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 第1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1) 第1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1) 七丘帝国的巴塞丽莎——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今天也是威严满满。 她身披紫色华袍坐在王座之上,头上带着一顶纯金制作的王冠,六颗价值连城的绿宝石装饰在王冠的六个角落,二百余颗小珍珠镶嵌在宝石四周,更有四条珍珠流苏从王冠上垂下,装饰着她那稀有的、漂亮的金发。 “所以,你们还是没有查清埃米利乌斯家族资金的来源?” 艾拉皱着眉头质问道。 总理大臣哈特曼尔年龄已有六十七岁,平时办起事来灵活老练、一丝不苟,但如今也只能这样回答道:“回陛下……我们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埃米利乌斯是七丘共和国内的一个古老家族,但在七丘共和国变成七丘帝国后逐渐没落。他们的末裔在布律西斯附近经营着仅有的一小块土地,已经有近百年没有在宫廷获得任何官职,越来越穷困潦倒。但近来却不知为什么突然暴富,将布律西斯附近的许多土地收购兼并,在他们的庄园外搭起城墙,建起了一个小城堡,甚至还养起了私兵。布律西斯离七丘帝国的首都康斯坦丁尼耶只有一至两日的车程,这支突然复兴的古老家族对艾拉而言如鲠在喉。她派人调查埃米利乌斯家族的资金来源已有一年,却是一无所获。 艾拉拍了一下王座:“我受够你这种偷偷摸摸的调查了。他们的资金来源肯定有问题,难道我们就不能强行闯进他们的庄园,进行搜查么?” 哈特曼尔意味深长地回答道:“陛下,你应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艾拉因气愤而长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哈特曼尔是在指什么。七丘帝国的政权在这几百年里频繁更迭,帝国各处的总督、将军都拥有自己的私兵,“兵强马壮者为王”似乎已经是某种潜在的继承法。而她刚登位一年,羽翼未丰,又是女性,如果做出毫无证据强行搜查这种举动,一定会被认为是暴君。到了那时候,她不仅会丢掉王位,而且会性命不保。 “那这件事今天就不提了吧。你继续做好调查。”她有些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哈特曼尔退下。但就这样在群臣面前示弱,让她有些无法接受。她一眼瞥到站在宫殿一侧的贝伦加尔,话题一转,说道: “我听说,街上的商人们正在议论纷纷,说有一伙凶悍的海盗接连袭击了附近的几个城市,而且正在向都城靠近,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收到报告?” 禁卫军统领贝伦加尔,从艾拉父亲还在世时就为七丘帝国统帅军队,指挥大小战役三十余起,未有一败,在军中有着极高的威望。他手中一万人的禁卫军,是七丘帝国目前唯一保留下来的古典建制的精锐军团,比各地野战军、边防军和“蛮盟”的部队都要精锐不少。 听到艾拉问话,禁卫军统领贝伦加尔赶忙跪地回答道: “陛下,那不是普通的海盗。那是海盗王国的领主,是外号‘野兽之王’的海斯泰因。他们来的快去的也快,每次在我们的军队赶到前就已经坐船逃之夭夭了。他们的船只比我们先进,我们的船追不上他们。但我想,论起作战能力,那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果他们敢袭击都城,我会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贝伦加尔是陆军的统领。他这一番话,等同于把责任全部推给海军了。海军的统帅奥卢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是七丘帝国目前除了西庇阿外最大的家族布鲁图斯的一员,长期在外,就算艾拉想怪罪也找不到人。 艾拉拄头思索了一会儿:“那,是不是能让那些海盗为我们作战?我们日后要对抗天方帝国,兵力是越多越好。” “艾拉,海盗终究只是海盗,按帝国的法律应当统统被处以绞刑。” 一个人站出否定了艾拉的意见。这位直呼艾拉名字的人名叫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是艾拉的叔叔,目前任宫廷总管。在艾拉父母意外身亡后,他帮助年幼的艾拉安定国内各派贵族、稳固王位,直到艾拉成年,深得艾拉信赖。 既然叔叔这么说了,艾拉也只能叹口气,说道:“既然法律这么写着,那就算了吧。” 接连两次退让,让艾拉感到极度不快。她在脑内思考着震住这群大臣们的办法。她想起了另一个传言,突然把脸沉了下来,用她自认为最凌厉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众人: “我还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天方帝国派出的大使在昨天到达了都城,目前正在总理大臣的宅邸中拜访,哈特曼尔,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天方帝国和七丘帝国争斗了数百年,是七丘帝国的宿敌。艾拉这话一抛出,满座皆惊,一齐把目光投向了哈特曼尔。哈特曼尔慌忙回答道:“陛下,我正准备汇报这件事情。天方帝国的军队比我们强大许多,而且还拥有好几个强大的魔法师。而我们……自从先王和王后死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精灵’级别的魔法师了。我认为他们既然肯派使者前来,我们就要抓住这个机会……” 看到哈特曼尔瑟瑟发抖的样子,艾拉终于感到扬眉吐气了。只见她极有魄力的一挥手,下令道:“剜掉那个使者的眼睛,丢回天方帝国去!” 哈特曼尔被艾拉的话吓了一大跳,颤声说道:“尊敬的巴塞丽莎……那可是目前赫特拉易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而我们……已经不是八百年前那个强大的七丘帝国了!” “哈特曼尔,你还记得先王和王后是怎么死的么?” 艾拉的一声呵斥吓得哈特曼尔连忙低下了头。 “哈特曼尔,抬起头来!你回答我,先王和王后是怎么死的?” “是……是受邀前往天方帝国洽谈贸易之事,结果对方忽然发难,被无端处死!” “我们不再是八百年前那个七丘帝国,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是……是遭天方帝国侵略,国力空虚,又被北方蛮族趁虚而入,最终分崩离析!可是陛下,几百年前的我们都没能阻挡天方帝国,如今的我们……” “行,那就留下他的眼睛。” 哈特曼而正要舒口气,却见艾拉嘟起嘴“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改把他阉了吧!” 丢下瑟瑟发抖的哈特曼尔,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在禁卫兵的护送下大步走出了议事厅。 护送艾拉的是六个高大威猛的的卫兵。他们每一个都是艾拉的叔叔从斗兽场精心挑选出的勇士,每一个据说都拿过竞技大会的冠军。他们忠心耿耿,片刻不利的守护着他们的女王 艾拉的目的地是她的卧室。 护送她的卫兵在通往卧室的走廊上就远远的停下了,两位女佣为她打开卧室的大门。大门里是一间极为奢华的房间,装饰着斑岩廊柱,悬挂着紫色丝绸。 艾拉一进门就把王冠丢到了床上,把身子扑进几乎塞满了房间的书堆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女王陛下看起来这么累,肯定又在内阁和那些大臣吵架了吧?” “谁让他们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好歹也是巴塞丽莎,却感觉连阿勒曼尼联合酋长国的酋长都不如。”艾拉嘟哝了一句。然后翻过身子看向声音的来源——她的贴身女仆,艾米。 “还有,我说了多少次了,私底下不要叫我女王,要叫我公主!女王、女王,这个词怎么听都像是大龄的大妈啊!” “就算女王陛下这么说,可陛下五年前就已经是女王了,而且还在去年成年了。另外,今天又到了陛下的生日,也就是说女王陛下又大了一岁……” “够了!够了!不需要你提醒我我自己的年龄了!我有按小时计算着的!”艾拉苦恼的挠着头发,像小孩子一般在书堆里滚了几圈,然后突地坐起上半身,满脸不高兴的用手指着艾米:“艾米,我要惩罚你!我要以巴塞丽莎的权限命令你把胸围缩小十公分!” “陛、陛下,请不要说这种不可能的事情!”艾米吓了一跳,总算是把“女王”两个子从“陛下”前抠掉了。 “怎么不可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靠着‘阿芙洛狄忒的加护’才这……这……这么大的!” 虽然年龄和艾拉一样,但艾米的身体极为丰满,相比起来,艾拉的身体就像是没有发育开的小雏鸟。 “不、还不行,仅仅缩小十公分对你根本没有任何影响,给我缩小二十……三十……不,缩小一百五十公分我才能解气!” “那样就要陷进去了!”艾米尖叫起来:“而且陛下,‘阿芙洛狄忒的加护’根本就没有这种功能好嘛!” “没……没有么?”艾拉似乎受到了极大打击,抱起腿缩在墙角发抖:“我……我还以为只要成功学会魔法,获得阿芙洛狄忒的加护,就能和艾米一样……大……的……” 七丘帝国巴塞丽莎——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突然失去了梦想。 (本章完) 第2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2) 第2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2) 七丘帝国自古传承着一种秘术。他们认为天空的五颗行星代表着五位神明:赫尔墨斯、阿芙洛狄忒、阿瑞斯、宙斯和克洛诺丝。修行者需要通过学习来领悟神的智慧、权利与能力。当修行者对某位神的领悟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获得该位神明的加护,得到超越常人的魔法力量。 “陛下明明是王族,应该是最受神明青睐的……陛下真的有好好修习魔法么?” 艾米小声的自言自语。不幸的是,这句话被正躲在墙角自暴自弃的艾拉听到了: “当然有的啊!不就是要领悟行星的规律么!我每天都有记录行星的运转状态的啊!你看这堆书、这堆书、还有这堆书,全都是我的记录啊!我现在都已经能预测行星的轨迹了!可为什么我还是使用不了魔法啊!” “陛下……密契魔法需要领悟的是神明的力量,你却只把她们当成会移动的星星……你这样当然是不行的……” “完全听不明白!他们本来就是星星啊!”艾拉抱着头苦恼了一会儿,忽地又把手指向艾米:“艾米!我要以巴塞丽莎的权限命令你,把神明的力量用一个数学公式表达出来!” “数学公式……陛、陛下,这怎么可能……” “不是有个宣称‘万物皆数’的毕达哥拉斯学派么!既然万物皆数,就让他们把修习魔法的方法用公式表示出来啊!” “可我也不是毕达哥拉斯学派的成员啊,”艾米哭丧着脸说道,“那个魔法学派的成员都像僧侣一样过着清修的生活,我一个获得爱神阿芙洛狄忒加护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他们的成员啊?” “那就加入毕达哥拉斯学派,好好学习,然后把修习魔法的方式用数学公式表达出来!不就是毕达哥拉斯学派么!我马上就写推荐信!以我巴塞丽莎的权限,让你明天就加入进去!” “陛……陛下,我先去看看厨师有没有把晚饭做好。” 艾米被狂暴中的艾拉吓得赶忙溜走了。 当艾米推着一辆摆满食物的车回来时,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正缩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闷闷不乐的打磨着一块琉璃。这块琉璃是用极其少见的工艺制成的,纯粹的如同空气一般,不含任何颜色,在七丘帝国的宝库中也算是非常贵重的珍品,但是现在却被艾拉割成了两个小圆片。听到开门声,艾拉急忙把手上的两快圆片往身后藏去,等看清是艾米,这才又放心的拿了出来。她把两块琉璃一前一后摆在眼睛前,眯起一只眼睛,用剩下的眼睛透过刚刚打磨好的琉璃观察着艾米。 艾米见状叹气道:“陛下,你又在制作‘恶魔之眼’了?” “它的名字是‘赫尔墨斯之眼’!虽然你们都是说这是恶魔的道具,但是通过它,确实能够看的更远,不是么?”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陛下才到现在都不会魔法啊!所谓的魔法是要用精神去感受这个世界,而不是用眼睛……” 艾米喋喋不休的说着,艾拉却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好香。” “啊!那是陛下最喜欢的烤鹌鹑!我看其他人的晚餐有这道菜,就给偷偷顺过来了……陛下你等一下!让我先用刀把它割开!” 艾米拿起刀,在已经显得迫不及待的艾拉面前把鹌鹑割成容易叉起的小肉块。“叮当”一声,一个金属制的管子从鹌鹑的肚子里滚了出来。艾米不由得“咦”了一声:“这是什么?鹌鹑会吃这个的么?” 艾拉将一小快肉咽下喉咙,晃着叉子笔划道:“这是用来传信的道具,你拧一拧就能打开了,里面没准是是宫廷里谁与谁不伦之恋的情书呢。” 艾米按艾拉说的将金属管拧开,果然从里面倒出一张小纸条来。 “咦咦咦?虽然上面都是认识的字母,可连起来完全拼不成单词……” “这是被加密了。”艾拉慢悠悠的又将一块肉嚼碎、咽下,这才继续说道:“试试凯撒密码。” “凯撒密码?那是什么?” “就是把每个字母用字母表上后移三位的那个字母来表示。现在要反译,你把那些字母都前移三位试试。” “我试试,唔……好像还是读不通。” “那就试试栅栏密码。两个字母一段,竖向摆放,然后竖着拼写。” “……还是乱码。” 艾拉继续吃着鹌鹑肉,一边吃一边继续指挥着: “那就先凯撒密码后栅栏密码,或者先栅栏密码后凯撒密码。宫廷里那些粗人也就只会这些简单的加密了。” “解……解开了!我读读看:‘大人,事情已经办妥。明天,将有一群可恶的盗贼在城外出没,送我们那金色的小雏鸟去地下的乐园。’” 艾拉的叉子凝在了空中: “金色的小雏鸟?是在说谁?” 艾米犹豫的指着艾拉特有的金发:“陛下,我想应该是指……” 艾拉“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是谁写的信?写给谁的?” “这……这盘烤鹌鹑本来是要给苏……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大人的……” 艾拉腾腾腾的几步走到走廊上,冲着走廊上的六个卫兵喊道:“听着!你们所有人都去、用什么手段都没关系,马上把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给我捆到这里来!” 六个卫兵听到要捆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神色有异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艾拉走回卧室,急躁地在卧室内不停转着圈:“居然会是我叔叔!他居然想雇盗贼杀我!这是叛国罪!等抓住了他,我要以七丘帝国的法律,亲手把他给……” “阉了?” “对!我要亲手把他给阉……阉……你在胡说些什么!” 艾拉的脸一下子红了半边。艾米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按帝国的律法,对叛国的贵族首先就是要阉……” “我要亲手把他给关进死牢!” 艾拉红着脸,用吼声压过了艾米的声音。 (本章完) 第3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3) 第3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3) “但是陛下,我看刚刚那几个卫兵的脸色有些奇怪。他们都是西庇阿大人提拔上来的,会不会……” 艾拉眉毛一抬:“我是巴塞丽莎,他们凭什么不听我的命令?” “我觉得陛下还是下楼看一看比较稳妥。”艾米小声说道,“陛下刚刚下的命令是让他们全部去抓捕西庇阿大人,如果他们效忠陛下,现在应当没人留下。但如果他们是要给西庇阿大人报信,那就会留下几人监视陛下的行动。” 艾拉微微皱起眉头。她压着脚步声走出卧室,一下楼,居然真的看到有两个卫兵躲在楼下偷偷摸摸的张望。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艾拉厉声道,“我不是让你们全部去抓人么?” 两个卫兵看到艾拉突然出现,大吃一惊:“陛下,我们是担心你的安全……” “不把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抓起来,我怎么安全!去把他带来,立刻、马上!” 两个卫兵互相对视一眼,只得遵命照做。艾拉看两人离开,立刻急匆匆的走回她的卧室,拿出她刚刚磨好的两块琉璃一前一后摆在眼前,透过窗望向两个卫兵离开的方向: “居然又躲在树后面……” 艾拉倒吸了一口凉气。 “仔细一想,宫殿内的一切防卫事务都是我叔叔他安排的……” 她察觉到一个巨大的阴谋已如一把匕首般架到了她的脖子上。她娇贵的身躯从未触碰过如此冰冷的匕首,透过皮肤传来的彻骨寒意让她不知所措。 “宫廷里已经非常危险,陛下,我们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对……对……要离开这里……不对……我应该去哪里?”艾拉无助的转向艾米,她惊恐的眼神仿佛是看到了世界末日。 “当然是去禁卫军大本营找贝伦加尔,让他带禁卫军来平叛!” “对!去找禁卫军统领,他一定能对付我的叔叔。”艾拉恍然大悟,慌慌张张的冲出卧室跑到一楼,正要继续往大门跑时,艾米追上来拉住了她: “陛下,冷静一些!现在不能走正门!” 艾拉迷茫的望向艾米:“那……我应该怎么出去?” “陛下先跟我来!”艾米把艾拉拉到一个僻静处,掏出一块头巾包到艾拉头上,“除了卫兵之外,也许宫殿里还有其他人也是西庇阿的眼线,陛下要先把金发给藏起来。” “好……好了么?现在我可以从正门出去了么?” “陛下你冷静一些!正门是绝对不能走的!侧面也一样!但我知道有一个不显眼的通道,本来是狗进出用的……” “狗洞!!!???” 要不是艾米死死捂着艾拉的嘴,她已经大声尖叫了起来。 “陛下,我知道这有些不妥,可我实在不知道其他的出口了!” 低矮的洞口,四周长满杂草。 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自出身以来第一次如此贴近泥土。她高贵的脸颊被荆棘划伤,她华贵的长袍也染上了淤泥。尿骚味不住的钻进她精致小巧的鼻子,她忿忿地盯着前方,牙齿使劲地咬着嘴唇,直把她那如美玉般温润的嘴唇咬出一丝血来: “这份耻辱,我一定要让他十倍奉还!” 七丘帝国的都城——康斯坦丁尼耶是世界渴望之都。再没有如此宏伟庞大的城市,城中居民来自世界各国,整个大陆的文化都在这里碰撞,市场上更是贩卖着数不清的奇珍异宝。但今天,这份繁华的景象却让艾拉感到十分烦躁。她的叔叔大概已经发现她失踪了吧,一定已经派出不少人来搜寻她。而她不仅被挤压在拥挤的人群中难以前行,同时还要忍受着周遭的人投来的奇异目光。 “艾米,我的头发,我的头发露出来了么?” “陛下,你的头发好好的包着,没人看得出来是金发。” “难道是我的头上还戴着王冠么?你快帮我看看,还戴着么?” “没有王冠,陛下,你的身上没有佩戴任何能看出你身份的东西!” “那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这样看着我?” “大概是因为衣服吧。我在宫廷外面几乎没看到过紫色的衣服,应该是很稀有的颜色吧!” “这是腓尼基紫,确实很贵。但只是衣服贵一些的话问题不大!艾米,离禁卫军大本营还有多少距离?” 艾米有气无力地回答道:“陛下,麻烦你回头看一看,你甚至还能看到皇宫的大门!” “可我已经快跑不动了!” 就在这时,拥挤的人群突然分开了。一队五十人左右的重装步兵部队走了过来。他们身着华丽的盔甲,头盔上装点着彩色的羽饰,手持统一制式的方形长盾,腰佩统一制式的帝国长剑,背上各自还背着四枚标枪。 “是在皇宫周边巡逻的禁卫军团!是贝伦加尔的部队!”艾拉激动地朝着那支部队跑了过去。 “等等!陛下,他们不一定能认出你……” 没等艾米把话说完,禁卫军已经齐刷刷的在艾拉的面前跪了下来。那过于迅速的反应让艾米不由得向艾拉头上多看了几眼—— 确实没有戴着王冠。 “马上带我去见贝伦加尔!我有急事找他!” “是!陛下!” 为首的队长站起身,用手势示意几个士兵去先行去本部传信。另几个士兵跑去雇了一辆马车,以供艾拉乘坐。他们将马车护在中心,缓缓的向着禁卫军的大本营走去。 他们没走多远,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闹声。人群惊恐地向四周逃散,一队一百余人的小部队拨开人群急匆匆地向着艾拉的马车奔来。队长认出那是负责护卫皇宫的宫廷卫队,向艾拉投来询问的目光。 “是叛军!是来捉我回去的!”艾拉着急的说道,“怎么办?他们人数看起来比我们多的多!” 队长示意艾拉不要着急。他挥了挥手,分出三十人继续护卫艾拉,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二十人在路上列起了一道盾墙。 “标枪——准备!”队长扯着嗓子吼道。 二十个禁卫从齐刷刷地从背上的标枪袋里各掏出一支标枪。金属反射出的刺眼阳光让艾拉一时睁不开眼睛。 (本章完) 第4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4) 第4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4) “宫廷卫队每一个都是第一敌百的勇士!这点人是挡不住他们的!”艾拉转过头,着急的对马车旁一个副队长模样的禁卫喊道,“我这边留下五个人就够了,剩下的人全都去帮他!” 谁知那个副队长却大大咧咧地对艾拉一笑:“陛下不用担心,皇宫里的那些侍卫比强盗强不了多少,我们队长带二十个人,足够了。” “放肆!你居然敢在巴塞丽莎面前胡言乱语!”艾米在一旁喝道,“宫廷卫队是从全国各地挑选出来的最勇猛的战士,你怎么拿他们和强盗比!” 艾米的话还没说完,后方突然传来一片哀嚎声。禁卫军的一次标枪齐射后,宫廷卫队一方瞬间就倒下了十余人。宫廷卫队被这一轮标枪吓得魂不守舍,禁卫们则乘机向着宫廷卫队发起了冲锋。短兵相接,不到片刻,宫廷卫队一方又倒下了五、六人。剩下八十余人的宫廷卫队顿时就丧失了战意,在二十个禁卫的追杀下慌慌张张地跑回了皇宫。 艾拉止不住打了一阵寒战:“日夜守护我安全的居然是一群这样的人……为了杀我,叔叔他到底做了了多少准备!” 艾米看艾拉的身体在发抖,连忙安慰她道:“陛下,你应该感到安心。贝伦加尔大人的部队这么精锐,很快就能把叛逆的西庇阿抓起来了!” 前方传来一阵马的撕鸣声,三十个骑兵向着艾拉的马车冲来来。他们连人带马都武装着厚厚的铁甲,从头到脚只露出两只眼睛。他们在即将撞到艾拉的马车时才将马勒停,为首的骑兵在马上摘下覆面的头盔,露出的那张脸正是禁卫军统领贝伦加尔。 “陛下,听说你在找我!” “贝伦加尔,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试图杀我,意在谋反。我命令你带禁卫军攻入皇宫,捉住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生死不论!” 贝伦加尔眯起眼睛:“请陛下放心,我对先王立下誓言,誓死守护先王及其血脉。在攻下皇宫之前,请陛下在禁卫军大营暂住!” 看到贝伦加尔如此可靠,艾拉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夜深了,大帐外的虫鸣声显得愈发清亮。 艾拉独自一人在禁卫军大营绘制着草图。白天受到的惊吓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她的眼睛渐渐闭了起来,头往下一垂,又马上惊醒,继续提笔绘图。如此反复了一次又一次,站在一旁的艾米看不过去,小声提醒到:“陛下,你该休息了。” 艾拉使劲搓了搓眼睛:“等我把这张皇宫的地图画完。对了,艾米你过来看看,这里这个走廊是不是朝这边弯过去的……” “陛下,贝伦加尔大人的部队非常精锐,就算没有这张草图,只要他明天发动进攻,西庇阿是抵挡不住的!” “不行,哪怕能减少一人伤亡,我也要把这张图画完。禁卫军的长盾步兵和铁甲圣骑兵都是极其重要的战力,为了帝国的未来,我要尽我所能将这份战力尽量保存完好。” “陛下你这么精打细算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和天方帝国开战,夺回帝国领土么?” 艾拉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掏出另一份地图摆放在桌上,看向艾米:“艾米,你能在地图上标出七丘帝国曾经的疆域么?上北下南。” 艾米对着地图左看右看,犹豫着把天方帝国沿海的几座城市涂成了黑色:“陛下,你看这样对不对?” 艾拉接过艾米的地图看了一眼,提笔把天方帝国和七丘帝国接壤的几处山地上也涂上了黑色。 “对对对,还有这几个地方,我给忘了,还是陛下记得清楚。” 艾拉瞟了艾米一眼,提笔又在地图上涂黑了一大块土地。 艾米吓了一大跳:“这是……受膏之国艾菲利卡?这个国家不是在大海的对面么?” “这里本是七丘帝国的祭司团体,在天方帝国的进攻下集体改信了一神教,背叛了七丘帝国。” 艾拉一边冷冷地说着,一边又在地图上把挨着七丘帝国的几块靠海的土地涂成了黑色。 艾米的声音有点发抖:“海岛共和国?陛下为什么要把这里也标成黑色?” 艾拉没有理会艾米,继续在地图上东一笔、西一笔的涂黑,眨眼间七丘帝国的疆域又增加了一倍。等她终于把笔放下的时候,艾米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于是艾拉替艾米说道:“这是阿勒曼尼联邦,由原库兰法帝国分裂后的300余个诸侯国组成的松散联盟。不过,整个库兰法帝国本就是七丘帝国的疆域。好了,艾米,看着这个疆域,说说你的感想?” “大……大海变成了湖泊?” “你说的没错。这个如今令我们生畏的大海,原本只是帝国的一个内湖。” “陛、陛下……难、难道你是想……恢、恢复这一整个疆域么?” “紫色的凤凰必将浴火重生,太阳照射之处,所有文化都被认同为七丘帝国的文化,所有语言都被认同为七丘帝国的语言。整个大陆都被七丘帝国整合在一起,以万民之法平等对待万民。那时,所有的争斗与战火都将消失。” 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的眼睛变得炯炯有神:“艾米,我并不只是想被唤作巴塞丽莎。” “那……陛下想被称为什么?” “奥古斯塔!” “奥、古、斯、塔。”艾米一字一字的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她感到这四个字中仿佛带有千斤的重量。 “好一个奥古斯塔!”大帐外传来一声嗤笑声。 “谁!是谁在那里!”艾拉着急地大喝一声。当看到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人时,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是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他的身后跟着贝伦加尔。 “贝伦加尔!你这是什么意思!” “贝伦加尔,你听,这个小杂种到现在还敢这么呵斥你。”苏似笑非笑地对着贝伦加尔说到。贝伦加尔默默走上前,一脚把艾拉蹿倒在地,吓得艾米赶忙过去搀扶。 艾拉强忍着腹部传来的疼痛,愤怒地问道:“贝伦加尔!你不是已经宣誓效忠了么!你的荣誉感呢!” 贝伦加尔面不改色的回答道:“我的原话是,‘我誓死守护先王及其血脉。’” “什……什么意思?” “还没听明白?就是说,他认为你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啊!”苏一把抓住艾拉的脑袋,狠狠地地砸到了地上。 (本章完) 第5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5) 第5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5) 一道血柱从艾拉的额头缓缓淌到地上。她想说些什么,但剧痛之中,她的嘴里只剩下了呻吟。只听苏大声吼道:“真正高贵的七丘人应当是黑发!每一代巴塞勒斯、巴塞丽萨都是黑发!你的父亲是黑发,你那母亲也是黑发!只有你!长着北方蛮子的丑陋金发!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野种!?” 疼痛稍微缓了一些,艾拉狠狠地瞪着前方的贝伦加尔,说道:“我的母亲虽然是黑发,但是她的先祖中有金发的血统!就因为这个无端的猜测,你就背弃了你的誓言?” “我一直都想要去相信你是先王的女儿,但是,艾拉,十六岁成年,而你今天已经十七岁了,你学会魔法了么?” 贝伦加尔冷冷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艾拉,就像看着一个垃圾。 “如果你你内真的流着先王的血液,现在你应该已经靠着魔法脱困了。七丘帝国历代王族,魔法最低也有‘自然’的水准,而你却完全不会魔法!你要如何让你的臣民相信你是一个王族?” “贝伦加尔,你和这么一个野种废话些什么!生下她的女人原本就只是一个妓女,怕是那个女人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是谁的种!” “苏!你怎么敢这样侮辱我的母亲!” “哈?”苏扯着艾拉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又再次狠狠地向着地上砸去,“她的这些事国在内谁不清楚?你随便找个人问问,那个女人在嫁给我哥哥前,到底是不是一个妓女!” 艾拉努力把头转了个向,向正在发抖的艾米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艾米把视线移开了。 意识到了这个动作的含义,艾拉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无神,不管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如何使劲地踢打,都不再有半点反应。 “一想到这肮脏的野种在皇宫里住了十七年,就感到晦气!” 见艾拉没了反应,苏自感无趣的停止了殴打。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使劲地擦着双手,就像是刚刚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我要把生下她的那个脏女人从坟中刨出来喂野狗!” “不要……” 仿佛已经死了的艾拉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苏的裤脚。 “如果我真的不是父亲亲生的……我愿意自己退位,只求求你不要动我的母亲……” “你还好意思叫我哥哥父亲!” 苏一脚踩到艾拉手上,痛的艾拉发出一阵惨叫声。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自己退位?你居然还认为你现在是巴塞丽莎?” 眼泪不争气的从艾拉眼中流了下来: “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只求求你放过母亲!” “你刚刚说,你什么都愿意做?” 苏笑着蹲了下来,将右手放到了艾拉大腿根部的位置。艾拉的身体仿佛触电般抖了一抖,但却咬着嘴唇忍住了。 “我不想被别人指指点点说我对侄女出手,所以我会一直把你关在无人知晓的地牢里。但只要你在地牢里为我生下一个孩子,你就也算是半个王室成员了。那时,我就饶了你的妈妈,怎么样?” “……可以。” “你刚刚说了什么?声音太小,我没听到。” 艾拉把眼泪连着无尽的屈辱一并咽进肚子里,然后扯着嗓子喊道:“我刚刚说,可以!” 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站起身,放肆地笑了起来。突然,他脸色一变,又是一脚重重地踢到了艾拉的肚子上。 “你居然还当真了啊!” “就算是村姑,也知道要反抗一下!果然是妓女的女儿,骨子里都流着下贱的血!我怎么可能会要你这种肮脏的女人!” “贝伦加尔,这个野种就交给你看管了。” 丢下蜷缩在地上的艾拉,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帐篷。 “我不是很喜欢先王的弟弟。” 对着仿佛死了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艾拉,贝伦加尔自顾自的说着话。 “他的计划是明天把你塞进马车带到郊外,然后让雇来的强盗把你杀死。当然,对外会宣称是因强盗的袭击造成的意外事故。” “区区几个强盗,只要有‘自然’级别的魔法水准,就能轻易摆平。如果你真是先王的女儿,就活下来给我看。只要你能活下来,我就认可你是王族,我的剑也将为你挥动。有我和我的禁卫军在,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眨眼之间就会被抹去——只要你证明了你是真正的王族。” “好自为之。” 说完这番话,贝伦加尔也走出了大帐。从大帐外传来他吩咐士兵的声音:“看好她,不要让她离开半步!” 直到这时,一直躲在墙角的艾米才敢有所行动。 “陛下……你还好么?” 她试探着把手伸到一动不动的艾拉的鼻子前,还有气。她又试着把手放到艾米额头上,等她抬手时,手上已经沾满了血和泥。艾米吓了一大跳,焦急地冲着外面喊道:“有人么!快点拿水、毛巾和绷带过来!” 外面肯定是有卫兵守着的,但回答艾米的只有虫鸣。 “阿芙洛狄忒,恳请你将力量加诸我身!” 阿芙洛狄忒,五大行星之一,司掌爱与美。受阿芙洛狄忒加护的魔法师会对异性有着超乎常理的吸引力,其语言拥有让异性遵从的力量。艾拉的魔法水准是‘自我’,只比最低档的“初学”好一些,要对帝国最精锐的禁卫军成员起效是相当困难的。但艾米却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 外面的大哥……给我水、毛巾和绷带……不、不行么?” …… …… “这边有个晃啊晃啊的可爱小女仆哦?能给她一些水、毛巾和绷带么?” …… …… “小女仆现在非常非常需要水、毛巾和绷带,有人能帮帮小女仆么?” …… …… “这些东西给一下我没什么关系的吧?我们也不会因此跑掉!求求你们,给我一些好不好?” …… …… “来人啊!回答我的话啊!难道就连一点水你们都不肯给我么!” (本章完) 第6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6) 第6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6) 从艾拉嘴中发出了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声音: “艾米……不用再试了……” “陛、陛下!”艾米急忙把艾拉扶了起来,“陛下你放心,我一定会要来绷带的。等我帮陛下包扎好,我们就一起来学习魔法,只要陛下能够在今晚入门,再加上我的魔法,我们两个就一定能从几个强盗手里活下来……” “艾米……不要再叫我陛下……” “陛下!刚刚贝伦加尔的话你听到了么?只要我们从强盗手里活下来,就能得到禁卫军的帮助,那时候我们就能逮捕西庇阿,我可以帮陛下阉了他,陛下想亲自来也行。陛下还会是巴塞丽莎……不,陛下会成为最伟大的奥古斯塔。所以陛下,现在拿点精神出来,好么?” 艾拉的眼睛空洞无神,仿佛已经在痛苦中溺死: “艾米,放开我……我很脏……很脏……我的血、我的肉、我的身体,都是最最肮脏的东西……” 啪! 艾米突然重重地扇了艾拉一个耳光。 “要是连艾拉你的身体都是脏东西的话,那我们这些出生在贫困人家的女孩到底算是些什么啊!” 艾米大声的吼着,宣泄着心中的怒气。 “你的母亲自从嫁给先王后,一直都是先王的左膀右臂!就连我都知道,她靠着后天的努力成为了‘精灵’级别的魔法师!卡尼暴乱差点推翻了先王,也是多亏了她的智谋才得以平定!她还靠着她的才干被先王任命为共治皇帝!” “没错,你的母亲出生在最低的阶层。为了生活,她当过舞女,还当过很多达官贵人的情妇。她的往事早就传遍了帝国,随便去一个酒馆,都能从吟游诗人那里听到她的风流史。但是!没有人敢看不起她!她甚至是许多贫困妇女的偶像!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的血统肮脏啊!” 吼完这一连串话,艾米一下子用尽了力气,跪坐在了地上。 “陛下……对不起……我……” 她爬到艾拉面前,抱住艾拉的头,用舌头一点一点把艾拉伤口上的污秽给舔干净。她做着这件事的时候,艾拉开始轻轻的啜泣。 “哭吧,艾拉,哭出来就不会感到那么难受了……” 艾米一边用手轻轻地拍着艾拉,一边用嘴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了几根布条,一圈一圈绑在艾拉的伤口上。等她处理完艾拉的伤口后,艾拉用发抖的声音说道: “艾米……我不想死……” “陛下不会死的。我相信陛下就是先王的亲生女儿,一定能够在今晚学会魔法。” 一丝希望从艾拉的眼中一闪而过。 “艾米——请一定要教我魔法。” 于是,大帐里开始了一堂魔法入门课,艾米教,艾拉学。 “魔法的等级从低往高分为‘入门’、‘自我’、‘自然’、‘精灵’、‘大精灵’以及‘精灵王’。虽然魔法的修行在于人对神力的顿悟,但实际上也存在着一套循序渐进的方法,根据这种方法,所有人都能达到‘入门’级别,并通过努力达到‘自我’级。稍微有些天赋的人或者血统特别高贵的人能够轻松达到‘自然’级,而‘精灵’及其以上的级别一般只有天才才能达到。我们的目标只是几个强盗,所以只要能达到‘入门’的级别就有希望!” “魔法的目标,就是获得神明的加护。赫尔墨斯、阿芙洛狄忒、阿瑞斯、宙斯和克洛诺斯的能力和权力各有不同。受赫尔墨斯加护的人,能在智慧、沟通、意识、速度以及偷窃的相关领域获得强大力量;受阿芙洛狄忒星加护的人,能在爱、艺术和技艺的相关领域获得强大力量;受阿瑞斯星加护的人,能在攻击、守护、战争的领域获得强大的力量;受宙斯加护的人,能赋予同伴以巨大增益,是只有真正的王者才能获得的加护类型;而受克洛诺丝星加护的人,则能获得诅咒与解咒的力量。一般人都会致力于精通其中的一种,仅以眼前的需要看,要战胜几个强盗的话,陛下最好是选择阿瑞斯的加护……” ——“我非常了解阿瑞斯!它运转在黄道之上,周期大约是七百八十天——实际上通过我的观察,准确的时间应该是七百七十九天零二十三小时……” “停!陛下!不要把神明当成星星来看待……” 艾米一吼,艾拉连忙把嘴巴给闭了起来。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这么乖乖的听过艾米的说教。 如果她真的是王族,那她一定可以轻松学会魔法。 她相信她之前只是没有用心学习而已。用心学习的话,区区魔法肯定难不倒她。 她相信她的母亲一定对她的父亲忠贞不二。她相信他自己一定是父亲亲生的女儿。 ——所以,一定要学会魔法。 她用上了所有的脑细胞去理解艾拉言语中的含义。她用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去感受星辰的力量。 如果不在今晚学会魔法,明天她就会被强盗给杀死。 如果就这样被强盗杀死,她就将永远被当做一个野种,被耻辱地记录在七丘帝国诸王的历史之中。 那样,她的母亲的遗骨就会被她叔叔挖出来,变成狗的食粮。 ——“神啊,一定要让我学会魔法!” 她在心中如此呐喊着、祈求着。 她不眠不休的学习着,整整学了一个通宵。 “我愿意放弃所有的高傲。” “我愿意放下所有的仇恨。” “我愿意放弃自己的美貌。” “我愿意削减自己的生命。” “我愿意从今天起只吃黑麦面包与水。” “我愿意将所有的财富分发给穷人。” “我发誓我将平等、公正的对待任何人。” ——“所以,神啊,请一定要让我学会魔法!”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懒洋洋地射进了帐篷。 艾拉还是没能学会哪怕是最基础的魔法、 (本章完) 第7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7) 第7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7) 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回来了。他的声音干燥的像是一片沙漠:“安静地坐到马车上去,克洛诺丝断定你在这一路上无法言语。” 简单的一句话,却有着让艾拉不得不遵从的力量。身为王族,艾拉的叔叔掌握着“自然”级别的魔法。他以克洛诺丝的加护为艾拉施以诅咒,使她无法言语。不会魔法的艾拉完全无法抵抗他语言中的魔力。 “女仆,你也跟着她一起坐车。克洛诺丝断定你在这一路上同样无法言语” 艾米强烈地抗拒着。但苏的魔法压制了她一个等级。她最终也无法抵挡那语言中的魔力,闭上了嘴巴。 苏笑着为艾拉带上了皇冠。在国民眼中,她依然是巴塞丽莎,至少在噩耗传回都城前都是。。 “还会有人来帮我么?” “如果……能像小说《白骑士》一样发展,那该多好啊。” 《白骑士》是艾拉小时候非常喜欢的一本小说。在她成为巴塞丽莎前,她曾一次又一次的让艾米为她朗读这个故事。 她至今都能够背诵其中的一些段落: “公主的芳名唤做塔巴萨,诸天星辰青睐于她。” “她的歌声是春风的低语,让万紫千红绽放于她的裙下。 她坐上了为她此行精心准备的马车。那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为华丽的马车:车盖上点缀着价值连城的珍珠与宝石,车厢满满地铺着紫色的丝绸。四匹白色的骏马精神抖擞地站在马车前方,桀骜不驯地朝着天空撕鸣。 按照原先她自己安排计划,今天她要去离首都最近的城镇布律西斯。 马车开动了。透过车窗,他看到他的叔叔正满脸堆笑地向着她挥手。 “塔巴萨的叔叔有一双秃鹫般的眼睛。” “他的喙总是贪婪地将腐肉吃干抹尽。” “无尽的欲望让他盯上了高高在上的王座。” “那一天,罪恶的剑砍下了他哥哥的头颅。” “她的叔叔为塔巴萨戴上六道枷锁。” “又用一十二道铁门囚禁了她。” “邪恶的‘秃鹫’召来邪恶的精灵,它的呼吸能让湖泊成冰。” “精灵用剧毒的草配置出遗忘一切的药水,要让塔巴萨心甘情愿地为他叔叔卖命。” 康斯坦丁尼耶是世界渴望之都。来自世界各地的数量众多的人们早就得到消息,早早地聚集在路边,只为瞻望七丘帝国的那美丽、聪慧又高贵的巴塞丽莎。华丽的车架在人群中间缓缓前行,人们的欢呼声震碎了天空的浮云。新鲜又美艳的瓣从两旁的楼房中洒下,在车盖上、道路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然后,书中的白骑士出场了。” “无暇的骑士踢开最后一道铁门。” “阴暗的地牢被那身纯白的铠甲照亮。” “公正的剑轻易地粉碎了阴谋的枷锁” “那匹白马驮起塔巴萨直跑向国境的边缘。” 车队离开了闹市,来到了通往乡野的路。透过车窗,艾拉能看到一小块的天空,偶尔飞过一只自由的鸟儿。有时也能看到云,裂成碎碎的一小块一小块,浮在天空上,无法触及。 “狭义的骑士,你不该和我叔叔为敌。” “他手下有邪恶的精灵让万物凋谢。” “还有岩石般的巨人将城堡托起。” “他的军队是如此庞大。” “所经之处,每一条河流都被饮用枯竭。” 车队离开了大路,走入了山中的偏僻小径。小径的两旁长着满满的野草,还有许多枯死的草,和活着的草一并被囚禁在土地上。 “白骑士护着塔巴萨一路逃往边境。” “荣誉之火战胜了精灵的寒冷。” “英勇之矛贯穿了巨人的心脏。” “但这对可怜的人儿,却在边境的最后一个城堡被秃鹫的大军追上。” 强盗出现了,他们站在高处将乱箭射向车队,有许多箭穿透马车,擦着艾拉的身子而过。艾米被吓得蜷缩起身子不停发抖,艾拉却一动不动。 “婚礼在那孤独的城堡中举行。” “参加的宾客只有那匹雄壮的白马。” “塔巴萨从城堡中找到一对绽开的‘阿莫尔’。” “那是即使离别也能心意相通的魔术之。” “她将那一对分开,装饰他与她的礼服和婚纱。” 护送艾米的宫廷卫队展开了反击,一时间车外到处都响起了兵器碰撞的声音。 艾拉的脸平静如湖。 “白骑士盛装披挂,向着他冲来的敌人多如海沙。” “婚礼的钟声是那鸣叫的战鼓。” “宾客的祝福声是那战场上的厮杀。” “白骑士的身后是塔巴萨——还有晚霞。” “塔巴萨哭着向着一切神祇祷告:” “骑士之王!求你救救我的骑士!” “英雄之王!求你救救我的英雄!” “万王之王!恳请你垂怜于他!” 宫廷卫队的队长开始呼喊卫兵们撤退。他们丢下了艾拉乘坐的马车,强盗们涌了上来,用刀强行劈开了马车的车门。 “白骑士倒地前投出了最后一根标枪。 “幸运女神将她的青睐降下。” “断罪的标枪刺穿了秃鹫的头颅。” “失去统帅的军队四下溃散,那速度,就连躲在石头下的虫子都自愧不如。” “‘阿莫尔’闪着萤火虫似的微光。” “城堡中的红蜡烛被热情点亮。” “等到明天,还有新的朝阳。” 艾拉把脸转向车门。她看到一个相貌可怖的强盗,手上那把沾着鲜血的屠刀正高高扬起。 “白骑士救出了塔巴萨公主,两人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但是,却不会有骑士来救我。” 那把屠刀毫不犹豫的向着艾拉的脖子砍了下来。艾拉最后瞥了车门外的世界一眼,然后认命地合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划过了她的脸颊。 ——但是,那把刀却迟迟没有砍到艾拉身上。 艾拉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一把斧头正深深地插入那个强盗的脑壳。那个强盗翻着白眼,眼睛吓人的大睁着,然后向后缓缓地、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一把、两把、三把……无数把斧头从远处飞来,像暴雨般倾泻在马车周围。有强盗的喉咙被斧头从正中劈开,也有强盗的半个脑袋直接被斧子削飞了出去。飞溅的鲜血甚至将拉车的四匹白马染成了红色。 尔后,从远处传来了喊杀声,那惊天动地的声音,宛如古神的愤怒。 来站短了。 (本章完) 第8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8) 第8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8) 艾拉拉着艾米慌慌张张地跑下马车。她看到许多持着斧子和长矛的猛男气势汹汹地向着马车冲来,一路砍瓜切菜般将挡路的强盗放倒。远处山坡上腾起飘一道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血色的乌鸦。 艾拉和艾米一下马车,苏让她们不能言语的诅咒自然的就解除了。 “是、是有哪位骑士来救我了么?血色的乌鸦,是哪个家族的徽章?我要封他为乌鸦骑士……不对,听起来就像是什么滑稽角色,要不,血鸦骑士?艾米,你觉得什么名字好听?” “陛下你醒醒!我听人谈起过,这几天劫掠我国的海盗就是以乌鸦为旗帜!而且你看这血色的乌鸦,错不了,一定就是那个被称为‘野兽之王’的海盗!据说他每天晚上都要祸害一个处女,甚至有说这整面旗帜都是用处女的血染红的!这是女性的公敌、对女性来说是最危险的海盗啊!” “海、海盗?这里距康斯坦丁尼耶只有不到半日的车程!不是什么穷乡僻壤的小城堡,而是康斯坦丁尼耶!是帝国最重要的都城!我们的总督、军区将领、野战军、边防军到底在干些什么,怎么会让海盗跑到这里来!” 一个飞斧贴着艾米的耳朵飞过,吓得艾米狂扯艾拉的袖子:“陛下,我们能先逃走,然后再追究这些问题么?” 缩在马车附近的几个强盗注意到了艾拉和艾米,向着她们跑来。艾米急忙利用阿芙洛狄忒的加护,用楚楚可怜的表情对着跑来的两个强盗送去秋波: “山贼大哥,那些海贼好可怕,能帮帮我么……” “不用怕!这里有山贼大哥们扛着!你们就放心的……咦?人呢?不管了!为了这可爱的小女仆,操家伙上啊!” 受艾米的魔法影响,两个强盗开始阻挡试图靠近艾米的敌人。阿芙洛狄忒的加护会根据使用者的美貌和魔法水准而有着不同的强度。艾米的身材很好,魔法却只有一般般的水准。幸好对方只是强盗,至于持续时间的问题——反正在魔法失效之前,这两个强盗肯定已经先被砍死了。 艾拉和艾米跌跌撞撞地向着山下跑去。厮杀的声音在她们后面越来越远。 “呼……甩……甩掉他们了?” 话音刚落,忽然,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同时从两人的心头腾起。那恐惧感毫无道理可言,而更像是来自人类记忆最深处、最自然、最原始的本能。就仿佛被一头大型的肉食动物自上而下的盯着——它的利齿中汩汩地淌着口水。 艾拉和艾米完全不敢回头。 “陛下……这是受精灵级以上的阿瑞斯加护的人才拥有的压迫感!” “精、精灵级?” 那是足够被作为战略武器的存在,即便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天方帝国,魔法达到精灵级的也只有区区六人。七丘帝国更是一个精灵级的人也没有。 但是,她们又不得不回头。正如人恐惧着死亡,却又忍不住想一览死亡的奥秘。 她们看到有一个人站在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身体壮的像是一头熊。他俯视着她们,就像是一头鹰在天空上紧盯着猎物。虽然相距甚远,但她们却能感受到那锐利的视线正在她们两人身上打转,将她们两人打探的一清二楚。 他全身穿着链甲,肩上披着熊皮,腰间挂着飞斧与利剑,右手还握着一把长枪。长枪上挂着那面血色的乌鸦旗,和他黑色的披风一起在风中飘动。 看着他,先前的那股恐惧感便翻了三倍。那是一头跑出笼子的野兽,不,那绝对是野兽们的王!只要他轻轻挥动利爪,艾拉和艾米立刻就会被撕的粉碎! 然而,那人注视了艾拉和艾米一会儿后,就自顾自的转身离去了。艾米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却看到艾拉的眼中闪着泪光。 “陛、陛下?” “他根本没打算派人来追我。” “陛下,这不应该是一件好事么……为什么感觉你反而有些难受?” “他看到了我的王冠!他绝对已经看到了我的王冠!但在他的眼中,那辆马车还是要比我贵重的多!毕竟差点就被强盗杀死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巴塞丽莎!” 艾拉擦了擦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艾米,我刚刚一直在希望能有像小说中白骑士一样的人来救我,就像小说中那无能的公主一样。但我不是童话故事中的公主,我是巴塞丽莎,是这个帝国的统治者,我想要与之相应的力量!不管我是不是父亲的女儿,我都要像我母亲一样,靠着自己的力量得到所有人的拥护!” 艾米将艾拉抱住,轻拍着安抚她: “陛下,你一定会获得力量的。就从现在开始,一步、一步地获得力量。所以陛下,现在就要靠你来决定了——我们该去哪里?” 艾拉思索了一会儿: “海盗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么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被劫掠。因此我们必须先去布律西斯城。那是离得我们最近的城镇,而且有第一野战军驻扎。现在周边安全的地方,除了康斯坦丁尼耶,只剩下布律西斯了。但是我们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因为我还不能确定,我叔叔他到底收买了多少人。” “明白了,我先带陛下去布律西斯。然后再考虑下一步行动。” 艾米搀扶着艾拉,一步步地向着布律西斯走去。一路上艾拉都咬着手指,竭尽全力地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太阳落下了山,月亮跳了起来,五大行星开始陆续地出现在天空之上。布律西斯马上就要到了。 “去塞浦路斯。” 艾拉突然说出的话打破了这一路上的沉默。 “到达布律西斯后,我们应该乘船去塞浦路斯。虽然遥远,但那里的将军和我叔叔有很大的过节,是目前状况下我可以信任的人。我将在那里传信给各处总督、边防军与野战军。塞浦路斯是一座岛屿,就算离得最近的军镇效忠我叔叔,他们也必须要等我叔叔调集足够数量的海军之后才能发动进攻。这段时间,各地愿意效忠我的将军们便能采取一些行动。” “陛下既然决定了,那就朝这个方向去行动吧。我相信陛下的判断。” “艾米,你先等一下。” 艾拉突然站住,把王冠从头上取了下来。她选了一棵最大的树,在将王冠放在树下,然后将从旁边的土地上揣起泥土,撒在王冠之上。 “现在的我没有戴着这顶王冠的资格。但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取它。” “陛下,那样的话,王冠就会变得很脏……” “最好会有洗不掉的污垢,那样的话就能一直提醒我今天的事情。” 艾拉在埋着王冠的泥土上踩了几脚,然后,她环顾四周,将周遭的景色一一个个地写入记忆深处。 “好啦,布律西斯快到啦。我们继续出发吧。” 远处隐隐传来哭声。越往前走,声音就越大,也越来越多。艾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跑到附近一处高崖之上—— 布律西斯城在着火,整个城都在着火,熊熊的火光让半边的天空亮如白昼。女人的叫声、男人的喊声、婴儿的哭声混合在一起,让那布律西斯城看起来像是一座地狱。 一面黑色的旗帜高插在城墙之上,在烈火中威风凛凛的摇摆—— 旗帜上,鲜明的绣着一只血色乌鸦 (本章完) 第9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9) 第9章 巴塞丽莎与叛军(9) 不要说是艾拉,就连艾米看到这景色后也呆住了: “海盗?攻陷了城镇?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事情!” “第一野战军呢?去了哪里?”艾拉气的连连跺脚,“虽然说坐等敌人劫掠,等敌人负重归返时趁机再发起攻击是我国的惯用战略,但那是对付其他国家时用的!现在来的不只是一群海贼么?难道下次来一群小偷,我也要等他们偷完东西跑不动时再去抓他们么!” 艾拉的怒气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很快就看到了折断的第一野战军的旗帜。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驻扎在这里的会不会不是第一野战军,而是由士气低下的步兵组成的普通边防部队?但战场上随处可见的马匹残酷的否认了她的猜测——边防部队是没有配备那么多的骑兵的。她终于认识到了这样一个事实:第一野战军,二万五千人的部队,被一群海贼击溃了。 突然传来的一阵喊杀声把艾拉惊醒。她环顾四周,每个方向都有海盗猖狂的笑声传来,每个村落都在遭受着海盗的劫掠,她所处的这个高崖仿佛变成了一个孤岛,孤岛下是涛涛的海浪。 “陛下?陛下?”艾米担心地呼唤着艾拉。 如果是之前的艾拉,现在应该已经惊慌失措、无所适从了吧。但从生死之中走了一遭,艾拉的内心已经比先前强大了一些。她紧咬着嘴唇,思索着下一步的方案: “布律西斯走不了了,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么?到底要怎么才能避开海贼?海贼不会离开海岸太远,跑去更深处的山区么?不行,我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赶到塞浦路斯,一定要往有海港的地方走!但是现在沿岸的地方都有可能受到海贼的袭击,就算出了海也非常可能撞到海贼的船只,应该怎么办呢……” “陛……陛下……” “唔……必须要冒着风险出海么?就真的没有风险相对小一些的方法了么?还有哪些城镇驻防比较严密?不行,第一野战军既然失败了,那么沿海的任何城镇都没有抵挡海贼的能力——不对,为什么我非要往能够抵挡海贼的地方走呢?” 艾拉突然想通了什么,拍了一下手: “艾米,先前被海盗劫掠的地方是哪里?” “都是南方沿岸的几个城镇……不过陛下,首先我们是不是应该……” “那就往南方走!海贼不会去刚刚劫掠过的地方再去劫掠一次!怎么样?艾米?我的方案怎么样?” “唔……陛下,我应该说你深谋远虑呢,还是……”艾米有些为难的向着四周撇开了视线,“现在陛下应该思考的……应该……可能……也许……首先应该是怎么逃出这里吧……” 有两股海贼的喊声明显比之前靠的更近了。艾拉一下子慌了神。 “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我们该怎么走?” 她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惊慌失措、无所适从的巴塞丽莎。 艾米选了一个方位,拉着艾拉就跑。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艾米!这个方位明显有敌人吧!你听那声音!那么大!有那么大的声音哎!那边一定、确定、肯定有敌人在的好吧!” “我刚刚已经仔细辨认过了!陛下你听,但凡有海贼喊声的地方,一定会同时有哭声等其他声音。但这个方向却只有单纯喊声,而且刚刚那段时间里,距离丝毫没有靠近或远离!” “就……就是说?” “就是说那里是敌人的疑兵!是用来虚张声势让人产生判断上的失误的!所以往这个方向跑最为安全!” “艾米?你原来这么聪明的么?我一直以为智商是和胸部发育成反比的……” “陛下!……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艾米看艾拉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艾拉的脸一下子红了。 两人继续向着声音的方向跑去。没多久,那叫喊声已经近在眼前。 “等等等等一下!艾米!就算那是疑兵,可其实也是海贼没错吧?” “当然!” “但是因为是疑兵,所以会乖乖放我们跑过去的,是这样没错么?” 艾米看着艾拉,表情突然变得非常的古怪。 “这……要不陛下你试着命令他们让路……也许就可以?” 说时迟那时快,一队海贼赫然出现在她们眼前。一个中年人有气无力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没有穿着铠甲,而是穿着医生式样的布衣。他的头发不知怎么的有着黑、白、棕三种颜色,毫无规律地在头皮上一撮一撮地分布着,就像一块染坏了的布料。他的脸也像死人一般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那中年人有气无力地将艾拉和艾米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就仿佛看到了什么稀有生物: “该死,就不能让我偷个懒?明明已经喊得那么大声了,为什么还会有白痴傻傻的跑过来啊?” 那中年人极不情愿地挥了一下手,立刻就有两个海贼冲上来压住了艾拉和艾米,用绳子把两人牢牢地捆了起来。 “——胸大无脑。” 艾拉的眼神让艾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等艾拉和艾米被绳子捆死了,那中年人才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蹲到了艾拉面前。他最先注意到的是艾拉的服饰: “紫色……真是少见,是怎么配置出来的染料?肯定很值钱吧?是贵族?还是商人?啊啊啊我最怕麻烦了,所以你能主动一些,自己写封信让家里人送赎金来么?你五十枚金币,旁边那个女仆样子的十枚金币,打包出售,不单卖。这样,一共六十枚金币,你们就能得到自由了,不错的交易吧?” “不会有人为我出赎金的。” 短短的一句话,包含了艾拉不知道多少的辛酸和无奈。但那些海贼是无法领会的。 那个中年人为难的挠了挠头: “这么吝啬可不好。就算布律西斯被我们洗劫了,你们在其他地方肯定也有不少资产的吧?你可要想清楚,我们的老大可是那个‘野兽之王’,女人落到她手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家里人只想杀了我,所以不会有人为我出赎金的。” 听艾拉这么说,那个中年人脸上顿时显露出了倦意。 “看好她们,明天给老大送过去。这两个妞长得不错,老大应该会很喜欢。”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又坐回到原来的石头上,然后对着左右的海贼呵斥道: “给我再喊大声点!不要再让麻烦跑过来了!” (本章完) 第10章 盾女与哲人石(1) 第10章 盾女与哲人石(1) 那之后,那支部队就一直躲在树林里,除了时不时故作声势的吼几声外,真就一直在偷懒。从海盗们互相交谈时的只言片语中,艾拉知道了那个懒散的中年人名字叫“丹”,是“野兽之王”的部队中的一个小头目。 一直到了深夜,丹才懒懒散散的带着部队回到布律西斯。海盗们似乎是想在布律西斯城驻扎一段时间,正从各个方向返回城镇。每一支海盗小队都带回了满满的战利品,有从战死的帝国士兵身上扒来的武器、盔甲、战马,有从城市和农村里劫掠而来的牲畜、谷物、毛皮,还有大批被俘获的男人和女人。只有丹的部队什么也没有,只用绳子拴着艾拉和艾米两个人走进了城。 “他们甚至敢在布律西斯驻扎!驻扎在首都的禁卫军要赶到这里只需要半天时间,这群海盗是更本没把帝国的军队放在眼里!”艾拉忿忿地自言自语,“这简直就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 “老老实实闭嘴,不要说话!”身后的海盗粗暴地踹了她一脚。 海盗们把艾拉和艾米丢到一个马厩中,像栓马一样把她们栓在了柱子上起来。对于一国的女王而言,这更是难以言喻的奇耻大辱。等海盗离开后,艾米立刻担心地查看艾拉的状况。出乎艾米意料的是,艾拉的表情意外的平静。 “这种屈辱算不了什么,只是一块把我的意志打磨得更加坚韧的磨刀石而已。” “陛下!你居然能有这样的觉悟!”艾米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泪,“我还以为陛下一定会不忍其辱而去寻短见呢。” “最大的屈辱我已经在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那里受了,这些小事情跟本算不了什么!” “不,陛下你的内心真的很强大。”艾米继续擦着眼角的泪,“我可受不了在地上舔着食物吃。” “在……在地上舔着食物吃?” “听说那群海盗会把剩饭洒在地上让俘虏们去舔着吃,而且还会有一些海盗为了好玩就在剩饭上撒尿,即便这样,如果动作慢了一步,饭被其他俘虏们抢完了,就得饿肚子。” “这……这点小事!不就是吃掉在地上的剩饭嘛!很……很节约粮食不是么!” “而且,我到现在都还没做好生小海盗的心里准备,没想到陛下已经有觉悟了。” “生……生小海盗?”艾拉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这这这这……这不算什么!那个野兽之王能夺走我的身体,但夺走不了我的意志!” “我还听说,那个野兽之王不会碰同一个女人两次。到时候我们天天被一堆其他海盗围着,怕是连小海盗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陛下,你真的很坚强……” “父父父父父……父亲是谁都都都都都……都不知道?就就就就就……就算这样也没没没没没……” 艾拉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一个海盗走进了马厩,二话不说,推倒艾拉就开始扒她身上的衣服。 “等等!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混蛋!你放开我!救救我!来人!救救我!” 听到艾拉的喊声,又有一个海盗走了进来。看到马厩内发生的情景,他慌忙按住前一个海盗的肩膀说道:“老兄,你在干什么?丹头领说了这是要给野兽之王的女人,你也敢动啊?” “谁敢动她啊?我是看她这件衣服很不错,想剥下来去换点钱而已。反正到了野兽之王手里也是被白白撕成布条,对吧?” “老兄你这就不懂了,越是昂贵的衣服,撕扯起来就越有快感。上次有个兄弟在野兽之王前把一个公爵的女儿扒光了,野兽之王气起来,直接把他的头盖骨拿去当碗使了!” “有……有这回事儿?”前一个海盗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又看了几眼艾拉的衣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得……得救了?”艾拉愣愣的看着两个强盗离开马厩。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脏正在那里砰砰砰地乱跳:“在山上也好,这一次也好,这种莫名奇妙地感觉被那什么‘野兽之王’救了的心情是怎么回事……明明他才是最大的那个坏蛋吧!” 这样愣了一会儿,她突然扑到艾米身上大哭起来:“艾米!我好怕!我们绝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一定要要快点跑掉才行!” 艾米叹了一口气。她的双手都被捆住,无法抱住艾拉,只能用下巴轻轻地摩擦着艾拉的头发:“没事的,陛下,没事的,我们一定能找到机会跑掉的。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一定要忍耐,绝对不能引起海盗们的注意,一定要忍耐才行……” 月光照进了马厩,安慰般的给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罩上了一层薄纱。在艾米的怀中,艾拉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和了下来。 “……忍耐?” “忍耐。不要大喊大叫,也不要试图反抗。不论看到海盗对陛下的国民做了什么,陛下都要保持冷静。不论是怎样难以忍受的事情,只要没有伤害到陛下的身体,陛下就要把它吞进肚子里。” “……就算他们要杀了艾米?” 艾米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容: “没错,就算是我死了,陛下也要忍耐。毕竟我只是一个女仆,而陛下才是巴塞丽莎。” 艾拉看着艾米的脸,正想说什么,忽然又有一个海盗走进了马棚。艾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把身子缩进了艾米的怀里。 “丹头领找你。”那个海盗指了指艾拉,“跟我去头领房间一趟。” “去……去干什么?” “你管他要干什么!”海盗骂了一句,粗暴的扯着艾拉的头发把她从艾米的怀里扯了出来。艾拉慌张地看向艾米,却看到艾米面无表情的坐在原地,捆住的双手在身体的右侧地面上艰难地滑动着。铺满地面的灰尘被艾米的手轻轻拨开,隐隐划出了一个“忍”字。 艾拉点了点头,将恐惧咽进了肚子里。海盗解开拴着艾拉的绳索,用力一拉,艾拉就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但艾拉没有多说什么,只回头看了艾米一眼,就默默地跟着那个海盗离开了马棚。 (本章完) 第11章 盾女与哲人石(2) 第11章 盾女与哲人石(2) 海盗把艾拉带到一个豪华的房子里。那里原本应该是某位商人的宅邸,但现在已被洗劫一空。过道上到处都是瓷器的碎片,一扇扇门都被砸碎,墙壁上还留着一排挂画被取下后的白印。原本应该放置着金银器皿的地方现在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瓶,有装着奇怪颜色的液体的,有在液体中保存着一些固体小块的,也有空荡荡的什么也没装的,除此之外还有研磨用的器皿、便携的小火炉、以及奇形怪状各种各样的锅。 丹完全没有注意到艾拉已经进了屋子,手上握着两个试剂瓶,一边晃荡着试剂瓶一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艾拉也不敢出声,就看着丹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也不知过了多久,丹无意识的一抬头,突然发现艾拉就在他前方,吓得立刻后退了半步,手上的试剂瓶也随之掉在地上,碎了。于是丹怒气冲冲地冲着屋子外喊道 “人呢?守在外面的人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说了多少次,不要让外人进来!” 听到丹的喊声,几个海盗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但当看到屋里只有丹和艾拉后,他们立刻在就在原地摇起头来,一副已经习惯了这种事的样子。把艾米带到这里来的海盗凑上前说道:“头领,你又忘了,是你让我们把她带来的。” 丹迷茫的看看艾拉,又看看海盗,突然一拍脑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你们几个进来干什么!快给我出去!不要打扰我的实验!” “你是赫尔墨斯学派的炼金术师?” 等几个海盗退出去了,艾拉终于忍不住问道。炼金术在七丘帝国是一门被禁止的技艺。艾拉有所涉猎,但也从未进行过实操。 “没错,我是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的弟子,探索世界构成的奥秘。” 丹一边回答着艾拉,一边又开始捣鼓起他的瓶瓶罐罐。 “小女孩,不用害怕,我不会动你。你明天就要被送给野兽之王,如果我动你一根毫毛,他会让我一根毫毛都不剩的。对了,你可以先坐在那里。” 丹指向房内唯一的凳子。可那凳子上糊着一团透明的粘稠物体。 “不用在意,我刚刚在测试这种液体的腐蚀性。结果表明它无法腐蚀木材,也不会腐蚀皮肤,只会腐蚀衣服的布料,所以完全不用在意。” 完全不用在意才怪!艾拉差点就骂了出来。但她还是努力克制住了情绪,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不知道海盗之中也有赫尔墨斯学派的成员。他们应该是拥有相当知识量且神秘的一群人……” 丹头也不回地说道:“和海盗的形象不符,对吧?其实我是在海岛共和国完成的学业,为了收集世界各地的材料和文献才跟随着海盗。海盗也需要帮忙读写文字的人,更需要医生,我主要就是在为野兽之王做这两方面的工作。” “收集材料和文献的话,应该还有许多其他选择,为什么……”艾拉欲言又止。 “为什么要帮助海盗?” 艾拉犹豫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是说劫掠的话,所有国家的军队都会做,我不认为海盗有什么不同。” 说完这句话,丹从瓶瓶罐罐中挑选出了一瓶金灿灿的试剂。 “闲聊结束了。来,让我在你身上试试我最新的成果——借助赫尔墨斯神的智慧,经历一百二十个日日夜夜,我终于调配出了这一份伟大的试剂!” 丹陶醉地将试剂瓶高高举起,让其享受月亮的轻抚。 “它……有什么效果?” “它可以让你的金发更加的鲜艳动人!金发碧眼的你,本就稀有而美丽,只要再加上我的药水,你就会变成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就算是野兽之王也要为你沉迷!” “一百二十天……”艾拉小声嘀咕道,“……就调配出一份染料?” 艾拉的话似乎是戳到了丹的痛处,他立刻就激动地大喊道: “才不是染料!染料是往头发上抹的!我的药水是往肚子里喝的!完全天差地别!” “而且!我的药水的效果比染料更持久!甚至说是永久起效也不为过!而且,它还会让你的头发带上一股迷人的香气……就像那烤肉的香味,让男人无法拒绝!这简直就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我……我才不想让头发带上烤肉的味道!” “你是在怀疑我的伟大发明?”丹瞪起眼睛,突然强行挤开艾拉的嘴巴,把一整瓶药统统往艾拉的喉咙里灌了进去。 “咳、咳咳、你居然敢……咳咳……不……不会有毒吧?” “放心,我在好几头牛上做过实验,牛都没有死。” “那……那就还好……” “也只不过是拿老鼠做实验时死过几只老鼠而已。” “那不就是说明有毒嘛!” 艾拉差点就被气晕过去。但她的手脚都被捆住,就算想要挣扎,也只是毫无意义的扭动身体而已。而丹此时已经拿起研磨皿,继续去做其他的实验了。 在器皿的碰撞声中,艾拉提心吊胆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就算是看着刽子手磨刀的死刑犯,内心所受的折磨恐怕也比不上此时的艾拉。 不知过了多久,丹走回到艾拉的身边。一看到艾拉的头发,他吓得又一次把手中的器皿摔到了地上。一阵风从窗外吹来,将艾拉的头发吹到她的眼前,让她得以认清自己头发的变化:那一头漂亮的金发不见了,转而变成了介于黑与红之间的棕褐色,而且变得干巴巴的,粗糙的就像是砂纸一样。 “完了!全完了!”丹吓得一头钻进了椅子下面,瑟瑟发抖,“本来是最高一档的美少女,突然被我变成残次品了!野兽之王一定会把我也变成残次品的!完蛋了!我会死的!” “残次品……居然把我当成物品。”艾拉被气的差点嚷嚷起来。但她记得艾米对她说的话,强行忍住了。 “不对,绝对不行!要把发色变回来,一定要变回来才行!”丹忽然跳了起来,头直接顶起了椅子。他也顾不上把椅子从头上摘下来,一路跑到了实验台前。 “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求你给予我无尽的智慧!” 他嚷嚷着为自己套上不知有没有用的赫尔墨斯的加护,又开始疯狂地折腾起了瓶瓶罐罐。 (本章完) 第12章 盾女与哲人石(3) 第12章 盾女与哲人石(3) 艾拉手脚都被捆住,只能在一边看着丹调配药水。 对于头发变色这件事情,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虽然说头发是女人的第二生命,但这头金发却是她遭遇政变的一个直接原因,现在被变成了棕褐色,与其说感到愤怒,倒不如说反是感到有些幸运。虽说头发变得粗糙了有些可惜,但她以她俘虏的身份来说,这都算不了什么了。 她的精力全部放在丹调配药水的一系列动作之上。她曾在王家读书馆中翻阅过有关炼金术的不少书籍。她总觉得丹的一系列步骤和她在书上看到的有些不一样。有一些步骤比起书上描述的更加粗糙、笨拙一些,还有一些步骤书上则完全没提到,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炼金术的实操,而且对方还是大名鼎鼎的赫尔墨斯学派的成员,是以艾拉只是在心中感到些许疑惑,并不敢发出任何的质疑。 丹终于完成了一系列的步骤。他吹灭小火炉的火,然后将通过各个步骤获得的不知名的物质统统倒在一个烧瓶里。只听丹自言自语道:“好了!这样,再过大概十五日左右,药水就能制成了。” 话音刚落,丹却突然又痛苦地捂住脑袋:“哦不!十五日!我要怎么才能把一个女孩在一群野蛮的海盗中完好的保存十五日?明天就给野兽之王送去?不行!但凡这个女孩提一句头发的事,我就会被野兽之王揪掉所有头发的!如何才能加速瓶中物质的转化?我必须需要把十五日的反应加速到一晚上才行!赫尔墨斯,请你予以我指引!不,果然还是不行么……明明是讨好野兽之王的最好机会,难道现在只能让她被普通的海盗肆意妄为了么?” 艾拉从丹的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于是,她用一个炼金术的暗语试探道:“既然要加速,为什么不用‘硫水’给它们‘染一染色’?” “‘硫水’?你是说哲人石?我的天,你是在说什么胡话!你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物质么?”丹冲着艾拉发泄着怒气,“那是加速物质转化的秘药,甚至能让贱金属快速转化成黄金!那是所有炼金术师毕生最求的终极目标!但是对哲人石的研究最深入的特普伊文明在两千年前就已经消失了,流传下来的以及之后稍有发展的一些炼金术文本,也在几百年前被当时七丘帝国的巴塞勒斯下令焚毁——仅仅是为了稳定货币,该死的七丘帝国就毁灭了炼金术!唯一流传在外的文献是保存在亚历山大图书馆的《翠玉录》,那是制作哲人石的总纲。但由于天方帝国的攻击,亚历山大图书馆之后也因战争而被焚毁了,《翠玉录》因此失传!自那之后,再没有任何一个炼金术师能找到炼制哲人石的路径!甚至连路口都找不到!” 丹的话让艾拉充分了解了当代炼金术师的现状。她意识到,这可能是她摆脱俘虏身份的一个绝佳机会。 “你说的《翠玉录》,我可能见过……就在我家的书柜里。” “戏耍一个赫尔墨斯学派的炼金术师可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丹瞪着大眼看着艾拉,“你既然见过,那你告诉我,那是一本怎样的书?有多厚?用什么纸书写?是哪国的文字?书皮是红色还是棕色?要是你说错一点,我就把你作为炼金的材料!” “不是书……是一块翠玉版……上面的字有十三行,用的是已经失落的特普伊文明的文字……” “是《翠玉录》原典!”丹兴奋地直接跳了起来。然后,他抓住艾拉的肩膀,使劲摇晃着她,“告诉我上面写了什么,快!” “如果告诉你后你能放我自由的话。” 艾拉乘机提出条件。 谁知,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艾拉的要求。 “你是我的俘虏,没有资格和我提条件。” “那你就永远别想从我嘴里打听到《翠玉录》的秘密!” 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可怕。 “你似乎搞错了什么。一个医生或炼金术师可当不了一个小队的头领。我之所以能带着一个小队,是因为我是一个“自然”级别的魔法师,当然,是受着赫尔墨斯的加护。” 受赫尔墨斯加护的人,能在沟通、意识、智慧、旅行、偷窃等方面获得加护。到达“自然”级以上后,甚至拥有可以窃取他人记忆的能力。丹将手用力地按到艾拉的头上。艾拉只感到一股热气穿透她的头骨,在她的大脑之中游荡。 “在赫尔墨斯的面前,世间没有秘密……让我一探你的记忆深处……一块翠石板,十三行,特普伊的文字,是真正的翠玉录没错!就让我来瞻仰瞻仰这世间最伟大的智慧!” 丹闭着双眼,望向上空,仿佛真的在仰望着一块巨大的石板。 “这是确凿无疑的真理。” “上者源自下界,下者源自上界。奇迹之创造源自于一,正如万物皆生与一,由一所统治。” “其父为太阳,其母为月亮。风于她的腹中将其滋养,而大地将其哺育。” …… …… “由地升于天,又从天降于地。以此获得至上者与至下者的力量。” “这样便可获得光中的光,从黑暗蒙昧中逃离。” “它能征服一切精微,穿透一切粗糙。” “世界就是这样被创造,自此将会有不可思议的改变。而这便是那方法。” “我被称为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因我拥有世界三部分的智慧。” “这就是我所论述的伟大工作。” ——“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你的智慧让我惶恐!” 丹突然这么喊了一句,然后睁开了眼。 “知道制作哲人石的方法了?” “不……这只是一个总纲。但我至少已经找到了道路的路口。” 丹将视线缓缓降下,落到艾拉身上。 “明明被我读取了《翠玉录》,你却还能用那么轻松的语气和我说话。你事先就知道光凭一本《翠玉录》不可能炼成哲人石,对不对?” 艾拉把头扭向一边,无视了丹的问话。 “你欺骗不了受赫尔墨斯加护的我!我刚刚在你的记忆瞥见了许多其它关于哲人石的记录,你读到过炼制哲人石的方法,对不对!” 艾拉还是没有说话。 “读取这些记录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把你扔到那群野蛮的海贼里。万一你的精神受到损伤,你记忆中的那些知识或许就会缺损!” 看着丹慌乱的样子,艾拉知道她的计划成功了。在丹成功制成哲人石之前,他都会试图保护她。不知道丹要过多久才能发现,“哲人石”只是艾拉故意打出来的一个幌子。实际上,在艾拉翻阅完《翠玉录》和其它在王家图书馆中秘藏的炼金术的记录后,根本就没找到制作哲人石的方法。 《翠玉录》有多种版本,各有差异,作者自称为“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此章使用的是八世纪伪阿波罗尼奥斯炼金术文献《创世秘密之书》(sirral-khaliqahwasan’atal-tabi’a)中的翠玉录文本,符诤译。内容有被我些微改动。 (本章完) 第13章 盾女与哲人石(4) 第13章 盾女与哲人石(4) “听着。”丹把头凑到艾拉面前,“在我读完你记忆中的那些记录之前,不许你受到任何损伤,明白了么?” “你下个命令给你部下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对着我说。” “命令?不,那群海贼的心中只服‘野兽之王’,其他任何人的命令都不好使!即使我下了命令,也难保他们中有人会对你出手。我不可能每分每秒都在你的身边,在这群海盗中,只有一种方式能保证你的安全!” 丹在屋子里东翻西找,找出一面小盾牌来。他用刀子割开艾拉身上的绳索,把盾牌强行塞到艾拉的手中。 “咕……好、好重!” “想活命就握好它!然后跟我出来!” 丹几乎是用拖的方式把艾拉拖到屋外,然后对屋外负责守卫的几个海盗下令道:“你们去把其人喊过来!” 过了不久,丹小队里的海盗陆陆续续的来齐了。在众人面前,丹一把抓着艾拉的手臂举了起来: “听好了,此时此刻,我将这位女子任命为‘盾女’,以后她将作为英勇的战士随我们一同战斗,直到在战场上英勇的死亡,被诸神唤去英灵殿中!” “盾、盾女?” 不止是艾拉,就连那群海盗也一脸“这疯子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丹。 盾女是海盗王国中被选出来作为战士的女子,是他们的神话中女武神的原型。即使是在海盗们的认知中,能够上战场的女子也是非常少有的。而在七丘帝国的人看来,所谓的盾女则更接近于传说。 丹看出了众人的反对,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要不,再给她佩把剑?” 艾拉莫名其妙地又从丹手中接过一把剑来。她发现底下的海盗都带着满满的敌意看着她。 “我……我能先回去了么?” 在丹点头之后,艾拉吃力地提着盾和剑,拨开海盗向着马棚的方向走去。 她听到海盗们在窃窃私语: “这个小妞能上战场作战?” “她穿上铠甲能走的动?” “你看她的胳膊,比我的大拇指还细!” 一个红胡子的海贼故意伸出一只脚。艾拉被狠狠地绊了一跤,裙子翻到了腰以上。海盗中传出一阵下流的笑声,艾拉连忙拉住裙子爬了起来,捡起剑和盾牌,灰溜溜的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这个炼金术疯子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在完全甩下那群海盗后,艾拉难以忍受的对着天空大喊起来。 “盾女是怎么回事!为了保护我所以把我送上战场?那是为了让我死的更快吧!” 盾牌和剑的重量让艾拉难以承受。在马厩前方,她泄愤似的把这两个东西狠狠地甩到地上,可惜地上散着茅草,两件兵器掉在地上后只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没法让艾拉的心情更畅快一些。 “谁……谁来救救我。” 艾拉突然听到从马厩中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啼哭声。那声音艾拉永远都不会听错——是艾米的声音。 艾拉蹑手蹑脚地走进马棚,眼前的景象让全身的血流直冲艾拉的大脑: 一个海盗压在艾米身上,像一头在猪槽拱食的猪一般从鼻子中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艾米在他身下苦苦挣扎着,身上挂着一些怎么都称不上是衣服的一块块布条。 海盗没有发现艾拉的靠近,但艾米却看到了。那一瞬间,艾米突然咬住了舌头,强行止住了自己的哭啼。 “终于老实了?”海盗的气变得更粗了,撕扯衣服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的粗暴。 艾米强装镇静的看着艾拉,在痛苦的脸上挤出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她身旁的地上,那一个“忍”字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艾拉的耳中响起了出门前艾米对她说的话: “忍耐。不要大喊大叫,也不要试图反抗。不论看到海盗对陛下的国民做了什么,陛下都要保持冷静。不论是怎样难以忍受的事情,只要没有伤害到陛下的身体,陛下就要把它吞进肚子里。” “就算是我死了,陛下也要忍耐。毕竟我只是一个女仆,而陛下才是巴塞丽莎。” 艾拉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是盾女了,这意味着她成为了跟着海盗们一起上战场的战士,而不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俘虏。 但如果在这里反抗的话,那些本来就看不起艾拉的海盗们就会敌视她,她势必受到特别的注目,处境会变得比俘虏还要糟糕。 她默默的退出了马棚。 ——然后,握着被她丢在门外的剑和盾走了回来。 高高举起的剑反射出了清冽的月光。艾米在剑的下方惊恐的摇着头,在她的视角中,艾拉的两只眼睛比那无底的深渊更为漆黑。 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冷漠地把剑朝着海盗的心脏捅了下去。 海盗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然而艾拉的力气不足以让剑贯穿海盗的身体。海盗甩手把艾拉推翻在地,剑也随之掉在了地上。然后,海盗捡起他放在一边的斧子就照着艾拉砍来。 “阿芙洛狄忒,请让眼前的男人陷入爱的迷茫!” 就在斧子劈开艾拉的脑袋之前,艾米在海盗的背后吟诵了魔法。海盗的斧子突然在了空中停滞了一会儿。在这短短几秒内的时间里,艾米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剑,将它确实地刺入了海盗的心脏。 听到骚动的海贼们从附近赶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他们抄起武器把艾拉和艾米围了起来。一个海贼上前确认了一下尸体的身份,喊道:“是黎,去把他的哥哥叫来!” “陛下,你刚刚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不,那可能是我当上巴塞丽莎以来做的最正确的一项决定。” 艾拉从艾米的手里接过剑,吃力地举着,遮挡在光溜溜的艾米身前。 艾米哭了,在艾拉身后不停的擦着眼泪。 不一会儿,那个黎的哥哥来了,正是之前故意绊了艾拉一跤的红胡子海贼。他看了看已经死去的弟弟,看了看艾拉身后的艾米,然后将视线凝重地投到了艾拉身上。 艾拉自知凶多吉少。反而是这种时候,她的胸口反而涌上来一股莫名的勇气。她用带血的剑疯狂地拍着自己的胸部,声嘶力竭的朝着那个红胡子大吼起来。 红胡子的海贼开始脱他弟弟的盔甲。 艾拉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愣愣地在一边看着。 不多久,红胡子的海贼将他弟弟的盔甲全部脱了下来。接着,他将这一身盔甲全部叠放到艾拉身前。做完这些事后,他站直身体后退几步,向着艾拉鞠了一躬。在发愣的艾拉面前,他背起他弟弟的尸体,带着其他海贼默默地走出了马棚。 (本章完) 第14章 狂战士与炼金术(1) 第14章 狂战士与炼金术(1) 第二清晨,丹的小队离开了布律西斯,跟着五千人左右的队伍南下去执行什么作战计划。艾拉被作为盾女,艾米被作为艾拉的随从,也在队列之中。 “海盗王国——海盗们自称为‘英雄王国’,那里原本都是北方寒冷地区部落的居民。在那片荒凉的区域,为了生存而用武力掠夺同胞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因此,他们比其他任何一个地区的居民都更加崇尚勇武。” 丹兴致勃勃地对更在身后的艾拉解释着。在向艾拉灌输知识时,丹就和做炼金实验时一样精神抖擞,甚至是喋喋不休。 “‘野兽之王’海斯泰因是我们的老大。不过老大上面还有一个老大,那是被称为‘英雄王’的拉格纳.洛德布罗克,他是整个海盗王国的王。在洛德布罗克之前,海盗王国的王是海斯泰因老大的父亲亚雷斯塔。你敢相信么——大约二十年前,在海斯泰因老大十六岁的时候,洛德布罗克向亚雷斯塔提出了决斗,在决斗中杀死了亚雷斯塔,夺取了海盗王国的王位,然后将海斯泰因老大驱逐。十年之后——其实也就是十年之前,能听懂吧?基础的算术问题——十年之后,海斯泰因老大带着一千人的队伍杀回了海盗王国,一路杀到洛德布罗克的王座之前。两人堵上英雄王的称号进行了决斗。据说,他们的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甚至让整个大海都像油锅一样翻滚起来。可惜最后海斯泰因老大还是被洛德布罗克击败了。但是洛德布罗克不但没有除掉海斯泰因老大,反而还让他在自己的麾下工作,而海斯泰因老大也同意了。当然,整个海盗王国的人都知道,海斯泰因老大一直都没有放弃杀死洛德布罗克,而洛德布罗克也一直在王位上等待着海斯泰因的挑战。” 说完这一长串令人听着头晕的话,丹最后总结道: “崇尚武力,尊重强者——这就是海盗王国的文化,即便是英雄王的王座也是强者居之。在昨晚的事件之前,你已被我任命为盾女,也就是说你是和他们平起平坐的战士。他们不知道过程,只知道你赢了那个海盗,所以你理因得到尊重。反倒是另一边,被女人杀死,极不光彩。我这样说,你就多少能理解为什么我要给你剑和盾了吧?” 艾拉强笑着把头点了点,嘴里却小声嘀咕道: “能理解就怪了。” 这种事要是发生在七丘帝国,海斯泰因在反攻失败的同时就会被洛德布罗克杀了。而敢任用仇人儿子的洛德布罗克,大概也早就喝下为他精心准备的毒酒而‘意外身亡’了吧。 此时此刻,那个“野兽之王”海斯泰因正驻扎在布律西斯,准备正面迎击康斯坦丁尼耶的禁卫军。以艾拉的观察,海盗们的总人数在一万左右,和禁卫军人数相当。但海盗终究只是海盗,士气和训练不可能比得上正规军,她怎么都想不通那个海斯泰因为什么敢和禁卫军叫阵。事实上,就连第一野战军是怎么失败这件事她都想不通,那可是实打实的二万五千人大军! 而现在,海斯泰因甚至还分兵一半去攻打南边的一个小城堡!要是禁卫军攻来,他准备怎么抵挡?靠城墙坚守?这里可临近着七丘帝国的的都城!帝国的各路援军会先后抵达这里,而海盗在这里却得不到任何补给,守城难道不是等于慢性死亡么? 无法理解。 无论是海盗的习俗文化,还是海斯泰因的这些决策,艾拉全都无法理解。她甚至无法理解区区一群海盗怎么敢出现在七丘帝国的都城附近! “等一下攻城时你要靠后站一些,你脑中的知识才是最贵重的东西——那些海盗是不会理解的。你是盾女,本来就有负责守卫之意,不冲锋也不会有人会责怪你。不,这么一说,我本来也只是作为一个医生,不冲锋也不会有人怪我,干脆我们整个小队都在后面偷懒算了……毕竟里估摸着可是有一万多人呢。” “等……等等!你刚刚说了什么?一万人?那个方向哪来的一万人的军队?” “那边有个小城堡,里面收留了很多溃军。我们上岸时遇到的守卫部队,还有在布律西斯那边遇到的部队,这些部队里面有很多人都跑到那个城堡里去了。不对,这样说来,也许我还是得出点力?要是这支部队和七丘都城的守军一起夹击海斯泰因大人,那就麻烦了……” “是第二边防军和第一野战军……”艾拉颤声道,“你们疯了?用五千人去进攻一万人的城堡?他们完全不用守城,冲出来就能把我们都杀了!” “哈哈,那几支部队的作战方式完全不一样,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帝国的军队,聚在一起是没办法配合起来的。而且,他们早就被吓破胆了!” “咕……是帝国的军队体制造成的恶果么……” 在七丘帝国刚刚兴起的时候,它有着世界上最为强悍的步兵军团。然而这些都已经是很早以前的往事了。到了艾拉这一代,原本的职业军队大部分已经转变成平时耕种、战时作战的民兵。这种部队战斗力极其低下,让七丘帝国不得不大量雇佣蛮族部落的部队作战。那些来自各地蛮族部落的部队被称为“蛮盟”,由各自原本的部落酋长指挥,战术体系就如丹说的那样,完全不同。 只听丹又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声:“虽然七丘帝国的军队看着人数多,但就连同等数量的猪聚集在一起,都比他们能打!” 丹的这种藐视让艾拉难以忍受,一句话脱口而出: “但是!康斯坦丁尼耶的禁卫军是真正的职业军队,是七丘帝国军团步兵正宗的传承者,是世界上最精锐的部队!他们要是现在扑向布律西斯,你们根本不肯能挡得住的!” 丹向着艾拉投来怀疑的目光:“你为什么对七丘帝国的军队那么熟悉?” “咕……只是听说而已,听说。” “我本职只是个炼金术师,对战术什么的并不非常清楚,但就我这个外人看来,七丘帝国的军队确实不比猪更强一些。如果说他们首都的禁卫军真的很厉害的话,我倒是想看看热闹。” 说着,丹又发出一声轻邈的笑声:“不过,他们首先要下好决心打过来。” “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不敢进攻布律西斯?” “如果你看到一群海贼挑衅一样的驻扎在布律西斯,你会怎么想?肯定会先怀疑是不是有诈吧?他们现在守卫的地方可是他们国家的都城,布律西斯怎样都好,要是都城出事,事情可就大了。七丘帝国的将领又一个个都是胆小鬼,肯定会先派出侦察兵去仔细调查的。不巧,海斯泰因老大已经在他们可能调查的地方布置了疑兵,被这么一吓,那群胆小鬼就更不敢出来啦!” (本章完) 第15章 狂战士与炼金术(2) 第15章 狂战士与炼金术(2) “咕……但是……!” “陛下,不要就这件事情继续争论了。”艾米在后面悄悄拉了拉艾拉的袖子,“会被怀疑的。” “但是……咕……好吧。” 艾米原来的衣服已经被撕扯的不能再穿了,现在只披了一块捡来的破布,以艾米的身材来说这种装扮在某种意义上有些不妙。艾拉倒是还穿着她从宫殿带出来的那件紫袍。虽然这衣服在军队中格外显眼,但是没有其他办法,如果不穿这件衣服,艾拉就只能像艾米一样披一块破布了——她们现在几乎一无所有,虽然红胡子海贼有留下他弟弟的盔甲,但比起沉重的盔甲,她们现在更需要的是普通的衣服。 “陛下,我听说在军中,只要在战场上杀死对面的士兵,就能把他们的衣服装备扒下来做战利品。那时我们就有其他衣服穿了。” “咕……我死也不会把剑指向保卫帝国的英勇士卒们的!” “陛下……我现在可是感觉下面凉飕飕的不停的有风吹进来哎!” 艾米把身上的布块揪的紧紧的,脸颊就像喝醉了一样红通通的。昨天晚上的事情似乎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创伤,让她嘴里开始冒出胡话: “陛下不愿意动手的话,我就自己去找衣服好了!我要扒一百件衣服下来,这样就算被撕一百次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急报——急报——”一个拉长了的声音从后方由远及近的传来。沿路的海盗们纷纷把路让开,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从队伍中间急速穿过,一路跑向队伍最前方的将旗。他的速度完全比得上成年人的全力冲刺,可怕的是,他以这样的速度从布律西斯一路追来,竟然丝毫没有表现出一丝疲惫。 艾米吓了一小跳,低声对艾拉说道; “是受赫尔墨斯加护的人,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加护的等级居然已经达到了‘自然’级。” 丹不知为何朝地上唾了一口: “甘这小子,身体不见长,速度倒是越来越快了。” 过了一小会儿,甘已经把口信送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在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急迫的命令从队伍最前端一层层的传进了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跑步前进!” “比约恩那家伙在乱发什么命令!从这里跑到目的地,是想把我累死么!”丹骂了一句。然后,他低下头,用仿佛来自深渊的低沉声音对着大地问道:“比约恩,你收到了什么命令,为什么如此着急?” 不久,丹的口中就冒出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 “丹,海斯泰因老大刚刚传信,驻扎在对方都城的军队已经开始向布律西斯进发,他要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攻下城堡,然后回去支援他!” 艾米已经快要疯了: “陛、陛下,又是赫尔墨斯的加护!能做到这样的交流对话,他的加护等级也在‘自然’以上!为什么一群海盗中会有这么多高阶的魔法使?陛下,一百件衣服会不会不够?我……我是不是准备个一千件比较好?” 疯的人不止艾拉一个,丹也抱着头哀嚎道: “七丘帝国那群胆小鬼,居然就这么冲过来了?完蛋了!海斯泰因大人留下的人马不够,会全军覆没的!” 只有艾拉对贝伦加尔的英勇出击感到欣慰,要不是周围一群海盗盯着,她差点就要鼓起掌来。 一个城堡出现在了前方。非常朴素的城堡,不像那些史诗中描述的城墙能给人以巨大压迫感,但却有着最基本的防御功能。城堡内聚集着溃逃至此的残军约一万人,此外还有城堡本身主人的一些私兵,虽然不是什么精锐的部队,但这让这个城堡就像一根碍眼的钉子般扎在前方。 另一边,海盗的人数只有五千人。 “哈哈哈哈!让这群海盗就在这里被统统消灭掉好了!” “陛下!陛下!这种话不要在这里说!” 好在艾拉和艾米被远远甩在队伍的末尾,没有人听到艾拉的话。 “哈哈哈哈!就让这群海盗在这里被统统消灭掉好了!” ——城墙上方,有一个人说着和艾拉同样的话。那是这座城堡的的主人马梅尔库斯,是让艾拉了一年时间调查资金来源的那个埃米利乌斯家族的现任家主。他是一个矮小的胖子,全身上下的皮肤都红彤彤的。溃军中并没有多少高级将领,所以好几代没有出任过宫廷官职的埃米利乌斯家族的现任家主“临危受命”当上了总指挥。本来以马梅尔库斯的身份,他一辈子都不会有指挥万人军队作战的机会,所以他现在是意气风发,趾高气昂,就差没念一首诗了。 “大人,我们的人数是对面的两倍,应该是我们攻击他们才是。是不是该让士兵们出城进攻?” 马梅尔库斯瞪了他的副官一眼:“出城进攻?谁来指挥?你能指挥那群‘蛮盟’的军队么?” “但是下面的人只是一群海盗……” “什么海盗!我一个贵族,躲着一群海盗不敢出战,传出去像话么?叫他们海斯泰因战军!我们是在海斯泰因战军的猛攻下苦守城堡,只为了帝国的兴亡!” “好、好的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对付这群海盗……不,海斯泰因战军?” “怎么办?好好守着城就行。我不信这一群步兵能插了翅膀飞上城墙来!等他们准备好攻城武器,贝伦加尔大人那边早就已经把敌人收拾了!然后我们就配合贝伦加尔,前后夹击。那时,我就是拖住海斯泰因战军一半兵力的大功臣,财富和名誉在康斯坦丁尼耶等着我呢!” 海盗们在弓箭的范围之外列好了阵型。那个名叫比约恩的将领站在阵线的最前方。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赤发红瞳,全身的盔甲满满的装饰着红色的丝带和羽毛,这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团燃烧着的烈火。他用仿佛燃烧着的红瞳久久注视着前方的城墙。忽然,他将手上的双手大斧高高的举过了头顶。那一瞬间,一股来自人类记忆最深处、最自然、最原始的的恐惧感从战场上所有人的心中浮起! 马梅尔库斯突然变得有些口齿不清:“精……精灵级的阿瑞斯加护者?” “马、马梅尔库斯大人,我们快从城墙上下去吧!” …… …… 现场的人里面,只有艾拉没有搞清楚状况。她左看看,右看看,疑惑的问道:“艾米,为什么城墙上的守军开始逃跑了?” “那是因为他们怕城墙塌掉后摔死啊!陛下,请不要问这种常识性的问题好么!” “哈?要摧毁城墙,不是需要‘精灵王’级别的阿瑞斯加护么?” 艾米害怕的蹲在地上,捂着耳朵大喊起来: “那是指康斯坦丁尼耶的狄奥西多城墙啊!正常的城墙,是以‘精灵’级别的阿瑞斯加护者无法轻易摧毁为标准建造的,换句话说,只要‘精灵’级别的阿瑞斯加护者全力一击,城墙就有被摧毁的可能啊!” (本章完) 第16章 狂战士与炼金术(3) 第16章 狂战士与炼金术(3) 丹冲着艾拉喊道: “听着,等比约恩破开城墙后,最中间的大旗会挥动一下,然后就会有人下达进攻的命令。别想着后退或逃跑,那样会让你死的更快。但是也别傻傻冲在前面,我可不希望贤者之石的秘密丧失在战场上!死人是没办法读心的!懂了么!” “咕……我为什么非得拿着武器去攻打我家的城墙啊……这要是被写进史书里,我就算钻土里都要羞愧死了……艾米,艾米!别捂耳朵了!告诉我,这是谁的城堡?” “是……是那个马梅尔库斯的吧,胖胖的,矮矮的,皮肤红红的,就像是烤乳猪的那个!” “烤乳猪?啊——是那个埃米利乌斯家族的现任家主?就是那个不知为什么很有钱的埃米利乌斯家族?” “就是他,就是那个因为突然暴富,被陛下一度怀疑进行走私、拐卖儿童,但却怎么都找不到决定性证据的那个烤乳猪马梅尔库斯!” “艾……艾米,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乘乱闯进去他的庄园搜查的话,会被大臣们指控么?” “战场上谁还会管这个啊?” “那……也不会被贵族们认为是暴君,不会为此组建派系反对我?” “当然不会,大家只会知道一群海贼打了进去而已。” “哎嘿……哎嘿嘿……哎嘿嘿嘿……” “陛下……你的笑声好瘆人……等一下,既然在走私,那么那个烤乳猪应该偷偷攒了不少钱?说不定城堡里会有很好看的衣服?……一百件……一千件……哎嘿……哎嘿嘿……哎嘿嘿嘿……” 一旁的海盗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艾拉和艾米在那里傻笑。 而另一边,庞大的力量正在比约恩的大斧上聚集。那股力量没有颜色、也没有形体,但身处其附近,却能感受到其威力与炽热。比约恩正在将大自然中一切灼热的物体——将太阳、将火、将岩浆的力量统统汇聚在自己的斧刃之上。这位青年全身的红色饰物在汹涌的力量中飘动,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亦或是一条准备吐息的巨龙。伴随着雄狮的一声怒吼,聚集起来的力量经双手斧的引导涌向了城墙。尔后,城墙发出了像是灼热物体被浇灭的“滋”的一声,腾起了滚滚的浓雾。 随着雾气渐渐变淡,城堡的城墙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凿痕,就如一把足有五、六十米宽的大斧从天而降给了城墙一击。小半段城墙因之塌陷,上百名敌军从城墙上活生生的掉下摔死 军中的旗帜在此时向前一动! “冲啊啊啊啊啊!” 艾拉第一个冲了出去。 “衣服、把衣服统统给我交出来!” 艾米跟在艾拉后面第二个冲了出去。 “白痴!攻击的指令还没有下达!” 丹急的在后面大叫,但艾拉和艾米已经跑远了。 受这艾拉和艾米的影响,一小部分海盗紧跟着发起了冲锋。传令的士兵们急忙喝止,但这也只是阻止剩下的部队继续冲出去而已。艾拉和艾米已经带着一小群海盗跑入了敌军的弓箭射程。 随着雾气越来越淡,可以看到城墙并未被完全凿开,还有一小面薄薄的墙体勉力的连接着两端。 比约恩愤怒的喝问道:“那个女人是哪个队伍的!怎么连铠甲都没穿!” 海盗们互相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回答道:“好像是来自丹头领的小队……” “那个炼金术疯子!”比约恩骂了一声,忽然头一晕,摔倒在地上。刚才的那一击已经让他的身体变得非常的虚弱,这时再看到艾拉的举止,他竟直接被气晕了过去。他这一晕,群龙无首,海盗阵营一时变得更加混乱了。 而城墙之上,烤乳猪马梅尔库斯正拍着心脏大骂比约恩: “该死的海贼!凿不开城墙就别摆出那架势好么!还特地搞个冲锋,故意吓我很有意思么!” “大人!敌人的小队已经进入弓箭射程!” “那就给我射击!射击!射死这群蛇精病!” 这时,城墙上的雾也淡却了。马梅尔库斯一眼看到冲在最前面的艾拉,吓得差点从城墙上掉下去:“巴塞丽莎……陛、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弓箭手——齐射——准备——” “射你个头!”马梅尔库斯转身给了副官一耳光,“不许射!统统给我把弓放下!” “大、大人……?”副官不解的看着马梅尔库斯。却见马梅尔库斯在那里自言自语:“我听说巴塞丽莎来布律西斯巡视时受到袭击,下落不明,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头发颜色是不是变了?来不及管这个了,所有人听着,打开城门杀出去!把最前面那个女的救进城堡!谁让她掉了一根头发,我就让他掉一个脑袋!” “大人,不是说只要守着城墙就行了么?他们没有攻城武器,打不进来的!只要守着等贝伦加尔大人赶到,军功就能到手……” “你懂个头!那一点功劳有什么好贪的,最后大头不还是算在贝伦加尔头上!把那个女人救了,我们以后才能真正的飞黄腾达!” “但是大人,对面是那个击败了第一野战军的海斯泰因战军……” “什么海斯泰因战军!尽给敌人脸上贴金!那不就是一群海盗么!给我杀出去,杀出去!” “但是……!大人,我们没法有效指挥‘蛮盟’的部队……” “我们人数是对面的两倍!指挥个啥啊!你要是害怕,那就把门打开,把人放进来,其他海盗想进来就围着砍死就好了!动作快!再不开门,巴塞丽莎就要被那群海盗砍死啦!” “好……好的……快……快开城门!” 城门打开了。艾拉一溜烟跑了进去,艾米紧随其后,身后的海盗也跟着冲入城门,和守军厮杀起来。后方的军阵的海盗们在雾的遮掩下看不真切,只道是艾拉带着队伍杀进了城门。海盗中的小头领们左顾右盼,最后一致得出一个结论—— “全部给我冲!跟着盾女一起杀进去啊啊啊啊啊!” (本章完) 第17章 狂战士与炼金术(4) 第17章 狂战士与炼金术(4) 没等进入白刃战,一拨由海贼投掷出的飞斧击就已经击倒了艾拉面前的数名守军。鲜血淋漓的场面吓了艾拉一跳,清醒的认识到战场的含义后,先前的一股莽劲顿时消失了。跟随在她身后的海盗却从两侧压了上来,和守军厮杀在了一起。 城门后的狭窄通道原本是有利于守军用较小人数防守的,但现在却反而帮助了跟着艾拉冲锋的海盗们。在狭窄的地形里,他们相较于守军的人数劣势被大大减少,而海盗们的勇武却远超守军。甚至在后方的海盗大部队压上来前,这一小股海盗便已经将战线推进到了通道之外! 艾拉愣愣的被不断从后面涌上来的海盗推挤着前进。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蛮盟”的步兵在七丘帝国的军队中算得上是羊群中的狼,但这些来自北方部落的海贼却比灰熊都还要强悍。他们以狂暴的作战方式扯开守军的阵线,用更甚的力量和战斗技巧轻易杀死每一个敢于上前挑战的守军。他们手中的斧子会以近乎疯狂频率砸向对手举起的盾牌,直至将其完全粉碎。他们似乎永远不知道退却为何物、胆怯为何物、死亡为何物,他们只知道砍下敌人的脑袋,然后,不管身上有再多的伤口,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冲向下一个目标。相比起来,七丘帝国的守军只是看到前排的战友倒了几个便士气大跌、阵线溃散。 还没过小半天,城堡就被攻陷了。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军队。 艾拉终于明白为什么海斯泰因敢堂而皇之的驻扎在布律西斯。“巴塞丽莎”这个称呼带给她的骄傲感被完完全全的粉碎。她之前只是苦恼自己没有与“巴塞丽莎”相称的力量,但在七丘帝国这一触即溃的军队前,“巴塞丽莎”这个称呼本身已经变成了一个耻辱。她惶恐不安的想到:如果海斯泰因不是为了劫掠,而是为了攻占帝国的土地,那么现在,“巴塞丽莎”会不会已经变成了一种带着皇冠的高级宠物的代称?一想到这,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入了她瘦小的胸膛,比她从她叔叔手中受到的屈辱更甚十倍! 这之后,她拼命的翻着城堡,试图找出关于这个马梅尔库斯犯罪的线索,似乎只有这能够给她一丝慰藉。但她竭尽所能,也没能从马梅尔库斯的城堡中获得更多的发现。 丹骂骂咧咧的在城堡中找到了艾拉。 “你刚刚是在给我乱冲什么!你知道你脑袋中的知识是有多珍贵么?你再这样乱动,我就砍掉你的双手双脚,把你当成背包背着走!” 但在抓住艾拉前,丹突然察觉了什么,开始用鼻子使劲的嗅起来: “我闻到了那一切金属的开端——硫的味道。除了我,这里还有另一个赫尔墨斯技艺的传承者!” 他左闻右闻,最后将鼻子抵在了已经成为俘虏的马梅尔库斯身上。接着,他又揪着马梅尔库斯的衣服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我在你身上发现了硫与汞的痕迹,还有盐、明矾和硇砂——不会错的,你是一个炼金术师!快,马上把你所知的一切知识交给我!一切!” 听到丹的话,艾拉吃了一惊。炼金术在七丘帝国是被明令禁止的。丹是其他国家的人也就罢了,这个马梅尔库斯可是帝国的贵族! 马梅尔库斯用迷茫的眼神看着艾拉。他知道巴塞丽莎在调查他财富的来源,他也因此见过巴塞丽莎好几次。所以他绝对不会认错——虽然发色不同,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七丘帝国的统治者,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可他无论怎样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巴塞丽莎会和一群海盗混在一起。为了调查他,买通海盗一起演戏?把头发染色是为了掩藏身份?可这群海盗可是击溃了第一野战军并劫掠了布律西斯!他一个马梅尔库斯何德何能,让巴塞丽莎不惜付出这样的代价来演他! 无论如何,修习炼金术这件事是不能在巴塞丽莎面前承认的。于是他坚决的摇了摇头。 但谎言在丹面前没有意义。 “你无法欺骗赫尔墨斯的学徒。让我一探你内心的究竟。” 丹如同先前读取艾拉的《翠玉录》时一样,将手按到马梅尔库斯的头上,然后闭眼仰望虚空。过了一会儿,他忽地将眼睛睁开,一言不发的向着城堡内部走去。艾拉知道丹这是发现了什么,连忙跟了上去。 “哎嘿嘿,衣服,衣服……” 艾米意味不明的声音在艾拉的身后响起,然后变得越来越远。 丹最终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衣柜前。他打开衣柜,粗暴的将里面的衣服甩在地上,只见衣柜紧贴着墙壁的部位有一个奇形怪状的雕塑:整体形状是一个人的手,从小指向右,每根手指上分别立着钥匙、灯、太阳和星星,但是大拇指处却断了一个指关节,露出一个孔。手的中央雕着一条鱼。 丹有意试探艾拉的炼金术知识,问道:“小女孩,你知道这个手上缺了什么?” 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会回答“大拇指”吧。但艾拉的回答却是“王冠和火。” “手上缺了王冠。王冠、星星、太阳、灯、钥匙、鱼和火焰,这是炼金术的七个秘密符号,其中对应大拇指的就是王冠,而火本应该刻在掌心之上。这些符号象征着七种对于炼金术而言至关重要的物质,火焰是指硫,鱼是指汞,钥匙是指盐,灯是指矾石,太阳是指硇砂,但我不知道星星和王冠象征什么。” 艾拉老老实实的回答着。这是她没有破解的炼金术的秘密之一,常常会让她自责起自己的愚笨。但是丹听了后,表情却只有惊讶: “小女孩,你真的令我震惊,尤其是得知你不知道星星和王冠的象征之后——因为这说明你不是炼金术师——是了,七丘王国禁止炼金术,你当然不会是炼金术师——你要知道,这七个符号的秘密被炼金术师们以生命死守,你如此年轻,却已经破解了七个秘密符号中的五个!” 丹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一份白色粉末。 “王冠就是硝,它是一切盐的国王与主人。它就是那磨,通过它的一切都会被磨碎。至于星星——哦,我不可能让一个不是炼金术师的人知道全部。” 说着,丹将白色的粉末从大拇指的孔里倒了下去,然后用手中的蜡烛给整个雕塑加热。过了一会儿,小孔中有气体冒出,又过了一会儿,墙壁内部传来了一声机簧跳动的声音。丹顺势将衣柜一推,本该是墙面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门,一个秘密的房间展现在了他们眼前。 (本章完) 第18章 狂战士与炼金术(5) 第18章 狂战士与炼金术(5) 丹点亮了蜡烛,密室内的景象深深震惊了两人:一根根金条堆积在密室里,从下至上几乎将整个房间塞满,只在中间留下一条狭隘的通道。那庞大的黄金数量,甚至让人感受到了已有计量单位的渺小。虽然丹和艾拉都沉默不语,但一种有端的猜想却同时在两人心中浮现:这个马梅尔库斯会不会已经掌握了金属嬗变的终极奥秘,制成了能将贱金属变成金的哲人石? 这个猜想让丹狂喜,却让艾拉忧虑。一旦丹获得了炼制哲人石的方法,艾拉对他而言就再没有任何用途。抱着忐忑的心态,她跟着丹走入通道。转了几转后,一个炼金工作台出现在他们眼前,上面摆着一本厚厚的笔记。 丹几乎是扑到炼金台前,将笔记握到自己手里。在艾拉靠近她身边时,他一脚把艾拉蹿倒在地: “这是我的东西!”他对艾拉吼道,“你无法夺去!” 然后,他用颤抖的手翻开笔记,读着上面的文字: “石灰,十六分之一盎司。硫,粉状,等量。使二者于一室中同处,以年轻人的尿刺激二者情欲,并以火催使二者结合。此后,滤出处子之血,此圣洁之血,能使银成金。” 丹左右看了看,在工作台上找到了石灰与硫。他将硫磨成粉,和石灰一起放入容器中。然后是年轻人的尿,丹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艾拉,艾拉红着脸捂住裙子使劲的摇头,丹也嫌麻烦,自言自语了一句:“我应该也还算年轻吧?”就当着艾拉的面将尿混了进去。接着,他像没事人一样点起火加热容器的底部。过了不久,容器内的液体呈现出了血的颜色。丹将沉渣滤出,只留下了液体,然后,他用微微发抖的手将银片放了进去。 在艾拉惊讶的眼神中,银片迅速变成了黄褐色,然后,渐渐开始显现出金的颜色和光泽。丹将银片从溶液中取出,使其暴露在空气中,过了许久,它依然稳定的保持着金的颜色。 “银……变成金了?” “未必,让我用硝来检验它。哲人之手已经告诉我们,硝是王冠,是磨。它磨碎一切,唯有真金能经受它的检验。” 丹在工作台上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瓶液体。他将变色后的金属投入液体中,过了不久,整个金属都在液体中溶解了。 “不出所料,嬗变没有真正的发生,只是给银的表面披了一层虚伪的皮。这一房间的金条大概都是这么生产的吧。这不是赫尔墨斯的技艺,而是恶魔的引诱。” 丹嫌弃的把笔记丢到了地上。 “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你要就给你拿去吧。” 艾拉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五百年前,七丘帝国的货币体系曾在大量伪造货币的冲击下一度崩溃。最严峻的时期,七丘帝国市场上流通的银币的含银量从52%下降至不足5%。为稳定货币,名为戴克里先的某一代巴塞勒斯才在发行新币的同时,下令废止了炼金术。 如果眼前这些伪造黄金持续流入市场,七丘帝国的货币体系必定会比五百年前更为严重的危机——不,它们必定已经大量流入了市场,不然马梅尔库斯不会如此富裕。 这就是埃米利乌斯家族突然复兴的秘密么? 在意识到到七丘帝国军队的不堪一击后,还没过半日,艾拉就又因为帝国的经济状况而感到手脚发凉。 这时,丹又从炼金台上拿起另一叠纸。他瞥了一眼,“哼”了一声,就又随意的把指丢到了地上。艾拉将散落到地上的纸捡了起来,然后问道:“这又是什么?” “一份顾客的名单。这么多的假黄金,他要一个人消化掉是不可能的。而且一旦被发现,就很容易追究到源头。所以他拥有一批知道这黄金实际状况的主顾。他并没有直接使用这些黄金,而是将它们以较低的价格批发出售给那些主顾们,以此让它们化整为零的流入市场。从名单来看,他的主顾数量还挺多的。” 艾拉以凝重的手指一页一页的翻着那份名单。这份让丹不屑一顾的文件,却看的艾拉如陷冰窟——名单上满满都是艾拉熟悉的名字,王室、贵族、总督、将军、内阁大臣……她粗略的一估算,七丘帝国有名有姓贵族,有五分之一以上都出现在了这份名单之中。 “真是晦气,海斯泰因老大还以为七丘帝国多有钱……这种满是假黄金的破烂地方,要我说还不如去抢那些城墙都没有的小部落呢……” ——连海盗都开始嫌弃七丘帝国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涌上了艾拉心头。她突然拎起剑,抛下丹向外跑去。 俘虏正被聚集在一楼的大厅内。只披着一块布的艾米在俘虏们惊惧的眼神和海盗们震惊的视线中,拿着小刀、流着哈喇子,一边“哎嘿嘿”的笑着,一边挨个的剥着俘虏的衣服。艾拉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她全力搜寻着那个马梅尔库斯的所在。在终于找到马梅尔库斯的位置后,她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利用下坠的力道将剑深深的、深深的刺入了马梅尔库斯的身体。 “你干什么,这些俘虏是可以换赎金的!”一旁的海盗想要拉开艾拉,但艾拉挣脱了他的手,将剑使劲拔了出来,然后,又一次把剑刺进了马梅尔库斯的身体! 马梅尔库斯的连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扭曲着。“巴塞丽莎,你……”这一句话还没说完,艾拉忽地从艾米手中抢过匕首,直塞入马梅尔库斯嘴里。伴随着一道喷涌而出的鲜血,马梅尔库斯的整个舌头都被艾拉割了下来。 “是率先攻克城门的那个盾女……” 旁边的海盗们如此窃窃私语,于是,不再有海盗阻止艾拉。 艾拉没有立刻杀死马梅尔库斯。她的剑避开要害,一次又一次的捅入马梅尔库斯周身上下各个无关紧要的部位,然后在里面搅动、切割。从脚背到小腿肌肉,从腹部到胸部,从手心到眼睛。那血淋淋的场面让许多海盗都不忍直视,马梅尔库斯不成声的凄厉哀嚎更是让所有人都寒毛直立。 过了不久,马梅尔库斯没了声音。于是,艾拉开始将马梅尔库斯全身上下的肉一块块的割下。一刀、一刀、又一刀。区区一个马梅尔库斯并不能让艾拉承载如此巨大的恨意,她所发泄的,是她对整个腐朽帝国的愤恨! 本章提到的炼金术配方原出自《莱顿纸草》。被我进行了艺术加工。现代化学发现,该配方形成的“黄金”其实是源自附于银表面的硫化物。 《莱顿纸草》成于公元3世纪,于19世纪在埃及出土,是现今发现最早的炼金术文献。丹看到的是《莱顿纸草》第87配方“硫水”的制作。后世因此有时会用“硫水“作为“哲人石”的暗语代称。 如果有人想窥视一下中世纪炼金术的原貌的话,这里可以推荐一本参考书:科学史译从–《炼金术的秘密》(劳伦斯.普林西比著张卜天译) (本章完) 第19章 狂战士与炼金术(6) 第19章 狂战士与炼金术(6) 如果从城堡的内侧观察这个城堡,就会发现它的布局非常精巧,城墙也很厚重坚实。从外侧观察时那种乏善可陈的普通感似乎只是城堡主人精心安排的伪装。两道暗流穿过城墙后在城堡内冒出,为守军提供充足的水源;一袋袋粮食堆积在仓库中,足够军队坚持一年有余;数量充足的弓箭、滚石和热油被分批放置在好几处便于取用的角落;还有设计精巧的机关和暗门,分散在城墙各处。 要是城门没有打开的话,攻城的海贼们一定会损失惨重吧。 艾拉独自走在城墙上,用手一路抹过那厚实的城墙,直到被比约恩凿开的那个口子断了去路。她无可奈何的转而看向天空,空中有不少云,还有许多鸟。 当那些云彩都散开后,天空会是什么样的呢? 那些自由飞翔在天空的鸟,眼中的大地又是怎样一番情形呢? 艾拉的身后传来了另一个脚步声,有一个人走到了她的身后。 “陛下……海贼们中间似乎开始流传着说你是那什么‘狂战士’……” 艾米在艾拉的背后小声的报告着。 “而且不知为什么……他们都开始躲着我……还窃窃私语地说我是什么痴女……” “艾米,他们说城门是被我攻开的,这件事是真的吗?” 艾拉一边问着一边转过身来。可她正面的样子却吓了艾米一大跳:泪水正布满艾拉的脸庞,因用脏手擦拭眼泪而粘上去的血和泥泞将她的整张脸刮的的不像样。她的全身上下都在因痛苦而颤抖着,但她的嘴却微微向上扬起,似乎还在笑。 “艾米……我在笑,是吗?我帮海盗打开了城门,这明明是背叛国家的大罪,明明是不能被饶恕的,可我为什么……会忍不住想笑?” “他们都在使用伪造的黄金,五分之一以上的贵族……五分之一以上。如果我是那个王座上的巴塞丽莎,想要调查这件事情,会受到多大的阻力啊?最后能调查清楚么?能成功把这个马梅尔库斯绳之以法么?” “但是……那个马梅尔库斯就那样被我轻易的给杀掉了。明明没有依据任何法律,我却没有受到阻力,没有人来责备我,没有人来反对我,也没有人指责我是暴君……这种畅快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艾米愣在一旁,不知该说些什么。此刻发生在巴塞丽莎内心里的剧烈冲突,不是她一个小小女仆可以干涉的。 艾拉突然把头低了下去。艾米只能看到她的双肩在不断的抽搐着。过了许久,艾拉把头又慢慢的抬了起来,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但是这样是不行的。这种兴奋是错误的,刚刚的笑也是罪恶的。这是一群劫掠了我们国家的强盗,多少家庭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哭泣啊。贝伦加尔为了守卫国家,勇敢的率着禁卫军发动了进攻。我却帮这群罪犯、这群强盗攻陷了城堡,他们因此就可以回去支援他们的同伙,抵挡贝伦加尔的进攻。” “贝伦加尔会输的……这不是一群普通的海贼,他们拥有有两个‘精灵’级别的将领,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也远超我们的军队……如果贝伦加尔输了,他们就可以长驱直入闯入康斯坦丁尼耶,甚至这个国家都会因此而覆灭!” “所以,我必须要采取行动——为了帝国的荣耀。” 艾拉的眼神黑漆漆的,让艾米感到害怕。 “我是一个没用的巴塞丽莎。但就算只能起到很小的作用……就算我因之会死……我也要采取行动……“ “愿帝国荣光永存!” (本章完) 第20章 决意与朗基努斯之枪(1) 第20章 决意与朗基努斯之枪(1) 七丘帝国没有“精灵”级别的魔法师,一个也没有。即便是贝伦加尔,他的等级也只是“自然”而已。 “自然”和“精灵”,虽然只差了一级,但其中却有着所有等级之间最难以逾越的鸿沟。所谓“自然”级的受加护者,就是指领悟自然中的蕴含的神明之理,将神明赐予的力量完美发挥的人。对于生存在自然中,作为自然的一部分而存在的生物而言,这已经是力量的极致。他们和“精灵”级人物的差距就在于,后者能够如神明一般改造自然、超越自然。 能够取代攻城器材摧毁防御工事、能够作为移动的堡垒掩护友军、能够作为致命的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精灵”级的魔法师所起的作用是战略级的,往往能够左右一场战争的胜败。利用神明的赐予,发挥出超越自然的力量,这才是“精灵”级。严格意义上,也只有到达“精灵”级才能被称之为魔法师——“精灵”级之下只能被称为“受加护者”。 幸运的是,七丘帝国虽然没有魔法师,但却拥有一把强大的武器。如果面对的魔法师只有一个,贝伦加尔加上那把武器,就足以获胜。 因此,击败这群海盗的关键就在于阻止比约恩同海斯泰因汇合。 “去帮我采集一些马鞭草,园中就有。我要制作一些酊剂帮助比约恩醒来。” 丹一边吩咐着艾拉,一边将草药在研磨皿中磨碎。城堡中的海盗们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比约恩醒来下令。 “注意,要红色朵,不要白色的。”丹重点强调道。 “红色和白色差距很明显,我不会采错。” 虽然丹没有讲明,但艾拉是有一定的魔药学知识的。她知道,白色朵的马鞭草被称为‘赫拉诺的眼泪’,不仅不能叫醒比约恩,反而还会让他睡得更香。因此,要采集哪种颜色的马鞭草是显而易见的。 她采集了一捆药草,细细的除掉上面的白色小,然后在里面混入了几根开着鲜艳红的马鞭草。这样,这整捆捆药草就会让人误以为都是红。 丹没有发现艾拉的伎俩,用酒精提取了药草中的液体,几步加工后就给比约恩送去了。 天色开始变暗,夕阳渐渐从天空中坠落,在空中拉出一道凄惨的晚霞。 当海盗们发现药水有问题,丹马上就会猜到是艾拉动了手脚,然后把她抓起来吧。 如果曝尸荒野,会有人认出她是巴塞丽莎么?会有人知道,是由于她让比约恩沉睡,贝伦加尔才击败了海斯泰因么?——大概是不会的吧。 只愿七丘帝国荣光永存。 当晚霞完全从天空中消失时,丹回来了。 “比约恩他睡得很香。你做的不错,很聪明,也许我以后会想要把你收为弟子。” 丹的话完全出乎艾拉的意料,让艾拉的眼睛大大的睁了起来。只听丹继续说道: “自从发现你脑袋里装有许多炼金术书籍开始,我就在猜测你是不是同样学过魔药学,毕竟炼金与制药总是联系在一起,结果果不其然——如果我真想要红色的药草的话,随便找个其他海盗就好了。比约恩那家伙太过莽撞,要是醒了,一定会下达那种让人困扰的‘全速跑回去!’之类的命令的。他根本就不考虑别人的体力能不能吃得消,要是他真醒了,五千人估计会有四千人累死在半路。现在好啦,我们能先好好地休整一晚上了。” “你不怕海斯泰因遇到危险?”艾拉难以置信地问道。 “海斯泰因老大很强,可不会仅仅过了一晚上就被击败。不然,他也不会分兵让我们攻击这里。” 丹打了个哈欠,也不顾艾拉就在身边,倒在床上就睡了。看着这样的丹,艾拉抿着嘴用小到听不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自作聪明的炼金术师,过于轻视七丘帝国是会让你丧命的。” 到了深夜,军营中突然出现了一阵喧闹。艾拉跟着声音走到屋外,看到所有人都在对着天空指指点点。在那漆黑的夜空中,有一个类似流星的发光物缓缓划过。它的速度非常之慢,就像被风吹动的云。但它的亮度却让一整颗月亮消失在了天空之中。这样的一个物体从康斯坦丁尼耶的方向飞来,笔直的朝着布律西斯的方向飞去。 所有海贼都因这个异象而惶恐。他们是经常航行于大海的人,为了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判定方位,他们对星辰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在占星术上,天上出现这样的流星是一个不祥的征兆,预示着地上将发生极大的变故。 只有艾拉明白这股光芒是什么——那是被贝伦加尔投掷而出的朗基努斯之枪 朗基努斯之枪是一把异常强大的武器,它的历史要上溯到公元零年——也就是距今八百五十多年以前。那时,七丘帝国正处于黄金时代,而天方帝国还未成立,构成目前天方帝国的各民族有的龟缩在沙漠后的一个半岛上,有的藏匿在东方的山岭里。突然有一天,一个强大的魔法师出现在了。他是大陆历史上有记载的最强大的魔法师,其力量级别是‘精灵王’。 这位魔法师宣称自己是神的儿子,要以唯一的真神雅威取代四方列国古老的多神信仰。他联合了许多民族,建立了天方帝国。天方帝国在他的统领下所向披靡,没有一个国家能阻挡他们向外扩张的脚步。就连极盛时期的七丘帝国也在这位神之子的进攻下丧失了一半以上的领土。 万幸的是,在整个七丘帝国被天方帝国粉碎之前,一位勇士杀死了神之子,这才使得七丘帝国和古老的多神信仰得以保存。 这个勇士的名字就是朗基努斯。他杀死神子时使用的那把枪,因沾染了神子的鲜血而获得了强大的神力,被作为七丘帝国的国宝代代传承。据说只要使用得当,朗基努斯的枪甚至可以发挥“大精灵”级别的威力。这把枪代代守护着七丘帝国,让帝国得以在诸多外敌的轮番进攻下苟延残喘。 朗基努斯之枪开始下坠,它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精准的落向了布律西斯。 艾拉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没有两个以上的‘精灵’级,可是挡不住贝伦加尔手上的朗基努斯之枪的。”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这把枪从布律西斯的海盗头顶坠落的场面。数十幢建筑将因朗基努斯之枪的压迫而塌陷,然后,烈火将扩散至四分之一个布律西斯。贝伦加尔率领的禁卫军乘着海盗们的骚乱发动进攻,将那些海盗,还有他们的头领——那个可恶的海斯泰因,统统斩于剑下。 (本章完) 第21章 决意与朗基努斯之枪(2) 第21章 决意与朗基努斯之枪(2) 一想到海斯泰因,艾拉忽然想到山坡上那面血色乌鸦的旗帜,以及握着旗帜的那个男子。 艾拉无法确定那个男子是不是海斯泰因,但如果要艾拉给那个男子起称号的话,艾拉肯定会选择已经被用来称呼海斯泰因的那个“野兽之王”吧——他正如野兽一般凶猛,又有着王者的霸气。 虽然肯定不是那个男子的本意,但实际上,正是他打败了那群强盗,救了艾拉。 想到这,艾拉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疑惑:如果那个海贼正在布律西斯的话,她希不希望那个人死呢? 思考到此为止,因为艾拉突然发现,地面并没有发生她预想之中的震动。她睁开眼睛,惊讶的发现那本该坠到地面的朗基努斯之枪竟然又出现在了空中——朗基努斯之枪没能杀死海斯泰因,反而被谁重新抛出,朝着相反的方向飞了回去。 艾拉被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第二天,比约恩和海斯泰因会合了。 艾拉注意到布律西斯沿途的树木和建筑表面都带有明显的烧灼痕迹,但是却没有受到更进一步的损伤。显然,有人在朗基努斯之枪完全坠落前接住了它。这样的力量让艾拉感到恐惧。如果她不做些什么,贝伦加尔一定会惨败于海斯泰因,而七丘帝国将成为海贼的玩物,被肆意蹂躏。 可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拯救七丘帝国? 在艾拉苦恼的时候,比约恩正在海斯泰因处汇报作战过程。过了一会儿,有人找到艾拉,说道:“海斯泰因老大让你过去。” 在目的地,艾拉看到比约恩恭敬地跟在一个熟悉的男子身后——正是那个在山坡上握着血色乌鸦旗的男子,他果然就是海斯泰因。 从近处看,可以发现海斯泰因是金发,长着络腮胡,尤其是下巴处蓄了长长的的一段,这让他看起来像是有四十来岁。不过他的皮肤倒非常健康,再加上那炯炯有神的蓝色眼睛,让他整个人显得相当精神。 “老大,就是她率先攻入了城堡,不然我没法这么快赶回来。” 比约恩在海斯泰因身后这么说道,于是海斯泰因走到艾拉近前,开始上下打量艾拉。他比艾拉高了整整一个头,往艾拉身前一站,便自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而他那仿佛洞穿一切的锐利眼神更是让艾拉害怕——海斯泰因是见过戴着王冠的艾拉的,要是暴露了身份,肯能会有非常不妙的后果。 幸好丹的药剂起了作用,海斯泰因没有认出变成棕褐色头发的艾拉。但是,他却对艾拉的“战绩”感到怀疑: “她的腰还没我的手臂粗,真的是她?” “是的,我也不相信,但很多弟兄们都看到了。另外还有人说她是传说中的狂战士……那里的贵族就是被发狂后的她给肢解的,当时很多弟兄都受不了那场面而跑掉了……” 虽然明显还是抱有怀疑,但海斯泰因却没有继续发问。他拍了拍艾拉的肩膀,说道: “一会的战斗,我准备把你安排在中路战军,负责保护我的身后。没问题么?” “你可以把身后放心的交给我。” 这样回答着的艾拉,眼睛黑的可怕。 海斯泰因和贝伦加尔开始在平原上布阵对峙。双方的人数均在一万人上下,以步兵为主。海斯泰因将部队一线排开。而贝伦加尔则将部队分成了三条战线,其中只有第三线使用了常见的密集枪阵,第一线、第二线则都列成了相对松散的方阵。艾拉知道松散队形是为了更好的发挥士兵个人的作战能力,但她同时也知道,海斯泰因手下这群海盗们的勇武远胜七丘帝国的士兵。贝伦加尔这么做,已经在败北的路上走出了第一步。 再看双方的装备。海斯泰因的部队装备比较混杂,包括各式各样的飞斧、长矛、单手斧、单手剑和双手斧;而禁卫军一方则配备着统一制式的盾牌,携带者同样数量的标枪,并以统一佩戴在腰间的短剑格斗。此外,禁卫军中还有一小部分骑兵,全部装备着弓。 可是,禁卫军的军阵看上去灰丘丘的,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丝毫散出没有金属那令人生畏的寒光,简直像是哪里捡来的破烂品。反观海斯泰因那一边,仿佛受到胜利女神的青睐,士兵们的铠甲全都闪闪发亮。 被闪光直接反应出来的装备差距让海盗们的士气大增。各个军阵开始轮番发出战吼,那些海盗就像是一头头即将要挣脱缰绳的野兽,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扑上去将猎物厮杀。也许是被海盗们的气势给震住了,禁卫军那一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胆敢发出任何声响。 看到这样巨大的差距,艾拉的心都在颤抖。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利剑,眼睛死死地盯向海斯泰因的后背。艾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拼命扯着艾拉的衣袖,但艾拉没有理她。她已下定决意,要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刻刺杀海斯泰因——哪怕这会让她立刻身首异处。 双方的军队开始互相接近。海盗们的吼声越来越高,其中包含着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兴奋,而禁卫军似乎是被吓破了但,依旧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行至半箭的距离,禁卫军开始立定,准备投掷标枪。海盗们则对着禁卫军发起了疯狂的冲锋。在禁卫军的标枪齐射之前,海盗们已经纷纷自发投出飞斧,转瞬间就把禁卫军击倒了一片。禁卫军的标枪也投了出去,但伤亡不仅没有让那群海盗们退却,反而让他们的冲锋更加的狂暴。受到重创禁卫军第一线部队开始向后方溃退,而海盗们已经杀到了阵前! ——如果这个时候再不动手的话,禁卫军就要被完全击溃了。 艾拉盯着海斯泰因的后背,缓缓将剑提了起来。 就算没有成功刺杀海斯泰因也没关系,只要海盗们因此发生一丝的混乱,她就给七丘帝国做出了贡献。这是无能的她仅有的能为七丘帝国做的事情。 就在这里献出一切吧,只要能够帮到帝国。 ——愿七丘帝国荣光永存。 (本章完) 第22章 决意与朗基努斯之枪(3) 第22章 决意与朗基努斯之枪(3) 突然,一阵金属反光刺的艾拉睁不开眼睛。在即将短兵相接之时,原本看起来灰丘丘的禁卫军方阵突然熠熠生辉! 没有金属反光,是因为他们刻意用布条遮住了铠甲! 那突然而来的寒光明显吓到了海盗,也吓到了艾拉。而在这瞬间,布置在第二线的十余个步兵方阵越过溃退的第一线部队,朝着海盗们发起了进攻! 敢于在战场上后退,是因为第二线步兵能够提供充分的支援! 贝伦加尔的布阵从一开始就没有把第一线和第二线填满,而是让两线的部队如棋格般交错分布,这样的阵型从一开始就为第一线部队的后撤留下了余地,更令人惊讶的是,在一二线部队交替之际,禁卫军的阵型居然没有出现一丝的混乱! 不等海盗们反应过来,一阵几乎是同时发出的拔剑声再度吓住了他们。十余个步兵方阵以统一的步调推进着阵线,并以整齐划一的动作执行着各种作战指令。在这个过程中,除了传令官的声音,禁卫军中没有任何人发出一声多余的声响。 不发出嘶吼,是为了更好的听清下达的指令! 只要是个人,在死亡的压力前都会忍不住的发出吼声。可直到短兵相接,禁卫军们都没有发出一声没有意义的声音。这种肃静反而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在嘲讽着海盗们: “你们在乱叫些什么?是害怕了而给自己壮胆么?” 这样的禁卫军,简直就是一台冰冷的战争机器! 性急的比约恩按耐不住,冲上了第一线。他如一团火球般滚动在战线上,眨眼间就杀死了十余个围上来的禁卫军。一个旗队长向他发起挑战,却在一招之间就被比约恩连着头盔一起贯穿。他将那个旗队长的躯体挑在长矛上高高举起,对着身后的海贼们吼道: “你们在害怕些什么!诸神在英灵殿等待着勇士们的到来!” 说着,他一马当先,带着一支小部队将禁卫军的第一条战线从中间硬生生的撕裂,一连砍下十来个禁卫军的脑袋,正准备继续向前冲锋,却突然发现禁卫军们全都撤向了两边,中间一个整个方阵的位置只剩下了他和他带来的小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就从天空降下! 在艾拉的视角下,一根长枪从禁卫军最中间的方阵中直射向苍穹,然后,带着强烈的火光向着比约恩和他的小队坠下。长矛在接触到地面前在空中凝滞了一会儿,似乎在和比约恩角力。但片刻之后,长矛完全坠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大地随之而来的剧烈的晃动将不少人甩倒在地,艾拉的剑也因此离手。原本平整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而比约恩和他身边的小队也从视野中消失了。 刚刚打起一点精神的海盗们士气再度受到重创。而那根长枪却忽地自行从深坑飞到空中,就那样停留在海盗们的头顶,开始缓缓地再度积聚火焰。 海盗们开始不时的将视线投向空中,没有人知道这根长枪会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再度落下。在这样不安的氛围中,禁卫军逐渐开始在战线中获取了优势。 海斯泰因开始行动了。他大步走到阵线最前方,那股威慑感让禁卫军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小步。受到朗基努斯之枪威慑的海贼和受到海斯泰因威慑的禁卫军就那样在阵线最前端分出了一步大小的空隙。 天空,是熊熊燃烧着的朗基努斯之枪。地下,是海斯泰因和他的长矛,还有挂在长矛上飘动的血色乌鸦战旗。对于这个曾经将朗基努斯之枪仍回来的对手,贝伦加尔显然不敢随意攻击。他让朗基努斯之枪长时间的悬在空中,以凝聚更进一步的力量。而海斯泰因也在凝聚力量,他将阿瑞斯的加护发挥到极致,又在极致之上超越极致! 平衡终于被打破,朗基努斯之枪落了下来,海斯泰因一个侧身,伸手抓住了朗基努斯之枪的枪柄。强大的冲击力把海斯泰因压得陷入了地面半米之深,碰撞产生的强烈气压将靠的太近的士兵们都吹飞了出去。海斯泰因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咬出鲜血,全身暴涨的肌肉简直要把盔甲给撑破。在一身暴喝之下,他终于成功将朗基努斯之枪反向上举起了一厘米,随即将这把枪扔到了地上! 在海盗们的呼声中,海斯泰因将血色的乌鸦旗向前一挥!这个动作比任何鼓舞都要有效,海盗们士气大振,再次冲上前和禁卫军厮杀起来! 几支强劲的弓矢从海盗后方射来,一连射死了数人。有人跑来向海斯泰因报告:“敌人的骑兵已经迂回到我们的阵线右后方!” “不用在意弓骑兵,这种懦夫的武器造不成致命的打击,派出一个小分队去阻截,其余所有人全部向前压进,全力撕开敌人的阵线!” 在海斯泰因的指挥之下,海盗们的士气甚至比第一次冲锋时更盛,而禁卫军开始渐渐显露出疲惫之色。最先溃散的是海斯泰因亲自率队进攻的中路,然后,从中路向两侧,禁卫军开始全线溃散!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海盗们拼尽最后的气力,开始追杀溃散的禁卫军。就连海斯泰因也如释重负的缓了一口气。 然而他没有高兴太久。 冲在最前面的海盗们突然停住了脚步。海斯泰因正想呵斥,可话还没出口,他就明白了海盗们停下来的原因: 一排排整齐的盾墙阻挡在海盗们的前方,那本是在标枪投掷后溃散的禁卫军第一线的部队。在第二线的部队和海贼们交战的时间里,他们竟重整了阵线。第二线的部队从他们刻意空出来的空挡中穿了过去,同第一次相同,禁卫军仿佛已经对这个动作进行了大量的训练,战线交替之间,部队依旧没有发生一丝的混乱。 已经力竭的海盗们,将要面临的是一批势头正盛的生力军。而那盾墙之后,从前线溃散的部队已经开始再度聚集。 (本章完) 第23章 决意与朗基努斯之枪(4) 第23章 决意与朗基努斯之枪(4) 对贝伦加尔,以及他训练出的禁卫军而言,军队的战斗力不在于一次的冲锋,而在于各部队协同配合下持续不断的打击。他冷眼旁观着海盗们的混乱。海斯泰因已经无暇顾及朗基努斯之枪,贝伦加尔将手指向上一挥,枪就飞回到了他的手上。 他开始再度让朗基努斯之枪凝聚力量,同时在马背上紧紧盯着海斯泰因的动向。他要在海斯泰因最为脆弱的一瞬间将朗基努斯之枪投出,以终结这位野兽之王的传奇。 海斯泰因军中那面血色的乌鸦旗帜明显出现了摇摆,海斯泰因正在苦苦死撑,以维持部队的士气。这时,又有一个海盗慌慌张张的跑来报告:“老、老大!那些弓骑兵突然换上了骑枪,向我们冲过来了!他们每个人都穿的像个铁罐头一样,兄弟们快要挡不住了!” 铁甲圣骑兵,那是由贝伦加尔试探性地在禁卫军中新设的一个兵种。他们是能够使用弓箭的重骑兵,与普通的弓骑兵相比,他们能够毫不犹豫的用骑枪向着敌军的战线发动冲锋!海斯泰因误以为他们是普通的弓骑兵,在指挥上出现了巨大的失误! 海盗部队出现了不可遏制的溃败。海斯泰因知道大势已去,叹了口气,又长长吸了口气,大喝道:“撤退!” 并不是所有军队都和禁卫军一样训练有素,对绝大多数军队而言,“后退”就意味着败北与逃亡。 艾拉看到象征着七丘帝国的那面鹰旗正在向她靠近。禁卫军正在追着溃退的海贼砍杀,那来自北方的英勇部落民们纷纷丢下盔甲和武器,有许多人被同伴践踏而死。她听到绕到他们身后的铁甲圣骑兵中传出了“袭步冲锋”的指令,骑兵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扩大战果。整个战场就像是一股汹涌流动的潮水,她就像一块孤石,在大潮中不知所措。 原来,她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七丘帝国就能击退海贼。 原来,她自以为是的献身,对七丘帝国而言什么都不是。 似乎,她到最终都没有对七丘帝国做出一丝贡献。 原来,七丘帝国根本就不需要她这样一个巴塞丽莎。 她看到密密麻麻的标枪被投掷到空中,其中一把直飞向她,在她的双瞳中变得越来越大,她躲不开,逃不掉。 如果,她能够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就不会是这种结局了吧。 最后的时刻里,她看到七丘帝国的鹰旗在狂风中摇摆,旗上的那只鹰雄壮而富有威严。 她不敢继续再看那根标枪,闭上了眼睛。她的脸上同时混杂着笑容与泪水: 七丘帝国,依旧是天下无敌。 只愿它的荣光,永世留存。 突然,一直强有力手推开了她。艾拉睁开眼睛,看到那个名为海斯泰因的野兽挡在她的身前,他一把抓住飞来的标枪,用双手将他折断。 她听到那只灰熊用低沉的声音对她说道: “我说了撤退,没听到么?” 艾拉咬紧了嘴唇。第二次,这是海斯泰因第二次救了他。明明劫掠了她的国家,明明是绝对不可饶恕的人物! 海斯泰因一连杀退五六个靠近的禁卫军。然后,他将手中的剑高高举起,将所有力量汇集在他的剑上,正如比约恩攻击城墙时所做的一样。在一阵地崩山摧般的晃动之中,战场被他划出的一道巨大壕沟一分为二。深约五米的沟壑阻挡了禁卫军的前行,而海斯泰因也因此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跪倒在地,只用剑强撑着身体。 又是一波标枪向着艾拉的方向飞来,而海斯泰因则将它们全部斩断在空中。他挡在全军的后方,就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海斯泰因无意中注意到艾拉还在他的身后。 “还没有走?这算什么?盾女的荣耀?” 他用几近嘲讽的语气对艾拉说道: “我不知道丹他在想什么。但是你本来就不是一个战士吧?难道你觉得你战死后能进入英灵殿么?傻不傻?” 艾拉的身体开始发抖: ——傻的人是你才对吧?我是想要刺杀你的,你知道么? ——你以为这种时候你的嘲讽会有效么?你自己看看你的行动好么?哪有全军溃退时,将军殿后的啊?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滥好人啊? ——可是为什么你要在我的领地纵火?为什么你要将人们辛辛苦苦积聚的微薄财产洗劫一空啊! 天空中忽而闪起一道刺眼的光芒——那是贝伦加尔乘着海斯泰因虚弱的时机投出的朗基努斯之枪。海斯泰因忽然显出极为疲惫的脸色,半跪在地,手中的剑深深插入了泥土。他对艾拉说话的语气也忽地变了: “快走吧,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活法。我手下的海盗们会优先往海边跑去,因为那里有我们的船,你只要向着相反方向跑就能摆脱他们。之后,就找一个远离海岸或大河的地方定居吧!” 说完这句话,海斯泰因就闭上了嘴巴。那光芒如一道圣光洗礼着海斯泰因,其下的海斯泰因跪着一动不动,仿佛是在忏悔,又仿佛只是一个雕塑。 艾拉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壕沟的对岸,扫过贝伦加尔,扫过禁卫军,扫过鹰旗,扫过有着康斯坦丁尼耶影子的遥远的地平线。那一边,是她深爱着、却把她当成垃圾一般丢弃的七丘帝国。 “稍微,想当一次坏孩子了呢……” 艾拉伸出手朝向不断下落的朗基努斯之枪,她身上的紫袍第一次飘动的如此剧烈,在那越来越刺目的闪光中,她平静地念到: “eli,eli,lama sabachthani!神啊,神啊,为何舍弃于我!” 这是为了牵制禁卫军统领,而在七丘帝国王室之中代代传承的能让朗基努斯之枪失去威力的的咒文。其力量并非来自诸神的加护,而是来自与朗基努斯之枪立下契约的王族之血。只要是拥有王族血脉的人,就能将其使用。 这也是艾拉唯一能够使用的魔法。 在众目睽睽之中,朗基努斯之枪忽然失去了光芒,“咣当”一声掉入了壕沟之中。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不想死在乱军中,也不想继续被困在康斯坦丁尼耶,成为一个鸟笼里的金丝雀。 ——永别了,七丘帝国。 艾拉扶起海斯泰因,一步步的向后退去。不知为何,禁卫军再也没有任何行动。艾拉偶然的把头一回,却看到贝伦加尔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走到了全军的最前方,然后,对着她远去的方向久久的行了一个军礼! 泪水,突然从艾拉的眼眶中溢了出来。 啊——好吧,如果七丘帝国遇到了危机,我会回来帮忙的。 那时,你们见到的,将是一个能够支撑起整个帝国的,巴塞丽莎。 eli, eli, lama sabachthani?是《圣经》中,神子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含义即是“神啊,为何舍弃我。” and about the ninth hour jesus cried with a loud voice, saying, eli, eli, lama sabachthani? that is to say, my god, my god, why hast thou (本章完) 第24章 序章 来自天方的使者(1) 第24章 序章 来自天方的使者(1) 七丘帝国御前议事厅。由于少了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这里如今变得有些阴沉。几位大臣正聚集在这里召开一个秘密会议。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坐在艾拉的王座之上,脸色略显疲倦——她的侄女,本因遭遇盗贼袭击而“意外身亡”的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了。 “西庇阿大人,我们已经清剿了那伙盗贼,包括他们的据点。但还是没有发现巴塞丽莎的踪迹。” “所以,还是没能找到那只金色的小雏鸟?”苏有气无力的问道。见几位内阁大臣都沉默不语,他忽地甩手把手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那群盗贼是干什么吃的!一个连飞都还没学会的小雏鸟,都能让他跑了?” 在场的几位大臣都参与了谋杀艾拉的计划,本来,确认艾拉死后,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将理所当然地继承艾拉的位置,成为统治七丘帝国的新一任巴塞勒斯,而这些大臣们也将随之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权力。 贝伦加尔也在这些大臣们之中。整个房间里,只有他是一个月前就发现了艾拉的动向,但这一个月里,他一句话都没有透露。 哈特曼尔站了出来,沉声说道:“大人,根据盗贼们的口供,巴塞丽莎她应该是被海盗给俘虏了。这不算是什么坏消息。” “俘虏?被那个‘野兽之王’的部队?哈特曼尔,海盗王国一般如何处置俘虏?当做奴隶卖掉?” “海盗王国有血祭的传统,他们会将俘虏杀死祭献给他们的神明。但如果发现俘虏是贵族,他们会在血祭前来索要赎金。” 听完哈特曼尔的说明,苏紧紧的揪住了他的头发: “这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如果他们来问我们要赎金,我们总不能装成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把那只小雏鸟接回来吧?但如果拒不支付,各地的总督和将军们就会以蓄意陷害巴塞丽莎的罪名来指控我!” 就在他苦恼的时候,一个士兵悄悄走进大厅,小声报告:“天方帝国的使者在外面求见巴塞丽莎。” “把他赶回去!就说巴塞丽莎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哈特曼尔挥手打发了士兵,然后又说道,“大人,我认为没有人会站在已经死去的巴塞丽莎那一边。” “但他们同样也不会站在我这一边!你知道的,那些总督、将军,每个人都有很多私兵!他们的眼中一个个都充满了欲望,一旦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会夺取西庇阿家族的王座!如果我谋害巴塞丽莎的事情传出去,那不就是给他们所有人送了一个正大光明的起兵借口!” 苏拍着王座大吼起来。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给压住了。刚刚被赶出去的士兵又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说道:“大人们,不好了,天方帝国的使者打倒了宫殿大门的守卫,硬闯了进来!” “硬闯?他们有多少人?” “只……只有使者一人。” 苏更为暴露地吼了起来:“那就调更多的人去把他拦住!你们是怎么搞得,宫廷卫队,连一个使者都拦不下来么?” “宫廷卫队。”贝伦加尔故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些宫廷卫队都是苏为艾拉“精心”挑选的,战斗力甚至还不如山贼。苏听出了他语气的嘲讽意味,拍了拍脑袋,摇头叹道:“也是,这是专门为那只小雏鸟准备的卫兵,是该重新换一拨了。” 那个士兵还没退下去,又有一个士兵冲了进来。他跑的太急,直接摔在了地上。在众目睽睽中,他慌慌张张的爬起来说道:“大、大人,那个使者、那个使者他……” 哈特曼尔皱起眉头:“慌什么!像什么话!说清楚,那个使者怎么了?” 那个士兵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大、大人,我和十来个人想去围堵他,可一眨眼,我真就只眨了一下眼,所有人都拦腰断成了两节!” “同时腰斩十多人?那个使者用的什么武器?” “没、没有武器,他是空手……连手都没见他抬!他现在已经到门外了……让我来通报一声。” 苏满脸漆黑的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贝伦加尔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两个禁卫军士兵将朗基努斯之枪交到了他的手上。苏看到朗基努斯之枪,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坐回王座,给在场的所有大臣各使了一个眼神,让他们注意一下各自的仪态。等所有大臣分列站好后,他才故作沉稳地说道:“让天方帝国的使者进来见我。” 那个使者走入了大厅之中。他似乎是一个正在进行苦修的教士,穿着一件一条缝缝补补多次的破麻布衣。就一个大国的使者来说,这显的极其不体面。那个使者一路走到王座之前,谦卑地行了一个礼,然后抬起头,朗声说道: “天方帝国使者格里高利,奉万王之王的命令,特来和七丘帝国的巴塞丽莎——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缔结永久的同盟条约。” 苏想给这个胆大包天的使者一个下马威,故意不作回复。沉默笼罩了宽敞的议事厅,格里高利等了好久,没有听到苏回话,只好又重复到: “使者格里高利,受万王之王之令,前来和尊贵的巴塞丽莎缔结友好同盟条约。” 直到这时苏才开口,一开口就是一个严厉的质问: “友好同盟条约?身为使者,居然强闯我国皇宫,还打伤我国的卫兵,这分明就是天方帝国在向我国宣战吧?” 谁知格里高利却针锋相对地回答到:“来此之前,万王之王吩咐过我,如果七丘帝国意图开战,我国很乐意配合。” 这话一出,所有在场的大臣们都面面相觑,这股盛气凌人的样子,又哪里有一点像是来缔结友好同盟条约的?苏的脸更是一下子就黑了,天方帝国的实力要强于七丘帝国,他根本就不想和天方帝国开战。只是因为听说对方是来缔结同盟条约的,他才敢吓一吓格里高利。他万万没想到,格里高利居然连一个台阶都不给他下。 (本章完) 第25章 序章 来自天方的使者(2) 第25章 序章 来自天方的使者(2) 眼看苏的脸色越来越差,仿佛下一刻就要和天方帝国开战,哈特曼尔连忙走了出来,对格里高利说道:“并不是我国要和贵国开战,而是你作为使者无礼在先。据我所知,天方帝国国力虽然雄厚,但内部星月、十字两大教派水火不容,两大教派之中又各有十余个小派,彼此之间亦互相仇视,弄得天方帝国内乱不断。而且我还听说,最近天方帝国和更为东方的那条‘巨龙’又起了冲突。我想贵国国王正是困扰于此,所以才寻求和我国结盟的吧?” 哈特曼尔这一连串话点出了天方帝国的弱点所在。格里高利的气势终于收敛了一些,向着苏微微鞠了个躬表示歉意。 虽然和格里高利闯入王国杀死卫兵的行为相比,这根本算不上是什么道歉,但苏不想和天方帝国开战,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也只能顺着台阶下去了。为了让这件事尽快过去,苏开口问道: “你说天方帝国要和我国缔结同盟条约?八百多年了,这还是头一次。是什么样的同盟?你们的王准备干什么?” “我们的王今年二十三岁,尚未娶妻。听说贵国巴塞丽莎年龄和他相仿,特派我来将她带回伊斯法罕。” 格里高利的话又在大臣中引起一阵骚动。天方帝国是一神信仰,向来不屑于和多神信仰的其它民族通婚,这次是犯了什么毛病?这还是其次,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公主,她是巴塞丽莎,是七丘帝国的统治者,这要是和天方帝国的王结婚生下子女,两个帝国就会在两人子女这一代统一,天方帝国和七丘帝国相互敌视了数百年,又怎么可能会突然接受这桩亲事?何况七丘帝国和天方帝国在宗教、文化上的差异极大,又怎么能统一在一起呢?格里高利的话与其说是外交提案,倒不如说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何况,就算把这些都抛开,两国真要联姻,七丘帝国现在也给不出巴塞丽莎。 于是,苏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必须要巴塞丽莎本人决定。可不巧的是,我侄女她最近生病,卧床不起,还是等她恢复了再慢慢说吧。” 谁知,格里高利却问到:“是真的卧床不起么?还是说,巴塞丽莎现在其实不在这里?她是不是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康斯坦丁尼耶——比如说,遭遇了某些人组织的谋反——比如说,是在座的各位?” 一石激起千层浪,就连沉重稳重的哈特曼尔也忍不住了,骂道:“格里高利,首先,你的指控子虚乌有!其次,你完全没有作为一个使者应有的分寸!你越轨的话语让你的国家蒙羞,我会对你们的皇帝提出严厉的抗议!” 看到众人的样子,格里高利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连连摇头:“哈特曼尔,你说错了,从一开始你们就错了。只有在正式的外交场合,我的身份才是使者。可现在,这里只有一群谋逆者在偷偷摸摸地聚会罢了。” 所有人都被激怒了。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气急败坏地下达了将格里高利拿下的命令。格里高利冷笑着,打了一个响指。突然间,一阵和煦的阳光洒到了宫廷内的所有人身上,抬起头,还可以看到万里无云的天空——整个宫殿的顶部因为这一个响指而消失了。贝伦加尔神色大变,举起了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格里高利注意到了贝伦加尔,还没等贝伦加尔将朗基努斯之枪刺出,他突然就从原地消失了。贝伦加尔之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然后就听到格里高利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朗基努斯之枪,硬接的话会有些麻烦。但是,也只有拥有一定程度魔法能力的人才能使用它。” 还没贝伦加尔反应过来,他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突然变得异常沉重。他握不住,只能任它掉落在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只感觉身体空荡荡的,阿瑞斯加护给他的力量全部离开了他! “禁卫军统领,在这种地方还是不要舞刀弄枪了吧。” 格里高利慢悠悠地走到了贝伦加尔的前头。等他的话音完全落下,阿瑞斯的力量才再度回到了贝伦加尔的身上。 “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我只是一个外国的使者,对你们宫廷里的闹剧没有多少兴趣。为何我们不能好好谈谈呢?” 格里高利说着,又打了一个响指,宫殿的顶部立刻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七丘帝国的大臣们终于意识到,站在他们眼前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使者,而是一个高阶的魔法师,而且力量至少在“精灵”级之上。 苏瘫倒在王座上,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怪我刚刚没说清楚。”格里高利向着苏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但这时候行礼,却怎么看怎么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万王之王早就知道康斯坦丁尼耶会发生什么,他的原话是‘将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带回伊斯法罕见我,或者,带她去见我们的神。’” 苏一下子从王座上弹了起来:“你是说,你们的王是想要我侄女的命?” “正是如此,而且我可以协助你们。只要能除掉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我们的王会很乐意同七丘帝国新的巴塞勒斯缔结和平友好条约。” 贝伦加尔走到了格里高利面前,瞪着他:“为什么天方帝国会如此重视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如果她是一个强力的魔法师、或者强力的领袖也就罢了,可她根本不会任何魔法,而且血统也存疑。甚至她现在已经无法领导七丘帝国。为什么你们非要除掉她不可?” “万王之王的智慧不是我等可以揣测的。他是那牧羊人,而我,只是一头羔羊罢了。” 说着,格里高利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朝着天方帝国所在的方向跪了下来,低头做起了祷告。 (本章完) 第26章 海蛇(1) 第26章 海蛇(1) 海岛上的夜空,比在康斯坦丁尼耶看到的更为辽阔。 这里是通往神秘的海盗王国的一个前哨站。海斯泰因带着溃军来到这里后,派了一艘船前往海盗王国汇报,自己则带着剩余的部队驻扎在这里,等待着海盗王国英雄王的指令。 “航行了这么久,行星的方位同在康斯坦丁尼耶观测的已经有了明显不同,但是在黄道上的位置却是一点也没有变化呢……” 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对着星空若有所思,同时用植物杆子蘸着墨水在笔记本上刷刷的记录着。她是七丘帝国的巴塞丽莎,全大陆最为高贵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现在变成了海盗团伙“海斯坦因战军”中的盾女。 几个海盗喝着酒,满脸醉意的向这边靠近。但在看清前方的人后,他们酒意一下子就被吓没了,满脸慌张的躲了开去。 艾拉的脸抽了一下。除了“盾女”,海盗们中似乎还流传着奇怪的传言,说艾拉是发起疯来连自己人都会砍的“狂战士”。除了她,海盗们慌张的原因还要算上那个正坐在艾拉前方一脸认真的给艾拉授课的人——艾拉的女仆,艾米。在海盗们的传言中,艾米是一个会不顾场合把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的衣服全部扒下来,然后一个个吃干抹净的可怕痴女,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但这样也有好处。除了丹会继续定期阅读艾拉记忆中的炼金术知识,其他海盗都不骚扰她们了。 “陛下!你有认真在听么!” 艾米生气地用手上的植物杆子挠着艾拉的脸袋,把艾拉的魂拉了回来。 “请陛下重复一遍,我刚刚教了些么!” “……婴儿诞生时他的地平线圈会切黄道于东西两点,称为东升点和西降点。” 对艾拉的回答感到满意,艾米点了点头,继续摇头晃脑的讲道: “没错,东升点的位置决定了个人星盘十二宫第一宫的起点。第一宫也称为命宫,而命宫所位于的星座的主宰星对应的神,就是这个人的守护神。比如,一个人的命宫位于天蝎座,而天蝎座的主宰星我们知道是阿瑞斯,那么他的守护神就是阿瑞斯。这个人就会更加容易获得阿瑞斯的加护,阿瑞斯加护得力量也会更加的强力……阿嚏!” 艾米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受到艾米的感染,艾拉也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陛、陛下要不要再加几件衣服?” “要……再给我来……三件。” 两人的身旁,有一堆衣服堆得和小山一样高。这些都是艾米从七丘帝国战俘身上一件件扒下来的战利品,也是艾米被称为“痴女”的由来。而艾米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线,一直死死守护着这些衣服,就像守护着金子的恶龙。 “艾……艾米,我们这是披上第几件衣服了?” “陛、陛下,算上这三件的话,是第十七件了……” 艾拉和艾米从康斯坦丁尼耶带来或扒来的衣服几乎无法御寒,因为她们现在已经到了大陆最的最北测——北海。 原本从七丘帝国到北海,是要再多一倍以上的时间的。 这里艾拉有些失算了。她原本以为海盗既然来劫掠七丘帝国,他们的据点就肯定离七丘帝国不远,她猜测应该是在地中海的某处。谁知,海斯泰因战军在布律西斯战败之后,海盗们却是乘上预先准备好的船只,驶入了黑海。 黑海是一个被陆地包围的内海,除了最南侧的七丘帝国边境,它的其余三侧都是未受开发的大草原。艾拉改为判断海斯泰因的据点就在大草原某处,又哪知,整个船队跨过黑海后,竟径直驶入了大草原上的伏尔加河——海斯泰因战军所乘坐的船较为狭长,这使得船队得以顺利驶入河流。 伏尔加河支流密布,它分布在整个大陆东北侧的陆地上,从黑海一直延伸到最北方的部落。然而,这两点之间却没有河道径直连通。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七丘帝国一直认为,要走水路从黑海直接行驶到北方部落是不可能的。 可谁曾想到,海斯泰因战军居然在船底装上了滚轮。每当行驶到一条河道的尽头时,他们就利用绳子和滚轮拉扯船只行走在地面上,直到将船推入下一条河道。如此在河道和陆地中交替行走,一个月之后,他们竟奇迹般的用船只横穿了大陆,直达北海。 在艾拉的眼中,地上的风景一直在变化:一开始是苍茫的大草原,地上跑动着马,天上盘旋着鹰;然后是密密麻麻的森林,一天到晚鸣着不知名的鸟和昆虫的声音;最后是寒冷地带的针叶林,让艾拉看到了从未见过的麋鹿和雪兔。这几个月内对自然的见闻,比艾拉此前十七年加起来还要多。这样的旅途让艾拉感到欣喜,同时,也让艾拉对这群来自北方部落的海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究竟凭借着这一艘艘小船探索了多少海洋,游历了多少土地?而他们的头领海斯泰因,又有着怎样惊心动魄的冒险经历呢? “陛下!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明啊!我可是很辛苦的想要让你尽快学会魔法哎!” “可是,我听着有许多的疑问啊……你说十二星座的位置是以春分时的太阳为起点,可是每一年太阳的春分点位置都是会有偏移的,这样计算起来很麻烦不是么……” “并不存在这种偏移!记住春分点太阳对应的星座是牡羊座,然后逆时针向上是金牛,双子,巨蟹……就这样把星盘画出来就行了!” “可是……据我对前人观测记录的研究以及我自己的观测,春分点的太阳位置每年都会向西逆行,嗯,大概是逆行50弧秒左右……” “所以说,这样子是学不会魔法的!”艾米气的吼出了声,“行星的秘密是要用‘心’去感受的,也只有用‘心’才能与行星建立链接,而不是用观测和数学!几个月了!陛下!几个月了!我们可是每天都在一群海贼的包围中哎!要是陛下始终学不会魔法,指不定哪天情况就会变得不妙起来!” “啊咧?我是不是听错了,盾女不会魔法么?” 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吓了两人一跳。抬头一看,声音的主人是那个军中唯一的孩子,甘。在布律西斯时,他曾为比约恩送信,艾拉和艾米就是在那时见过他一面,也知道他虽然只有十二岁,却拥有赫尔墨斯的加护,而且级别已经达到了“自然”。 这样的一个孩子现在正兴致勃勃地盯着艾拉,眼中不知为何充满了战意,他的手也躁动不安的不停摸着腰间的匕首。直觉告诉艾拉,艾米刚刚提到的那个“不妙的情况”正在到来! (本章完) 第27章 海蛇(2) 第27章 海蛇(2) 在海盗们的认知中,艾拉有着“一马当先攻入城门,占领至关重要的堡垒”和“在敌军的掩杀下,扶着力竭的海斯泰因安全撤离”两大功绩。虽然大家一眼就能看出艾拉的小身板弱到无法进行战斗,但这也只是让他们认为艾拉的魔法水准高超而已。要是艾拉连魔法都不会这件事情暴露,她先前的“功绩”就会受到怀疑,最坏的情况下,艾拉的身份会重新变回俘虏。 正当艾拉在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如何把丹敷衍过去时,甘却在那边兴致勃勃的说道: “呐!要是姐姐不会魔法,那姐姐究竟是怎么攻入城堡的?又是怎么把海斯泰因老大带回来的?我想知道,超想知道!要不我们来决斗吧?呐?来决斗吧?” “决斗……为、为什么?乖,听姐姐说:决斗是互相有着深仇大恨的两个人才会选择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姐姐在说什么呢?在我们国家,决斗可是加深感情的重要方式哦?人们在成为朋友前都会互相决斗厮杀的!” “是、是这样么?”艾拉一边在心中骂着海盗王国的野蛮,一边绞尽脑汁改变说辞,“但……但是决斗的话就保不准会有人受伤,对吧?哦,对了,们前不久刚吃了败仗,损失了很多人吧?现在还进行决斗削减战斗力的话,不管你输了还是我输了……都会……会被海斯泰因骂?” “也就是只要不互相对打就行了么?这很简单啊!” 甘活力过甚的原地来了个后空翻。在艾拉意识到不妙前,他已经一把扯住艾拉的手臂,如风一般冲了出去,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艾米在后面独自发呆。 赫尔墨斯的加护包括沟通、意识、智慧、速度和偷窃。甘受到的加护显然是着重于“速度”。一眨眼间,他已经拉着艾拉冲到了海岛的边缘,甚至还在中途去其他地方溜了几个毫无意义的小圈圈。 夜晚的海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一条条船只停泊在海岛边缘,随着风和海浪起起伏伏。艾拉看到停放船只的地方亮着一点小小的火光。也许是发觉有人接近,火光闪动了一下就熄灭了。甘本来就已经精神到过分的大眼睛中顿时又增加了几分兴致: “哎啦?哎啦?为什么要特地熄灭火光呢?让我们来猜猜,是什么人才会特地把火光熄灭呢?” 话音未落,他已经放下艾拉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火光熄灭的方向冲了过去。一声惨叫声随之从那个方向传来。艾拉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看到甘正把一个成年男子压在地上,将他的双手锁在背后一圈圈的捆上绳子。本来插在甘两侧腰间的两把匕首,现在已经分别插进了男子左腿和右腿的肌肉里。 “你们这些俘虏可是已经被选为献给神的祭品了,想要逃走可是行~不~通~的~” 甘一边轻哼着小曲,一边不时的按着歌曲的节奏将匕首顺着男子的肌肉划拉一下,让男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作为歌曲的伴奏。这场景看的艾拉极为不适。她正想悄悄溜走,却被甘机敏的发现了: “哎呀?盾女你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说着,他已经将俘虏捆绑完毕。他轻松的将高他一个头的成年男子扛起,扔进了一条船中,然后又马上轻快的跑回来,拉住艾拉一起登上了船。然后,他熟练的收起固定船只的绳索,船只就随着一阵风飘入了大海之中。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不去哪里啊?你看,我没扬起帆,也没有划着桨,不是么?” 甘任由船只随着海浪漂离海面。在漂出大约有两条船那么长的距离后,他忽地抓起男子的手腕,用匕首在上面划了一刀,然后让流出来的血全部滴落海里。过了不久,四面八方突然传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声音——似乎是有无数条蛇正吐着信向着船靠近。 “这个岛屿周围有许多海蛇的巢穴。而且和普通的海蛇不同,这里的海蛇种类名为“巴斯利克”,他们会像鲨鱼一样,闻到血腥气就聚集过来,毒性也比其他地区的海蛇要强的多。” 甘说着,突然把捆住男子双手的绳子割断,然后把一把匕首扔给了他。男子慌忙捡起匕首,但他前不久刚被甘制服,加上不知道甘在打什么主意,因此虽然握住了匕首,却依然只是蜷缩在船脚的一侧,不敢有任何动作。 甘摇了摇头:“对了,忘了说了,巴斯利克擅长弹跳,它们会像鲤鱼一样扑通扑通跳上船来。现在就有一条巴斯利克到你背后了。不砍死它,你就会被他吃掉哦?” 话音刚落,艾拉看到一条狭长的黑影跃出了水面,直向男子的背后扑来。所幸甘提醒的及时,男子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向身后挥了一刀,把海蛇打落到了船上。 那条海蛇和有男子手臂的三分之二那么长,刚一落到船上,就立刻蜿蜒地扭动着身躯,再一次向着男子的方向爬来。男子丢掉匕首,抄起海盗们留在船上的一把大斧子,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抓住一个时机,闭起眼,将大斧猛地一挥!他运起很好,海蛇没来的及躲避,一下子就被从正中间砍断,身体在原地抖动了几下,死了。 男子睁开眼睛,看到海蛇死了,长长的舒了口气,肌肉也随即放松下来。 谁知,甘却在一旁喊道:“快!快松开斧头!” 男子一愣,动作慢了一拍,甘已经抄起船上另一把斧头冲了上去,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将男子的整个右臂一斧头砍了下来! 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艾拉更是瞪大了眼睛,喊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甘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艾拉再看看落在船上的右臂。只见那条右臂正在慢慢的被腐蚀着,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了一根白骨。即使如此,那白骨也还在丝丝的向外冒着气。这样又过了不久,白骨手上抓着的那个斧头“哐当”一声掉落在了船上。, “看到了嘛!看到了嘛!巴斯利克的毒液可以穿透金属制成的武器,侵蚀人的身体,如果不及时把武器收回,就是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哦?” 听着甘的解说,一阵寒意涌上了艾拉的身体。她深刻意识到了这种名为巴斯利克的海蛇的危险性,而此刻,周围还有数十个同样的吐信声正向着她们的船只靠近! 巴斯利克(basilisk),最初见于公元前2世纪希腊诗人nicander of colophonbixia 的笔下,其外观和毒性在普林尼的《自然史》等多种文献中均有记载。是一种幻想生物。 本章的描述源于phars.,book9,2970-975: 毒液迅速沿着武器/延伸到他的手臂;他抽出剑,/从肩膀处将手臂砍断,/然后安全地凝视着断手,/看着它在毒液中毁灭。/所以,就算你死了,/也只是命中注定! (本章完) 第28章 海蛇(3) 第28章 海蛇(3) 因断臂而随风飘散的血腥气更加刺激了海蛇们的兽欲。转瞬之间,海蛇就包围了艾拉乘坐的船只。凭借着月光,可以看到海蛇们的涌动让大海如同油锅一样翻滚起来。 在男子持续不断的哀嚎声中,艾拉颤着冲甘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甘的瞳孔因兴奋而大张着:“当然是决斗啊!决斗!” 一条黑影从远处的水面跃向船头,甘一下子冲了过去,在空中把黑影一刀两段,然后熟练地甩干。 “盾女是第一次见到巴斯利克吧?对付巴斯利克速度要快,只要在毒液蔓延到手臂之前把武器抽开然后甩干就没有问题了。我们来比一比谁杀的巴斯利克更多吧?这样比试就不会受伤了!” “你的脑瓜子里是装的什么才会觉得这样不会受伤啊!” 艾拉差点没哭出来。但蛇是不会因女孩的哭声而退让的,甘也不会。 越来越多的巴斯利克从水中跳了出来,有的落回水里,有的落向船上。甘双手握着两把匕首,利用他极快的速度一下子冲到船头、一下子冲到船尾,把每一条想要落到船上的巴斯利克统统砍回海里。那灵活迅捷的动作看的艾拉目瞪口呆,心中不由想到:“也许他会这么说,是因为只靠他一个人就能把这些海蛇统统处理掉?” “六条……八条……十三条!是我领先!不过它们已经越来越激动了,我一个人跑不过来啦!盾女,船头的方向就交给你了!认真些,要是让它们上了船,我们都会被咬死的!” “不要突如其来把守护背后这种任务交给我啊喂!信不信我从背后捅你一刀?我现在真的超级想要捅你一刀啊!” 艾拉一边崩溃地喊着,一边用双手使劲抓起船上的一把斧子,跌跌撞撞地跑向船头。 被甘砍断的海蛇血液混入海水中,让剩下的海蛇变得更为暴躁。几乎是同一时间,十多条黑影跳向了空中! 艾拉吓得脸色发青,后退了一大步,只听“啪啪啪啪啪”几声,六条海蛇落进了船里。艾拉哪见过这种阵仗,抛下斧子转身就跑。 那些海蛇一上船,就向着血腥味最重的地方——那个断臂的男子爬了过去。男子吓的暂时忘记了断臂的疼痛,用剩下的左手胡乱抓起一根木棒,使劲驱赶着海蛇。 但那并没有起到任何用途。 越来越多的海蛇跳上了船,从四面八方向着那个男子围了过去。一个不经意间,男子手上的木棒被一条海蛇咬住。毒液顺着木棒向上蔓延,吓得男子赶紧把木棒一丢。这一下,他连唯一的武器都失去了。 海蛇们顺着他的脚趾爬上了男子的肚子,他用手拍打,海蛇们就又顺着他的手指爬上了他的肩膀。他接连被咬了好几口,不一会儿,他就中毒倒在了船上。 海蛇们继续涌上来,不一会儿就爬满了他的身体。它们咬开男子的皮肉,钻进男子的肚子、肠子,贪婪地饮啜着里面的血液。 “注意,不要让太多的巴斯利克跑到船上来,不然就算砍死了它们,那些留在船上的毒液也会限制我们的行动的。” 甘在这种状况下发出了这样一个“温馨提示。”此时他正在船尾畅快淋漓地挥动匕首切割海蛇们的身体,丝毫没有注意到艾拉这一边的状况。 由于毒液的腐蚀,男子的身体很快就只剩下一滩鲜血和白骨。那群海蛇盘绕在白骨之上,意犹未尽地在血液中洗澡。而艾拉惊恐的发现,渐渐的,有越来越多的海蛇将目光投向了她的方向。 危机之中,她想起了被抓到海盗营中的第一天晚上,丹给她的忠告: “拿起盾和剑。” 艾拉咽了口口水,将恐惧压制在心底。她看到身旁有一块小圆盾,连忙捡了起来。 一条海蛇蜿蜒爬行到她的身前,挺起了半个身躯,发出了“咝咝”的声音。与普通的海蛇不同,巴斯利克的上半段躯体和眼睛蛇一样扁平,有着蛇的头,鸡的嘴,头上还顶着一顶小小的鸡冠。 那条海蛇在艾拉的前方来回改变了几次方位,然后在某个瞬间,它的整个身体就像一根出鞘的剑一样射向了艾拉。艾拉慌忙用盾牌往身前一挡,只听“啪”的一声,海蛇在盾牌上撞晕了过去。艾拉顺势把盾牌盖到海蛇身上,抬起腿往盾牌上狠狠踏了几脚。 “怎么样,怕了么,告诉你,我可那什么盾女!用盾作战超厉害的!” 艾拉一边在盾牌上跳着,一边神志混乱地大喊大叫。 一股臭味从盾牌下方涌来,艾拉一哆嗦,连忙地从盾牌上跑了开去。 只见毒液从下方缓缓穿透了盾牌,涌了上来。木质的盾牌在毒液的浸泡下开始快速地腐烂,再也不能使用了。 “拜托,我可没听说这毒液会腐蚀木头!我们这整条船都是木头的喂!” 然而沉迷于杀戮中的甘,根本没听到艾拉的话。 血腥味吸着更多的海蛇向着艾拉爬来,艾拉左看右看,没有其他可以当做盾牌的东西,只好把身上披着的十七件衣服脱了一半下来。 “只要看不到……应该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她把衣服向着海蛇们一甩,用衣服盖住了海蛇。这下子,在她眼中蠕动的就不是海蛇,而是衣服了。她乘着这个时机闭上眼睛,往衣服上踩了上去! 然而,她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胆量。刚一碰到衣服,蛇身那圆润的触感就吓得她触电一般把脚缩了回去。一只脚还没有站稳,被踩踏而激怒的海蛇就已经从衣服下钻了出来。艾拉被吓得连忙把另一只脚也向后一收,这一下,她的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后仰倒地。 海蛇爬上了她的身子,那冰冷的触感从脚背一路传到小腿肚上。艾拉再也压抑不了心中的恐惧,失声尖叫起来。 甘听到尖叫声转过头,看到已经爬上船的大量海蛇,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惊恐。 就在这时,忽地有一道火红的光贴着船只掠过。 海蛇们似乎极为恐惧着这道光束,纷纷从船上跃回了海里。又是一道光划过海面,从艾拉的眼前飞过——艾拉这才看清那是一把燃烧着的斧头。海蛇们开始四下逃散,与此同时,一股让艾拉害怕又熟悉的压迫感从海岸上传来——海斯泰因正在岸上神情严肃地看着她和甘。他从腰间取下最后一把飞斧,向着船的另一侧扔去。飞斧在空中飞了一半,忽地燃起和先前一样的火光,将剩下的海蛇也驱回了深海里。 甘把船划回了岸边,在海斯泰因面前不停地傻笑着,摸着头,就像一个恶作剧失败的孩子。 “马上回到军营里去!” 海斯泰因瞪着甘和艾拉,生气地吼道。 (本章完) 第29章 海蛇(4) 第29章 海蛇(4) 甘缩起脖子,吐了一下舌头,乖乖走了回去。 艾拉跟在甘后面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说道:“那个……谢谢。” 她本意只是想简单的道个谢。谁知海斯泰因听到了艾拉的声音,回过头上下打量着艾拉,眉头竟渐渐紧锁起来。艾拉被海斯泰因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学着甘的样子缩起头,乖乖走回了营中,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艾米,你说,那个海斯泰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艾拉像个少女一样杵着脑袋,正满脸憧憬的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屋顶。看到艾拉这个样子,艾米“噗”的一声,把刚喝下去的水给喷了出来: “咳、咳咳,抱歉,陛下,上次你像这样问我时,对方还是一个很年轻帅气的骑士。相比起来,海斯泰因他的年龄也太……” “我不是说这个!他年龄都可以当我爸爸了!”艾拉红着脸跺了一下脚,“我是想问,在海斯泰因的军中待了那么多天,你觉得他和传闻中的比起来有什么不同?” “我觉得他和传闻一样变态!我亲眼看到,每天都有一个女俘虏被送进他的帐篷哎,每天!而且不带重复的!要是陛下的身份还是俘虏,现在肯定已经……然后在他膨胀的兽欲下,我肯定也会被盯上!‘担心陛下的话,你就代替她动起来啊!’……呀……为了陛下,我根本不可能去拒绝对不对?真让人烦恼,他那么壮,又那么粗野,陛下……我会不会死啊?” “但是这样一个人却已经救了我三次,而我现在依然毫发无损。我在想,或许他并不如传闻中那样坏……” “别乱想了。老大就是和传闻中一样。身为一个女人,你和他接触的次数太多了,这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丹顶着一圈黑眼圈走了进来。 这一个月里,丹每天都有读取艾拉记忆中的炼金术书籍,试图寻找哲人石的秘密。阅读的记忆越多,他就对艾拉拥有的知识越是痴迷。但这一个月学习的成果,就外人看来,只是让丹头发的颜色又多了几种罢了。 “我听说你被甘给带出去了。以后离他远点!他受着赫尔墨斯的加护,却一点也不喜欢思考与学习,他无法理解你的价值——除了我,这里没有人能理解你的价值!” “我被他拉到船上,然后不知怎么的,他就自顾自砍起海蛇来了……是非常可怕的海蛇,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你是说巴斯利克吧?这种海蛇只生活在北海,会在这种偏僻的海域往来的也就只有海盗和北方的部落了,处在大陆中心的七丘帝国当然不会知道。公元前2世纪的七丘诗人克罗丰的尼坎德倒是有在他的游记《底野迦》中记载这种海蛇,可惜在地中海沿岸,这本书中的内容一般被认为是他的文学虚构。” 甘将手按到了艾拉的脑门上,这意味着他今天的学习开始了。如果有谁在他读取艾拉记忆时发出声音,他将会变得异常的暴怒。于是艾米识趣的躲到了一边。 “克罗丰的的尼坎德著的《底野迦》?这本书皇家图书馆里好像有收藏。”艾拉有意无意的想到。她正在被甘读取记忆,虽然最开始的时候会有一些不适感,但持续了一个月后,她已经习惯了,反而感到有些无事可做。于是,她就开始闭上眼搜寻起关于这本书的记忆。 王家图书馆。从小到大,她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泡在那里。甚至有一段时间里,她直接在图书馆里起居。不知从几岁时开始,王家图书馆的形象在她的脑海中变得异常具体。到了现在,只要她略一动念,整个图书馆就会出现在她的想象中,甚至能细致到每一个角落的每一处雕刻。 她现在就置身于被她想象出来的王家图书馆中,一排排的书架,一本本的书,全都触手可及。她将记忆对焦到书柜侧面的注文,然后一排排的查阅过去,就仿佛她真的行走在图书馆中。不多久,她就找到了写着“游记”两个字的书柜。她再度将记忆对焦到书柜正面那一层层架子上贴着的小字,那里是作者们的名字:卢卡、普林尼、伊西多尔……最后,她在书柜的一个角落发现了克罗丰的尼坎德这个名字。克罗丰的尼坎德的游记只有一本,就是她正在寻找的《底野迦》。 她在记忆中将《底野迦》抽出书柜。它的封面用牛皮纸包着,书页就和枯叶一样暗黄。然后,她用记忆将这本书翻开,翻到了书最前方的目录,在那一连串的列表中,她找到了她要寻找的内容:海蛇-巴斯利克,第396页。 她回想着《底野迦》第396页的内容:巴斯利克,生活在北海的一种剧毒海蛇。由于头顶有鸡冠,因此也被当地人称作“鸡蛇”。据记载,造物之时蛇原有翅膀,后因罪孽被神明拔去两翅,只能用腹部爬行,自此不容于天。鸡蛇乃是蛇在地面于鸡交合所生,因鸡与蛇原本是敌对的野兽,繁衍生子违背自然之理,自此亦不容于地。巴斯利克不容于天、不容于地,所以只能栖居于海,若遇阳光照射,则会在极短时间内化成血水。其怨恨使其毒液能够穿透树木与金属,但其毒稍遇光、热即分解。因此虽然此蛇剧毒无比,却无甚危害。另外,特普伊人会以巴斯利克的肉和毒作为炼金术材料。” “哲人石?”突如其来的发现勾起了艾拉的兴趣。她离开标着“游记”的书柜,让意识在弯弯曲曲的王家图书馆内游走,最后来到一扇上了十八道锁的大铁门前——那里是王家的禁书库,关于炼金术的书籍全部被保存在那里。她让意识走入禁书库中,直达保存着炼金术文献的那个大房间中—— 丹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他像触电一般把手从艾拉头顶移开,然后痛苦抱着头,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克罗丰的尼坎德(nicander of colophon) 《底野迦》(theriaca),为作者我自行音译,是最早记载basilisk的文献。 关于basilisk可以作为炼金术材料的出处其实是源于bartholomaeus anglicus(约1203-1272)的著作de proprietatibus retum,本章被我一并并入theriaca中。 至于本章theriaca中出现的关于basilisk的其他记载,则完全是我瞎编的。 (本章完) 第30章 海蛇(5) 第30章 海蛇(5) “那是什么!那些是什么!”丹瞪着血红的眼睛冲艾拉喊道,“我在你的记忆中找到了一本佐西莫斯的炼金术著作,刚刚看完,正准备找其它的书目,突然就有上千本炼金术的文献一齐出现,差点没把我的脑子给撑爆了!为什么你的脑中能存下如此数量的炼金术的书籍?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 艾拉被丹的样子吓得不敢说话,更不敢提“上千本”只是“炼金术”这个一个分类的数量而已。王家图书馆里的藏书实际上远远超过这一个数字。 一个声音突然从外面响起:“真巧,海斯泰因老大也想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人。” 出现在门口的是那个穿的一身红的比约恩。在布律西斯被朗基努斯之枪击中后,他奇迹般的活了下来。经过一个月的调理,他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艾拉一会儿,然后对丹说道: “所以海斯泰因老大让我带你过去,跟他好好的‘解释’一下。脑袋不疼了的吧?现在就跟我走吧?” 丹回头瞥了艾拉一眼,极不情愿地跟着比约恩走了出去。 他走后,艾米立刻喊出了声:“这是怎么回事?海斯泰因他认识陛下已经不是一两天了,为什么会突然要打听陛下的来历?陛下,你刚刚说你第三次被海斯泰因救了是吧?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啊……就是差点被海蛇咬死,然后被他救了。我想了好久,最后觉得还是得当面说声‘谢谢’,结果我说了后反而被他瞪了一眼,然后我就回来了……” “谢谢?陛下,你刚刚是说,你对那个‘野兽之王’羞答答的说了一声‘谢谢’?这是哪里来的清纯无知少女啊!这里可是到处烧杀抢掠的海贼们的营地哎!” 艾米在原地抓狂。 “对海贼来说,这种白色奶油一般的清纯少女肯定是超级有诱惑力啊!会让人忍不住想把它弄脏的!” “什……什么白色奶油,说的我像什么可口的甜点一样!我可是七丘帝国的巴塞丽莎!从出生开始在就诡秘的宫廷中周旋,也是有很多心机和城府的!” “这股微妙的傲气又是怎么回事!这样不是反而会让男人更加兴奋么?我已经可以联想到海斯泰因嘿嘿笑着对陛下说‘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老实嘛’的未来了!” “身体也不可能会老实的!”艾拉红着脸吼道,“而且你为什么已经认定了海斯泰因想对我出手啊?他又没有把我直接叫到他帐篷里去,他只是叫了丹,想了解一下我的来历吧?” “难道说陛下相信海斯泰因?” “‘识人’是每一个统治者的必修课,我六岁时父王就开始教我了!所以我不会看错的!他的那些传闻肯定有夸大的成分,什么每天晚上一个处女,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人渣啊!” …… ……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渣啊? “我已经问清楚了,你只是一个俘虏。俘虏就该做俘虏该做的事。” 丹害怕地缩在人群里面。在众目睽睽之下,海斯泰因将一把剑扔到了艾拉面前。 “当然,我也不讨厌勇士。现在全军都在看着你和我。我给你一个机会——展现你的勇武,赢了我,你就可以获得自由。如果不行,今天晚上你就和你的那个随从一起到我的帐篷里来。” 当说到“今天晚上到我的帐篷里来”这句话时,海斯泰因的表情就像是在酒馆里点菜。 “老……老大!”丹在人群中小声抗议,“就算她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一个女人,要她打败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这样如何,我不使用魔法,也不主动发起进攻。半个小时,不管她使用什么办法,只要她的剑在这期间碰到我身体任何一个部位,就算我输。而除非我击落她的剑,不然就不算我获胜。” 海斯泰因这句话一出,海盗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他们甚至开了个赌局为双方下注。压艾拉获胜的要更多一些。 艾拉看着站在前方的海斯泰因,心中想到:“他好像不是很聪明。半个小时,他不能主动进攻,又要击落我的剑才能获胜。这种条件,只要我站着不动半小时,双方就是平局。” “你不会是想在原地站半小时等平局吧?”海斯泰因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你最好想清楚,如果那样做,即便我不动你,你的处境也只会变得更加的不妙。” 艾拉浑身一凛,意识到海斯泰因说的没错。刚被俘虏第一天,艾米就被一个海盗上下其手。她们之所以能平安待到现在,全是因为艾拉“勇武”的名声。要是她今天用那样的方法获得平局,估计当天晚上就要被海盗们羞辱。 看到艾拉仍在犹豫,比约恩在一旁说道: “盾女,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多少还是有些怀疑。如果你真有什么本事,最好就乘现在使出来。不然今晚过后,你就要和那群人一起上船了。” 比约恩向着一个方向指了指。那里有着三十来个俘虏,都是容貌姣好的女子,脸色都显得相当憔悴。她们的手被同一条长绳子捆住,从前往后串成了一条长线,就像是被串在绳子上的一个个铜板。 “我们靠大海生存,因此每次出海回来都会将一部分俘虏作为祭品祭献给海神。这些人明天将被全部聚集在一条船上。我们会将船拉到大海深处,然后就任它漂流。大部分人最后都会死在大海中,成为海神的祭品。只有极少数时候海神会大发慈悲,让那些船只飘到大陆。” 说到这,比约恩突然坏笑了一下:“不过当然,这些祭品早就被海斯泰因老大享用过了。海斯泰因老大不会喜欢同一个女人两次,把用完的人当成献给海神的祭品,也算是物尽其用。” 比约恩的话让艾拉心中涌上了一股怒火。她愤怒的盯着海斯泰因,双手握住剑柄,“刷”的一下就向他的胸口刺了过去。 ——“咣当。” 海斯泰因皱着眉头用食指轻轻一弹,艾拉手中的剑就落到了地上。 (本章完) 第31章 咕杀了我吧(1) 第31章 咕……杀了我吧(1) “变态!流氓!人渣!我好歹也救过他吧?啊?要不是我,他已经被朗基努斯之枪给扎死了!他不但不知道感激,反而还想碰我的身子?亏我还有一段时间以为他是一个好人!” “陛下……知足吧……至少他还给我们从现在到晚上的一段时间让我们收拾东西……让我们能做好心里准备。” 艾拉和艾米正待在她们的帐篷里。虽然在晚上到来之前她们仍然可以自由活动,但自从艾拉输给海斯泰因后,海盗们看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很不友好。在这时候胡乱出去走动,保不准就会遇到其他的危机。 “不行!我不能把我的身子交给这样一个人渣变态!我能阉了他么?艾米?我能阉了她么!” “亲手?” “亲手也没关系!我能阉了他么?啊?” 艾米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事前的话……估计没机会。事后的话……就算成功了也没意义了。” 艾拉焦虑的在帐篷里来回踱起步来。 “那还有什么办法?毒酒行么?想办法让他把毒酒喝下去?” “如果海斯泰因死了,我们也就完蛋了……如果陛下视死如归的话倒也没关系,我的话就会选择忍受……但是,我倒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是什么?” “如果要用药的话,为什么不用那种可以让男人失去欲望的药呢……啊,我乱说的,这种药应该是没有,就算有现在也一时也配不出来……” 艾拉的脚步停了下来。 “不……你说的很有道理。复方的药剂可能来不及,但有时单纯的某一种药草就能达到效果。让我回想一下拥有这种功能的药草。” 说着,艾拉闭上眼睛,让王家图书馆再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作为艾拉的贴身女仆,艾米知道艾拉要做什么,因此艾拉一闭眼,她就立刻闭上了嘴,以免打扰到艾拉。 “禁术库——魔药学——《魔药学入门》——书末附页,“魔法用途”为维持贞洁——最好是容易找到的草药——有了,十字草,我在岛上见过它——目录索引,十,二划——十字草,第三十三页……” “找……找到了?”艾米小心翼翼的问道。无论见识过几次,艾拉的这种记忆能力都让她感到惊讶。 “找到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这种药草能让人失去欲望多久?” “七年……” 从艾拉的语调中可以看出她那如释重负后难以言喻的兴奋。 “简直是完美!陛下,这种草长什么样,我马上就去采集!” “等一下,这是《魔药学入门》。同一种草,作为草药使用和作为魔药使用是有区别的,如果要作为魔药使用,从采集到魔化都有一系列的讲究……让我细看一下……在新月的第一天日出前起床,去采集十字草。需在日出之前采集完成,避免其遭遇阳光。压出汁液后喝下去,根据古训,就能让人失去欲望七年……艾米,今天的月相是?” “……上弦月。” “……有没有什么魔法能让上弦月变成新月?” “陛下……据我所知……没有。” 艾拉一下子缩到了墙角里,失去了梦想。 艾拉她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有一艘新来的大船停靠在了岛边。海斯泰因和比约恩正带着一众海盗等候在岸边,迎接着大船上的来客。 从船上下来几十个装备精良的海盗,分列左右。队伍中间,四个海盗抬着一个担架,将一个金发的男子抬了过来。那担架由黄金制成,镂刻着华美的纹,极为奢华。那男子却显得有些病怏怏的,下半身似乎有什么疾病,无法下地行走。然而,从在场所有人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这个男子在海盗中极具声望。 “大哥!”比约恩冲上前喊道。 男子点头对比约恩笑了一下。这个男子名为伊瓦尔,是海盗王国的英雄王洛德布罗克的长子。洛德布罗克一共有四个儿子:长子伊瓦尔,外号“无骨者”;次子哈夫丹,外号“白衫”;三子西格德,外号“蛇眼”;四子比约恩,目前还在跟随海斯泰因冒险。洛德布罗克的这四个儿子的实力都在“精灵”级以上,且除了最小的比约恩外,其余三个儿子都已经是恶名在外的可怕海盗。伊瓦尔的实力是四人中的翘楚,也是最有可能继承“英雄王”头衔的人。 和比约恩打完招呼,伊瓦尔收敛表情,严肃的对海斯泰因说道: “听说你在七丘帝国战败了,英雄王现在对你非常失望。” 海斯泰因皱了一下眉头。一旁的比约恩先急了,抢着回答到: “大哥,这真的不能怪我们!七丘帝国禁卫军的实力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他们的主将也强的完全不像样!” 伊瓦尔挥手打住了比约恩的话,继续对海斯泰因说道: “失败不可避免。问题的关键是,你带回来的战利品还是一如既往的稀少。” 海斯泰因瞪了伊瓦尔一眼,说道: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你父亲。提出要去劫掠七丘帝国的是他。结果你不敢去,他另外的两个儿子也不敢去,最后就连他自己也不敢去。他有什么资格向我抱怨?” “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是因为信任你的勇武。但既然你失败了,那这一切就都没有了意义。” 丝毫不在意海斯泰因的凶恶表情,伊瓦尔继续说道: “英雄王让我带来一个命令:滚出去。除非在播种之前载回一整船黄金,不然就永远别想再回你的领地西兰。” “离适合播种的时间已经不到两个月,这附近的海域又早已经被你们三兄弟洗劫一空,他要让我从哪里去取一船黄金?” “英雄王从不下达无法完成的命令。他已经为你指好了路——安提利亚岛。从这里去安提利亚岛,来回只要一个月。怎么样,时间是不是绰绰有余。” “安提利亚岛?父亲他是疯了?”比约恩忍不住喊了起来,“虽然那个岛本身没有多少人,但那里有‘剑圣’的庇护!就算出动我们英雄王国所有的部队,也很难从剑圣那里抢到东西!” 伊瓦尔微笑着摇了摇头:“大概是会有些难吧。但是,这是你们仅有的选择。” “不,我们还有另一种选择。” 海斯泰因突然拔出剑来,指向了伊瓦尔的喉咙。 安提利亚(antillia),又称七城之岛,是经常出现在欧洲古代海图上、但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幽灵岛屿。 若想更多地了解地图历史上诸如安提利亚等著名的谬误,可以参考《诡图——地图历史上最伟大的神话、谎言和谬误》 (本章完) 第32章 咕杀了我吧(2) 第32章 咕……杀了我吧(2) 海盗们一片哗然。可遭遇了这样的变故,伊瓦尔的语调却还是出奇的平静: “也对,夺取英雄王的称号也是一种选择。以我的实力,九成概率会在这里被你杀掉吧。我那几个弟弟也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海斯泰因,在一切的最后,你会输给我父亲,正如十年前的你和二十年前的亚雷斯塔一样。” 海斯泰因将剑尖向前递近了一些:“你凭什么那么肯定?” “海斯泰因,接下来的这一句话无关英雄王,而是要以我个人的身份对你说。” 面对着愤怒的海斯泰因,伊瓦尔伸面无表情的出手指将剑尖略微拨偏了一些。 “就算我父亲就这样放行,以你这一次的战利品数量,你的领地里也会有很多人饿死吧?” 一抹鲜血从伊瓦尔的脖子中溢出。在片刻之间,海斯泰因和伊瓦尔围绕着剑尖的位置进行了一轮交锋,海斯泰因获胜。比约恩连忙冲上前想要将两人分开,然而不等他赶到,海斯泰因已经收起了剑,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岸边。 夜晚降临。艾拉和艾米被几个凶恶的海盗推进了海斯泰因的帐篷。到了这时,艾拉的愤怒已经渐渐转变成了哀伤与恐惧。 “他帮过我好几次,让我真的以为他是一个好人。” 艾拉蹲在墙角,将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可就连自己的膝盖也是冰冷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仔细想想,如果我看人真的准的话,也就不会把宫廷完全交给我叔叔去打理了。艾米,你说的完全没错,我就是白色的奶油,是任谁都能享用的甜点。” 这样说着的艾拉,突然抬起头,用充满疑虑的目光、用漆黑到可怕的眼睛盯着艾米: “艾米……你一直对我一直很好……好到让我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故意取悦我一样……其实……你也是被安插到我身边的间谍吧?” 啪! 艾拉刚把话说完,就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又把头埋回了膝盖里。 “对不起。”她道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哭腔。 艾米苦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她。在碰到艾拉的身体时,艾拉如触电般抖了一下,但即刻又平静了。 “陛下……你不用道歉。你的怀疑是正当的,我最了解陛下,因此也是最危险的人。陛下终于变得稍微像个巴塞丽莎了。” “但是陛下,你刚刚有一点做错了。” 艾米把头凑近艾拉,在她的耳边低语: “不要让你怀疑的人知道你在怀疑他。除非是为了威慑,不然就要把怀疑埋进心底。知道危险就在那里,并在暗中做好一切应对的准备,能用匕首解决的事情,就不要用剑和魔法。这,才是陛下需要做的。” 说完这些,艾米露出微笑,将艾拉的头轻轻地扶了起来,帮她擦去泪水。 “陛下……不要害怕。海斯泰因终究只是一个男人。我会用阿芙洛狄忒的加护全力保护陛下的,毕竟和我比起来,陛下的身体真的就只是一只小雏鸟。” 正当艾拉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海斯泰因“刷”的拉开帐篷走了进来。艾拉吓了一大跳,连忙捂上嘴巴,低头缩进了角落里。艾米看着海斯泰因,在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 谁知,海斯泰因并没有理会她们。他踉踉跄跄地从艾拉和艾米眼前走了过去,留下一股刺鼻的酒味。在快要摔倒之前,他摸到了自己的床铺,一下子将整个人扑了上去。。 “喝醉了?”艾米皱起了眉头。在这一个月里,她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海斯泰因会喝酒。 “嗝!” 海斯泰因打了一个满是酒味的嗝,然后摇摇晃晃地从床上撑起了半个身子,用醉醺醺的目光扫过躲在角落里发抖的艾拉。 “你——”他摇摇晃晃地用手指了艾拉一下,口齿不清地说道: “就你这点本事,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海斯泰因又打个了嗝,然后就“咚”的一声倒在了床上。不知过了多久,海斯泰因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睡……睡着了?”艾拉试探着问道。 艾米却“忽”地一下子站了起来:“陛下,这是一个好机会,快,快把衣服脱掉!” “等一下艾米,别扯我衣服!他都睡着了,我没事脱衣服干什么?” “钻进他被子里啊!” “你疯啦?他睡着了!为什么我反而要主动钻进去啊!” “正是因为睡着了所以才钻!人喝醉以后是记不清发生了什么的!只要他醒来发现陛下睡在旁边,我们就会被当做是‘用过的祭品’被送上献给海神的船啦!陛下是能带着我们回到陆地的,不是么?” “我有读过关于航海的书籍……但是没有实际操作过。”艾拉理解了艾米的想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道: “艾米……你会不会……其实……很适合担任间谍总管?” “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去把海斯泰因的衣服解开,陛下你自己这边手脚也麻利些!” 一说到这个,艾拉又猛地摇起头来:“不行不行不行!就算是装的,要我和他睡一个被窝里,我宁可去死!” 艾米焦急的跺了一下脚:“算了!那就换我钻进去!陛下把衣服弄凌乱一些,等第二天他醒来时,你就缩在墙角假装着哭吧!对了,给我叫出声来,现在!” “叫……叫?” “外面可是有海贼们听着呢!要是一点声音也没有,是会被怀疑的!给我叫出声来,快叫!” “怎……怎么叫?” “首先要惊恐一些,就像这样‘呀……不……不要!’” “呀……不……不要!” “然后声音就要渐渐的变得越来越销魂……算了,我也不知道了,陛下自己发挥吧!” “怎……怎么能这样!” …… …… 第二天。 “喂,你有听到么,昨天晚上老大帐篷里那前所未有的激烈声音。” 到处都能看到海贼在窃窃私语。 “听、听到了,我听着好像老大还是占了下风!” “下、下风?我就说能带头攻下城堡的盾女怎么会一招就被制服了,原来是早就计划好要吃定老大了……” “哎哎哎?所以说说昨天那场比武,其实是两人在调情么?” 海斯泰因走在议论纷纷的海盗们中间,满脸都写着问号。 “陛下,陛下?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哎。”艾米小声对艾拉说道,“可为什么我感觉你有些不高兴啊?” “谁会对这种情况感到高兴啊!” 艾拉用双手捂住羞的通红的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们被带到了一条小船前。昨天见到的那群女俘虏正挨个被赶到船上,每个人都低着头,不发一语。海斯泰因看着她们走上船,时不时的回头打量艾拉和艾米,眼神中充满疑虑。 比约恩凑过来向海斯泰因报告:“老大,我大哥他昨天晚上回去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去安提利亚岛。” 比约恩急了:“老大,你可千万不要听我父亲和大哥的话!要是去了安提利亚岛,弟兄们全都会被那个‘剑圣’杀了的!” “不是要去进攻。其实剑圣他多少算是我师父,也许能够资助我一些。”海斯泰因搓了搓眼睛,“我只带三艘船去。丹呢?让他帮我写一份信交给剑圣,以免他们误会。” 一个海盗在一旁战战兢兢的说道:“老大……昨天晚上丹头领带上几个人爬上一艘船,不知道把船开到哪里去了……” “这个炼金术师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海斯泰因吼了起来,“这里会写字的就只有他一个而已!” “不知道……听目击的人说,丹头领好像在躲着什么一样,嘴上不停的喊着‘我什么都没有做!’‘本来就是棕发!’‘才不是金发呢!’之类的话……” “棕发?”海斯泰因若有所思的把视线移到了正准备登船的艾拉身上。艾拉身上的那一身紫袍一看就非常华贵,显然是出自大户人家。而且听丹的描述,她阅读过许多书籍。 “其他祭品送走,把昨晚那两个人拉下船,带回我的帐篷里!” 一听到海斯泰因要留下艾拉,不明真相的海盗们一阵哄然。即使是最凶恶的海盗,对艾拉的态度也顿时变得恭恭敬敬的了。 (本章完) 第33章 咕杀了我吧(3) 第33章 咕……杀了我吧(3) 海斯泰因帐中。海斯泰因大摇大摆的从艾拉和艾米眼前走过,坐到正中的位置上。 “你们的运气很好,我有一件急事要交给你们做,你们不用被献祭给海神了。当然,如果你们能把这次的事情办好,我还可以答应你们一个条件。不论是送你们回家,给你们黄金,还是在英雄王国得到土地,什么条件都可以。” 艾拉瞪着海斯泰因,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猫一样:“那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要忘了,你们现在的身份只是俘虏。” 海斯泰因皱了一下眉头,将手中的剑“铮”的一下插入了地里。艾拉吸了一口冷气,问道:“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们现在要去一个名为安提利亚岛的岛屿去借点钱……” “安提利亚岛?” “你听说过?” “不,没有。”艾拉连忙摇了摇头,“你们要去那里打劫,我能做什么事?” “正因为不是去打劫,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助。安提利亚岛的主人名叫亨特.米斯特汀,被称为‘剑圣’。他还有一个女儿莉莉.米斯特汀,外号‘洛基之剑’。我不想和他们起正面冲突,只是想请他们‘资助’我一点黄金。不是抢劫,是指作为朋友的真正的资助。” “他们是你的朋友?” “算是,亨特.米斯特汀是我的师父,我的父亲被拉格纳.洛德布罗克击败后,就是他收留的我。但也不算,因为他非常讨厌海盗。所以我需要一封信,一封能表明我的来意又不使他愤怒的信。如果你能做到,我一定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什么要求都能答应?”艾拉突然冷笑一声,“如果我要你像个有荣誉的贵族一样负起责任,去我家提亲,娶我为正妻,并且以后不再碰其他女人,也能答应?” “陛……陛下?”艾米吓了一跳,不停拉着艾拉的衣角小声叫着她。但艾拉没有理会艾米。 海斯泰因皱起眉头,久久的打量着艾拉。 “如果你能把事情办成,我可以答应。” “那好。我不能这样跪着写字,需要一个座位,此外还需要一段时间思考措辞。另外在我写信的期间,不许有任何人进帐篷打扰我。” “可以。” 海斯泰因起身让出了位置,然后径直走出了帐篷。 “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又没有失身……难道你还真想嫁给他?” “怎么会,那只是用来麻痹他的说辞。这种时候,提出的要求越难让他接受,他就越以为我是真的想要帮他办事。” 艾拉坐上了海斯泰因空出来的位置,那姿态俨然已经变回了坐在康斯坦丁尼耶的那个巴塞丽莎。 “他把我留了下来,那些被送上船的女孩无法在大海上辨别方位,很快就会死去。我怎么可能会容许这种恶棍活着。” “那陛下的意思……” “艾米,你刚刚说过,能够用匕首解决的事就不要用剑和魔法。想想吧,他的队伍中肯定没有其他识字的人,不然也不会让我一个俘虏来起草这至关重要的信件。而且,他似乎非常惧怕那个亨特.米斯特汀。既然如此,我只要激怒那个亨特.米斯特汀就好。就让我的信,赐这个‘野兽之王’一死!” “原来如此!不过陛下,他刚刚提到安提利亚时陛下愣了一下——陛下其实知道安提利亚岛是在哪里么?听海斯泰因的话好像那里的领主非常富有,可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岛。” 艾拉摇了摇头,说道: “我只在一些传说中听到过这个名字。那要追溯到公元前一千四百五十年,天方帝国的先祖们在一个强有力的领袖带领下摆脱了特普伊人的奴役,并在此后的数百年间不断侵扰、并最终毁灭了伊普特文明——当然,这群野蛮人最后还是被强大的七丘帝国赶回了东方的半岛上。直到那位可恶的‘神之子’出现,建立了天方帝国。” “据说,在特普伊人的首都沦陷之前,有七位祭司带着整个国度半数以上的黄金从海上逃离,最后定居在了一个名岛上。这个岛的名字就是‘安提利亚’。传说那七个祭司每一个都在岛上为自己建立起了黄金之城,因此安提利亚岛也被称为七城之岛。可是从来没有人知道安提利亚岛的具体位置,在整整二千二百年里,它只是一个传闻。至于他们说的什么剑圣、洛基之剑,我是听都没有听过。” “不说这些了,首先,要写出一份能够让那个剑圣大发雷霆的信来!” 艾拉提起笔,蘸上墨水,在纸上写道: “亨特.米斯特汀,你的恶名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等、等一下陛下!”艾米冲上去按住了艾拉的手,“太文绉绉了!别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一群海盗写出来的!亨特.米斯特汀是海斯泰因的师父,应该是不会受这种程度的挑拨离间的!” “那……再加一句‘愿你的体液在身体中腐朽’?” “不行!不行!一定要更有海盗的感觉一些!” “海盗的感觉……”艾拉为难的看向艾米,“我不知道海盗是怎么写信的……王家图书馆里没有相关的存档……” “海斯泰因刚刚不是说,亨特.米斯特汀有个女儿么?干脆这样写——‘让你的女儿在床上等我!’” “在、在床上?”艾拉的脸一下子红了半边。 “不对,还不够,还要加上动作——‘让你的女儿张开双腿’!” “张、张开双腿?”艾拉的脸全红了。 “没错,就这样写吧!亨特.米斯特汀要是看了这封信,一定会忍不住拔剑砍他的!” “知……知道了。亨特.米斯特汀,让你的女儿张开……在……不行!”艾拉羞的把笔甩了出去,“这种句子简直就是在玷污神圣的文字!光是用脑子想一想就感觉会下地狱!” “可是这就是海斯泰因的作风不是么?海斯泰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是么?就算是他师父,看了也会觉得信上就是他本人的意思!” “好……好吧……”艾拉从地上把笔捡了回来,红着脸、噙着泪水按着艾米的说法写了下去。 “完成了……这样的信,那个剑圣一定会气的把海斯泰因带去的所有人都杀光的!” 然而艾拉又失算了。 海斯泰因选出了四艘船只。其中一艘快船先行前去给亨特.米斯特汀送艾拉写的那封信,他自己则率着其余三艘船,带着维持船航行所需的最低限度的人手跟在后面。 之所以说是失算……那是因为艾拉和艾米就被包含在这“最低限度”的人手之中。 “把那艘船叫回来!我写错字了!要重新写一遍!”艾拉抓狂地喊道。 “错一个字没什么问题,只要能看懂就行了。” 比约恩毫无自觉地粉碎了了艾拉为求生所做的挣扎。 海斯泰因自己站在最前方的船上,让比约恩坐在在随后的第二艘船上,而把艾拉、艾米和一些低阶的小喽啰单独安排在第三艘船上。本来比约恩想叫上甘指挥第三艘船,但甘却和丹一样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样的安排下,倒也不会有人再去惹艾拉了。相反,那些胡乱猜测艾拉和海斯泰因之间关系的小喽啰们把艾拉当成了第三艘船的指挥,一路都对她恭恭敬敬的。 特普伊是本文虚构的文明,杂糅了众多毫不相干的历史。请不要参照古埃及。 (本章完) 第34章 书信(1) 第34章 书信(1) 艾拉跟着海斯泰因一行人在空旷的大海上航行了不知道几个昼夜。 在众人的精神都感到疲惫之时,一个傍晚,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陆地的边界。和自然存在的岛屿不同,前方的陆地呈现出规则的长方形,就像被人为削割过一样。从海盗们的交谈中,艾拉知道了那就是安提利亚岛。 虽然已经看到了陆地的边界,但实际上还是有好一段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天就黑了。海斯泰因的船队都是浆帆并用的小船。天黑之后风小了一些,船的速度有些减慢,海盗们为了能尽快上岸,撑起浆来使劲把船向前划着。 大海上,泛着粼粼的月光, “陛下,那里有整整七座黄金城?”艾米难掩心中的兴奋,不停的扯着艾拉的袖子。传说中的岛屿、数额庞大的黄金,这样的故事对女孩也很有吸引力。 说实话,艾拉也和艾米一样对传说中的安提利亚满怀着期待。但她更冷静一些,低声说道:“别忘了我们的信中写了什么。” ——信大概早就已经送到安提利亚的主人手上了。在那封信件的挑拨下下,越接近安提利亚岛一步,就意味着他们离被攻击越近一步。 “我是真没想到海斯泰因会把我们也带上……不知道到时候我和艾米能顺利逃脱么?” “陛下,你说他们害怕的那个剑圣是什么样一个人?会不会长着八根手臂,同时挥八把剑……” “那不叫剑圣,叫章鱼。” 艾拉吐槽道。 说话间,艾拉向大海上不经意的一瞥。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海面在不自然的翻滚着,虽然黑暗之中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丁点东西,但过往的经历告诉艾拉,这是聚集起来的海蛇群。 很快有其他人和艾拉一样发现了异状。 在海斯泰因的命令下,海盗们将灯移到船的两旁。在灯光的照耀下,那些海蛇仿佛受到了什么猛烈的刺激一般,更加剧烈地在海水里上下翻滚,有些海蛇甚至试图像鲤鱼一样跳上船只。毫无疑问,那不是普通的海蛇,而是剧毒的巴斯利克。 灯的光芒能够触及的地方,满眼都是海蛇,其数量已经是艾拉那一晚遇到的十倍往上。而且还有不计其数的海蛇不停的从灯光外涌入灯光里,仿佛永无穷尽。 “哪来那么多的巴斯利克!”比约恩在前面一艘船上大喊道,“是有谁受伤出血了么?” 海盗们每个都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面面相觑。没有人出血,这说明巴斯利克不是被血的味道引来的。 海斯泰因掏出一把飞斧扔了出去。飞斧就像之前一样在半空中燃烧起来,一路飞向目力所能及的大海最远处。正如书中所说,巴斯利克怕光。飞斧上燃着的强烈火光让沿途的巴斯利克统统化成了血水。海面上瞬间被清出了一条干干净净的通路。但随着光芒远离,黑暗与巴斯利克再次布满了大海。 艾拉听到海贼们惊恐的议论着:“发生了什么?巴斯利克不应该是远远看到火光就会逃走的么?” 海斯泰因皱着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扔出飞斧。又有一大片海蛇被火光杀死,但新涌来的海蛇很快就填补了空隙。 不等海斯泰因扔出最后一把飞斧,海蛇们已经开始攻击船上的海盗。混乱中听到比约恩的喝声:“快把跳上船的砍死!注意要把武器快速抽离它们的身体,不然就会被毒液侵蚀!” 海盗们都是长期生活在大海上的人,不用比约恩提醒也知道该做什么。很快,跳上船的巴斯利克就被干净利落的处理掉了。但他们没办法把武器挥的像甘一样快,处理完一波后,有几把武器就已经因毒液侵蚀而报废。而远处,数量多到令人绝望的海蛇还在朝着他们这三艘船的方向游来。 “这数量也太不正常了!”比约恩吼了一声,手上的双手斧开始腾起火光。他把当初融化了一段城墙的能量聚集起来,让它们包裹着他。火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盛,范围也越来越大,到了最后,比约恩所在的那船就像整艘被烧着了一样,包裹在了熊熊的烈焰之中! 那光芒,让所有试图靠近船只的海蛇却步! 海斯泰因的力量不像比约恩一样以火的形式显现,而是更直截了当的破坏之力。他像是划桨一样不停的向船的两侧挥动长矛,每一次挥动,就有不计其数的海蛇被割裂。他虽只有一人,却胜过千军万马,让海蛇无法前进一步! 至于艾拉所在的那艘船……那艘船上什么也没有。 海盗们无法阻止所有的海蛇,不断有新的海蛇跳到船上。第一次见到巴斯利克的艾米被吓得到处乱跑。倒是艾拉,一脸淡然的站在原地。艾米注意到所有海蛇似乎都在故意避开艾拉,连忙跑过去问道:“陛下!为什么这些蛇都不追你啊!” “我上次遇到这些海蛇后,就试着根据王家图书馆里的书籍找了一些驱蛇的草药,包起来带在了身上,没想到还挺管用的……” “那就救救我啊,陛下,快救救我!” 艾拉面露难色:“可是,只有这么一小包……” “这样下去船上的人都会被咬死的,那时候船就动不了了!” “那……该怎么办?” “先把草药包交给我。然后会有点疼,没关系么?” 艾拉点了点头,掏出了草药包。艾米忽地掏出一把匕首,在艾拉手上割了一刀,把血滴进了药草里。 “抱歉,陛下,你是这个的制作者,只有你的血有用。” 艾米匆匆道了个歉,然后把混合有艾拉血液的草药包握在手上,闭眼念到: “爱的女神阿芙洛狄忒啊,请将这个少女精心制作的礼物,传递她的友人们。” …… …… 七丘帝国王宫。 格里高利突然从冥想中睁开了眼睛,将一滴水滴在了地图上。 “找到了。这就是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现在的位置——安提利亚。” 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和哈特曼尔凑过去一看,纷纷摇头。 “不可能。这个地方是在北海,从康斯坦丁尼耶去那里要越过直布罗陀海峡绕一大圈,至少需要要航行三个月,可巴塞丽莎失踪连两个月都不到!” “要去某一个地方,未必要死走已有的路。先告诉我,七丘帝国能出动多少船只?” 哈特曼尔朝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使了个眼色,自己伸出手朝格里高利比划了一下:“我们的海岸线刚被劫掠,大部分船只都在沿海巡逻,避免被海盗继续袭击。所以现在只能出动五十艘战舰。” 战舰五十艘,这个数量已经足够打一场规模庞大的海战,用来追杀艾拉简直就是小题大做。哈特曼尔故意说出这个数字,是知道天方帝国海军不强,想凭此震慑一下格里高利。谁知格里高利却不以为意的点头说道: “这个数量倒也不是很多。给我三天时间准备,三天之后,我就能将这支舰队全部送往安提利亚。” 哈特曼尔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我没听错吧?阁下是说你能让舰队三天后抵达?这可是三个月的路程!” “凭你们七丘帝国的魔法,大概确实难办。但在天方帝国的强大魔法面前,区区五十艘船只不过是沙滩上的一粒海沙罢了。” 格里高利抛下这句话,就自顾自地走了房间,只留下苏和哈特曼尔两人在那里面面相觑。 苏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哈特曼尔,让奥卢斯把他的舰队全部带来金角湾!” 哈特曼尔吓了一跳:“大人!奥卢斯的舰队有八十艘以上!我们真要为了一个女孩,聚集八十艘战舰?” “八十艘不够!再从别处调二十艘,凑齐一百艘战舰!我一定要让那个狂妄的格里高利看看,什么才叫海军!” 苏一拳砸在了柱子上: “我就不信,天方帝国的魔法能让一百艘船只在三天之内全部到达北海!” (本章完) 第35章 书信(2) 第35章 书信(2) 药草的香气忽而变的浓郁,笼罩了三艘船只。 在那股香气的刺激下,海蛇们开始转而游向了其他地方,没过多久,大海就恢复了沉澈。 艾米松开了草药包,将其打开,里面的药草已经有三分之二变成了泥土。艾米松了口气,擦了擦汗,说道:“幸好成功了,刚刚的魔法原本是只能传递类似护身符之类的东西的力量的……” “那些巴斯利克,不论是数量还是行动模式都非常异常!”远处的比约恩朝海斯泰因喊话,“老大,我觉得这可能是安提利亚岛刻意针对对我们发动的袭击!” 海斯泰因否定了比约恩的猜测:“剑圣不会用这种方式攻击。” “但是我们也该做好准备!众所周知,剑圣非常讨厌海盗的。谁知道这个女人的一封信能不能起效果!” 海斯泰因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于是比约恩一挥手,海斯泰因船上的旗帜降下,而艾拉的船上则升起了一模一样的一面血色乌鸦旗。海斯泰因和比约恩的船速度放缓,而艾拉的船只则一下子跑到了最前头。 “这是要把我们当做诱饵?”艾拉神色慌张的看了艾米一眼,艾米的脸色也同样变得难看。她们想不出任何应对的方法。 两个人的四只手不知不觉的握在了一起,两人都察觉到对方的手心上满是汗珠。 船越来越接近陆地。艾拉发现海岸线上灯火通明。 “完了完了,这是做好了夜战的准备了,要是早知道会这样,那封信我就不那么写了……” 但是信已经写完了,递出去了,而且安提利亚岛的领主肯定已经看完了。就算再怎么后悔,艾拉也做不了什么。 “陛下,王家图书馆里有教人怎么装死或者投降的书么?” “怎么可能会收藏这么丢脸的书啊!而且海战时一般都会先用弓箭攻击,就算装死也没用啊……” “会不会……会不会那个领主看了之后并没有生气?” “如果是我父王看到那种书信,送信的使者估计已经被剁碎拿去喂狗了……” “那不就是必死无疑了么!为什么我要教唆陛下那样去写啊!” 艾米双手抱头,趴在船上痛哭流涕。 “等一下,他们好像没有派出船只来攻击……”艾拉眯起眼睛,从远处发现了什么,“一群人站在岸边……也不像是拿着弓箭在瞄准……怎么回事?” 等船再靠近一些,就能更加清楚的看到,围在岸边的人是清一色的女孩子,全部都是白衣,她们的手上都各自捧着一束鲜。 船平安的停泊在了岸边,满腹狐疑的海斯泰因正想走下船,一条鲜红的地毯突然滚过来铺在了他正要落脚的地上。等候在岸边的女孩子们一边欢呼着,一边不停地朝他的头上撒着瓣。 头上顶满瓣的海斯泰因尴尬地回头看了艾拉一眼,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意思却十分明显:“你到底在信上写了些什么?” 女孩子们忽地分散开来,在中间留出了一条通道。然后,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子在一群女孩子的簇拥下从通道那边朝海斯泰因走来。 与那些被白衣牢牢裹住身体的女孩子们不同,粉发女子只用两条黑布裹住身体最重要的部位,其余地方则是包着黑色渔网状的布条。她火辣的身材在这样的服饰下一览无遗。一把造型奇特的剑系在她的后腰上,由于她身上几乎没有其他物品,这把剑就显得非常显眼。 然而最为引入注目的,是粉发女子眼睛上缠着的一条黑布——也许她是个盲人,又也许是她的眼睛正好患了什么疾病。就和所有失明的人一样,她的头略微向着上方仰起。但不知为何,没有一个人搀扶着她,反而是她急匆匆的走在前头,把那群身着白衣的女孩子甩在了后面。 “海斯泰因,你来了是吗?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 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她径直走到了海斯泰因身边,用双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将身体贴到了他的身上。 她的脸上泛着一丝潮红,声音中也充满了兴奋: “父亲正在等我们,我们快去见他吧。” 海斯泰因忍不住再次把目光投向艾拉,那含义十分明显:“你到底在信上写了啥?” 比约恩和其余海盗也一起把目光投向了艾拉:“你到底在信上写了啥?” “让你的女儿张开双腿在床上等我……” 当然,这句话艾拉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同船的一个年纪稍大的海盗悄悄对着艾拉说道:“那个女孩就是安提利亚岛领主的女儿,莉莉.米斯特汀。她的剑术很强,上次她去西兰时,比约恩大哥被她几剑撂倒在地。如果真打起来,我们这里恐怕只有海斯泰因老大能胜过她,而且还得是在老大使用提尔的加护的情况下。” 提尔的加护是北海的部落特有的称谓。对七丘帝国的人而言,这种魔法几乎就等于是阿瑞斯的加护。 “使用加护的情况下?难道那个莉莉.米斯特汀不会魔法么?” “盾女,你没听说过么?安提利亚岛上的剑之一族全员都不会魔法,但是凭借着秘传的剑术,他们的战斗力非常强悍。而据说他们现任领主亨特.米斯特汀的实力,甚至可以匹敌‘精灵王’级别的敌人。” 艾拉被惊的一时说不出话。虽然这传言肯定有夸张的成分,但光是能凭借剑术胜过“精灵”级别的对手这个事实,就已经足够让艾拉目瞪口呆了。 “那……这个莉莉.米斯特汀和海斯泰因……和老大是什么关系?” 那个海盗犹豫的看了艾拉一眼,然后用更小的声音说道: “我也只是听说……所以盾女你听了千万不要生气……海斯泰因老大小时候跟着亨特.米斯特汀学过剑术,和莉莉.米斯特汀是一块长大的……据我所知她是海斯泰因老大的未婚妻,只不过……老大一直以来都有意避着她。” (本章完) 第36章 书信(3) 第36章 书信(3) 莉莉.米斯特汀挎着海斯泰因的胳膊一路小跑,来到一幢房子前。 那房子只有一层,异常简朴,除了维持房子的稳定所必要的结构外,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连窗都没有。要不是必须要留一个进出房间的通道,房间的主人估计连门都都不想装。这让整幢房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仓库,要不是那群白衣女子毕恭毕敬地在房前止步、低头,没有人能想到这里就是安提利亚岛的领主亨特.米斯特汀的房间。 看到那幢房子,一向冷着一张脸的海斯泰因脸上也浮现出了紧张的神情,几次想要止步。 但莉莉.米斯特汀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她不由分说的拉着海斯泰因,一把推开了房门。 一道光线伴随着莉莉.米斯特汀的动作射进了房间,穿透空空如也的房间内部,最后照到一个正盘腿坐着的男人身上。那男人和外面那群女孩一样一身白衣,只是衣服的边角上多绣着几条金边。他的前方摆着六把不同的剑。 那男人全神贯注地垂头凝视着这几把剑,思索着什么,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房间的门已被打开。 “父亲,我把海斯泰因他带来了!” 听到莉莉的声音,男人缓缓将头抬了起来。伴随着这个动作,艾拉感到身上掠过了一股寒意,仿佛有一把冰冷的剑正贴着她的皮肤划过。那个男人眯着一双眼睛,脸部非常衰老,看起来约莫有八十来岁。 “这是莉莉.米斯特汀的父亲?”艾米小声议论到,“莉莉.米斯特汀看起来大概只有二十来岁,眼前这个人都能当她爷爷了!” 艾米是对着艾拉窃窃私语,这句话就连跟在身旁的海盗都听不真切。然而,远远坐在房间另一端的亨特.米斯特汀却清楚地听到了。 “我有七个孩子。可惜,前五个孩子悟性不足,无法领悟米斯特汀一族的剑术,最后全部自杀身亡了。第六个孩子……” 亨特.米斯特汀意味深长地看了海斯泰因一眼,继续说道: “莉莉是第七个孩子,是最小的。” 亨特.米斯特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其中包含的信息却让所有人为之一寒。亨特.米斯特汀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眉毛一动,转而对海斯泰因说道: “你的信让我非常不快。虽然你确实和我的女儿有着婚约,但已经沦落为海盗的你,究竟哪里来的胆量敢回来求婚??” “求婚?”海斯泰因再一次疑惑的回头看了看艾拉。 艾拉已经开始怀疑这群蛮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了:“求婚?那种下流的词汇?就算他们是有婚约也……不,难道那么写,反而正符合海斯泰因的求婚方式?” “父亲!我们不是说好了的么?”莉莉.米斯特汀生气的跺了一下脚,然后把海斯泰因搂的更紧了,“海斯泰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终于愿意来娶我了。虽然那封信上的措辞让我有些害羞啦……但那种强硬的态度,我其实是非常高兴的哦?” 看到女儿这个样子,亨特.米斯特汀叹了口气,语调变得温和了一些: “换成其他任何理由,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你就会死在我的剑下。但你却偏偏是来求婚的……我女儿天天嚷你的名字,就像疯了一样,我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你传承了我的剑术,倒也有确实资格取我的女儿。我打算就把婚礼安排在这几天,你觉得怎么样?” 海斯泰因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张口说道: “不……我想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亨特.米斯特汀一下子睁开了眯着的眼睛。一股杀意开始在房间内腾起,被他目光触及的人,就仿佛是被万剑穿心一般,一个个跪在地上捂紧了心脏。要是海斯泰因继续把他不是来取莉莉.米斯特汀这件事说出口,估计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杀死吧。 “不……没什么。”海斯泰因改口了。亨特.米斯特汀是他的授业恩师,也是他唯一不敢触怒的人。 亨特.米斯特汀一言不发,长时间地注视着海斯泰因,过了好久,才把眼睛又眯了回去。 “对了,海斯泰因,你们来时,有看到成群的巴斯利克么?” 莉莉.米斯特汀似乎想缓解气氛,转移了话题。 “有。而且还多的异常。”被称为野兽之王的海斯泰因在这对父女面前却显得异常老实。 于是莉莉.米斯特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果然,不快点献上贡品的话还是不行。” “贡品?” “就是和你在岛上时一样,每年例行献给那七位特普伊祭司的贡品啊:五十册书籍,以及一名活着的年轻人。以往我们都是用罪大恶极的犯人作为贡品的,但近些年父亲的剑术是越来越厉害了,根本就没什么恶棍能在他的剑下活下来,弄得贡品迟迟没有献上。你知道的,特普伊人擅长操纵蛇类,那些巴斯利克就是愤怒的特普伊祭司引来的吧?” 听了莉莉.米斯特汀的话,艾米忍不住扯着艾拉额衣服说道:“陛下陛下,她刚刚说了七位特普伊祭司?也就是说传说是真的?这个岛上真有七座黄金城?” 艾拉还在震惊于岛上的人对信件的奇异解读方式,像个木头人一样傻傻的杵在原地,完全没有听进艾米的话。于是艾米又低下头自言自语道:“可是不太可能啊,那是二千多年前的传说,就算当时真有七位祭司来到岛上,现在也应该骨头都不剩了才对……” 亨特.米斯特汀把艾米的自言自语听了个清清楚楚,于是他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是的,骨头都不剩了。但不知为什么,有一个祭司的魂一直没有升天,一直在给安提利亚岛乱晃!所以我正在闭关思考,怎么才能用剑砍死灵魂?” 亨特.米斯特汀一不高兴,在场的所有人都抖了三抖。海斯泰因皱着眉头看着艾拉和艾米。但因为听到新奇的事情而激动的艾米并没有注意海斯泰因的目光,继续问道:“那,七座黄金之城是真的吗?” 听到艾米天真的问题,莉莉.米斯特汀笑了起来: “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要是真有七座城,你在上岛之前就该看到了吧?不过,特普伊祭司带来的宝藏倒确实有在岛上的某处保存着,只可惜还没有人能够拿到它们——海斯泰因,她是谁?我看不到她们的脸,长得好看么?和我比怎么样?” 海斯泰因似乎非常不愿意让话题继续停留在艾拉和艾米身上,转而对亨特.米斯特汀说道: “米斯特汀,我这一次来还有一个目的……” 亨特.米斯特汀挥手不耐烦的打断了海斯泰因的话: “我在信上看到了。你真的觉得我会资助黄金给一个海盗?把女儿给你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你要是想要黄金,就自己去解开七城之岛的奥秘,把他们的宝藏取出来吧!” 说完,亨特.米斯特汀低下头,继续看起了被他放在地上的剑,再也不发一语。见状,海斯泰因只能退出了房间。 (本章完) 第37章 书信(4) 第37章 书信(4) “海斯泰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海岸边散散步?” 莉莉.米斯特汀一刻都没有放开海斯泰因的手。 “虽然我看不到,但大家都说海边的景色很漂亮。海斯泰因也一定会喜欢。” 而海斯泰因却相当疲惫的样子,拒绝了莉莉.米斯特汀的邀请: “不了,我现在有些累。” “啊,也对,海斯泰因坐了好几天船。那就先去休息……啊,糟糕。”莉莉.米斯特汀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捂住了嘴,“父亲收到你的信后一直很生气,我一直在和他争吵,竟然忘了给你们准备休息的房间。” “不用,我们睡在船上就好。你也快去休息。比约恩,带上所有人一起回船上。” 海斯泰因似乎竭力想避开和莉莉.米斯特汀的接触,但莉莉.米斯特汀却还是依依不舍地挥手和他道别:“那,我明天再带你去岛上四处逛逛,这些年岛上的变化很大,你一定会吃惊的。” 海斯泰因一言不发,大步如飞,带着人快速离开了那里。等再也看不到安提利亚岛上的人后,他示意其余人先回船上,自己则带上比约恩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比约恩,你是怎么看的?” “老大,你是指?” “那个女人。” “心中有些发毛……我以前可是被她用‘气息太烦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给砍翻过……明明是个非常刁蛮的女人,在老大面前却装的那么乖巧……” 海斯泰因一下子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问道:“你是在说谁?” 比约恩也愣住了:“不是在问我对莉莉.米斯特汀的看法么?” “当然不是!我是指丹带来的那个女人,那个名叫艾拉的人!为什么她会帮我写了一封求婚的信?” “不是也挺好么,看今天的架势,要不是那封求婚的信,估计安提利亚的领主真的会拔剑砍过来。” “可我只是稍稍提过一句莉莉的名字,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么多?她的那身紫袍一看就非常贵,那个跟着她的叫艾米的女孩看起来也不像是她的朋友,更像是仆人,而且还是一个会魔法的仆人。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大概是什么家道中落的显贵吧,不然不可能会拒绝支付赎金。” “我总觉得她的来头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 “应该不会吧?总不能是什么大总督、大将军的女儿吧?要真是那样,我们也就没有必要非来安提利亚岛冒险了!” 海斯泰因低头揉了揉眼睛。 “确实。我们还是想办法解开特普伊祭司的谜题吧。你跟我来。” “我们现在就去解那个谜题?不等明天?” 海斯泰因压低声音吼道:“我可不想真在这里娶了莉莉然后带回西兰!在婚礼前解开谜题,搬走黄金,然后麻利地划着船跑回西兰是正道!” “老大果然也害怕那个女人。”比约恩笑了起来,“那,是怎样一个谜题呢?” “跟着我来就知道了!” 说完,海斯泰因就继续迈起大步向前走去。 安提利亚,这个神秘的岛屿,看起来和普通的小岛没有什么不同。要说特色的话,就是这里的居民好像是来自世界各地,有着不同地方的口音,信仰也各不相同。 二十年前,海斯泰因的父亲亚雷斯塔和现今的英雄王洛德布罗克以整个海盗王国为赌注,进行了决斗。亚雷斯塔被洛德布罗克杀死,尚未成年的海斯泰因坐船一路逃到安提利亚,这才得到了庇佑。等到他带着筹集到的一千人杀回海盗王国,已经过去了十年。这整整十年里,他一直在这座岛上生活。虽然如今岛上的样子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海斯泰因却还是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正确的路。 他们一直走到安提利亚岛的最中心,那里没有人烟,只有一座光秃秃地耸着的高山。海斯泰因又带着比约沿着山脚走了一段路,一个山洞的洞口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山洞里面非常宽阔,但可供人行走的的道路却只有窄窄的一条,而道路两旁则是黑漆漆的深渊。 海斯泰因点起火把,带着比约恩沿着道路一路走到山洞最里侧,那里有着一个巨大的空间。许多骨骸堆积在两侧——那是每年被当做祭品的活人留下的遗骨。 正对着两人的是一整块被人工打磨平整的巨大石壁。石壁上有着一副巨大的壁画——以石壁的中心为原点,向外扩散出了三个同心圆。一条蛇被画在最外侧的圆上,缠绕着圆的边转了一圈,最后衔住了自己的尾巴。壁画两侧写着几行字,可惜比约恩和海斯泰因都看不懂上面写着什么。 再靠近一些,可以看到最外侧的圆环被分成十二等分,分别画有十二星座的符号;中间的圆环被分成三百六十等分,每一条线都代表一度的刻度,然后每一度又被更细小的线六十等分,总共加起来竟有二万一千六百个刻度。 最内侧的同心圆被凿出七条陷坑,每一个坑中都夹着一粒圆珠,圆珠可以在陷坑里移动至同心圆上的任何一个刻度处。圆珠上上面还分别画着象征着太阳、月亮以及其他五个行星的符号;而在圆心处,画着人类所处的整个大陆。 比约恩只一眼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星盘?” “没错,星盘,也是特普伊祭司留给我们的难题。据说只要有人能成功还原他们来到安提利亚岛那一天的星相,那个人就能继承祭司们所拥有的一切财富。” 比约恩跃跃欲试:“那还不简单,把所有位置都试一次就好了!” 海斯泰因摇了摇头:“你可看清楚,这一个圆上的刻度可有两万一千六百个。每一次把小球摆好位置后,都要在中间的大陆上按下手印。如果答案正确,宝藏的大门就会打开,如果答案错误——” “会怎么样?” “如果答错了,山洞内机关就会启动,入口被封闭,而和大海相连的通道则被打开。大海会从两侧的深渊一路漫上来,直到和通道齐平。” 海斯泰因伸手比划着海平面的高度,仿佛这些事情他都亲身经历过。 “通道的下方种植着大量引蛇的药草,巴斯利克会闻着味道疯狂涌入洞穴。由于入口封闭,如果长时间点火驱赶,山洞中的人很快就会感到呼吸困难。而只有等到大海涨潮的时候,机关才会收起,星图才能再次被使用。” 说完这些,海斯泰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莉莉她的眼睛就是因为这个被巴斯利克咬伤的。” “可是老大,精通占星的人并不稀有,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人算出正确的位置?是因为不知道特普伊祭司登陆的具体时间么?” “时间是已经被确定了的,就写在那几行字中。米斯特汀解读了这些文字后也告诉过我。”海斯泰因沉声说道,“我想,除了最早的几个冒险者,之后每一个尝试解开谜题的人都进行过周密的计算。亨特.米斯特汀甚至邀请过十个有名的占星术大师推算那一天的星相。每一个人最后推算出来的结果都是相似的——就是现在正展现在你眼前的这个星相。” “那,为什么说谜题还没有解开?” “因为他们全错了——所有人、所有的答案全错了!最后,他们都死在了奔涌而来的巴斯利克的毒液之下。” (本章完) 第38章 蛇毒(1) 第38章 蛇毒(1) “难以置信!到底是怎样痴情的女人,才会把那封信理解成求婚啊!” 艾拉的嚎叫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被惊醒的艾米揉了揉眼睛,无可奈何地提醒到:“陛下……这是你今晚第十一次喊着这句话醒来了。” “可是……可是我就是想不通啊!看那个领主对海斯泰因的态度,只要我在信上随便写些其它的东西,哪怕是写一句“亨特.米斯特汀?祝你长寿!”,他也会在见到海斯泰因的那一刻立马提剑砍上去!可我为什么偏偏写上了唯一能救海斯泰因的句子啊!这个人渣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幸运啊!” 艾米还没有完全清醒,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回答到:“不也挺好么,这样陛下就会得到野兽之王更多的信任了。而且他还说了事成后能答应陛下一个条件呢。” 艾米这么一说,艾拉全身忽然狂抖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地向艾米问到: “艾……艾米,我当时提出的条件是什么来着?” “陛下为了麻痹他随便提了一个条件嘛,我记得是说,要他像个有荣誉的贵族一样负起责任,去陛下家……”说到这,艾米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越来越轻、越说越轻:“去陛下家提亲……娶陛下为正妻……” “然后,我完美地帮海斯泰因完成了任务?也就是说他会认为是我迫切希望他娶我为妻?” “大……大概是的。” “然后海斯泰因过几天要先娶莉莉.米斯特汀?” “嗯……” “然后提出这门亲事的人是谁?” “一般来说……都会认为是陛下……” “也就是说,在他们眼里,我为了能让海斯泰因能娶我为妻,竟主动帮他娶了另外一个妻子?”艾拉激动的掐住了艾米的脖子,“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多么卑微多么痴情的女人才会做这种事情啊?我可是巴塞丽莎!是代表着七丘帝国的巴塞丽莎!” “咳……我……要……要死了……陛下……轻……轻点……” 艾拉松开掐住艾米脖子的手,忿忿地说道: “必须要杀了他!” “咳咳咳……陛下……咳咳……陛下你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吧?” “我是说,不能再等了!必须要在这两天内把他干掉!艾米,我们下毒怎么样?” “陛下手上有毒药?” “没有……虽然可以采集简单的毒草,但这种程度的毒很容易被解掉,下毒的机会可不多,必须要找那种毒性非常猛的才行……” “那陛下努力去调配毒药吧,我再会去睡一觉……” “不能睡!”艾拉抓住艾米的肩膀使劲摇晃着,“这可关系到我的终生大事!给我一起来想办法!” 艾米哭丧着脸说道:“可是陛下,我们打也打不过他,下毒又没毒药,还能怎么办” “不……有一种毒药。”艾拉突然想到了什么,“它是大自然的产物,无需复杂配方,而且在此地非常容易收集。” 艾米身体又抖了一下:“陛下难道是指那种……海蛇?” “没错,是巴斯利克的毒液!艾米,你跟我来!” 艾拉把执着于睡觉的艾米硬生生的拉了起来,向着远处的海边跑去。 ——巴斯利克会被血的气味吸引。 艾拉把手划破,将血滴入海中。 ——巴斯利克会被特定药草的气味驱除。 艾拉将采集好的药草交到艾米手上,让她远远地等着。 血的气味果然引来了一小群巴斯利克。艾拉紧张地举着一枚盾牌挡在身前。不一会儿,一条巴斯利克跳上来撞到了艾拉的盾牌上,艾拉连忙示意艾米向这边靠近。她们将药草撒到海滩上、海上,驱除多余的巴斯利克,而对撞上来的那一条,艾拉大喊大叫着用盾牌把它砸死。 ——巴斯利克的毒液会穿透金属和木质,并以异常的速度腐蚀人或动物的皮肤。 不一会儿,毒液就从盾牌下渗了上来。艾拉和艾米抓住尚未沾上毒液的盾牌边缘,将它翻转过来,将毒液滴到一盏水晶杯中——那是海斯泰因从七丘帝国劫掠得来的战利品之一,一直被随手丢在船上。 艾拉不确定巴斯利克的毒液能否穿透水晶,为保险起见,又把水晶杯用油纸保住,然后又放置在一个陶碗上。如此,毒药到手。 之后只要想办法避开阳光,然后把毒液滴到海斯泰因身上,就大功告成! 正当艾拉想欢呼一声时,艾米却突然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到了地上——远处,有一个黑影正在向着这边靠近。艾拉也很快明白了艾米的意思,屏住了呼吸。 黑影渐渐走近了,能看清那是莉莉.米斯特汀。她的眼睛上依然蒙着那条黑布,身边没有跟着一个人。和之前在人群簇拥下的大步如飞不同,现在的她走起路来看着非常的吃力,路径也歪歪扭扭的,确实是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了。 “月亮。” 莉莉.米斯特汀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一个方向。那里确实有一轮上弦月,但她指的位置却稍稍偏离了月亮一些。 接着,她将手慢慢放了下来,转而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高山。” 那里是海岛的中心位置,是海岛的地势最高处。但她手所指的方向却还是和山偏离了一些。 然后,她又将身体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指向了海面: “大海” 这次倒是一点都没偏移了,因为大海足够宽阔。但她的身体并没有正对着海岸线,而是斜着的。 “果然看不见东西。”艾拉在心中暗自想道,同时庆幸来的人是莉莉.米斯特汀。光秃秃的海滩上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换成别人走近,她们现在已经被发现了。要是被人看到她们在收集巴斯利克的毒液,那阴谋可就提前败露了。 但还没等她松口气,就看到莉莉.米斯特汀继续转动身体,在艾拉和艾米紧张的注视下,她竟毫无偏移的把脸对准了她们藏身的方向! “喂,那边的人。”她冲着艾拉和艾米喊道,“我刚刚有指错位置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艾拉的心脏跳的像是一头飞奔的马。她和艾米交交换了一个眼色,决定先保持现状不动。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声,莉莉.米斯特汀疑惑地问道: “那边的两个人?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我的眼睛被蒙住了,看不到东西。所以能告诉我,我刚刚有指偏么?” 虽然嘴上说着“看不到东西”,可她又非常确信地用了“两人”这个数。这一下,艾拉和艾米更是待不住了。但莉莉.米斯特汀刚刚的表现又确实不像是能看到东西,于是艾拉在心里默念着“只是虚张声势、只是虚张声势……”来安慰自己。 然而,两次问话没有得到回复,莉莉.米斯特汀身上突然散发出了一股杀意: “你们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这么晚了,在那里干什么?” 话音未落,她已经“锃”地一声把系在腰上的剑拔了出来,直指艾拉和艾米的方向 “不要以为我看不到东西,就会输给你们。” 艾米坐不住了,拔腿就要逃跑。这次是艾拉按住了她——从海盗们的口中艾拉已经了解到,这个莉莉.米斯特汀比比约恩还要强。如她想要捉住她们,那她们就绝对跑不掉。 而且逃跑就说明心中有鬼,那样事态就会演变成最差的情况。 艾拉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放松,准备大大方方地跳出去打声招呼,同时搜肠刮肚地寻找着能够解释目前状况的说法。 但就在她马上要站起来时,远处突然又传来两个女子的声音: “米斯特汀大小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大家都在找你。深夜了没有多少人,米斯特汀大小姐眼睛又看不见,一旦偏离了方向,什么时候掉到大海里去都不知道!要是剑圣知道了,你又要受罚了。” 莉莉抖了一下剑,发出一声清冽的声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快帮我看看,那边的人在做什么?” 靠近的两个白衣女子敷衍地朝着艾拉的方向望了一眼,回答到: “哪里有人啊,都这么晚了。米斯特汀大小姐连骗人都不会骗。” “可是,说不定是敌人……” “哪怕有一万个敌人,剑圣大人也会亲自处理掉的,大小姐根本就不用费这个心。” 莉莉听了,犹豫地把剑收了回去,口中有些委屈地念到:‘“因为马上就要和海斯泰因结婚了,我就想着早点修炼完成嘛……” “那也要在白天的时候,米斯特汀大小姐什么都看不到,晚上一个人多危险啊。” 两个女子一边小声责怪着莉莉.米斯特汀,一边把她带了回去。 危机解除,但艾拉的心却还是跳的很快。她转头看看艾米,有一半是自言自语地问道: “她到底能不能看见东西?” 而艾米却突然尖叫一声,指着艾拉手中的陶碗:“陛下……滴、滴下来了!” 艾拉低头一看,巴斯利克的毒素竟在刚刚那段时间里穿透了水晶杯、油纸和陶碗,一路滴到了地上,还有一些毒素沿着陶碗的边沿,从下往上向着她握着陶碗的手靠近。艾拉吓的把手一抖,整个陶碗掉在了地上,辛苦收集的毒液顿时一撒而空。 (本章完) 第39章 蛇毒(2) 第39章 蛇毒(2) 第二天艾米醒来的时候,艾拉正抱腿坐在一旁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她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黑眼圈,大概是一整晚都没睡觉。 “金属不行,水晶不行,陶器不行,油纸不行,动物毛皮更不行,得用什么?还有什么?金属不行,水晶不行,陶器不行……” 艾米蹑手蹑脚地从她旁边溜了过去。昨天毒液撒了后,艾拉就开始反复念这几句话,没想到过了一晚上还在念。万一打扰到她,不知又会被抓去做什么事情。 但没过多久,她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陛下,大事不好了!海斯泰因、比约恩和其他的海盗神神秘秘地围在一起,居然在做……居然在做算数题!” “算数是装不了巴斯利克的毒液的,就几个符号,连水都装不了,什么加法,减法,乘法和除法……除法?对了,除法!” 艾拉的眼睛亮了起来:“艾米,你真是个天才!” “哈……啥?” 艾拉问岛上的人要来了一个大水缸,和艾米一起哧哼哧地搬到海岸上,又一勺勺地往里面装满了水。 经过海盗们身边的时候,艾拉注意到比约恩和其他海盗其实是在画着一个星图,一下子来了兴趣。谁知她刚把头凑过去,比约恩就皱着眉头说道: “你帮不上忙,老实闪到一边去。” 对于经常在大海上航行的人而言,用星辰的位置判断时间和方位是一个必要的技能。因此,海盗们中间也存在一些占星的熟手。而艾拉在海盗们看来显然是不懂航海。 岛上的人忙着筹备婚礼,比约恩和海盗们则忙着计算星图,至于海斯泰因,他已经被莉莉.米斯特汀“绑”走去进行安提利亚一日游了。 所以谁都没有功夫去理会艾拉这时候呼哧呼哧搬一个水缸到海滩上是要准备干什么。 到了晚上,艾拉又强行拉着艾米跑到岸边。 “被你一提醒我才想到,我们可以用除法……也就是稀释的方法保存毒液!只要把毒液在几十倍于它的水中稀释掉,它的性质就不会有那么强!” 艾米愣愣的看着艾拉用和昨天一样的方法取得毒液,然后把毒液倒进水缸之中。 “你看,完全看不到毒液了!但实际上毒液的总量没有变,只要在需要时把毒液分离出来就好!天才般的做法!” “可是陛下……你打算怎么分离?我听你说过,巴斯利克的毒液对热是很敏感的对吧?会在水蒸发前就分解掉吧?” 艾拉一下子呆住了。 “那……有没有办法劝说海斯泰因把这一水缸的水全部喝掉?” ——这样的办法当然是没有的。 “顺便一提,就算陛下只用一杯水稀释也是行不通的,除非陛下能想办法劝说海斯泰因直接喝下这杯刻意准备好的水……可所谓的下毒,一般都是往他必然要喝的杯子里加入少许精华的毒液,神不知鬼不觉……” “好难啊,下毒这门学问也太复杂了吧!” 艾拉抱着头哀嚎。 又过了一天。 艾米起床时,艾拉还是像之前那样抱着腿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黑眼圈比昨天更深了。艾米又是蹑手蹑脚的避了开去,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陛下,大事不好了!海斯泰因和海盗们全都不见了!岛上哪里都看不到他们,只留下一堆打着草稿的纸!那个莉莉.米斯特汀忽然开始暴走,正在徒手拆她自己家的房子……海斯泰因他们该不会是把我们卖给这里的领主当奴隶,然后走了吧?” “他们的船不是还在这里么,又不是巴斯利克的毒液遇热就分解,不会不见的。就海斯泰因那个德行,我想应该是跑去夜袭岛上的女孩子,然后被领主给砍死了……死……对了,死!艾米,你真是个天才!” “哈……啥?” 这一天,海斯泰因和海盗们一直都没有出现。除了有一幢房子被拆成了零件,安提利亚一切如故。 到了晚上,艾拉第三次强行拉着艾米跑到岸边。 “艾米,你早上的话提醒了我!为什么我们非要先杀死巴斯利克然后再取毒液呢?直接捉活着的巴斯利克养着不行么?我从岛上找到了一个鸟笼,正好可以把巴斯利克给关里面!” “活捉?陛下,那样很容易被咬到,是很危险的!” “你不是会魔法么?就用阿芙洛狄忒的加护,引诱海蛇自己爬进笼子就行了!” 艾米的脸红了起来:“陛下!阿芙洛狄忒是爱之女神哎!” “那有什么关系,海蛇肯定也有公的啊。就用你当时勾引我们禁卫军的那个‘来人啊,这里有一个晃啊晃啊的小女仆需要水’那个魔法嘛” “阿芙洛狄忒的魔法是有几率让使用者真的爱上被施法者的!我死也不会把这种魔法对一条海蛇用的!陛下!我也是个少女,也是有羞耻心的好么!” “哈?当初逼着我在信上写下那种羞耻的句子的人是谁啊?” “我……我……” “而且是不是还因此救了海斯泰因一命啊?” “呜……” “巴斯利克已经向着你爬过来拉!” “咕,阿芙洛狄忒,请赐我爱的力量……” …… …… 艾拉得意扬扬的把装着蛇的鸟笼塞进昨天装水的水缸里,然后盖上了盖。 抱着腿坐在一旁自言自语的人变成了艾米: “怎么会这样,我居然勾引了海蛇……怎么会这样,海蛇居然对我发情了……” 直到隔天艾拉起床时,艾米还是和之前一样缩在一角,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艾拉一边打开水缸的盖子一边安慰艾米:“别这么丧气啦,多想想好事情,你看我们已经成功获得毒药了,接下来只要找个机会毒死海斯泰因……” 艾拉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鸟笼里只剩下一具蛇骨。 “我原以为就算它死了,它死去的身体至少还能继续保存着毒液的。没想到它一晚上就会变成骨头……这性质也太不稳定了!” 艾拉和艾米一起抱着腿坐在了船上。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呢。” “嗯,是呢……” “太阳不是很暖和。” “嗯,是呢……” “就这样睡着的话会着凉吧。” “嗯,是呢……” …… …… 直到有一个海盗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她们面前: “盾、盾女,不好啦,海斯泰因老大和其他弟兄全……全都被关在山洞里了!” “艾米,他说,山洞。山洞里面应该会更冷吧。” “嗯,是呢……” “不过如果是密闭的山洞的话,说不定会越来越暖和。” “嗯,是呢……” 见艾拉这种反应,海盗更急了,喊道: “海斯泰因老大让我们一起画星图,我们一起仔细算了好久,可画出的星图还是错了。触发了特普伊祭司设下的机关!明明是一个山洞,却突然涌进来了海水,还有好多海蛇——是剧毒的巴斯利克!非常多,是能把脚下的深渊填满的数量!我是被海斯泰因老大抓住直接丢出来的,然后山洞的洞口就被金属门堵上了。老大现在正被关在山洞里喂海蛇呢!这样下去老大会死的!盾女你会写字,应该很聪明,能不能想个办法救老大出来啊!” “海斯泰因会死?还有很多巴斯利克?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艾拉忽然兴奋起来,一把拉起艾米,跟着海盗跑去。 (本章完) 第40章 蛇毒(3) 第40章 蛇毒(3) 在岛的中心,一群岛民正乱哄哄地聚集在那座山的底部。山洞洞口处出现了一盏厚重的金属门,很不自然地挡住了进入山洞的路,而一些男性岛民正拿着镐头试图将其凿开。 莉莉.米斯特汀也在人群里,一脸焦虑地指挥着岛民的行动。 “就是这里!据老大说这扇门是特普伊祭司制作的机关,一旦落下,就要等到海水涨潮时才能被打开,我也试着用凿子凿过了,一个坑都没凿出来,” “海水涨潮时就能打开?”艾拉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这种程度的陷阱,大概不足以杀死海斯泰因。 她推开人群,走近金属门,那金属呈银的颜色。艾拉擦了擦,摸了摸,然后试着用石片划了划。 艾米小声问道:“陛下,这是银么?那么一大块银,应该值不少钱吧?” “不可能会是银。别忘了这是特普伊祭司制作的机关,距今二千多年。如果是银,它现在应该是黑色。” “那,这是什么什么金属?” “这绝对不是自然存在的金属,而是炼金术的作品。特普伊人不仅仅会操纵蛇,他们在炼金术上的成就是也远超今日的。你看这扇门上的浮雕,一条绕了一圈最后衔住自己尾巴的蛇,这就是特普伊人经常使用的炼金术的标志。” 说到这里,艾拉突然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她转身拨开人群,拔腿就走! “盾女?你要去哪里?岛上的人似乎在计划着用剑砍开大门了,我听着感觉不靠谱,你也帮忙出出主意啊……” 艾拉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让他们不用费劲了。门很快就会自己打开了,来不及做任何事。” 艾米了好长时间才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路追着艾拉回到海滩:“陛下?你怎么那么快就跑回来了?就算是装样子,也要装的更关心海斯泰因一些吧。” “那里太过吵闹,影响我的思考——艾米,我早该意识到的,《底野迦》上已经写明了,特普伊人会将巴斯利克的肉和毒作为炼金术材料。” “是——又怎么样?” “既然会作为材料使用,那就说明特普伊人掌握了储存巴斯利克毒液的方法!而且既然是用于炼金术,那么特普伊的炼金术文献中说不定就会有相应的记载!为什么我早没有想到呢!” 说着,艾拉在沙滩旁找了个石块坐下,又一次让意识飘入了记忆中的王家图书馆。 特普伊文明的炼金术文献距今有着相当的年份。艾拉用手擦开那些躺在王家图书馆最角落的古老文本上的灰尘,读出封面上的一个个字符:《莱顿纸草》、《斯德哥摩尔纸草》、德谟克利特、帕诺波利斯、佐西莫斯……由于特普伊文明的年代过于久远,即便是七丘帝国的王家图书馆也没存有多少相关的书籍。但艾拉要寻找的答案没准就在这几本书籍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艾米注意到艾拉的头上冒出了越来越多的汗珠——这种搜寻记忆的方法非常耗费精力。 脚上传来了轻微的凉意,是海水触碰到了艾米的肌肤——开始涨潮了。 而艾拉也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陛下,你看,涨潮了!陛下是早知道马上就要涨潮了才会让他们什么都不用干的么?可陛下怎么知道涨潮的时间?即便是在七丘帝国,不同地区的潮汐时间也会有一些区别的,何况我们现在离七丘帝国这么远……” “时间会有区别,但规律却是一样的。我们在这片海域上航行了不止一两天了。”艾拉轻描淡写的回答到,“好了,海斯泰因该出来了,去看看他的状况吧。” 艾米紧跟着艾拉的步伐:“那,陛下找到储存巴斯利克毒液的方法了?” “没有。炼金术的文本总会用各种暗语对知识进行加密,不熟悉炼金术的人根本无法解读。如果是丹,也许能够从那些暗语中找到那个方法,但我不行。” 艾拉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走向山洞的方向。 “可陛下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没办法的样子。”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即便找到了方法,如果是需要什么炼金术制成的金属的话,我们也没有条件去制作。不如简单一些——用炼金术的常识去试一试。” “炼金术的常识?” 艾拉好奇的问道。 说话的时间,两人已经回到了山洞口。金属门已经缩了回去,一群海盗抬着海斯泰因冲了出来,冲着人群喊道:“有医生么?这里有医生么?” 莉莉.米斯特汀看不见发生了什么,连声问道:“门开了?海斯泰因呢?海斯泰因在哪里?” 比约恩低头走到莉莉.米斯特汀前,小声说道:“大小姐,我们老大现在没办法说话……” 莉莉.米斯特汀颤声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海斯泰因怎么了?是中了巴斯利克的毒么?” “不……老大他没有中毒。但是他保护了弟兄们整整一晚上,然后晕死过去了……” 艾拉把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海斯泰因并未中毒。也就是说,不会让人愉快的就这样的死掉。 ——必须要推海斯泰因一把,让他确实地接受死神的拥抱。 “可是,岛上唯一的医生前几天出海去阿勒曼尼了……”莉莉.米斯特汀有些为难的说到。 见状,艾拉深吸了一口气,挺身上前:“交给我吧,我勉强算的上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医生。” 看到艾拉走出来,比约恩露出惊讶的表情。 艾拉没有在意比约恩的目光,继续说道:“需要的药草我自己会去采集,但我需要一个杯子——最好是黄金制成的杯子,实在不行,白银的也可以。” 海斯泰因曾在比约恩面前提过他对艾拉的怀疑,因此比约恩比其他海盗多了一个心眼。听到艾拉的话,他皱了一下眉头,问道:“黄金的杯子?为什么?” 艾拉盯着比约恩的眼睛,反问到:“丹他没有和你们说过,黄金可以作为药物使用么?” 这句话并非艾拉胡扯,在炼金术的知识体系中,黄金确实被认为可以作为药物治疗一些疾病。 果然,比约恩犹豫了:“这么说来,丹好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黄金制成的杯子是吗?我去准备。”莉莉.米斯特汀握住了艾拉的手,“请一定要让我的海斯泰因尽快康复!” (本章完) 第41章 蛇毒(4) 第41章 蛇毒(4) 退潮了。 还没有醒来的鱼儿、虾儿,还有形态各异的贝壳,都被突如其来的抛在了光秃秃的沙滩上。大海并没有对此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怜惜,因为她的子女数量过于庞大,多如牛毛。 艾拉一脚下去,将一只没有来得及逃走的蟹踩扁在沙滩上。这位巴塞丽莎如今毫无心思去理会鱼虾的死活,因她正筹划着杀死一头危害各国沿海的野兽。 她将新取得的巴斯利克的毒液倒入金杯之中,然后将金杯高举,置于月下细细端详——华贵、圣洁、闪亮,是真正的黄金无疑。 “自然界自然存在的金属有七种:汞、铅、锡、铁、铜、银、金。其中,只有银和金被认为是贵金属——它们美丽而稀有,抗腐蚀,而且性质稳定。炼金术的基础理论是:一切金属都是复合物,是由汞和硫两种成分以不同的比例复合而成,当二者以最完美的比例配比时,就产生了金。” “这和陛下选择用金杯有什么关系?” “炼金术师致力于将贱金属转化成黄金,在炼金术理论中,炼金会被类比成治病——正如一些医生认为是由于人的体液失衡而产生了疾病,炼金术师认为是硫与汞的失衡而产生了贱金属。” “所谓的炼金,就是通过调整金属中硫与汞的比例来‘治愈’金属。换句话说,炼金术认为金是最完美的金属,而一切通过炼金术制成的其他金属,都是炼金术师‘治愈’贱金属失败后的产物。” “所以我选择直接用黄金来试一试——如果连黄金都无法承载巴斯利克的毒液,那我们可以直接放弃在金属上寻找答案。” 月光下,可以看到巴斯利克毒液终于失去了锋芒,被稳稳当当盛在了金杯之中——毒液到手了。 “陛下,你是准备直接这样下毒么?” “他刚从山洞出来,中了巴斯利克的毒液合情合理。而且,谁会想到我能成功保存这种强大的毒液?” 话虽这么说,艾拉握着杯子的手开始微微地发抖。 “艾米,不瞒你说,我曾有段时间真的以为海斯泰因是一个好人,感谢过他。” “陛下,他只是海盗,劫掠了七丘帝国,洗劫了布律西斯,将妇女和孩子抓走,玩弄,然后当做猪狗一样献祭给神明。他甚至还试图染指陛下你。” “是的,你说的对。”艾拉叹了口气,将金杯握紧。 一个白衣女子向着艾拉她们走了过来。她似乎有些胆怯,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那个……米斯特汀大小姐让我来问问,你们的药制好了么?” 艾拉将早已在白天制备好的汤药倒入金杯之中,晃了晃,让蛇毒与汤药充分混合。然后,她挺起胸膛,说道: “就在刚刚完成了。带我去海斯泰因的房间吧。” 有些寂冷的夜晚。一路没有见到其他的人,只有断断续续地传来海浪的声音。不知为何,领路的白衣女子似乎十分惧怕艾拉和艾米,缩着身子快步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瞥艾拉一眼,但一碰上艾拉的目光,就又触电般地把头转了回去。艾拉感到有些好奇,搭话道: “听你刚刚的口音,好像是阿勒曼尼联邦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女子没有想到艾拉会找她搭话,身体距离的抖了一下,然后继续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道:“是……是的。原本是低地地区的居民。别人都教我阿尘。” “阿勒曼尼联邦的人为什么会在这个岛上?” 阿尘明显怔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地回答到: “被……被海盗抓了,又被米斯特汀大人救了。村里都被海盗烧光了……就留在了这里。” 在说道“海盗”两个字时,她小心谨慎地打量着艾拉的神色,如果艾拉那时有一瞬间表现出愤怒,她估计就会立刻闭嘴吧。 于是艾拉明白了,这个白衣女子是把她们当成了海斯泰因海盗团队中的一份子。 “这么巧,我也是被这群海盗抓来这里的。米斯特汀大人会收留我么?” 艾拉半开玩笑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原……原来你们也是被抓来的么?”阿尘的神色一下子开朗起来,“没有关系,这里的岛民大部分都是被米斯特汀大人救来的,剩下的那一部分也是父母被米斯特汀大人救来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不过海斯泰因和我们的大小姐好像要结婚……所以……可能……” 艾拉更注意阿尘的前半句话:“这整个岛的岛民,大都是被米斯特汀从海盗手中救出来的?” “不,不是。”阿尘摇了摇头。随即,她发现这句话可能被误解,又补充道:“都是被米斯特汀大人救的,但并不是都是从海盗手中,其实大部分都是从军队手中救下来的。” 艾拉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军队?” “阿勒曼尼联邦内部各个诸侯时常互相争斗,然后对外和艾菲利卡、海岛共和国也经常打仗,每次其他国家的军队路过村子的时候,村子就会被洗劫,边境地区尤其如此,甚至本国的军队有时也会来村里抢东西,实际上比海盗麻烦多了,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七丘帝国呢?七丘帝国的军队怎么样?”艾拉的声音突然放大,吓了阿尘一跳:“阿、七丘帝国?” “十多年前,七丘帝国应该也和阿勒曼尼联邦打过一仗,他们的军队怎么样?来村子里抢东西了么?” “那个……我是低地地区的,离七丘帝国很远。” “也是,我把这个忘了。”艾拉正准备松口气,却听阿尘继续说道: “不过岛上好像也有人是因为那场战争被士兵们抓走的,他被卖给奴隶商人,几经转手,然后被米斯特汀大人救下来的……其实不管是哪国的军队,做法大多都一样。” “七丘帝国不可能会这么做!”艾拉突然吼了出来,吓了阿尘一跳。她看艾拉的脸色有些难看,连忙转变话题: “不过没关系的,不管是哪个国家,米斯特汀大人都会保护我们。他被称为剑圣,非常的强。就算有一百条大船跑来安提利亚劫掠,他也能靠自己一个人轻松击退,所以海盗们都不敢来安提利亚的。” “是这么强力的领主么?” “没错,安提利亚岛的和平,全是米斯特汀大人带来的。他是我们所有人的守护者。” 艾拉不由得向星空望了一眼。 什么时候,她才能变得和这个米斯特汀一样呢? 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握着的金杯,惨笑了一下。 ——做着这种事情的自己? 故事的背景约为9世纪,此时人们发现的金属正如女主所说,只有汞、铅、锡、铁、铜、银、金七种,且所有金属都被认为是化合物,而非现代人所周知的单质。 (本章完) 第42章 特普伊的预言(1) 第42章 特普伊的预言(1) 海斯泰因被莉莉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张大床之上,他那粗犷的身体与铺在床上的天鹅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即便是在昏迷中,他也是紧紧皱着眉头——事实上,艾拉从来没见到他有笑过。那任由胡子豪放生长的脸上,要么就是毫无表情,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把眉头紧紧地锁起来,就好像要把什么东西夹在眉心似得。 艾拉将金杯暂且放置在他的床边。由于烛光的照射,毒液产生了反应,使得杯中的液体微微地翻滚着。 白衣女子的话让艾拉的决心产生了些微的动摇:如果七丘帝国也曾劫掠他国,她又有什么理由指责海斯泰因? 但这种动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艾拉很快就做了一口深呼吸,在床前自言自语道: “海斯泰因,你能在七丘帝国劫掠,那是我的无能。” “但是我依旧恨你。恨一个人不需要非去明辨什么是非大义。你从我叔叔手上救了我,我感谢你;你肆意玩弄女性,我讨厌你;你想占有我,那我就不得不杀了你。” “你是一个不错的将军。如果你不是海盗,我也许会让你统帅我的军队。可有人告诉我,你曾拜亨特.米斯特汀为师,是你自己跑回了海盗王国,成为了一个海盗,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既然如此,那就算在这里被我毒死,想必你也没有什么怨言把?” 说完,艾拉将金杯再度拿起,将杯沿慢慢凑近海斯泰因的唇边。 然而就在她要把杯中的液体灌入海斯泰因喉咙里时,亨特.米斯特汀突然闯了进来。艾拉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整杯汤药撒到床上。 亨特.米斯特汀注意到了艾拉。 “你这紫袍……”他欲言又止,转而问道,“你是医生?” 艾拉生怕说太多露出马脚,只是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杯子里的是什么药?” 这一次不出声不行了,艾拉避开亨特.米斯特汀的视线,小声回答到:“只是帮助恢复体力的汤药而已。 从亨特.米斯特汀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和他脸上的皱纹融为一体,仿佛没睡醒似得。但艾拉却能感到他那凌厉的视线正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最近我也感到有些疲惫,等会儿给我也配一剂。” 米斯特汀的话让艾拉松了一口气。但还没等他把提着的心放下来,亨特.米斯特汀忽然又朝艾拉伸出手来,示意艾拉把金杯交到他手上。 虽然心脏跳的厉害,但艾拉明白在这里拒绝只会徒增他的疑心,只好老实地将杯子交了出去。好在亨特.米斯特汀似乎并没有对这汤药起疑心,只是随便晃了晃,就随手放在了一边。 暴露在烛光下,杯中的蛇毒又开始翻滚起来,艾拉害怕米斯特汀发现,吓得的心脏都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然而,亨特.米斯特汀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坐到海斯泰因床边,翻开被子,解开海斯泰因的衣服,将海斯泰因的肌肉状况扫视了一遍。 “恢复体力的药对他是没用的。” 米斯特汀的声音于苍老中带着睿智。 “他之所以昏迷,是因为过度使用神明的加护,而非过度使用体力。” 下一秒,他的声音突然就变大了: “加护、加护,去他的加护。如果他使用的是米斯特汀一族的剑术,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躺在这里!他这次敢回来向莉莉求婚,我还以为他终于做好了传承米斯特汀一族的觉悟,没想到他还是在逃避!既然他不愿意使用米斯特汀一族的剑术,那他还回来干什么!” 亨特.米斯特汀突如其来的愤怒吓了艾拉一跳。 “米斯特汀大人,有报告说岛外不远处出现了大规模的船队……”一个白衣男子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跪在米斯特汀面前。 “船队?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把船队开到安提利亚来?”米斯特汀显然还在气头之上,“我马上就让他们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不过,让我先补充一下体力……” 亨特.米斯特汀随手举起了金杯,还没等艾拉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整杯汤药全部灌进了自己肚子。 说时迟那时快,金杯“咣”的一声掉落在地,亨特.米斯特汀用双手掐着喉咙,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他用手艰难地指了指杯子,又指了指艾拉,然后就“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白衣男子吓了一跳,连忙找人把亨特.米斯特汀给扶了出去。过了一会儿,莉莉.米斯特汀也跟着一群人赶了过来。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弄得艾拉一直愣在一旁,直到所有人都像艾拉投来满含敌意的目光,艾拉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在他们眼中,她已经成了蓄意谋杀安提利亚岛领主的凶手。 如果被毒死的是海斯泰因,艾拉已经想好了许多种开脱罪责的方法,她甚至可以在海斯泰因身上划道伤口,说海斯泰因是在山洞里中了蛇毒。可亨特.米斯特汀没有任何旧伤,却在喝了艾拉的药后突然中毒,艾拉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罪行的了。 然而,艾拉还是尝试进行最后的挣扎: “究竟是谁趁我不注意往药里下了毒……” “就是你,不是么?”莉莉.米斯特汀冷冷地对艾拉说道,“从来到岛上的第一天晚上起,你就一直在海滩上收集巴斯利克的毒液,没错吧?” 艾拉倒吸一口凉气:“你其实能看到?” “看不到。但你也太小看米斯特汀一族为了修炼剑术而练习的基本功了。” 莉莉.米斯特汀挥了挥手,示意岛民们把艾拉抓住。 “正好把她当做今年给特普伊祭司的祭品。还有一直跟着她的另一个女人,她们一起收集毒液,是同伙,把她也给一起绑过来!” 愤怒的岛民们立刻围了上去压住了艾拉,用能找到的最粗的麻绳把艾拉捆了一圈又一圈。没过多久,艾米也被捆着带了了过来,她看到艾拉也被捆着,大概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冲着已经快要哭出来的艾拉挤出一个笑脸,似乎在安慰艾拉“没事的”。 “把她们一起献祭了,喂饱那群特普伊祭司,免得再来闹事!” 莉莉.米斯特汀命令岛民们把艾拉和艾米押了出去。等艾拉她们离开了视线,她才找到一开始跑进来的那个白衣男子,问道: “你说有船队靠近?数量?国家?距离?” (本章完) 第43章 特普伊的预言(2) 第43章 特普伊的预言(2) 一阵海风刮过,带来大海特有的腥气和一些其他的气味。正被押往山洞的艾拉突然一个激灵,从懊悔与恐惧中清醒过来。她从海风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一股只有在七丘帝国的舰队上才能闻到的味道。这股味道意味着火焰与死亡。 “你们知道么,有一种可以在大海上燃烧的火。”她有意自言自语,给押解他的岛民们听到。回馈她的是来自愤怒岛民的一记耳光——他们嫌她太吵闹了。 “不要用木船靠近喷火的海怪,这是我的一个忠告。” 回馈艾拉的是一记更重的耳光。于是艾拉不再说话,任由岛民将她押入山洞。 通往山洞深处的路只有一条,两侧的深渊还留着海水涨上来时留下的水渍。在道路的中端有一处呈正圆形的开阔地带,圆的周边立着四根烛台,分占东、南、西、北四个位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祭坛。 岛民们把艾拉和艾米的双脚捆住,扔到祭坛上,然后用手中的火把给四根烛台点上了火。伴随着最后一根烛台被点亮,洞口处传来了金属门下降的声音,岛民门慌慌张张地朝着出口的方向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洞口传来了金属门沉闷的落地声,然后世界就变得一阵沉寂。 “陛下,你不是要杀海斯泰因么,怎么把安提利亚的领主给毒倒了?” “谁知道会这样?正常人会一口把别人的药喝下去么?不——他们本来就不正常,正常怎么会把那封信理解为求婚啊!” 艾拉一边抱怨着,一边试着挣扎了一下。无奈绳索捆的实在是太紧,一挣扎反而往皮里陷的更深。见状,艾米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手一抖,捆住她双手的绳子就滑了下来。 “他们来捆我的时候,我稍微用了下阿芙洛狄忒的加护。勾引男人可比勾引海蛇让人兴奋多了。”艾米一边笑着解释着,一边解开捆住自己双脚的绳子,然后立马跑到艾拉身边为她松绑。 “艾米,如果我能活着回到七丘帝国,坐上巴塞丽莎的位置,我一定要任命你为……”艾拉顿了一会儿,思索了一会儿,“……任命你为宫廷总管。” 艾米随口回答道:“陛下,那是只有王族才能拥有的荣誉称号,你应该是想说让我当管家……” “我没有说错!如果只有王族才能做宫廷总管,那从今天起你的姓氏就是西庇阿——艾米.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 “陛下,这份恩赐我不能接受,因为我只是帮陛下解开了绳子罢了。”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陛下需要变得更加成熟一些。” 艾米放下手中的活,认真的盯着艾拉的眼睛,“如果陛下今天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仆的一丁点贡献就赐予了她王室的身份,那陛下今后打算用什么来赏赐那些为你收复失地、开疆扩土的将军?” 意识到问题所在的艾拉“咕”地咽了一口,有些丧气地低下了头。 海水流动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从烛光传不到的地方传来了清晰的蛇的吐信声。即便是海斯泰因,在这里待个一晚也要被抬着出去,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艾拉和艾米。不断靠近的恐怖的声音让又艾拉真切地体会到一个事实——她们现在是祭品,是随时等待着被特普伊祭司享用的晚餐。 恐惧让艾拉的哽咽起来:“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唯一能够作为赏赐的就只有这空洞的名号了……” “能够从这种状况下活着出去,就是对下属最好的赏赐。而陛下,这都要看你的决断。”艾米把最后一根捆住艾拉的绳子解开了,然后认真的看着艾拉,郑重地问道,“陛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空气明显变得更稀薄了。烛光在黑暗的山洞中摇曳着,它为艾拉和艾米提供保护和安慰,同时也争夺着仅有的空气,加速着死亡的来临。那小小的火苗在在洞壁上描出了艾拉的影子,那影子是如此巨大,以至于看上去不像是艾拉自己,更像是一个等待着收割生命的死神。 艾拉站了起来,举起了一根烛台。 “向里走。”她毅然说道。 “陛下——?”艾米小声地进行确认。越往里走越可能潜伏着危险——这应该是对未知山洞的共识。 “海斯泰因不可能无缘无故跑来这里。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我早该想到的,艾米,谢谢你,没有你,我大概会在原地哭着,直到死去。” 艾拉握着烛台转了个身,准备拉起艾米。可她突然愣住了。为了确认清楚,她颤颤巍巍地握着烛台转了回去,让烛光照到原本的黑暗地带—— 那里有一条蛇。 它的头上有着一顶鸡冠,是剧毒的巴斯利克,可它的身体却有碗口一般粗,提起半个身体就有整个山洞那么高,眼睛更是大的像两个铜铃。它的血盆大口仿佛能将一整头大象吞下,两颗毒牙就如利剑一般,涎液顺着牙齿滴下,在地上汇成一个小水潭。 艾拉尖叫一声,将手中的烛台甩了出去。烛台砸中了那条巨蛇,却更加激怒了它。它狂乱地甩了一下脑袋,在山洞的石壁上敲出“咚咚”的响声,然后就向着艾拉直冲而来! 烛台落入深渊,很快就在涌入山洞的海水中熄灭了。艾拉一下子被置于黑暗之中,一时手足无措,只听到吐信声不断向她接近。 “陛下!”艾米大喊一声,抄起另一根烛台冲上前,在艾拉头上猛地横向一挥!火焰让已经在艾拉头顶上张开大口的巨蛇退缩了一下,但它明显不像其他巴斯利克那样害怕火光,把头一甩,就把艾米手中的烛台击飞了。 情急之下,艾米急匆匆地将艾拉往后一推,然后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艾拉吃力地爬到第三根烛台前,提起烛台哆哆嗦嗦地向着刚刚的方向靠近——火光先是照出了艾米的脚,然后是蛇的尾巴;接着是艾米的身体,一圈圈被蛇身缠绕着;最后照到艾米的脸部——她的脸全湿了,一半是她吓出来的的泪水,而另一半则是从她的头顶滴下来的蛇的涎液。 看到艾拉,艾米挣扎了一下,似乎想把手抽出来把脸擦干。但蛇的身体过于粗壮,她办不到。于是,她只能在湿漉漉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 “陛下……我可没有被蛇给缠住。对了……我是在用阿芙洛狄忒的加护勾引这条蛇。这条蛇可真是好色,缠着我缠成这个样子。” “……所以我没事的,陛下,跑吧,我一会儿就能跟上来。” (本章完) 第44章 特普伊的预言(3) 第44章 特普伊的预言(3) 一瞬间,艾拉有冲上去的冲动。可她的脚向前迈出了半步,又缩了回去。她脸部的肌肉剧烈的抽搐着,在眼泪要留下来的前一刻,她用尽全部的力气将脸扭向一旁,然后跌跌撞撞地向着洞穴的深处跑去。 ——据亨特.米斯特汀所说,这个岛上有特普伊祭司的灵魂飘荡,她们就是献给这个灵魂的祭品,而这些蛇则是由特普伊祭司操纵。 艾拉明白凭自己对付不了那条巨蛇。但是,大多巨蛇都会先把猎物绞死再进食。它要绞死艾米需要一段时间,那么,在此之前揪出那个特普伊祭司的“灵魂”就是救下艾米的唯一办法。 为了艾米,她才不害怕什么灵魂! 她拼上全身的力气,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向前奔跑,因为过于慌乱,期间不知摔倒了几次。但她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匆匆将泪水一擦,就又咬着牙向前冲去。 她终于来到了山洞的尽头,那块巨大的石壁和石壁上的星图展现在了她的眼前,以及刻在星图旁的陌生文字。 “该死,已经没有路了么,那个装神弄鬼的特普伊祭司在哪里!”艾拉自暴自弃地将烛台摔在地上,蜡足一下就灭了。然而那石壁上的星图以及两侧的文字却发出了荧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显眼。 艾拉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刚刚摔掉烛台那种暴躁更本没有意义,她必须要冷静下来,不然就救不了艾米。 她隐隐还记得,那个海盗向她报告海斯泰因被困时,有提到过“星图”。山洞中的星图,就是指眼前这一个么?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仔细打量石壁。 一冷静下来,那些原本陌生的文字立刻便在她的眼中有了意义——那是特普伊文明失落的文字。艾拉有在王家图书馆看到过一些出土的特普伊文明的古籍,并有召集过领地内的学者一起研究解读这些文字。 现在,她凭借着自己的知识,将这古老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读了出来: “摩斯图特三世六十六年,敌先知降临;西拉美斯二世九年,一切智慧皆化为土;同年春分日二十三时十七分,吾等于此岛登陆。此次成功逃亡,必成日后敌基督败北之因。故特将此日天空之星辰绘于此地。依预言,二千年后,将有人重现此日因果。吾等尊其为王,于其麾下,勠力同心,驱逐敌基督。” 艾拉努力地运用历史知识理解着这一串文字背后的含义:摩斯图特三世六十六年,那是二千三百多年前。那一年,闪米特人的的领袖梅瑟带领一支闪米特人从特普伊的奴役中逃脱。这一支闪米特人成功逃脱后不断侵扰特普伊文明,经历三百年,也就是西拉美斯二世九年,攻入特普伊的首都,将特普伊文明毁灭。但随后闪米特人又四分五裂,特普伊地区被七丘帝国占领。直到八百五十年后,自称神之子的强大魔法师将闪米特人统一在天方帝国的麾下。 艾拉不知道的是,米斯特汀当初为了解读这一段文字,从解读特普伊语言开始,到收集查阅特普伊文献,直到排出二千多年前的特普伊诸王年表,并进一步推算特普伊诸王的准确年份,了整整三十年。 艾拉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特普伊人在占星术上有杰出的成果,他们认为星相能够预示人间的祸福。重现那一天的因果,意思是要人把特普伊祭司到达安提利亚这一天的星相还原出来么? 星盘上的刻度有二万一千六百个,这意味着行星摆放的位置需要精确到弧分。 艾拉着急地跺了一下脚。该死!现在哪有时间慢吞吞地去精准地计算星图?艾米随时都会被巴斯利克绞死后吞掉! ——不,也许还有机会也说不一定。 一道希望的曙光打入艾拉的心口,她想起来了,海斯泰因前不久刚刚摆弄过这个星图。在此之前,艾米还看到过比约恩和一群海盗聚在一起仔细计算行星的方位。 艾拉开始仔细观察眼前的这张星图——太阳位于双鱼座,很久都没有移动了,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两旁的文字已经说明了那一天是春分点,每一年的春分点太阳都处在双鱼座,这是占星术入门级的常识。然后是五颗行星的位置,有着些微移动过的痕迹。 这应该就是海斯泰因留下的答案。在那些海盗们计算时,艾拉有瞥过一眼,确定他们在占星上有着相当的造诣——毕竟他们都是以大海为生的航海家,经常要用到星辰来判别方位。 可他们究竟错在了哪里呢? 时间是西拉美斯二世九年春分日,距今二千余年。 两千年前。 艾拉反复念着这个数字。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用发抖的手把太阳的位置从双鱼座毅然移到了白羊座! 太阳其实并非永恒不动,它的春分点位置每年都会西行一定的弧度。虽然由于偏移很小而经常被人无视,但现在这个星图是在两千年前,那太阳的偏移就绝对不能被忽略! 具体偏移的数值艾拉早就测算过,是每年50.2弧秒! 星盘上的刻度只有二万一千六百个,只到弧分。而艾拉所测算的单位是弧秒,即将一个圆等分成了一百二十九万六千份!精度绰绰有余。 西拉美斯二世九年。艾拉计算着这一年距离现在的具体时间,然后将代表着太阳的球体移到了准确的刻度上。 星图中间的大陆似乎是让人按下用的。艾拉将手移了上去,但在按下之前,她又犹豫了——她只计算了太阳的位置,而其他星体的位置全都是海斯泰因计算的结果。这样毫无保留的相信海斯泰因的结果真的好么?还是说,将这些星体的位置再验算一遍? “艾米她已经没有时间了!海斯泰因,要是你真能把其他行星的位置全部算对了,我就勉为其难地考虑考虑在杀死你后给你立个墓碑吧!” 艾拉鼓起勇气,重重地在星盘中间的大陆上拍了下去。 时间仿佛突然停止了,所有其它的声音也消失了,只有艾拉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空气凝重的可怕。这样过了一会儿,水流声再度响起,海水继续哗哗地灌入洞穴。星图的荧光也消失了,山洞变得漆黑一片。 吐信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山洞中反复回响,似有成千上万的数量。 “海斯泰因……相信你,是我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艾拉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身体沿着石壁慢慢滑下,最后瘫坐在了地上。她看不到任何东西。只听到吐信声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 “冰结。” 古老的特普伊语突然在山洞之中响了起来。 (本章完) 第45章 特普伊的预言(4) 第45章 特普伊的预言(4) 是特普伊语无疑。 之所以这么强调一遍,是因为艾拉虽能勉强看懂特普伊的文字,却她根本不会特普伊语。那种失落文明的语言,甚至连字母的发音也成了迷。 但不知为何,一听到那个声音,艾拉却本能地意识到那就是特普伊语,而且还立刻就明白了其含义是“冰洁”。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确切无疑。 更让艾拉吃惊的是,不断涌入的海水竟因这两个文字的力量瞬间结成了冰 “点火。” 那无比陌生却又含义清晰的语言再度响起。倒在地上熄灭的烛台“忽”地一下亮了起来。亮光下,一个凶神恶煞的中年男子出现了。他的脖子上、手臂上、脚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被剑划出得伤痕,就像一张细密的蜘蛛网黏在了他的皮肤表面一样,脸部更是被划得分不出鼻子和眼睛。尤其是嘴唇,被那一道道的伤口生生地割成了六瓣。除此之外,他的脸上还毫无血色,就像是一个死人。 “距预言之日尚有一千年,我等的人不是你。” 凶恶的男子只瞥了艾拉一眼就用极度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随便选个东西,拿了后就离开这里吧!” “你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特普伊祭司?”艾拉抄起了烛台,“你知不知道,我的同伴快被你害死了!” “害死你的同伴?你是说那个女仆?她可好得很,不如说我看她现在好像还有点兴奋。” 凶恶的男子用手中的木杖敲了地面三下,不一会儿,那条巨蛇就向这边爬了过来。艾米骑坐在巨蛇头上。 “陛下……我就是想着死前怎么也得用阿芙洛狄忒的加护挣扎一下,结果它好像真的被我勾引到了……这条蛇好大,一直缠着我,我该怎么办啊?” 艾拉突然觉得刚刚那么拼命的自己像是一个白痴。 “没关系的,我可以用巴塞丽莎的名义给你和蛇先生赐婚,一定会让你们的婚礼受到祝福。” “陛、陛下……我才不想要和一条蛇结婚啊!” “唉?是么?我看你们还挺般配的,你看,你那么大,它也……” “它也什么?‘那么大’?究竟是指哪方面啊?喂!陛下!请不要把头转到一边去无视我……” 那个凶恶的男人没有理会艾拉和艾米的吵闹。他伸出手对准石壁上的星图,再度说出那个神秘的声音:“开。” 一声巨响,石壁开始缓缓向上抬起。艾米吓了一跳,缩着头问道:“陛下,他是谁?” “如果你是想问内在灵魂的名字,那么我的名字叫贾比尔.伊本.哈杨。至于这具身体,只是被那个米斯特汀抓来献祭给我的一个杀人犯,我不屑去问他的名字。” 艾拉听出了贾比尔话中的含义。这人是使用已经失传了的禁术死灵术,让自己身体与灵魂分离。他的身体大概已经腐烂,灵魂却依凭在了更为年轻的身体上,从而得以让灵魂不灭。 “哎哎哎哎哎?陛下……他是不是在说特普伊语?奇怪,为什么我知道这是特普伊语……而且为什么我居然能听懂?” “文字和语言只是描述理念的工具,它所描述的对象只是理念世界于现实世界的投影。不同的文字和语言会让这个投影出现差异。但我不描述投影,只描述理念本身。” “陛下……他的话我又听不懂了——可我又知道他说的每个字的含义——可他用的又是我完全听不懂的特普伊语——陛下,我该不会是中了蛇毒了吧?” 艾拉谨慎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子:“非常古老的说法,其源头应该是柏拉图的学说,但又似乎不同,甚至有一些误解……据说特普伊人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了自己的魔法体系——你真的是特普伊的祭司?” “特普伊祭司?有七座黄金城的那个?”艾米一下子来了兴趣。她的声音还没落下,石壁就已经完全升了起来,露出了里面整堆整堆的珠宝与黄金。艾米惊的下巴都要掉到蛇背上了。 ——但要是与“七座黄城”相比,里面的黄金却是少的可怜。 “七座黄金城?一开始确实有那么多,不过都在制备哲人石的过程中变成各种其他东西了。” 贾比尔给艾拉和艾米指了指路边一堆黑不溜秋的固体,又指了指一个看起来什么也没装的瓶子,最后指了指一缸看起来和金没什么联系的浑浊液体,嚷道: “如果你们能把它们变回黄金,就把这些黄金拿去。如果没这本事,就快点滚吧!” 艾拉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应该是成功破解了你们设下的谜题。不要以为我读不懂你们的文字,你们刻在外面的文字可是写的清清楚楚:两千年后,谁要是解开这个谜题,你们就要在谁的麾下办事情的!两千年!你看,就连时间也对上了!” 贾比尔仿佛被戳中了要害,大声嚷了起来: “那只是我们算错了而已!我们本以为太阳会在两千年后运行到双鱼座的中部,谁知道它爬的那么慢?照现在这个速度,要达到预言的日子还要再过一千年!我们的智慧和财富是为预言之子准备的,没有给你的余地!我早说了,你们选一个东西拿走,然后就从哪来回哪去吧!” “算错了太阳的位置?听起来,你们的“智慧”还不如我。” 艾拉摇了摇头,给蛇背上的艾拉使了个眼色,示意艾米快点跟她离开这里。可艾拉却被那一堆黄金深深的吸引住了:“陛下……就算只拿一块金砖也好啊,我们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哎。” “要选你自己去选,要拿你自己去拿!” 艾拉打心底里对贾比尔的态度感到反感,眼前这些黄金对艾拉其实毫无吸引力,她堂堂巴塞丽莎,金银珠宝见得多了,贾比尔却急着赶走她,就像要赶走乞丐似的。 “可是陛下,我分不清哪些东西比较贵重……你眼界广一些,你去选吧……” “在我看起来都一样。两千多年前的特普伊文明,哼,在七丘帝国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古老落后的小部落而已。就算他们的技术在当时还算先进——可你会要原始人手里的铁棍么?” 然而,贾比尔真的就从宝库中拣出了一根铁棍。 那铁棍和寻常的铁棍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其中有一端拐了一拐,最终弯曲了大约九十度,并在顶部分成了门牙一样的两根叉。 “这……这是什么?”艾拉从没有在王宫里见过这么奇怪的铁棍。 “利用杠杆原理制作的圣剑,这个弯曲的地方就是支点,后面那么长的一段都是动力臂。利用它可以轻松撬动重物,把它送给你做为防身的武器怎么样?” “杠杆原理?圣剑?这……这么贵重的东西我真的可以带走么?” 艾拉两眼发光,还不等贾比尔回答,就从他手里一把把铁棍夺了过去。她兴奋不已地挥舞着那根铁棍,仿佛感受到了其中传来的无穷无尽的力量。 “我知道这个东西!阿基米德有一句名言: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这是圣物无疑!” 艾拉实在难掩心中的兴奋,挥着铁棍这么高喊了起来。 “陛、陛下……这只是普通的撬棍而已。”艾米忍不住提醒到。可艾拉依旧沉浸在兴奋之中,完全听不进旁人说的话。 (本章完) 第46章 特普伊的预言(5) 第46章 特普伊的预言(5) “喂!你能骗到这个……地主家的傻丫头,可你骗不了我!这样的东西,根本称不上是礼物!” 然而贾比尔只是瞪了艾米一眼,那张恐怖的脸就吓的艾米把头缩了回去,不敢再叫唤了。 “东西已经给了,我没空再理你们,识相点就快点离开这里。奉劝你们别想着趁我不注意来偷,不然我会让你们明白特普伊古老魔法的可怕!” 贾比尔丢下这一句话,就自顾自的沿着宝库内的一个石阶走到大约有四层楼高的一个平台上。 “外面好像有闪米特人的魔法的味道。让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拍了拍手,又向之前那样念了一句:“开。”于是他面前的石壁也和之前一样缓缓向上提了起来,露出一个一个面朝大海的瞭望台。 艾拉望到瞭望台上有一个长型圆筒状物体,被一个支架支撑着,一个口朝向大海,另一个口则封闭着。一个小圆柱在圆筒的末尾向上立起,和圆筒呈九十度角。贾比尔将眼睛凑到那个小圆柱上,不停地摆弄着整个长圆筒的方位。 前不久还在嫌弃特普伊文明的艾拉又忍不住喊了出来: “这是……赫尔墨斯之眼?” “赫尔墨斯之眼?对,它的发明者好像是管它叫这个名字。” 贾比尔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艾拉身上。 “大概是四年前,这个岛的领主上贡给我的书籍之中出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手稿,上面提到了这个奇妙道具的原理,通过它可以将远处的物体放大数十倍。似乎那个国家的人都将其称为恶魔之眼而排斥,弄得作者不得不让唯一的手稿外流到其他国家。我记得那个作者是叫……是叫……” “叫贝德福德对吧?那是我的化名。” 艾拉帮贾比尔说了出来。 “然而我只是提出了相关理论,却一直没办法把镜片磨出我想要的弧度。而且镜片的透明度也一直不够。你是怎么把它完成的?” 一听到艾拉是那份手稿的主人,的贾比尔的态度瞬间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哦,看来你是缺少一个拥有高超炼金技艺的工匠——但我也只不过一个工匠,最初发现这个原理的人才是真正伟大的智者!通过它,我对星辰有了更深的认识。伟大的智者啊,想要试用一下你所创造的伟大的仪器么?” 听贾比尔这么说,艾拉兴冲冲的一口气爬上台阶,对着瞭望台上的仪器左看右看。 “为什么要把末端堵住,而把目镜垂直向上拉了起来?这是什么原理?” “你的手稿中是要利用光的折射来制作赫尔墨斯的眼睛,我稍微改动了一下,利用了光的反射,这样能更容易达到更大的放大倍率。” “不要折射而用反射?天才的想法!” “不,提出光的折射和反射原理的你才是真正的天才。” 两人互相握紧了对方的手,脸上全都写着满满的相见恨晚,惊呆了艾米。 “可是这里的条件这么简陋,就算特普伊人的炼金术再发达,要制作出合适的镜片也很困难吧?” “不,并不需要任何工具,只需要‘言语’。我们特普伊的魔法就是利用言语来驱动理念世界,改变它在现实世界的投影。只要能够充分认识到‘理念’——就道具来说,就是制作它的程序——只要能充分并正确的认识它,我们就能用‘言语’将其从原材料制备成我们想要的道具——这整个山洞的机关就是如此制作的!” 仿佛为了炫耀似得,贾比尔当这艾拉的面翻出一个铁矿石。他说了一句“治铁”,铁矿石就变成了铁锭,再补上一句“剑生成”,铁锭就变成一把剑“咣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艾拉两眼放光:“和七丘帝国的密契魔法完全不同!能再详细和我说说么?” 艾米哭着在下面喊道:“陛……陛下……能先让你旁边这位新结交的……朋友……把我先从这条蛇上面放下来么?这上边晃啊晃的,感觉随时都会掉下来……” 艾米的话从贾比尔的耳边刮过,让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只见他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说道:“对了!对于这样一个天才,只送一根撬棍太过失礼了,这样吧,我再送你一份礼物!”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那条巨蛇突然就蹿了出去,把艾米摔到了地上。那条蛇爬到艾拉扔在下面的撬棍上,绕着撬棍转了一圈,忽然就消失了。 艾米小心翼翼的过去捡起撬棍,一看,只见那根撬棍上多了一条蛇的镂刻。那条蛇饶了撬棍一圈,最后衔住了自己的尾巴,形成了象征炼金术的衔尾蛇图案。 艾拉看在眼里,惊讶的问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条蛇本就是炼金术的产物,我只是把它从实物变回了描述它‘理念’的投影罢了。” 贾比尔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炼金术和特普伊的魔法可有着密切的联系。为了将特普伊系统的魔法发挥到极致,特普伊的魔法师毕生都在研究着两个问题——物质的转化,以及物质的运动!” “这两个问题和魔法有什么联系么?” “哦,那可有着极大的联系。如你所见,我能将水变成冰,将铁变成剑。可我却无法将水变成剑,也无法将铁变成冰。为什么?因为我尚未掌握水和铁之间的转化途径!尚未理解能够让一切事物互相间进行转化的那个终极的理念!” 贾比尔越说越激动: “炼金术就是研究物质之间的转化的学科。我们相信,完美的炼金术能够将任何一个物质转化成任何一个其他的物质!只要我能找到这个转化的原理,我就能掌握最终极的魔法!哦——对了,我把这两千年里我对炼金术的研究编成了一本书,你也许会有兴趣读一读。” 贾比尔东翻西翻,找出一本厚厚的书塞到了艾拉手里。书的重量让艾拉略微感到为难:“不……我对炼金术并不是很了解,虽然读过很多相关的书,但多数都看不懂。” “噢!是了,炼金术的秘密并不容易被外行所解读。没关系,我们还有另一个研究方向——那就是物质的运动!” 但一说到这,刚才还兴致高昂的贾比尔突然变得十分失落: “特普伊的魔法从未成功控制过物质的运动——天啊,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我们所掌握的关于运动的理念,竟全是错的么?天才的女孩啊,不知你此前有没有思考过——物体为什么会运动?” (本章完) 第47章 特普伊的预言(6) 第47章 特普伊的预言(6) 还没等艾拉说话,艾米就在下方抢着答到:“运动有什么难的?不就是用力推,东西就动了么?” “没错,肯定是因为力。但一个铁球脱手之后为什么还能向前飞?让它在空中继续向前飞的力从何而来?女孩啊,你能解答么?” “难道不是因为空气的推动么?”艾拉接过了话,“手在推动铁球的同时推动了空气,运动的空气推动铁球向前飞行。” “噢!是亚里士多德的观点,你果然非常博学。这也是我们特普伊人一直以来的观点。但我们却还是无法用我们的魔法控制运动——仔细想想吧,这样解释运动,就会出现一个驳论。我问你,如果我用同样的力抛出一张纸,它和铁球谁飞的较远?” “当然是铁球。” “可如果是同样的一阵风刮来,铁球和纸谁飞的较远?” “纸……?” 这是明显的答案,但艾拉回答时却显得异常犹豫。 “果然,你也发现了其中的矛盾!如果铁球和纸脱手之后是由空气带动,那为何在风中它们的状况会截然相反?我思索了两千多年,都没有得到答案!” 艾拉只觉得身体有些站立不稳。贾比尔提出的问题在艾米听来只是一个趣闻,但对于致力于学术研究的艾拉,却无异于将她认知的整个世界给掀了起来。原本清晰的世界突然变得异常陌生、变得一片混沌,而她却无法解决造成这一现象的根源——贾比尔提出的这个问题,其分量已经不是艾拉的智慧所能承受的。 贾比尔似乎早就料到艾拉会有这种反应,淡淡笑了一笑,留下艾拉自行思考,自己则自顾自的去瞭望台上摆弄起那台赫尔墨斯之眼起来。 艾拉发觉这个问题越是思考就越是混乱,于是就使劲摇着头将它暂时从脑袋中驱逐了出去。 但刚刚那一系列的对话,让她对失落的特普伊文明产生了深深的兴趣。 “贾比尔.伊本.哈杨,你是否愿意将你的智慧借给我?”艾拉郑重其事地问道,“你一定非常痛恨闪米特人,而闪米特人建立的天方帝国同样是我的国家——七丘帝国的死敌。特普伊的智慧与技术加上七丘帝国的国力,一定能够战胜天方帝国!” 谁知贾比尔听到艾拉的话,手一抖,竟将赫尔墨斯之眼打翻在地。艾拉的话仿佛让他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让那张凶恶的脸在惊惧中不住的颤抖: “战胜闪米特人?在这个时代?哦不,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离预言的日子还有近一千年,在那一日到来之前,没有人能战胜他们!” “你为什么怕成这样?你已经不止一次提到预言了,预言究竟是什么?预言之日又究竟是什么日子?” “天啊,天啊,不要问我这个问题!闪米特人的魔法非比寻常,只要他们愿意,他们能够在他们的都城听到远在安提利亚的我们的对话!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庞大,有如此多的人口,他们就算能做到这种事情,为什么就要在这种时间来偷听放安提利亚!” “有……有道理,已经过了两千多年,他们应该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搜寻一个特普伊祭司身上,不用怕,不用怕,不用怕……” 贾比尔一边连身说着“不用怕”安慰自己,一边摸索着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在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椅子上后,他才终于如释重负。 从他的口中,吐出了一长串的历史: “早在三千多年前,我们特普伊人就已经通过占星预言了闪米特人的崛起。那时的祭司们预言,在七百多年后,一直作为特普伊奴隶的闪米特人将迎来一个有力的领袖——他们将其称为“敌先知”。” “然后,真的有个叫梅瑟的人出现了。在他的带领下,闪米特人越过了红海,从我们的缰绳中逃了出去。但那只是一切事件的前兆。” “在我所处的时代,所有的祭司们一致预言:当太阳的春分点自白羊座渐行到双鱼座,将有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魔法师统一所有闪米特人,建立一个强大的帝国——我们将其称之为“敌基督”。然而,特普伊没有见证到那一天的到来就遭受了毁灭。” “至于后来这个预言有没有实现,你应该比我清楚。” 艾拉“咕”地往喉咙里咽了一口口水。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不知道那个建立天方帝国的可怕魔法师。他和杀死他的英雄朗基努斯一起存在于各种故事之中。即便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听到他的名字也要停止哭啼。 如果特普伊人真的在二千二百年前就预言了那位“神之子”的到来,那他们的预言无疑有着非常高的可信度。 “当然,我们也同样预言了闪米特人的毁灭。” 贾比尔的话风突然一转。 “那个强大的魔法师代表了双鱼时代的开端。可双鱼座是由两条鱼组成的,彼此之间背道而驰。第一条鱼象征了敌基督的可怕力量,第二条鱼则是象征了与之相反的对抗力量——当太阳从第一条鱼行至第二条鱼,这股力量就会出现。我们封存特普伊的知识与技术,就是在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我们原以为这个时间是在两千年之后,可是你看,二千二百年过去了,太阳还远远没有走到第二条鱼的位置。是我们的计算出了差错。离预言之日还有一千年,在这这一千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闪米特人!” 艾拉坐不住了。 “难道你想说,我们七丘帝国只能在天方帝国的进攻下坐以待毙?” “预言不会有错,事实就是如此!闪米特人魔法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浓郁了,来吧,和我一起看看闪米特人是如何战斗的,这比言语的描述要有力的多。” 贾比尔从梯子上站起,把倒地的赫尔墨斯之眼扶起,对着的方向大海调好了焦点。 艾拉却对贾比尔的话嗤之以鼻: “你一直说你察觉到了闪米特人的魔法,但据我所知,正在靠近安提利亚的是我们七丘帝国的舰队,而不是闪米特人。” 七丘帝国的舰队不应该在此时出现在安提利亚,这一点艾拉比谁都要清楚。七丘帝国的的船不如海斯泰因的船小巧,无法在伏尔加河的河道上航行。要到达北海的安提利亚岛,他们就要绕道远在千里之外的直布罗陀海峡,要上二至三倍的时间。 何况,七丘帝国根本就不知道她和海斯泰因在安提利亚。也没必要来这一个闻所未闻的小岛上来“寻宝”。 但是,在进入山洞前闻到那股独特的气味让艾拉不得不做出七丘帝国的舰队就在附近的判断——那是“海洋之火”的味道。那是是七丘帝国独有的武器。这几百年里,七丘帝国一直在丢失疆土,却唯独在海战上和天方帝国打的有来有回,其原因之一,就是有着这个绝密的武器。 我家女主要变成英灵,在《这个型月很不正常》这本书里出场啦(w) 那本书的评论区里能发现芝麻大小的一点点剧透哦。 (本章完) 第48章 海战(1) 第48章 海战(1) “奥卢斯大人,天亮了。” 被称做奥卢斯的那个人点了点头,将视线投向了在太阳下逐渐明晰起来的那座小岛。 他是七丘帝国的海军将领——海军大将奥卢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此刻,他正站在一艘旗舰之上,旗舰的两侧、后方、前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百艘双层浆帆战舰。每艘战舰上各有120名桨手和60名海员,整支舰队将近两万人。 可他虽然是这支舰队的统帅,却是有些搞不清状况。 几天前,他受到据称是来自巴塞丽莎的召集令,让他将手下所有舰队带来金角湾。他本以为巴塞丽莎在策划一场重要的战役,可到了金角湾,他却连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的衣角都没见到。 接着,就来了第二则奇怪的命令,让他手下所有人到金角湾的水里泡一泡。等所有人泡完水回到船上,第三则奇怪的命令又传了过来,说已经发现前不久劫掠七丘帝国的海盗的藏身点,让他带着舰队去进攻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小岛。 带来第三则命令的使者刚走,整个金角湾就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魔法阵,下一秒,这两万人的船队就被抛到了这个陌生的海域上。 他的副官凑到他耳边小声耳语到:“布鲁图斯大人,前面的那个岛应该就是命令中的海盗王国的窝点。可我觉得这件事情非常的蹊跷。别的不说,海盗王国的据点是在哥特兰附近,什么时候变成这个莫名其妙的安提利亚了?” “关于这个,无需担心,这是西庇阿家给的指令,就算最后弄错了,也怪不到我们布鲁图斯家头上。我只关心我们对手的实力如何。” 奥卢斯让自己冷静下来,慎重地对船队下达了“前进”的指令。经过一番短暂的调整后,那庞大的舰队开始缓缓地压向安提利亚。 这支舰队一前进,没过多久,安提利亚岛的方向就陆陆续续出现了五十来条船,都是小船,零零散散地向着奥卢斯的舰队漂来。 副官见状大喊到:“布鲁图斯大人,这不是海盗王国的长船!是普通的渔船!西庇阿家肯定搞错了,这就是一些普通的渔民!快停止进攻吧!” “停止进攻?为什么?”奥卢斯笑出了声来,“全是普通的渔民——这不是正是最好的状况么?你看那岛上的房屋与良田,想想上面藏着多少黄金、牛羊、女人,还有那些男人的头——士兵们可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它们变成军功呢。更何况一切罪责都将由西庇阿家承担,还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事么?” 奥卢斯话中的含义让副官一下子兴奋起来:“那,布鲁图斯大人的意思是?” “不不不,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忠实地执行巴塞丽莎的指令,要将安提利亚‘打扫干净’罢了。” 奥卢斯笑着做了一个“打扫”的手势。 副官兴奋得血脉贲张,忙不迭地接对舰队下达指令:“让桨手都再加把劲划,没吃饭?那就更给我划快点,去岛上吃的饱饱的!还有弓箭手,让弓箭手都给我射!” 伴随着副官的指令,安提利亚岛的渔船上方下起了箭雨。岛民们将身体隐藏在小小的皮盾之下,吃力地操控渔船接近七丘帝国的舰队。副官见状,又指挥到:“弩炮准备!” 两个士兵将巨大的石弹抬了过来,齐心协力将它架到了设在船头的弩炮之上。伴随着一阵震颤人心的弓弦之声,一条小船不幸被石弹命中,船体顿时断成两节。船上的岛民不得不放弃船只,纷纷跳入水中。副官不依不饶,让旗舰上人的用弓箭瞄准那些落水的岛民。在水中游泳的岛民无法用盾牌保护自己,被接二连三地射死,最后只有一个人活着爬上了另一条渔船。而那条渔船很快也被另一发石弹命中,船上的岛民全部死在了随之而来的箭雨之下。 莉莉.米斯特汀在岸边听着不停传来的战报,急得在原地连连打转。她想不通眼前那支庞大的舰队是从何而来。那既不是海盗的舰队,也不是阿勒曼尼联邦任何一个诸侯的舰队。舰队上挂的旗帜岛民们从没见过,而舰队的数量,已经足以毁掉一个小王国!这样一支舰队为何会盯上安提利亚?安提利亚岛上究竟有着什么东西,值得让拥有这样一支舰队的帝国大动干戈? “大小姐,已经有十艘船沉了!我们该怎么办?” 莉莉.米斯特汀的眼睛无法看到战场的状况,但在亨特.米斯特汀中毒的情况下,能出来指挥岛民的也只有她了。 “只能继续往前冲!我们唯一的胜算就是登上他们的旗舰,杀死他们的将领!继续靠近他们,只要相信米斯特汀一族的剑术,我们就能获胜!” 然而,看到不断靠近舰队的渔船,奥卢斯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盛。没过多久,副官就凑到奥卢斯耳边说道:“布鲁图斯大人,他们已经进入射程了。” 奥卢斯将笑容收敛起来,眼神中透出一丝冷酷:“那,就使用‘海洋之火’吧。” 在接连不断的一系列指令之下,装着弩炮的战舰分散开了来,一排新的战舰加速通过露出的空隙,驶到了舰队前方。它们的船头没有弩炮,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奇怪的小盒子,小盒子前端伸出了数根中空的管子。 望着不断接近的渔船,副官随意地将手一挥:“海洋之火,发射!” 渔船上岛民们正在做登上七丘帝国战舰的准备,谁知突然间,那些战舰一齐向前喷出了凶猛的火焰。为首的几只船只瞬间就被火焰点燃。木制的船只完全无法承受火焰的烧烤,一经点燃,火焰一下子就能蔓延到整条船上。后面的渔船见状想要转向,但他们同样已进入了海洋之火的射程。那神秘武器的射程虽然不远,但却它仿佛能无穷无尽、永不停歇地喷射下去。眨眼之间,所有的渔船上都燃起了大火,岛民们不得不跳入海中。谁要是跳的晚了一步,身上立刻就会腾起火焰。 而噩梦才刚刚开始。点燃全部的船只之后,七丘帝国的士兵居然将喷射管转向了海面! 那火焰接触到海水,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在海面上继续燃烧着!一时间,每一处海面上都燃着大火,跳入海里的岛民们要么被大火烧死,要么,就永远沉入了海底,在大海中永眠。 (本章完) 第49章 海战(2) 第49章 海战(2) “这是什么!能在海洋上燃烧的火?简直是魔鬼的技术!”贾比尔惊叫一声,抛开了赫尔墨斯之眼。由于赫尔墨斯之眼一直被贾比尔占据着,艾拉没能看到海战的景象,但从贾比尔的话中,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惊到了么?这就是‘海洋之火’,因为只有七丘帝国拥有这种武器,所以也被别国称为‘七丘之火’。”艾拉有些得意地炫耀着,“七丘帝国类似的先进技术多到数不清。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斗不过天方帝国么?” 然而贾比尔却摇头到:“斗闪米特人?哦,不,劝你还是赶紧放弃这个天真的想法,他们的技术是你所无法想象的。” 艾拉有些生气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见过闪米特人使用这种火焰?还是见过他们使用更先进的技术?你一个两千年前的老家伙难道还能知道他们现在的技术?” “我是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技术。但我知道,在两千年前,他们就已经穷究了炼金术的技艺!”贾比尔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但很快,他又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在了椅子上。 “穷究炼金术的技艺?难道你想说他们制成了哲人石?信口开河!哲人石能够将自身重量几十万倍的贱金属转化成黄金。要是天方帝国真的在两千多年前就制成了哲人石,我们七丘帝国早就被它耗尽国力了!” “炼金术并不仅仅是一门研究金属嬗变的学科。它研究一切物质的嬗变,包括动物,也包括人。正如同贱金属嬗变成完美的金,人也能通过炼金的过程接近于神,而在这一点上,闪米特人的技术已经达到完美。” 贾比尔扶着脑袋,似乎又回忆起了痛苦的往事,过了很久,才又开口问道: “巴斯利克——你知道这种海蛇和炼金术之间的关系么?” “我在《底野迦》中读到过,巴斯利克能作为炼金术的材料。还有你刚刚送我的那条巴斯利克,你也说是炼金术的产物。这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制作贤者之石需要让物质经历四个步骤:黑化、白化、黄化以及红化。黑化是使物质溶解腐化的过程,白化是让黑化的物质分解净化的过程,黄化是指将已受净化的物质再度联合的过程,最后一个过程是红化,也就是将物质最终制备成贤者之石的过程。” 贾比尔用手在空气中比划着,认真地向艾拉讲解到: “《底野迦》中关于巴斯利克的记载:‘造物之时蛇原有翅膀,后因罪孽被神明拔去两翅’,被拔去翅膀,这就是蛇‘黑化’的过程。” “‘只能用腹部爬行’,这里,蛇变成了纯粹的蛇,这就是‘白化’的过程。” “‘蛇在地面于鸡交合’,这就是‘黄化’的过程,黄化之后,巴斯利克就诞生了。” “鸡与蛇是对头,是两个对立的事物,正如日与月的对立,风与土的对立。而这两个对立面在巴斯利克身上统一了,这正符合《翠玉录》中的描述:‘奇迹之创造源自于一,正如万物皆生与一……日为其父,月为其母。从风孕育,从地养护。’” “你是说,巴斯利克是‘黄化’阶段的生物?” “是的!它离完美只缺了一个‘红化’的过程,是自然界中最接近完美的生物!它拥有猛烈的剧毒,而性质却极其不稳定,正是因为它接近完美,却尚未到达它!” “而我利用炼金术的知识,帮助它完成了红化,使它性质固定下来——看我刚刚送你的那条巴斯利克!它再也不畏惧火和阳光,它的毒也不会因为火和阳光而分解,它的体积更是尤为庞大,这就是巴斯利克经过‘红化’后得到的强大力量!” 贾比尔越说越起劲,说到最后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起来,显然是对这个成果非常满意。但没过多久,他就又丧气的说道:“然后,那个叫梅瑟的闪米特人就来了。” “梅瑟?你是说两千多年前带着闪米特人离开特普伊的闪米特人的领袖?” “是的,就是那个梅瑟。那一天,他来到法老座前,声称唯一的真神要求法老立刻还闪米特人自由,不然就会给特普伊人降下神罚。法老不相信,要求梅瑟先展示一个神迹。于是梅瑟将他的手杖晃了一晃,在法老面前将手杖变成了一条蛇。” “我当时作为首都的祭司,也在法老的身边。看到梅瑟的动作,我就知道这那条蛇也是一条炼金术蛇。于是我也将我的手杖晃了一晃,将另一条被我红化成功的巴斯利克放了出来。” “原来那个祭司是你么?” 艾拉带有嘲讽意味的笑了一下。 “我读过那时候的相关记录。上面说两条蛇后来扭打在了一起,梅瑟的蛇将你的蛇咬死了。怎么?这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红化之后巴斯利克就已经完美了么?” “因为贵金属有金银两种,相应的,贤者之石也有制金和制银两种!我自认为红化之后物质就已完美,却不知道我的技术只达到‘制银’的阶段,而梅瑟,他的技术已经达到了‘制金’!“ 贾比尔吼道。 “那是两千年前!梅瑟就已经穷究了炼金术的奥秘!区区一个海洋之火,和物质嬗变的终极奥秘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艾拉摇了摇头:“贾比尔,你是不是将天方帝国想的太强大了?实际上听了你的描述,他们也只不过是将一条蛇变得厉害了一些罢了” 艾拉的态度让贾比尔再次激动地吼了起来:“为什么你不愿相信闪米特人的强大呢?愚蠢的自信只会让你送掉性命!” “我只是觉得你有些杯弓蛇影了。”艾拉凑到空出来的赫尔墨斯之眼前瞄了一眼,“你看,我说来的是七丘帝国的舰队,没错吧?你一开始都还以为是闪米特人呢。” “难道你没看出来么?这些船只都是近海战舰!他们并非经过远洋航行,而是从近海被突然转移到安提利亚附近的!能使用这种夸张魔法的,遍数整个大陆,也只有闪米特人!” “我认识一群海盗,他们的船只比这更小,却还是从七丘帝国一路航行到了安提利亚。而且七丘帝国和天方帝国是世仇,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借助天方帝国的魔法的。” 艾拉皱着眉头,迅速地否定了贾比尔的看法。 (本章完) 第50章 海战(3) 第50章 海战(3) 于此同时,海岸边。 大海上发生的事情经由描述传入了莉莉.米斯特汀的耳中。 这时,恐惧已经在整个海岸上传播开来。莉莉.米斯特汀的眼睛无法看到七丘帝国的庞大舰队——它们就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向着每一个岛民的头顶上压来。但是,她却能够明白岛民们心中的恐惧。 她听到许多岛民们在呼喊她父亲亨特.米斯特汀的名字,就仿佛信徒在绝望中呼喊他们信仰的神祇。 于是,她说道: “你们都回自己屋里去。” 岛民们将视线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拔出了系在后背的剑。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米斯特汀是剑之一族,到了关键时刻,剑就是他们的言语。 岛民们争相逃离了海岸,少数几个岛民担心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就又继续跑了开去,只将莉莉.米斯特汀一人留在了那里。 莉莉.米斯特汀没有抱怨什么——安提利亚是因米斯特汀一族的庇护而存在的。在父亲生死未卜的当下,这个责任她理应担起。 莉莉.米斯特汀想将面孔尽量正确地对准大海。可不管她转向哪个角度,眼前却永远只有漆黑一片。 七丘帝国的士兵在在海岸上登陆了。唯一留在岸边的这个女人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极大注意。莉莉.米斯特汀那诱人的身材和暴露在外的粉色肌肤让士兵们垂涎欲滴。 有几个士兵按耐不住,抢在其他人之前欺近了她。最急躁的一个士兵邪笑着,伸手就要抓她的手腕。 ——那是发生在短短一瞬间的事情。 那个士兵先是看到一道迅疾无比的白光,然后就感到有血撒到自己脸上,接着,他看到一截断掉的手臂在他面前飞了起来,又掉了下去。他低下头,这才发现那是他自己的手臂。这时,痛觉还未传至大脑,可恐惧让士兵忍不住想要张嘴尖叫,但不知为何,却又始终叫不出声音。士兵疑惑地用剩下的手臂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不摸还好,这一摸,他的整个头顿时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三滚。 临死前的一刻,那个士兵的头还在地上疑惑地眨着眼。 旁边的几个士兵见状,立马伸手拔剑。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剑拔了出来,可他们握着剑的手却脱离了手臂,一个个随着拔剑的动作被甩在了地上。他们应激性地弯腰想去捡,可这一弯,他们的脑袋就又顺着脖子纷纷地滑落到了地上——没有人看清莉莉.米斯特汀的动作,离得远的人甚至连那道白光都看不到。甚至就连莉莉.米斯特汀的剑上,也完全没有沾上一点血迹! 这样的神技,与其说是剑术,倒更容易让人误以为是魔法。 七丘帝国的士兵们不敢再贸然靠近莉莉.米斯特汀。他们等着更多同伴从船上走下,然后在岸边列好了队形。在这期间,莉莉.米斯特汀茫然地四下环顾。她能感知到那些士兵们的气息,却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有在多大程度上威慑到那些士兵们。 在大约有六百名士兵上岸后,一个将军一样的人将他们分成了左、中、右三个方阵,每个方阵人数一百至二百不等。这三个方阵摆成“u”字形,握着武器谨慎地向前推进。莉莉.米斯特汀感到左方、右方、前方都有敌人靠近,就向着其中一个方向冲了过去。另外两个方向的士兵乘机冲锋,眨眼之间就把莉莉.米斯特汀围困在了中心。 然而,这却丝毫伤不了她。 莉莉.米斯特汀的全身四周仿佛都长了眼睛,无论攻击从何处袭来,她总能在方寸之间闪避并发动还击。而若士兵们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进攻,她又总能抢在他们之前杀死几名士兵找到突破口。白光在人群中心闪起又落下、落下又闪起,每一次都带走数名士兵的性命。在船上的士兵们看来,人群中心好似绽开了一朵白色的鲜,莉莉.米斯特汀的胳膊加上剑的长度就是那朵的半径,进入那白范围内的人眨眼便死,而不管多少鲜血,都无法把这朵白染红。 奥卢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在旗舰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愤怒地把身边一个士兵踢翻在地,吼道:“那些人在干什么!区区一个女人!盲人!打成这个样子!” 这时,副官在他身边说道:“布鲁图斯大人你不要生气,这个女人虽然蒙着眼,但却好像能看穿士兵们的所有动作,动作十分灵敏……” 奥卢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暴躁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看到了!那又怎么样?无非就是和一个能正常看见东西的女人打架而已!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现在这个场景,别说被西庇阿家压一头,就连平民都能来嘲笑布鲁图斯家了!” “大人不要着急。我是说——不知道大人注意到没有,这个女人虽然能看穿士兵们的动作,但却好像看不到其他的东西,有好几次她都差点被石头或是地上的尸体给绊倒……你看,又被绊了一脚。” 奥卢斯眯起眼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他做了几个手势,手下的士兵们立刻用旗帜把手势代表的命令传到了每一条船上。整个过程在悄无声息中进行。而在岸上指挥作战的将领在接到命令后,便开始指挥进行围攻的士兵们向四下退却。 莉莉.米斯特汀又结果了几个士兵的性命,却发现其他敌人都已经远远地避开了她。她向前冲,敌人就向后退。可那些士兵又不像是要逃跑的样子,不管莉莉.米斯特汀怎么冲撞,他们都始终把她围在中心。 失明的莉莉.米斯特汀当然不知道,此时此刻,船上已经有上百名弓箭手拉满弓弦,瞄准了她。 在“放箭”的指令下达的前一刻,围在她身边的士兵们一齐高喊起来。那震天的喊声压住了弓弦的响声和弓箭的破空声。 莉莉.米斯特汀尚在圆阵中心茫然四顾,殊不知,铺天盖地的箭正向着她飞来。 (本章完) 第51章 海战(4) 第51章 海战(4) 当莉莉.米斯特汀察觉到飞箭之后,她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她甚至连惊恐的时间都没有。但就在这时,一块巨大的石板突然从天空砸了下来,像一块巨盾挡在了她的前方。飞箭纷纷打在石板上,少数几根避过石板的,也被反应过来的莉莉.米斯特汀轻松拨了开去。 众人一齐把目光投向了石板飞来的方向。莉莉.米斯特汀抢在所有人之前惊喜地喊了出来:“海斯泰因!你醒了?” 从远处走过来的正是以海斯泰因。他肩上扛着一根不知道从那间屋子拆下来的大理石柱,身后跟着比约恩,以及随他来到安提利亚的二十来个海盗。 他沉着一张脸,二话不说,就把肩上的大理石柱朝着包围莉莉.米斯特汀的士兵们扔了过去。 那大理石柱足足有二层楼高,有四五个士兵躲闪不及,被压在了下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就被落地后继续向前滚动的石柱摊成了肉饼。剩下的士兵再也不敢挡在海斯泰因面前,纷纷退到了莉莉.米斯特汀的身后。 与此同时,艾拉在山洞里手舞足蹈地喊了起来:“看到了吗,这就是七丘帝国的魔法系统!看到那个大叔了么?他受到阿瑞斯的加护。看那股大力!简直不亚于传说中的英雄海格力斯!七丘帝国的魔法就是这样强大!天方帝国的魔法比得上我们么!” “陛下……”艾米在下方小声插嘴道,“可是那个大叔是海盗王国的野兽之王,不是我们七丘帝国的人。我们七丘帝国一个精灵级的都没有。而且……他刚刚杀的是七丘帝国士兵……” “住嘴!我们是在讨论魔法系统!海斯泰因用的难道就不是我们七丘帝国的魔法系统了么!” “好……好的。”挨了艾拉的呵斥,艾米慌忙捂住了嘴,不敢乱说话了。 七丘帝国的魔法曾随着七丘帝国的扩张传遍地中海沿岸。虽然各种蛮族乘着七丘帝国之后的衰弱占领了不少土地,但在魔法上却也多少受到了七丘帝国的影响。 事实上,除了天方帝国及其附庸国之外,其他各国用的魔法虽各有不同,但其系统都是源自七丘帝国。艾拉说的话倒也没错。 只是在艾米的认知中,海斯泰因是艾拉的仇敌,艾拉居然会为海斯泰因的举止叫好,这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而在海边,海斯泰因已经来到了莉莉.米斯特汀身边。他查看了一下莉莉.米斯特汀的状况,皱着眉头说道:“那些岛民就没有一个留下来的?但凡有一个人在旁边提醒,你也不至于躲不开刚刚那阵箭雨!” 莉莉.米斯特汀苦笑了一下:“不能怪他们。留在岸上的那些人都是经历过战争的难民,虽然父亲教了他们一些剑术,但留在心里的恐惧却是无法克服的的。” “这话倒像是你的姐姐会说的。” 海斯泰因叹了口气,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去摸莉莉.米斯特汀的头,但他仿佛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当然,这一连串动作莉莉.米斯特汀都看不到。她只是天真地笑了一下:“是嘛?那,海斯泰因你有更想娶我么?” 莉莉.米斯特汀的话让海斯泰因全身震了一下。然后,仿佛为了从这股感情中挣脱似得,他猛地扭过头,眼睛向着七丘帝国的旗舰投去了可怕的凶光。 奥卢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远远就感受到了那可怕的视线,慌忙让副官指挥船只移动,一层层挡在了旗舰的前方。 奥卢斯的判断是正确的,但却并没起到多大用途。 海斯泰因纵身一跃,竟直接从莉莉.米斯特汀的位置跳到了离旗舰不远的一艘战舰之上! 整艘战舰因那巨大的冲击力而剧烈的晃动,将船上的士兵们全部甩倒在地。海斯泰因没有等船稳定下来,又是一记重拳向着甲板砸了下去,他的身体借助这一拳的力量飞了起来,而本就不稳的战舰却在这一拳的威力之下整个翻了过来,将船上的士兵们全部都甩入了海中! 海斯泰因落到了离旗舰更远的一艘船上。面对围上来的士兵,他直接将一整条桅杆折了下来,挥舞着,将敢靠近的士兵统统抡进了海里! 艾拉已经顾不上挨打的是七丘帝国的士兵。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和贾比尔的争辩之上。 “看到了么!看到了么!”她大声的喊着,“这种作战方式,简直就像是传说中和众神作战的巨人!这就是七丘帝国的魔法!即使是最难的时刻,七丘帝国也最终成功杀死了你们预言中的‘敌基督’,阻止了天方帝国的进一步扩张。而现在,七丘帝国一定会击败天方帝国!” 贾比尔没有立刻反驳。他凑到赫尔墨斯之眼前观察了一会儿海斯泰因的行动,然后皱着眉头问道:“这个战士,在七丘帝国的魔法系统中属于什么级别?” “哼……也就是……勉勉强强第二……第一梯队末尾的样子。” 艾拉本想逞强说海斯泰因是第二梯队,但又觉得这样太假,于是半路改口说他是第一梯队末尾。 “野兽之王要是第一梯队末尾,那整个七丘帝国的魔法师就都只能算是豆腐渣了……”艾米在下面小声嘀咕着,当然,她又被艾拉给狠狠瞪了一眼。 出乎艾拉意料的是,贾比尔是这样回答的: “要是这样的战士就能够排到第一梯队,那你们的七丘帝国将会在闪米特人的魔法前溃不成军。” “这就耸人听闻了吧?” 贾比尔给艾拉让出了赫尔墨斯之眼。 “看着吧,那个鲁莽的战士马上就会失去全部的魔法力量,暂时变成一个普通人。闪米特人的高阶魔法师们能够轻而易举地办到这件事——因为那个战士的力量远不及他们。” 贾比尔话音刚落,毫无征兆的,海斯泰因手中的桅杆突然掉了下来,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来自精灵级加护的威慑感也突然消散了。 海斯泰因仿佛一下子从一个半神降格成了一个凡人,在数量庞大的敌军包围之下,显得是那样的渺小和不值一提。 存稿马上要用完了,现在浙江多地出现了疫情,我的工作是要防疫的,所以写作速度跟不上了,下星期开始用完存稿后应该要变成一天一更了。 剧透一丢丢,昨天我写的第三卷里,女主宣战阿尔弗雷德大帝了(认真脸) (本章完) 第52章 海战(5) 第52章 海战(5) 确认海斯泰因已经失去了魔法力量,艾拉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贾比尔,而贾比尔只是凝重地点了点头。 “你之前说,是闪米特人的魔法将船队传送到了这里?如果他们能办到这种事,那就意味着他们能随时将军队传送到七丘帝国的任何一个地方,包括首都附近。如此,七丘帝国将毫无抵抗之力。可事实上,他们从未这么做过。” “当然,他们的魔法是有着一定的制约的。但我不知道这个制约是什么,如果知道,我们也不会在二千多年前败给闪米特人!”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闪米特人的魔法会这么厉害?” “啊……闪米特人的魔法!”贾比尔长长地叹了一声,“我们特普伊人的魔法是‘人’的魔法,魔法的力量来自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可闪米特人的魔法却是‘神迹’,是来自他们信仰的唯一真神的恩赐。人的力量,如何敌得过神的智慧!” “七丘帝国的魔法也是来自神的加护。”在下方的艾米打断了贾比尔的话。她虽然一直没有看到赫尔墨斯之眼中的场景,但通过艾拉和贾比尔的对话,她还是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刚把话说完,她就感到了上方来自艾拉的视线。艾米慌忙又捂住了嘴巴:“我不会再插嘴了!” 艾拉摇了摇头:“不,艾米,你对魔法的了解要胜过我。就由你来提问。” 有了艾拉的允许,艾米装了壮胆子,继续问道:“同样是神的恩赐,为什么七丘帝国的魔法就不如天方帝国?” 贾比尔将目光投向了艾米。 “七丘帝国……如果你们反反复复提到的这个国家同我熟知的‘七丘共和国’是一脉相承的话,那它的魔法系统应该是来自它们的多神信仰。” “没错,七丘帝国有很多的神明,而天方帝国只有一个。为什么会比不过天方帝国?” “你们的魔法力量,从何而来,如何得到?” “力量当然是来自于神明。修习魔法者通过领悟某一位神明的‘性质’,获得神明的宠爱,得到来自神明的力量加护。” “那,获得同一位神明加护的,同时能够存在几人?” 这个问题让艾米非常意外:“数量……当然可以是无穷无尽的,只要有足够的领悟神的性质的人。” “一个神明,却要把力量分给无穷无尽的人们?” “那又有什么问题?神的力量对于凡人而言是近乎无限的。在无限的力量面前,不论获得神明加护的人是一个、两个,还一万个、两万个,都没有什么不同。”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就来了解一下闪米特人的魔法系统吧!”贾比尔大声说道,“首先,闪米特人的魔法无法通过修习习得,也不需要通过修习习得。他们的神明会主动在他的信徒中选定合适的人选,来作为神在地上的代理人!而其他人学习魔法,被视为亵渎神灵,将被执行火刑!” “然后是数量。闪米特人的魔法只分成两个等级:祭司、使徒。同一个时代,‘祭司’只有十二人,‘使徒’只有四人。也就是说,在整个闪米特的魔法系统里,只有十六个人能够掌握魔法。他们的神只将力量分给这十六个人!在被神明重视的程度上,你们的魔法师和闪米特人的魔法师可是有着天壤之别!你们刚刚引以为豪的那个战士,对抗‘祭司’级别的魔法师估计都会陷入苦战吧!” “等一下,你刚刚说,只有十六人?”艾拉听出了一丝端倪,问到:“换句话说,也就是……必定会有十六人?” “那是自然,闪米特人的神必定会选择十六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哦,不!” 贾比尔的瞳孔突然放大,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为恐怖的事情。他的身体就像被风吹动的大树一般颤了起来。过了没多久,他再也坚持不住,仰天倒地。 他躺在地上痛苦地颤抖着,眼睛注视着什么也没有的虚空,喃喃地说道:“使徒……使徒正在注视着安提利亚!” 在艾拉惊讶的目光中,贾比尔在地上好像是疯了一般地自言自语着: “不可能……不可能!两千年!我积累了两千年的知识!我绝不会就这样被轻易地给抹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绝对不可能!就算我只是灵体,使徒也不可能在千里之外把我除去!使徒的力量没有这么强大!” “使徒突然变得这么强大……就好像……就好像……难道……难道是他……他……回来了么?” 他忽然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贾比尔艰难地在地上爬行着,抓住了艾拉的脚踝。 “解开谜题的人啊……我没有时间了……虽然早了一千年,但如果……如果你真的是预言之子的话,就接下我们特普伊人两千年的夙愿,将敌基督从这个世界里放逐吧!” 艾拉看到他的眼中流下了两行眼泪。 “你一定要揭开运动之谜……还有炼金术……你一定要破解它的秘密!为了对抗敌基督的力量,炼金术的知识是绝对必要的!” 贾比尔无力地平躺在地上,勾手示意艾拉把头凑过来。他用他那粗糙的手指在艾拉的额头上划了一个倒着的五芒星符号,又在上面连着写了三个“6”。这些符号发出一阵黑色的光芒,然后就潜入了艾拉的皮肤中看不到了。 “这个符号能帮你抵挡闪米特人的低阶魔法。但如果遇到使徒级别的敌人……你好自为之吧。” “你想要击败天方帝国是吗……可你的敌人异常强大……知道吗,你真正的敌人……他的称号里有四个β。” “愿真理与你同在。” 说完这句话,贾比尔的眼睛闭上了。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着,很快就变成了一张皱巴巴的皮。然后那张仅剩的皮也开始迅速变暗、变黄、最终变成了木炭般的黑色。 艾拉小心地靠了上去,还没等她查看个究竟,她走路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就已经把那黑色的皮掀起了一块,露出了内侧的白骨。 艾拉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死……死了?”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一个利用死灵术活了两千年的魔法师,却在一瞬间被天方帝国一个脸都没露的“使徒”给消灭了。要不是“赫尔墨斯之眼”还立在阳台上、炼金术的书籍还整齐地叠在一边、有着衔尾蛇图案的撬棍还握在艾米的手中,艾拉一定会怀疑贾比尔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过。 特普伊的魔法,失传了。 艾米看到艾拉倒在上,想要跑上去扶起她,可没刚迈出一步,也和艾拉一样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艾拉见状惨然一笑:“怎么了,艾米,你也在害怕么?” “陛下……如果刚刚那个贾比尔说的是真的,那不就是说,天方帝国中必定存在十二个和海斯泰因一样厉害的人?另外还有四个比海斯泰因还厉害的多?” “听起来……就是这样的。” “那……如果天方帝国真来进攻我们七丘帝国,七丘帝国会变成怎么样?” “统领天方帝国的亚伯拉罕正教会,其内部有着极大的分歧,无法齐心协力。但如果有人能将这个分歧弥合,一旦七丘帝国和天方帝国发生冲突,七丘帝国大概就会亡国灭种吧?” 说着,艾拉又惨然笑了一声:“称号里有四个β……这种的根本就算不上是暗语。为什么我非得和那种东西为敌啊?” Βασiλeβασiλwνβασiλewνβασiλeouσiν(万王之王,统治众王。) “陛下……我们……”艾米欲言又止,可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喊道,“陛下,要不你放弃七丘帝国吧!反正你的叔叔已经夺了你的权,就让他去当巴塞勒斯好了!统治这样一个弱小的国家,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每天担惊受怕!” 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的瞳孔开始在黑暗之中渐渐扩大。 “艾米!”艾拉愤怒地喝了一声,吓得艾米立刻把头低了下去。可艾米低着头等了好久,艾拉的下一句骂声却始终没有传来。 “艾米,有一句话你说错了。” 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我的身体内流着祖先的血液、祖父的血液,我的世系,我的父亲……他们都是七丘帝国的子民。记住了,艾米,即便我不再是巴塞丽莎,我也依然还是七丘帝国的子民!永远英勇的七丘帝国人,他们的军队在任何时代都能名扬天下!” “而且,艾米你教过我,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依靠剑和魔法。” …… …… 于此同时,在七丘帝国的首都康斯坦丁尼耶,格里高利的声音在一处黑暗的地方响起: “一个老练的战士……已被我限制住力量;一个令人不快的死灵……已被我送往了因去的地方;还有一个年轻的战士……只不过刚接触到‘精灵级’的边缘,翻不起什么风浪。安提利亚岛上还有什么力量能保护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呢?事成了。就让这位提前诞生了一千年的预言之子死在她自己的军队手中吧。而七丘帝国,将在这之后……灭亡。” (本章完) 第53章 我的力量(1) 第53章 我的……力量(1) 海斯泰因甩了甩头,就像是一头被雨淋湿的雄狮。 他环顾四周,七丘帝国的士兵们似乎已经察觉了他身体出现的异常,开始小心翼翼地结队向他靠近。海斯泰因拔出剑来,那一声拔剑声让围上来的士兵们吓退了半步,但片刻之后,那群士兵就又握紧武器,继续围了上来。 一个士兵尝试着用长矛刺他,他用左手一把抓住了刺来的长矛,在片刻僵持之后,那个士兵被海斯泰因连人带矛拉了过去,然后被一剑刺死。然而,那一瞬间的僵持暴露了海斯泰因的身体状况——他虽然仍是一个力大无比的勇士,但却已经不再拥有一拳砸翻船只那种超人的能力了。 士兵们一齐高喊起来杀向了海斯泰因,海斯泰因也嘶吼起来,提剑向着茫茫多的士兵们冲去。 留在岸边的比约恩和二十个海盗见状,躁动起来。船上的优势让留在岸上的七丘帝国的士兵们重拾了信心,他们一齐用短剑和短矛猛烈地拍击着手中的盾牌,发出震天的呼喊声,然后一步一步向着比约恩他们靠近。莉莉.米斯特汀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连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比约恩从其他海盗手中接过了他的长矛和圆盾,然后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海斯泰因老大好像失去加护了。该死,我明明知道他才刚刚恢复没多久,就不该让他上场的!” “失去加护了?怎么会这样!海斯泰因人呢?他还好么!” “眼前黑压压的全是七丘帝国的士兵,哪里还看得到他在哪里!我现在准备上船去救人了,你要一起来么?” 莉莉.米斯特汀连连摇头:“不行!如果我们走了,安提利亚岛上就没有能保护岛民们的人了!海斯泰因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领悟了米斯特汀一族的剑术,就算没有加护,他也能凭借剑术活下去。你们应该和我一起留在岛上,保护岛民们!” “我可不管什么岛民们的死活。大姐,我跟了老大这许多年,可从没见过他用什么米斯特汀一族的传奇剑术!” 比约恩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海斯泰因更为暴躁的一声吼声。那声音让海盗们一下子变了脸色,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吼声代表他们的老大已经陷入绝境,而选择喝下了禁忌的药酒,变成了传说中的“狂战士”。 “狂战士”,就如同这个名字一样,是一种异常凶猛、冲动、强大的战士。通过将一种海盗王国秘制的药物混入烈酒之中喝下,配合相应的吟诵、仪式、甚至是自残,以让普通的战士进入短暂的狂暴状态,以此将身体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然而,那种药物过于猛烈,不少人的喝下烈酒之后,心脏直接跳动到炸裂开来;撑过这一阶段的人也会短暂地失去理智,不分敌我的将眼前出现的人统统砍成肉酱;许多人会在这种状态下力竭而死,只有少部分人能撑到酒醒过来,然而这一部分人也会因为体力透支而不得不在病床上疗养,其中又有一大半人会落下一个终身的残疾。 这种药极其危险,海盗们目前只认识一个变成狂战士后还活蹦乱跳没事人一样的人——那就是被他们的老大带在身边的那个穿着紫袍的盾女。据说她曾在布律西斯变身狂战士一脚踹开城门,还一跃而起跳到二层楼那么高,落下后把一个当地的贵族砍成了肉酱。大概他们的老大这次敢喝下药酒,就是受到了盾女的激励吧。 海斯泰因身体晃了一晃。 喝下药酒之后,眼前的景色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大地也变得晃晃悠悠的,来回倾斜。海斯泰因想用剑拄住身体,但手一动,身体立马来了一个踉跄,差点就让他摔在了地上。 他握紧拳头将身体站稳,却发现周围的声音开始渐渐变得嘈杂,空气也似乎突然变得寒冷起来。就在他要倒在地上的时候,肩部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痛——一个士兵的剑刺中了他。 疼痛让一股无名的火在海斯泰因体内烧了起来,越烧越旺,越烧越旺,仿佛要把它的身体烧穿似得。他突然大喝了一声,抓住那个士兵的手把他甩在地上,然后猛扑到士兵的身上,发疯似得用牙齿将士兵身上的肉一块块地啃咬下来。 但体内的火却始终无法发泄出去。 就在他撕咬士兵的身体的时候,又有四把利刃从背后刺中了他,他狂叫一身,将身体一转,四个士兵就纷纷被他甩了出去。 ——火,体内燃烧着火,不发泄出去,就会被烧死! 他取出腰间的斧头,发疯似得向着剩下的士兵们冲去。至于刺中他的四把武器,却被他任性地继续留在了背上。 他的行动让包围他的士兵们再次胆寒,但执着于杀戮的他,却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伤口,体内那股无名的火随着鲜血发泄了出去,让他痛快地大笑起来。 海斯泰因的吼声让海盗们红了眼。 “跟我来!”比约恩举枪一呼,手下的海盗们就刷拉拉地跟着他向着海岸的一角杀去。这二十个人都是海斯泰因从队伍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很轻松地就从围上来的士兵们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等冲到了岸边,二十一人中只死了三人。 海滩上停泊着他们来到这里用的三艘长船。他们合力将其中一艘推入海中。这时,莉莉.米斯特汀也冲了过来,一下子跳上了船。快速交接了一下脸色后,比约恩抓住一根船浆,带上莉莉,和海盗们一起划着船离开了海岸。 奥卢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正坐在旗舰之上。他的双手抱在胸前,不满地抖着手指。 虽然海斯泰因已经成了一头困兽,体力渐渐不支,身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伤痕,但就杀死一个海盗而言,那些士兵们的效率太过低下了。 他越看就越觉得烦躁,偏偏在这时,他又听到了士兵们报告——有二十个海盗划着船向着他们的舰队靠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