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1章 谁是大英雄 第1章 谁是大英雄 这是一间婚房,确切的说,这是一间洞房。 房中装饰古色古香,镜架、面盆架、锦凳、宽大的卧具床等一应俱全,不仅用料考究,还带着明显仙作家具的特点,肯定出自大师手笔。 还有这面横立在周子布前方不远的黄梨云石螭纹龙插屏,更是难得一见的清早期精品,拍卖的话,至少得两百万起。 略微有一点古董知识,海东、牛老师直播间常客的周子布,立刻就看出来了。 这些玩意虽然不至于很刑、有判头,但也是一般都是要精心保养起来,不会这么随随便便摆着的。 噼啪的蜡烛爆燃声响起,周子布略带一点惊疑的仔细打量了起来。 跳跃着讥讽的红烛光下,大大的双喜字贴在了房间正堂,他身边还有一套褪下的红衣,看起来好像是明式的凤冠霞帔。 “我死了,我肯定是死了的!”周子布低声的嘟囔着,他很清楚发生过什么。 95年的他,毕业于西南某民办本科天坑应用化学专业。 不过由于过人的语言天赋和自来熟,英语沟通能力很不错的周子布一毕业,就顺利进入了一家大型国企,然后被外派到尼日利亚某油矿工作。 海外工作虽然远离家乡、风俗迥异,被很多人视为苦差事,但周子布从小就喜欢闯荡,并不觉得有多么难熬。 他学会了法语,迅速适应了当地气候与饮食习惯,白马、黑马、混血马都尝试过,加上工资水平远高于国内,称得上乐不思蜀。 但老天好像要注定给他开点玩笑,正当周子布享受生活的时候,病魔找上了门。 挣扎数年之后,在亲人的哭喊声中,走向了所有人都注定会去的末路。 “我肯定是死了!”周子布再次小声的确认着,癌细胞带来的剧痛,仿佛都还藏在灵魂深处一般。 但这地方却不可能是什么阴曹地府也非天堂,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穿越了。 “鄚(mao四声)郎怎可如此啊! 今日乃是你我大喜的日子,千万不要再提死字,你要是没了,奴可怎么办啊!” 嘟囔声好像被听见了,哐当一声,一袭红衣夹杂着浓重的酒味,混合着有些蹩脚的粤语白话,仿佛不请自来的风雨一般,猛地吹进了这间洞房。 周子布心脏猛地一抽,他虽然算不上什么日理万机的床笫间悍将,但是对于这种刻意夹出来的绿茶调调,还是很熟悉的。 很自然的,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最喜欢在网络上拷打沸羊羊的周子布同学,立刻打起了一万分的警惕。 遇到高手了! 远处的小美人绕过插屏翩翩而至,红裙青丝,脸蛋是标准的鹅蛋脸,肤色如同新剥鸡子白皙细腻,眼角细长优美。 只是眉目间红潮泛滥,显然春意尚未褪去,看样子是紧急赶过来的。 其虽然做哀泣状,但逢场作戏的意味扑面而来,完全没有岛国老师们那么敬业,甚至比商务场里面的小妹演技还差。 假,假的不能再假了,但却又假的很美! 因为这个女人确实很漂亮,漂亮到能让很多舔狗哪怕明摆着被骗,都心甘情愿的地步。 这他妈是个顶级绿茶啊,要是在后世,恐怕家里的鱼塘比杭州西湖都大了。 不过现在敌明我暗,初来乍到的周子布有点拿不准该如何回答。 正在此时,一阵昏沉沉的感觉袭来,周子布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以为是癌症也跟来了,惊惶之下竟然昏迷了过去。 “窝囊废!”一看周子布竟然又晕过去了,绿茶婊厌恶的冷哼了一声,冲身边的贴身侍女指了指地上的周子布。 “就让他在地上躺着吧,看紧点,别再闹出什么寻死觅活事情来,打扰了我和二爷的兴致。” 。。。。 公元1671年,明永历二十五年,满清康熙十年。 国破家亡,神州陆沉。 此时距离永历帝在昆明篦子坡殉国,国姓成功在东宁悲呼‘我无颜见先帝于地下’忧愤去世,已经快十年了。 广东雷州海康县东岭村,一位十六岁的少年,正在拜别母亲和兄长,他满脸泪水,哽咽中泣不成声。“阿母尚在,儿就要远行,诚为不孝。但东虏的剃发易服令已经传来,儿是汉家郎,岂能着胡虏衣裳! 自古忠孝难两全,儿今日只能愧对阿母了。” 说罢,少年向留在家乡照顾母亲的兄长叩首九次,以示感激与托付,然后为免被清廷追索,更亲手为自己建立坟茔,掩埋于枯枝败叶之下。 棺中无尸,只有他亲手刻的木牌,上书: ‘不孝子玖于大明永历二十五年去国去家’。 做完这一切后,少年率同样不肯剃发易服的族亲、乡党千余人,驾海船数十艘南下真腊之地求生。 从此,耻做清臣,甘(愿)死南荒。 两年后,这个少年贿赂柬埔寨的真腊国王宠妃,得到恾坎屋牙(镇守)的官职。 他带着族人移居这个位于湄公河平原最南端,距离后世胡志明市两百多公里的小港口,少年将此地命名为河仙。 此后,六十五年间,少年在河仙招揽流民、开垦荒地、治理沼泽、鼓励耕织、聘请百工、大兴贸易,甚至开设赌场征收枝税(博彩税),为给族人建设一块天南容身之地殚精竭虑。 等到少年变为老翁,以八十一岁高龄仙去之时,他治下的河仙镇辖五城,有良田三十万亩,镇民两万余,归属河仙统治的民夫、渔民近二十万。 各族百姓和谐一体,商路通畅远达天竺,兴旺且富庶,俨然一独立之国。 这位耻做清臣的汉家少年,正是被当时西洋商人、传教士称为港口国国王。 同样被后世学者称为华侨史上光辉一页的河仙国主-鄚玖。 鄚玖逝世之后,国主之位交到了鄚玖之子鄚天赐手中。 鄚天赐为人没有父亲鄚玖那么雄才大略,但却是很不错的守成之主。 虽然在鄚玖当政晚期迫于形势,已经认了北边的阮氏广南国为宗主,但鄚天赐仍然努力保持让河仙相当的独立地位。 且河仙镇在鄚天赐手中不断发展壮大,如今已有常备军千余,战船百艘,紧急时刻能动员出一两万军队,甚至已经有了左右柬埔寨王位的能力。 。。。。 周子布满头冷汗的从昏迷中醒来,他忍不住用左手捏了捏这具身体右胳膊上,那隆起的肱二头肌。 这位肌肉男,姓鄚名子布(氵布),那位十六岁就能率千人南下,远渡重洋建国开基的少年英雄鄚玖,正是这具身体的祖父。 而鄚玖之子鄚天赐,就是鄚子布的父亲。 如今是清乾隆三十年,公元1765年的安(越)南。 而此时的安(越)南,正处于南北朝时期,差不多以十七度线为分界,北面是控制安南黎朝皇帝的郑氏幕府政权。 南方就是河仙镇依附的,俗称广南国的阮氏大王政权。 此地乃是阮氏之都富春,也叫顺化,顺化城位于安南中部,乃是先汉交州日南郡首象林县所在。 周子布,不,现在应该叫鄚子布了。 鄚姓乃是中国极为罕见的姓氏,出自古鄚国,位在河间府鄚县,也就是后世的雄安新区雄县鄚州镇。 不过,鄚子布他们家根本不姓鄚,而是姓莫。 之所以要改姓,那是为了好在安南之地扎根,谁叫鄚子布他们家有位好伯祖呢。 嗯,具体情况稍后再说,鄚子布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躺在床上继续装昏。 他现在马上需要把脑海里所有记忆梳理的更加清楚,然后彻底弄清楚现今的局面。 (本章完) 第2章 当舔狗是吧 第2章 当舔狗是吧 鄚子布,河仙之主鄚天赐的第五子,1748年生,今年十七岁。 他之所以不在河仙而在富春,是因为他是鄚天赐派到阮氏这里的质子,如今已经呆了三年,职位是令使司首合还兼任正营兵该队。 广南国人少力弱,官职差遣都是眉毛胡子一把抓,这个职位大约相当于明代的礼部郎中兼禁军御马监四卫营副百户。 而且还全是虚职,鄚子布在富春唯一的工作,就是在阮主上朝时侍立左右,外出时随从警跸,把质子该有的工作完美的覆盖了。 他现在所在的具体位置,则是广南阮氏的顺化皇城之侧。 这套院子就在皇城右面的墙根下,乃是名义上的阮氏之主定王阮褔淳,赏赐给他姐姐女君阮氏媛的府邸。 而刚才鄚子布看见的那个顶级美貌绿茶就是阮氏媛,也是今天洞房的两个主角之一,鄚子布名义上的新婚娘子。 也就是说,鄚子布现在从一个质子,飞跃成为了广南阮家的女婿,不能称驸马但也至少也是个仪宾。 但是很可惜,现实是无比残酷的。 此时的阮氏广南国乃是权臣张褔峦当道,连阮主定王阮褔淳都是张褔峦拥立的,说声权倾朝野绝不为过,甚至还低估了。 张褔峦有个最宠爱的次子张福岳,为人贪好色,在已经娶了定王阮褔淳一个姐姐,当了阮家仪宾之后,又看上了美貌的小姨子阮氏媛。 而阮氏媛也很乐意跟手握大权的姐夫张福岳有一腿,因为定王阮褔淳有十四个亲姐妹和堂姐妹,还有十几个亲、堂姑姑。 以广南阮氏一年税收不过五十余万贯银可怜家底,阮氏媛要想过得好,吃穿用度排场凌驾于诸姐妹之上,与张福岳勾搭,无疑就是一条捷径。 而为了霸占小姨子长期保持这种关系,张福岳就想了一个‘好办法’,阮氏媛反正要嫁人,日后说不得万一怀崽无法遮掩,那就不如找一个老实人背锅。 而这个老实人,就是鄚子布。 因为鄚子布虽然长得魁梧雄壮,身高一米七七的他在一众越猴面前简直如同天人,身手也不错,刀剑棍棒拳脚皆有不错造诣不说,还精通西番鸟铳,但此君光长肌肉不长脑子,为人憨厚。 不!应该叫憨傻,因为鄚子布在三年的质子生涯中,位于阮氏的权力中心,不但没有为河仙打听到一点有用情报,结交到多少达官显贵。 他甚至真的把阮氏当成了河仙的君上来遵从,满脑子都是为王尽忠,做好臣子本分。 对鄚天赐让他多打探消息的明示、暗示一概不理,气得父亲鄚天赐对他几乎绝望。 而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不!鄚子布不但傻,性格上还有些懦弱,他不单是个舔狗,还是个懦弱的舔狗。 阮氏媛一点点好颜色就能让他心潮澎湃,三言两语、若即若离的勾引下,就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那些时常跟鄚子布一起上值的同袍伙伴们,都知道张福岳打的什么主意,都为鄚子布感到耻辱。 其中几个与鄚家同样出自明之遗民的同袍,甚至劝鄚子布杀了张福岳和阮氏媛这对奸夫淫妇逃回河仙去。 但这都被鄚子布给拒绝了,因为在他心里想来,身份‘高贵’的女神阮氏媛虽然已经跟张福岳有一腿了,但总归能成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虽然不能真正作为夫妻,但哪怕是能得到阮氏媛的一颦一笑,一个小小撒娇,再闻一闻她身上那香香甜甜的小味,此生足矣! 结果,到了婚礼当晚,鄚子布以为总共可以亲近女神一二,但张福岳兴致来了,直接派人把阮氏媛给召走了。 他要体验一把人妻加新娘子的快感,而且房间就选在鄚子布的婚房不远处的一间院落。 好家伙,牛头人还不够,还要加个夫目前犯是吧! 这.饶是鄚子布懦弱又舔狗,也完全接受不了,但他又没胆子去反抗,在苦求阮氏媛不要离开无果之后,饮下大量烈酒时气急攻心嗝屁了。 “啪!”穿越而来,化身为鄚子布的周子布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去你妈的,堂堂七尺男儿,懦弱至此,舔狗成这样,还有什么脸活着! 不过,动静有点大了,等鄚子布站起来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后,原本在桌子边用手肘撑着打盹的侍女被惊醒了。 侍女猛地站起来,惊讶的看着鄚子布,但很快脸上的神色变为厌恶,“一惊一乍的作何?平白吓人一跳。” 看起来,哪怕就是阮氏媛身边的侍女也没把鄚子布当一回事。 而鄚子布已经基本适应了这具身体,回忆起这个侍女帮着阮氏媛cpu这具身体的往事,当即狞笑一声。 “贱婢,讨打!” 侍女右手戟指还想回骂,但突然看见鄚子布脸上的神色不同以往。不再是那种低贱的讨好,而是带着戏谑与冷酷,顿时一句话的都说不出来,感受到两人的身材差距之后,侍女转身就要跑。 鄚子布一个大步上前,立刻就抓住侍女头发把他给拖了回来,轻轻用手一提,就把她身体拉直,然后猛地一拳打在了她的胸口偏左下三寸。 这里是胃之所在,虽然猛然被打不会造成恐怖伤害,但一定是最疼、最难受的。 果然,侍女惨叫一声,胃受到猛烈击打后本能的开始收缩,霎时间,晚间吃下的食物,胃中的胃液,以极快的速度顺着食道就往外从嘴里、鼻孔里喷涌而出。 食糜的腥臭、胃液的火辣,让侍女连尖叫都发不出来,鄚子布手一松,她就吧嗒一声掉落到地上,身体弓的如同虾米一样不住呕吐。 等到她呕吐的差不多了,鄚子布再把侍女抓起来,在她极度惊惧的眼神中又是一拳。 这一拳倒是打出了些许惨叫声,相应的一股鲜血也从侍女的口中喷出,鲜血与胃液相交,痛苦比上一拳大了五倍不止。 “张福岳和那个贱人的院落是哪一间?”面对眼前的惨状,鄚子布没有半点不适和心软,想想他穿越前在哪里就知道了。 尼日利亚啊!那破地方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一个华人要在尼日利亚混得开,除了性格外向、语言流畅、为人大方以外,拳头也是必不可少的。 大部分西非老黑别的不认识,你打的他们嗷嗷叫的时候,他一定知道你是爷的。 所以鄚子布没有半分不适和怜惜,反倒有些欣喜的活动了下手脚。 前世他就是身高不足,怎么练体重也上不去,一直引以为憾,没想到老天再给了他一次机会。 这个傻大个的身体如此雄壮,而且还从小练武,战斗力异常爆棚,真是老天爷开眼! 地上的侍女完全崩溃了,这是什么人啊!刚刚把人打个半死,脸上还露出了变态一般的笑容,指定是脑子坏了。 “需要我再说一次吗?”鄚子布冷笑一声。 侍女赶紧在地上疯狂摇头,那种让人痛苦到极点的拳头,她是一点也不想再感受第三次了。 鄚子布脱下了显眼又怪异的广南式新郎衣服,解开了头上的广南式缠头,把头发潇洒的系了个马尾,然后拿上一把腰刀,领着这个阮氏媛的侍女就出门了。 新婚之夜,新娘子被人叫走去暖被窝,明目张胆的被戴绿帽子,真是奇耻大辱! 原本这具身体的鄚子布能忍受,但穿越来的周子布一点都不能忍受。 至于得罪了阮氏权臣张褔峦父子,会不会给河仙带来什么可怕的后果,鄚子布已经顾不上了。 当然,也不需要他顾忌,河仙鄚家能动员出数千士兵,紧急时刻还能雇佣南洋汉人海盗和西洋冒险家数千。 这种实力,儿子被人如此侮辱后还不能自保,鄚天赐就枉称人主了。 (本章完) 第3章 鄚子布血溅鸳鸯楼 第3章 鄚子布血溅鸳鸯楼 合该这对奸夫淫妇该死! 为了掩人耳目,不被人发现新娘子不在洞房里,张福岳利用权势将这场婚礼办得极为低调又早早将客人都赶走,因此当鄚子布出门的时候,整个宅子几乎空无一人。 不过鄚子布没有贸然一个人前去,而是转向另一边,踹开了不远处一座小院的门。 院落很小,黑漆漆的,但几乎就就在鄚子布踹开院门的同时,一柄钢刀在暗淡月光的照射下,无声的朝他劈了过来。 “耀,是我!”鄚子布沉声低喝道。 广南人习俗略同两广人,叫亲朋好友只叫最后一个字,听起来跟八九十年代的偶像剧一样。 听到鄚子布的低喝,一个身材并不高大,但全身肌肉隆起,非常壮实的汉子手持钢刀,从黑夜中跳了出来。 他一看被鄚子布打的狼狈不堪的阮氏媛贴身侍女,眼睛里立刻闪过了惊喜的光芒。 “吾要杀咗张福岳个冚家铲,够胆同我一齐吔!” 鄚子布很快速的切换到了白话频道,因为这个矮壮汉子名叫陈光耀,乃是清和社之人。 清和社和明香社都是明之遗民,祖上是跟着不肯为清臣的陈上川、杨彦迪等大明将官到湄公河南部安居的抗清武装。 所以他们与同样从广东来的河仙鄚家关系很亲密,三方努力在这南洋维持着明之遗民的身份,守着汉人传统文化,内部以带着湛江、茂名一带口音的白话为通用语。 “好吔!大佬你终于开窍嘞。”陈光耀没有管鄚子布为什么会性情大变,反而大为惊喜。 因为不管是嘉定(胡志明市)的明乡人还是镇边的清和人,在祖先南下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广南阮氏的臣子,唯有河仙鄚氏还保留着相当大的独立性。 所以河仙鄚家,就是这些去国去家的明之遗民主心骨。 同样是被征召到顺化保卫阮氏政权,出身河仙鄚家的鄚子布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所有明之遗民子弟的带头大哥。 不过嘛,以前的鄚子布是个懦弱、糊涂的傻蛋,使得众人对他失望不已,到现在,唯有陈光耀还把鄚子布当做大佬。 噗呲!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鄚子布还没反应过来,陈光耀将被鄚子布扔在门口瑟瑟发抖的侍女提了起来,顺手捂住她的嘴巴,一刀就插进了胸口心脏位置。 陈光耀握住插在侍女胸口的短刀来回搅动了几下,确定她喊不出声后,才重新扔到地上。 “贱婢素来轻视阿兄,吾见之生厌早想杀之。大佬安心,耀早知道张福岳在何处,这就带兄长过去。” 隆重的血腥味传来,鄚子布以前不是没见过死人,但当面见到有人被杀死,鲜血淋漓的地上扭曲挣扎,喉咙里传来打饱嗝一样的怪异呻吟还是第一次。 有那么一点点想吐,但鄚子布强行忍住了,电光火石间,他从陈光耀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忐忑,鄚子布顿时心中无比触动,也恍然大悟。 这地方不是后世那个讲究法制的社会,这是人命如草芥的大航海时代。 他们现在要干的,可不是去酒吧喝酒,也不是去街头撸串,而是要去杀人。 且即将被杀的张福岳父亲张褔峦是掌控阮氏广南国的权臣,位高权重,别说对付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就是阮家的宗室,张褔峦也是说杀就杀毫不手软。 要杀这样人物的儿子,这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也不是一般的打打杀杀,陈光耀在此时选择杀了张福岳姘头的心腹侍女,实际上是在纳投名状。 弄明白了此时的行事规则,鄚子布有些感激的郑重对着陈光耀一拱手,“阿耀今番相助,日后绝不相忘!” 陈光耀也郑重对着鄚子布一拱手,“愿随大佬,刀山火海!” 。。。。 “快开门,快开门,那鄚该队醒了正在大吵大闹呢!” 陈光耀带着鄚子布,迅速找到了张福岳在鄚子布洞房宅子附近的暗宅。 以前就是他屡次提议杀了张福岳与阮氏媛然后遁走,看起来确实不知道暗中计划过多少次了。而且别看陈光耀长得五大三粗,但捏住喉咙后,声音竟然与女子没多少差别。 院门内半晌才传来一声极为烦躁的嘟哝声,此时已经夜间丑时末(凌晨三点),人是最为疲惫和困的时候。 刚才鄚子布原身猝死就来叫过一次人了,这隔了一个时辰不到又来,饶是张福岳有过吩咐,想来下人们还是很恼火的。 嘟嘟囔囔的声音越来越近,随后猛打拉开了院门,一盏昏黄的小油灯比人还先出现在了院门缝隙。 未等鄚子布吩咐,陈光耀一个贴地滚,刺猬般就钻了进去,拿着油灯的仆役还没看清楚,就突然被陈光耀从后面捂住嘴按倒,随后冰冷的短刀,就割断了他的喉咙。 鄚子布飞快的抓住了油灯,然后大跨向前几步。 被陈光耀割断喉咙的仆役身后还有一个仆役,他看到油灯上下晃动了两下还伴随着奇怪的声音,立刻就上前来查看。 但他没走几步,就感觉一阵劲风袭来,鄚子布抢先几步来到了他的面前,右手握拳猛然挥出。 咚的一声,上来查看的仆役只觉得突然眼睛一阵金星乱冒,张嘴要喊却发现自己摇摇晃晃的眼前一黑就倒下了。 小院的格局非常简单,很少有中国官宦人家院落中前院、后院、正堂、穿堂这些讲究,直接就是三间大屋。 中间的宽大的一进院落是主人住的,两边左面是仆役、门子等,右面是给护卫住的。 陈光耀往一进大屋一指,嘴里咬着红布已经把两把双刀缠绕在手上了。 鄚子布知道他的意思,先解决护卫,肯定会惊醒大屋内的奸夫淫妇,万一他们有后门跑了就不美了。 但先进大屋砍杀,护卫肯定会被惊醒,所以陈光耀手持双刀让鄚子布进去复仇,他留在门口阻挡被惊醒的护卫。 鄚子布点了点头,助力两三步之后,一个飞踹就把大屋的屋门给踹开了,陈光耀随后也跟着进屋就守在门口。 听到响动,屋内立刻就出来了几侍女查看消息,鄚子布毫不手软,掌中快刀闪电般劈出,每刀都精准劈在侍女的脖子上,当即砍翻,他手里的油灯都未掉落。 张福岳搂着身无寸缕的阮氏媛,爽的眯起了眼睛。 作为广南权臣最疼爱的次子,张福岳并不缺女人,广南国虽然小,但也有三四百万民,这样的人口规模供养少数几十个权贵,还是很滋润的。 所以别看张福岳贪好色,但他贪的可不是一般的,能入他眼的,除了相貌以外还要有身份,懂得伺候男人。 阮氏媛,就正是这样的完美存在,同时,阮氏媛还是他的小姨子,这就更加刺激了。 现在还加上了人妻和新娘子两个buff,哪怕是夜夜笙歌的张福岳,也被刺激的大战到夜半三更还兴致勃勃。 “何人在外喧哗,可是那边又出了什么事情?” 阮氏媛还是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羞耻感,人要想完全摆脱道德的束缚,还是没那么简单的。 但张福岳就是这么一个完全摆脱了道德束缚的贱人,别说小姨子,他连父亲的侍妾都敢偷。 “理他作甚?这次你可别去了,那姓鄚的敢吵闹,我就让人打到他闭嘴!” 张福岳有点恼火,上次刚进行到一半,阮氏媛就不得不离开,现在刚想搂着睡个好觉又来是吧。 “何须衙尉遣人前往,在下自己送上门来了,只是,不知道衙尉身手如何,能不能打到在下闭嘴!” 昏黄的油灯下,内宅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了。 鄚子布左手油灯,右手长刀,刀锋上鲜血还在滴哒,惨白月光从鄚子布的身后照来,把他身影拉的老长,老长。 (本章完) 第4章 路在何方 第4章 路在何方 阮氏广南国的中枢分为舍差司、将臣吏司和令使司。 舍差司是大理寺、御史台、刑部等最高司法检查机构合体。 将臣吏司是主要的行政部门。 令使司除了有礼部的职责以外,主要作用类似唐末五代的枢密院,主要管军事。 令使司的首官叫做衙尉,目前阮氏的衙尉,正是张福岳。可见张褔峦父子权势到了何种地步。 但在今晚,天大的权势也保不住他了。 张福岳看着闯进来的鄚子布大惊失色,但又迅速冷静了下来,鄚子布之前懦弱的形象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鄚兄弟,何至于此啊!在顺化杀人可是死罪,你要是这样来的话,一旦传扬出去,为兄都保不住你的。” “哼哼,呵呵!”鄚子布都被气笑了,还把他当以前那个憨傻子哄呢,他也不废话,抽刀上去就要解决张福岳,夜长梦多嘛。 张福岳这次才是慌了,他裹着床单站起来色厉内荏的大声喊道: “鄚子布,你想干什么?我爹是张褔峦,胆敢伤我半根毫毛,叫你鄚家鸡犬不留!” 此时,外面刀剑相交的声音传来,显然陈光耀已经和赶来的张褔峦护卫展开了激战。 鄚子布担心陈光耀,也不再废话,大步欺身而上,手里钢刀直接捅了过去。 不过没想到张福岳虽然有些肥胖,但紧急关头他动作竟然非常敏捷,光着身子几个蹦跳,不但躲开了鄚子布的捅刺,还顺便跑到了窗口。 草!鄚子布低骂了一声,到底还是和平时代来的,对于直接杀人还是心里有点轻微抗拒,下手就没那么果断了。 但也就这么一瞬间,鄚子布迅速抛下了思想包袱,这个时候胡思乱想可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顿时他不再犹豫,再次猛追两步一刀劈过去。 张福岳情急之中拿手来挡,却不想鄚子布力气极大,钢刀迎面劈下,张福岳惨叫一声,四根手指应声而落。 鄚子布再一刀往他大腿捅去,张福岳大腿顿时飚出一股血箭动弹不得了。 “鄚爷,鄚爷爷,饶命,饶命啊!只要饶了在下一条狗命,你要什么都可以。 你不是喜欢阮氏媛吗?我发誓再也不跟他来往了,我还要去求父亲,给你们鄚家加官进爵。” 鄚子布冷哼一声,旧日愤恨涌上头来,“狗杂种,老子是上国贵胄,英雄子孙,用得着你这个安南猕猴给我家加官进爵!” 说完,鄚子布残忍的用刀尖敲破灯油,淋湿了张福岳满身,随后再次捅穿了他另一条大腿使其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火折子吹响,火光一闪,一个凄厉惨叫的火人,就开始在地上来回翻滚了。 床上,阮氏媛已经吓得濒临崩溃,事情定然会被传扬出去,张福岳也死了,到时候死了爱子的张褔峦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陈光耀几个大步跃进了屋中,胸前有几道划痕,浅浅的出了一些血,无伤大碍,反而精神很是饱满。 “广南国真是烂到骨子里去了,连张福岳身边的护卫都是些拳绣腿,三个人几乎没有我一合之将。” 鄚子布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广南阮家的核心武力叫做正营兵,相当于明朝的京师御马监四卫营,清朝的京旗的健锐营、善扑营,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其中护卫张福岳的都是万里挑一,比护卫阮主的都不遑多让,结果三个打陈光耀一个,竟然只能在陈光耀的衣服上留下些刀痕而已,可见内部腐朽到何种地步了。 难怪十几年后,阮惠的西山起义军能将广南阮家吊起来打。 地上的火人张福岳的哀嚎声逐渐变小,烧猪肉一般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漫,再过一会,周围邻居肯定就要被惊动了。 陈光耀见鄚子布没有上前,害怕这位大佬又起了舔狗心思,当即不再废话,抢在鄚子布之前,手持双刀上前欲将阮氏媛砍杀,嘴里还恶狠狠的骂道: “贱婢,我阿兄乃是河仙公子,汉家贵胄,你狗眼不识真人,辱我太甚,今日饶不得你了!” 阮氏媛惊恐的看着鄚子布,只见原本舔狗眼中没有了半点温情,反而有种戏谑的狠辣。 继而想到就算是鄚子布饶了她,但张福岳惨死,自己的丑事也会传扬出去,根本就没了活路。 要说这女人就是比男人狠呢,阮氏媛癫狂的大笑一声,指着鄚子布和陈光耀尖声叫道:“汉家贵胄?啊哈哈哈!你们两个颠佬还以为汉人是以往的天朝上民呢? 省省吧,你们不过是亡了国的丧家之犬,你们哪还有国,京师龙椅上坐着的是旗人的皇帝,不是你们的皇帝,不是我阮家收留你们,你们连个窝都没有!” “丢你老母!”鄚子布一听,只觉得脑子都快炸了,血冲瞳孔的他一个飞步就跨了过去。 陈光耀也红了眼,两人对着这个绿茶婊一顿乱砍,血肉横飞,直到连床上的薄被都砍成了一条一条的。 。。。。 寅正,凌晨四点。 鄚子布与陈光耀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连腰刀这样的长兵器都不敢带,只随身带了两把匕首,就开始往顺化城南跑去。 顺化城虽然是阮氏之都,但城池并不大,也不是中国那种砖石大城,而是由黄土夯成的低矮城墙,且由于气候湿热,多有垮塌,有些地方已经低矮的人都能跨过了。 额,不能跨过也没关系,因为为了省掉阮朝多如牛毛的各种进城税,顺化城起码有几十条地道或者狗洞。 鄚子布之前是在阮主面前警跸的侍卫,但陈光耀则是负责府城防卫的小军官,因此极为熟悉这个情况。 他领着鄚子布两人从一处狗洞钻出了顺化城时,城内才开始骚动起来,显然张福岳和阮氏媛被杀刚被人发现。 两人顺着小道往南就是一顿狂奔,中途还用身上上好的麻布黑衣换了几套农夫旧衣。 一路狂奔数十里之后,就看见阮氏的快马在大路上狂奔,不用说,这大概率就是去各路关卡发海捕文书去了。 两人没想到张褔峦的反应这么快,此时,往哪里去就成了一个大难题。 陈光耀武力值足够,人也勇敢果决,但是你让他出主意,那就不行了。 至于鄚子布嘛,以前他是个什么样子大家都明白,陈光耀也不准备让这位大佬动脑子了,那还不如自己思考呢,所以他蹲在一个山坳水潭边,尽力开动脑筋开始了冥思苦想。 不过嘛,以前的鄚子布不行,但结合了穿越者周子布的脑子之后,明显是可以规划出一条路来的。 “阿耀,咱们去找洪阿汉,让他送我们去会安!” “洪阿汉是潮佬,一向跟咱们不是很对付,他会干吗?”陈光耀皱着眉头问道。 “会,你放心吧,我有办法让他干。”鄚子布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此时是1765年,乾隆三十年,距离发生南洋华侨史上最轰动的大事,暨来自潮州的移民二代郑信,成为拯救泰民族英雄,继而成为泰国历史上最伟大大帝,还有大约一年多的时间。 而鄚子布现在杀了形同阮氏广南国董卓张褔峦的儿子张福岳,不说顺化距离河仙还有一千七八百里很难回去,就是回去了,一旦被广南人侦知,处境就会立刻很危险。 鄚子布不回去,鄚天赐或许尚可抵抗张褔峦的责难。 但要是鄚子布回去了,鄚天赐还会不会为了一个妾生子顶住可能社稷倾覆的压力,那就不知道了。 千万不要高估亲情在政治家心中的地位。 而且就算回了河仙,鄚子布回想了一下,自己也应该很难有作为。 河仙鄚家是家族式的半独立小国,内里还夹杂了陈、林、黄等家族势力,鄚子布上面还有四个哥哥,怎么看都很难有出头之日。 相反在暹罗,马上就要发生郑信复国称王的大事,机会远比河仙多,暹罗也不惧怕广南阮氏,完全可以作为靠山。 所以回家,还不如去暹罗,去投靠郑信,顺便看看能不能避免这位吞武里大帝晚年的悲剧命运。 而身在会安稍北边的大海盗洪阿汉,老家潮州潮安,与郑信的祖籍潮州澄海紧邻,据说两家祖屋就隔了一条小溪,双方关系非常亲近。 郑信远在暹罗,获取大清和安南北郑南阮的情报,几乎都是通过洪家这一条线。 所以鄚子布才决定去洪阿汉那里一试。 (本章完) 第5章 华人南越的建立者 第5章 华人-南越的建立者 此时的安南,跟后世的越南还是不太一样的。 传统的安南势力,到了顺化以南的会安基本就到头了。 会安以南到湄公河三角洲的胡志明市,安南的统治者并不能完全实控。 裂土安南的广南阮家,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出兵攻灭了盘踞安南南部,已经奄奄一息的占城国。 做到这点之后,也就到了极限,阮氏广南国,人口太少,根本无力移民实边。 但恰好此时,中原发生了满清入关的神州陆沉事件,大量不肯屈服清朝统治,不愿剃发易服的汉人南下。 广南阮家趁机给他们头衔,允许他们到广大的南越之地扎根。 可以说,广南阮家的南越就是个空头公司,他们给南下的汉人开了一堆无底薪的销售工作,表面上十分友善,实际上是把南下的汉人,当成了免费开发南越的劳动力。 后世包括胡志明市在内的大半个南越,实际上都是汉人移民开埠建立起来的。 而时间到了满清已经坐稳江山的现在,南越大地上除了鄚家这种明末清初就下南洋的家族外,还有很多最近几十年从大陆南下的汉人家族。 他们会种地的家族,就定居开垦荒地,因为种地手艺比安南人、占城人高不少,往往没过几年就把这些土著给挤兑破产,弄成了自家佃户,成为了当地的坐地虎。 会经商的就满地乱跑,几年时间就掌握了南越之地上的经济贸易。 大到可以跟广州十三行搭上线的大豪商,小到满街乱窜的货郎,几乎全部是华人,你要得罪了他们,连一根针就别想买到。 还有喜欢刀口舔血的,混绿林的就在山上立寨,在海上的就是大海盗。 鄚子布要去寻的洪阿汉,就是前面富禄社的大坐地虎洪家的族长。 洪家控制了富禄社超过三成的土地和经济活动,暗中还在干海盗勾当,只要洪阿汉愿意掩护鄚子布,广南国的士兵就一定逮不到鄚子布。 或者可以说,此时要有人能将安南南部的华人号召到一杆旗帜下,他立刻就能推翻广南国。 因为华人和被华人控制的人口,几乎占了广南国人口的五分之一,除此之外,华人还掌握了广南国四成以上的土地和绝大部分的经济活动。 但是很可惜,这些华人成分复杂,到安南的时间各不相同,甚至彼此之间连语言都不能相通。 在大陆时,有一个统一的官府,大家还能算是一家人,到了南洋之后,龙蛇混杂,没有一个标准和约束,渐渐就只相信自己乡党了。 。。。。 鄚子布和陈光耀有点狼狈,因为突然下了一场大雨,两人不但被淋成了落汤鸡,还因为不敢走大路,在山间的小路上摔的满身是泥土。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山间小水塘,此时雨也正好停了,两人赶紧脱下衣裤进水塘里清洗一下,顺便看能不能抓到几条鱼治疗一下肚中饥饿。 不过,鄚子布脱到只剩裤子的时候,突然感觉鼻端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臭味,继而听到了一声低沉,好像是改装车排气管加粗的机器轰鸣声。 这什么鬼?鄚子布疑惑的一转头,顿时魂飞魄散! 就在他右侧的灌木丛中,一点点橙黄色的毛皮在缓缓抖动,两只萌萌哒的黄色小耳朵机警的竖立着,圆溜溜的黑色大眼上方有一圈白色毛发。 凸(艹皿艹)! “阿耀,有老虎!”鄚子布惨叫一声,就地一个翻滚! 吼!几乎就在他翻滚的同时,橙黄色的身影一个飞扑,刚好从他头顶飞掠了过去。 鄚子布还没来得及欢喜,这头畜生臀儿轻轻一晃,虎鞭啊呸,虎尾带起一阵风声,猛地抽了过来。 老虎的尾巴可不一般,别说是老虎了,就是拉布拉多的尾巴猛抽一下,都能把大腿给抽青一片。 鄚子布此时还未起身,来不及闪避,他福至心灵的一翻身,从仰面朝天变成了匍匐在地。 屁股挨一下,绝对比肚子甚至小雀雀挨一下划算得多。 果然,老虎的尾巴是真的猛,就像一根钢鞭一样重重抽到了鄚子布的屁股上。 鄚子布惨叫一声,爬起来就跑,幸好屁股上肉多,真被打到肚子,肠子估计都会被打破。那边脱得赤条条的陈光耀听到鄚子布的呼喊,一看是头巨大的老虎在追着他大佬咬,虽然心里有些发憷,但还是第一时间跑了过来。 老虎正要再去扑鄚子布,陈光耀赶紧跑上来抓住老虎尾巴,用力一拽,竟然生生把老虎给往后拖了一截。 但被激怒的老虎用一个奇异的姿势一扭,半个身体立刻就回过头来了,虎啸声声,肉垫中的爪子完全伸了出来,一个横扫就把陈光耀胸前扫的血肉模糊。 可怜的陈光耀,前几天被刀砍出来的伤口才结痂,这会又被抓了皮开肉绽。 鄚子布大急,这是一条亚成年的印支虎,大约两米长,应该有三百斤上下。 对于人类来说,这种体型的动物又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没有武器想要打赢它根本就是在做梦。 但是匕首放在了衣兜中,他要是去拿匕首,陈光耀不死也得重伤。 “oi!”正在此时,一声大喝传来,声音极具穿透力。 鄚子布向上看去,只见一个比他还高一些,差不多有一米八多的壮汉拿着一口铁锅出现在了他们上方。 这个壮汉起码有一百七八十斤,上身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麻衣,裤脚挽到了膝盖以上,两条大腿跟铁柱一样,自下往上看去,极有压迫感。 甚至连正要去扑陈光耀的老虎都停了脚步,然后极为警惕的看着这个壮汉,显然感觉到了威胁。 壮汉大叫吸引老虎的注意之后,立刻举着铁锅弯着腰缓缓靠近。 鄚子布这会才看清,壮汉手里的不是什么铁锅,而是一面藤牌。 壮汉一边靠近,嘴里还一边发出呼哧、呼哧的低沉咆哮,真就跟野兽一样,老虎也绷紧了身体,低沉的警告咆哮也不断响起。 电光火石间,就在两人距离只有三四米的时候,老虎长啸一声发起了进攻。 只见壮汉不慌不忙的举着藤牌一顶,再迅速向左一卸力,直接就把老虎给顶偏了。 这一下力气非常大,以至于老虎都翻滚到了地上。 眼见老虎倒地,壮汉飞快扔掉藤牌,一个飞扑就骑到正翻身起来的老虎后背。 好家伙,三百斤的老虎被这壮汉一压,竟然挣扎了两下没能立刻爬起来。 等到老虎勉强爬起来的时候,壮汉两条腿就像是钳子一样,紧紧的绞住了老虎腹部。 随后左手揪着老虎后脖颈处的软皮,把老虎的头往地上按,右手紧攥,拳如雨下,砂锅大的拳头,不停往老虎的后颈和眼眶等薄弱部位猛击。 鄚子布和陈光耀两人都看呆了,愣愣的看着壮汉把这老虎打的发出了吓坏猫咪一样的惊恐叫声。 “愣着作甚,还不上来帮忙!”壮汉带着点怒气的朝两人吼了一声。 结果两人又是一愣,因为这声大吼明显是女声而不是男声。 难道,面前这个比程咬金还程咬金的壮汉,竟然是个女的。 “春,撒手!”远处又传来了一声大吼。 ‘壮汉’听到这声大喊,立刻就一个潇洒的翻身,从快要压制不住的老虎背上下来了。 老虎遇到了这样的‘猛男’呃,或者是猛女,自然也不敢再停留,如蒙大赦的顶着飞机耳,夹着尾巴就往前逃跑。 ‘呜,噗呲!’ 就在鄚子布以为老虎将要逃走的时候,一根修长的标枪从上方飞过,发出巨大的声音,然后准确的把老虎洞穿,甚至都钉在了地上。 (咋都在吐槽书名,老虎这不是为了和潮流接轨嘛!而且现在刚签约,暂时也还改不了。 另外,求收藏,求追读,求票票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