形之物造成伤害么?” 武者气血阳刚,若心里无惧,一般的鬼类自然近不了身,不过此时就只能自保。 但到了先天,乃至练出罡气,招式中汇聚气血精神,就又有不同,拳风甚至能伤得厉鬼、恶鬼! 不过吴明此时只是真气境巅峰,精气神还差一丝不能最后凝练,自然就这效果。 “肉身境六重之前的武者,要想对付鬼类,便只有……” 吴明手指一弹,指甲在食指上刺过,挤出一滴鲜红如玛瑙,晶莹剔透的血珠,对着张牙舞爪,似嬉弄嘲笑的鬼物砸出。 砰! 拳风中红影一闪,从这鬼物胸口闯过。 “啊!” 鬼物发出一声惨叫,胸口破开个大洞,身形一阵涣散,瞳孔中甚至浮现出惊惧之色,飞快撞向窗户,似困牢野兽。 “便是普通人,咬破舌尖精血,少阳所在,也有辟鬼之能,武者更是如此……对付这头鬼物,甚至还不需舌尖精血,普通的血液就足够了……当然,必须得是武者全盛状态,若是身负重伤,乃至心有所惧,精气神不能合一,融入血中,却也没有多少效果……” 吴明又记住了一点。 “什么事?” 外面山兰的惊呼传来,更是带着一声嘹亮清越的剑鸣。 显是这一番打闹,令旁边的几人都有了察觉。 吴明见此,也没什么实验的心情,抽出桃木剑,几下一劈,厉鬼惨叫消散,丝丝黑气,就在金光照彻下缓缓化去。 “出了何事?” 几个呼吸之后,山兰与凌孤鸿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吴明打开门,甚至见到了儒生林器之走出屋的身影,很显然,在这个任务世界,这几人都不可能彻底放心,一听到风吹草动便有了警惕。 “被不速之客扰了清梦,倒是无妨……” 吴明此时自然将一切碍眼之物都收拾了,衣衫整洁,脸色从容,令山兰与凌孤鸿顿有深不可测之感。 “你……做什么去?” 见到吴明向院外走去,山兰不由问着。 “自是礼尚往来一番了!” 吴明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光,冷笑道。 不报复回去,真当他为软泥捏的么?并且,刚刚一发布任务就惹来攻击,立即就令吴明有了联想。 ‘从这鬼物来看,背后操控之人,显然也不怎么强悍,甚至连修道之士都算不上,顶多是学了几手役鬼之法的江湖术师一流……’ ‘并且……距离还不会太远……’ 吴明翻身上墙,似灵猫飞腾,脸上泛出一丝冷色…… …… “啊……我的小鬼……我的小鬼被破了!” 就在之前,吴明斩杀鬼物的时候,距离客栈不远,一间小院之内,厢房当中,一名马脸汉子鼻孔流血,惨叫一声,浑身肌肉抽搐,冷汗淋漓,似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那……那个天杀的,居然灭了我的小鬼……啊啊啊……此仇不共戴天,我要他全家都不得好死啊!” 粗粗喘息之后,马脸汉子翻身爬起,脸色惨白,目中更是有着刺骨的仇恨。 在他附近,屠养浩与另外一名歃血盟之人脸色也是不怎么好看:“马老三……你的本事,我们都是清楚的,看来这次对方有着能人啊……” 屠养浩又看了看周围,令几个簌簌发抖的新人身子一抖:“这里不能待了,我们立即就走!” 县城法度森严,此世又有鬼神,特别忌讳这个。 更不用说,整个黑台县城,实质上还在城隍的管辖范围之内,虽然县城广大,数万人,也不一定注意到这里,但总是个麻烦。 “我的小鬼啊……” 马老三却是哭丧着脸,比死了亲儿子还心疼。 “早跟你说过……这种役鬼之法,以身饲鬼,伤人先伤己,还有反噬,比起玄门正宗的五鬼神通不知道逊色多少……此次也未免不是机会,趁早弃了这小术,换一门新的吧!” 站在屠养浩旁边的一个年青人开口了。 他不说话的时候,普普通通,就好像个寻常人,但此时一开口却极有条理,身上更似有着某种威严,令屠养浩都不敢开口,马老三更是连连点头称是。 但马老三点头过后,却又在苦笑。 他当然也想修行玄门正宗,可此种功法,要价何等昂贵?就比如玄门五鬼搬运之法,乃是涵盖了捉鬼、养鬼、法坛、祭祀、鬼食、咒文等等法门的无上神通,炼制鬼物出来,如臂使指,威力甚大,绝无反噬之虞,但要价也是高到恐怖,整整两百大功!以主神殿的兑换,便是需要足足两千两百小功,将他卖了也筹不起来。 更不用说,买了法诀之后,总还需要配套的法器,乃至阴地养鬼,最后还得自己去抓捕厉害鬼类,零零散散,算下来没三千小功都收不住! 以他几次轮回任务积累的身家,能兑换这‘饲鬼之术’就已经耗尽了家底,其它的是想也不敢想了。 这时,就听年青人继续道:“当然……我也知道你修行不易,这次之后,倒是可以借你功勋,此次便算破而后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多谢郑公子,多谢郑公子!” 在主神殿当中,还赊借功勋,简直是救命的大恩大德了,马老三感激涕零,连连拜谢,心里更是暗暗想着:“这位郑潜郑公子,传闻大有来头,其兄在歃血盟居于高位,就连屠老大也得小心伺候着……” 却是有了一点抱大腿的想法。 又看了看屠养浩的脸色,见其平和,没有多少愠色,又暗暗下定决心。 “不过老屠你之前说得没错,这里不能住了,我们赶紧走!” 郑潜见到收服了马老三,也是微微点头。 能活过主神殿几次任务的,都非易与之辈。 这个马老三虽然没有格局,容貌猥琐,但命格属阴,能修炼养鬼之法,不大不小也算个人才。 他虽然靠着自家哥哥,一时无人敢欺,但主神殿何等恐怖?便连歃血盟也不过一只挣扎的蝼蚁,自然得多做准备,增强自身实力才是。 25.第25章 突击 “郑公子说得是!” 面带憨厚,心生狼毒的屠养浩对于郑潜,却是规矩礼貌得很。 “想不到此方世界……竟然有着正位之神,还有黑山神君……神敕既存,便得好好经营,若是福缘深厚,我等也未必没有正位成神的一日……屠老大你实在立了大功,我自会向大哥分说的……” 郑潜就道。 “多谢公子!” 屠养浩也是隐隐激动。 他没有吴明那么大的野心,能死后成神,灵识不昧,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更不用说,若是得了神敕,为一方正神,就可庇护家族阴德,积累气运,乃是一个家族发迹的开始,甚至可保将来千百年的气数! 这个重赏开出,不止屠养浩,就连马老三,甚至几个新人都是血冲脑门,恨不得大喊几声,以表忠心。 “嘿嘿!” 便在这时,窗外黑影一闪,就有一声冷笑传来。 “是谁?” 屠养浩面色一沉,身体一动,刹那间扑杀两丈范围,直如蛟龙出海,猛虎下山一般,带着强烈的气流,一掌拍出,咔嚓!窗户碎成几块,糊窗的桑皮纸纷飞,一件外袍缓缓飘落而下。 “不好!声东击西!” 屠养浩面色一黑,就听背后一声轰然大响,吴明冷着脸冲进,看也不看,手里一道乌光飞出。 “你!” 马老三只叫了一句,脖子上就被乌光击中,裂开大口,鲜血仿佛喷泉般不要钱涌出,倒在地上抽搐。 “啊!” 其它几个新人,到底没有经过血火搏杀,见着这幕,都是惊叫不断,令屠养浩大恨:“叫个鬼?难道想引来公差么?” 此时身处县城之内,要是惹来麻烦,四门一关,全城大搜,就连他都有些忌惮。 毕竟,他还非是神仙,也无法飞天遁地,面对数丈高,有兵把守的城墙,照样力有不殆。 不过在下一刻,他就来不及思索这个了。 因为吴明脸色冷峻,双手成爪,已经杀到了他面前。 嗤嗤! 风声炸响,指甲弹起,带着阵阵破空之声。 就在这响动中,吴明右手肌肉隆起,青筋纵横,原本晶莹如玉的肌肤更是化为铁青乌黑之色,似钢浇铁铸的一般。 任何人,纵使金刚不坏,被一爪抓到,恐怕也得少上数两肉。 “金刚大力鹰爪手?” 屠养浩见着对方爪风凌厉,不敢怠慢,双手尽成漆黑:“看我铁砂掌!” 砰! 两只不似凡人,好似神灵的手掌相撞,吴明与屠养浩俱都后退一步。 “先天?!” 吴明心里一动,感受着手上的劲力,知道这个敌人业已进入先天之境,全身劲气凝练一处,后天返先天,不论真气总量还是质量都不是自己可比。 不过此时,一步差,步步差,失了一招先手,自己却强打猛攻,利用对方的心灵破绽,加上原本真气巅峰,半步先天的修为,却是旗鼓相当。 “看招!天鹰十三击!” 一招过后,吴明得理不饶人,趁着屠养浩一口气没有缓回来的空隙,腾飞而起,双手化为利爪,源源而下。 历来武功当中,这类腾飞而起,凌空下招者,俱是险之又险。 盖因虽居高临下,可借得力,却也将自身弱点暴露在敌人之前,若不能一鼓作气,击败敌手,面对接下来的反击必然左支右绌,乃至败亡身死! 因此早在封寒教授吴明之际,就殷勤叮嘱过,此十三连击一出,就必要令对手失去反击之力! “喝!” 爪影横空! 此时吴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牢牢压制住对手,十三鹰爪手一气呵成,似暴雨般砸落。 “你……” 屠养浩只感觉漫天爪影,似长江大河,滔滔而来,冲击力强横无比,自己虽然强自支撑,但内心胆气已泄,又复担忧敌人外援,刹那间心神失守,被爪风透过防御而入。 嘭! 人影一闪即分,屠养浩却是闷哼一声,摔倒在地,胳膊上鲜血淋漓,一条肉都消失不见。 这几下兔起鹘落,迅捷无比,吴明破门、飞暗器、杀人、对敌屠养浩,三招两式,甚至快得让其他人念头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借着天时地利,却以肉身境五重,真气之身,击败六重先天高手! 此战若说出去,不仅势必震倒一片,就连封寒也肯定欣慰不已,直言吴明可以出师了。 “杀!” 出其不意,武道尽出,击败屠养浩之后,吴明眼眸中却是冷色一闪,就要上前趁胜追击,取了屠养浩的小命。 此人既然派人来暗害他,自然不能留着。 并且,这次能伤屠养浩,完全是靠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开始就占据先手之利。 若是再来一次,吴明也没有十足把握,更何况,留下此人,势必给任务完成带来众多麻烦,因此必杀之! 吴明目中泛出冷色,身影如电,直扑上前,右手五指箕张,化为利爪,就向屠养浩头上抓去。 若是这一爪落实了,屠养浩势必脑浆迸裂而死。 “临!” 便在此时,就听得一声轻喝,带着道意,倏忽间,几道黑影横抽而来,仿佛毒蛇长鞭,劲道曲折。 啪啪! 吴明化爪为抓,将黑影抓住,手心一阵刺痛,又是一甩,就见地面上不知道何时,已经冒出了数条藤蔓,墨绿色,边缘有着小刺。 “道法?” 吴明甩了甩自己的右手,又恢复了晶莹如玉的状态,上面没有一丝伤痕。 毕竟,他出手时真气灌注手掌手背,皮肤厚实,肌肉坚硬,不逊色于铁砂掌。 “看起来……你才是这次歃血盟真正的主事者!” 他放下手,注目着面前的郑潜,眼睛微微眯起。 郑潜看着吓傻的新人,以及倒地身亡,流出一摊血的马老三,还有萎顿在地,似重伤的屠养浩,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毕竟,只是一时失神,就被对方冲进,杀一人,伤一人,连废两大战力,任凭是谁脸色都好看不起来。 “九天春风,化为甘霖,敕!” 不过此时郑潜面沉似水,手上却掐了个道诀,对着屠养浩一指。 微风抚过,一蓬绿色光芒就在屠养浩身上浮现,带着水雾,开始止血,愈合伤口。 与此同时,几根藤蔓却有如毒蛇般围绕着吴明,游走不定,似乎随时想上来咬一口。 “多谢郑公子!” 屠养浩翻身爬起,脸上带着狞笑:“小子……你死定了!” 之前吴明已经确定此人身受重伤,筋脉都有损,但现在,不仅勉强能活动,手上的伤口也是渐渐止血,不由暗自惊叹。 郑潜也道:“居然一个人来此,果然艺高胆大,可惜未免太不将我等放在眼里……” 动了动手指,藤蔓与屠养浩就要扑上。 “是么?死的那个,可不一定是我……” 吴明却是一笑:“以为我单身过来,会没有准备么?” “什么?” 郑潜面色一变,但还未说什么,外面就传来吵杂声:“抓贼人!” “有人放火!” “快叫官差!” …… 一时间,外面人声鼎沸,从远到近,熙熙攘攘,隐隐可见火把与举着锄头,哨棒的精壮汉子,以及几个更夫之类包围而来,脸上都带着恨色。 “这里可是你们的住宅,嘿嘿……再加上来历不明,经不起调查,却是撇不开干系了……” 吴明一笑,他毕竟不是傻子,准备单人冲阵,来之前便做下了准备。 若能一击而溃,犁庭扫穴自然好,若是不能,这些被引来的愤怒之民,便是他逃生的资本了。 “如何?不知道你的神通术法,在面对军气官气的时候,还能剩下几分呢?” 吴明笑吟吟看着。 郑潜却是踌躇,恨恨剐了吴明一眼,见到屠养浩步履虚浮的模样,也知道自身道法不精,小回春术只能暂时压制伤势,此时围杀吴明一个还可,对上众人,却是力有不殆,不由更是大恨:“我们走!” “我们看见了,那个盗窃兼纵火的贼人,就是跑进了这个院子!” 外面传来大吼,四面火把合围,甚至还有一个带着威严的声音:“官府快班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该死!这小子到底做了多少事?居然弄得这么天怒人怨!” 官府快班,自然便是捕快,虽是不入流小吏,但此时奉公行事,便也有着官府气运在身,修道士不是不可以与之对抗,但是道法势必打着折扣,更为不利。 郑潜再无迟疑,与屠养浩一起,飞快往后院退去。 “大人……等等我们!” 与其同时,其它几个新人却是惴惴,仓惶尾随。 “给我留一个下来!” 吴明冷笑一声,带上面巾,尾随追击而上…… …… “这是……” 第二日,晨光熹微之际,山兰几个,见着吴明进来,扔下一人,脸色就有些呆滞。 “咦?这不是王夏王兄么?你不是与那屠养浩一起,怎么……” 林器之揉了揉眼睛,又看向吴明,顿时恍然,脸上就带着气愤:“怎可如此?怎可如此?” 山兰却饶有深意地瞥了吴明一眼,笑吟吟蹲下,望着簌簌发抖的此人:“你叫王夏是么?妾身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还望你如实回答,否则的话……” “哼!” 凌孤鸿冷哼一声,很配合地拔出了长剑。 26.第26章 六丁六甲(求推荐!) 【支线任务:卧底(完成)!】 【主线任务开启:黑山先锋】 【场景说明:你出色地完成了黑风大将的任务,此时,黑风大将需要你牵制黑台县力量,帮助他彻底掌控神职!】 【任务目标:十日之内,帮助黑风大将炼化神职,或者扰乱黑台县局势!】 【任务奖励:主线任务完成,奖励五百小功!刺杀巡检伍洪,奖励五百小功!击杀黑台县令张正一,奖励一千五百小功!】 【任务难度:洪!】 …… 王夏终究只是大周普通人,更不懂轮回世界中任务与情报的重要性,被山兰几句一吓,当即什么都交待了。 而他所吐露出的任务内容,却是令吴明等人脸色连变。 “居然是对抗任务?” 山兰苦笑一声,又是一掌,切在王夏后颈,此人顿时双目翻白,昏死过去。 “无名你是否早有发觉?” “不是,只是对方暗算于我,自然要杀回去!正好捞个活口回来!” 吴明耸了耸肩膀,令凌孤鸿直翻白眼。 “据他所言……他们在黑水镇与我们失散后,就遇到了黑风大将,因此任务变更……” 山兰苦笑:“这次更加麻烦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凌孤鸿却是道:“从他的任务中,我们便可看出,那个黑风大将此时正在专心炼化神职,有着牵制,说不定便是良机!” “在下读的书籍,却是有着记载……城隍土地这等一方福德正神,非得地气民心,才可安稳……而观黑水镇,却是民不聊生,百姓倒悬,苦其久矣……势必有着反噬,不能顺利掌握权柄!” 儒生林器之这时插了一句。 “此言大是有理!” 山兰目中异彩连连:“这便是我们的机会了!” “嗯!只是在此之前……” 吴明瞥了地上昏迷不醒的伍洪一眼:“不如再将这人送入县衙之中,毕竟是密谋刺杀的匪人,说不定还能得些好处,捞些外援……” 民心如铁,官法如炉,衙门之中,三木之下,此人当然什么都得倒出来。 至于会不会泄漏其它秘密? 有着主神殿,却是一点不怕的。 “好!” 吴明拍了拍手:“事不宜迟,我们明日便可行动,今日却还是要在黑台县中尽量找得外援……” “林兄,劳烦你将此人送入衙门,明正典刑,你是读书人,说不得还可见见县尊之面,好处多多,若能借得大力,说不得便可过了这次任务……” 吴明肚子里虽然有点墨水,但要去与科举中考出的举人进士谈经论典,那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至于咱们……” 吴明看了周围一眼。 “嘻嘻……这个,妾身今日有些事,却是要失陪了!” 山兰轻笑一声,而凌孤鸿握着剑,也是默然不语的样子。 吴明见此,却是心中了然,知道这两个比他还老资格的轮回者显然接到了什么剧情任务之类。 好在他之前已经刺探出这几人任务与他一致,大目标既然相同,其它小细节也就不必深究,笑道:“正好……在下也有些私事,一日足够,我们晚上在此汇合,差不多便可出发了……” 十日之内,要解决黑水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也有些紧迫。 当下一起用了早饭,又看着林器之将王夏送入官府,这才洒然而别。 …… “此时……看起来城隍、黑山君都有顾忌,不会轻易干涉……我等来历不明,身无半点因果纠缠的,便成了棋子么?” 吴明漫步到城隍庙之前,心里却在冷笑。 当然,此时任务艰巨,能借到一点力量也是好的,当即整了整衣冠,缓步而入。 城隍庙还是与之前一样,堂皇庄严,最中间的神龛上,泥塑金漆的神像面带威严,似俯视众生。 吴明面色肃穆,取了三根线香,点燃插上,默祷道:“后进吴明,不忍黑水镇百姓倒悬,愿除了黑风之祸害,城隍有灵,还请助我!” 这时也不磕头,直接拜了三拜,静静等着。 刹那间,吴明便感觉一股力量自神像上张开,将整个大殿笼罩。 桌几供品,祭祀摆设,虽然与之前一模一样,却又有着不同。 “尔为吴明?愿意为民除害,其心可诚?” 神龛之上,威严的声音轰隆而下,带着强大的力量,还有无匹的压迫感。 “居然……如此强?” 吴明如千钧在身,心里更是诧异:“一县城隍,不过七品正神,有着赤敕,便有如此大力么?” 他可以感觉到,在对方庞大的力量面前,自己就仿佛一只蝼蚁一般。 “只是……纵然蝼蚁,也有着向上的野心与道路啊!” 他心里狂喊,脸上却是木然,只有眼睛放出坚定之色:“自然心诚!” 借着这个机会,眼角余光微微一瞥,可惜只见到了重重神幔垂下,帘幕深深,将神像遮住,唯有一双如电般的神光探出。 “善!” 神光照彻,令吴明心生内外都被看透的感觉。 良久,只听神祗淡淡一声,旋即飘然无影。 “嗯?这就走了?剧本不对吧?” 吴明心里暗暗吐槽,就见到一个金甲神人,从神龛旁边走出,面色似铁,声音如钟:“自古阴阳有别,主上为一县封君,自然更得如此……君既有此心,自是极好,有善神庇佑!主公赐六丁六甲神符,助你一臂之力!” 这个金甲神人,虽然也给吴明带来压迫,但明显比城隍小了不少,应该是神吏一流。 话音一落,更是金光闪烁中,身影缓缓消融,化为一张明黄符箓落下,上有六丁六甲符文,纸生云烟,隐隐可见得刚才神人的身影。 “多谢城隍!” 吴明深深一礼,旋即压迫感消失无踪。 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人,正在蒲团上磕头,念念有声:“城隍老爷保佑!让老汉家宅平安,生意兴隆,年后必三牲以报,不敢有违……” “梦耶!非也!” 吴明清楚,刚才却是有着神感,以神力形成了领域,白日召见,不用夜间托梦。 摸了摸胸口,一张符箓赫然在怀,散发出一圈圈神力,更带着微弱的光芒。 如此神通,实在是可怖可畏。 “若非有着香火牵制……又有其它大忌,连我都有些忍不住想试试了……” 吴明再次行礼,走出城隍庙。 当然也清楚,大周世界的神道,多为其它三教九流,诸子百家的高手陨落后,阴神所用的退路。 真正活人肉身成神的,却是少之又少。 “只是……” 吴明摸了摸胸口的符箓,又看了看背后的神庙,眼中闪过一抹幽深,也没有说什么,飘然而去。 …… 这时时间还有,便又专门走访了几间道观。 话说吴明既然想抛弃肉盾战士的悲哀命运,走上高富帅的法师之路,这道诀自然非常重要。 真正说来,除了主神殿之外,便是大周世界当中的道院最有希望。 但此时,到底心里有着侥幸,想从任务世界找找。 若能得传,却可省了不少功勋。 “并且……也不一定现在就练,得了法诀之后,大可进了道院,再慢慢学习么……” 吴明颇不负责任地想着,沿着早已问好的道观,一一拜访了过去。 当然,真正有本事的道士,哪里都是少见,此时黑台县内的几个道院,却是多为香火,物欲横流,早已不成样子。 几个‘道法精深’的法师、真人一流,不是气虚体弱,被吴明一拳撂倒的货色,就是只知谈玄,不通修炼法门,令吴明无可奈何。 不过他原本就是抱着成亦欣然,败亦可喜的心态来的,全当增长见识,倒也没怎么失望。 “最后一间!” 吴明看了看日头,深吸口气,步入了这间有些破败的小道观之中。 比起前面几家香火鼎盛的而言,此道观连门栏都烂了大半,牌匾掉漆,就显得有些穷困潦倒。 但吴明一走入院子,却见庭园干净整洁,又带着股自然之意,不由心旷神怡,再见到唯一的一个道人,身材瘦小干枯,漆黑精瘦,双目浑浊,却又似暗藏一股精气,心里就有点谱,进来拜了拜,洒下十两香火钱——昨夜制造混乱,也趁机中饱私囊了一把,此时吴明身边可谓银钱富足。 “无量天尊,施主下此重礼,却有何求?” 老道士端坐蒲团,眼睛微微眯起,问着。 “弟子心慕大道,特来求法!” 吴明也不矫情,直接说道。 “法?”老道士眼皮一动:“我等清修,却是别无法门,去休!去休!” 吃了个闭门羹的吴明悻悻退走。 想想也是,自古以来哪个高人收徒弟的时候不是几次三番,再三考验的。 就算是游戏风尘,或者为了钱财供奉,也有的是富家子弟可以供敲诈。 吴明一个来历不明,纠缠甚深的,进来就要别人传法,不一棒子打上头就算不错了。 “不过也好……总算晓得一处,日后有机会再来,软磨硬泡……就是不知时间够否……” 吴明沉吟着,记着了道观的名字,漫步离开。 27.第27章 劫气 破败道观之内。 直到吴明走后,老道才站起,注目着神像,忽叹息一声:“资质一般,心性却不错,奈何有着劫气在身,却不适合我的清净无为之道……” 以手课算,神情又是一变:“既无来历,也无往生……还有神力护体……此人到底是何根底?难道是……大劫将至,天地剧变么?” 一念至此,却是连忙向后院而去,眉头紧锁,步履匆匆。 …… 吴明被拒绝了,心里却有些振奋。 毕竟,只要人在那里,法在那里,就是有形有质之物,可以想办法弄到手了。 一路思索着,正准备回客栈,两名身着皂衣的公差就站在路中间:“吴公子,我们伍洪大人有请!” ‘哦?终于忍不住了么?’ 吴明心里一笑,嘴上却道:“那自然要去,两位请带路!” 却也不说看破这几日盯梢之事。 “来……坐,你尝尝,这馄饨不错!” 伍洪却就在前面的路边摊上,穿着常服,身上的威严之气却怎么也掩饰不了:“老张头,再上一碗!” “好嘞!” 旁边的老头就笑着煮开水,新鲜调了肉酱,再包上薄不过纸的馄饨皮,丢入煮沸的开水之中,片刻后就上了一碗,馄饨晶莹剔透,再洒上葱姜之类,香气扑鼻,与现在有些寒冷的天气正搭配。 “的确不错!很鲜美!” 吴明也不推辞,尝了一个,只觉鲜香爽口,更妙的是清汤之中,自带一股浓郁的高汤味道,虽清澈见底,却浓郁无穷,令人回味不已。 “客官喜欢就好,这是小老头数十年的手艺了……” 老张头笑嘻嘻地叉手,又站在一边。 吴明自顾自吃着,却敏锐地注意到了十数道目光严密监视着这边,其中一两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危险。 心知伍洪得到警报,必然加强了戒备,此时搞不好还有引蛇出洞的意思,只是都不说,吃饱喝足之后,才问道:“多谢大人赏食,不知让我来,可是有事?” “自然有事!” 伍洪小口小口嘬着高汤,眸子就有些深沉:“昨夜的乱子,是你闹出来的吧?” “是!” 公门当中,自然有着追踪好手,吴明也没想着要瞒过多久:“那些人……可抓到了……” “哼!” 伍洪冷哼一声:“死了一个,抓了一个,还有一个,却是你们今日送来的!” “本来……本官还想介绍你们这些奇人异士互相认识,却想不到,居然是一伙!” 他说话中带着不满,自然而然就有一股煞气,混着官威逼迫而上,一般的泼皮混混,一见就得屁滚尿流。 吴明却是顾盼自若,似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毕竟,他一来前世电视内连青紫高官都见过,一个区区的九品,心理上便不落入下风,况且,又有主神殿为后盾,此时还身有武功,这便是底气! 腹有诗书气自华,人有底气,这气质就从容,令伍洪都不由诧异。 吴明此时就拱手道:“这帮匪徒,竟然敢行刺朝廷命官,简直胆大包天,丧心病狂!与我们几个断无关系!不知道大人可问出了什么?” “有这些,还不够?” 伍洪的脸就沉了下来:“听得他们要行刺县尊,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只是后来还要再问……就死了!” “怎么死的?用刑太过?”吴明颇有兴趣地问道。 “用刑太过?”伍洪冷哼一声:“开什么玩笑?公门中吃这碗饭的,能用刑之后,让犯人恨不得将三代家底都交待了,事后身上还没有一丝伤痕,下手怎会如此没轻没重?” “只是问到黑山之中,关键处的时候,就无声无息地死了!” 伍洪说着,还打了个激灵,显然那场面对他刺激非小:“事后检查,却不是急病,也没中毒,有狱神压着,更不是道法邪魅……” ‘主神殿的抹杀?’ 吴明心里一冷,脸上却是不露分毫,作出大惊之色:“难道是那位黑山君下的手段?” 脸色又有些难看,起身,对着伍洪深深一礼:“大人!在下可以保证,与那些匪徒没有丝毫关系,真有关系,也不会拿下送到衙门里了,对不?” “这倒是……” 伍洪脸上愠色稍减:“今日县尊也见了林器之,与之谈论诗词半个时辰,颇为嘉许……我信你们与黑山君没有关系,但……望你等也不要让我难做……” 他到底有几分功底,官场老油子了,说话时竟似带着诚恳的味道。 “请大人放心,我等即日便启程,解决黑水镇之事!” 吴明很是有些意味深长地道:“不会超过县尊时限的……” “如此甚好!” 伍洪起身,结帐,老张头怎么也不肯收银子,最后还是变了脸,才勉强收下,恭送着离开。 吴明却仍旧不紧不慢地道:“老张头,你这汤着实不错,再给我来一碗!” “好的,客官稍等!” 老张头回过身,抹着冷汗,也不知道有没有送瘟神的感觉,毕竟,伍洪在他这里坐一会,可就是一下午的生意都没了啊! ‘看来……衙门也不是吃干饭的,众多老公门联手,要想从几个新人嘴里问出点东西,却是再容易不过……’ 吴明慢慢吃喝着,嘴角又是带起一丝冷笑:‘只是……区区新人,连主神殿都弄不懂,还能说什么?甚至,熬不过刑,被逼得吐露秘密,还要抹杀……’ ‘当然,一些蛛丝马迹,还是免不了,此时的伍洪,必然不会信任我们了……’ ‘不信任归不信任,现在还用得上我们,我也表明了心迹,这就足够!’ 对于上位者而言,一些来历可疑的外人,信任与否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用! 现在吴明摆出一副要与黑风大将死磕的态度,又要立即启程,伍洪自然说不出什么,反正都不是自己人,由着去黑水镇闹腾,解决了最好,死了也不可惜,若是能两败俱伤,那更是上善大吉。 “若是继续坚持留在县城……恐怕,接下来就不止监视这么简单了!” 吴明回到下榻的客栈,见着凌孤鸿几个都在,山兰见着吴明,却是迎了上来,笑道:“这次多亏林公子出马,那黑台县令张正一倒是个文雅人物,与他相谈甚欢之下,甚至许了批文,又命衙役相助,我等却是名正言顺了!” 名正言顺,便可借得官府气运为助,相当之重要。 吴明听了,就是心里一喜,又见到山兰与凌孤鸿也是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不由道:“看来两位办事,还算顺利!” “顺利算不上,不过小有斩获罢了!吴明小弟可是此行不顺?” 山兰若有所思地问着。 “嗯……” 吴明无可无不可地,就将自己的意图说了。 “你想在轮回世界中拜师?” 山兰笑了笑:“倒是聪明……这的确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只是我等为轮回者,要走这路却是极难!” “怎么?难道还有什么窍门?” 吴明心里却是一动:“若是山兰姐愿意如实相告,小弟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就不必了,左右也是人人都知晓的东西!” 山兰白了吴明一眼,款款道:“要想在任务世界中拜其他人为师,武者之类的还好,一旦是巫师、道士,乃至涉及法力的高僧大德,就极少愿意收轮回者为徒的……软磨硬泡,死缠难打,都是无用!甚至有人跪死在门口,也是无济于事!” “如此严格?这是为何?” 吴明疑惑问道。 “原因么……根据传言,那些高人开了灵眼,见得我们身有劫气,甚是不喜!” 山兰道:“有着劫气,就代表要入世渡劫,一旦为师,也必沾惹因果,甚至还会被连累,修法者本性逍遥,除非是骨肉至亲,万难推脱的情况,否则绝对不会答应传法!” “劫气?我等?” 吴明却是脸色有些难看:“莫非是在说主神殿?” “身处六道轮回,诸天世界中,被主神殿任务逼着不断冒险,可不就是大劫么?” 山兰苦笑一声,道:“因此,你若想从任务世界习得道诀,除非有着大机缘、大气运,否则便只有……” 因为有着林器之在,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吴明却立即清楚了。 ‘唯有杀其人而夺其典么?’ 吴明暗自咬牙:‘只是没到最后一步,还走不到这份上……’ 虽然没有说完,但林器之冷哼一声:“诸位!在下先告辞了!” 修炼儒家浩然之气者,必不能违背了本心。 而就算是孔子,也没有教人要杀人夺宝一类,若是林器之还听得下去才见鬼。 实际上,没有立即割袍断义,就显得他很知道变通了。 当然,或许也是因为在林器之看来,这些人只是同为一次任务的队友,没有什么‘义’好言,自然也不用割舍什么。 “林兄不妨等等,这还真有点事!” 吴明脸色肃穆,将今日伍洪之事说了,末了道:“看来……我们这次的任务,乃是刻不容缓了,否则黑台县都不容我们,那就是两面受敌,势必死得惨不可言!” 28.第28章 焚烧(求收藏!) 第二日,正午。 顶上日头炙热,正是一天阳气最重之时,连黑水镇周围薄雾都似乎散了三分。 官道之上,数匹骏马却是飞驰。 “我们这次的敌人,除了黑风大将之外,还有轮回者!” 吴明在黑水镇界碑之前勒马,若有所思地说着:“几个新人不足为惧,现在更是死的死,伤的伤,风流云散,唯有屠养浩与郑潜两个,一人是武道先天,一人修习道法,不可小觑了……” 念及当日,他虽然突袭得手,但也只是出其不意,并且与郑潜互有顾忌,都没出底牌,眸子就是幽然。 此时自己这边的底子也摸得差不多了,凌孤鸿乃是剑修,一身武功换算过来也差不多是先天,刚好与屠养浩对拼。 而山兰武艺差些,却另有底牌,应该是兑换了强力符箓、法器等外物,或者是某个偏门小法术。 可惜轮回者从主神殿兑换的功法不允许互相传抄,吴明对于这种只有术、没有道的法门也看不太上眼。 剩下一个林器之,文章通透,思维敏捷,气质斐然,奈何儒家的浩然之气连小成都算不上,百无一用。 ‘可惜了……若这个林器之是大儒,只要达到名满一郡的地步,这次的事情便简单了,一个小镇邪神,还受不得一喝,就是有法域都要破掉……’ ‘综合来说,山兰再有底牌,搭上个添头林器之,也最多拼掉郑潜,还剩下黑风大将,以及麾下精怪阴兵,难道要我一个应付?’ 吴明木着脸庞,却是有些遗憾。 当初,若是也在黑水镇中停留片刻,甚至进谒土地庙,或许就可以接到反派任务。 一想到张正一价值一千五百,就连伍洪都值个五百小功的情况,吴明就有些流口水,更不用说城内还有一大批六曹、主簿、县丞之类的高官了,若是一勺烩了,奖励必然丰厚到极点! 当然,吴明也不是傻子,回报越大,风险越大的道理,还是明白一点的。 整个黑台县的人道力量就是恐怖,更不用说当中还有一个黑台城隍,郑潜他们想要刺杀得一二人,也是不是这么容易之事。 ‘最好的情况,就是这两人还在县城,找机会刺杀县令、巡检之类,引发混乱……’ ‘现在屠养浩被我重伤,纵然有着术法治疗,战力也必是折损一二,每拖上一分,黑风大将就越有可能炼化神位,登临正神……当它大功告成,就是我们死无葬身之地之时,不能再拖了!’ 吴明瞥了周围几人一眼,见着山兰几个都是脸色肃穆,就知道这道理他们也懂,否则不会一起过来,就是暗中点头。 …… “几位义士,我等已经按照吩咐,布置妥当!” 这时候,两个穿着黑衣的皂隶就从镇中走来,躬身道。 吴明一看,就见此二人一个神情惶然,愁眉苦脸,一个却国字脸,四四方方,带着正气,一望便知道乃是衙门快班中的倒霉蛋与被排挤者,否则轮不到这差事。 “很好!皇帝还不差饿兵,我们也不会短了你等……” 吴明之前干了一票,此时尚可充土豪,顿时摸出两个五两的小小元宝,一人赏了一个,顿时令那个愁眉苦脸之人脸上略略一喜,另外一个却推辞两声,才勉强收下,道:“我等为护民而来,倒非贪着这赏!” 这种人,吴明一听便知道说的是真话,而且也是个做实事的人。 若非棱角太盛,也不会被逼到这里,当下问了名字,知道叫做赵著,前面那个叫做王二,都是正紧有着衙门编制的官差。 实际上,这种送死的活,基本都有着编制外的帮闲来干,奈何这次县尊发话,捕头不来就是极限,其余总得意思意思。 也不多说,直接来到镇郊外,就看到一座土地庙宇,大门洞开,颇为整洁,甚至还有香烟缭绕,只是显得有些阴气森森。 几个老头祭拜出来,见到吴明一伙,脸色就是一变。 “嘿……连这神都有人拜!” 林器之见到,却是颤抖不已,吴明木着脸,眸中幽光一闪。 土地乃福德正神,受万民景仰,得香火供奉。 但恶神扰乱阴司,放出阴鬼,散播恐惧,同样也可得敬畏血食!甚至效率还要更高一点! 在黑水镇上,想必多的是为了自保而供奉者!力量获得强权,这本就是真理!至于之前那个倒霉的土地神,还有几个会记得呢? “幸好来得早,否则有着这些香火愿力之助,炼化神位恐怕就在倾刻!” 吴明一挥手:“上!” “等等……你们要做什么?” 几个老头却是畏惧着,又挡在前面。 “为虎作伥,可悲可叹!滚!” 但吴明看也不看,两鞭子一抽,顿时让这波人抱头鼠窜。 此时,周围又聚集一群镇民,木着脸,死灰的眸子中,却又仿佛带着敌视与期待。 吴明冷笑一声,就从怀里掏出一份公文,展开了,大声念着:“……查黑水镇土地,残害镇民,百姓倒悬,特命捣毁之!!!” 此公文有着县尊大印在上,四四方方,这时就带着不可名状的力量。 话音刚落,就是轰的一声,虚空中似有闷雷闪过,又隐隐传来一声怒吼,随后寂静无声。 ‘此时是午时,我等身负县尊之令,对方若纯粹是妖类,那还无妨,但既然抢了这土地神位,就有着麻烦!’ 吴明智珠在握,顿时又道:“赵著、王二!还愣着作甚?上去封庙!” 王二还有些顾忌,赵著却是大声答应下来,踏步上前。 “等等……这是土地老爷的庙,不能封……不能封啊……” 这时候,一个老头大叫:“若是封了,老爷发怒,我等全都没下场……一起上!” 顿时人群耸动,颇有些群情激涌的味道。 吴明见此,嘴角冷笑更甚。 一人成龙,三人成虫,真正遇事,都想着缩头,让别人出头或牺牲,却想不到人人皆是如此,反而被制,不得不吐出利益。 而一旦久而久之,形成习惯后,反而又要着急上火地来维护着这体制了,只因为害怕动荡后会失去更多,这何等悲哀? “此乃县尊之令,你等想造反不成?” 凌孤鸿身影一闪,来到老头面前,手指轻轻在此人后颈一点,老头当即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他也是明白人,知道此时要做的,便是快刀斩乱麻,否则发酵起来,区区几个人,与全镇‘民意’死拼,才是不智。 “退下!” 民心如铁,官法如炉,百姓畏官,乃是恒理。 此时挑头的被迅速镇压,面对县里官差,镇民就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哼!邪祭害人!” 赵著见此,冷哼一声,又瞥了眼土地庙内的神像,见似有氤氲光芒闪过,心里也是一凜,又定了定神,大步上前,却不进入,直接关门,封了两张封条上去,每一张封条之上还有鲜红的大印,份外显眼。 “大功告成!” 吴明见此,终于酣畅大笑:“山兰、凌孤鸿,赶快一起,将这庙烧了!” 土地庙内接受祭拜,搞不好就有着法域,普通阴鬼,白天正午,不敢出来,但法域中就难说了,这还是黑台城隍给的启示。 但现在,直接封庙,再焚烧之,却是管它布置多少精怪鬼物,机关陷阱,都要尽成齑粉! “早准备好啦!” 山兰一笑,与叶孤鸿取下水袋,飞快泼在土地庙上,又打起火折,往土地庙上一扔。 熊熊! 恐怖的火舌顿时升腾,原来这水袋里面装的不是水,乃是油料。 大火滔天,赤红光芒当中,就听得惨叫阵阵,焦黑腥臭之气传来,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着多少东西。 “这就……完了?” 林器之很是有些不可置信:“若是如此轻易,为何在我们到来之前没有……” “普通小妖小鬼,肯定完了,但黑风大将必然不会如此!” 吴明却是苦笑:“更不用说……纵使杀了黑风大将,也有黑山君的反噬,牵连甚广,因此黑台县都不敢轻动,但我们不同!” 林器之顿时若有所悟。 知道自己这些都是天外之人,根基不在此地,自然不惧报复。 只不过,如此酷烈的做法,恐怕连县尊大人都没有想到吧? 林器之转头一看,果然就见到王二与赵著也是满脸呆滞之色,显然想不到吴明他们要么不做,一做起来却是这么雷霆万钧,又绝又狠! “吱吱!” 突然间,火海之中传来大响,两扇带火的门扉横飞而出,后面是一大团毛绒绒的黑影,尖牙暴突,利爪锋利,一条长长的尾巴带着火焰,身上更是笼罩着一重黑白两色的光芒,颇为玄异。 此兽一出,身上火焰顿灭,酒杯大的绿眼盯着吴明一伙,却是放出仇恨之色,突然口出人声:“尔等坏我大事,当真好大胆子!” “是土地?” “妖……妖怪!” 一拨人当即吓傻:“原来我们土地,竟然是一头鼠……鼠妖?” 29.第29章 大战 “看到没有,你们的土地爷,实际上就是妖怪!还不快跑?!” 吴明翻身下马,飞快对赵著两人道:“二位公差忙到这里就可,接下来,还是带着镇民逃命要紧!” 说着,就将马缰塞给赵著两人。 王二愣愣接过,与赵著一起,都是骑马而上,带着镇民亡命奔逃。 “这是……” 山兰见到镇民先是发愣,旋即一哄而散,而那头黄牛大的鼠妖却身上黑白光芒闪烁不定,惨叫不已的样子,不由若有所思。 “土地神职,乃万民信仰所聚,福德正神得善信,恶神得敬畏之血食,都是尚可……而现在,却是釜底抽薪……” 林器之等见到赵著、王二两个,骑马赶人的场景,都是若有所悟:“如今……当着镇民打击土地,焚烧庙宇,令其威信大损,旋即又驱散镇民,赶往别处,可谓釜底抽薪!” 毕竟,不论敬之畏之,主体都要有人才可。 现在整个黑水镇为之一空,却是如之奈何? 只是这么一做,当真种祸不浅,或许连镇民所有人都记恨上了,若是联名上告,吴明一伙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吴明见此,也是一笑,对鼠妖道:“你现在身负神职,有亏天地,更有怨力在身,却无香火愿力补充镇压,还想炼化神位?” 此时,就可见大老鼠惨叫不断,身上的黑白光芒不停闪烁,黑色渐渐仿佛斑点一样蚕食,将白色压倒。 “趁着反噬,除了此獠吧!” 吴明大喝一声,与山兰、凌孤鸿就要扑上。 解决黑水镇土地,就是这么简单! 但也要看分谁来做。 就算是黑台县令张正一,也搬迁不了一镇居民……这意味着起码要良田万亩来安置,十万两雪花银的消耗!否则就有怨气,乃至反噬,县里怎么可能有如此多银钱?就算有,也舍不得这代价。 但吴明不同,无所顾忌,便有着敢把日月换新天的勇气,打烂一切,推倒重来。 若非人手不足,御下之力也不够,实际上一把火将黑水镇烧了,便一了百了,说不定还可殃及池鱼,将郑潜等人一网打尽,更是大善。 ‘当然,伍洪要是知道我是如此做法,恐怕就要后悔死了!’ 驱赶上千难民,去往县里,张正一的脸色会怎样? 要是早知道吴明是如此胆大包天之辈,恐怕立即就缉捕下狱,斩了作数吧? “注意……不要让它跑了!” 吴明手上一抖,一道铁锁链便横空飞出,如恶蛟盘旋,真气灌注,嗤嗤有声。 此战的关键,还在杀了黑风大将! 杀之,黑水镇无恙,之后便可重迁镇民,还以安宁。 但若让它跑了,那可真是永无宁日,主线任务便有些悬。 更不用说,这头鼠妖,可是代表着整整一千小功呢! 嗖! 寒芒闪动中,一道剑光似雷霆乍现,抢在了吴明前头。 是凌孤鸿! 吴明还是第一次见此人形影不离、视若珍宝的长剑出鞘,顿时感觉一股寒光扑面而来。 三尺青光当中,就见此剑形貌古朴,腾蛇吞口,剑锋幽幽,中间更有着法纹与血槽。 “妖孽受死!” 凌孤鸿身剑合一,手上长剑矫娆飞折,一寸寸绽放出光华,直取鼠妖咽喉要害。 呲啦! 岂知这头鼠妖行动如风,虽然还在反噬之下,但头一低,凌孤鸿的长剑便在它背上划过,带起丝丝火花,更拉出一道长口,鲜血飞溅! “凡人!我发誓,必杀了尔等,剥皮抽筋,方泄我心头之恨呐!” 鼠妖大吼,身上黑光终于彻底压倒,蓦然惨叫一声,一道白光被从体内逼了出来,掉落在地。 但此时,不论吴明、山兰、还是凌孤鸿都无法细看了。 因为就在这道白光被逼出的一瞬间,鼠妖身上的气息骤然稳定下来,腥风挟裹黑气,扑面而来。 “尔等坏我神位,杀我子孙,此仇不报,吾誓不偷生!” 巨鼠体形更硕大三分,竟然人立而起,身上皮毛斑驳,带着焦黑之色,眼中却放出凶残与恶毒的光芒。 唰! 刹那间,巨鼠化为一道黑影,带着凌厉的罡风,刹那扑杀而至。 吴明手上铁链一抖,顿时就感觉到一股大力传来,不由撒手后退,脸色难看:“这种速度与力量,起码都相当于外罡的武者了……” 旁边传来山兰的惨呼,此女捂着肩膀,鲜血淋漓。 而凌孤鸿虽然武艺最高,却也受到了黑风大将的特别关注,连退三步,脸色惨白,看着手上的长剑,眸中更是浮现出心痛不已之色:“我的‘金风’……” 注意到剑身之上,两个明显齿印的吴明更是面色连变。 “桀桀……看来也是柄灵剑,否则不可能从本大将的牙下还留得形体!” 黑风大将狂笑,利齿闪着寒芒。 “啊!” 又在这时,旁边一声惨叫传来。 吴明一惊,就见书生林器之倒在血泊当中,手里还拿着一物,闪着白芒。 屠养浩与郑潜两人狞笑走出,将东西拾起:“好大胆的小子,居然还窥视神物,死有余辜!” “居然做到这步,险些给你们翻船!” 郑潜面色阴沉,手上浮现出一面黑色小幡,摇动当中,一股黑雾顿时浮现,蔓延十余丈,中间隐隐约约有着铁甲拖地之声传来,众多虚影浮现,面孔苍白,眼眸似火。 “屠养浩与郑潜的确在这里,真是最坏情况了……” 山兰与吴明、凌孤鸿靠近,不由相对苦笑。 山兰先看看郑潜一边,又望望旁边两人,悄声道:“现在同为一根绳上的蚂蚱,也就直说了,妾身的底牌乃是一张雷符,只要拖些时间,便可重创这妖物!” “我有一门秘法,可以损耗精元为代价,提升三成战力!”凌孤鸿也是道。 “至于我……” 吴明淡笑一声,手上浮现出五颜六色的符箓。 “金刚符!” “破魔符!” “驱煞符!” …… 一层层增益光芒,就浮现在三人身上,甚至令周围黑雾都是被驱散。 “如此多符箓?难道无名你是专门修炼符箓之术的道士?” 山兰瞳孔微微一缩,就连对面的郑潜两人面色也不由变化。 “劳烦凌兄与山兰姐姐对付鼠妖,这两人便交给我吧!” 吴明臂悬却鬼丸,亮出桃木剑,来到郑潜与屠养浩面前。 郑潜当即眼皮就是一跳:“想不到……你居然兑换了如此多的克邪之物,但又怎么拼得过我的鬼兵?” “我也没有想到,原本是预备对付土地阴军的配置,会落到你身上……” 吴明轻笑一声:“这是不是该说你一句……气数已尽呢!” “气数已尽的是你!” 郑潜高喝一声,摇动小幡,一层层阴兵就是扑上,凶神恶煞。 蓬! 吴明身上金光爆闪,两个鬼兵就跌飞出去,与此同时,他手上桃木剑灌注真气,几劈之下,又是几道厉鬼散去。 “喝!吃我一掌!” 刹那间,阴鬼群中,一个黑影又是扑上,屠养浩面色冷峻,单掌劈下,恶风扑面。 “铁砂掌?老屠你功力退步了呢!” 吴明大笑声中,同样一掌拍出,真气相接,屠养浩连退三步,面色大变:“先天?!” “上次败你之后,略有所悟!” 吴明得理不饶人,直指屠养浩破绽,忽然飞身而上,似飞鹰扑羊,双手成爪,接连而下:“天鹰十三击!” 屠养浩之前便败在此招之下,虽然苦思破解之法,但吴明已经晋升先天,顿时又是不同,只觉一股大力袭击而来,爪风扑面,令他心里浮现上次阴影。 “震!” 与此同时,吴明身上一张符箓燃烧,金光一闪,震动当中,周围鬼兵都是一滞。 屠养浩眸中同样浮现出刹那失神,旋即就见到两根越来越近的手指。 “不好!” 他心里就这一个念头,旋即便惨叫一声,被吴明双指贯脑,死得不能再死了。 “屠养浩既死,接下来便轮到你了!” 吴明手上带着鲜血脑浆,注目着郑潜,却是忽然一笑。 “该死!废物果然是废物,枉费我如此多灵丹……” 郑潜暗恨,眼角余光一瞥,见到山兰与凌孤鸿合力,在黑风大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下苦苦支持,心里又是一定:“……你身上的符箓,又还剩下多少?”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吴明冷哼一声,忽然一扬手,装着却鬼丸的香囊飞出,在半空中炸开,黑雾顿时一散,众多鬼物尖叫退开。 借此机会,却是向前疾冲,直取郑潜。 “哈哈……黔驴技穷了吧?” 这幕落到郑潜眼里,自是吴明家底已尽,符箓用光的征兆,不由就是心里大定,口中念动法咒。 众鬼嘶吼,身上黑气浮现,化为兵刃,眼神也变得更为疯狂。 与此同时,地面上几粒种子破土而出,飞快化为墨绿色藤蔓,带着尖刺,似毒蛇般盘旋而来。 “就是现在!” 吴明眼中却是闪过一缕寒芒,忽然扑击而出,手上又是一枚却鬼丸飞击爆炸。 两枚却鬼丸爆炸之势,顿时令再凶悍的鬼物都是退开。 吴明腾飞横空,一掠两丈,来到郑潜面前,一剑就刺向咽喉。 30.第30章 雷符(求推荐!) 桃木剑紫铜色泽,清香怡人,经过十几道工序而成,剑身更是锋锐,灌注先天真气之下,几已不输世间普通凡铁长剑! 而目标又是咽喉要害之地,普通人若是中招,当真十死无生。 “咦?” 没有剑刃刺入血肉的感触,却仿佛刺到了什么光滑的皮毛上,剑锋偏开,令吴明轻咦一声。 “该死!” 郑潜身上光芒一闪,身形飞退,又庆幸不已:“你这乡下土鳖,见过法器没有?我不仅有聚阴幡进攻,还有法器护身,你怎么奈何得了我……” 啪! 便在此时,吴明身上的金光也是崩溃,令郑潜一滞,旋即大笑:“哈哈……符箓法力耗尽,我看你再拿什么来抵挡大军?” “法器?防御类的?” 吴明脸色木然,看着包围上来的鬼物,却是丝毫不动:“根据乌金环的情况来看,即使是法器,也不能无限制使用的……看来这次真是要发了!” 心里念头一转,手上却丝毫不慢,刹那间飞出几张黄符。 符箓在半空化为火焰,落在藤蔓上,当即仿佛点燃油料一般,不断攀延,将藤蔓烧为灰烬。 蓬! 又是一层金色炸开,在吴明身上,甚至形成一层金甲,令恶鬼退避。 “该死……你到底准备了多少符箓?” 郑潜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任凭是谁,见到吴明如此不要钱一般地挥霍,都会有着精神错乱的感觉。 有这功勋,不攒着兑换高阶法器与功法,居然换成一次性的符箓?这一切令郑潜好似见到了比自己更加土豪的败家子一般,充满了不真实的错觉与挫折感。 剑光一闪!寒气逼人! 吴明开着金甲,一下子又逼开群鬼,杀到郑潜面前。 郑潜慌忙躲避,在地上一滚,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怎么不硬接了……” 吴明微笑着,步步进逼:“即使是防御法器……也只能用一次,一旦超过承受上限,或者法力消耗殆尽,就跟废物一样,是否?” “你……” 郑潜还要说话,就见吴明手上又是一张符箓燃烧,带着奇异的波动:“震!” 刹那间,他眼睛就是一滞,随后,一截剑尖没入咽喉。 “我……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郑潜口鼻溢血,缓缓倒了下去。 “哼!看来有后台?也对……一个纨绔子弟,身上却有两件法器,看来势力不小……” 吴明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上前摸尸:“只是任务敌对,天王老子也斩了,你又算个什么?” “咦?” 此时郑潜已死,手上的小幡便长鲸吸水般,将黑雾一收,漫天鬼兵就是消失不见。 “好法器!” 知道法器珍贵的吴明,略略检查一番之后,赶紧收起。 随后,又见到郑潜右手似暗藏一物,取出一看,乃是一张银色的符箓,上面金色的符文仿佛蝌蚪一般游动,带着强大的力量,心里就是一凜:“此人果然底牌众多……只是到底没有历练出来,我这撼神符虽然限制颇多,效果微弱,但用在刀口上,却是别有一番犀利!” 吴明下手如风,又见郑潜穿着的长衣颇为奇异,内里针脚细密,闪动毫光,立即又扒了下来。 长衣入手,顿时就有着异样感触,显然是件难得的宝物。 “可惜……可惜……” 两件法器入手之后,吴明再接再厉,却只找到了一些碎银等杂物,不由有些摇头。 “不过……” 在一堆杂物当中,还有一物显得颇为惹眼,乃是一张白色符箓,上面字迹已经不可辨,灰白石质,周围还有一层微微的毫芒。 “难道……” 吴明心里激动,立即收起,旋即赶向另外一个战场。 …… “血剑术!” 凌孤鸿双目赤红,脸上青筋暴起,浮现出一颗颗血珠。 而他手上的长剑也似化为一道血色长虹,飞刺向对面的黑风大将。 “剑仙?飞剑!” 黑风大将双爪齐出,与血色虹光撞击一起,只见火花四溅,巨响当中,一爪掉下,但那柄金风古剑却也被抓在手里。 “可惜……若是真正的剑仙,鼠爷我便有多远走多远,但现在……嘿嘿……” 黑风大将怪笑着,张开鼠吻,只听咔嚓有声中,居然将金风剑一口口咬碎,吞了下去。 “孽畜!” 此剑似乎是凌孤鸿心神相连、血炼之物,被毁后他当即口吐血雾,昏厥倒地,生死不知。 “居然如斯惨烈?” 吴明赶到,就见山兰萎顿在地,手上拿着一张天青色,带着雷光的符箓,嘴里念念有词,手上一滴滴血珠落下,正是满脸绝望,见到吴明前来才是一喜:“快帮我拖住此妖!” “真是……” 吴明摇摇头,心里一动,却将从城隍庙得到的六丁六甲神符取出:“敕!” 蓬! 金光闪烁中,一名身着金甲,带着面具,威严满满的神人凌空跨出,浑身赤白之气萦绕,眼眸冰冷,带着杀意,与黑风大将纠缠在一起。 “该死!你是城隍的……” 黑风大将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吴明则是持剑护在山兰身前:“我不知此物效果有多持久,赶紧做法!” “你定住那妖,最好不要让他移动!” 山兰脸色惊喜,又颇为意味深长地瞥了吴明一眼,合上双眼。 几个呼吸之后,她的血液几乎已经将符箓占满,成为一张血符。 “天心五雷符!起!” 吸饱了血液的符箓飘然而起,悬在半空,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能,带着刺目的电光。 “这不是我用的初级符箓……而是更高级的货色……不过,此女明显没多少法力,也是血炼的么?” 吴明退了几步,脸色连变。 而受到天雷气息的影响,黑风大将却更为狂暴,连连扑击,叫道:“那女人不怀好意,你莫要自误,拉我上路!” “哈哈!本尊不过一缕分身,若能与你同归于尽,必有功德,一出一进,还是有赚呢!” 金甲神人大笑,忽然一把将黑风大将抱住:“动手吧!” “敕!” 山兰不再犹豫,额头冷汗淋漓,对着黑风大将一指。 轰! 电光落下,轰然大响中,气流四溢,带起阵阵灰尘。 “雷法!好符!当真好符!” 吴明见此,却是惊叹不已:“与这个相比,我那一堆符箓,都好像成了废纸一般!不知价值几何,改天我也换几张防身……” “哪有你说得这么轻巧?” 山兰白了他一眼:“不是正经修道者,又怎么用得了高级符箓?就这张天心五雷符……还是我托了门路关系,求高人重新练过,才能勉强以血脉之力催动……现在还心疼呢!” “原来如此……” 吴明随口说着,双目紧盯烟尘中,目光警惕。 “不用担心,中了我的天心五雷,就算是大妖,也得……” 山兰说到一半,就见到一头浑身是伤,皮毛焦黑的巨鼠自烟雾冲扑出,直取吴明,不由花容失色,脸上也浮现出绝望:“不好!” 那张天心五雷符的确是她最后的底牌,甚至为了驱动,已经不惜消耗七八成元气,而一旦吴明被袭击身死,恐怕就是团灭一个下场。 “杀!” 危机临近,吴明的脸上却更是古井无波,心里一片通明。 见着巨鼠噬咬而来,他脸色冷酷,左手握拳,如金刚捣锤一般砸向巨口。 蓬! 咔嚓! 牙齿咬合,血肉崩碎之声传来,令山兰不由闭上了眼睛。 “不愧是鼠妖,这生命力当真顽强!” 淡然的声音传来,山兰诧异睁眼,旋即眸子更是瞪大。 只见吴明整只右手都伸进巨鼠嘴里,手臂根部两个血洞隐隐,血流如注。 而黑风大将豆大的眼睛睁开,下半身却破开大洞,内脏涌出,显然已经不活了。 与此同时,吴明左手上的乌金环却是闪过一缕光华后,显得更加黯淡。 刚才,便是他主动将拳头送给黑风大将吞噬,趁机在它肚内发动金刃咒。 无论皮毛防御怎么高,生命力怎么顽强,五脏六腑总是柔弱要害,一旦被内爆,还能活下来才是见鬼! “给我开!” 吴明将鼠牙扳开,就发现这一口咬得实在很深,几乎断筋入骨,再晚刹那,整只手臂都要没了。 “这……” 山兰怔怔看着自己包扎的吴明,内心震动无比。 这种临近生死而面不改色,甚至以身饲虎,趁机发作的心态,她是自问没这么狠的。 并且,就算能下决心,关键时刻,对于时机的把握,却也是妙到了巅毫。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必然脱颖而出。 “山兰姑娘若是有心情看我,不如去照顾下凌兄……” 吴明淡淡的声音传来,让山兰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晕红。 片刻之后,稍作休整的三人围着黄牛般大的尸首,脸色都是有些振奋。 “发达了!发达了!” 山兰双眼放光:“这头鼠妖,道行说不定超过百年,有着内丹!就算没有……其血肉、内脏、骨髓都是大补,特别是这皮毛,做成皮甲,不仅轻便,防御上更是可比铁甲!我们怎么分?” 31.第31章 清点 此话一落,三个人互相看着,都是有些戒备。 “不止是这头鼠妖,还有之前几个轮回者的遗产,乃至神位神敕……” 吴明轻笑一声,忽然道。 “无名小弟你什么意思?” 山兰却是勃然变色,退开几步,隐隐与凌孤鸿靠在一起,目光中带着警惕。 “不瞒你们说,本次任务,我收获很大,但杀了歃血盟的人,种祸也是不浅!” 吴明淡然道:“两位有何教我?” “无名公子你说笑了……轮回任务中的事,外人怎么知道,并且,那个屠养浩也不过一个小卒子……” 山兰暗暗叫苦。 她与凌孤鸿乃是真的底牌尽出,元气大伤,此时就是来个普通人也可杀了她们两个。 而吴明看起来只是废了一只左手,战力还有小半。 一旦翻脸,却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我等可以发誓,绝对不泄露有关这次任务秘密!” 凌孤鸿却是忽然道。 “誓言不可信!” 吴明摇头,怀内的回春符箓开始闪烁微光。 “但主神殿的誓言却绝对可信!” 山兰似感觉到危险,立即道:“我们可以定下契约,以主神殿为公证,绝对不泄漏有关这次任务的一丝一毫!” “嗯?这倒可以!只是现在就可用么?”吴明问着。 山兰立即道:“自然可以,便是在任务世界当中,我们轮回者也可以通过消耗功勋,以特殊物品,请主神殿公证某个契约,这就相当于有了主神殿保证,绝对没轮回者敢违抗的!” 吴明点头:“那现在立即做,否则我始终无法相信你们两个!” 他是主神使徒,自信权限肯定比这两个轮回者高,若是动手脚,也必然瞒不过他。 毕竟,从权限的角度看,在模糊界定的时候,主神殿无论如何都要偏向他一点的。 “血誓契约!” 山兰一脸肉疼地取出张红色盟约,以血书就条款,又滴了精血上去,再递给凌孤鸿,此人冷哼一声,却是同样如此,才交到吴明手上。 【天道盟誓:编号辛酉三十三号轮回者与编号壬亥四号轮回者立誓,不得以任何形式,泄漏本次轮回任务具体情况,违背者,抹杀!该协议由主神殿监督执行,是否接受?】 “有趣!” 其它可以作假,主神殿却是做不了假的。 吴明点点头,又改了几处,令条约看起来更加严谨,再交给山兰、凌孤鸿承认,最终点头,手上的契约便刹那间化作血光,没入对面两人体内。 “这个契约……如何得到?” 吴明却是双眼放光地问着,立即就知道了这个盟誓的价值。 “很难得……非得一些特定的剧情世界,经过某项任务才有!” 山兰一脸的肉疼:“若非小命不保……本姑娘死也不会将它拿出来的……” “刚才多有得罪,两位勿怪!” 见协议达成,这两个又颇为识趣,吴明立即换了笑脸,拱手致歉:“这头鼠妖,便交由你们两位好了,在下分文不取!” “你这人……” 山兰脸色一缓,本来以为这次亏了血本,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不再奢望战利品,没想到最后还能落到一头百年妖怪的尸骸。 而现在,她却是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清无名这人了。 “本次任务一别,两位天南海角,有缘再会吧!” 吴明却不管这些,挥挥手,潇洒离开,只有声音还徐徐传来:“只是奉劝两位,不要再掺入这世界斗争的浑水了,否则下场堪虞!” 实际上,轮回任务千变万化,他基本不怎么担心撞上歃血盟的人。 再说,这两件法器,难道到手了都不用? 一用,岂不是秘密必然暴露? 因此,就算这两人给不出什么肯定答复,吴明最后也有三成可能不下杀手,但现在结局却是最好。 让他杀人夺宝,特别是杀了刚才还在并肩作战的同伴,再独吞战利品,还真有些做不出来。 更不用说,那头百年鼠妖的皮毛,对有着法衣的他却是无用,而即使有着妖丹,又怎么比得上两件法器的价值。 还有那最重要的神位之敕命,更是无法衡量。 “主神殿,我要回归!” 吴明走出一段距离,立即出口。 【检测到编号庚申六十九轮回者,主神使徒主线任务完成,开始接引!】 刹那间,天旋地转,就回到了主神空间当中。 “开启治疗!” 吴明大声喊着,浑身沐浴在光柱中,看着左手手臂不断复原,骨肉滋长,乃至恢复如初,嘴角带起一丝轻松的笑意。 虽然那个神鬼世界貌似还有很多价值,甚至很多宝藏还未发掘,但吴明一刻也不敢久待。 毕竟,他们最后那一下,可谓是将黑台县与黑山君都得罪狠了,若是再留下,下场堪虞,离开前留给山兰两人的,的确是金玉良言。 【任务完成!开始结算!】 吴明活动着手臂,看着面前浮现出任务场景的虚影。 片刻之后,一层篆文在吴明眼前直列而下: 【主线任务:锄强扶弱——完成!获得五百小功!】 【击杀黑风大将,获得一千小功!】 【消灭怨鬼、厉鬼、鼠精……共计获得四百小功!】 【总计获得功勋:一千九百小功!】 “鼠精……难道是那土地庙里面的?” 吴明摇摇头:“幸好一把火烧了,否则还有些麻烦……” 旋即,面上露出喜色,又长长出了口气,在任务世界当中,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到了这里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一千九百小功……再加上这么多战利品,这次发了!” 吴明脸上泛出兴奋的光芒:“近两千小功,差不多可以兑换些初级道法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写封信催促下吴晴姐,若是还不能进道院,我就立即自修,背靠主神殿,也可成材!” 这时又拿出之前战利品,带着期待的心情道:“主神殿,全部鉴定!” 主神殿光芒垂下,首先就是那张郑潜死前抓着的符箓:【小诸天雷符:中阶雷道符箓,以雷御敌,可由普通人催动!】 “果然是土豪,这下发了!” 吴明找到天心五雷符的说明,发现小诸天雷符虽然品阶略有不如,但难得的是限制也少,甚至真气都可以引动,因此要价丝毫不低,五十大功,都几乎可以与天心五雷符相比拟了。 接下来便是两件法器: 【物品名:聚阴幡】 【用材:百年槐木、五阴丝、天织锦】 【品阶:低阶法器】 【效果:以槐木为干,阴丝织锦为面,可生阴地,豢养鬼类,普通游魂居此,有极小概率化为厉鬼!(注意:此幡每隔三月,便需置于尸地,以阴气滋养!)】 …… 【物品名:无尘法衣】 【用材:天蚕丝、火鼠毛、鬼女发】 【品阶:中阶法器】 【效果:防御力堪比普通铁甲,每日一次闪避咒,加持净衣咒,纤尘不染。】 “一件低阶法器,一件中阶的法衣?” 吴明当即决定,那件聚阴幡还两说,无尘法衣还是趁早穿上的好。 “可惜……可惜……居然没有在那郑潜身上找到道法口诀……” 吴明满脸的遗憾之色,将目光落到了最后一件物品上面。 光柱落下,灰白色的石符微微颤抖,似有着不甘。 “神敕……” 吴明目光闪动,就见到一排光幕浮现: 【物品名:黑水镇土地神敕】 【品质:正九品白敕】 【效果:为一方土地权限凭证,若炼化入体,有小概率登临正神之位!】 【限定:神鬼世界、黑台县、黑水镇!】 “该死……果然是鸡肋……” 吴明苦着脸,就算让他回黑台县当土地,他也不敢呐。 再说,那个地方,凶险无比,搞不好就成了黑山君与黑台城隍的棋子,智者不为。 【该物品可回收,兑换大功三百,是否交由主神殿?】 但接下来的说明,却令吴明眼睛一亮。 这还是主神殿第一次主动表示可以回收的物品,并且,还是相当难得的大功,就相当于三千小功!对于普通轮回者而言,更是三千三百之数! “还有其它选择没有?” 他耐住性子,又看向下面。 果然,在说明的最后,还有一个附加选项: 【主神使徒特有选项:可支付五十大功,选择将此神敕改造为神吏之敕!品阶降低,使用范围变广!(注意:改造过程中,神敕有可能因失败而消失!)】 “神吏?那就是不入流……” 吴明的脑门有着黑线,“不过能在大周使用,就很好了……只是这功勋,算了,先留着吧!” 当即既不回收,也不改造,就这么存在空间当中了。 反正,在吴明看来,他恐怕还远没有到要着急使用神敕的时候,留在主神殿当中,也不怕它飞了。 “如此一来,算上法器,我这次的收益,绝对超过五千以上……” 吴明畅快大笑,当即选择了回归,旋即几乎是惨叫出来:“无尘法衣和聚阴幡也就算了,连乌金环带回去你都还要收费,主神殿你怎么不去抢?” 32.第32章 家事(求收藏!)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异!” 云床之上,吴明摸着手上的无尘法衣,只觉冬暖夏凉,妥贴宜人。 又看看外面:“与上次相比,时间流速似乎也有所改变……是常规,还是我加入之后才有的变化?” “不过既然如此,本来就以潜修闭关为名义,现在正好补上!” 吴明当即闭目,刹那间,脸上发出一层盈盈光彩,体内真气充满四肢百骸,肉身穴窍,返本归元,先天之体,倾刻成就。 “精神上突破了,肉身跟进便简单得很……毕竟,我卡在这一关上也很久了!” 吴明一笑,识海中,一片光幕也是浮现: 【轮回者编号:庚申六十九】 【姓名:吴明】 【修为:肉身境六重先天】 【装备:乌金环、无尘法衣】 【称号:主神使徒】 “唉……乌金环不能不带,其余就只能先带这件出来了……” 吴明看着身上的法衣,脸上却是苦笑:“中阶法器,要了我六十小功,一次下来,一百一十小功就没了,这税收,若是哪个轮回者搞倒卖,肯定亏血本!” 此时想了想,又在外面披了一件大袍,将无尘法衣遮住,这才淡然走出。 “明少爷!” 两个端庄明理,举止有度的少女立即行礼,也不知道等候了多久。 “现在什么时候了?” 吴明感受着刺目的阳光,眯了眯眼睛。 “自少爷闭关后,已经一夜加半日,还有小半个时辰就午时了!” 丫鬟细细道,美丽的眸子中闪过迷惑之色。 在她们眼中,自家这个少爷,一夜之后,更似有了不同,皮肤也变得更为细腻,就仿佛最为上乘的瓷器一般,黑黝黝的眸子更是带着深不可测之感。 “嗯,吩咐厨子准备,我要用膳!” 吴明抬起手。 在日光之下,自己的手掌白净无瑕,白皙细腻,就连原本的一些老茧死皮也彻底消失不见。 武道至先天,返本归元,本来就有这个效果。 午饭很快上来,三荤三素,再加一盆汤,俱是色香味俱全,吴明大口大口,吃得香甜。 以前那个纨绔子每次都要七荤八素,他自然不会如此浪费,不过现在专心武道,饭菜份量足,却是正好。 “明少爷!” 此时,吴管家进来,见到吴明风卷残云,却又偏偏不显得失礼的吃相,心里就是暗赞。 这个少爷,自从上次之事后,就开窍了许多,不仅武道天赋令封教头赞不绝口,就连为人处世,待人接物都是大有长进,令他心里的忠诚不由又上升几分。 毕竟,跟着这样的主家,未来才有希望。 像这种年代,他们这种家生子,一连几代服侍吴家的仆人,本来与主家的命运就是纠缠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出什么事了?” 吴明见到吴管家有些惶急的表情,心里却是一动。 不得不说,虽然此人对外穷凶极恶,但尚算一枚不错的狗腿子,上次林奇事件之后,养好了伤出来做事,都办得妥妥当当,在本次秋收当中更是功勋卓著。 如今变成这样,当然有事。 “青石村出了人命官司,主犯还是吴家旁支,更有丑闻……” 吴管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当即说着。 “这跟我有什么关……” 吴明话说到一半,就是一怔,还真的有关系! 此世乃是大周,他也打听到了,自己所在乃是楚凤郡、云平县的一个乡,此乡下辖三村,吴家以坞堡为中心,占地两千亩,乃是实打实的巨无霸。 而周制,县城有巡检司,负责盗贼事,乡中也有乡巡检,入吏籍。 不过就算在云平县中,吴家都颇有影响力,乃是乡绅土豪一流,按着潜规则,这乡巡检虽然挂在巡检司当中,照例却是吴家派人担任的。 记得纨绔子没心没肺,这位子好像随手扔给了封寒之前的武功教头,而后那教头又被林奇一剑斩了,其后家人当然种种抚恤,甚至赏了几亩田下去,但乡巡检一职却是收了回来,吴明还没有想好要交给哪个。 现在遇到这事,乡巡检自然要出面。 更不用说,这里面还有吴家旁支的存在了。 在古代,此时的吴明,就是吴家族长,就算族内有事,也要自己开祠堂,家法处置的。 ‘古D县里,对乡村统治本来就弱,全凭宗族自治,所以才非得讲究‘仁孝’,礼法杀人啊……’ 吴明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寒。 两千亩地,是什么概念?整个云平县,也不过有田三十万亩,这就几乎占去百分之一。 有这基业在手,只要不是特别厉害的大旱大涝,就是每年妥妥数千两银子,雷打不动的收获,更不用费心经营,为一个家族崛起的根基命脉! 吴家姐弟没有近亲,只有几个远系旁支,何德何能,能守住这个? 这时敲敲脑袋,想起来了,之前的吴家,不过是个百亩级别的小地主。 只是到了吴晴崛起,甚至拜入道院之后,得以免除赋税,投寄之人甚多,这才有了现在两千亩的规模。 实际上,若非乃是新进乡绅,之前的纨绔子又有些败家,说不定能上三千亩! “我去……想不到吴晴姐这么猛!几乎是相当于举人的位业啊……” 吴明心里想着,又对吴管家道:“正好……青石村不是有些账目手尾还没了结么?叫上几个人,我们一起去瞧瞧!” 之前龟缩,都是为了主神殿任务,现在顺利完成,吴明倒也无所事事。 “遵命!” 吴管家立即躬身下去叫人,吴明看着他的背影,却不知道为何,心里就是一阵悸动闪过。 “莫名有点心慌,难道是武者的心血来潮?开玩笑……我在大周世界中,还能有什么事?” 话虽如此说,但吴明的眼神,还是变得有些幽然:“来人!叫上封寒封师父,与我一起!” 先天武者,体内真气凝练一块,后天返先天,基本上,世俗疾病,便很少沾惹,更不会无缘无故地有着心悸之感。 吴明见着下人前去报信,心情平复下来,又是自失一笑:“我可真是……怕死啊!” …… “大事成了!” 见到坞堡当中七骑突出,一直在坞堡之外监视着的一人就是眸光一闪,偷偷放出一只灰雀。 这灰雀毫不起眼,扑腾着翅膀,在空中穿行,又落到一人肩膀上。 “清平道长,那吴家子果出来了?” 旁边一人见着停在道人肩膀上的灰雀,却是目光一亮。 正是一直守候在吴家坞堡之外的两人! “自然如此!我布置下那人之前见过吴家子一面,更是精细之人,绝不会认错!” 清平道人的双目中似放出幽火:“余执事,剩下的便依计行事!” “好!我就祝道长马到功成!” 余管事拱手而笑,对道人信心非常。 …… “青石村!” 吴明自然不知道这些,带着吴管家,封寒,还有四名精壮家丁,就快马赶到青石村。 “吴大少来了!” 一进村口,几名村老就等着,脸上满是卑微之意。 不卑微不行,半个村都是人家的佃户,腰杆怎么硬得起来? “人在那里?我去见见!” 吴明下马就走,来到村东一间瓦房。 院子不大,地面是水磨青砖,窗户敞亮,还有一个小小的晒谷场,在乡村来说,这简直是豪宅了。 ‘吴家主脉,现在只有吴晴吴明两个……剩下的,都是远系旁支,分部在十里八乡,听说一开始,为了田亩的事,还有着龌龊,不得吴晴待见……’ 要是真正的核心,早就一起到坞堡中去了。 毕竟,一个坞堡之内,粮仓、库房、磨房、铁匠铺、牲畜房、乃至医者都有准备,俨然一个小小的王国,更难得的是安全,几乎可以与县城一比。 但现在,除了吴明吴晴之外,住的最多还是家生子、仆役,以及最忠心的佃户,就可见一斑。 “只是……虽然是远系旁支,出了这种事,对我家家声,还是有些影响……” 吴明皱着眉头,就去主房看了。 “案发就在那里,一直没敢动!” 一名村老恭敬说着,掀开帘子,吴明看了一眼,就见一老一少,两具尸首草草收敛,盖着席子,地上一滩黑血。 其中一具老男人有些眼熟,记忆当中,此人好像还是他的一个远方叔伯之类,只是当年也曾经打过家传百亩良田的主意,现在见到,心里都顿生憎恶。 当然,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吴明耳朵一动,外面隐隐约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听说是公公扒灰,被儿子撞到,立即成了血案……” “唉……两条人命呢!那董氏我也看过,眼睛狐媚,面带桃花,果然是祸水!” “家门不幸,才有此孽障啊……关键此子最后自尽,到还算有点良知……” …… 不论关系怎样,这事一发,对吴家总有影响,此时吴明的脸色就是骤然一沉。 “不好啦!董氏上吊啦!” 这时,又一个婆子惊慌叫着,令吴明脸色更黑。 33.第33章 反杀 “这事不对!” 吴明抿着嘴唇:“不论事情如何,闹大了,总是家门不幸,吴家的风评立马就要差一大截!”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 现在放在阳光底下,往小了说是风评,往大了说甚至是气数。 想想看,出了这种事,还有那个洁身自好的人家,敢把女儿嫁入,久而久之,家业甚至都会衰败下来。 并且,终归是个把柄,平时无妨,有着吴晴尽可压着,但关键时刻,被拿出来一说,也算是个破绽。 “吴管家,你去救人!” “封师父,劳烦再看看现场!” 吴明当即布置下去,又让家丁驱散了围观人群,这才将村正叫来:“发生命案,报官没有?” “没有,就等大少你来处置呢!” 村正陪着笑道。 “嗯!很好……这件事,没有苦主,又是家丑,家丑不可外扬嘛……” 吴明正说着,外面一个家丁就来禀告:“门外来了个道人,说是有着要事求见!” “道人?” 吴明心里先是一惊,继而又是一凜:“带上来!” 片刻后,一名身穿道袍,三缕长须,面色红润,颇有几仙风道骨味道的道人就进来,双目似有精光闪烁:“贫道清平,见过公子!” “你说有事找我,何事?” 吴明似心不在焉,随口说着。 “贫道经过此宅,见黑云压顶,必然有着血光之灾,而对公子却也有着妨碍!” 清平道人沉声说道。 “哦?对我也有妨碍?” 吴明顿时‘大惊失色’:“还请道长教我!” “嗯!” 清平道人抚须道:“以常理论,此家福泽绵长,纵然有着不肖子孙,也做不出这违背人伦之事……之所以如此,还是有人施法加害之故!” ‘这就有点意思了!’吴明心里一动,面上问道:“施法加害?” “不错!”清平道人继续道:“这却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阴德有碍,甚至,目标还是你们主脉……只是主脉气运浓重,一时不显,才在支脉上先发作!” “这……” 吴明面上就露出迟疑,此世鬼神现世,三千大道俱在,风水气运之事就更加深入人心:“我得好好考虑考虑,先找人看看……” “等不得了!” 清平道人却道:“此时支脉报应,显是布置已动,刀剑在脖,还可从容否?” 又接着说:“若是公子不信,可带我去此家祖坟,三代之内,必有异状!” “这……此家坟地不远,去看看也好!来人,与我出村!” 吴明似终于被说动,又见着清平道人眼中似有绿芒闪过,面色就是一怔,昏昏沉沉走出院外。 吴明家祖宗当然不在此处,但此村吴家,在村外就有一处墓地。 当下也不骑马,几人一起,踏着青泥上路。 “公子你看……此地依山环水,尚算不错,但地气有恶,足见有变啊!” 眼见转过一个小山坳,周围环境顿时清幽起来。 清平道人就指着地面道,村外坟地,自然阴气森森,令吴管家几个头皮都有些发麻。 眼见着就要到地方,吴明却是一停:“这个……我还是等回去,让我姐姐来看看吧!” “这如何等得?” 眼见猎物就要落网,清平道人心里一急,顿时上前扯着袖子:“公子身家性命,危在旦夕,怎容拖延?” 刹那间,眼中的绿芒就是爆闪,绿幽幽的,甚至还想刺入吴明瞳中。 “这个……自然听道长的……” 吴明面色一怔,忽然又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才怪!” 刹那间,一阵恐怖的反噬传来,令清平道人脸色一变:“不好!” 就见面前少年刹那间眼神凝聚,一爪摄出,如猛虎下山,气势凌厉无比,哪有半点被控制的样子? 顿时就知道被愚弄了,此时变生掣肘,也来不及施展道法,就这么疾退。 嗤! 饶是如此,吴明也一爪在他胸口留下深深痕迹,带出血液。 “好功夫!先天?” 清平道人倒退出数丈,却是叹息:“想不到终日大雁,居然反被雁啄眼!” “少爷?” 吴管家几个都是发愣,封寒却挡在吴明面前。 “不用说了,这是个妖道,给我杀了!” 吴明冷笑:“在村里,你不方便,本少爷同样也不方便呢!” 声音一落,封寒与两个家丁立即如狼似虎地扑上。 “想不到也不是个纨绔子!” 胸口剧痛传来,清平道人脸色一狠,一掐诀:“敕!” 突突! 地面破开,两头青面獠牙,穿着铁甲,萦绕恶臭的铁尸就扑了出来。 阴鬼一类畏惧日光,但僵尸之流,克制就要小一点。 “嘿!铁甲尸,小心不要被抓破皮,否则尸毒入体,神仙难救!” 封寒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底细,吴明见此,心里却是一冷:“这道士乃是修的炼尸之法,又故意要引我去阴地,必然有诈,其心可诛!” “只是……专门来对我不利的,会是哪个势力?” 吴明正要上前围攻,余光一瞥,又见到一道黑影自坟地中以疾逾奔马的速度重来,眼皮又是一跳:“罡气高手?!” “啊!” 此时惨叫传来,封寒身边的两个家丁已经遭了毒手,吴管家却是大叫一声,慌乱跑到吴明面前:“少爷,我们快走!” “这时先不急!” 吴明上前两步,沉着脸打量来人。 “怎么回事?” 黑影现身,赫然是之前的余执事,见着此景,脸色却是不变。 “小鬼奸猾,诱我上当!” 清平老道说着,身上就有一层绿色光华闪过,胸口伤口止血,面色阴沉:“不过既然跑出来了,却是无妨!” 当下又是两张符箓飞出,附在铁甲尸身上,微微放出金光。 得了此助,铁甲尸更加凶残,力大无穷,行动如风。 “神打?似是而非!” 封寒面色沉凝。 “老道收拾此人,你去抓那小鬼!” 清平道人说着,两具铁甲尸顿时将封寒死死围住,不时还放出符箓干扰。 “你姓余,是个执事?” 吴明见着自己面前高高瘦瘦的中年人,却是忽然一笑:“必然是县里大户,一查就知道了,信不信我告诉姐姐,让你们死无全尸!” 听到吴晴之名,饶是这余执事也不由眼皮一跳,旋即就笑道:“请公子放心,你下去之后,我等自然也会送吴晴小姐上路的!” 这种姿态,却是令吴明心里有了明悟:“果然……不是专门对付我,而是为了吴晴姐!相比于她而言,我的确是个破绽!可惜……” 一念至此,眸中就有了冷光。 “吃我一爪!” 低喝一声,脚下掠空,双手就是猛抓上前。 “先天?” 余执事微微一惊:“好天赋,想不到明公子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之辈,便是我年轻时候,也未必有这等修为,可惜……” 身影疏忽上前,肉掌绵绵,又带着坚不可摧的罡气。 武道肉身境九重,先天与罡气之间,实在有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砰! 拳爪相交,吴明就是闷哼一声,感觉手上似有万针飞刺,剧痛入骨,咬牙忍着,又是一爪,直取余执事要害。 “冥顽不灵!” 余执事瞅准机会,骈指成剑,骤然点下,看似两败俱伤,但先天罡气力打三寸,却是有十足把握在吴明发作前拿下。 只是他却没有见到,吴明嘴角露出的笑容。 噗! 罡气刺下,吴明身上却浮现出一层白光。 “法器?” 余执事大惊,旋即胸口就是一阵剧痛,口鼻溢血,不断飞退。 “罡气护体?这样还不死?” 吴明有些惊讶,左手手指之上,乌金环光芒一闪,一道乌光平平切过。 “啊!” 余执事双腿传来剧痛,不由惨叫出声,低头一看,一双大腿都是齐膝而断,血流如注,立即昏厥过去。 “桀桀……居然有两件法器,合该老道今日发财!” 另外一边的清平道人见了,却是不惊反喜,眸中露出贪婪的光芒:“小子,给我过来!” 一道黑气在手上幻化,如同黑蛇,掠空而来,毒牙锋利,腥风逼人。 “喝!杀!” 吴明咬破舌尖精血,喷出一口血雾,大喝当中,又是一拳轰出。 蓬! 黑蛇如遭雷殛,半空散开,化为丝丝烟雾,却又连绵不绝,似还有生命般蠕动。 “封寒,怎么样?” 封寒趁机退开,守在吴明面前。 “这道人妖法厉害,恐怕必须走为上策!” 封寒见着清平道人又召出的两具铁甲尸,还有更多的铜甲,脸色却是有些发白:“此人非是学了两手小法的江湖术士一流,恐怕已经堪比受了箓的正牌道士!” “打蛇不死,反被蛇咬,不可!” 吴明却是忽然道:“你护我片刻!” 当即飘然后退,忽然坐下,眼睛一闭。 “哈哈……来吧!” 封寒见此,心中却也涌现出豪情,悍然守在吴明身边。 时间只是过了一瞬。 在地上的吴明就睁开双眼,自怀中掏出一张银色为底,金色蝌蚪密布的符箓:“敕!” “啊……小诸天雷符!” 符箓飞起,闪现出金银雷芒,伴随着清平道人的惊呼,轰然炸开! 34.第34章 典籍(求推荐!) “很好,看来之前实验无误,若不经历任务世界,外界时间其实异常短暂,几乎弹指一瞬!” 电光闪过,众多僵尸倒地,一道蟒蛇粗细的雷电更是直取清平道人,正中目标。 吴明见此,目中却是精光掠过。 他刚才,自然是回了一趟主神殿,又消耗功勋,取出小诸天雷符。 这带出花费,再加上原本入手代价,实际损耗,自然比在大周中寻找此符还要高昂,但危险关头,又怎么还能顾忌这个? 能保得性命,兼击杀强敌,怎么看都是大赚。 “僵尸到底是邪物,极受雷霆克制!” 封寒见到众多僵尸倒地抽搐,却是立即上前,长刀连闪,将首级一一切下。 呲啦! 原本坚硬,刀枪不入的铜尸铁尸,此时却是骨肉腐朽,有如枯木般断开,流出或浓黑,或墨绿,带着腥臭的血液。 “少爷,这妖道已经死了!” 封寒下手如风,又来到清平道人之所在,就见着一具焦尸,不由松了口气。 “清平道长……死了……” 这时候,就算在一边,双腿齐膝而断的余执事,都是目瞪口呆。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那个潇洒风流,似看透世情,从心所欲的道人,就这么陨落在雷符之下! “你看好他!” 吴明一指余执事,封寒立即会意,狞笑上前。 “你要干什么……我可是……” 余执事有着不好的预感,后爬两步,旋即就见到一道黑影抽来,重重打在脸上,吐出满口血牙。 “嗯?牙齿内没有藏毒,看来不是死士一流!” 封寒掐着余执事的脖子,将他下巴卸了,仔细查看,语气中就带着失望。 “给他止血,注意不要弄死了!” 吴明吩咐一句,旋即不再管此人,来到清平道人边上。 小诸天雷符威力浩大,此道士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焦尸,周围还有寥寥青烟升起。 “不愧是攻伐第一的雷法!小诸天雷符就是如此,不知道真正的高级雷法,又该有着怎样的威能!” 吴明伸手一触,一层层焦黑灰烬就从尸首上落下。 “都成这样了……恐怕也没什么战利品……咦?” 又拨动几下,一只铁匣却是掉落下来,封得严严实实,一看便知乃是保存重要之物。 “啧啧……” 铁匣入手,就有冰凉之感,严丝合缝,竟似在之前雷符中没有丝毫损伤。 吴明眸子一动,找块布将其包了,又看着青石村隐隐沸腾,立即对封寒道:“劳烦封师父,将这个余执事带走拷问,务必要得出主谋,至于这道人么……正是天送来顶缸的……” “明少爷!” 没有多久,几个留在村里的家丁,就带着村勇赶到。 “嗯……这是个妖道,之前吴家命案,也是此人施法害的!现在更想害我,被我杀了!” 死人无法开口辩驳,吴明就尽情泼着脏水。 “果然是妖人!” 这时,周围躺了一地的铁甲,铜甲尸,就是最好的见证,再加上吴明的‘威望’,自然是深信不疑。 “唉……吴叔叔与吴兄相继而去,此事当真令我心伤,当从旁支过继一子来,继承香烟!” 吴明瞥了村正一眼:“这样……从吴家里拨出十亩地,我再出十亩,作为村里的村田,劳烦长者再辛苦一次,将吴宅的丧事办了!一应费用支出,都从吴家坞堡里支取!” “这怎么使得……” 村正客气两句,眼里露出笑意,答应下来,与吴明都是尽在不言中了。 吴家出了这丑事,自然不能宣扬出去,吴明便要息事宁人,出二十亩地,作为村内的公田,就是要收买村民之口。 而一应白事花费,更是有着不少可以上下其手的地方。 如此多的分润,若是还有村民聒噪,村正就可以镇压下去。 更不用说,吴明本身还是大地主,也没有几个敢冒这个风险。 “很好……不过,这吴家两父子乃是被妖法害亡,此道人更有炼尸之术,我担心这两位死后不得安宁,却是要拜托村正了!” 吴明笑嘻嘻地说着,意思却是要村正将这两具尸首烧了,只以骨灰下葬,毁尸灭迹。 “这个自然……” 村正心里一冷,见着吴明眼中的寒芒,却是不敢再说什么,直接点头。 这两人统一意见,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多了。 有了地上的铁证,再加上吴明与村正两口一辞,清平道人当即被打成妖道,连死后尸体都要浸粪坑,此时民风虽然淳朴,但对这种操纵尸体的妖人,自然恨之入骨,甚至还因为惧怕,当夜就一把火烧了。 …… 月色如水。 吴家坞堡当中,吴明坐在云床上,红木桌面摆着今日的战利品,又陷入沉思。 “看起来……却是有人要对吴晴姐不利!我就成了弱点么……” 吴明以手扶额,嘴角露出冷笑:“……还真是被当软柿子了啊……力量!我需要力量!” 却是更增了对于力量的渴望。 大周倾颓,各地藩镇四起,即使小小一个县城,争斗都如此激烈,要想在乱世中独善其身,兼济家族,没有力量怎么行? “一个先天……却是大大不足……” 此时铁匣已经检查过数遍,吴明就拿着,缓缓按下机括。 咔嚓! 金铁交击,齿轮咬合之声过后,这铁匣微微露出一丝缝隙,吴明打开,眼角就见到了一抹玉色。 “这是……银篆玉书?” 铁匣内的东西不多,只有三物,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一块玉质书板,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篆文,字形古朴,带着道韵,令吴明一下就联想起了小诸天雷符上的花纹。 “不想真的有这个……听吴晴姐说过,这种材质,都是保存高级典籍才用的,莫非捡到宝了?” 吴明隐隐激动,旋即又发现玉书只有一页,甚至末尾还有残缺,不由又有些惋惜。 拿开玉书之后,下面还有一块铁板,上面同样刻了文字,不过是血色,充满了狰狞可怖的气息。 “《太阴炼尸法》?” 吴明翻过铁板,就在背面看到一副飞天夜叉的肖像,一股邪恶的味道呼之欲出,脸色就是一变:“邪法!看来这清平道人的铁甲尸,就是从这里来的了?” 铁匣当中,再往下,就只有几张薄薄的黄纸,记载着一些游历见闻,乃至随手笔记,倒是让吴明清楚了这个清平道人的来历。 根据他手札所言,此人原先不过山野猎户出身,二十岁的时候,夜里见到自家后山有五色宝光冒出,赤气冲出三尺,心知有异,寻光掘地,挖了丈许深,才得到那份银篆玉书。 此玉书虽然残破不堪,但记载的法门甚是高明,清平道人借此,居然硬生生炼气入门,修法小成,从此四处游历,寻找贵人资助,顺便也想解读玉书,补全法门。 一路游历,见识大增,更是机缘巧合,得了《太阴炼尸法》,便如获至宝地修炼起来。 要知道,银篆玉书不仅残缺,更是有法无术,这《太阴炼尸法》却正好弥补了短板,清平道人借此功行大进,不仅斗法能力大大强化,更是开启灵眼,对于风水玄学之道无师自通,能断阴宅风水,增益阳宅气运,终于凭借着这一身本领,被招为供奉,衣食无忧。 可惜今日栽在了吴明手上。 “啧啧……想不到这人居然还是玄学上的天才呢!” 吴明虽然不懂,但看清平道人字眼间的傲气,还是颇为佩服的:“居然靠着收集到的一些残篇断章,就能自悟出灵眼之法,布置风水大局,可惜……撞到我,算你倒霉!” “主神殿!” 吴明心里一动,将铁匣揣在怀里。 【检测到主神使徒请求,权限通过,开始接引!】 刹那间,吴明就来到了空旷的主神空间内,主神殿恢宏浩大的建筑在云顶浮现,仿佛九天神宫。 “居然不需要花费功勋便可带来……难道是因为不能立即增加实力的物品么?” 他看着手上的铁匣,却是如有所思:“鉴定!” 两道光柱落下,将铁板与玉质的经典包裹在内,片刻后,一道光幕就垂了下来。 【《太阴炼尸法》(残):炼尸宗法门,以九幽之气祭炼尸骸,化为傀儡,刀枪不入,飞天遁地,无往不利,共分五级:铜尸、铁尸、银尸、金尸、飞天夜叉,本残篇最高只有银尸之法,若要补足,需要大功五百!是否补足?】 【《黄庭阴符经》(法师篇):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根本道法,人仙之基,有残缺,补全法师部分需要大功一百五!补足真人部分需要大功五百!补足天师部分需要大功一千!是否补足?】 “一个是法,一个是术么?” 吴明先翻了翻主神提供的兑换表,找到了《太阴炼尸法》与炼尸宗信息,倒还没有多少触动,但搜索到《黄庭阴符经》的时候,却是眼角一抽! “《黄庭阴符经——人仙卷》:观天之道,执天之行,人仙之述备矣!——完整道法,可修炼至人仙巅峰!兑换需求:两百天功!” 35.第35章 周家 “人仙卷?” 吴明心里一动,立即前翻,于是又找到一栏:“《黄庭阴符经——地仙卷》,地仙之法,要价两千天功!并且还是缺的!” 主神殿处在空白期,天功榜十个有九个都是缺货状态,吴明已经习惯了。 “按照主神殿的尿性,缺货的一定是特别厉害的……看样子,这地仙,在大周世界恐怕也是了不得,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 实际上,对于道家境界,吴明现在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他倒是听过人仙卷中的一个封号——真人! 这位阶的道人,听说法力高深至不可思议,是神话传说中才出场,斩妖除魔、镇压气运的人物。 甚至,就连郡县中,都极是少见,乃是诸侯与节度使的座上宾,甚至可以获得朝廷封号! 在吴明看来,这已经是妥妥的大能了,却还是在人仙当中。 “看阴符经的描述,这法师、真人、天师、似乎都是人仙大境界中的小境界啊!” 吴明摸摸下巴,“这清平道人,连法师的法门都是残缺的,难怪如此扑街了……” 当下又细细看了,才知道,在修道当中,人仙乃是一个非常大的境界,基本上,只要修炼到人仙巅峰,天师境,便可笑傲红尘,能人所不能,世俗富贵如等闲。 而在法师之前,尚有受箓道士与炼师两个阶段。 按照吴明的看法,以及封寒的见识,那个清平道人,只是刚刚混到了受箓道士的阶级,勉强算个道士,或者说初入门径,还未内炼,就遇到吴明,变成扑街。 不过,能入门,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毕竟,道法艰难,像之前的马老三,郑潜之流,都是学了一两个小法术,连正牌道士都算不上的,只能说不入流货色。 “这银篆玉书,只有一页,残缺大半,一开始的入门与炼师还好,在法师阶段就有残缺,需要大功一百五十弥补……” 吴明摸了摸下巴:“不过……这品质却是颇高了,比我原本准备修习的几个道法典籍要价都高……” 在主神殿当中,各种道法的品阶虽然没有显示,但从要价方面便可辨别一二。 更不用说,这《黄庭阴符经》居然还有后续,甚至人仙、地仙的划分,吴明连听都没听过……在他有限的前任见识当中,真人就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身份了。 种种因素相加,令吴明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最后再试一次,若是吴晴姐那边还没有消息,道院无门,便自修自悟吧!” 将《黄庭阴符经》与《太阴炼尸法》留在主神空间中,吴明出来,却是拨亮油灯,津津有味地看起这清平道人的笔记手札来。 此人虽然出身草根,但机遇不凡,见多识广,很多东西就随手记下,倒是让吴明增加了不少见闻。 月色寒凉中,不知不觉就到了夜深。 “这油灯……还是太过费眼!” 吴明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他屋里所用的油灯,乃是上好品质,似是鲸油所熬,点燃后甚至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但曾经沧海难为水,此时一对比前世,差距就出来了。 古时候书生‘万古分明看简册,一生照耀付文章’,可惜因此损坏目力的倒霉蛋,就更不知道多少了。 “吴家只是小富,也就罢了……听闻真正的郡望世家,每夜用巨大牛油蜡烛,数十根手臂粗细,耗资甚巨,但一宅都亮如白昼,听说更上面的,乃至还有用道法照明,更想象不到是怎样的奢侈了……” 吴明叹息一声,就准备休息睡下。 毕竟,纵使他身体强健,不惧这点损耗,但还是要注意保养。 “公子可有睡下?” 这时候,外面隔间的通房丫头却是低低叩门:“封寒封师父求见!” “嗯?请进来!” 吴明高声道,旋即就见到了大步入内的封寒,眼睛一亮:“那个余执事招了?” “嗯,马房内的薛老四,之前乃是公门中的手艺人,传了几代的,因犯了事,才被免了职事,我把他叫来,以前吃饭的家伙一摆,那个余执事没有撑到两道,就什么都招了!” 封寒的面色却是有些阴沉。 “可是县城周家?” 吴明笑了笑。 清平道人,就是周家的客卿,在手札上都有着记述。 相比于还是有些暴发户的吴家来说,周家才是县内真正的大户,有田五十顷,周制一顷地足有一百亩,这便是拥地五千亩,奴仆成群,族人过千的真正豪强! 更不用说,几乎每一代,都可以出个正八品的官身,若有会望气的奇人异士见了气象,就会说:“赤气萦绕,福泽绵长,赫赫县望之家宅也!” 吴家虽然勉强也可入豪强之列,却是末尾,距离周家这等豪族,更是还差了数代人的积累。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 封寒却是苦笑:“关键此事,却是针对大小姐而来,目的却是为了龙门之会!背后更似有着郡望插手!” “龙门之会?郡望?” 吴明也不由直了直身子。 此世世家,大抵可分乡绅、县户、郡望几类,再上去,就是名动天下的赫赫氏族。 吴家大致便处于乡绅顶峰,或许也可算县户末尾这一等级,而周家却是县中大户顶峰这一类,但无论哪一个,面对郡望,还是起码差了一个大阶级! 简单地说起来,郡望之家的能量,便连实权的正五品郡守都要重视,甚至一上任就要拜访,若是得不到支持,不仅施政成问题,甚至可能直接被排挤。 “真是……” 吴明起身,推开窗户。 夜色寒凉,乌云蔽月,黑沉沉的天空压抑无比,似乎顷刻间就有狂风暴雨落下。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封师父!” 夜色当中,封寒见着吴明骤闻惊变,却波澜不惊,几步踱出,甚至隐隐有着龙行虎步之姿的味道,心里就不由大为折服。 武功道术还可后天培养,但这先天器量,却是学不来的。 原本,听闻吴家有此大难,他便准备先告知消息,尽了本份,再拜谢出门,脱出泥沼。 但现在,见到吴明这样,还有吴晴也是道院种子,前途远大,不由心里又是一动,躬身道:“少爷有何吩咐?” “你能如实相告,我很感激!” 吴明挥挥手:“此事非为先生之事,我不忍拖累先生,谨备仪程三百两,先生可自去也!” “这说得哪里话?” 虽然原本有着这个想法,但此时想着要下注,封寒就是勃然变色:“自古忠臣不事二主,我封寒虽是匹夫,却也不是见着主家有难,就要逃走的小人!” “是我不对,给封师父赔罪了!” 吴明见到封寒甚为坚决的模样,心里也是有些奇怪,不过此时自然没说的,面上带着感动之色,起身深深一礼:“先生高义,吴明铭记于心!” 两边相视一笑,关系又更深一层。 “这郡望之事,终归捕风捉影,没有实证……就算有,我吴家乃是县中大户,吴晴姐又是道院中人,无凭无据,便是郡望太守也不能轻易动得!” 既然决定要一起扛,吴明当先给封寒吃了一粒安心丸。 旋即又是冷笑:“便是实情如此,大不了舍了基业不要……郡望之家又如何,势力还能过郡、乃至将手伸到其它州不成?……临走之前,必然要此家知道报应!” 封寒点头,此世有着超凡之力存在,伟力归于自身,就像吴晴那样的人,带着吴明,不论去天下哪里,都可打开局面。 当然,世家根基,却在土地上,吴晴可以带着吴明在别地衣食无忧,但能否挣下这片家业,却是两说了。 最坏情况一说,见着封寒心里有底,吴明脸色登时转和:“这些都是最坏情况……以防万一罢了,郡中消息还需打探,不过这个周家,却是其心可诛!” 冷笑声中,就带着杀气,令封寒身上一个激灵。 “有几件事,却是要劳烦封师父了!” “少爷只管吩咐!” 吴明在厅子里缓缓踱步:“周家我虽早有耳闻,对其了解却不深……这家郡里县里关系如何,有多少可用武力,乃至为何与我吴家为难,还要先生多多费心……” 送封寒出去之后,吴明又对丫鬟道:“给我叫吴管家过来!” 无论封寒做什么,终究亲疏有别,不是防备,但必要措施还是要做的。 更何况,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家生子,做起来才会放心。 “少爷,您找我?” 没有多久,吴管家就谄笑着进来,脸上带着谦卑之色。 但吴明却觉得他很有运气。 不论是上次林奇的事情,还是这次清平道人的陷阱,都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别的不说,至少这运道就相当不错了。 “嗯……你去送封信到县里道院,请姐姐回来一趟!还有……” 吴明踌躇了下:“还有吴家的几个远方亲族,散布在十里八乡的一些人,也都召集过来,我有事要宣布!!” PS:感谢至尊?宝与极度两位盟主的打赏,崛起还未上架就如此支持,实在令文抄始料未及加感激涕零,拜谢!盟主三更,肯定不会忘了的,多谢两位! 36.第36章 周秉林(求收藏!) 云平县城。 东边,贵气云集的区域内,就有一座占地数亩,绿瓦粉墙、亭榭阁房连绵的豪贵之宅。 宅前是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尊张牙舞爪的石狮,又有一匾,写着“周宅”二个金漆大字。 此时正门不开,几个绿衣小帽的门子坐着长板凳,有些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侧门倒是开着,供人进出。 这便是县里大户,周家的宅院! 按照周朝规矩,只有郡望之家,又或者五品明堂,才有资格称‘府’! 周家虽是豪强,但影响不过一县,称‘宅’便很适宜了。 虽然周朝倾颓,礼法制度败坏,但一些规矩,还是被严格遵守了下来,特别是在县城与郡府之内。 此时,书房之中,就有两人持着奕棋,正在手谈。 这两人一人面容古拙,三缕长须飘然而下,戴着文士头巾,颇有些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味道,一双眸子却是黝黑温润,深不可测,这便是周家当代家主周同安了。 在他对面的,却是一名青年,温润如玉,手持白子,正聚精会神地应对着。 不久,青年额头微微见汗,一条大龙就被剿杀,不由撒子道:“父亲大人棋力高深,儿子自愧不如!” 此人乃是周同安的嫡子,周秉林,少时文思敏捷,能七步成诗,被誉为‘神童’,很是有些名气。 周同安见此,却是微微一叹。 历来大家族的族长,虽有权柄在手,却是极不好当,自己虽帮着这儿子宣传出一些名声,也多加磨练,但现在看来,还是只有一层皮肉。 当然,平安之世,这层皮肉也足够了,但现在可不行。 就又问着:“佳节临近,县内各官,还有各房的礼品可备妥当了?” “已经备好,按照父亲大人的吩咐,比平常均厚了五成!” 周秉林恭敬道:“此外……二叔那边,也送去了纹银千两,由宋武师亲自押解!” “好!” 周同安颌首:“你二叔异地为官,上下打点,少不了这个……他是我周家未来希望,足可再保四十年家业,万万不可怠慢了……” 这说得,是周同安的二弟,周同仁。 此人早早得了举人功名,虽然未考中进士,但也补了官身,此时已经做到了正八品县丞之位。 县丞乃县尊副手,平时不大管事,但县尊亦要给些薄面,再上去,就是正七品县令,百里候。 只是不在云平县。 这很好理解,周家本来已经势大,若是再来一个八品县丞,乃至县尊,那整个云平县岂不是都要姓周了? 分割远任,乃是上位者的本能。 现在周制败坏,还在同郡,不算太远,若是之前,甚至都不能在一州。 “儿子醒得!” 周秉林恭敬应是,旋即又道:“还有,吴家之事……打压是否太过?为此恶了与道院关系,似乎有些得不偿失……名声方面也……” “哼!” 周同安冷哼一声,立即令周秉林身上一抖:“怕不止如此吧?我知道,你对那吴晴一直有意……难免有些爱屋及乌……” 此世礼法制度森严,儿子不能忤逆父亲丝毫,否则就为世俗不齿,大祸临头,周秉林顿时冷汗流出,谢罪道:“儿子不敢!” “你真如此想才好……” 周同安森然道:“打压吴家,不仅乃是我们与郡里那家搭上关系的唯一渠道,更何况……吴晴此女,也不是你够资格享用的,懂么?……早被贵人看上了!” 周秉林心中浮现出一个倩影,心里就是一痛,但此时不敢表露分毫,道:“儿子知晓了!” 不管内心如何想,至少这个表态,周同安就很满意,面色转温道:“为父已有布置,只要拿下吴明那小儿,道院之中,顿时便有人替我们发难……双管齐下,到时候……” 刹那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打断了周同安的话语。 他眉头皱起,周秉林顿时心里大凜,知道这是父亲发怒到极致的表现,更加卑躬屈膝,不敢有声。 “家主,小人有要事禀告!” “进来!”听到外面的声音,周同安强自压下怒气,知道此时下人,知道他的脾性,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根本不敢前来打扰。 “启禀家主!” 进来的,是一名身穿黑色劲装,面色阴骘的中年,对着周同安屈膝行礼:“余执事与清平客卿已经一日一夜未有联络,根据线报消息,青石村发现一妖人,自称清平,操纵尸体,修炼邪法,已经被打死,浸粪坑,尸首成灰!” “什么?” 此石破天惊的消息,顿时令周同安失声,将棋盘上的黑白子扫落一片。 “清平道长……” 周秉林也有些恍惚,曾记得,那道人竹冠羽衣,指点江山的潇洒情景,连父亲都非常敬重,居然就这么死了? 甚至,还是下场如此凄凉? “……清平道人到底如何死得?可否翻案?” 周同安粗重呼吸过后,却还是冷冷问着。 “此前清平道人已有布置,要擒拿吴家子,应该是发生斗法,不敌被杀!至于翻案……” 黑衣人为难道:“有着里正村民联名为证,又有练成的铜尸铁尸,有几具还是县里失窃,有着案底的……当真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难上加难!” 听到这个,周同安脸色更是黑如锅底:“余执事呢?他人在哪里?” “余执事不知所踪,怀疑已经落入吴家之手!” 黑衣人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就见到周同安没有再大发雷霆,反而转为阴沉。 良久之后,周同安才冷笑道:“好!好!好!想不到吴家之中,也有高人呐!” 立即下命:“你下去,将发给清平道人的一应待遇都收回来,还有……制造证据,余成乃是贪污主家之财,早早被赶出门墙的,懂了么?” 周秉林怔怔听着,看着躬身离开的黑衣人,心里却是有些发冷。 一旦出事,撇清关系是正常的。 毕竟,吴家同样也是县内大户,一些对付小民的法子就不能用上,一旦对簿公堂,就有些被动,这弃车保帅,却是人之常情。 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出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虽然余成与清平的后人,若是晓得事理,还能暗中得些照应,但岂不闻人走茶凉?下场恐怕都不会好到哪去。 如此行事,却是令人胆寒! …… 与此同时,吴家坞堡之内。 吴明身穿狐裘,头戴银冠,当真丰神如玉,屋内点着上好香炉,清气袅袅,有如仙境。 周朝规矩,男子十五行冠礼,勋贵、三品以上官宦人家用玉冠,郡望或五品家宅用金,士族用银,至于平民,那就只能用木冠、竹冠了。 此时就听封寒道:“周家世居云平,可上溯二百七十年,周勇随大将军吴起平定蜀地之乱,戎马半生,获得封地,周家因此而起,又几代都出了举人,趁势大兴,到现在有田五千四百余亩,族人过千,仆从如云,目前官身最高的,乃是家主周同安的胞弟——周同仁,为青木县丞,云平县内,与周家关系最为亲厚的是胡主簿,此人能当上县主簿,周家实出了大力,故以恩主视之……此外,周家还派遣仆从,暗中扶持了几家人经商,获利丰厚……” 吴明不时点头,封寒可谓是用心了的。 短短时间内,就将周家大体的实力探清,令吴明仿佛看到了一个扎根云平,势力蔓延数县的庞然大物。 “并且……还有一个主薄,有些难办!” 吴明眸中冷光一闪。 大周县制,县中有县令一人,正七品,总揽大权,其下又有正八品的县丞、县尉各一,县丞平时万事不管,县尉却可掌得厢兵。 而这核心之下,又有吏户刑工各曹,如小小的六部,各功曹都是正九品。 除此之外,还有正九品巡检一名,负责盗贼事,以及主簿一人,负责掌管各房文书,沟通上下,整理机要,位置相当重要。 只是这主簿权重无比,几乎便是宰相一般,若是品级再高,甚至可以将县令架空,因此只有从九品。 除了这些官身之外,再下来,就是各房吏员,仓房司吏,快班捕头,各乡巡检,还有数量更多的连吏籍都入不了的帮闲。 仅仅一个县衙,便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莞然一个小中枢。 此时吴明对比一下,吴家与周家都是县中大户,表面上一视同仁,对付小民,足以令其家破人亡的手段,就不能施展。 不过真正比起关系来,吴家就要差了不止一筹。 虽然四时礼品,冰敬炭敬什么的都少不了,但也只是这样,比起扶持主簿上位的周家,就有些浅薄了。 至少,吴明肯定,若是真的要闹到公堂,县尊或许还能一视同仁,但主薄以下恐怕都要倾向周家。 到时候,就算自己手握铁证,也是有些悬念。 “更不用说……最坏情况之下,周家或许还可以借得郡里关系,连县令都可压下去了……简直是有败无胜!” 因此,吴明根本就没打算在公面上解决此事。 37.第37章 乡巡检 “这说到底,还是吴家底子太薄,崛起太速,远不如周家根深蒂固……别的不说,一个县丞,一个主簿,我吴家就肯定扶不起来……” 吴明叹息一声,忽然站起,来到门外。 早有两个丫鬟等着,恭敬地为他整理衣衫。 “他们都来了?” “白水村、青石村、大田村……乃至其它乡的支脉,都到齐了!” 一个眼睛明亮,叫做绿蕊的丫鬟,就轻轻说着,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流卷过,带着发丝的清香,令吴明心中大乐。 “很好!去祠堂!” 只是这时候不对,吴明自然熄了寻欢作乐的心思,来到吴家祠堂。 这祠堂占地甚广,飞檐斗拱,红砖绿瓦,更显得簇新。 前面一个小广场,密密麻麻的也聚集了上百人头,男女老少,见到吴明进来,都是微微躬身,满脸带笑,只有几个宿老还保持着仪态。 这便是吴氏宗族了。 当然,真正算近亲的,几乎一个都没有,基本上都是旁支远系,甚至还有互相攀叙族谱,硬攀附上来的。 这样的宗族,要真论血缘,那也是呵呵了。 不过古代讲究抱团自保,同姓之人,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嘛!只要族谱对得上,外人也说不了什么闲话。 “诸位!” 吴明微微抬手。 底下人见到这个平素出名的小魔星俨然变了个人,身上更是带着巨大的威严,不由都是肃静。 “诸位……本人身为吴家族长,闻听出了青石村之事,实在非常痛心!” 吴明侃侃而谈,却是与之前那个行为荒诞,好色无度的纨绔子彻底分开印象:“这次召集诸位前来,却是要为我吴氏一族,立下章法!” “……不读书,不知礼,现在云平的哪家大户,不是诗书传家呢?我见着后辈子侄,每日于耕作于田垄,嬉戏于乡野,荒废了大好时光,实在痛心非常……特决定兴建族学,出田一百亩,作为学田,凡我吴家子弟,都可免费入读,供给食宿,优秀者还发给奖励!”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大哗。 读书花费非小,而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吴明肯开学堂又管饭,要给吴家子弟前程,实在令底下人吃惊非小。 “好!” 此时,一名之前默不发言的族老却是抚掌道:“早该如此!早该如此啊!” 这些人,自然早就得到了吴明的消息,商量好的。 现在见着也的确是好事,自然大力支持。 吴明面上带着笑意:“如此,诸位与我进入祠堂,厘定章程,再祭祀祖宗,以为成法!” 这时祠堂大门打开,吴明领头,众男丁鱼贯而入,规矩森严,女子只能羡慕嫉妒地在外面等着。 祠堂内香烟缭绕,议定之后,吴明亲手写了祭文,由一个族老读了,焚烧之,再点香祭祖。 一切有条不紊,吴明肃穆照做,一板一眼,大有风仪,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贤侄啊!你能做此,就是奠定我一族百年根基啊,老朽便是死也瞑目了……” “不错,贤侄你来当家作主,实是我们大福!” …… 几个老人,这时是真心为吴氏一族着想的,都是不由真情流露,老泪纵横。 吴明一一微笑回应着,将自家纨绔子的印象彻底洗去。 恐怕,今日之后,四里八乡,就要流传‘浪子回头金不换’什么的了。 一直忙到午间,又设了大宴,请百人结结实实地吃了一顿,特意为此杀了头猪,香喷喷、肥油油的红烧肉、还有白面馒头,各色菜肴,流水般上来,丰盛无比,这实在是吴明也知道,很多人前来,或许就是为了这一顿,特意让后厨多上份量。 这时候,乡村贫苦,逢年过节也难得吃回肉,族人见了这大餐,登时大喜,风卷残云一般,女人小孩,人人脸上带笑,最后又将残羹剩饭一起打包了,才兴尽而别。 “少爷!” 这时候,被派去县城的吴管家也回来了,脸上却是带着惭愧之色:“大小姐正在闭关,谁也不见,小人无能!” “闭关么……” 吴明摸摸下巴:“罢了,你先下去,将学堂规划做好,一百亩地的地契准备着……” 见着吴管家又似有些心疼之色,不由笑道:“怎么?觉得不值当?” “不是……我是想着,若大小姐知道了,必然也是欣慰的……” 吴管家陪着笑,又说了几句,才告辞出去,眼角竟也似有了一点红色。 “说起来……此人不是后来发家才投靠,而是跟了几代的家生子,难怪如此……” 吴明默然一会,又叹息一声。 不到古代,根本无法知晓宗族对个人的作用。 甚至,就算是造反,因为要株连九族,只要吴明做了,那这些族人与家生子也得陪着吴明一条道走到黑。 当然,这是势力强的时候,若是处于弱势,那被侵夺,觊觎财产,也是屡见不鲜。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也,之前吴明这一支乃是弱势,自然要被欺凌,但现在,随着吴晴崛起,连族长之位都抢了过来,自然大大不同! “虽然是个人超脱的世界,但组织羽翼,朋党势力,也不是一无所用,至少很多琐事就可办了……” 开学堂,培养文气,让子弟读书识字,实在是一族之大事。 吴明知道,之前吴晴必然也有着这个想法,只是女儿之身,吴明又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才有着拖延。 现在么?一切都不同了! “族人之中,自然良莠不齐,需要一一筛选,之前觊觎过我家田产的那几个,直接排除,其它族人子弟,却是一视同仁……” 这些老一辈,心思太多,吴明也不敢用。 但年青一代读书识字之后,又入了他体制,磨平棱角,基本就可用用了。 甚至,还可以让一些家生子进去陪读,至少要懂几个字。 如此持之以恒,十几年,甚至数十年幸苦栽培,文风大盛,若是能出几个秀才举人,自然家业稳当,宗族就繁荣昌盛了。 不过,此乃和平年代之道,到了乱世,还有一套。 读书人只是种子,文武双翼,缺一不可啊! 现在受到周家逼迫,吴明更心急掌控力量。 第二日,晨光熹微,天气尚寒中,就命乡勇集合。 吴家有田二十顷,佃户两百,也是方圆首屈一指的势力,此时乡勇有着五十余人,排成行伍,虽然不是十分精锐,但也都是一条条精壮汉子,很不错了。 “咳咳!” 见到吴明过来,封寒一声轻咳,五十多人立即齐声呼喝:“见过大少!” “免礼!” 吴明见了,就有些满意。 实际上,整个坞堡中,若是全面动员,两百人都可出着,但就要耽误事情了。 按照古代军制,五户出一丁,意思就是五个人家中,出一个壮年男子,从事脱产军事,才不至于耽误整个社会的正常生产活动。 现在吴家有二百户,等闲出四五十人,却是易如反掌。 再多,就非得是受到攻击,守堡时才能用着,那时全民皆兵,家人性命都在坞堡中,数百人出死力,足可抵挡数千大军! 对掌控这些人,吴明却是极有信心。 因为此时佃户的一家生死,全维系在主家身上,要是吴明一个心情不好,收了土地,那他们立即就得无家可归,得去当流民。 大周至今,土地兼并日益严重,更兼天灾人祸不断,流民当真是死路一条。 “我意,重建巡检所!” 吴明先看了操练,再大声宣布道。 “按制,巡检所设乡巡检一名、役丁五名,都可入吏籍,领一份钱粮,还可有十名帮闲,这就是十六人!” 县内有巡检司,负责盗贼事,各乡便有巡检所,隶属巡检司管辖,但实际上,按照潜规则,一旦所在乡里有着豪强,就由那家推荐人选,巡检司都会批下。 虽然是吏员,但对于下面这些人而言,还是条出路,顿时就一片骚动。 “现在,乡勇各队分为小组比武,选出十六人来,再公推出乡巡检!” 吴明此言一出,就见下面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又有封寒管理秩序,分成圈子,热火朝天,倒也井井有条。 ‘可惜了……若是让封寒来当这个乡巡检,却是大善!’ 这个念头,吴明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封寒可是肉身八重,内罡境界的大才,直接入伍投军,都可获得官身,授从九品副队正。 乡巡检虽然有些实权与油水,但说到底,还是卑贱皂隶,让封寒去当,就是羞辱了。 此时封寒虽然有些与吴明交底,但在吴家的身份还是客卿,想走就可以走的。 “哈哈……比武夺官?这等事怎么能不叫我?” 忽然间,闷雷一般的声音,就在校场外响起。 旋即,一名精壮昂扬,蚕眉豹眼,胡须如针,吐字如雷的大汉就笑着走进。 虽是深秋,却不着上衣,一块块肌肉仿佛精钢一般,上面又有蜈蚣似的疤痕狰狞交错,令人望而生畏。 “倒是一条好汉,可惜似有些桀骜!” 吴明眼睛一闪:“此人是谁?” 38.第38章 班底(求三江票!) “大少,此人名为吴铁虎,也是庄上佃户,只是好逸恶劳,喜欢舞刀弄棍,荒废田宅,到现在还是未娶,孤家寡人一个,倒也曾进过乡勇,训练时各项成绩都是第一,后来桀骜不驯,又嗜酒滋事,打人重伤,被关入大狱,现在不知怎么又放出来了……” 旁边一名家丁就立即在吴明耳边说着。 此时,乡勇见着吴铁虎,也是纷纷一缩,有几个却惊喜上前,口称大哥。 ‘倒是有几分悍气,见这体格,便是进了大狱,也是狱霸一流!’ 吴明却是心里一动。 这种人,和平之世,再混下去,只有三尺王法,闹市处斩一条路好走,但现在不同! 并且,乡勇虽然训练合格,到底没有经过血火,关键时刻,更是缺少砸破一切,藐视王法的勇气。 也就是说,要保家护院,这些乡勇义不容辞,但要拉出去与外人对拼,就有些缺乏勇气,若要扯旗造反,对抗朝廷,那直接就会散了。 这个吴铁虎到来,却是大善。 心里有些意动,表面上却是丝毫不露。 “怎么样?明少爷?某家是否有着资格?” 吴铁虎来到近前,精悍之气更加逼人,大大咧咧地一拱手,笑道。 “既然不设范围,当然可以!” 吴明一笑:“只是你晚来一刻,可知罪否?按照我家法,点名迟到,首犯该抽十鞭,以儆效尤!” “嗯?” 吴铁虎眼珠一瞪,真的仿佛一头老虎一般,旁观一个小厮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跌倒在地,吴明却是脸色不变。 若是这还不从,便是不入他麾下,不听驱使,招了不听话的刺头,又有何用?并且还这习性,趁早弄死作数。 此人虽然筋骨粗壮,但到底只学了点粗浅练武法门,最多比得上一开始穿越的纨绔子,乃是肉身境四重内壮之人物,不用封寒出手,吴明一只手便可收拾了。 “不错,某家犯禁,该当认罚!” 吴铁虎盯了吴明一眼,大笑一声,忽然半跪在地:“来吧!” “上!” 吴明点点头,旁边就有一人持了皮鞭上前。 啪! 鞭花落下,吴铁虎闷哼一声,背上就浮起一道红痕。 这鞭子乃是熟牛皮所造,又浸泡了盐水,虽然可以预防感染,但落到身上却不怎么好受。 啪啪! 寒风当中,十鞭子眨眼而过,家丁就报道:“启禀公子,行刑完毕!” 吴铁虎也当真是个汉子,就这么一声不吭,蓦然站起,活动了下筋骨,向用刑家丁一瞥,面带不屑:“嘿嘿……阎三你下手没力,该不会是全花在昨晚娘们身上了吧?” “好了!” 吴明眉头一皱,吴铁虎当即住口不言。 “既然你罚也罚过,也未革除乡勇编制,便下去比武!” “多谢少爷!” 吴铁虎一声大喝,冲入战圈,意态昂扬,如猛虎下山:“谁来与我一斗?” “恭喜少爷,得了人才!” 等到此人下场,展露出武艺之后,封寒却是微微点头,对吴明道贺。 “不算人才,顶多有些悍勇罢了!” 吴明却是脸色不动:“暂且先用之,不吝赏赐,若最后还是不服我法,也只能杀了!” 此时经历过两次轮回任务,吴明心态顿时变化,虽然谈不上视人命如草芥,但也是大器将成。封寒听着如此轻描淡写,决定一人之命,却又是心里大凜。 “吼吼……” 这个时候,吴铁虎刚刚击败最后一个对手,发出得意的大吼…… …… “封寒师父辛苦,先来喝碗姜茶!” 一清晨比武下来,吴明与封寒携手回堡,共用早膳,厨房早熬煮了热腾腾的姜茶上来,色如琥珀,红澄澄,火辣辣,入腹生温,整个人顿时微微出汗,暖和不少。 “不错!” 吴明也喝了一碗:“吩咐厨房,今日前来的乡勇,每人也送上两碗,嗯……再发五个馒头,加块肉!” 封寒见此,却是回想起刚才一幕: ‘乡勇大比,吴铁虎虽然抢占鳌头,奈何不得人心,公推中落了下来,最后乡巡检落到赵松手上,只补了役丁,不过公子又赏了十两银子,这一打一拉,互相制衡,当真深得权谋三味,也不知道是天授还是从哪得来……’ “这巡检所,看似与乡勇职能重合,但实际上,好歹也是一层官皮,有些用处的……” 吴明夹了一块点心,又似无意问着:“上次封师父打探周家消息,居然还有几条商路情报,不知从何得来?” “都是之前兄弟照应……我在黑白两道,都算有些关系……” 封寒语焉不详,但吴明一听就懂了。 世道不靖,山匪就多。 也有那绿林好汉,小说话本看多了,就喜欢立山结寨,号称以义气为先,做替天行道的勾当。 当然,大多都是小患,官兵一剿就灭,也有的幸存下来,都是有着眼色,做了高官大户的走狗。 封寒之前漂泊,或许就有着这方面的关系。 吴明见此,稍微摆摆手,让闲杂人等退下,将自己的想法说了:“我乡巡检所,本来就有缉捕盗贼之责,又可光明正大训练,先借此练兵,你去发动消息,挑拨几家土匪对周家商路下手,到时候我再一起剿了,先给周家一个小小的教训!” “这……这可是……” 封寒大惊失色:“不可能……三家十八寨,没一个敢动手的……” “他们不动手,我们不可以逼他们动手么?” 吴明冷笑道:“更何况……就算他们缩卵,我们也直接上,事后再剿灭一家,不就成了?” 封寒悚然动容。 这种血火之气息,令他不似见着了世家大族的公子,反而好像遇到了铁血的将帅,就有些迟疑地道: “只是……公面上能站住脚,但私底下,却是与周家宣战,不死不休了啊!” “不死不休?” 吴明嗤笑一声:“早在周家对我这个吴家唯一的继承人,当代家主下手的时候,两家之间,不是早已不死不休了么?” “此时年关,周家的商号必然要押解银钱、礼品回县,若是一股脑断了、截了,周家家业虽大,开销也大,我看它能撑到什么时候……” 这就又说到点子上了。 周家虽然有田五十顷,但族人上千,又有两个官身需要支持,开销何等如山如海? 反过来,吴家二十顷地,却只要养吴晴与吴明两个,间或接济一点宗族便可,其中差距,简直不可以道理计。 并且,官员家属从商,影响都是不好,只能用家生子的名义开小号,这又有一层不同。 “若如此……周家恐怕要跳脚!” 封寒思索了下:“倒也算釜底抽薪,但周家若是反扑……” “我就怕他们不来!” 吴明冷笑一声:“正好一网打尽!” 一缕杀气就浮现,令封寒不由打了个寒颤。 …… 接下来的几天内,县城一直风平浪静。 就连之前青石村的事情,衙门也不过派了人下来,随意看了看骨灰与僵尸,就草草结案。 周家丝毫未动,更是主动革除了余成的执事位子,一副忍气吞声,化解干戈的模样。 吴明也没有申诉什么,每日就是默默苦练,与乡巡检十数人,以及乡勇混在一起,展露能力,竖立威信。 两家看似波澜不惊,但实际上都是潜伏爪牙,此时的沉默不过更好地收缩力量,只待雷霆一击!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腊八。 寒冬时节,家家户户取了粟米、红枣、桂圆、莲子、绿豆等物熬煮腊八粥,香气扑鼻。 这时候,已经消失一段时间的封寒却是回来,对吴明禀告道:“已经全部办妥,将周家商队消息放出,不敢直接联络山寨,怕留下证据,但线路图已经送到!” “很好!咱们要过年,土匪也要肆虐一把,才能过个肥年啊!” 吴明吹了吹粥:“我家费了如此大代价才打听出的消息,尽数泄漏给他们,正如肥肉到嘴,哪能忍得住呢?” “就算忍得住,也没关系了!” 吴明喝完粥,就带着封寒,来到演武场上。 此时寒风凛冽,但十几个巡检所的汉子,在赵松与吴铁虎的带领之下,一丝不苟地操练着,旁边还有精心选出的乡勇。 见到吴明,都是高喝:“见过少爷!” 比起之前来,更多了几分军容肃穆之意。 “免礼!” 经过这些时日,吴明也将手下人摸清楚了,乡巡检当中,赵松沉默寡言,但有担当,也认得几个字,威望很高,而吴铁虎武功高强,也有几个小弟跟着。 当然,此时,还是汇聚在吴明麾下。 “这些装备,你们换上!” 吴明摆摆手,两个家丁就抬了数个大箱子,重重落在地上。 “这是……” 吴铁虎打开一看,就见一箱子是皮甲,都保养甚好,其中两件甚至还镶有铁片,护住心口等要害,防御力相当不错了。 另外一箱,却是上好的百炼钢刀,刀口闪着寒光,又有强弓硬弩,都是从武备库里搬出的好东西。 39.第39章 悍匪 “这是……铁胎弓?!” 作为役丁中的领头一霸,吴铁虎老实不客气地给自己套上了唯二的一件镶铁皮甲,又挎了一把百炼钢刀在腰间,另外一件自然是赵松的。 这两人作为首脑,又挑了几个会用弓箭的,拿起牛角硬弓,背负箭囊,旋即见到封寒手中的,赫然是一把军中精品的铁胎弓,面色又是一变。 此时能射两百步的,都算好弓,但铁胎弓却是有着三百步的射程,堪称杀器。 见到吴明的脸色,又是心里一凜,知道要出大事了。 “来人!” 吴明挥挥手,两个家丁捧着木盘出来,掀开红绸,上面满是五两一个的雪白银子,银光闪烁,照耀人眼。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这次跟我出去,缉捕盗匪,我说杀谁就杀谁!死了、伤了、我全部给抚恤!恩泽家人,现在先每人十两银子!” 吴明大手一挥,亲自将银子发到每个人手上。 两个沉沉的元宝,顿时令乡勇与役丁红了眼,叫道:“愿为公子效死!” “很好,我们出发!” 吴明带着封寒等人,立即出发,看着田野风光,却是忽然一笑:“这巡检所的皮,是不是挺有用的,我们出来备盗贼事,就是官!害怕什么?” “少爷说的是!” 吴铁虎却是狞笑一声,紧了紧身上的皮甲。 此时世道岁乱,在坞堡内备着利器还可理解,但光明正大地带出来,是想造反么? 就连家丁去催缴赋税,都只用梢棒,就是有些忌讳。 但用巡检所的名义,却是名正言顺了。 “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乃是勺子山,都知道吧?” 既然出来了,吴明也没有隐瞒,稍微摆摆手,封寒就将实情说了说。 “自然知道,这勺子山,扼守我们云平对西边的山道,上面又盘踞了一群悍匪,首领是接天风!” 吴铁虎冷笑道:“这接天风传闻手下有两把刷子,听说曾经也下过大狱,虎爷倒是想跟他玩两手试试!” “咳咳……” 吴明咳嗽了下,整群人立即鸦雀无声,这些人先都是他家佃户乡勇,用银子喂饱,这些天又建立了威严,只要不是明着说对抗官府,要造反,基本都可以用用:“实不相瞒,我们家与周家有仇,这次他家一支商队刚好也要从勺子山下经过……嘿嘿……” “剿匪途中,误伤太正常了……” 吴铁虎一怔,又是立即大声道:“说不定……我们还没去,这家商队就先被接天风给劫了呢!” “就是这样!” 想不到这人如此知情识趣,只是杀良冒功也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倒还真是个人才。 吴明就道:“此战乃是为了缉捕盗匪,保境安民,不仅战利品有你们一份,我还要上书知县,给你们请功!” 这决定一下,登时人人欢呼。 吴明与封寒,却是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 这次吴明的确动了杀心,若是接天风动了,那就一起剿灭,若是不动,便直接劫杀周家商队,再顺带将接天风的山寨剿了。 只要杀人灭口,没有人证,到时候大可说周家商队已经被接天风消灭,其余货物自然是战利品!甚至还有剿匪的功勋! 至于商队货物?那都是山匪的缴获!怎么能空口白牙,说给就给? 并且,战斗接收途中,有着遗失,太正常不过了。 总而言之,这次就是要狠狠干周家一票,顺带将责任全部推到土匪上,官面上一点文章都做不了,足以令周家吐血! 计议已定,吴明挥挥手,一堆人登时散开,如平时一般巡视乡里。 到了夜幕当中,却是借着掩护,一拨人看似回归,吴明却带着精锐,奔向勺子山范围。 勺子山位于云平县西侧,山峰连绵,有如长柄,主峰却凹陷下去,有个天池,形如漏勺,因而得名。 在此山上,却有着悍匪接天风一伙。 只有取错的名,却绝无叫错的外号,接天风人如其号,两只招风耳颇为引人注目,此时正一碗酒一碗酒地喝着,面前是长长的桌子,大块的肉干、馒头、山鸡、野兔,还有整坛整坛的老酒,香气扑鼻。 别看山匪逍遥,实际日子也苦得很,这一顿,几乎是平时十日的用度。 “大哥,难道有生意上门?” 底下人狼吞虎咽,二当家却是个独眼,一只眼睛直瞅接天风。 “嘿嘿……不错,底下一个喽啰献上了一个商队线路图,正好要从我们的盘子上过,里面的东西,足够弟兄们全部过个肥年!” 接天风眸中冷光一闪,就说着。 “那还有什么,直接做了他!”三当家却是一个脸黑心狠的憨子,当即叫道:“我们这么多兄弟,怕什么?” “这次的点子却有些扎手,是县里周家的货,领队的就是宋金刚!” 接天风就说着。 “周家?宋金刚?”二当家有些吸冷气:“的确不太好办,简直是捅破天啊……” 他可是深切知道这等大户的影响力,甚至与几家山匪,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万一做了,真的是再无容身之地。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什么?” 三当家二两酒上头,却是拍着胸脯,豪气冲天:“只要大哥一声令下,我立即去将事做了,大不了往山里一躲,大军围剿都不怕!” “二弟三弟都说得有道理,只是漏了一件,就是这消息从哪来的?” 接天风淡淡一笑:“我接天风立寨以来,不与世家大户接触,就是不想当刀,有人借刀杀人之计太明显,却也是休想……” “实话告诉你们,我已经谋划万全,知道这次全是县里大户之争,我们密切监视,躲在后面,任凭这两家先火并,接下来,是渔翁得利,还是随意支持一方卖好,都游刃有余!就算事不可为,也可抽身而退!” “大当家的英明啊!” 二当家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忖别人当老大,自己只能当老二,果然是有道理的。 “果然好一个稳坐钓鱼台!” 这时候,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接天风一看,就见一名穿着皮甲的少年站在厅门冷笑,一队甲士涌入,身上的酒就醒了大半:“你是谁?” “我自然便是你口中的鹬蚌了,只是你不知道,我此次,只需要你们的首级而已!” 吴明懒得废话,一挥手:“都杀了!” 咻咻! 听到命令,赵松立即弯弓搭箭,箭矢如雨下,两波之后,吴铁虎大吼一声,带着其余人冲上,顿时就是鲜血飞溅。 “果然不堪一击!” 吴明见此,就是摇了摇头。 他这次出其不意,围上山来,一个小小土匪窝,还有什么防御?他与封寒两个高手神出鬼没,刹那间就解决外围几个哨子。 一拨人汹涌而入,此时匪徒还在饮酒作乐,又如何是对手? 一面是久经训练,装备精良的乡勇巡检,一面是乌合之众,甚至大部分人都没有兵刃,更没皮甲护身,又被袭击,结果如何,自然不必多说。 半个时辰之后,赵松皮甲染血,回来禀告:“少爷,匪徒五十三人,无一漏网!整个山寨都清理了一遍,找到粗粮八石,银钱两百三十七两,以及杂物无算,还有一些破铜烂铁的兵刃,可以回炉重造……” “哈哈,少爷,我已经杀得接天风,献上狗头!” 封寒自持高手,破了寨子防御后就不动,任凭乡勇发挥。 吴铁虎却是酣畅淋漓,身上带伤,提着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过来,两只招风耳特别显眼,正是接天风。 “此枭授首,你是第一功!” 吴明点头,心中却是知道,赵松与吴铁虎,虽然都算有着校尉之才,但赵松就偏向统率,吴铁虎却是单纯的悍勇之将。 “伤亡如何?” 一问到这个,吴铁虎就瞠目结舌,赵松躬了躬身,道:“幸喜有着铠甲保护,我方只有一人重伤,六人轻伤!” “甚好!” 有没有甲护身,在战斗中完全是两码事,这次吴明倾尽库藏,将这帮手下武装到牙齿,却是效果颇佳。 “有着这个人头,很多事便可说得清楚了……” 吴明扫了扫周围,预备截杀商队之后,先扔出此头,再让手下都见血,交投名状,便是滴水不漏,周家官面上便地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个山寨,整修一下,倒是一个不错的据点!” 吴明看了看地势,特别是山寨后面连绵不断的深山,不由很是满意。 而他的野望,现在才透露出了一部分! 截杀一支商队算什么?纵使可以做到天衣无缝,让周家官面上找不到丝毫破绽,甚至吞下这口气,也不过难熬一些罢了,只要田亩还在,根基就是无损! 但吴明想要的,却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断了商队,让周家失去输血通道,只是第一步! 而接下来,难道官面上找不到破绽,周家就忍了?这又怎么可能? 吴家只是新进豪强,稍微一动,一个山寨就是覆灭,而老牌周家,又有着怎样的力量? 40.第40章 劫杀(求收藏!) “官面上解决不了的事情,必然会转为私下械斗!” 吴明看着县城方向,嘴角却是露出冷笑:“我这次袭击商队,一个年轻冲动,却又阴狠毒辣的印象肯定留下了,此时必然有着一堆喊着什么‘此子不能留’的周家人,要来杀我,以绝后患!” “周家能动员的人比吴家多,兵器比吴家精良,甚至招揽的高手都比吴家多,听到消息之后,必然竭尽全力,倾巢出动……到时候……” 吴明望向后山,连绵不断的山脉,在黑暗中就似猛兽,带着不可名状的危险。 “那时候,我必不会回转,反而要入山,入深山!率众与其周旋!” 山地行军,粮草、军械、药物都是大问题,周家只会以为吴明丧心病狂,死期不远,必定奋起直追。 而吴明的目的恰恰也是在这里。 虽然要比资源消耗,自己肯定不是周家的对手,但自己却有主神殿这个外挂啊! 有着主神殿的兑换在手,只要功勋足够,简直就是开了一个无限资源的金手指,在深山中,这个优势更是要被发挥到千百倍以上。 当然,这消耗也很恐怖。 虽然主神殿有粮食兑换,但吴明计算过,到主神殿换一石,再消耗功勋,带到主世界,这价值足以在大周买上四十、五十石。 但山地当中,大战之时,就是出一百石的钱,也买不到一石粮食啊!更不用说,还有各类药品、军械的补充,这就完全值得。 当然,这个办法,第一是消耗大,第二就是只有主神使徒能用着。 不是每个轮回者,都跟吴明一样,能将主神殿当成家,想回就回的。 根据山兰与凌孤鸿的说法,也就每次任务之后,能有一次机会,疗伤与兑换而已,还想进入?等下个任务先! 吴明这次也是发了狠,拼着功勋全部耗光,也要将周家精锐在深山拖到弹尽粮绝,再一网打尽! 周家势力是大没错,但敌人也不止吴家一家。 一旦损失惨重,吴家就大可联合其它敌人,合纵连横,慢慢割肉放血了。 “我果然就是这么记仇的人啊……” 吴明望着夜色,不由哑然失笑。 诚然,以主神殿的积累,未尝没有适合斩首战术的物品,甚至直接取了周家家主的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一来人家居于县城,护卫环绕,危险很高,二来周家族人上千,即使杀了一个,照样可以推出第二个,第三个家主! 并且,按照正统法理,新任家主必须为前任复仇,掌握大义,位置才能稳固。 与其这样,造成惊天大案,还不如直接将周家根基拔起,一劳永逸。 说实在的,这次不过算是巡检所剿匪,真论影响,自然比刺杀一个大族之主小得多了。 只要不是同位阶的,底下人死多少,也不会挑战那些肉食者敏感的神经。 …… “少爷,俘虏已经甄别,三十二个,其中抓到五六个小头目,还有一个独眼龙,说是山寨二当家,愿意投诚……” 吴明来到大厅正中,赵松便押着俘虏进来,每个人都用麻绳绑了,脸色惊惶。 “这位官人,我愿意投降,我是这里的二当家,我知道大当家埋下的宝藏……!” 独眼龙见着吴明,脸上一喜,就大声叫着。 “聒噪!杀了!” 吴明眉头一皱,旁边的吴铁虎当即狞笑一声,长刀落下,一颗人头就飞起,血如泉涌。 这酷烈的场景,登时令底下人噤若寒蝉。 “我看不上你们的宝藏……也无所谓你们忠心与否,现在想活下来的,就上前,砍下这些头目的一只手脚来……” 吴明往簌簌发抖的几个小头目身上一指。 实际上,山贼火并太寻常了,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一个例行举动而已。 若连这也不愿意做的,自然是杀了。 一阵咒骂、惨叫、混杂着血腥之后,厅内就只剩下了寥寥十几个。 “很好……我需要你们为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这座山寨,乃至财富,都可以赏给你们……” 吴明笑了笑。 那个二当家与头目自然不能留,否则这些土匪必然就是定时炸弹一般。 而现在,却是可以稍微一用了。 …… 第二日,晨光熹微。 山野间浓雾弥漫,带着鸟叫虫鸣,寒气之中,一支商队却是在艰难地慢行。 “再加把劲!” 赶车的趟子手、老把式喝着:“已经错过了腊八,可不能再迟了,早些交卸差事,早些回去过年啊!” “过了这勺子山,便是一马平川了!” 商队前面,富态的管事脸上带笑,望着另外一名古铜色皮肤,好似金刚的汉子:“这一路还要多谢宋武师护持!” “你我本来便是共事一主,这又算得了什么?” 宋金刚眼如鹰隼:“云平县的三家十八寨,小半都认我们周家的旗子,勺子山上的接天风一伙虽然不至于冒大不韪,但还是小心为好!” 便在车队过了一处小山坳的时候,对面树丛一阵耸动,一群土匪就打着接天风的旗号,杀了下来:“冲啊!” 他们步履惊慌,人数也少,更似在逃命一般,令商队护卫都是讶然失笑。 “嗯?不对!” 宋金刚一个激灵,旋即就见到第一个土匪与护卫相撞,被砍翻在地,大声求饶:“爷爷饶命!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 “怎么回事?” 就在护卫都是一头雾水的时候,另外一拨人出现了:“我等乃是巡检司之人,捉拿乱匪接天风一伙,你等不要自误!” 这伙人皮甲精良,持刀弯弓,直冲而下,阵列整齐,竟似千军万马一般。 “这是军法!我县巡检司,居然有如此人才?” 宋金刚一怔。 而这层官皮,显然震慑力颇大,几个护卫都是收了刀,唯有掌柜苦笑着迎接上去,准备出一笔血。 “嗯?不对,怎得如此眼生,大家戒备!” 一怔之后,宋金刚最先反应过来,大吼道。 但刹那间,对面的巡检司官兵面带狞笑,抬手就是一箭。 咻咻! 飞箭如雨,还未准备的护卫纷纷中箭倒地,而刹那间,两根精钢打造,带着倒勾的狼牙箭,却是从不同方位,杀向宋金刚本人。 “啊!是专门冲我来的?” 电光火石间,宋金刚侧身一闪,倏忽退开数尺,含胸缩背,竟似刹那间变成一张薄纸般,避开两根箭头。 噗! 但旋即,一朵血花却还是从他肩头绽放。 “好箭法!”宋金刚闷哼一声:“刚才两箭,乃是故意逼我躲藏,杀手锏还是这一箭吧?” 啪啪! 密林之中,吴明与封寒相继出来,鼓掌道:“宋武师号称金刚转世,这一身横练功夫果然非同小可,连铁胎弓发出的精制狼牙箭都只能入肉三分……只是……毒呢?” “毒?” 宋金刚豁然一望,就见肩膀上一层墨绿色延伸,自己却偏偏感觉不到任何麻痒痛苦,仿佛一片麻木,不由就是大骇,知道这种情况,才最是要命:“你们这群卑鄙小人!” “战阵之中,还分什么卑鄙不卑鄙?各人听命,一个不留!” 吴明狂笑一声,麾下封寒瞬息般扑出,横亘天空,爪风接连落下:“天鹰十三击!” “喝啊!金刚身!” 宋金刚热血上脑,浑身都似放出一层薄薄金光,与封寒拼斗在一起。 只是他纵然武功略高,但身上有伤,又中了毒,简直是处于绝对下风,被逼得不成样子。 “哈哈……杀!” 另外一面,吴铁虎等人三个为阵,组成小小的三角形,仿佛猛虎一般撕开防线,杀入商队之内,大肆屠戮。 他刀锋凌厉,一往无前,配合军阵,更是所向无敌:“公子有命,杀了这些人,财货二成尽归我等,任意取用,还等什么?” 有着他带头,连杀两人,后面的役丁乡勇,也是渐渐放开,红眼大杀。 吴明却是背负弩箭,居中不动,任意想要逃窜的,却被他射杀,无一漏网。 蓬! 最中心的战团中,两人劲气交接,飞快退开,现出封寒与宋金刚的身影,都是身上飙血。 “你们如此做,就不怕我周家报复?杀戮良民,更是形同造反!” 宋金刚大喝,一张符箓拍在伤口上,登时止血。 “哈哈……我等乃是缉捕乱匪接天风,有功无过,你们是被土匪杀的,关我们何事?” 封寒大笑,同样一张符箓贴出,精神一振,再次猱身而上。 ‘这是要不死不休了!’ 宋金刚心里大凜:‘还有……这道符,是从哪里来的?’ 他手上的小回春符,却是依靠周家关系,狠狠出了次血,才搞到手的保命玩意。 现在却见到封寒不当回事般用出,又顿生高深莫测之感。 “走!” 此时一回头,见周围商队已经几乎被砍杀殆尽,兵败如山倒,不由心里一寒,忽然亡命飞奔。 咻! 一道弩箭仿佛跗骨之蛆般射来,正中大腿,带起夹杂墨绿色的鲜血。 “中了我的毒箭,还想跑?” 宋金刚耳朵后面传来一个年青的声音,旋即便陷入彻底的黑暗当中。 41.第41章 法师 大战过后,现场一片狼藉。 “巡视战场,伤者补刀!” 按照吴明的意图,此战不留俘虏,众乡勇役丁巡视着,见到有喘气的,不论是周家之人,还是原本土匪,一律砍杀。 赵松扒开绳索,撬开车队的铁皮箱,微微打开一条缝隙,眼角就是一动。 “这些货物都保护好,不得少爷命令,谁也不许动!” 这是特意对吴铁虎吩咐的。 见此,吴铁虎也只是嘴里嘟囔了几句,就老实地去套车,驱赶牲畜了。 “少爷……” 赵松上前,见着吴明手里提着一颗首级,又是深吸口气,轻声在吴明耳边说了几句。 “你做得很好……” 吴明看着驱赶好的马车,大声道:“将货物全部运到山寨,打扫战场,注意不要留下破绽……此外,命人带着接天风的首级,去县里汇报战果!” 封寒与赵松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挑衅啊! 吴明一口咬定自家乃是出来剿匪,有首级为证,周家商队都是被接天风劫的,那对方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然,周家也可以要求返回原本货物什么的,但吴明当然不会认账,可以光明正大地声称此乃缴获!途中又有遗失,最多给个几两银子意思意思,其它的拒不认账,便是官司打到郡里都不怕。 更关键的是,周家原本就是用马甲经商,这时就更多了一层麻烦。 “少爷,恐怕周家狗急跳墙,我们还是尽快回坞堡吧!” 封寒却是道:“只要回去,便是县兵来攻,都是不怕!” “若我回去了,他们怎么还敢来?” 吴明大笑一声:“就在山寨中等着,看他们前来送死!” …… 与此同时,云平县,道院之内。 道院座落在云平县东郊,地势环山抱水,有清气自生,此时虽是寒冬腊月,但院中却温暖如春,百花绽放,姹紫嫣红,又有苍松古柏,绿草如茵,可见白鹤展翅,灵猿献果,当真是一处神仙福地。 其中一间小院,布置极为简朴,只有一座池子,一株苍松,除此别无他物,苍凉中带着幽寂之感,若是有着灵眼之人,便可看见空中密密麻麻的符文形成大阵,汲取着天地精气,碧绿的潭水中又有剑气如蛟龙般潜渊不发,危险非常。 吱呀! 松针落了一地,也没有人来打扫。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片门扉却是忽然开启,现出吴晴宜嗔宜喜的脸庞。 “一次坐关,居然耗费如此之久时日,幸喜成功突破,也不知小弟那边有没有惹出什么事来……” 吴晴脸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荧光,又倏忽不见,看了看院子,满意点头,走出大门。 “大小姐!” 旁边一名丫鬟却是倒地痛呼,显然不知道等了多久,甚至靠在门上睡着了。 此时也顾不得疼痛,直接道:“吴管家前来找过大小姐一次,说是明少爷有着急事,让您尽快回去一趟!” “我那弟弟啊……” 吴晴嘴角带起一丝微笑,摸摸丫鬟的头:“雪儿先等等,让我看看他又给我惹了什么祸来……” 丫鬟捂着脑袋,却是暗自翻着白眼。 谁不知道,自家小姐,最为紧张这个弟弟了,便是磕破点皮都要报复回来的,这次出关,真不知道哪家要倒大霉。 吴晴却没有移步,略微思索一会儿,便取出一张符纸,折成一只小纸鹤的模样,轻轻一吹。 “唧唧!” 纸鹤刹那间漂浮而起,好似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拍打着翅膀,向远处飞去。 没有一会儿,另外一只粉红色的纸鹤却是飞了回来,在吴晴的耳畔低语,令她脸色慢慢变化。 “好啊!很好!想不到我闭关太久了,居然有宵小敢向我弟弟下手?” 粉红色纸鹤化为灰烬,吴晴的秀眉低垂下来,带着三分阴沉,三分杀气。 突然间,却是转身,向某处走去。 “吴晴师姐!” “恭喜吴晴师姐出关!” …… 一路道童弟子,见着吴晴过来,尽皆恭敬行礼,让在路边,还有怯怯私语声传来:“记住了……这便是真传师姐,道法精深,道院上下,除了几个师长之外,都要礼敬!” “我看吴师姐凤目含煞,这次恐怕有人要倒霉!” 在一众同门敬畏、羡慕、乃至震惊的目光当中,吴晴却是来到一间精舍之前。 “吴师姐有礼,我家道长此时不见客!” 一个道童出来,却是又被一股无形大力推开:“不关你事,不要自误!” 吴晴声音清冷,一弹指,一缕剑光明红透亮,刹那间就将精舍大门劈成两半。 “妙清道人,为何无缘无故,坏我门来?” 一名穿着黑色道袍,挽着道髻的中年道人就走出,见到吴晴,就是眼角一抽,又喝道。 这妙清,便是吴晴入了道院,受箓之时,取的道号。 “纪云老道,你与周家合谋,敢顶替我弟弟名额,便该有此劫难!” 吴晴却是冷笑一声,刹那间,数道红色的光芒便冒出,形成漩涡,带着惊人的灵力。 “是妙清师姐与纪云师兄打起来了!” 远处,几名道人远远望着,见着此幕,又是退了几步,有些兴奋:“真道人之间的比试,实在难得!” “虽然妙清师姐与纪云师兄都受了箓,道法高深,但纪云师兄内炼已久,妙清师姐虽然有着天分,但恐怕……” 一名面色白净,眼带桃花的道人还未说完,嘴巴就是张大。 红光闪过,被寄予厚望的纪云道人却是跌倒在地,口吐鲜血,惨然道:“你……你竟然……” “妙清女冠,你太过了!” 见着此幕,一名匆匆赶来的道人却是大怒:“如此罪刑,就是监院再看好,我也要拿下你来,到掌院面前分说!” 一挥手,五道黑气就如毒蛇般缠绕而来,带着森森鬼笑,中间似有大量阴影浮现。 “是执法师叔出手了!” 另外一名弟子兴奋道:“执法师叔道行高深,业已到了法师之境!出手成法!” 此世道人,大境界不说,一开始便有不入流、受箓道士、炼师、法师等几个阶位。 一般学了两个小术法,便出来行走江湖的,只能称为江湖术士,不入道人之流。 而真正的道人,首先便要明心见性,拜入道院,每日熟读经典,打坐炼气,是为不入流的道童与火工杂役。 再往上,经典纯熟,各项斋醮科仪都精通后,便可考核,考核通过,就有律师传法,受了道箓,是为受箓道士。 这时的道人,才可真正称道士,外界代神宣教,祈福消灾,拔度幽魂,主持斋醮大典的道人,就多是此类。 道士之后,道人受法而内炼,苦修法力,锻炼五脏肉窍,百日筑基,是为炼师! 在炼师之前,道士法力浅薄,肉身更是不入流,如凡人一般,但内炼大成,筑基圆满之后,却可身负神力,乃至日食三斗,生撕虎豹,都非难事。 炼师之后,才是法师! 到了法师这一阶段,已经不需法器、符箓等外物媒介,直接便可出手成法,更重要的是,可以开始尝试打造各种法器、符箓等物品,不论自用还是出售,都是一条源源不断的金矿! 真人对于诸多道士可望不可及,成为法师便是一生的梦想! 现在见到法师出手,却是如何能不激动? “嘿!以为我不知道,你与纪云却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以前种种小事,我也就忍了,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到我弟弟头上!看剑!” 执法道人这一手,号称‘五鬼神抓’,炼了五条凶鬼厉鬼在手,出手摄拿,无往不利,更是伴随凶气阴风,威势惊人。 但就在飞沙走石当中,随着吴晴的娇喝,一道赤红的剑光却是猛然浮现。 “天地无极,听我号令,斩!” 嗤! 赤红色的剑光如蛟龙般冒出,将旋风冲散,五头凶鬼却是刹那间泯灭。 “你……” 执法道人连退两步,吐出一口精血,赤染长袍,望着吴晴的目光却充满震惊之色:“你……你这次闭关,居然直接内炼大成,筑基圆满,晋入法师位阶,还炼了一口赤德法剑?!” “如何?还要比么?” 吴晴默然不动,面前一口火红色,通体如玉,带着晶莹光芒的小剑却是浮沉不定,吞吐着赤气。 倒在地上的纪云道人见此,目中却是浮现出一缕绝望之色。 他自入门以来,日夜辛苦,凌晨采露,夜吞月华,数十年不敢怠慢,战战兢兢,也不过到了内炼阶段,是为炼师。 但现在,一个只拜入道院数年的女子,却是将他彻底超越。 “你莫要逞威,如此欺凌同门,掌院不会……” 执法道人挣扎着,还要说些什么,就听一道雷光,带着声音从道院深处传来:“妙清道人!” “见过掌院!” 面对这云平道院之主,不论是吴晴,还是执法道人,旁观弟子,都是稽首行礼。 “今有女冠妙清,能勇猛精进,入法师界,吾心甚慰,特拔为高功!率领本院弟子,参与龙门之会!” “尊法旨!” 吴晴行礼,执法道人却是再也忍耐不住,怒火攻心,直接昏厥过去。 42.第42章 夭折(求推荐!) 周秉林穿过走廊,来到书房之前,就见到几人抬着一物走出,盖着白布,鲜血一滴滴落下。 “怎么回事?” 他眉头一皱,截住一个管事问着。 那管事一个激灵,见着是周秉林,才禀告道:“是四太太院子里的丫鬟!老爷正在为冬天的救济心烦,三太太又揪着此女,说是手脚不干净,后来查实,运气不好,就直接打死了……” 周秉林同样打了个寒颤,来到书房,轻轻扣了扣门:“爹爹!” “是秉林?进来!” 周秉林脚步放轻,进了门,恭敬行礼,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事情办得如何?” 虽然刚刚杖杀了一个下人,但周同安却是面容平静,书生气充满,一副儒家大德的模样。 “已经议定,三叔公家出了五十两银子,地给四婶子家,每年再补一石粮食!” 周秉林轻声道。 “一个个的,为了地皮、银子,连祖宗都不顾了!” 周同安冷哼一声:“同是亲戚,都可以争红眼,当真不当人子!” “族内杂事众多,其它大户也逃脱不得,现在我周家能保持安稳,还得多亏父亲大人居中坐镇,运筹帷幄!” 周秉林躬身,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知道越是大家族,越难以一碗水端平,各房各脉,都一个个跟狼一般。 若非父亲手段了得,也的确难以支持。 “唉……两边都认可了就好!” 周同安细细问了情况,周秉林一一回答,这才长松口气:“你这差事办得不错,只是欠点火候……” 又提点几句,才接着道:“现在寒冬,各房柴火米面都要注意,不要有着短缺,家生子那块也要时常盯着,不要断了炊,县尊履新,此时闹出冻饿等事,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个自然,已经早早确认,供给钱米……只是,账房方面?” 周秉林就有些迟疑。 “再等等吧,宋武师这两日也该到了,等到他们那笔银子押解来,就好办了……” 周同安也是一叹。 别人都以为周家大户人家,锦衣玉食,金银成堆,却不知这一大家子,上千族人,再加上家生子,奴婢,开销当真如山如海,更不用说还有两个官身要支持。 此时都还指望着周同仁与胡主簿更进一步,自然不能少了上司孝敬。 话说这大周之官,要想平平安安,却是清闲得很,和光同尘,便有功无过,到老了也能攒下不小的一份家业。 但要想继续往上爬,首先上司不能少了孝敬,对下又不能盘剥太狠,时不时还得邀买人心,这消耗就大了去了,全靠周家撑着。 “一说到这事,我就有些不放心,你再去问问……” 周同安刚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是传来:“老爷,大事不好!” 一个人进来,周秉林认得,乃是最得父亲信赖的管家老周,手里攥着一份信笺。 虽然很想看,但周秉林却是头都不敢动,怕被当成觊觎家主之位的明证,心里更是有些悲凉。 “竖子!” 砰! 周同安接过,几行一看,登时大怒,一拍桌子,杯盏落地碎裂,狼藉一片。 “父亲大人息怒!” 周秉林与老周都是跪下,这时就可以问了:“出了何事?” “你看看……你看看……这吴家小儿,简直胆大包天!”周同安将信笺一甩,抽在周秉林脸上,生生的疼。 此时也顾不得,连忙看了,心里也是大凜:“居然敢如此……” 他乃是世家子弟,对于这种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手段,隐隐就有些恐惧:“能否说明情况,请官府助剿?” “混账!” 周同安怒喝一声,又一指老周:“你跟他说!” 老周苦笑道:“大少爷,这不成的!吴家乡巡检所已经行W县衙,说是夜袭悍匪,剿灭接天风一伙五十余人,县令都要为其请功……只要他们一口咬死货物是在山匪寨子里的缴获,我们没有证据,便是无法可想……” “吴明……” 周秉林有些意外,记忆里,此人不过一介纨绔,不想此时才见了几分真颜色,当真是杀伐果决,又凌厉狠辣到了极处。 “好!好!好啊!” 周同安却也是冷笑:“老虎不发威,当我周家是病猫……老周,你去下令,让黑老虎,滚地龙都动一动,我家的武士教头,全部编入队中,命大执事、二执事、还有几个供奉全部前去,打开武库,挑好的捡……哼!论精锐,他吴家有我周家厉害?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周秉林一个激灵,这黑老虎、滚地龙,都是云平县出名的悍匪,连他也是现在才知道是自家养的狗! 而现在,显然自家父亲已经绝了官面上的打算,准备直接武力拿下吴明! 这时周同安又是一指周秉林:“要保平安,盛世靠文才,乱世靠武力,这次,你也同去!务必给我提着那小儿的首级回来!” “遵命!” 再是不愿,此时也没有周秉林拒绝的余地,只能跪地说着。 但旋即,又一名执事快速来报,双手捧着一节竹筒:“道院飞信传书,乃是最高级别!” “拿来!” 周同安接过,手上一枚戒指发出光芒,竹筒自动裂开,浮现出一卷古纸。 “这……” 几行看过,周同安却似被抽去主心骨一般,瘫软在椅子上,良久之后,才叹息一声:“这次行动,暂时取消!” 似乎是错觉,周秉林蓦然觉得,周同安佝偻着身子,似乎又苍老了几分。 …… 勺子山,山寨之内。 已经做好准备的吴明,却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嗯?姐姐的信?” 没有等到周家的报复,等来的却是吴晴的信笺,令吴明不由有些一头雾水,打开看过之后,却又有些恍然。 “姐姐来信说,已经压服了周家,令他们吃下哑巴亏……当然,我做得也有些过火,作为交换,道院是不可能再收录我的了,要我不用心急,她再想办法……” 吴明收好信笺,放入怀中,却是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这种被姐姐揽在羽翼下庇护的感觉,对于之前那个纨绔子而言是理所应当,但他却有些欠人情的不爽感。 “实际上,我可以解决的啊!” 可惜,这个,没办法与别人说。 ‘若是按照我计划,这次诱敌深入,以战养战,足以将周家精锐一网打尽!到时候周家便是拔了牙的老虎,任由我揉弄,并且还可练出一支奇兵、精兵!’ 原本的设想,就是在周家报复的时候,在深山当中,凭借主神殿提供的粮食、药物、甚至符箓等物品,一举将周家暗势力歼灭! 如此一来,周家再无武力护持,便是一块巨大的肥肉,搞不好就要家破人亡,一蹶不振。 这才是斩草除根,釜底抽薪,让他们再无报复之力的绝户计。 当然,吴明也清楚,自己无缘无故变出给养,必然要遭到质疑,不过此世类似芥子袋、空间指环的道法物品也不是没有,只是特别珍稀,县里大户这个层次还接触不到罢了,到时候大可以用这个理由遮掩。 甚至,完成此事之后,再暗中出力,将针对吴晴的势力一网打尽,便算报恩,了结这具肉身的因果,以后便可海阔天空,进可攻,退可守。 再不济,也可潇洒出走,凭着主神殿,天下都可去得! 但现在,因果却是加深了。 “唉……美人恩重,又不能以身相许,该如何是好……” 吴明遥遥脑袋,仿佛想将某些不建康的思想甩出去:“来人!通知封寒,我们回去!” 至于信上说的不能入道院什么的,却是被吴明直接忽视了。 区区一个县级道院而已,已经怀揣不少道诀的吴明自然有些不放在心上。 虽然不能从道院获得源源不断的法诀,有些可惜,但也不过是多了一些功勋需求而已,立志成为主神殿主人的吴明,还没怎么放在心上。 …… 对于周吴两家的佃户来说,这几日堪称风平浪静。 甚至,上下都荡漾着过年的喜庆气氛,等到吴明回来之后,这种氛围更是到了巅峰。 “少爷,我们这次共收获白银五千两、美玉十五块、还有精铁、青盐、乃至各色礼品,保守估计,也有一万五千两银子啊!” 赵松却是面带兴奋,对吴明禀告着。 “嗯!我事先承诺有两成作为抚恤,就是三千两,每人一百两,残疾、战死的,家里再分五亩地!” 吴明说着,就见着赵松脸上绽放出激动至极的神色,跪地道:“家主英明,我等愿为家主效死!” 这次出动,不算特别危险,收获却丰厚,自然没什么好说。 毕竟,充其量只是打劫了一支商队,在此时真算不上什么大事,因此下面都相当满足。 说实话,这也是吴明先前考虑了的。 就算这次周家精锐尽出,两边暗面力量死斗,只要不死了什么首脑人物,在明面上看来,也不过剿匪误伤罢了,甚至就是一次两村械斗的级别。 若能一举成功,却是将周家的暗中与潜在势力拔光,仅靠两个官身,能护持多久? 可惜,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43.第43章 丹药 “还是吴晴姐威武,不论前方如何荆棘,只凭自身力量,都可一剑斩之!” 这时回到坞堡,更多的消息却是传了过来,令吴明暗中心惊。 虽然已经知道有人要对付吴晴,并且准备通知她防备,自己再暗中相助,却想不到此女居然直接依靠自身实力,强势破局。 超凡者伟力归于自身,与集众之道却是截然不同的对比。 “不过……个体实力虽然强大,但势力潜力,也不可小觑!” 吴明却有着自己的道,便是双路并行,自身武力保身,再以重重羽翼护之。 这却是个人与势力并行的道路。 虽然只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外人才夺不走,但万灵修炼之途,也不外乎夺天地精华以供养自身,这借力还是非常重要的。 便是吴明,也承认外界体制、势力,对个人的助益! 修道者之财侣法地,基本都是外力,不重视怎么行? 因此当即命赵松重整巡检所,每日加强巡逻,乡勇交由封寒整顿,坞堡上更是戒备非常。 虽然吴晴之信笺上已经说得清楚,但吴明可不是将自身安危交托在他人保证上的人。 此地又与山寨不同。 坞堡易守难攻,一些家丁巡检甚至都是家生子,签了死契的,生死荣辱都在吴明手上,甚至杀了也不过罚银而已,自然忠心耿耿。 有着他们守卫,除非大军围攻,又或者超凡高手以力破巧,否则都是无所畏惧。 偏偏这两样,连周家也做不到,因此吴明布置完这一切之后,终于是放下心来。 “既然道院进入无望,却是可以钻研这《黄庭阴符经》了……” 静室之内,吴明特意遣散奴婢,屋内点燃了香炉,青烟缭绕,安静凝神,又有一个青瓷花瓶,简单地插了一束梅花,粉色的花瓣上犹自带着清晨的露水,暗香袭人。 梅兰竹菊,因为有着君子之性,不屈高雅之心,向来为修道者与儒门炼气士所喜爱。 花瓶旁边的桌案上,得自清平老道的银篆玉书却是摊开,现出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 此乃真法!修道之基,与《太阴炼尸法》等小术不同,乃是真正的人仙之途!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人仙之述备矣!” 吴明又摊开一卷帛书,上面密密麻麻的乃是蝇头小字,旁边更有着注释,赫然是玉书上的内容。 这是主神殿兑换,翻译功能所得,花费小功一百,童叟无欺。 “有术无法,终生不得门径而入,而便是有着真法,看不懂也是没用啊……” 吴明叹息一声。 清平道人算是幸运的,得了《黄庭阴符经》,奈何自身积累不够,连道教术语都解读有误,摸索到现在,也不过混到受箓道士的级别,算是悲催,最后便宜了吴明。 不过论道基,还有典籍积累,吴明甚至连清平道人都比不上,自然不敢冒然解读,只能寻求主神殿之帮助。 “修道人仙境界,分为道士、炼师、法师、真人、天师五个,这《黄庭阴符经》中道士、炼师阶段都是圆满,到法师部分就有着残缺,补足需要大功一百五十!……只不过,对于我目前而言,却是足够了!” 吴明正了正衣冠,又平心静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才细细读着这门经典。 这第一次通读典籍,乃是难得的机会,可以将上面的道韵留在心中,重要至极,乃是一个小窍门,从吴晴处得来。 烟雾缭绕中,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良久之后,吴明满足地叹息一声,放下了古卷。 “道法自然!道门修炼,说白了,不过通过食饵、筑基、玄典、拳法、符咒、观想等一系列手段,打磨道性,最终达到与道合真的过程……其余术法神通,不过附带罢了……” 这《黄庭阴符经》,通过主神殿的翻译,变得通俗易懂,吴明也是对道士了解越深。 “听吴晴姐讲过,她初入道院的时候,也是日日诵读经典,打坐炼气,这是培养肉身的道性,而等到道性圆满,便可开辟识海,练出法力神通!其它道脉中,又称之为点天灯、心光浮现等等……” “不过这一步极为艰难,道门之中,有着捷径,就是赐下符箓,帮助突破,因此又称‘受箓’!” “受了箓的道人,才是真正有了施展法术的资格!之前的,虽施展术法,但无一不是邪门歪道,甚至还需要消耗本身气血真元,只能称之为江湖术士一流!” “道人受箓之后,才可称道士,有了法力神通,但身体羸弱,下一步便是搬运内炼,是为炼师!” 作为一名肉盾武者,吴明不自觉地就将两边对比了一下: “武功与道法完全就是两条路子,因此连境界都不同,便说一个术法,若是有备而来,施展开的话,罡气,极变的武者都会头疼,但若拉近距离,一个先天武者,对付几个没有护身法器的受箓道士都没有问题……因此孰强孰弱,只能打过才知道!” “不过勉强也有着可以对比的地方……光以身体素质而论,道人内炼圆满,筑基大成之后,倒是与武士的先天境界有些类似……当然,只是身体气血同等,真打起来,必然不是武者的对手!不过此时炼师耳聪目明,身体轻便,一般武者再难偷袭,躲开施展道法,甚至可以威胁极变层次的武者……” “武者烈阳罡气虽然对道法神通有着克制,但听闻不到极变之后的宗师之境,面对法师的出手成法,还是要大败亏输……” “由此可见,道士职业终究还是高富帅,肉盾没前途啊……” 吴明叹息一声。 知道大周世界终究不是游戏,也没有所谓的平衡。 道士一开始便超越武士,起点层次不同,就是如此残酷! “不过……一分钱一分货,这要修炼道法,消耗当真恐怖……” 吴明只是略微看了一下修炼《黄庭阴符经》所需要的材料,以及后面的各种饵食、丹药之法,小心肝就有些颤抖。 即使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小土豪了,最近又劫了周家一笔,赚了把大的,但看到这些,还是有些晕眩。 穷文富武,修法破家,当真不是一句虚言。 “前面几次开销,带出法器、雷符、翻译功法,剩下的功勋,倒是可以将阴符经的法师部分补全,留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个……” 吴明将第一层功法记下,《黄庭阴符经》与翻译本贴身收好,才叫来吴管家,开出一张单子:“年货似是你在采办?看看再加上这些,需要多少?” 吴管家接过一看,就见到丹砂、雄黄、白矾、曾青、慈石之类的矿石,又有几味药材,虽然心里诧异,但仍然不动,只是在看到后面数量的时候,眼皮又是一跳:“若配足少爷份量,起码需要五百两银子!” “嗯,我开个条子,你去库房支取,尽快采办来……还有,原本那批美玉,不要发卖了,都留下吧!” 打发走吴管家之后,吴明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苦笑。 这还只是一般的配药,真正难得的东西,他都没指望可以让吴管家收集到,而是准备自己在主神殿中兑换的。 …… 数日之后,黑夜。 外面星光灿烂,吴明却待在屋内,神情凝重地守着小炉子。 底下炭火熊熊,燃烧的是上好的银丝兽头炭,甚至没有多少烟味。 吴明目光专注,不时掀开,投入几味药材入内。 “君臣佐使,四时相辅,这一炉差不多成了!若是再不成,之前投入就全打水漂……” 此时他所炼的,自然是阴符经上有载,专门辅助开辟识海的丹药,便是道门中也属于颇为珍贵的方子。 配置一副下来,要价不菲,要不是主神殿中原料价格比成药便宜许多,吴明之前失手几炉,就可以令他彻底破产。 子时三刻一过,一股清香忽然自炉中冒出,令吴明脸上露出喜色:“成了!” 打开炉子,就见到一粒粒形如鸟卵,晶莹剔透,放出玉色光泽的丹药来。 “五石返明散,放在道门当中,也是突破时的辅助丹药,能稳定识海,唤醒心光,罕见至极,一开始就用,便是颇为奢侈的晋升路线了……奈何我没有道门的积累,更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慢慢打磨,道功不够,丹药来凑,倒也马马虎虎……” 此时不敢怠慢,用一柄玉勺将丹药取出,放入几个玉瓶封好,才长出口气。 之所以要用玉,便是这药剂与五行相克,虽然还没有达到‘遇金而伤、遇木而焦’的程度,但接触多了,药性也会大减。 “奢侈啊……就这其中几味天南地北,对时节、份量、属性要求苛刻的药材,恐怕只有皇亲国戚才配得齐……” 将丹药放好之后,吴明先定了定神,才盘膝而坐,取出一只玉瓶,现出其中的丹药,微微刺破一层薄膜。 这枚丹药,就赫然如鸡子一般,光华闪动,流出一滴银色的药液来。 轰! 吴明将之含于舌下,顿时就有一股触电般的感觉传遍全身。 44.第44章 点拨(求收藏!) 丹药入口,吴明这才发现自己有些托大。 这五石返明散,乃是《黄庭阴符经》珍而重之记载,又花费如此大代价才能配齐的,功效岂是一般? 便是对炼师、甚至法师,都有着一定的作用。 他这个初学乍练的直接吞服,药性太猛,却是大有妨碍。 此时,就觉得一股燥热之气自全身涌现,源源不绝,贯穿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令他几欲起身狂舞。 这药虽然不是仙丹,到了普通人入口就要爆裂而亡的地步,但一般的道人,还当真消受不起。 吴明只是穿着单衣,此时居然热气蒸腾,隐见汗水。 ‘这时若是起身,任凭心猿意马,奔走疾驰,药力发挥,恐怕就真成了虎狼之药,大败元气了!’ 吴明念头清明,却是死死克制着。 他吞服这药之前,自然也有着准备与依仗,那便是他的武道修为! 普通人承受不了这股药性,但他的先天之体,却是勉强可以守护灵台一点清明。 此时强行压住,默诵黄庭,运转阴符之法,将热气锁住,自丹田,沿任督脊柱,直上天灵,贯穿泥丸。 人人都有识海,不过未开发之前,乃是一片混沌。 道士开辟识海,便是要以光明照之,为法力源泉。 武功与道法,虽然道路不同,但一些法门还是相通。 此时吴明便紧守灵台,任凭热气经过泥丸,又热寒转化,仿佛一缕清亮的冰线,在识海中翻腾。 一片混沌中,一缕生机潜伏,蠢蠢欲动。 在外界看来,却是吴明之前仿佛蒸红大虾一般的姿态尽数收敛,化为一片平静之色。 玉兔沉没,金乌东升。 不知不觉,就是一夜过去。 此时,盘膝而坐的吴明忽然睁开双眼,眸子中一缕精光一闪而逝。 “呼之欲出……” 他摸了摸眉心,却是浮现出一丝喜色:“我现在入定,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识海中一线呼之欲出的光明……这五石返明散果然功效非凡,虽然任何药品,都是第一次效果最好,但剩下这些,应该足够辅助我,将识海开辟出来!” “就算入了道院,最多只能算外门杂事弟子,只有真正开辟识海,受了道箓,才能算入了门,是入室的内门弟子……” “但我现在,一个月就可追上进度!” 吴明嘴角咧开,泛起一丝微笑。 成为受箓道士,自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就吴明所知,道院中的弟子,困在这个境界,几年十几年的都有,甚至一辈子都不得其门而入者,都大有人在。 而道门为此,也是专门开发出了种种道箓,比如太上三五都功经箓、太上正一盟威经箓、八卦护身箓、辟邪神箓、四部禁炁箓、保命长生箓等等,作为拔苗助长的手段。 只是,用符箓开辟识海,乃是无可奈何之举,潜力上就要逊色那些自开识海,号称‘天授道箓’的真传道种一头。 甚至,就是这些道箓,也不是想有就有的。 就吴明所知,云平道院,所授的乃是九凤破秽箓,每五年才有三个名额,都是要打破头去抢的。 吴晴就是入门之后,三月自开识海,天授道箓,才名声远播,被视为真传种子,悉心培养。 “嗯……相比于吴晴姐,我这就是作弊了,不过大道三千,只要能达成目标,依靠外物又算得了什么?只是我功行猛进,道心道性方面也得跟上,否则根基不稳,也是有些悲催……该是静下心来,多读道藏,修身养性了……” 吴明看着天际的乌云,忽叹息一声。 此时,一片片鹅毛柳絮般的大雪,却是遥遥落下,须臾,白染大地,银装素裹,肃杀扑面…… …… 平安四年,十二月三十。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此世也有春节,乃是大周古礼,与前世倒是颇为相似。 甚至,还有换桃符、烧竹鞭、饮屠苏酒等一系列习俗,整个坞堡上下都洋溢着喧嚣热情的气氛,令吴明都不由产生一丝缅怀之感。 而就是这一日,久在道院的吴晴,却也是即将归家。 “快点,仔细打扫了,要是大小姐不高兴,小心你们的皮!” 一大早,整个坞堡俱都行动起来,吴管家更是神气活现,忙里忙外,不时就有训斥声传来。 “看来道院中的确有很多事,听说姐姐还升职了,忙到现在……” 吴明光是武功,就练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此时穿着大袍,戴着银冠,大袖飘飘,又多读道藏,意态悠然,带着出尘的味道,令底下丫鬟都有些看呆了。 “道路要清理好,还有,院子里面多栽几株梅花,晴姐就喜欢这个……” 此时随意对吴管家吩咐着,又见到一个人影,不由一怔:“你过来!” “少爷!” 李秀云银钗红袄,脸蛋通红,上来款款行礼,又似有些紧张地抓着衣角:“妾身想来帮忙……” “嗯!若是不介意,今年倒是可以与我们一起过,也热闹一点!” 吴明微笑道,此女有人监视,倒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自然要表现出一点亲善。 “好!……不,多谢少爷!” 乍一听闻,李秀云的眸子中骤然泛起一丝喜色,几乎忘形。 “小姐的马车到了!” 此时,又一个门子进来禀告,吴明赶紧迎接出去。 李秀云本来也想挪步,面上忽然一黯,缓缓退开。 “大小姐,少爷亲自出来接你了呢!” 马车上面,一名巧笑嫣然,颇有几分颜色的丫鬟下来,见到吴明,就是笑着行礼,对马车中说道。 吴明自然认得,这是姐姐身边的丫鬟,叫做雪儿的。 “你这个小皮猴,现在居然也懂得礼数了,真是难得呢!” 车帘掀开,现出吴晴天姿国色的身影,虽然穿着道装,却还是难掩丽色,披着的大氅更增添几分勃勃英气。 “姐姐辛苦,之前小弟无知,却是怠慢了,还望不要见怪才是!” 吴明上前掺扶,见到吴晴似乎一怔,旋即白了他一眼,又带着欣慰之色,缓缓下了马车。 “见过大小姐!” 此时,吴管家、封寒等人都是行礼,吴明携着吴晴之手,进入坞堡之内,又是随意将自己的举动说了说。 “嗯,办学堂,训练乡勇,都是扎实根基的正经事……” 来到正堂,吴晴揭开大氅,抖了抖雪,凤目却是又带着一丝戏谑之色:“只是……文武羽翼皆备,弟弟你难道想当蛟龙?逐鹿天下?” 噗! 吴明一口茶直接喷了,差点跌倒在地:“你……你说什么?” “噗哧!” 见到吴明如此模样,吴晴却是笑得花枝乱颤:“我诈你的,看你吓成这幅模样,真是有趣!” 面色又转为严肃:“我辈修道之人,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世俗王权,沧海桑田,皆是关隘,无视之便可!否则永远也无法大成!” “多谢姐姐提点!” 吴明听着,只觉心里大动,这些日子的道功积累,似乎只差一步就要破开关隘,开辟识海,立即道谢,旋即又是一个激灵:“姐姐你看出来了!” “你浑身灵机勃发,胎光萌动,乃是道功、心性都打磨至巅峰,只差一步就要开辟识海的境界,自然看出来了!” 吴晴眸中似有赤气一闪:“我原本还想给你找两部功法,却没有想到你已经自己得了,并且,也是玄门正宗,这就是你的福德!” “我现在所练,是为《黄庭阴符经》,从周家的清平道人身上得来,姐姐你看看……” 吴明就将银篆玉书递过,坦然无比。 “周家?”吴晴剑眉一竖,就带着点杀气,又接过,细细看了,动容道:“好!此功法比我的毫不逊色,可惜只有小半……接下来是否能找到后续,却要看福缘了!” “姐姐似乎毫不惊讶?也不问问我的秘密么?” 吴明这下才是愕然了。 任何人,有着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总会起疑的。 而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全部依托纨绔子的记忆而来,堪称天衣无缝。 但想不到,吴晴却是毫无怀疑的样子。 “你资质、道性只是一般,突飞猛进至此,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机缘!” 吴晴却是莞尔一笑:“你可知晓,自晋入法师位阶之后,姐姐已经有着灵感,甚至可相人卜算,既然你就是你,魂魄无妨,又还有何好说的?你福缘越深,我只会越高兴!” 吴明听了,却是有些汗颜。 若非背靠主神殿这个金大腿,有着它帮忙遮掩,恐怕自己此时已经被看破秘密,死得惨不忍睹了。 “这次大姐回来,却是还有事要嘱咐你!” 吴晴又笑着说了两句,面色忽转为凝重,负手看雪:“我得掌院提拔,被选为高功,明年二月初二,就要赴郡城,参与龙门之会,吉凶难卜!” “姐姐可知,这龙门之会凶险非常,更是有着郡望针对,可否暂避锋芒?” 吴明立即眉头皱起。 若是吴晴出事,不说自己接不接受得了,就是周家,也不会再有顾忌。 45.第45章 开灵眼 “自然知晓!” 吴晴却是目中放出晶莹的光来:“我心隐隐有感,此乃我道业之劫!” 旋即又是冷笑:“纵有妨碍又如何?我自一剑斩之便是!” 此言一出,天际就是传来一声闷雷。 外面风雪如聚,室内女冠却又云鬓风鬟,天姿绰约,隐然有超脱之态,令吴明都不由一瞬间失神。 “不知道这个龙门之会,到底是什么?” 知道自己失礼,立即咳嗽一声,转移话题。 “龙门之会……” 吴晴俏脸微红,一闪即逝,想了想,道:“你可知,我楚凤郡有着一条怒龙江,绵延三百里,汇集楚凤郡水脉,最后东入大海?” “略有所闻……” 吴明赧然,前身纨绔子对地理一窍不通,就知道个怒龙江的名词。 “此怒龙江,乃是我赤县神州,天河大龙脉的支流,经龙门峡,水势骤缓,才能恩泽万民……只是,百年之前,这怒龙江却还是奔涌激烈,时不时便要危害苍生,洪涝千里!多亏当时的郡守王中,开山取石,依峡筑坝,又擒杀水妖,立碑镇守,才令这下游三百里水旱从人,不知饥馑遂成天府……时人感之,给王中立了生祠,此人死后有灵,更是成为了楚凤城隍,阴威赫赫……” “龙门之会,便是与此事有关?”吴明就问着。 “不错!在王中太守立下的功德碑底下,其实还镇压了一头白蟒,已有蛟相!”吴晴终于吐露出一个惊天大秘:“此蟒乃是当年那头水妖的后代,自古蟒五百年化蛟,听闻此蛇已生出独角,有着蛟相,更与怒龙江水脉有缘,不可杀之,但蛟龙一出,必水漫百里,生灵涂炭,既不能杀,又不能放,只能镇压!” “当年王中,以朝廷气运,在众多奇人异士辅助之下,立功德碑,将白蟒封镇,各参与道脉更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组织法事,为封印补充法力气运,久而久之,形成惯例,这便是龙门之会的由来!” “这次我道业精进,被拔为高功,便是要去镇压白蟒,或者说白蛟,不仅是磨砺,也是一份功德!” “原来如此!” 吴明颌首,心里却是有些震惊:“说白了,龙门之会,就是一场大型的镇压法事,不过居然真的有蛟龙,这个世界……” “当年那头水妖,难道就是一头孽龙?只是凡人屠龙,多有忌讳,因此直接就冠以水妖之名了?” 此时,内心还是有些不安,就问道:“这个……真的没有什么危险?那头白蛇会不会破封而出?” “自然不会!” 吴晴却是显得很有信心:“这不过是给后辈的锻炼机会,又有多少危险?真正出手,维持加固封印的,还是城隍与道门长辈,我们去了,还有郡里赏赐,颇为丰厚,更可得天地功德,算是一个肥差,你姐姐都不知道打败多少对手,才抢到这个差事的!因为此乃我劫难,若避了,未来牵连更广,为祸更甚!” ‘看来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至不济,到时候也去郡府一次,总不能让吴晴身陨……’ 此时心里已定,吴明面上却是丝毫不露,笑着道:“姐姐事务繁忙,回来的可真是时候,明夜除夕,可要多喝两杯!” “除夕?” 吴晴似有些缅怀:“修道出家之人,这番喧嚣,人世繁华,却是不知道还能看多久了……” 吴明心里一凉,知道吴晴道法精深,也是有些一些不祥之感,才有感而发,这时却道:“一提到这个,我就想到小时候,除夕包的猪肉馅饺子,流油滚烫,好吃得很,我还经常抢大姐的呢……” “亏你还记着这……” 吴晴白了吴明一眼,脸上却是如百花盛开,绽放出一抹动人的笑意。 …… 时间入夜。 静室之内,吴明盘膝而坐,面色坚毅。 “今日晴姐提醒得很对!我之前有着丹药助力,又担心根基不稳,识海娇贵,一步步都是小心翼翼,反而失去了勇猛精进的道心!” 真传一句话,此时拨开迷雾,吴明顿时如醍醐灌顶一般,一鼓作气,先滴了三滴五石返明散入腹,旋即静静闭目。 刹那间,一股比平时更加凶猛霸道的热流,顿时形成,被挟裹着,直冲祖窍泥丸。 识海当中,混沌翻腾,带着恐怖的破碎感。 若是平时,遇到这种情况,吴明早就不敢蛮干,直接罢手,散去药力了。 但现在,却是咬着牙,任凭识海疼痛欲裂,催动热流化为寒冰灌下。 “给我……开!” 轰! 刹那间,似打破了某个界限,混沌一下退开,辟出一层明光来。 虽然只有中心小小的一块,但吴明刹那间就有了奇妙的感觉,似乎精神上都进行了某种蜕变:“这是识海开辟了!” 此时,便是真正晋入道人位阶,可称道士! 而灵识法力自生,可以修习道法,不必消耗自身气血精元。 可以说,这一步踏出,便是入了道门! “呼……转职不易啊,我如今也混成法爷了!” 吴明自嘲一笑,取出《黄庭阴符经》看着。 “道士之后,便是炼师……内炼五气,合于五脏,每日汲取朝阳紫气,金津玉液,打磨肉身,筑基大圆满……这方面,我有着武道经验、原本身体底子,却是极有优势,进度不说一日千里,也必然惊人之极!” “而识海既成,就可以选修几个小法术了,对于各种任务环境的适应力必然大大提升……并且,运用法器道符,也会平添三分威能,更快激发!” 符箓法器,本来就是为道人准备,这是理所应当。 吴明思索了下,取出铁匣,里面是一本《太阴炼尸法》,还有一卷手札。 “《太阴炼尸法》限制太多,并且盗尸有伤天和,发现了,就要被打成妖人……另外,我总不能每次任务都带两头僵尸吧?” 吴明遗憾地摇了摇头,“并且……铜尸铁尸,炼制麻烦,又极害怕雷霆,颇受克制,除非练成金尸……可惜我的法力远远不够!” 以他现在刚刚开辟识海的微薄法力,也实在是难以修炼什么杀伤力惊人的道法。 “要不要去主神殿兑换一门?不过功勋宝贵,至少还得留点,预备针对下次任务……” 吴晴当然也是一条路子,但吴明知道道院对于道法管理森严,不想让吴晴为难,更背负危险。 “倒是清平道人的手札上,也收录了几个流浪时候得到的小法术,似乎可以看看……” 吴明这么想着,就翻开手札。 清平道人乃是散修,对于风水堪舆之法却是极有天赋,靠着坑蒙拐骗,机缘巧合得来的几句真诀,加上自修自悟,也摸索出了一点东西。 其它的倒也罢了,有一门灵眼之法,却是颇为自得,珍而重之地记录下来。 “灵眼术?” 吴明沉吟了一下。 实际上,道门当中,开灵眼的手段不少,都是为了看见鬼类,沟通阴阳而用。 但清平道人自称他的灵眼之法不仅能见幽冥,还能照见气运,辨析阳宅风水,这就当真不凡了。 “这道术中的相,有印相、名相、人相、家相、墓相,从相人到相风水龙脉,再到家国气运,得一便可衣食无忧,清平道人靠此,能在周家得一席之地,当真不是虚妄……” 清平道人记录的口诀颇为简单,吴明默想一会,便闭上双眼。 识海当中,法力凝结,蓦然化为一枚字符。 此乃术法之基,道文真种! 等到再睁开双眼之时,瞳孔当中,就浮现出符文倒影,又有丝丝精光闪过。 “如此轻易?” 虽然只是个小术法,但倾刻成就,吴明还是颇为有些不可思议。 “这灵眼术……这就修成了?” 吴明有些不可置信,又打量着屋内摆设,却是毫无所得,心里一动,抬起左手,就见乌金环放出丝丝光芒。 这下心里有了底,拿出一面铜镜,对着自己。 “这是……” 就见铜镜之内,一名看似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如冠玉,顶上红白之气云集,成水波状,又有一圈清光,护住全身。 “这么清楚?” 吴明有些诧异:“并且还未曾有着什么消耗……” 又来到屋外,登高望远。 就见苍茫大地当中,丝丝缕缕的白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汇聚在坞堡之上,氤氲之中,又生成赤色,支援着自己。 “这是地脉之气!两千亩良田与两百佃户带来的力量!”见此,心里立即就有了明悟。 “奇怪,手札上不是说‘……欲要望气,冥思存神,可见色彩斑斓……地脉浓厚,默而辨之,大病三月么……’” 吴明不由想起清平道人的自述。 他曾经为人看相,每次也只能得个大概,模糊非常,而唯一一次为周家选坟地,却是先焚香祷告、斋戒沐浴了三日三夜,才敢动手,也只能看得地气斑斓,为了辨认一抹吉色而大费心力,甚至还受了地龙反噬,大病三月。 而就是如此,手札中却还是透露出一丝自得之色。 “那我这个又算什么?” “难道我体质超乎常人,与这门道术特别吻合,还是我的眼睛……有着异变?” 吴明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主神使徒的提示。 “获得真实视野……难道这看破虚妄之力,还能带到大周世界来?” 46.第46章 气运(求推荐!) “明少爷早!” “少爷有礼!” 清晨,吴家坞堡的奴婢小厮,却是发现了吴明的一个新嗜好。 不论遇着什么人,总喜欢上下打量一圈,看得人心里发毛。 盼望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丫鬟们自然脸红心跳,期待不已,暗暗做出姿态,其它小厮却是菊花一紧,在纠结自己屁股的贞操问题。 “嗯……命格气运,都是一般么……不过我吴家坞堡气运浓厚,什么阴鬼邪物,却是没有的……” 却不知道,这些男女都是心里想多了,吴明在打量的,不过他们的命格气运而已。 “都是白色……难道就是平民百姓的意思?” “并且……我一连看了十几人,都是毫不疲惫,可见此术消耗极小……” “更惊人的是,所有的气运形态、色泽,在我眼里都是纤毫毕现,这简直已经不是灵眼,而是神眼!天眼啊!!!” 存在即是合理。 既然已经确认自己的灵眼术效果通神,更有可能是主神殿的馈赠,吴明也就安心下来,只是为了保险,法诀还是要给吴晴姐看看的。 “见过少爷!” 转过校场,吴铁虎几个上前行礼,吴明眼角却是一跳:“终于见着几个不同的了……” 在他眼里,赵松、吴铁虎两人,却是顶上白气浓郁,形成一团,又有丝丝赤色,外面更有玄黑之气萦绕。 “黑气……难道是军气煞气?” “并且……这个吴铁虎……” 相比于赵松这个乡巡检而言,吴铁虎顶上的气运更加浓厚,甚至还有一层奇异的玄光,似与天地相应,气运也波动不断,做攻击状,似乎想不断吞噬壮大——而相比较而言,此人萦绕的军气煞气,也是赵松的数倍。 “少爷可是有着吩咐?” 吴铁虎自然不知道自己底子被看光,见到吴明目露沉吟,不由问道。 “不!无事……你们好生训练!” 打发走两人,吴明回想着吴铁虎的异状,却是有些惊讶:“这算什么?天降大运?煞星应命?” 一路思索着,又来到吴晴房外:“姐姐可在?” “小弟有事?” 门扉无风自动,向两边打开,现出吴晴窈窕的身影。 此时她换去道装,换上粉红宫裳,云鬓花颜,当真更添三分娇媚,却是负手而立,似在注目着墙上画作。 吴明一看,就见墙上乃是一副竹枝图,脸色就是微微一红。 画上的竹枝挺拔青翠,只能算中上,旁边的空白处,却是题着一诗: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岸上踏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此时画作被细细装裱,连画轴都是用的上好紫檀木,显然吴晴对此作极是喜爱。 “当日酒醉而作,姐姐不要再取笑我了……” 吴明却是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他前世记着这诗,作出来,却是打趣吴晴所用,不想吴晴见着了,却极是喜欢,硬生生讨要了去,还如此珍而重之。 “你的新年礼物,我很喜欢呢!” 吴晴却只是一笑:“小弟文思有所长进,此诗更有道韵!” “咳咳……” 吴明咳嗽一声,“小弟这次前来,却是有事要找姐姐,上次清平那道人,却是还留了一门灵眼法下来,据说可以望得气运!” “历来观气之法虽多,但能见气运者,都是贵重!” 吴晴就有些动容,旋即又是一笑:“那清平道人,与你而言,简直是送财童子一般呢!” 接过一看,又是一怔。 面色转为肃容,良久之后,才是悠然一叹:“我还是小觑了此人,想不到此人不仅能望人之气运,更可见地气……这法门,已经不比云平道院的《灵犀通明神眼》差了,便是交上,都是一笔贡献……” “只是……运用此法门,似乎看不得太清楚呢!”吴明故意苦恼说着。 “运用?” 吴晴一怔,旋即重新打量吴明,脸上笑意更浓:“很好,你能天授道箓,破了这关,便可去道院领一份道牒,若是一般人,便可脱去民籍,免去徭役,行走天下,通关过卡,也不需官府文书,可惜,对于你而言,也就一鸡肋!” “鸡肋这词用得好!小弟还是喜欢闲云野鹤,不必没来由地多一份钳制!” 吴明摸了摸鼻子。 “一入道门,身不由己……” 吴晴一叹,也没有怎么纠缠:“你一夜之间,便能练成此法,可见在风水堪舆,相面卜卦这层有着天赋……” “至于看不清晰,才是正常的,毕竟……命格器量,乃是人之根本,怎可随意暴露?至于寻龙点穴,更是大受天忌,万万不可轻率!” 见到吴晴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吴明也只能乖乖点头。 只是这时,心里一动,默运法门,看向吴晴。 刹那间,吴明只见得金红色的吉气氤氲,宛然成云,周围如火蒸腾,又有一口赤色小剑,浮沉不定,吞吐着气运。 ‘这……简直比我的庞大了数十倍啊!’ 吴明心里惊叹无比,旋即,又似在金红云气中心,隐隐见得一点青色。 还待再看,却是眼睛一痛,知道消耗到了极限,默默收摄,震动非常:“我这个姐姐……还真是……天生不凡呐!就是我、吴铁虎、乃至整个吴家坞堡绑一块,恐怕都有所不及……” “你?” 吴晴似有所觉,瞥了吴明一眼。 “没什么……”吴明却是干笑两声:“地龙风水先不说,人身命格,我却是很感兴趣,姐姐你给我讲讲。” “你还要研究这个?” 吴晴却是翻了个白眼:“历来这种望气之术,只能成人,不能助己,而稍微有成,能见个大概的,就是异人,被百般追捧,衣食无忧……若还能深入,穷究命格,就可成为诸侯节度使的座上宾!” “如若能点地脉真龙,乃至看得天运大势呢?”吴明好奇问着。 “这种人……自然是杀了!否则哪里还有其他人混的余地?”吴晴似笑非笑,却令吴明心里一凜。 知道吴晴这是在提点自己,望气之法有益无害,真正精深了反而容易惹来大祸。 但吴明情况不同,百般纠缠,又连连保证只是好奇,不会深入之后,吴晴才露出一副‘怕了你’的表情,思索了下,徐徐说着: “天运地脉,便是望气士看了也有反噬,我也不懂,就不和你说了,姐姐曾经在道院典藏中见过一本相术,说的乃是人相,便可与你一说!” “气运气运!这个气,实际上说的乃是‘器’!气运说白了,实际上便是‘器运’!” “其中这个‘器’,便是命格与本命!代表着一个人的最高潜力!” “而‘运’,便是外来助力、气运,为后天成就!” “这两者间的关系,就好像水杯与水一般,命格是杯子,后天气运便是水,有命格,没有气运,还是一辈子蹉跎,而气运浓厚,命格不佳,水多杯裂,却是早夭之相,唯有器命相符,才是堂皇正道!” 吴明皱起眉头:“如若如此一说,那我们岂不是都被命格限制,未来不必奋斗,直接看命不就行了?” “气运好求,命格难变,但也不是没有改命之法!” 吴晴道:“原本……一个人穷极一生,气运也远远达不到命格上限,因此也是不用说,而就算到了,也有改命之法!” “如何改命?” “一天二地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吴晴沉声道:“而合众之力,逆天而行,历劫之后,当也可改命!” “其中命格有着紫薇、蛟龙,星辰应命等类别,而气运同样有着颜色、形态之殊异,以五德为凭,黑为凶、白为平、赤为吉、金为贵,而青紫色,却是大贵之气!” “这其中变化之妙,在乎一心,只是气运虽贵,却也要与天地大势相结合,不是书本上能得来的……” “小弟受教了!” 吴明肃穆行礼,却又瞅了吴晴一眼。 就见赤金云气中,那一点青色还是有些显眼。 ‘按照姐姐的说法,她自己却是命格极贵啊,就是不知道本人晓得不?’ 此时却也知晓,若是换成清平道人来,恐怕就只能见些赤色。 再高级点的,或许能见着金气。 能望见小剑的,望气士中都是万中无一,就不要说直见那点青色本命了。 并且,就算高明者能见到,搞不好也有反噬。 “不知道真人行不行?” 一个念头,却是忽然自心里划过。 告辞出来,吴明却是心事重重,找来一面铜镜,双眼默运神通。 就见这上面,一个少年周身清光闪闪,乃是修道有成,而红白之气萦绕,有着小富贵的格局。 周围,又有些黑气煞气,乃是掌握的乡勇,以及周家的恶意。 “但……我的本命在哪里,命格又是什么?” 吴明嘴唇紧抿,仔细翻看,此时果然又可见到,在自己的红白云气中间,又挟裹着丝丝玄黑幽暗之色。 与吴铁虎等人身上的军气煞气不同,这黑色却是直接缠绕在气运之内,令吴明心惊肉跳。 “黑主凶,这就是……劫气?!” 吴明咬着牙:“并且……本命不见,难道也是主神殿带来的变化?” 47.第47章 郡望 春节既过,平安四年也是一去不复返,转眼便到了平安五年。 清晨,朝阳将升未升之际。 吴明立在阁楼顶端,脸色肃穆,肺气贲张,对着东方吞吐,云霞蒸腾中,一缕若隐若现的紫气落下。 等到第一缕朝阳破晓的时候,吴明却是不敢再动,脸上荧光一闪,运起内炼之法,将这一丝朝阳紫气化为金津玉液,分作三口吞下。 “这内炼之法,我有着先天武者的身体为基础,却是一路破关,勇猛精进,毫无难度……” 半个时辰之后,吴明缓缓收功,默然内视,见得混沌之中,识海光明范围扩大一分,知道自己又有进益,不由满意点头。 旋即,面上又是浮现出一丝阴沉: “二月初二,龙抬头!龙门之会!” 这时间,就有些紧迫了。 “吴晴姐这次过年之后就立即回道院准备,恐怕也是有所预感!” “可惜……纵然我已经跨过道槛,进境飞快,但要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还是力有不殆,如同怒海操舟,一不小心就要粉身碎骨!” “而唯一能快速提高实力的办法,就在主神殿当中!” 吴明自失一笑:“那些轮回者,哪个不是对任务提心吊胆,难得还有我这样期待快点开始的傻瓜!” 就下了楼,来到走入一条地道之中。 这里秽气阴气缭绕,吴明就有些皱眉。 灯光昏暗,又走了几步,就到深处,见着一间地牢模样的建筑。 惨叫声,抽打声,更是不断从门缝中传来。 “见过少爷!” 牢门打开,吴铁虎脸带狞笑,走出了见到吴明,又是一怔,连忙行礼。 “嗯,里面的人怎么样?” 吴明问着。 对于吴铁虎身上的这层玄光,他也研究透彻了,这便是上应星辰,得了天上某一颗凶星之光在身的异象,未来必可做出一番事业。 当然,也只有一丝而已,若是真正星辰应命,格局才是真正不可限量。 不过,即使只有一丝,也不是原本命格可以限制,遇到乱世,更是英雄有着用武之地,原本的校尉格局,却是限制不了,时运到了,便可做个将军。 ‘命格之道,并不是一成不变,真龙天子,便是造命之主,能以国家气运,更改他人命格,而一天二地,说的便是天星降世、以及地龙之气,也可改易器量……’ 这点吴明倒是很清楚。 即使到了乱世,什么蛟龙、真龙、潜龙命格,也不是生来就有的。 最多出生带了一点本命深藏,若是世道平安,也是无用,甚至容易一辈子蹉跎。 唯有与天下大势相合,得了天意地气,成长中慢慢雕琢,大势成就之后,才会飞龙在天。 否则的话,若是吴明这样的人再多几个,不就全部都找出来了? 这吴铁虎,也是这样。 带着一丝凶星之光,只是令他比常人底子更好一点罢了,生性暴躁,勇武过人,再厮混下去,说不定就要菜市口走一遭。 但一掌兵,有了权柄,便是开启了进化,立时就有着不同! 甚至,伴随着此人权威、气运不断扩大,甚至还能吸引原本星辰投入更多,变成真正的星命降世! ‘也不知道此人对应的是那一颗凶星?’ 吴明却是知道,星辰之力何等宽广浩瀚?承托一丝玄光而生的,整个天下不说一千,也有八百! 要是出名的凶星,成千上万也有可能! 如此多的种子,便是广种薄收,中途陨落的不管,混的好的就追加投资,直到决出最后的星辰真命,那便是天星降世了。 ‘倒是跟争龙之道有些相似,以吴铁虎的资质命格看来,若要吸引凶星本命,至少是到能看出本体的程度,起码也要实权正七品的位格气运!真正上应星辰,获得真命支援,三品、一品大将都是可能……’ ‘只是……传闻中,这些星辰应命的文臣武将,都是乱世之兆,要来辅弼真龙天子的……难道这个天下……真的要大乱了?’ 吴铁虎自然不知道吴明眼神一个恍惚间,便想到了这么多,此时躬身回答:“老样子,马老四也说了,怕是问不出多少东西来了,并且,也活不了多久……” “嗯!” 吴明进了地牢,就见到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倒在地上,大腿俱断,呼气多而进气少。 死灰的眸子见到吴明进来,却又是一动,露出一张伤痕累累,憔悴不堪的脸来,赫然是周家执事余成! 此人见到吴明,浑身就是一个抽搐。 “嗯!看到我进来,还有我吴家完好无损的模样,你也应该死心了吧?” 吴明淡淡说着,就见到余成的眼中浮现出一缕绝望之色。 “你是聪明人,自然应该猜到,自己已经被周家抛弃……实话告诉你,周家已经历数你罪证,将你除名!家人老小都赶了出来,堪称一刀两断了……” “虽然暗中还有照顾,但你也是家生子,应该晓得人走茶凉的道理,这种人情照顾,最不稳固,主家记不得了,情分还能剩多少?” 吴明慢条斯理地说着,余成却是眸中光芒闪烁。 “我也不瞒你,你必死无疑,而这次我来,就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若是现在你还能交出什么令我心动的情报,我便可以给你家送些银子,暗中照顾一二……”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但若要保得家人,这就是你唯一的选择!” 冷冷说完几句,将冰冷的现实摆在余成面前,吴明却是直接转身,出门。 到了地面,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却又是缓缓叹息。 “少爷,余成已死,这是他最后写下的东西!” 隔了一会儿,吴铁虎来到背后,呈上一张白纸,上面扭曲地写着几行字体。 “嗯,你辛苦了,去账房领五十两银子,那个马老四,赏他二十两!还有规矩,记得吧?” 吴明随意说着,吴铁虎却是凛然,身上一个激灵,大声保证道:“少爷放心,若是有一个字泄漏出去,我马上把马老四杀了,提头来见!再自刎谢罪!” …… 打发走吴铁虎,又来到室内。 吴明面色平静,点燃火折子,将纸张烧了,回想起上面的信息,却又是幽幽一叹:“郡望……王家?” 被余成死守至今,才拿出来作为交换一家命运的,便只有这一个情报。 可惜,对于吴明而言,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个指使县里周家的幕后黑手,赫然是楚凤郡郡望,世居于府城的王家! 吴明揉揉眉心,一点资料就浮现出来。 这王家世居于楚凤郡城,发家于百年之前,到如今,已有族人数千,占地二百顷,奴仆成军,婢女如云,权力根系遍布全郡八县,乃是真正的一郡之望,豪门巨族!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此家百年之前的家主,就是郡守王中! 那个依峡建坝,又立碑镇压白蛟,化怒龙江之害为利,被郡民感激,立了生祠,死后有灵,传闻当上阴司府城隍的王中! “王中、府城隍、白蛟、二月初二、龙抬头……龙门之会!倒是都连在一起了!” 吴明咬着牙,就是有些冷笑。 郡望实力,起码也是周家的五倍之上,影响力更是非同小可。 更不用说,还有一位阴司城隍,默默主持,增益阴德气运!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强大到可怕的对手! 轰! 空间中似乎闪过一丝闷雷。 吴明一怔,旋即打开灵眼,又是一惊。 只见自己获得这幕后黑手的信息之后,原本在自己气运不远处,却是拨开迷雾,又浮现出一层浓密至极点的黑气! 这黑气升腾,甚至结成黑云,带着摧枯拉朽的感觉。 “黑云压城城欲摧!” 吴明心中,穆然浮现出这句。 时来运转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气运之道,就在于令人五色皆迷,颠倒错乱,不见真实。 特别是,医不自医,法不用己。 没有窥破这层关隘之前,却是见不得这浓密的劫气,非得等到发作,无可挽回的时候,才可明悟一二。 “难怪说这望气术是鸡肋呢!” 吴明苦笑两下,却是知道,以自己的气运,要扛过这片黑云,恐怕希望渺茫到了极点。 甚至,不说自己,就是吴晴,也有点悬念。 以她本命之贵,或许能保全自身,但气运恐怕也得被削去大半,未来如何,当真是不好说之事。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吴明沉吟、默然片刻,却是忽然长吟一句。 “天机一线,纵然天地大劫,也有一线生机!并且……郡望很了不起么?既然准备对我家下手,却也是留不得了!” 当即,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狠色: “待我先去郡府,观望气运,只要有着破绽,总可以法破之!”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信息却是忽然浮现出来: 【叮!尊敬的轮回者编号庚申六十九、主神使徒!您的任务将在三日后子时开启,请做好准备!】 【本次任务为中型任务!场景大小:中!】 【任务难度:洪!】 【主线任务描述:……】 吴明一怔,旋即就是大笑:“来得好!” 48.第48章 星辰世界(求收藏!)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开始吧!” 夜晚,子时,主神空间之内,伴随着吴明的低呼,天旋地转的感觉骤然袭击而来。 轰! 刹那间,天地变幻。 吴明强忍着晕眩感,左右环视,就见落脚处仿佛某个小山村,周围景色朦胧,却是到了夜晚。 “不过……这月色……好明亮!” 他抬头一望,又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漫天星斗灼灼,放着光华,一轮银盘似的明月位居正中,带着丝丝紫色。 “好大的月亮,好明亮的星星!” 这一片天空,每一颗星辰都硕大如斗,光芒炽烈,导致夜晚的能见度变得极高,只是数量有些少,似乎只有寥寥三千余。 众星拱月,太阴居中,如坐王庭。 “呼……” 吴明长出口气,暗地里联系主神殿,首先浮现出的就是自己的个人属性: 【轮回者编号:庚申六十九】 【姓名:吴明】 【修为:肉身境六重先天、人仙二重炼师】 【装备:乌金环、无尘法衣、聚阴幡】 【称号:主神使徒】 【你的外貌、服饰已经经过微调,自动配备场景语言,可以与场景人物无障碍交流,任务结束后消失……注意:严禁对场景人物泄漏主神殿及现实世界之情报,违者抹杀!】 “啊……这是哪里?” 随着几个新人醒来,主神殿的提示也是不断浮现: 【所有轮回者确认,任务开启!】 【场景介绍:星元大陆,乾元九年,天子失德,神州迷乱,在曹州有李姓之人崛起,占据九山,拥兵过万,拜异人为军师,大败官军,曹州糜烂!】 【支线任务:加入!】 【任务目标:十日之内,获得信任,加入九山军!任务成功,奖励小功一百,任务失败,抹杀!】 【主线任务:建制称王!三月之内,帮助李如壁登基为王!若李如壁兵败身死,则视为任务失败,抹杀!主线任务完成,奖励二百大功!】 【本次任务场景:中型!任务难度:洪!】 “三个月……不错,却是比大周世界多了点时间修炼……” 吴明看着,眼眸中就多了点笑意。 “该死!主神殿又玩人了,自从上次任务以来,这任务场景名称不变,难度就变得太厉害了,这次居然要我们去扶持一路草头王?” 一名面容俊秀,身材高挑的黑衣青年就哀嚎道:“这他妈还是洪级任务么?放在以前起码也是宇、宙这个级别的……幸好还有大功奖励,可以安慰下我受伤的心灵……” 又见着新人懵懵懂懂,这青年就喊道:“不要再发愣了,菜鸟们!好好回想一下……最后提醒一点,这是完全真实的世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祝你们好运!” 说完,就又是低声吐槽:“洪级任务还有新人,主神殿也是绝了……” 有些期待的目光,就望向吴明与另外一人,抱拳道: “在下萧极度,见过两位,这次任务,就要靠我们三个了!” 他一副天生自来熟的性格,大大咧咧道:“先自我介绍下,本人精擅腿功,又从主神殿兑换了一门风神腿法……” ‘风神腿?你怎么不叫聂风呢?’ 吴明翻了一个白眼,不过见到萧极度浑身气血沉凝,双腿修长,居然都给他危险的感觉,心里也是一凜:“此人武功,还要在封寒之上!” 当下也是行礼:“在下无名,也是武者,六重先天!” “无名?无名无姓?”萧极度囧了一下,又期待地看向最后一人。 ‘这次的资深者,居然只有三个?’ 对这最后一人,吴明也颇有兴趣,不由注目过去。 就见此人身穿锦袍,顶戴玉冠,剑眉入鬓,面如荆山之玉,带着一股淡淡的傲气,右手更是捧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外放五色光晕,耀眼夺目无比。 “哼!本人余少君,事先声明,这次你们不要给我添麻烦,否则本人不介意连你们也一并解决了!” 余少君见到萧极度与吴明看来,却是冷哼一声,意带不屑。 “你!” 萧极度听着,就浮现出怒色。 能在主神殿混过几场的,都有着自己的傲气,此人虽然外表玩世不恭,但看到余少君这幅模样,还是忍不住暗怒。 ‘此人敢这么做,不是傻子白痴,就是必有所持!’ 吴明却是心里一动,仔细打量着这个好像天命在身一般的余少君。 ‘嗯……身上穿的,赫然是一件法衣!’ 首先,吴明注目着此人的金丝锦袍,面上就是一动,对方有着法器,却是大大咧咧地穿出来,不像自己,还特意在无尘法衣外面套了一层。 而手上的明珠,赫然也是一件大威力法器,甚至都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但更加惹吴明注意的,还是余少君这个人! ‘此人给我的感觉,为何如此的……’吴明舔了舔嘴唇,将体内热血平复下去。 “呵呵……本次任务,可是要面对千军万马哦,少君你神通厉害,不知道在军气煞气之下,还能留得几分?就算留住了,又能杀几个?” 萧极度却是直接顶了回去。 “你可以试试……” 余少君低垂脸睑,眼睛里露出危险的光芒,走了几步,发现无法离开圈子,又是一啐:“任务还未开始,限制未去……” 看这模样,顿时知道是铁了心的独行侠,萧极度只能无奈地对吴明耸耸肩膀:“先断一臂,只能希望新人里面有好苗子了……” 吴明忍住,没有再打击萧极度,告诉他自己也是独行客来着。 “怎么可能?” “不要啊,我要回去?” “哈哈……幻觉,一定是幻觉!”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 这个时候,地上的新人似乎也终于消化了信息,一个个都是接受不能的模样。 “我相信他们的话,这里的确与大周不是一个世界了!” 此时,另外一个如黄莺般清脆的声音却是响起,一名穿着白色宫装,肌肤晶莹如玉,颇有几分颜色的女子却是走了出来,指了指天上:“至于证据,便是这片星空!” “星空?” 新人们一个个作仰望星空状,旋即全部张大了嘴巴。 “如此充沛的星元之力,还有与大周三垣四象二十八宿完全不同的排列,若是还在一个世界,周天星宫又怎么会放过这里?” 这女子轻笑一声,见到周围人一脸听不懂的表情,脸上又不由浮现出无奈之色。 “咦?” 吴明见着这女子,却是忽然心里一动。 对方的脸庞轮廓,还有那双水汪汪,机灵灵的大眼睛,却是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小玉!’ 他立即想到了第一场任务遇到的女子,此女给他的感觉,便与小玉十分相像。 “这位公子,似乎认得小女子?妾身名为小荻,之前与公子见过?” 小荻姑娘靠上前来,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只是在下一时眼花罢了!” 吴明心里一动,打开灵眼,旋即就见到此女周身赤气萦绕,又有一层清光守护,比自己更加厚实,顿时就知道此女的道法,或许还要超过自己一筹。 又见着其它几个,都是一般货色,唯有萧极度带着赤气,若火云一般。 只是本命都无,令吴明肯定是主神殿的原因。 这时再看余少君,眼角更是一跳。 在吴明眼中,就见这余少君顶上金红之气云集,中间更似有着核心深藏,只是一眼,余少君便眉头一皱,似有所觉,手上明珠微微放光,令吴明不敢再看。 ‘这人的气运,居然只比吴晴姐略逊一筹,更似有着大秘密在身一般……’ 吴明沉吟着:“当然……所有人的气运,都有着共同点,那就是混淆了劫气,现在外边更是黑气浓重,这是要倒霉的征兆么?” 【任务开始!】 主神殿浩大而机械的声音传来,旋即,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一切限制都是消失不见。 踏踏! 官道之上,五六个骑兵就是飞驰而来,各个精壮彪悍,穿着皮甲,腰悬长剑,马鞍上还有箭囊。 “前面村庄听着,我们乃是九山李将军之牙兵,现奉命征调粮草、民夫,都给我出来!” 一名牙兵骑军看过来,见到吴明一伙,却是轻咦一声,突哈哈大笑,就一阵风般冲来,拔出砍刀,面带杀气,目标赫然是余少君! 此世牙兵牙将桀骜,杀人劫掠,更是家常便饭,余少君打扮如此骚包,却是徒惹祸端。 “哼!” 原本听得乃是九山之兵,余少君还想上前,问个门路什么的,但现在,却是彻底熄了心思,手上明珠闪烁红光:“天地火气,听我号令,敕!” 噗! 一蓬火光,就呈现锥状,向骑士扑去。 “嗯?道法?” 出乎预料的,这名骑士手脚灵敏至极,居然狼狈一跳,躲开了火攻,战马惨叫,变成火炬,此人却在地上狼狈几滚,起身惊叫。 “嗯?” 牙兵首领过来,见到余少君,还有小荻,却是冷哼一声:“都是妖人,男的杀了,女的留下!” 刹那间,五六骑一齐爆喝,结伴冲锋,竟似千军万马一般,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