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箭术开始修行》 第1章 世不欲人活 第1章 世不欲人活 “你家男人呢?” “回大人的话,还在病榻上。” “你家的税准备什么时候交?” “您放心,绝不会误了最后期限。” …… 黑暗中,陈三石听到一男一女的对话。 男的咄咄逼人,女的委曲求全。 “嘶……” 他吃力地撑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 ‘我不是在加班吗?’ “嘶……” 陈三石脑袋忽然剧痛,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使其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我穿越了?’ 此地名鄱阳县,是大盛王朝的边陲小县。 原身住在县城外的燕边村,是个脱产的穷酸书生,一家人靠着父亲打猎维持生计,日子本来过得还凑合。 直到半年前,父亲连夜上山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家中失去顶梁柱,原身又童试失利,双重打击下终于大病一场。 陈三石这才穿越而来。 “呀,石哥儿你醒了!” 一名女子端着汤药进屋,见到少年苏醒惊喜万分。 她忙不迭小跑到床前,本就有些不合身的衣服跑起来抖得厉害,像是里面有两只兔子在翻滚。 这女子叫顾心兰。 是原身父亲,在原身很小的时候就买来的童养媳。 对方一直像是姐姐一样照顾原身,即便后来父亲去世原身病也不离不弃。 只是…… 原身貌似相当瞧不起这位姐姐。 因为对方是罪民之后,被发配到边疆来,还险些被卖到妓院,是最下等的贱籍。 而原身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将来有朝一日能够考取功名,娶上豪门之女当个乘龙快婿,对方配不上自己,平日里,完全将其当成下人使唤。 “石哥儿,伱咋样了?” 顾心兰在床前坐下,手放在少年额前,讶异地“咦”了一声:“不烧了?” 陈三石坐起来试着活动身子,除去有些虚弱外没什么大碍,病症随着他穿越而来完全消失了。 “真是菩萨保佑。” 顾心兰肉眼可见地高兴:“石哥儿你先把药喝了,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望着对方走路时呼之欲出的磨盘,陈三石了十分钟的时间消化现状。 “既来之,则安之。” 他向来能很快适应环境,既然来到此方世界,就要想办法好好生活下去。 端起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陈三石来到隔壁屋子。 他瞧见顾心兰几乎整个人都钻进米缸里,只剩磨盘卡在外面,在里面吃力地挖着粮食。 结果折腾半晌,也只盛出一小捧粟米。 自从原身父亲死后,家中就失去经济来源,再加上原身不久前生病,彻底光家中积蓄,如今可谓是弹尽粮绝。 “刚刚,是税官来收秋税?” 陈三石站在兰姐儿身后:“收多少?” “三两银子。”顾心兰答道。 “三两?” 陈三石倒吸凉气:“他们这是把爹也算上了?” “嗯。” 顾心兰轻轻点头:“收税的小吏,说没找到爹的尸体就不算死,不能销户,还要照常交税,猎税也不能少。” 陈三石心中骂娘。 大盛王朝的苛捐杂税也十分严重,外加近些年各地频繁战乱,税收还在不断增加。 “石哥儿,你别着急。” 顾心兰眸底忧虑,嘴上宽慰道:“我最近找了个裁缝铺的活计,再加上给人浣洗衣物,多多少少能凑出来一些。” 显然,原身平时是完全脱产的。 即便父亲死后,他也不愿意另谋生路,而是宁愿叫兰姐儿死命多干活。“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这块料……” 陈三石颇感无语,连个秀才都考不上,还梦想着以后能中举,岂不是痴人说梦? 他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必需找个谋生手段。 否则交不上税,男的发配服徭役,女的卖到妓院,都落得个生不如死。 “我去煮饭。” 顾心兰忙活起来。 不多时,饭做好。 两碗粟米混合谷糠煮出来的主食,连咸菜都没有。 就这大概还是家里最后一顿粮食。 陈三石注意到,自己碗里的粟米比例较多,而顾心兰碗里则绝大部分都是谷糠。 谷糠,就是稻子、小麦、大豆等谷物的皮壳,粗糙干涩,难以下咽。 放在前世,基本上都是喂养家畜的饲料。 “吃吧石哥儿。” 顾心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用力吃着,手指肉眼可见地发红,关节处还有小块溃烂。 那是帮人洗太多衣服导致的。 她一个女子,为养家糊口什么都干,就差只有男人干得动的苦力活了。 陈三石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埋头吃着难以下咽的谷糠。 “石哥儿。” 吃到半截,顾心兰放下筷子,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其实除了税银,咱们还欠李婶二钱看病银子。 “不然……我只是提个建议,你再再养几天身子,就也去找个活干吧?月底之前凑不齐税银,听说要把人抓走哩……” 她讲话时悄悄瞧着对方脸色,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 往前每次提起这事儿,石哥儿都会大发雷霆,说读书人怎么能干粗活之类的。 “吃饭吧。” 陈三石往嘴里扒饭,默默在心中盘算着账簿。 顾心兰不敢再提,安安静静把饭吃完,手脚麻利地刷锅洗碗,就匆匆赶去做女工。 陈三石坐着没动,脑子里认真考虑着。 古代不比现代社会,有把子力气就能找到活干。 他家里没有田产,读书又没个功名,唯一能干的,就剩下打猎了。 原身幼时跟着父亲学过几手,这些年荒废大半,但起码的基本功还在,上手应该不难。 再加上横竖都要交猎税,不打白不打。 家里也正好剩下张旧弓。 陈三石来到里屋,将墙上满是灰尘的长弓取下。 “应该还能用。” “只是有弓无箭,还要想办法弄些钱买箭。” 家里为活命,连书籍都几乎卖光,目前也就剩下被原身视为命根子的文房四宝还能稍微值点钱。 没有任何犹豫,陈三石把笔墨纸砚统统打包带走。 即便都是下等货色,也卖了足足二百个铜板,也就是大概两钱银子。 足以证明,穷文富武并不绝对,读书同样是件烧钱的事情。 陈三石拿着钱,来到集市专为猎户服务的摊位。 “小石头,你来买箭?” 摊主老徐头儿军户出身,和原身父亲是老熟人:“你这是准备上山打猎,不读书了?” “嗯,我准备买几支旧箭。” 陈三石从摊位上,挑出五支二手柳叶箭:“多少钱?” “七十文。” 陈三石砍价:“徐老伯,旧箭可不值这个价,五十文最多了。” “成,五十文给你。” 老于头儿倒也痛快:“要我说,你早该上山,把你爹的本事学个七七八八,起码糊口不难,非要读个鸟书,那官儿是穷人家孩子能当的吗?” “老伯说的在理。” 陈三石没有反驳,确认箭矢没有质量问题后,搭在弓弦上对准地面瞄了下。 忽然间,几行小字浮现在眼前。 【技艺:射箭(未入门)】 【进度:(20/100)】 (本章完) 第2章 养家 第2章 养家 卧槽,挂? 陈三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原本,他就算有弓有箭,也没多大把握打到猎物。 毕竟,打猎可是个技术活儿。 真要那么容易,早就人人吃上肉了。 但如今有面板加身,情况就大有不同了! “愣啥子,箭有问题不成?” 老徐头儿伸手在发呆的少年面前晃了晃。 陈三石回过神来,迅速找了个借口:“没事,想起我爹了。” “唉~你爹是个好人啊,可惜!” 提到原身父亲,老徐头儿也是叹息不已。 陈三石没再多说,付完铜钱拿好东西立马走人。 他背着弓箭一路走走停停,径直来到十几里外的虎头山脚下。 山上就是鄱阳县最近的有猎物的地方,也是许多猎人的饭碗。 陈三石大病初愈,又连着走这么远的路,累得气喘吁吁,坐在石头上歇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仔细打量起父亲留下来的弓箭。 从构造来看,属于典型的反曲弓。 竹子做弓胎,以柳木做弓饵,坚木做弓弣,牛筋做弦,拉力大概在四十斤左右,尚且属于软弓范畴。 陈三石举弓,脑海再度浮现之前的面板。 【技艺:射箭(未入门)】 【进度:(20/100)】 【效用:无】 这次无人打扰,他得以静下心来,弄清楚系统的作用。 简单来讲,就是肝! 只要他不断重复认真地做一件事情,就能够获得进度,进度圆满就必定突破。 “如此以来,只要我努力练习,以后岂不是有机会成为整个鄱阳县最厉害的神箭手?” 陈三石心中顿时充满希望,回忆着幼时父亲传授的心得,缓缓举起弓箭。 “四十斤的弓这么重吗?” 他拉弓拉的十分吃力,几乎是咬着牙才能拉满,不敢想象传说中开石弓以上的都是什么人。 “身端体直,用力平和,拈弓得法,架箭从容,前推后走,弓满式成。” 心中默念口诀,陈三石站直身子张弓搭箭,侧对着四十米开外一颗怀抱粗细的树干,左手手掌往前推动弓身,右手三根手指拉动弓弦,箭头稍稍偏下瞄准,松手射箭。 “咻——” 箭矢飞出,偏移目标,射在了另一棵树上…… 陈三石也不气馁,当即从箭袋中取下另一支箭,瞄准目标又是一箭。 这一次,箭矢直接射到了草地里。 “再来!” 陈三石连射五次,终于命中树干。 他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箭矢从树干中拔出来,重复之前的动作。 反复几次,总结出箭法进度提升的规律。 只要全心全意地射出去一箭,不管中没中,就能提升熟练度。 如果不够专心,则不行。 此外,成功命中目标后提升的进度要更多。 陈三石连着射出六十多箭后便有些抽筋了。 他身子骨本来就弱,再加上营养不足,能连续射这么多次已经很不容易。 好在随着每次箭矢射出,熟练度都会提升,并且越往后他的准头就越高,二十步的距离很少再射空。 【技艺:射箭(未入门)】 【进度:(70/100)】 【效用:无】 距离入门已然不远,但陈三石实在不剩多少力气。 他歇息片刻后,开始拎着弓箭在树林子游走,想试试能不能用剩下的气力打些肉食回去吃。 可惜,这一带距离镇子太近,容易抓到的猎物基本上都被抓光了。 他一直逛到傍晚,才找到几只野鸽子,但是距离太远无法命中。 “前世钓鱼就总空军,如今打猎也空军?” 好在倒也没完全空。 陈三石临下山前,找到一片野荠菜,赶忙徒手挖出来揣进怀中,这才下山回家。 途中,他来到集市,得知粮食又涨价了。 由于连年歉收,鄱阳县的米价已经暴涨到每斗米百文,肉价更是贵得夸张,一斤猪肉竟然要十七文,再加上油盐酱醋,布柴炭烛,以及各种苛捐杂税…… 陈三石无法想象,会有多少老百姓抗不过今年冬天。 他估摸着粮价还会再涨,干脆把手里剩下的铜板,全部买成大米和杂粮面,外加几颗咸鸭蛋。 “一斗米,半斗杂面,总共也就够两人吃三五天,要是全部换成粟米掺谷糠的话能多撑几天。” 但陈三石没办法。 既然以后要做猎户,就绝对不能再吃谷糠那种没营养的,要时刻保证体力充足,否则在山上遇到什么危险,连跑都没力气跑。 他早已饥肠辘辘,拿好粮食加快脚步,就想回家生火造饭。 “哟,小石头!” 眼看着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叫自己名字。 陈三石回过头,一名身材高大的粗犷汉子出现在面前。 秦雄。 镇子上有名的恶霸,手底下有群泼皮无赖,靠着放高利贷、买卖良家女子赚钱,镇子上不少穷苦百姓被他坑害的家破人亡。 “好家伙,弓箭?!” 秦雄盯着陈三石身后的弓箭,惊讶中带着戏谑:“你这‘秀才’也打算学人上山打猎?” “生活所迫。” 陈三石对其避而远之,后退半步道:“秦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秦熊勾着嘴角:“上次那事儿,考虑的怎么样了?” 上次? 陈三石心头咯噔一声,脑海中涌起不好的回忆。 半年前,父亲去世后,家里变得很拮据。 刚好秦雄找上门来,原身就动了把顾心兰卖掉换钱的念头。 换成他,自然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秦哥。” 陈三石拒绝道:“我想清楚了,还是不用您的钱了。” 闻言,秦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真想清楚了?” “真不用了秦哥。” 陈三石抱紧怀中的粮食,绕路回家,心中有些忐忑。 他记忆中秦雄的形象,不是个容易善罢甘休的主儿,这件事情恐怕还没结束。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吃饭的事情还没着落,又被恶霸盯上。 陈三石摸了摸腰间的箭袋。 一张弓五支箭,就是他生活在乱世底层的最大底气了。 也不知道面板进度入门以后,能为他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练箭!” 陈三石推开家门,发现兰姐儿还没回来。 她每天上午在裁缝铺,下午去大户人家给女眷洗衣服,很是繁忙劳碌。 他主动劈柴生火,提前把饭菜做好。 白的大米饭配上咸鸭蛋,再加上水煮野菜汤。 对于许多人家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一餐了。 等到顾心兰忙完回家,平生头一次见到热腾腾的现成饭菜,不由吃了一惊:“石哥儿,家里哪来的白米,还有咸鸭蛋?” “吃吧。” 陈三石招呼其坐下,然后抓起筷子狼吞虎咽。 他早就饿的不行了。 “石哥儿……” “嗯?” 埋头吃了半晌,陈三石才发现顾心兰压根没动筷子。 她眼角不知道啥时候变红,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抖个不停,哽咽地说道:“能……能不卖我吗?” “啊?” 陈三石愣住,有点懵。 “我听人说,石哥儿今天和那秦雄做了买卖……” 顾心兰声音战栗。 如果不是这样,家里哪来的银子买白米饭吃,甚至还有咸鸭蛋? 她慌乱地从腰间拿出一个打补丁的荷包,倒出里面的几个铜板,哀求起来:“石哥儿,我错了。 “我不劝你去干活了,伱就在家里读书,我能赚钱,能还上税,求你了,别卖我。” 秦雄的名声整个鄱阳县谁人不知? 落到他手中,十有八九会被卖到妓院。 顾心兰这些年之所以死心塌地的待在陈家,不就是因为当初陈三石父亲把她从牙子手里买下来,使其不至于沦为娼妓,所以感念恩情么。 难道最后,还是逃不掉生不如死的命运吗? “兰姐儿,你想多了。” 陈三石明白了,估摸是有人传闲话。 他安慰道:“你是我陈家的人,我咋个可能卖掉你?” 初来乍到,身边有个姐姐一样亲切的人何其可贵,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拱手推开,否则岂不是太过窝囊。 顾心兰没吭声,坐在那里抽泣起来,显然不信。 陈三石无奈,一把拉住她红肿的手儿,将其带到里屋:“粮食是我卖书换来的,不是秦雄给的。” 顾心兰看见空空如也的书案,以及墙上挂着的一张弓箭,不由得怔住:“石哥儿,你把文书四宝都卖掉,换成弓箭啦?” “对。” 陈三石耐心地解释道:“以后我准备子承父业,打猎养家,哪能让你一个女子那么辛苦,手都洗破了。” “养家……” 顾心兰想不到竟然能听到石哥儿说出这句话。 她反应过来自己溃烂的手还被对方握着,有些自卑地想要收回来,结果反而被一把揽入怀中。 “放心吧!” 陈三石干明白对方极度缺乏安全感,沉声道:“阿爹可是说过,你是要给我当媳妇的,哪有把媳妇儿送人的道理?” 顾心兰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感受着这份温暖,她仰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石哥儿,你……你不嫌弃我是贱籍了?” “不嫌弃。” 陈三石坚定道:“喜欢还来不及呢。” “石哥儿,这世上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你莫骗我。” 顾心兰不再尝试挣脱,试探几次后最终把脸蛋贴在对方胸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暖。 “兰姐儿。” “咋了?” “我今个身上有点疼,咱们上床,你给我按按摩吧?” “好。” …… “呀……石哥儿,不是按摩么?” “我给你按。” “唔,唔~” (本章完) 第3章 箭术入门 第3章 箭术入门 次日。 鸡鸣报晓,晨雾薄晞。 陈三石早早醒过来,怀中是滚烫的暖玉。 面颊桃红的顾心兰还在熟睡中,死死抱着他的手臂,几乎掐出印来。 封建社会,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随时可能被当成玩物贩卖,缺乏安全感也正常。 陈三石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胳膊抽出来。 既然要了人家身子,可就更要担负起责任。 话说回来,顾心兰明明那么瘦弱,却又那么……细枝结硕果,真不知道原身哪根筋抽的,不知道好好珍惜。 像这样的,放在前世没有个两百万都娶不回家! 陈三石蹑手蹑脚的下床,拿起墙上弓箭来到宅子外的空地。 “呼——” 连续深呼吸,平静混乱的思绪,他对准一颗歪脖子柳树,开始专心射箭。 经过一夜,准确的说是半夜休息,他精神气力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准头也相当不错。 二十步内,基本上能对半命中。 为减少磨损,他基本上只用一支箭练习,饶是这样,一个早晨也损耗得不像样子。 屋内。 顾心兰通过纸糊的窗户,悄悄瞧着满头大汗的陈三石,莫名觉得安心。 “石哥儿是认真的……他真打算打猎,和我过日子。” 她很快又觉得心疼。 “昨天晚上折腾半宿,石哥儿又这么早就起来练箭,累坏了可怎么办……” 顾心兰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去生火做饭。 …… “成了!” 又是一箭射出,陈三石长长地出了口气。 【技艺:射箭(入门)】 【进度:(0/200)】 【效用:开六力弓,四十步内,箭无虚发】 就在刚刚的某个瞬间,他身体里像是被灌输某种力量,不仅体力提升明显,箭术也突破到另一个层次。 箭术入门! 陈三石观察着面板上的变化。 六力弓,四十歩内箭无虚发。 在大盛王朝,一力等于十二斤,六力弓就等于七十二斤! 据他所知,守城弓箭手,用的也是六力弓。 也就是说,他已经够得上普通弓箭手的水平了。 要知道,古代军队当中,能当得上弓箭手的士卒,都算得上精锐! 后面一句,四十步内,箭无虚发。 大盛王朝的一步,是指左右脚各迈一次,一步约一米四,四十步也就是五十多米。 可不要小瞧这个距离。 普通弓兵实战有效距离,大概在百步开外,但那是对天抛射乱箭齐发,而非瞄准平射。 正常情况下的考核,也对四五十步距离的命中率有要求。 陈三石前世看过的弓箭比赛,一般靶子也大概七十米远,那还是现代弓箭。 而且他是四十步内箭无虚发,箭箭十环,并不是七十米就一定射不中,只是无法保证十环的命中率罢了。 总之,按照面板的显示,他差不多能够考核成为弓兵了。 陈三石迫不及待地尝试起来。 他再度张弓搭箭,动作熟练得如多年老手。 半个时辰前还觉得颇为沉重的四力弓,再拉满竟然相当轻松,甚至可以说毫不费力。 箭术进阶以后,体力也得到巨大改善! 他按捺心绪,试着射了几箭,真的准头倍增,四十步内百发百中,六十步外的目标,命中率也不差。 好! 这个水准,再遇到猎物肯定能打中了! 最关键的是,这只是入门。 陈三石不敢想象,如果要是箭术小成、大成,会怎么样。 “石哥儿,吃饭了~” 屋内传来柔软入骨的声音。 陈三石这才收弓回去。 只见明明才一夜过去,兰姐儿却变化极大,身上多出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搭配上那双杏眼,格外惹人瞩目。 饭桌上,两碗饭。一碗是大米饭配窝头,另一碗则是半碗稀饭。 一钱银子买来的粮食根本撑不住几天,显然顾心兰仍旧舍不得吃饱。 陈三石也没矫情,他练箭消耗颇大,等会还要上山,更需要能量补充,匀给兰姐儿半个窝头后,就把剩下的全都吃了。 吃饱喝足,他就背弓出门。 “石哥儿小心,就算打不到东西也别往深处去,弄点野菜柴火回来就行。” 顾心兰可不认为自家男人才刚刚练箭就能弄到肉吃,还是安全第一。 只要合力渡过眼前难关,就算石哥儿以后还要脱产读书,她也愿意拼命去供。 陈三石走出家门,天光已经大亮。 街坊邻里也都开始一天的忙碌,不少人瞧见他背着弓箭,都觉得很是稀奇。 “呀,石哥儿这是准备上山打猎?” “行不行啊~” “瞧瞧,俺一早就说,他读不明白书!” “去你的吧癞子头,人家好歹会打猎,你会啥?” “小石头,用不用赵叔我带你两天?” “注意安全,伱家可全指着你了。 乡亲们有说风凉话的,不过得益于原身父亲人缘很好,绝大多数都比较好心肠。 陈三石一一打着招呼,脚下倒也没慢,加快速度朝虎头山赶去。 箭术入门之后,他力气变大,能够开六力弓,连带着身体素质都变好许多。先前走到虎头山脚下需要两个时辰,今天只用一个半时辰不到。 沿着人为开辟出来蜿蜒小道,陈三石来到山腰处,搜寻着猎物踪迹。 然而闲逛半晌,除些小虫儿、麻雀外,没有任何发现。 正常来讲,一名合格的猎人还需要猎犬、捕兽夹等工具辅助,但他实在太穷,除了一张弓外什么都没有。 不行,必须要有所收获,否则家里那点儿粮食很快就会吃光。 陈三石闭上双眼,开始在脑海中努力的回忆父亲幼时的谆谆教导。 比如根据粪便判断附近能找到何种猎物;比如什么样的动物喜欢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当中;比如各种动物的习性,再比如在丛林间如何行走才不会惊动猎物等等。 【寻踪匿迹(未入门)】 【进度:3/100】 【效用:暂无】 ? 望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几行小字,陈三石有些懵。 “这也行?” “莫非只要算是个技术活儿,我就都能肝?” “好好好,该我吃打猎这碗饭!” 他按捺住发现自己挂不止一种后的喜悦,开始加倍仔细地搜寻猎物痕迹。 这一搜,就是足足半日。 等到陈三石坐下休息,熟练度也已经上了个档次。 【寻踪匿迹(入门)】 【进度:0/200】 【效用:观察入微,脚步轻盈】 陈三石变得耳清目明,能轻易分辨出林中鸟叫声的具体来源方位,能毫不费力的看清楚地面一只只微小昆虫、蚂蚁的活动,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他重新起身搜寻,这回很快就在一片灌木丛附近发现了动物粪便。 黑色圆形,豆子大小。 旁边松软的泥土上还有椭圆形的脚印。 野兔! “粪便是新鲜的,应该离这里不远!” 陈三石顺着痕迹往前走,在【寻踪匿迹】的效果下,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踏入一片树林,接着就瞧见远处,有一只肥硕的灰色野兔,正趴在那里专注啃草,丝毫没察觉到异常。 “好肥的兔子!” 陈三石目光如鹰,当即张弓搭箭,三根手指牢牢扣住弓弦,整张反曲弓崩得如同蓄势待发的饿狼。 “咻——” 破空声响起。 四十歩内,箭无虚发! 眨眼间,利箭直接将野兔射了个对穿。 中了! 人生第一个猎物! (本章完) 第4章 收税 第4章 收税 陈三石兴奋地跑过去,把兔子从地上捡起来掂量几下,估摸着足有七八斤重。 “按照目前的行情,少说也能卖六十个铜板!” 他没有急着下山,而是把兔子用绳子绑好挂在身上,继续寻找新的猎物。 “咕咕——” 附近仍有源源不断的鸟类叫声。 陈三石在【寻踪匿迹】的帮助下,很快锁定远方树梢的两只鸽子。 他张弓、搭箭、拉弦、放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一道残影闪过,两只鸽子直接被射成一串,从树上“啪叽”掉到地面。 陈三石顺利将其收入囊中。 鸽子大补,价格甚至比兔子还要稍微高些,两只鸽子加起来值三十个铜板。 他还想继续,可惜天色已晚,只能收拾东西下山。 野味售卖,需要去县城里的酒楼。 一路上会经过不少比燕边村还要贫穷的村子,这里的百姓各个面瘦肌黄,还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他们看到陈三石手中的猎物,纷纷投来羡慕、贪婪的目光,但看到他身后的弓箭,又只能强行压住邪念。 “八宝酒楼。” 半个时辰后。 陈三石望着高高在上的鎏金大字牌匾,停下脚步。 这里是父亲以前经常出货的酒楼,也是城内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据说随便吃顿饭都要三五两银子打底。 明明刚才,路边还都是快要饿死的百姓,可此时,他又亲眼看到一位富人把满满一盘子的新鲜肉菜倒在地上喂狗。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粮食歉收? 真要是把所有粮仓里的粮食拿出来,未必不够全城人吃过这个冬天。 陈三石心中感慨。 酒楼来接待他的掌柜,算是父亲熟人。 “八斤二两兔肉,一只半斤重的鸽子,总共予你八十五文钱。” 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算盘珠子:“你看可合适?” “合适,多谢刘伯伯。” 陈三石心中有数。 刘宏达笑道:“以后有好货,尽管往我这里来,保证不少你半个子儿。” 陈三石接过铜板。 ‘一天能赚到将近一钱银子,放在平时绝对足够生活。’ ‘可如今马上要交税,还要还钱,这点钱就不够看了。’ ‘还是得打到大型猎物才行!’ 他清点铜钱数目时,又有个黑瘦少年过来卖鱼。 “石哥儿?!” 少年一眼认出他来。 陈三石脑海中也很快浮现出对应名字。 张顺。 李婶家的孩子,儿时光着屁股在一起玩泥巴的关系。 这半年以来,要不是李婶带着兰姐儿做工,还时不时接济一二,恐怕他们早就饿死了。 “顺子,伱来得正好。” 陈三石把还没暖热乎的铜板拿了出来:“欠你家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顺子打断。 “石哥儿不用着急,俺暂时不缺钱用。” 张顺边说边拎起脚边鱼篓,展示里面满满当当的收获,甚至有七八斤重的大鱼:“倒是哥你病才好,用钱的地方多,啥时候手头宽裕再还就行!” “好,谢谢顺子。” 陈三石没过多推辞。 他欠人家两钱银子,一钱也不够,干脆等攒够一次性连本带利还清楚。 “哥,你客气啥,小时候还是你教俺识字的呢!” 两人都住在鄱阳县,干脆一起结伴回家。 路上闲聊,得知顺子全家攒下十几两银子,打算过阵子去武馆学艺。 “习武啊。” 陈三石清楚这个世界能习武,且习武之人地位不凡。 寻常百姓家孩子能够拜入武馆,就算出人头地,若是小有成就,便是光宗耀祖。 他身上有着肝进度的面板,自然也想习武,但那需要不菲的学费,也能先渡过眼前难关,攒够银子再说。 进入镇子,陈三石和顺子告别。 他还没到家,远远就瞧见一道倩影立在门口焦急张望。 自然就是顾心兰了。 她今个儿刻意提前收工回家做饭,结果迟迟等不到男人回来,眼瞅着天都黑了,差点急得上山找人。 “石哥儿!”顾心兰慌忙走来,半关心半斥责地说道:“天都黑了你才回来,想吓死我不成!不是都跟你说,能不能打到东西无所谓吗?” 陈三石没急着说话,笑呵呵地从背后拎出一只灰色鸽子。 “呀,石哥儿打到东西了?” 不等顾心兰回过神,就又有一袋子铜板塞到她手中,耳边同时响起温柔的声音:“今天晚上,吃肉。” 半个小时后。 饭桌上除去咸鸭蛋大米饭,还有一盆香喷喷的鸽子汤。 自从原身父亲走后,他们家也有半年没有吃过荤了。 “石哥儿,你可真厉害。” 顾心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听说连村里的赵叔,今天都空手而归。” “我运气好而已,赵叔叔他们都是二重山的老手,一有货就是大货。” 陈三石啃着鸽子腿,吃着咸鸭蛋拌饭,胃脏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刻意没有全部卖成银子,就是为了给自己和兰姐儿都补补。 就是顾心兰仍旧舍不得吃肉。 陈三石再三劝说,才终于吃了根鸽翅膀。 酒足饭饱后,他拉着兰姐儿一起坐在床沿,后者低着头,面色红润,手指紧张地扣在一起。 算起来,今天是他俩大婚后的第一天。 烛光摇曳下,陈三石头一回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兰姐儿的俏脸。 细细的柳叶眉春风动人,杏眼映照着烛光如秋水映月,微红的面颊像是桃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遮不住的风情。 再加上她还识字,懂得刺绣,如果不是身上的粗布麻衣,妥妥就是名门闺秀。 “兰姐儿。” 陈三石不知不觉间就凑到跟前。 “咋了,石哥儿?” “你身上好香。” “石哥儿,我……我还疼着呢。” …… 后半夜。 陈三石依靠在床头,一只手臂仍旧被死死搂着。 “石哥儿~” 顾心兰面露愁容:“咱家是不是得罪那秦雄了?” “秦雄?” “嗯。” 顾心兰点点头:“我听邻居说,白日里姓秦的在咱们家门口转了好半天。” “……” 陈三石记下。 看来那厮果然不肯善罢甘休,我之后要注意些才行。 他安抚道:“睡吧兰姐儿,有我在呢。” “嗯。” 顾心兰早就累得迷迷糊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两日,她莫名安心。 陈三石依靠在床头,发现有本旧书遗漏在床头没卖,就随手拿起来翻阅。 【技艺:读书(入门)】 【进度:(15/300)】 【效用:精神焕发,过目不忘】 “还真行。” 白天打猎领悟【寻踪匿迹】的时候他就琢磨,读书会不会也行? 事实证明,他没猜错。 不仅如此,而且上来直接入门。 看样子原身以前没少积累,怎么就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呢? 面板在手,陈三石估摸着自己再参加科考,肯定能中。 可惜下次科考还要两年,等不起。 他得先活下去再说。 翻书翻了会儿,陈三石也沉沉睡去。 “咚咚咚——” “开门!” “速速开门!” 翌日清晨。 陈三石是被急促的砸门声吵醒的。 他让兰姐儿穿好衣服躲在里屋,自己起身去开门。 (本章完) 第5章 逼迫 第5章 逼迫 门外,是两名官吏。 一人手持册子,另一人手持长鞭。 税官。 不用想,都知道对方是来干什么的。 陈三石客客气气地说道:“两位大人,再给我半个月,税收一定能凑齐!” 按照往年的规定,交税的最后期限,应该还有二十日左右。 他努努力,凑齐三两银子应该不难。 税官却是嗤了声,道:“如今北边蛮子侵扰不断,南边更有贼寇作乱,大盛朝正是需要你们感恩贡献的时候,哪里等得了这么久?” 陈三石问道:“那大人的意思,是多久?” “七日!” 税官伸出三根手指:“七日之内,不论是谁,交不出税银的统统发配去贺州修运河!” 扔下这句话,两名小吏转身就走,报丧似的使劲敲开下一户还没交税的房门,遇到态度不好的,还要给上两鞭子。 “税收怎么提前这么多?” “想必和战乱有关。” 陈三石所在的鄱阳县燕边村,已经位于大盛朝北方边境,再往北是卫所和长城,长城外便是蛮族。 近十年来蛮族侵扰愈发频繁,甚至还出现过小股蛮族骑兵闯入境内,洗劫一整个村庄后又潇洒离去的情况。 直到三年前朝廷重新派来一支精锐之师镇守,情况才稳定下来,但长城附近的小型冲突从来没有中断过。 不光北方,南方也不安宁。 陈三石消息并不灵通,也知道南方起义不断,虽然每次没多久就会被镇压,但总会有新人揭竿而起。 “七天!” “催得这么紧有什么用,老百姓能变出银子和粮食来不成?” 他作为有着基本历史常识的现代人,知道这是王朝末年,乱世将至,老百姓会越来越难过。 “石哥儿,怎么了?” 屋内的顾心兰担忧地询问情况。 “没事。” 陈三石不想多个人瞎操心,假装无事发生,跟往常一样,练完箭吃早餐,然后带上干粮背弓出门。 他既然来到乱世底层,也只能按照规则,想办法生存下去。 七天凑到三两银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陈三石颇有压力。 不光他,村里的乡亲们都叫苦连天。 他快要走出村口的,瞧见几道熟悉身影,眉头一皱想要绕开。 “小石头。” 秦雄领着两个泼皮,主动围了上来:“你躲着我作甚?” 陈三石哪里猜不到对方是打算趁火打劫。 他直截了当地说道:“秦哥,如果还是上回那事儿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你忘记税官的话了?凑不够银子,是要被抓去修运河的。” 秦雄装出老好人模样,同情道:“但凡摊上这差事的,还没听说过有谁能活着回来。不如哥哥吃点亏,伱把家里藏的小娘子给我,我替你把税交了,咋样?” “真被抓去修运河,我认倒霉,不劳秦哥费心。” 陈三石面无表情地说完就要走。 箭术入门后,他自恃有两膀子力气,说起话来也硬气不少。 只是,还没必要起正面冲突。 一来,秦雄手底下泼皮成群。 二来,这厮还有个习武的弟弟,据说很厉害,不好招惹。 秦雄也没拦着,只是冷着脸,任由他走远。 “大哥,要我说,直接抢人算了,哪里还用得着给银子?” 一个泼皮骂骂咧咧地说道。 “蠢货!” 秦雄给了对方一脑门子:“你以为大盛朝真没有王法了吗?” 强抢民女这类事情放在曾经时有发生,但自从新任凉州督师来之后,就再也没敢这么干过。“那咋整?” 泼皮问道:“大哥不是还等着用那娘们儿,替二哥送礼呢吗?” “急个屁,他还真能这么快凑够三两银子不成?” 秦雄冷哼,不屑道:“到时候,他被拉去修运河,一分钱都不用!” …… “七天之内,三两银子。” “看来,我务必要打到大货了。” “等把税的事情解决了,再想办法处理姓秦的。” 陈三石来到虎头山上后时间还早,许多大型动物都是日落时分才出没,他也没着急,找到片空地先练起箭来。 他练箭的时候,已经毫不吃力,反而有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四十步内百发百中不说,五十步内也基本也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十环命中率。 就是有些费箭。 “咔嚓!” 又是一箭正中靶心,但箭矢随之折断。 陈三石颇为心疼。 一支箭要是买新的,起码也要十文钱! 不过箭矢本身就是消耗品,再加上他手里的都是旧箭,损耗很正常。 【技艺:射箭(入门)】 【进度:(128/200)】 【效用:开六力弓,四十步内,箭无虚发】 面板浮现。 “明天努努力,应该就能进入到下一个阶段。” 陈三石吃了些干粮填饱肚子,接着就开始干活。 他五官敏锐,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踪迹,没费多大功夫,就又通过粪便,在灌木丛附近,找到一只兔子。 毫无悬念的一箭射个透心凉,然后收入囊中。 “就没有大点的猎物吗?” 陈三石自然不满足于此。 可是即便他有寻踪匿迹的本事,一个下午也没发现任何大型动物生活过的痕迹,直到太阳落山,才在半山腰的位置,通过羽毛找到一只野鸡。 箭如惊雷! 箭矢射穿野鸡身体,惯性带着尸体飞出去,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大约四斤重。” “野鸡味美,价格仅次于猪肉,这一只就能卖到七十文左右。” “但,还是远远不够啊。” 陈三石现在能肯定,虎头山外围没有大型猎物。 毕竟他有“寻踪匿迹”的能耐,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找不到就说明真的没有。 【寻踪匿迹(入门)】 【进度:101/200】 【效用:观察入微,脚步轻盈】 “寻踪匿迹也快进入下个阶段了。” “或许,我可以尝试去深山看看了。” 越往深处猎物越多,但也越危险,往往都是经验老道的猎人才会去,例如同村的赵叔他们。 从二重山开始,会有野猪,甚至大虫、黑瞎子出没,每年都有不少猎户死在那里。 先前陈三石初涉狩猎,稳妥起见不敢贸然深入,如今看来必须要去了。 不过他箭术马上进阶,也未必不能一试。 “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明天去二重山转转!” (本章完) 第6章 狼牙箭 第6章 狼牙箭 心中打定主意后,陈三石开始清扫现场。 他弄野鸡的时候用力过猛,不小心把插在上面的箭杆折断。 “二手箭质量堪忧啊!” 陈三石摇摇头,回收箭头,拎着猎物下山。 打了整天的猎,他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但精神依旧十分饱满,时时刻刻都能留意周围的动静。 “应该是【精神焕发】的效果。” “看来以后晚上得抽空多读读书,不能只想着和兰姐儿快活。” “练箭、打猎,读书,我要做一个努力的人。” 今个儿天色还早,经过燕边村时,不少乡亲们看见陈三石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兔,满载而归。 “你小子行啊!” “小石头真厉害,才刚开始打猎,就能天天打到东西。” “嘁~真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癞子头,瞧瞧给你酸的,就见不得别人好。” “我酸啥,这点钱还不够交税的!” “还真是。” 一提到税的事,顿时怨声载道。 多少人一年到头的积蓄,被压榨个干干净净。 “石哥儿等等,我正找你呢!” “顺子?” 陈三石看着黑瘦黑瘦的少年朝自己跑过来:“咋了顺子?” “哥,伱用俺帮忙不?” 提前收税的事情闹得很大,张顺今天卖完鱼就第一时间过来询问情况。 “你……不是还要习武吗?” 陈三石有些意动。 七天凑够三两银子,谁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如果能提前借到这笔银子,自然再好不过。 大不了攒到钱加倍奉还,好好感谢一番。 “习武又不急着这两天,交税是急事。” 张顺挠挠头,憨厚地说道:“哥,你跟俺回家,俺家里有银子。” 三两银子啊! 这对于寻常百姓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陈三石心头感动:“九出十三归吧,我不能白用你钱。” “哥,你这话说的。” 张顺说道:“你从小教俺识字就不说了,还记得有回咱们下河玩水,要不是你拉俺一把,俺早就淹死了,说这个干啥!” 话是这么说,但肯在困难的时候帮忙,终究难得。 “哥,你等着,俺回家拿钱!” 顺子也不给拒绝的机会,转身就狂奔而去。 人家不肯要利息,陈三石也不好意思白用钱。 他拎着野鸡和兔子跟了上去,准备当做谢礼。 两人家住的不远,十分钟就到地方,顺子的家门也没关。 陈三石刚要登门拜访,一阵风迎面吹来,带来了争吵的声音。 “顺子,三两银子,你疯了吗?” “娘,那是俺石头哥,小时候救过俺命嘞!” “救过你命又咋,咱家又不是没报答过,之前他闹病,看病钱不是咱家出的吗?” “娘……” “咱们全家没日没夜的干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些银子,不就是为了让你能拜入武馆,成为武师吗?最起码,你得可怜可怜你爹吧?你爹跛了半年多都没舍得钱治,你张嘴就拿三两银子给外人?” “……” 陈三石停下脚步,默默放下一只野鸡,转身离去。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他心中没有任何“升米恩斗米仇”的情绪,反而很领顺子的这份情。 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好过。 还是要靠自己啊! 陈三石更加坚定了要去二重山的决心。 他在天黑之前赶到县城的八宝楼。 兔子跟上回差不多重,卖了七十一文。 拿好钱,他没着急回家,而是又前往集市,为明天进二重山做准备。 “哟,小石头又来了?” 老徐头热情地打着招呼。 “徐伯伯,我想买几支箭。” 陈三石手里的柳叶箭,打一打兔子野鸡之类的还行,真遇到找到皮糙肉厚的大型猎物,杀伤力就不够了。 “你想要什么样的,伯伯这都有。” 放眼望去,摊位上摆放着箭矢足有七八种,质量也都很高,甚至有些一看就不是民间野铺子能打造出来的,属于军械的范畴。 鄱阳县城外五十里有卫所驻扎,集市上有军械流通倒不是值得稀奇的事情。 更别说,这老徐头还是军户出身,儿子接班后还做了小旗,有渠道倒卖点普通军械再正常不过。 陈三石的目光在摊位上游走。 绝大多数箭矢的箭杆都是由杨木制成,尾部挂飞禽羽毛,它们的区别主要在于箭头上。 箭头不同,用途也不同。 有穿透力强的,有创伤面大的、有射马的、有水战的,还有专门用来传递信号的响箭,可谓种类繁多。 他最后选中一款形状特殊的箭头。 狼牙箭。 顾名思义,箭镞两翼三钩,形似凸出的狼牙。 这箭一旦射中,两侧倒钩会牢牢卡在体内,想拔下来,会连带着扯下来一大块皮肉,不拔下来,也会持续绞肉,不管是猎兽还是猎人,杀伤力都极强。 徐老头开口道:“这狼牙箭可是好货,卖给别人二十三文一支,卖你二十文。” “不能便宜了?” “再便宜我就亏钱了。” 陈三石一咬牙,买下五支。 但是磨炼不误砍柴工的道理他懂得,想出货就要舍得下本钱。 要是条件允许,他还想买把重弓呢。 毕竟弓箭杀伤力的大头还在拉力重量上。 他故意多瞅了两眼,这摊位上最重的也就是四力弓,并没有再重的重弓。唯有重弓方可破甲。 看来倒卖军械,也是有底线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先前损耗的两个箭头加起来,抵扣十一文钱,最后付款八九十文。 “一天算是白干,还倒贴不少!” 陈三石把狼牙箭收入囊中,往家里赶去。 回去的半路上。 陈三石又遇见秦雄和他手下泼皮,蹲守在自己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显然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来对他进行恐吓。 “阴魂不散,躲是躲不掉了。” “先把税交上再想办法吧。” 陈三石选择无视他们,径直回家。 “大哥,他很嚣张啊!” “不然我去揍他一顿?” 泼皮龇牙咧嘴地议论。 “揍他?” 秦雄指着陈三石身后背着的弓箭,问道:“知道那是什么吗?” “弓箭啊。” “四力弓,够把你射个透心凉了!能耍得动这玩意儿,你以为你打得过他?” 秦雄有些郁闷。 他开始以为姓陈的只是个书生,上山打猎就是碰运气。 结果打听才知道,这小子竟然连着两天都能出货,说明真有两膀子力气在身上,不是闹着玩的。 村里猎户其实都不好招惹。 之前也就是欺负这小子死了爹,是个书生。 当然了,这世道,有力气没用,有钱才行。 兔子和野鸡可不值几钱银子。 过两天凑不到三两银子,照样还是得被他拿捏。 …… 深夜。 陈三石动作轻盈地下床。 至于兰姐儿,则是累得睡着了。 “我还是太年轻气盛。” 陈三石有些懊恼,说好回家读书的。 读书时间没了,练箭可不能再耽误。 上山之前,最好把箭术进阶到下一个阶段。 他取弓出门,来到家后面树林前的空地,开始在月光下练箭。 随着一支支柳叶箭不断射出,熟练度也在不断攀升。 一直练到后半夜,陈三石才回房睡了几个小时,听到鸡叫就立马又起来练箭。 “咻——” 又是一箭射出,直接把一只早起觅食的麻雀从树梢上射了下来。 与此同时,面板发生变化。 【技艺:射箭(精通)】 【进度:(0/500)】 【效用:体质攀升,天生弓手,随手开石弓,七十步内,弹指三射百发百中】 这一次,面板升级的瞬间,陈三石不光力量、箭术大幅度提升,竟然连肌肉和骨骼都发生变化,体质暴涨。 在此体质下,他即便从来没有习武,也能够轻轻松松拉开一石重弓,八十米内箭箭正中巴掌大小的靶心。 大盛王朝一石,约等于一百五十斤。 这个重量的弓箭,基本都是习武之人才会用的。 巴掌大小的靶心,在八十米外看起来,其实也就是个黑点而已。 至于弹指三射。 有佛经曾记载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为三十须臾。 按照这个说法,“弹指”推算下来,大概在七秒钟左右。 弹指三射。 也就是说,从张弓、取箭、搭箭再到发射四个动作,两秒钟左右射出精准一箭。 一石弓,八十米,两秒钟。 单独看起来不夸张,但这三个词语结合起来,就很恐怖了。 陈三石有些惊喜。 熟练度竟然不光能提升技术,还能改善体质。 他感觉到自己浑身骨骼变得更加紧密结实,手臂和手指也都变得修长不少。 “也不知道这体质,对于以后习武有没有帮助。” 总而言之,他对于在六天内抓到大型猎物,又多了几分信心。 “石哥儿,吃饭了。” 柔声入耳,令陈三石回过神来。 他匆匆吃过早饭后,把家里剩下的咸鸭蛋全部拿上,又装了半袋粟米。 “这是要干啥?” 顾心兰有些疑惑。 咸鸭蛋能理解,但是生的粟米又吃不了,带到山上做什么? “送礼。” 陈三石简洁地回答完就要出门。 “石哥儿,你最近小心点。” 顾心兰满脸忧虑:“昨个我回来的时候,又看见姓秦的在咱家附近转悠,我害怕……” “我知道。” 陈三石语气坚定:“放心吧娘子,他伤不了你。” 娘子? 顾心兰脸颊有些发烫。 石哥儿这么一说,她竟真的不怎么怕了。 (本章完) 第7章 猎野猪 第7章 猎野猪 二重山,基本上都是老猎户抱团去的。 一方面是因为危险,互相有个照应。 另外则是万一真打到几百斤的大货,总要有人帮忙抬下来。 时间久了,自然就形成一个小群体。 想要加入这个群体,最好有个熟人领路。 否则要是被人见财起意,深山老林的,恐怕连尸体都找不到。 “你要去二重山?” 赵樵有些吃惊:“小石头,你才打几天猎?” “我家今年的税不是还没交么。” 陈三石坦诚地说道:“除了二重山,还有哪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凑到三两银子。” “唉~” 闻言,赵樵不禁叹口气。 这年头,苛政猛如虎。 他犹豫片刻:“好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空手回来,伱可不能怨我。” “这是自然,赵叔放心。” 陈三石点头。 上山途中,赵樵开始讲注意事项:“深山能出货不假,但也经常出人命,遇到大虫、黑瞎子最好赶紧跑。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避锦衣’。” “避锦衣?”陈三石疑问。 “对。” 赵樵沉声解释道:“穿着锦衣来山里打猎的,要么是武馆的武师,要么是富贵子弟,咱们得罪不起。 “过去就有猎户和老爷争猎物,导致直接丢命的例子。 “所以到后来,咱们猎户的活动范围,也就在二重山南面,很少有人敢再去北面,你记住就行。 “最后,你要是打到什么大件儿自己搬不动,就往天上打哨箭,附近空手的猎户会过去帮忙抬下山,当然你也要视情况给钱。” “要说的就这么多,总之万事小心,乡会亲也有可能坑你。” 他从箭袋中,取出一支骲头箭递了过来。 骲头箭,和鸣镝一样都属于哨箭,不过箭头并非铁制,而是木头做的,其中有镂空,发射出去会异常响亮,没有杀伤力。 “谢谢赵叔。” 陈三石很真诚。 几颗咸鸭蛋换来这些话,绝对划算了。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二重山脚下。 为避免争抢猎物,猎户们一般都分头行动,除非约好集体狩猎猛兽。 二重山幽深茂密。 陈三石踏进林子的瞬间,就在方圆十范围内发现许多藏在泥土里的动物粪便、草丛下的脚印等痕迹。 “有些猎犬都做不到我这样!” “我虽然没有猎犬,但自己胜似猎犬!” “这还只是入门!” 他火力全开,背着弓箭穿梭于丛林当中,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二重山猎物不少,但绝大多数也是兔子野鸡之类的小东西,大型动物同样不好找。 再加上连年歉收狩猎过度,二重山的猎户们也只勉强糊口,空手下山也是经常的事情。 按照赵叔说法,猎物真正多的地方在山的北面,但那里都是上等人的猎场,穷人没有武功傍身,根本不敢过去。 “连打猎都要被压迫吗?” 陈三石没有急着狩猎。 以他目前水平,兔子之类的东西随时可以猎到,最好还是找找大点的东西,哪怕狍子也行。 专注力拉满。 陈三石非但不觉疲惫,反而觉得世界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仿佛要进入另外一种境界。 果然,突破临界点后,面板如水波般浮现。【寻踪匿迹(精通)】 【进度:0/500】 【效用:洞察惊人、身轻如燕】 玄之又玄的感觉后,陈三石就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如今的他,甚至能清晰地观察到地面上的动物毛发! 有些野生动物,是会刻意隐藏粪便的。 但它们没办法隐藏自己无意间脱落的毛发! 而且洞察力不光能用在打猎上,箭术同样需要极好的视力。 巴掌大小的靶心,八十米开外只有一个黑点,但他如果能看得清更微小的东西,自然也就射的更准。 这些技能,都可以相辅相成。 “再结合上读书带来的“过目不忘”,我好像开了福尔摩斯的记忆宫殿,只不过是专用于打猎的版本。” 陈三石弯腰,从脚下草丛中,捡起一根黑色毛发。 ‘这根毛发有半根手指长,偏硬,尚且没有腐蚀,说明主人不久前还出现在附近过。’ 几乎每隔十几步,就能找到些同样的毛发,大约百步过后,开始出现清晰可见的脚印。 他开始顺藤摸瓜。 崎岖复杂的山路,在陈三石脚下走起来格外轻松,速度快到出奇的同时还几乎不发出任何异响,当真是个身轻如燕。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轻功。’ ‘有动静!’ 他在一片竹林外放缓脚步,朝着里面声音发出的方向靠近。 一头通体乌黑的强壮野猪,陡然映入眼帘。 野猪身后还跟着五只小猪,它在前头拱泥巴觅食,小猪哼哼唧唧地在后面跟着,一家猪其乐融融,全然没有注意到危险靠近。 “发了!” “这母猪目测起码有三百斤,小猪更值钱!” 陈三石仿佛看见白的银子在向自己招手,他按捺住激动,尽可能地朝着野猪靠近。 他射的远不假,但自然是离得越近威力越大,尤其对付野猪这种东西皮糙肉厚的东西,离得太远难以致命。 直到距离野猪仅剩二十步左右,陈三石才在一处反斜坡停下。 他轻轻取下身后长弓,搭上崭新的两刃倒钩狼牙箭。 四力弓如今在他手里轻飘飘的,几乎毫不费力就完全拉满,感觉再稍微用点力都能拉断。 弦落箭发,瞬息而至! “噜——————” 由于是背后偷袭,这支箭直接扎进野猪臀部,引起一声尖锐的惨叫,大片大片的鸟儿惊惶飞走。 许是因为弓太轻,箭头只扎进皮肉三寸左右。 那野猪竟然也不逃跑,反而进入狂暴状态,也不顾身上血流不止,哼哧哼哧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野猪,其实也是猛兽的一种。 寻常人若是被野猪撞上,不死也得躺上半月! 陈三石神色镇定,第二支箭矢早已射出。 “呼噜噜——” 野猪身上再添一箭,明显顿了下,但并没有停下,只是以稍稍变慢的速度继续冲撞。 第三箭接踵而至,直接贯穿它的头颅。 这回,野猪才终于直挺挺躺下,一命呜呼。 旁边的五只小猪受到惊吓,朝着不同方向四散而逃。 周围地形复杂,小猪体型有小,换做寻常猎人,怎么也会有两只漏网之鱼,但陈三石箭术非同寻常。 “咻咻咻咻——”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五只小猪就全部被箭矢射穿,死得不能再死。 陈三石箭囊中的箭矢,也刚好用光。 (本章完) 第8章 赔罪 第8章 赔罪 “三百多斤的成猪,再加上五只小猪。” “足够我交上税,还能剩下不少钱!” “就是想弄回去恐怕会有些麻烦。” 此地已算深山,距离县城有好几十里的路程,一个人抬不抬得动先不说,猎物多了根本就拿不下。 陈三石想了想,还是朝天射出一支骲头箭。 “我离分别的位置很远。” “也不知道赵叔在哪,能不能听到我的信号。” 不多时。 竹林外响起脚步声。 但来的并不是赵樵,而是一名身材壮硕,脸上带刀疤的糙汉。 他看到地面的野猪后,先是羡慕,接着看到是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人的猎物,又觉得不可思议,最后神色更是古怪起来。 “兄弟!” 汉子大步走来,上下打量这个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年轻人:“没见过你啊。” 陈三石自我介绍道:“燕边村赵樵叔带我上山的,我叫陈三石。” “我在附近逛了三四天,也没弄到值钱东西。” 汉子眯着眼睛:“你第一天上山,就搞到这么多宝贝。” “侥幸而已。” 陈三石抱拳:“请兄弟帮个忙,把猎物抬到县城,小弟自会按乡里规矩付报酬。” “帮忙当然没问题。” 汉子嘴上这样说,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只是从这儿到县城可不近,这个价钱嘛~” 他好几天没收获,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今个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怎么不得多讹几个铜板。 汉子暗自琢磨的时候,耳边骤然炸起雷般的弓弦之音。 他抬头,就见陈三石不知何时已然射出一箭。 远处,一只狂奔中的野兔应声倒地。 这个距离,足有七十步远! 再加上植被繁茂,汉子甚至都没注意到有兔子。 最关键的是,他注意到陈三石刚刚拉弓,貌似只用了一根手指发力,另一只手指仅仅虚浮,用来固定箭矢,根本没有用力! 一根手指的力量,轻松拉满四力弓,再加上这个准头儿…… 条件允许的话,岂不是能开一石弓?! 鄱阳县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年轻的神箭手? 汉子哪里还有肠子,顿时挤出灿烂笑容:“三石兄弟,不,石哥! “你别动,我去帮伱捡,帮你抬猎物也不要钱,咱们交个朋友!” 他说着,飞快朝兔子的方向跑去。 陈三石收弓,轻轻摇头。 他洞察力强到连毛都看得清,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家伙一开始就在动歪心思,这才故意展示一手。 想要不被人欺负,还是要表现出实力才行啊! 汉子用柴刀砍了两根木头,和陈三石一前一后,抬着野猪下山。 他自我介绍:“我叫吴达,就住你们隔壁村,今年十六,以后石哥多带带我。” “?” 陈三石看着正冲自己笑的刀疤汉子,一时语塞。 这特么十六岁?! “野猪!” “石哥儿打了一头野猪!” “……” 才刚到燕边村村口,乡亲们就直接炸开了锅。 三百斤重的野猪,虽然也经常有人弄到,但往往是两三人合作的! 一个人就能打一窝野猪,绝对是顶尖的猎人了。 更别说对于乡亲们来说,陈三石是活不下去才打猎的书生。 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半个时辰,他就在附近几个村子里出名了。 …… 八宝酒楼。 “母猪三百二十斤,每斤十八文。 “幼崽每斤二十文,五只加起来拢共六十斤零二两。 “总价6964文,我替东家做个主,直接给你七两银子,以后打到新鲜野味,可不能往别家去啊小石头!” 掌柜刘宏达大手一挥,直接扔来个钱袋子。 理论上讲,一千文等于一两白银,但银子属于更硬的通货,不是啥时候都能换到的,兑换比例经常会上浮。 对方直接给银子,显然是照顾。 “谢谢刘伯。” 陈三石接过钱袋,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 七两银子! 不光税钱凑够,就连置办冬衣的钱都有了。 “你小子真可以。” 刘宏达啧啧称奇:“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搬到城里来住,要是能再学上两手武艺,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关于武馆,刘伯有推荐的吗?” 陈三石当前困境解决,接下来当然要开始考虑习武的事情。 “鄱阳县城最有名的,自然是天元、泰雷、云鹤、赵氏这四家武馆,但他们每年只在固定时期招收弟子,今年已经晚了。 “要我说,咱们老百姓,也没必要非得去大武馆,随便学两手架势,能唬住人就行了。 “你要是非去大武馆的话呢,可以去问问顺子。” “顺子?”陈三石没太明白意思。 “这小子最近经常请武馆弟子吃饭,就在对面,这不这不,刚好出来了。” 刘宏达指着他身后。 八宝酒楼对面,就有个相对低级的馆子。 陈三石回过头,正好瞧见张顺和两名白袍青年从饭店里走出来。 “石哥儿?” 张顺见到他,立马撇下两名青年跑过来,面带歉意:“哥,俺这两天一直想找你来着,上回的事……” 陈三石打断道:“顺子,你不用担心我,我凑够钱了。” “你石哥儿今个打了整整一窝野猪,从我这挣走七两银子呢。” 刘宏达替他说道。 “真的?!哥你可真厉害,俺打鱼得多久才能挣到七两银子啊!” 顺子羡慕得不行。 不过他的羡慕很纯粹,没有夹杂其余任何东西。 “对了,这个给你。” 陈三石从拿出三钱碎银,准备连本带利把银子还清楚。 “哥我不能要,上回俺都没帮上你。” “一码归一码,你爹治腿也要钱。”来回拉扯半天,陈三石才成功把银子塞进对方口袋,转移话题道:“你是在请武馆弟子吃饭?” “对。” 顺子压低声音:“这不是错过泰雷武馆收徒时间了吗,俺就想使使法子,看能不能多收俺一个。” 他刚好在武馆外头遇到两个弟子,对方主动说能帮他美言几句,这才请客吃饭拉近关系。 这都已经第三顿饭了。 就算小馆子不像八宝酒楼一样奢侈,也还是了不少钱。 “这样啊。” 陈三石看向街对面的两个武馆弟子。 他们一个叼着牙签,一个拍着溜圆的肚皮打嗝,似乎等的不耐烦了,催促道:“小顺子,你干啥呢?走,不是要去喝酒么?我给你介绍的那位师兄,可是师父看重的,你懂我意思吧?” “两位师兄别生气,俺这就来!” 张顺赶忙告别。 陈三石望着他们走远,总觉得那两个武馆弟子的眼神不太靠谱。 “回头提醒顺子小心点吧。” 他也没再逗留,马不停蹄地赶往衙门,把三两银子的税款交齐。 亲眼看着税官在册子上打勾,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 “就剩下姓秦的了……” “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通过别的方式来找麻烦。” “我得赶紧回家,不然兰姐儿又要担惊受怕了。” 陈三石急匆匆地回赶。 家门口,顾心兰正被几个妇人拉着闲聊,言谈之间都是羡慕她的男人厉害。 什么又识字,又能挣钱,长得也俊俏。 总之当一个男人能挣钱的时候,坏处也能被说成好处。 “心兰,你可得抓紧给你家石哥儿生一个!” “这个不用咱们担心,心兰屁股那么大,肯定能生儿子。” “……” 妇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兰姐儿说的脸蛋红彤彤的。 “心兰快看,你男人回来了。” “石哥儿!” 顾心兰哪里还有心思闲聊,小跑着上去迎人。 “今天晚上吃兔肉。” 陈三石笑着,拎出没有卖的兔子。 顾心兰看都没看兔子一眼,伸手不停地摸摸这摸摸那:“咋样石哥儿,你没受伤吧?我听说野猪可凶咧!” 陈三石愣了下:“没事,放心吧。” “石哥儿,你下回可千万别再招惹这么吓人的东西了!” 顾心兰确认男人没事儿后才松口气,又帮忙拿身上的东西:“饿了吧,我去做饭。” 陈三石看着兰姐儿忙里忙外的背影,忽然有种特别的归属感。 他在这个世界,也有家了。 …… 没多大会儿,灶房饭菜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勾的陈三石肚子里的馋虫都躁动不停。 “砰砰砰——” 正要开饭,房门被轻轻叩响。 “谁呀?” “我!秦雄!” 听到这个名字,顾心兰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拽住陈三石的衣袖,示意他别出去吃。 “没事儿,我去看看。” 陈三石把灶房的菜刀别在腰后,出门迎客。 他以为姓秦的知道自己交齐税款,是要另找新茬或者干脆来硬的,但实际情况,貌似完全相反。 只见秦雄满面笑容,手里还拎了一壶最便宜的黄酒:“哈哈哈哈,老弟!” 陈三石眉头微皱:“你这是?” “老弟啊,哥是来给你赔不是的!” 秦雄边说话边假装随意地拍着对方的肩膀,实际上暗暗用力,结果对方巍然不动。 见鬼! 这小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他今天刚回家,就听说姓陈的书生一个人打了头野猪回来。 如今是秋季,野猪产仔,最为狂躁,以往猎户被野猪吃掉的例子都有过。 能单枪匹马搞定野猪,绝对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可这家伙明明是个废物书生! 莫非天生有力,只是走错路,耽误了? 总而言之,秦雄打算放弃对顾心兰的想法了。 他这些年能在十里八乡混的如鱼得水,一个人把弟弟抚养长大,又送进最好的武馆,靠得可不真是表面上的鲁莽。 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好惹,他清楚得很。 自己如果真得罪一个厉害的猎户,这辈子可就都不敢往山上去了。 否则保不准就是从背后透心窝子的一箭! 至于女人,再换一家找就是! 陈三石不好欺负,有的是好欺负的人家。 “老弟!之前咱们有些误会,当着乡亲们的面,正好一笔勾销,咋样?” 秦雄刻意抬高说话的声音,把搁家里造饭的邻里都吸引出来围观。 他看着对方半晌不吭声,就在以为这小子不识好歹的时候,才终于听到满意的答复。 “秦哥说笑。” 陈三石露出和善笑容:“我这个人向来不记仇,更何况咱们之间本来也称不上‘仇’这个字。” “老弟果然大气,不愧是读书人。” 秦雄心满意足地放下酒坛:“酒就当是赔罪,我不打扰老弟了。” “好,秦哥慢走。” 关上门,陈三石望向墙上悬挂着的反曲弓。 一笔勾销? 我落难时趁火打劫,想害我家破人亡,如今不好欺负了,就想随便打发开?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本章完) 第9章 猎人 第9章 猎人 饭桌上。 兰姐儿人逢喜事精神爽,破天荒的给自己夹了两筷子兔肉。 交齐税款,又摆脱恶霸,换谁都高兴。 “石哥儿。” 她颇为崇拜地看着自家男人:“姓秦的准是听说你的本事,不敢和咱们过不去啦,你可真厉害。” 连野猪都能射死,难怪她平日里总觉得石哥儿劲儿大呢! 吃过晚饭,顾心兰习惯性地在床边坐着等候,但对方却一反常态的迟迟没进屋。 她掀开帘子,才瞧见陈三石正坐在烛光下,认真翻阅着书籍。 “今天不早点休息吗?” 顾心兰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很乖巧的没打扰,自顾自先睡下了。 【技艺:读书(入门)】 【进度:(120/300)】 【效用:精神焕发,过目不忘】 陈三石轻轻合上书册,确认兰姐儿睡熟后,他腰间别着菜刀,身后背起长弓,蹑手蹑脚地离开家门,融入夜幕之中。 …… 青楼。 “大爷,在这过夜算了,还回去干啥呀。” “滚滚滚,爷爷我还有事儿呢!” 秦雄推开挽留他的风尘女子,摇摇晃晃地走出青楼。 过夜价钱翻三倍,他又不傻。 家里的钱不能浪费,还得留着给弟弟送礼。 他自幼就没了爹娘,靠着卖炊饼把弟弟拉扯大,后来混出点名堂,又攒钱把弟弟送进鄱阳县最好的天元武馆。 但习武实在是太烧钱了。 报名费、拜师费、药费自不必说,想要得到真传,又是一笔巨大的销。 县城武馆的老东西们,基本上只把武功传给自己亲儿子或者儿徒,外人根本学不到真正的绝活儿。 他弟弟也不例外。 都习武三年多了,也学不到完整功法。 好在弟弟和少馆主走得近,那小子是个色中恶鬼,多弄些漂亮女人过去,或许有希望弄到真传。 “话说回来,姓顾的小娘们儿是真漂亮啊!” “那模样,根本就不像是农村出来的。” “可惜,可惜!” 一想到这件事情,秦雄就憋屈。 他竟然还要给姓陈的赔礼道歉。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等他弟弟抽出空来,一个猎户算得了什么? 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习武之人? 到时候随便这个机会,让弟弟在山上把姓陈的弄死,他家里的小娘们儿甚至可以留给自己享用! “哈哈哈!” 想到小娘子的磨盘一样的臀儿,秦雄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呼——” 一阵冷风拂过,吹得他酒醒大半。 放眼望去,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城,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远处偶尔传来两声乌鸦叫,更显得深夜寂静。 “呵,我这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 不止怎地,今天秦雄总觉得瘆得慌,像是有人在背后跟着自己一样。 他自嘲地笑笑,正要回家,忽然间又有道风从身后刮来。 这道风十分纤细尖锐,直刮在后脑勺上,有种透骨的冰凉。 这道“风”从后脑勺扎进去,天灵盖冒出来,就好像脑门上长出独角一样。 秦雄直挺挺地倒下,再也没了动静。 …… “不解恨呐!” 陈三石从远处的林子里钻出,上前查看尸体。 人家习武的厮杀起来,都是刀剑拦路,肉身搏杀。 他只是远远拉下弦,一切就都结束了,连带来的菜刀都没用上,过程实在太快,让姓秦的死的太痛快。 “算了,谁让我心善。” 陈三石从尸体身上,找出约莫三两碎银。 “就这么点儿?”“这厮祸害乡里,每年起码也赚大几十两银子,钱哪去了?” “他弟弟习武这么烧钱?” 揣好银子,他开始琢磨如何处理尸体。 尸体上有箭伤,肯定不能留在这里。 方圆几十里,猎户是有数的。 把脑袋单独切下来,又会把血弄得浑身都是,更不好处理。 “扔山上得了!” 陈三石扛起尸体。 在身轻如燕作用下,背着死人也丝毫没拖慢速度。 仅仅一个时辰,他就来到二重山,把尸体扔在一处隐秘的丛林中,然后在天亮之前回到燕边村的家中。 在熟睡的兰姐儿身边躺下,陈三石长长地出了口气。 “我这也算是为乡亲们除了一害!” “就是不知道他那个弟弟会不会找上门。” “我得尽快习武才行了!” 他是没啥后悔的。 以秦雄的德行,赔礼道歉只是暂时,将来他弟弟得势,肯定会加倍找补回来。 与其坐立不安,不如先下手为强。 …… 翌日清晨,鸡鸣报晓。 陈三石一如既往地早起练箭。 箭术精通以后,熟练度增加速度骤降。 因为弓太轻了。 他如今可开一石弓,四力弓完全起不到锻炼效果。 “重弓可不好弄。” “就连武馆都不敢私藏,否则是会被视为谋逆的。” “除了需要一把重弓,习武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 陈三石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另一边顾心兰招呼吃早饭。 “铛铛铛——” 他心不在焉地坐下,才拿起窝窝头,村里就响起敲锣声和呵斥声。 官府! 陈三石心头一颤,不过很快淡定下来。 “不可能是因为秦雄的事儿,他才死一个晚上而已。” “他也配不上这么大阵仗,应该是出了什么别的事儿。” 果然。 县衙门巡捕房的人扯着嗓门,把全村人都喊了出来,宣布一件大事。 有蛮族武者潜入鄱阳县内,刺杀了鄱阳县令。 全村哗然。 县衙的人过来,就是了搜查刺客下落。 把所有村民聚集到一起后,巡捕房的人开始挨家挨户搜查,折腾半天后才悻悻离去。 “县令都被杀了。” 顾心兰小声道:“我记得这一任县令,才调过来不到两年。看来,这官也不是好当的。” “嗯。” 陈三石看着渐渐消失的捕快们,觉得有些奇怪。 蛮族武者杀县令做什么? 负责戍边的是卫所军队,又不是县衙,要是想攻过来,杀军伍里的高手才对。 “算了。” “不关我的事。” 陈三石摇摇头,感慨世道越来越乱,更刺激他要赚钱。 有了钱,才能提升自身实力,在这乱世自保。 胡乱填饱肚子,他便背上弓箭,上山打猎。 (本章完) 第10章 习武难 第10章 习武难 没人找麻烦,陈三石过上安生日子。 连着五天,他日日上山打猎、酒楼出货、回家睡觉三点一线。 至于秦雄…… 尸体第二天就被野狼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他还趁机射死几匹。 “野兔一只六斤,野鸡两只五斤三两,外加一只五十斤的狍子……” 八宝酒楼。 陈三石像是游戏里的任务交付点一样,习惯性的过来售卖野味。 掌柜徐宏达敲打算盘:“正好一两银子,接着!” 一两银子,如果不是兵荒马乱的物价贵,都够维持寻常百姓一个月的生活了。 但他却显得很平静,毕竟不久前一次性挣到过七两银子。 奈何野猪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 “要是能去北山就好了!” “听赵叔他们说,真正的深山里还有机会找到‘异兽’,一只能卖到十两往上,甚至天价!” “可惜,没有势力背景……” 二重山以北,完全被习武者们霸占,乡下猎人要是敢去,轻则打骂抢走猎物,重则要命都有可能,霸道得很! “还是得打听打听武馆的事。” 这样想着,陈三石就没着急走。 等了大概半个钟头,就瞧见张顺拎着鱼篓过来出货。 一提到武馆,顺子骂骂咧咧起来:“哥,别提了!那两人根本没打算帮俺,纯粹骗吃骗喝,吃了俺足足二两银子,不过……” 他压低声音:“俺也没便宜他们,昨天用陷阱泼他们两个一身金汁儿,也算是稍微解解气!” “他们知道是你做的吗?” 陈三石有些担心。 这段时间他来来往往县城,也遇见过不少武馆弟子,各个蛮横无理,甚至毫无理由当街殴打老百姓的都有。 顺子用这种方式恶心他们,搞不好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才行 “你放心,他们没看见俺。” 张顺换了个话题:“对了哥,你不是也准备习武吗,有啥打算吗?” 陈三石摇摇头:“伱呢?” “唉,俺也愁着呢。” 张顺唉声叹气地说道:“除了四大武馆,县城里剩下的武馆也便宜不到哪去,最关键的入门还要先干两年苦力,没个三五年,根本别想学真功夫。 “但咱们有啥办法呢,俺回头还是打算找家名声好点的武馆试试。” 和陈三石了解到的情况基本一致。 这世道,想靠读书翻身不容易,靠习武翻身更难。 千言万语总之一句话,老百姓,别想有好日子过! 让他去垃圾武馆打造三五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除了武馆,能习武的地方,其实倒是还有一个…… 卫所! 但当了军户,可是要上战场杀敌的,再加上如今兵荒马乱的。 先去问问吧。 陈三石和顺子告别,来到集市找老徐头。 对方听到他的问题后,有些忍俊不禁:“去当军户要多少银子? “小石头你傻了吧,当军户一个大子都不需要,他们还得给你发钱呢! “卫所倒是想招人,有几个愿意去的?” 大盛国祚三百五十余年。 当初太祖建国后,实行卫所都司制度。 简单来讲,就是屯田制。 七分屯田,三分守备。 建国之初,大盛足有三百万军户,且能自给自足。 太祖曾言“我大盛士兵,不需吃百姓一粒米。”。 “竟能如此相像?” 陈三石不禁回想起前世某位开局一口碗,硬生生打下江山的狠人。 跟大明一样,大盛的卫所制度,也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腐化,摇摇欲坠。 五十年前的内阁首辅推行改革,才强行续命到如今。 但听老徐头的语气,似乎改的不是很彻底,只是面上维持住,实际上仍旧在崩溃的边缘。‘三百五十年其实已经不容易了。’ ‘毕竟那个大明才不到三百年。’ ‘大盛朝能比大明多七十年寿命是为啥,因为没有留学生当皇帝?’ ‘还是这个世界有武者,依靠武力镇压,延长寿命?’ ‘……’ 老徐头说道:“小石头,你是想习武?” 陈三石默认。 “你如果只是想强身健体,鄱阳县城的武馆就能满足你,但你要是真想在武道一途登堂入室,他们就不够看了。 “要么,加入州府级别的大门派; “要么,从军。” “但普天之下,还有比朝廷更大更强的门派吗?” 老徐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你考虑清楚吧,你要是真想从军,伯伯能给你送进去。 “不过兵荒马乱的,从军干啥? “老头子我说句真心话,当个老百姓安安稳稳的活着就挺好。 “像我那傻儿子,总想着建功立业,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唉~” “多谢伯伯提点。” 陈三石拱手告辞。 这件事情,的的确确要好好想想。 他心事重重地往家走。 还没到村口,就听见嘈杂争吵声从里面传来。 一名穿着玄青色长袍腰间挎剑的年轻人,领着四五个人在村子里不断拦人,逢人就问话,像是在找什么人。 以陈三石的耳力,隔着老远就听清楚对话内容,但他也没躲,光明正大地走了过去,被不出意外地拦下。 “兄弟,请留步。” 为首青年仪表堂堂,说起话来颇有礼节,但看人的眼神却暗含轻蔑:“你可曾见过我家兄长秦雄?” “秦哥?” 陈三石面色自然:“前几天见过,咋了?” 秦风冷冷道:“五天前,我家兄长就不知所踪,至今杳无音讯。” “失踪了?不可能吧!” 陈三石相当诧异:“秦哥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呢?” 秦风摇摇头:“如果有下落,还请告知一二。” “嘶……” 陈三石摸着下巴:“前几天有蛮子潜入鄱阳县,杀了县令,不知道会不会跟这件事情有关?” 秦风没有再理睬,转身去问下一个。 ‘秦雄这弟弟,也不知道习武习的咋样。’ ‘旁边几个弟子都喊他师兄,似乎地位挺高的样子。’ ‘我如果偷袭,能不能一箭射死?’ ‘还是要习武啊!’ 陈三石推开家门,并没有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味。 “兰姐儿还没回来?” “不应该啊。” 直到半个时辰后,门外才响起慌张的脚步声。 “石哥儿!” “出什么事了?”陈三石问道。 “税官,收税……” 顾心兰扶着门框气喘吁吁,有些说不出话。 陈三石想起今天就是交税的最后期限。 往年这个时候,税官会带着衙门的人过来一一清点,再交不上税的就要被带走做苦工。 “你别急,慢点说。” 顾心兰断断续续地说道:“李婶……石哥儿,你快去看看,李婶他们家交不起税款,要被抓走了!” (本章完) 第11章 安稳是种奢望 第11章 安稳是种奢望 “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这税,交还是不交?!” 税官眯着眼睛,神情不耐地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人。 张顺理直气壮地说道:“大人,秋税俺们家十天之前就交过了! 税官举着手里的册子,冷哼一声:“交过了,那上面怎么没有写你家名字?” “不可能!” 张顺大声道:“俺亲眼看着你写的,伱是想故意収俺家两份税!” “血口喷人!” 税官“啪”地一鞭子抽了上去,直接把少年抽倒在地:“老子怎么不重复收别家,就收你家?!” 张顺脸上当场多出一道血淋淋的沟壑。 他咬着牙还要辩解,李婶慌忙将其拦住,赔起笑脸:“顺子,你快闭嘴,大人说没交,那就是没交。” 孩子年轻不懂得税官的厉害。 有句话叫做“不怕官,只怕管”,别看税官只是小吏,有些时候比县令都要可怕! “大人等着,我这就回屋里去拿钱补齐!” 李婶不知道自家啥时候得罪过税官,准备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她连忙回家取钱。 不久后,屋里传来一声崩溃的惨叫。 “老天爷啊!” “钱呢——” 他们家藏在水缸底下的足足十三两银子,全部不翼而飞! 听到动静的跛脚张父,跌跌撞撞地跟了进去,看见原本藏钱的地方空空如也后,一屁股跌坐在地:“贼,有贼!” 税官失去耐心,对准张父背后就是两鞭子:“你在这耍老子呢?!” “大人!” 张父疼得龇牙咧嘴:“我家银子本来就放在这里,有十三两,有十三两啊!” 税官嗤之以鼻:“老子还说我家里有三千两黄金呢,没钱就老实认罪!” “爹——” 张顺见到父亲被打,急得火急火燎往上冲,结果自然是被一鞭子抽倒,整张脸都鲜血淋漓。 他趴在地上,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直到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两道白袍身影冲他露出得逞的笑容,他才恍然大悟。 “你们,是你们!” 张顺踉跄着爬起来,朝两名弟子冲了过去:“还我银子!” “去你娘的!” 体型微胖的弟子一脚将少年踹翻:“证据呢?!” 张顺怒不可遏:“你们是和税官串通好的!” “血口喷人。” 听到这话,税官抬手又是几鞭抽了上来,把少年打得皮开肉绽。 “妈的刁民! “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抓起来! “老东西送去沧州修城墙,小的送去贺州修河道!” 围观村民噤若寒蝉。 看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回事,可谁也不敢说啥。 官吏、武者,哪个都不是普通老百姓敢得罪的。 老爷们要你死,你就得死。 张顺身上满是鲜血和泥土,他憋屈至极的大吼大叫。 他起早贪黑的拼命捕鱼,攒了足足四年银子,只为学个三拳两脚,将来混口轻松饭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他不够努力吗? “顺子!”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陈三石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他瞧见那两名武馆弟子,立马就把事情猜个七七八八。 顺子泼金汁的事得罪他们,于是蓄意报复,贿赂税官重复征税,还偷走存银,想用这种方式直接害死顺子一家人。 细想起来,陈三石都有些后怕。 秦雄若是舍得银子贿赂,搞不好自己也会落得这种下场。 他上前一步:“大人,在下能否代替交税?” “石哥?” 张顺闻言,惭愧得抬不起头, 之前他都没有坚持到底,把银子拿出来帮石哥儿,怎么有脸让石哥儿帮自己? 李婶夫妇同样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光他们,旁观的乡亲们也面露错愕。 “嗯?” 税官脸色一沉:“小子,你确定要多管闲事儿?” “在下自然不敢干涉大人的公务。” 陈三石拉着税官来到角落,指着张父低声说道:“只是这个瘸子哪干得动活儿,保不齐就得死在半路上,白白浪费粮食。” 税官挑挑眉毛:“你的意思是……”陈三石掏出二两银子悄悄塞到他手里:“大人,瘸子算了吧。至于张顺,他对大人不敬,活该去做苦工。” 他,也只能做到这了。 对方明显是冲着张顺来的,张父只是受到牵连。 陈三石如果强行出头,非但不会改变结果,反而会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那两名武馆弟子就在人群中死死地盯着他。 不如能救一个是一个。 毕竟张顺年轻,去服徭役还有两成希望活下来。 “呵呵,你小子倒是会办事儿。” 税官觉得有意思。 他収人钱财答应教训张顺,老头儿本身就可有可无,能多赚二两银子,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收下银子,宣布道:“张家户主税款补齐,把他放了吧,年轻的带走,发配贺州!” 结果敲定。 在场的人,也基本都看明白怎么回事。 “小石头这招行嘿,既没得罪人,又把顺子老爹保下了。” “这小子还真是个重情义的人。” “可惜他不读书了,不然将来当个官儿,肯定是好官。” “小石头,我癞子头这回服你!” 乡亲们小声议论着,表示对陈三石的行为表示钦佩。 “顺子。” 陈三石走到黑瘦少年身前,轻轻他的拍下肩膀:“我尽力了。” “哥!” 张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你救过俺命,又救了俺爹的命,俺如果能活着回来,肯定做牛做马报答你!” 他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你特么唱大戏呢?少废话,赶紧走!” 衙门差役把张顺带走,税官则是继续清点下一户。 李婶看着儿子离去哭的当场昏死过去,张父也整个人麻木地坐在地上。 类似场景,在这秋税最后的一天,还会不断上演。 鄱阳县里里外外,起码有十分之一的男丁会被抓走。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农户。 长达三百年的土地兼并,鄱阳县城里里外外九成以上的土地都成了豪绅和武馆的。 农民,基本上都是佃户。 每年要先交一半的收成当租子,剩下的还要交税,一年到头儿也就勉强果腹。 “大人饶命啊!” “连续数年歉收,每亩田还必须种一成‘灵禾’,俺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少废话,带走带走!” “……” 大盛朝税收样繁多。 要数最奇葩的,还要属“上仙税”。 三十年前,也就是隆庆二十一年,隆庆帝做了个梦,自称在梦中见到仙人,仙人还给他一批种子,说此种可以种出仙草,以此仙草供奉上仙,可保江山千秋万代。 于是,从隆庆二十二年起,皇帝下旨。 全国所有耕地,必需有十分之一种植“灵禾”,没有耕地的,也要折合成银子交税银。 问题在于,这“灵禾”根本不是什么仙草,不仅没办法吃,甚至还有毒,而且是剧毒! 普通人吃进肚子,当场就得死! 等于白白浪费土地,于是乎本来就勉强活命的佃户们日子更加难过。 陈三石站在田埂旁边,不出半个时辰,就看见起码有三四家的男丁被抓走,甚至连七十岁老人都不放过。 苦啊! 百姓苦! 物质上受到压迫也就罢了,精神上压迫更重,官吏、武馆弟子都属于老爷,哪个敢招惹? 就比如刚才,陈三石救人的时候。 两名武馆弟子看着他的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仿佛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万劫不复。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就是因为他是草民,就处处受到压迫、剥削,活得小心翼翼。 他忽然下了个决定。 徐老伯有句话说的不对。 在这种世道,安稳活着,对于老百姓来说是种奢望。 唯有奋力去搏,才有机会翻身! “明天,参军!” (本章完) 第12章 参军入伍 第12章 参军入伍 “石哥儿,你真的要去参军?” 卧榻之上。 陈三石和顾心兰依偎在一起。 “是因为顺子家的事儿吗?” “是,也不全是。” 这只是刺激到陈三石的其中一点。 他联想到了秦风。 自己杀死秦雄,虽然没留下任何证据,但谁知道他弟弟会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会不会也用出这种手段,他到时候怎么应对。 再或者,对方万一不讲证据,就是要对他下杀手,又能怎么办? 他甚至连习武之人的境界划分都不知道,光凭一张弓,真能护得住自己这个小家周全吗? 至于安稳? 从他穿越过来,被秦雄盯上的那刻起,就不复存在了。 就算不提前下手,也会被找机会迫害。 参军。 不仅能习武,还有机会获得地位。 往上走,各个方面的往上走,是在乱世求安稳的唯一正确方式。 陈三石轻声道:“怎么,你不想让我去?” “你是一家之主,想做什么伱说了算,我就是怕你有个三长两短……” 顾心兰嘴上说没意见,语气却含着幽怨,杏眼也变得水盈盈的,显然是担心自己变成一个人。 “乌鸦嘴,再乱说给你堵住!” “不要,唔……” 长达两个时辰的激烈商讨后,夫妻两人达成一致意见。 陈三石没有急着睡觉,拿起书本翻阅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彻底沉醉其中,熟练度平稳的增加着。 达到某个节点后,他倏忽间有所顿悟,看着书籍上的文字,觉得变得浅显易懂,以前不能理解的东西,全都豁然开朗, 【技艺:读书(精通)】 【进度:(0/800)】 【效用:七窍玲珑、精神焕发、过目不忘】 七窍玲珑? 不同于箭术直接强化身体,读书带来的变化没办法直接看到,需要用心体会。 陈三石最直接的感受,是看书时能够轻松理解内容,并且融会贯通记在脑子里。 “对我习武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 “就是进阶要求,怎么涨这么多?” “而且仅靠这本书带给我的提升,越来越慢了,看样子要多读不同的书才行。” “箭术也是一样的。” “重弓只有军队才有。” “参军入伍,势在必行!” 合上书,他也沉沉睡去。 …… 次日。 太阳照常升起。 陈三石拎着腊肉和粮食进城。 “县城戒严了?” 他远远就看见城门口有披甲士卒挨个盘查进进出出的行人,打听才知道,先前刺杀县令的蛮族武者不仅没抓到,反而潜伏回来,杀了城南云鹤武馆的馆主。 “狠人啊!” 陈三石感慨。 搜身盘问过后,他顺利来到集市,找到老徐头。“既然你想清楚了,就跟我来吧。” 老徐头儿倒也没客气,收下东西后牵出一辆驴车,带他出城:“我带你去找我儿子。” 大盛军户,是世袭制。 假如你父亲是军户,那么你家祖祖辈辈都是军户。 父亲干完儿子接班,即便没有儿子,也会从族内找其他男丁补充,以此来维持军队数量。 按照老徐头儿的说法,军户户籍是有数的,放在鼎盛时期很少会招收外人,如今想招人,却很难招得到了。 建国初期那会儿,军户待遇很不错,按家里人口发粮饷,免费习武,冬天还发冬衣,生活水平普遍在中农以上。 可慢慢的,一切就都变味了。 军田数量不知怎么就越来越少,士卒们的劳役越来越重。 老徐头儿说他刚参军那会情况最严重。 很多军户仅靠粮饷吃不起饭,不得不去给附近的乡绅、武馆当佃农,更有甚者几乎沦为家奴。 走投无路之下,很多军户干脆逃跑。 有段时间整个凉州卫,逃跑人数达到夸张的一半之多! 直到后来内阁首辅严良上任,耗费十年心血力挽狂澜,才让卫所制度维持至今还未崩溃,但战斗力却是很低下了。 凉州边疆名义上足有二十九卫,十六万余军户士卒,实际上能有十万往上就算不错了…… 真正镇守长城的主力,是督师大人手底下的八大镇北营,那才是震慑蛮族的精锐之师。 八大营待遇优厚,但是只収精锐,只有先在卫所混出名堂,才有机会加入镇北营。 两人一边聊着,不知不觉间就离开鄱阳县城。 鄱阳县城以西,是虎头山脉,以北,是边境长城。 县城和边境长城中间,就是军队所在之处。 卫所驻扎并非电视里的大片大片的营帐,而是建造了一个个居住的乡村。 如果不打仗,士卒们也就过着日出耕种日落回家的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各个乡村之间的军营,相当于指挥所和训练场地。 “鄱阳县虽为边境,但因为有龙虎山脉隔着行军困难,一般不需要直接面对蛮族的大部队,往往都是小股的骑兵,相对而言还算安全。” “吁——” 老徐头儿把驴车停在军营外,示意少年跟着进去。 “你要参军?” 老徐头属于老来得子,他儿子年纪不大,约莫不到三十岁,留着短须,精神十足。 得知是老爹熟人的孩子,也没多问,帮忙登记入册。 “军户每年免粮税。” “如果你是一个人的话,月饷四钱银子,有妻子的七钱银子,五口以上一两银子。” “我爹说你会打猎?” 老徐头抢先说道:“小石头可了不得,鄱阳县城外方圆几十里的村村落落,如今都知道他是打猎的好手!” 徐斌点点头:“你之后如果当不上武卒,也不用去阵卒,可以当弓兵,月饷有一两五钱银子。” 来到军营里负责管理军籍名册的登记上报,又领了一身旧甲,一顶红笠帽,和一册功法秘籍。 泛黄的线装册子封皮上,写着《兵卒基础枪法》六个大字。 拿好东西,才此刻开始,陈三石就是一名大盛朝的边疆士卒了。 他所在的单位全名,叫做“安定府戍边前卫鄱阳左军千户所”。 “最近零零散散,也算是招了些人。” “明天你正式来营报道,到时候百户大人,会在演武场上讲话,并且向你们传授武艺。” “记得好好准备准备,参军一开始的表现,关乎着你一辈子在军中的前途。” “一旦沦为阵卒,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往上走。” (本章完) 第13章 武卒 阵卒 第13章 武卒 阵卒 “这本基础功法,回去后你认真看看,最好能提前记住,对考核会有帮助。” 徐斌强调完,按着腰间挎刀就要离开。 老徐头儿呵呵道:“斌子,你不如提前教小石头两手,到时候也好应付。” 徐斌眉头微皱,瞥了眼陈三石,冷淡道:“我还有事要忙。” “你小子,都是乡里乡亲的,帮帮忙怎么了?” 老徐头儿指着儿子就要教训。 “徐伯伯,斌哥肯定有军务在身,就不必劳烦他了。” 陈三石心中有数。 他和徐斌毫无交情,愿意提点两句已是不错,哪里还敢要求更多? “哼!” 驴车回鄱阳县的路上,徐老头儿没好气地说道:“小石头,伱别跟我那傻儿子一般见识,当个小旗就真把自己当个官儿了,整天鼻孔朝天! “他不讲,老头子给你讲! “习武的前三个境界,分别练血、练骨、练脏。 “练血小成,可为小旗,大成可为总旗,练骨可为百户,炼脏可为千户。 “当然,这只是每个官职大概对应的境界,实际情况可能更复杂些。” 摇摇晃晃的驴车上,陈三石认真问道:“之前斌哥说的武卒、阵卒是什么意思?” 徐老头儿耐心地讲解道。 “不论宗派还是武馆,对于门下弟子都有资质要求,军伍自然也不例外。 “一般来说,参军之后会有考核。 “如果通过考核,就能够成为‘武卒’,反之只能成为‘阵卒’。 “武卒,能够进一步修行武道,得到资源配给,并且保留晋升军官的资格。 “阵卒,则由于天赋有限,不能修炼武道,统一训练兵阵集体作战,没有晋升军官的资格。 “弓箭手、骑兵,都算阵卒的一种,但是待遇稍微好点。” “嘿,老头子我根骨太差,就是阵卒!” 陈三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能够理解什么意思。 武卒的地位,就相当于前世军校毕业大学生,有往上升的可能性,而大头兵,就只能是大头兵。 “我知道的,全都讲了。” 老徐头有些尴尬:“至于功法,我当年就没学明白,还是不误人子弟了,你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鄱阳县城外,两人分别。 陈三石暗自琢磨起来。 我可一定要成武卒啊,否则岂不是白参军了? 也不知道我的习武天赋如何! 回到家里,饭菜早已备好。 家里条件变好以后,基本上餐餐都是大白米,咸鸭蛋,经常还有肉菜。 顾心兰也不再出去做女工,而是专职在家当全职夫人。 饭桌上,她很是诧异地提起秦雄:“石哥儿,那姓秦的失踪了你知道吗? “他弟弟最近到处打听他的下落,都快疯了。 “以前和他有过节的赵三,被当街砍掉一只手臂,听说血飙的到处都是,可吓人咧。” 赵三也是有名的恶霸,但活动范围不在他们这一带。 “幸亏村里人都知道咱们和姓秦的和解,不然指定得找上门。” 当街砍人手臂? 武馆弟子,当真是嚣张得很。 幸好陈三石有了军户身份,秦雄弟弟就算怀疑到他头上,也不敢当街行凶,最多背后下黑手。 不过他也得抓紧时间提升自身的实力了。 吃过饭,陈三石迫不及待地来到屋后空地,在月光下翻看起《兵卒基础枪法》。说是枪法,但里面内容却是一种桩功,完全没有兵器相关内容。 书籍每一页,都画着栩栩如生的图像,代表一个桩功动作,底下还有几行小字详细的描着写注意事项以及修炼心得。 他过目不忘的本事终于派上用场,仅耗费十几分钟,就把三十六个桩功牢牢记在脑海中,开始演练。 陈三石按照册子上画的,脚尖自然向前,含胸拔背,沉肩坠肘,虚灵顶劲,想象头上顶着东西,不能让它掉下来,维持动作标准。 动作看起来简单,但当他真开始练的时候,才发现完全不是表面那样。 按照图像上的动作,维持仅仅几个呼吸之后,陈三石就感觉到身体发生变化。 从脚底开始、到小腿、再到躯体、手臂,全身上下都开始发烫,就好像桩功是某种启动器,打开了人体的某种机关。 在此状态下,陈三石的体力、精力飞速流逝,短短半个小时就大汗淋漓。 要知道他箭术精通后,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在没练过武的人当中绝对算是拔尖的那批,但即便这样,他在练到第五个桩功后也开始感觉疲惫。 他咬着牙坚持,直到学会正好十个桩功,才终于支撑不住,脸色煞白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多亏箭术精通后给我体质带来的改善,否则我绝对坚持不到第十个桩功!” “就是不知道和别人比起来,我的速度算快还是慢?” 练完功,陈三石的第一感觉,是饥饿,饿到眼睛发昏的那种。 “石哥儿,我做了些吃的,你要不要吃点?” 轻柔女声传入耳畔。 陈三石这才注意到顾心兰竟然没有休息,一直在等他,而且还做了宵夜。 他二话不说冲进屋里狼吞虎咽,一口气吃下五个白面馒头,外加一碗猪油拌饭,就这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习武果然消耗巨大啊! 吃完饭,陈三石看着兰姐儿收拾碗筷的背影,甚至都没那方面的心思了,真累! 感觉得吃肉才行。 饶是他家里条件变好,也不是舍得顿顿吃肉的。 看来要对自己大方点了,打到东西不能只顾攒银子。 精疲力尽的陈三石躺在床上,兰姐儿给他按摩放松身体,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他们还没起床,就听到秦风一大早就又来村里找哥哥,态度明显比之前恶劣,显然是有些着急了。 陈三石没有理睬,吃过早饭就去军营报道。 …… “我家兄长呢?!” 秦风把兄长以前手底下的泼皮无赖,全部聚集在一起,挨个询问。 “二哥,我们真不知道啊!” 一个尖嘴猴腮的泼皮说道:“我们跟大哥最后一次见面,是七天前的晚上。 “吃过饭,他说要去县城里快活,也不带我们去,然后就没见过了……” 另一个泼皮小心翼翼地说道:“二哥,那天晚上刚好县令遇刺,你说会不会是蛮子……” “不可能!” 秦风异常笃定道:“那蛮子此行,绝不会乱杀平民百姓!” 他似乎意识到说错话,顿了顿,又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他乱杀人,只会暴露更多踪迹!” “二哥。” 泼皮们满脸无奈:“赵三也找了,除了他,实在是想不通还有谁敢对大哥不利。” 秦雄树敌众多。 但基本上都是孤儿寡母、鳏夫独女这一类好欺负的人,他们哪有胆子找不痛快? “我倒是知道一个人!” 瘦子泼皮说道:“那陈家的书生以前跟大哥有过节。” “陈家?” “对,就是燕边村打猎最厉害的那小子!” (本章完) 第14章 旗官和选锋 第14章 旗官和选锋 鄱阳县左军千户所。 军营。 “斌哥!” 陈三石准时报道。 徐斌按着腰间佩刀,对于“哥”这种亲近的称呼微微皱眉:“以后在军营里,叫职务。” “好,徐旗官!” 陈三石倒是无所谓。 “嗯。” 徐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去换上甲衣吧,然后去演武场集合,百户大人会传授你们武艺。” “好。” 陈三石随便找个角落,就开始换衣服,穿上之前领到的甲衣。 说是甲衣,其实主体还是布,只不过在表面上钉有甲泡。 此甲被称之为布面甲亦或暗甲。 至于真正的,像电视剧上的那种盔甲,则是只有武将能穿。 集合号的声音吹响。 陈三石也刚好换完衣服。 来到演武场,宽阔的平坦的黄泥地上,已经汇聚差不多三十几人,零零散散地站在各处,有的精神奕奕,有的无精打采,有的人高马大,有的骨瘦如柴。 其中约莫一半是本地人,还有一半多不像是鄱阳县的人。 “站好站好。” 有兵士来指挥众人列队。 紧接着,一名留着八字胡的胖子为首,身后跟着两名军官,前后脚走了出来。 他扯着嗓门,自我介绍道:“我姓汪名直,你们可以叫我汪百户。 由我负责传授你们边军基础武艺。 桩功昨天统一发放,伱们应该都已经拿到,桩功之后还有枪法,两者相结合起来练习,就是完整的兵卒基础枪法。 今天,我亲自给你们演示一遍。” 胖子百户扎起马步,臃肿的身体稳如泰山,打起桩功来更是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偏差。 “接下来是枪法。” 他伸手,接住旁边军官扔来的一杆梅短枪。 此枪长度两米五左右,没有超过三米,尚且算作短枪。 方才还稳如山岳的汪百户,在拿到梅枪的那一刻,又变得十分灵活,手中铁枪如同狂风暴雨般不断刺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演武场。 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武道。 不等他们回过神,一套配合桩功的枪法就展示完毕。 “没了?” 大家伙看着汪百户扔掉铁枪,显然是不准备再详细讲解。 这么快,谁能看得清? 汪直无视底下的议论,清清嗓子,沉声道: “说一下新兵的考核标准吧。 “三日桩功七日枪法,能够在十日之内把枪法配合桩功流畅打出来的,即为武卒,其余为阵卒。 “武卒,月饷三两起,每七日配给补药一碗,日后依靠修为或功勋,可以晋升军官。 “另外。 “你们这些人当中,谁要能率先练出第一缕气血,直接晋升旗官,外加明年的选锋资格。” 直接晋升旗官!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很意动。 谁不想一上来就当官? 至于后头的“选锋”资格,就很少有人明白了。 台上的百户大人,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最后还是人群当中,一个留着山羊胡体型消瘦的男人拖着腔调讲解起来: “这选锋啊,就是选精锐!三年前,督师大人坐镇整个北境后,就开始从各个卫所当中选拔精锐。选锋成功的人,能够直接进入天策营,成为孙督师的亲传弟子~” “嘁!我还以为能当大官发大财呢。” “就是,谁不知道八大营直面蛮子,天天需要拼命,我可不去。” 一部分人大失所望。 “你们懂个屁!” “想要在武道上走得远,就要有孙督师这样的强者指导,有八大营的资源辅助。” “没错,哪有不拼命就出人头地的?” “……” 另一部分人反驳。 “行了,我要教的都教完了。” 汪百户打断他们,很是没耐心地说道:“接下来,你们就自己练吧。 “桩功和枪法的具体要诀,有不懂的地方,就自行去找旗官请教,哈——” 说完,他打着哈欠,捶肩挠背的离开了。 “就这?”“刚才教的什么来着?” 众人面面相觑。 整个教学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甚至连一句详细讲解和慢动作都没有,谁特么能学得会? 桩功也就算求,他们人手一本册子,能照葫芦画瓢。 可枪法呢? 谁记得住。 有人去找小旗请教。 一问才知道,是要钱的。 演示一遍三十文钱,手把手教一次五十文钱。 价格明示,童叟无欺。 听到要钱,立马劝退大部分人。 家里有钱,吃得起饭的,谁会来当兵? 当然,也有少部分有上进心,想着混成武卒的人愿意掏钱,从桩功的每个动作开始学起。 看着眼前的荒唐场面,陈三石颇为无语。 这特么是军伍啊! 这都能用来赚钱? 难怪卫所日渐腐败,战斗力越来越低。 他不禁摇摇头。 好在陈三石过目不忘,不需要别人讲解。 他深呼吸,扎桩站稳,熟悉的灼烧感再次袭来。 先前汪百户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他牢牢记住,此刻查漏补缺,检查自己有没有偏差的动作。 确认无误后,才开始练习新的动作。 不出半个小时,演武场上三十几个人就倒下一半,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桩功带给身体的负担是难以承受的。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坚持。 陈三石敏锐地洞察到。 有个比他年纪还要小的少年,练习桩功的速度只比他稍微差一些,而且在练桩功时呼吸频率与众不同,似乎有什么特殊窍门。 仔细对照之下,发现和汪百户展示时极其相似。 先前他看出那名百户气息绵长,还以为是习武之人的特点,但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修行功法的一部分。 “我们练的都是残缺的?” “什么意思?” 陈三石看着演武场边上等着收钱的旗官们,哪里还不明白。 呼吸法大概率也是要钱的…… “真是雁过拔毛啊!” “不过按照徐伯伯的话,就这样,军营里想学到东西相对武馆已经容易多了。” “先把桩功练会吧。” 他对自己成为武卒有信心,可能不能直接晋升旗官得到选锋资格,倒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努力吧! —— 不远处。 营帐内。 四五名军官围在桌前喝酒吃肉。 正尽兴,营帐被一把掀开。 一名身穿锁子甲的高级将领大步闯入。 军官们立即放下酒肉,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抱拳行礼:“千户大人!” 千户向庭春看着营帐内的一片狼藉,眉头紧皱,张嘴就是臭骂:“混账东西!整天兵不训,武不练,就知道吃酒!要真是闲得慌,就滚去鄱阳县,帮城卫找蛮族刺客!” 一群百户低着头,不敢吭声。 向庭春一一扫视着他们,目光最后落在一名壮年军官身上:“罗百户,你擢升副千户的事情,我已经上呈给督师大人,不久后应该就能有回信。” “多谢千户大人!” 壮年军官目露惊喜。 “嗯。” 向庭春点点头,又接着对众人说道:“近些年蛮子袭扰不断,我大盛朝正是缺人之际,你们这群人就不要总想着挣那两个三瓜两枣,该教的东西就教。” “是,千户大人教训的是。” 军官们附和着。 向庭春摇摇头,掀开帘帐走人。 不出三秒钟,军官们就又重新端起酒水:“来来来,大家敬罗百户一碗!提前祝贺升任副千户!” “哈哈哈哈——” 他们纷纷对罗百户表示祝贺。 唯有汪直敬酒时嘴巴无声嘀咕着什么,暗暗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本章完) 第15章 杀猪匠和许卧龙 第15章 杀猪匠和许卧龙 演武场。 超过三分之二的人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 其中三分之一是累得练不动,剩下三分之一,则是从一开始就摆烂。 对于他们来说,当兵只是混口饭吃,或者有些干脆是被强迫入伍的。 仅仅剩下最后三分之一,还在苦苦坚持。 其中进度最快是陈三石,练到第二十五个桩功。 其次,是那名有着特殊呼吸方法的少年,练到第十七个桩功。 最后,还有一个络腮胡汉子,也勉勉强强练到第十二个桩功。 他们三个,都是从昨晚拿到功法就开始操练的。 剩下的,最快也才练到第七个桩功。 “看来箭术精通带给我的体质改善效果还算卓著!” 陈三石想不到,一个【天生弓手】的体质,居然令他在习武方面受益良多,不知道下次进阶会怎么样。 一起站桩的少年和络腮胡汉子,都时不时朝陈三石这边看来,仿佛在跟他比赛。 卷你妈呢! 陈三石有些无语。 在练到第二十六个桩功的时候,他感到渐渐力竭,就选择停了下来。 并不是他懒,而是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万一强行练下去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反而会适得其反。 见到他不练了,少年和络腮胡汉子,才紧随其后的倒地不起。 “嘿,你叫啥名字?” 络腮胡汉子用手抹了把汗,喘着粗气地问道。 “陈三石。”陈三石答道。 “陈三石?” 络腮胡汉子惊讶道:“燕边村的那个?” 陈三石诧异:“你认识我?” 汉子哈哈笑道:“乡下谁不知燕边村出了个有情有义的打猎好手?” “不至于吧……” 陈三石觉得怪异。 有情有义,是指他救顺子爹的事儿? 但那也就是二两银子的事情,不至于出这么大的名吧? “伱结义兄弟张顺的老母亲,只因你欠下他们家二钱银子救命钱,就对你又打又骂,还想把你媳妇儿卖给秦雄抵债,你非但不记恨,反而在关键时刻冒着被武馆弟子报复的风险拿出五两银子救人!” 汉子使劲拍打着胸脯子,声音洪亮:“这年头儿,哪里找这种重情重义的主儿?兄弟我佩服你!” “?” 陈三石满脸问号。 他和顺子从小玩到大不假,什么时候成结义兄弟了? 他老娘,啥时候对自己又打又骂了? 还有秦雄的事情,怎么会跟李婶扯到一起去?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能瞎扯。 这就是传说中的以讹传讹么…… “在下姓朱,单名一个仝字!” 朱仝拱手道:“以后不嫌弃,就叫你一声陈兄弟!” 陈三石抱拳回礼。 另一名少年也凑过来:“我叫宋彦,你桩功练得很快,很厉害。” “你也不差。”陈三石说道。 朱仝态度恶劣道:“别理这小子!” 陈三石疑惑道:“朱兄,你这是……” 不等朱仝说出来,宋彦就抢先道:“你们学的功法少了一部分,但是我没少,因为罗百户是我二舅,他提前教我了。你们如果想学,可以拿八两银子去找各个百户求教。” “你小子脸皮倒是厚,有脸说得出来!” 朱仝昨天来军营的时候,恰好见到这小子和罗百户在一起,听到什么呼吸法之类的。 “好,谢谢。” 陈三石点头。 跟他猜的一样。 宋彦也点点头,然后就去找台阶坐着休息。 朱仝从怀里掏出一张带馅儿的烙饼递了过来。 陈三石也没客气,吃着饼和朱仝闲聊,简单了解了下对方身世。 朱仝是朱家村的杀猪匠,不久前因为看不惯乡绅欺寡妇动手打了人,险些被发配去南方做苦工,光家里多半银子运作,才改成在老家参军。“老朱,给我也来个饼子。” 两人聊着聊着,一只手悄悄朝朱仝怀里伸过去,被一巴掌拍掉:“滚蛋!” 陈三石抬头看去,发现是之前给大家伙讲“选锋”含义的人,看起来年近五十,连白头发都有了。 朱仝没好气地介绍道:“这是许文才,朱家村出了名的懒汉。” 许文才不乐意道:“嘿,你说谁是懒汉?” “整天要么窝在家里不干活,要么到处游手好闲,平日里就靠你老娘种地养活你,你不是懒汉,谁是懒汉?!” 朱仝鄙视道:“这不,你老娘死了没人干活挣钱,你交不起税,被押过来充军凑数了。” 交不起税,也是会被送来充军的。 至于张顺被送去修运河,纯粹是得罪人。 “你……你胡说!” 许文才激动道:“我在家里,是读万卷书,我出门远游,是行万里路!我是要做大事情的人!” 朱仝唾弃道:“给自己起个外号叫什么卧龙,结果连个秀才都考不上,还跟我扯淡!” “你……好,我滚之前,给个饼吃行不?” 许文才两天没吃饭了。 这两年的军屯除非打仗,否则连饭都不管。 要是顿顿吃饱饭,也不会没人来当兵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 朱仝最后还是扔了张饼过去。 许文才立马欢天喜地的跑到边上,掏出一本书,边吃饼边津津有味的看书。 陈三石注意到,他身后的沉甸甸的包袱里,似乎全都是书籍,以至于压得老书生直不起腰来。 “许兄。” 他主动道:“能不能借本书瞧瞧,看完我就还你。” 他家里就剩下一本书,反复读很难再提升【读书】的进度,去买又浪费钱,接下来习武需要银子的地方还多。 “不借。” 许文才想都没想。 “……” 陈三石犹豫片刻,重新问道:“许卧龙,你借我一本,保证看完毫无损坏的还给你。” “咳……” 许文才险些被饼子噎到,他问道:“你刚刚……说啥?” “许卧龙,我说想朝你借本书看。”陈三石重复道。 “嗯~” 许文才享受的眯起眼睛:“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想来你也是个爱读书的人。” “对。” 陈三石坦言道:“我以前也是个书生,考了好几年也没考上秀才,混不下去才来参军的。” “当真如此?” 许文才来了精神。 “当真如此!” “好啊,我就说嘛!” 许文才义愤填膺地说道:“大盛朝的科举考试就是狗屁,考死文章,有什么用?咱们真正有才华的人,都被埋没了! 你想看什么书,随便挑!” 他直接把包袱在地上摊开,展示出各式各样的书册,从诗词到话本,从史书到怪谈应有尽有。 “如果不是凑钱给我娘买棺材下葬,我还有一屋子的书呢!” “……” 陈三石从中随便挑了本:“谢谢许卧龙。” 卫所不管饭。 一般到点以后军户们都各自回家吃饭。 陈三石也收拾东西。 临走之前,他找到徐斌,询问能不能弄把重弓。 精通就对习武这么有帮助,小成更加可期,所以箭术的修行可不能断下。 (本章完) 第16章 重弓 第16章 重弓 “弓?” 徐斌本来准备回家吃饭。 他和老爹不住在一起,而是住在卫所附近的军屯里,家里还有个发妻。 “你跟我来吧。” 徐斌蹙着眉,脸色不悦。 两人来到卫所武库,跟负责看守的吏员交代以后,就来到专门放置弓箭的仓库。 “你是用来打猎的吧。” 徐斌说道:“正常来讲,正式分配所属之前,士卒是不能私自持有兵器的。不过刚好我不用弓箭,空下来一个旗官名额,你先拿去用吧。” 他顿了下:“另外,我很忙,以后没有什么要紧事情的话,伱去找自己的上级就好。” 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他帮忙拿弓箭,以后不要再来烦他。 “好,三石谨记徐旗官的帮忙。” 陈三石也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只是为了提升,不得不厚着脸皮这样做。 吏员开锁,推开仓库大门。 徐斌则是交代完以后就走了,让陈三石自己选。 库房的木板上,悬挂着满满一面墙的弓。 大盛军伍的制式弓箭,大部分是两种类型。 小稍弓和大稍弓。 大稍弓又被称之为开元弓。 其中拉力,从四力到二石都有。 负责看管仓库的吏员说道:“你能拉多重的弓,就拿多重的弓,然后会给你配套二十支箭,一个箭囊。 “不过这里最重的制式弓箭,也就是二石弓。 “再重的弓,都是武官们才会用的,需要自己去军队的锻造坊订制。 “不过一般人也用不着。” 他眼瞅着陈三石把最角落的一张大弓取下,忙说道:“诶诶诶,你干啥呢,那是最重的二石弓。” “我要的就是二石弓。” 陈三石面板数据是轻松开一石弓,可不是“只”能开一石弓。 能轻松拉开,就说明力气远不止于此。 他估摸着二石弓差不多能拉开,就是会比较吃力。 但是联想到习武之后力气会不断增长,还是提前拿个重些的比较好,免得没几天又要换新弓。 “二石?” 吏员上下打量着眼前年轻人的衣着,明显也不是武官。 他连忙道:“别胡闹!我可提醒你,外面就有靶场,需要六十步外命中靶子才能拿走。” “没问题。” 陈三石没有废话,径直来到仓库外的靶场。 他把弓箭拿在手中,边端详边熟悉手感。 此弓是最重的开元弓,以特殊品质的紫竹为胎,桑榆木做稍,牛角和坚木做弓弣,结构比起反曲弓要复杂不少。 他张弓搭箭,发觉两天桩功练下来,力气竟有明显上张。 习武的效果竟如此立竿见影么? 难怪对人体消耗那么巨大。 二石弓,也就是三百斤。 陈三石咬着牙,后背肌肉配合手臂肌肉一齐发力,额头上都暴起青筋,扣上配箭,缓缓拉开弓弦。 “嗡——” 沉重的声音响起。 弓如惊雷,箭似霹雳! “嘭——” 几乎顷刻间,箭矢就撞在靶子上,发出一声巨响,直接在两寸多厚的靶子上留下一个大洞,然后落在远处的地面。 “靶心?!” 吏员慌里慌张的跑进靶场,瞧着靶子上的窟窿,震惊道:“七十步,两石弓,靶心?!” 陈三石头一回体验重弓,自己都被这沉重的打击感吓了一跳。 这要是用来射人,只怕穿着普通铠甲都挡不住! “你是新来的,刚开始习武?” 吏员捡完箭跑回来:“还没开始练血,就能开两石弓,徐斌还有这样的老乡?” 陈三石问道:“现在我可以拿走了么?” “可以,可以。” 吏员点头如捣蒜:“你过来,再给你二十支箭。 “先跟你说清楚,非战时损坏是要赔的啊,一支箭五十文,省着点用。”重弓,自然配重箭。 价格也会比普通的箭贵。 陈三石刚才一箭射出,就明显感觉到熟练度的提升。 【技艺:射箭(精通)】 【进度:(230/500)】 【效用:天生弓手体质,轻松开一石弓,七十步内,弹指三射百发百中】 加上之前几日打猎积累,熟练度将近一半。 有了重弓,接下来应该不用太久就能进阶到下一个阶段。 “好饿!” 陈三石这半天体力消耗实在过大,一张饼子哪里有用,他索性背着弓箭回家。 卫所军纪涣散。 再加上士卒们就住在旁边的军屯村庄,每天报到完以后,随时都能回家。 陈三石目前连编制都还没有,更没人愿意管。 快到燕边村时,他这一身蓝罩甲红笠帽的装备惹来乡亲们注意。 “我咋说这两日不见人,原来你是当军户去了。” “别说,小石头穿这身,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威风是威风,不过我看啊是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癞子头,你真该死啊!” “呵,你们不信?不信走着瞧!” “……” 闻言陈三石停下脚步,来到一名脑袋斑秃还长癣的中年男人跟前,开口道:“癞子叔,你这话啥意思?” 癞子头左顾右盼,接着压低声音:“我听二狗他们几个人说了,秦雄弟弟准备砍死你嘞。” “秦风?” 还是找上门来了吗? 陈三石丝毫不感到意外,并且也不怕。 自己有军户身份,对方没证据的情况绝对不可能随便伤人。 更别说如今战事不断。 和平时期和战时,军户的地位是完全不同的。 毫无理由的伤害军户,等同于跟朝廷过不去。 况且秦风也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人,否则他哥哥也不必整日费尽心思弄银子供养他习武,最多背后使手段。 “谢谢癞子叔提醒。” 陈三石迈开步子往里走。 一进村,他就看见秦雄手底下的几个泼皮一溜烟儿地去报信了。 …… “二哥!” “陈三石回村了,不过……” 天元武馆。 秦风收起手中长剑,侧目冷声道:“不过什么?” “他穿了身当兵的衣服。” 泼皮道:“我打听了下,这两天他好像去参军,穿着那身皮,咱们是不是就不好直接下手了?” “……” 秦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制烦躁。 经过他了解,那姓陈的猎户是唯一有实力且有可能导致他哥哥失踪的。 本打算抓到人先砍一臂逼问出兄长下落再说,结果…… “想不到去当了军户。” 大盛朝廷正是战乱不断的时候,他不过一介武馆弟子,当街砍军户纯粹是找死。 “不行,不能让他习武!” 秦风忽然如临大敌:“这小子以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书生,结果拿上弓箭立马就有饭吃,身体底子不差。 “真让他当上武卒再假以时日成了气候,我岂不是徒增困难? “不能让他顺风顺水,绝对不能。” (本章完) 第17章 呼吸法 第17章 呼吸法 回到温馨的小家,顾心兰正伏在安桌案前,一针一线缝制着衣物。 见到男人回来,立马扔下手里的活出来迎。 “我饿了。” 陈三石一说,兰姐儿就在灶房忙活起来。 他则是坐下来,翻阅起从许文才那里弄来的书籍。 书名《大盛书》,一本史书,记载着大盛开国以来的大事件。 大盛之前,是一个类似于五代十国的混乱时代。 当朝太祖曹燮,本是家奴出身,硬生生在乱世杀出重围,把分裂百余年的江山重新统一。 值得注意的是。 曹燮还是一代剑神。 传闻他曾十里之外飞剑夺人性命,还曾一人破军两千三。 “这已经脱离武道的范畴了吧?” 陈三石加快翻阅速度。 果然,盛太祖属于武道绝唱,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此夸张的单人战力。 往后三百年里,历代皇帝都在武道上追求太祖这般,但没人能成功。 到了隆庆帝登基以后,干脆修道。 甚至舍得拿全国十分之一的土地种灵禾来供奉上仙。 “难道隆庆帝真的见过仙人?” “不然的话,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舍得十分之一的税收来供奉?” “他供奉上仙,让老百姓来买单。” 【技艺:读书(小成)】 【进度:(18/800)】 【效用:七窍玲珑、精神焕发、过目不忘】 陈三石看得来气,索性合上书,饭菜也做好了。 半桶米饭、炒牛肉,咸鸭蛋,再加上一碗鱼汤。 一通风卷残云,全部消灭得干干净净。 陈三石一刻也没闲着,稍稍恢复体力就来到屋外。 “今天晚上得把桩功全部学完才行!” 深夜乡村,一轮圆月,一座旧屋,两道身影。 一道在屋外,矫健高挑,在霜白月光下专心习武。 一道在屋内,绰约多姿,在摇曳烛光下穿针引线。 “呼——” “三十六路桩功,结束了!” 终于练完全部桩功动作,陈三石累得瘫在地上。 桩功练完,明天开始他就要正式开始练习枪法,还有呼吸法,不能忘了。 吃过提前准备好的宵夜,他稍事休息,又准备练箭。 顾心兰跟出来,杏眼藏着幽怨,娇嗔道:“你不要命啦?” “你放心吧,练箭没有习武那么累,我心里有数。” 陈三首说着就举起长弓,结果被一把拽住。 “不许练了,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呢,咱家又不是吃不上饭了,这么拼命干什么? “走,跟我进屋睡觉。” …… 次日。 亭瞳初升,薄光开雾。 陈三石早起练箭。 【技艺:射箭(精通)】 【进度:(350/500)】 二石弓拉起来虽然很累,但提升也更快 汗水没有白流。 陈三石很满意。 他看看时候差不多,就收拾东西出门,临走之前,没忘记从箱子里翻出八两雪银。 “真特娘的贵啊!” 刨去这段时间的吃喝拉撒再加上买衣服的布料,他手里也就剩下十二两银子,这一下子基本等于把家底掏空了。 “忙完这阵还是要继续打猎才行,不能丢了吃饭的手艺。” 拿好银子,陈三石换上甲衣去军营报道。 刚出门,就被人喊住。 赵樵和吴达一前一后跑来。 “赵叔?” 陈三石问道:“伱们这是?” “找你商量个事!” 赵樵看着他身上的甲衣没有多问,应该是早有耳闻。“对。” 吴达接过话来:“石哥,你知道虎头山的黑瞎子不?” 陈三石微微颔首。 他早就听说过虎头山上有黑瞎子,而且每年都有猎户惨遭毒手。 “那畜生,又杀人了!” 赵樵咬牙切齿地说道:“隔壁石村的三驴子前些日子上山后就再也没回来过,直到昨天晚上,他爹才找到他,被黑瞎子吃得就剩下脑袋了! “再加上最近实在没啥猎物可打,我们几个人就商量着,看能不能把黑瞎子办了,大家伙也好换点银子过冬。不过光我们肯定不行,你也得来。到时候,看谁出力多,谁就分钱多。” “猎熊……” 陈三石没急着回答。 看样子,周边的猎户们都穷疯了,都开始打上熊瞎子的主意。 以他们的猎弓可根本不够看的。 他倒是正好有重弓,但仍旧有不小的风险在。 “过两天吧。” 陈三石答应下来,和他们简单商量下时间以后分别。 一到军营,他就瞧见朱仝在骂骂咧咧。 “狗曰的东西,八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他既来到军营,自然要努力搏一搏。 只是卫所太过腐败。 想习武,先交钱,不知道会错过多少人才! “这都不算什么。” 许文才倒是很佛系:“知道咱俩犯了事儿,为啥不是发配远方服徭役,而是塞到军屯来么?因为最近几年上头查吃空饷,他们在凑人数,不趁机捞点银子,他们觉得亏得慌。” “石头!” 朱仝两人熟络后,称呼也变得亲近,他热心肠地说道:“你学不学呼吸法,我教你!真别说,学了呼吸法之后,练起桩功没那么累了,速度也快不少。” 许文才一把扯住他:“老朱,你不要命了?” “老朱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还是不用了。” 陈三石摇头。 这朱仝真是个没心眼的,要是允许底下人私相授受,上面的人还怎么赚钱? 放眼看去。 差不多有五六个人都学了呼吸法。 他也不打算省钱,问清楚路数后,就拿着银子找到千户所的刘百户。 百户大人瞧瞧他,在询问名字后,旋即拒绝道:“没空。” “郑百户,能不能……” “我还要教别人。” “张百户……” “不教。” “熊百户。” “老子不会。” “……” 陈三石一连找了好几个百户,居然都不愿意传他。 明明是一样的价格! 他心中意识到不对劲,抱着尝试的心态,最后一次走进营帐。 昨天传授他们枪法的汪百户躺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吃着生,脚边满地的果壳。 陈三石抱拳道:“见过汪百户。” 汪直斜眼瞥他一眼,半天才不急不慢地坐起来:“咋,想学呼吸法?” “正是!” 陈三石恭敬道:“还请汪百户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 汪直吐掉嘴里的生皮,摊开一只大手勾勾手指:“拿来吧。” 这么痛快? 陈三石本来都要放弃了,完全没想到。 难不成,这些百户们是提前商量好的,平均分配教学人数? 有些古怪…… 可事已至此,他想学呼吸法只能交钱。 恭恭敬敬的递上八两银子,陈三石站着静静等候。 “你傻站着干啥啊?” 汪百户毫不客气地把钱揣进怀中,接着挥手赶人。 “大人,这是?” “今天本官累了,过两天再教你。” 陈三石心头“咯噔”一声。 (本章完) 第18章 只要思想不滑坡 第18章 只要思想不滑坡 “大人,您还是……” “我说过两天,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感受着对方语气中的怒意,陈三石不敢再说下去,老老实实地拱手,退出营帐。 等两天? 只怕不是两天之后再两天。 等到十天考核期结束,黄菜都凉了。 “别人掏钱肯教,我掏钱就不肯教?” 傻子都明白是被故意针对了。 陈三石加入军营以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谁非要和他过不去? 两种可能。 一,秦风的弟弟! 他身上穿着军衣,秦风不敢动他,又怕他习武有所成就,便用这种方式针对他。 但是秦雄弟弟貌似连真传都混不上,不该有这么大的能量,和百户们搭上关系。 所以第二种可能性,罗百户。 罗百户的外甥目前是练习桩功的速度排在第二。 他担心自己抢了宋彦的前途。 如此,就说得通了。 陈三石倍感压力。 想往上爬,真是一步一个坎啊! “咋样,谁教你的?我听说刘百户教的最耐心,最划算。” 朱仝过来打听,得知结果后大怒:“啥玩意儿?收钱不教?!我去找他理论!” “老朱,去不得啊。” 许文才劝道:“这位陈兄弟八成是得罪了人!” “这……” 朱仝挠挠头:“那咋整?这群人里面,就属石头练功速度最快,那选利的资格非他莫属才对! “不然我偷偷摸摸教?应该没人知道。” “老朱,真不用。” 陈三石不想连累旁人。 即便其余人有呼吸法,他目前仍旧是练习桩功最快的人。 未必彻底没有希望。 如此想着,他从演武场旁边的兰锜之上,取下一杆梅枪,练习起来。 “枪法?” 朱仝震惊:“石头你都开始练枪法了?!” 不光是他,演武场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没事!” 朱仝大声道:“石头这么厉害,大家又不瞎,但凡有一个武官看见上报过去,肯定有大人愿意惜才。” 许文才用看稚童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摇头。 显然,事实并非如此。 大人们不在,倒是有不少小旗,但没人准备多管闲事。 包括路过的徐斌。 他今个儿一到军营,就听武库的吏员说他老乡如何如何神箭手,八成能当武卒,于是就想着过来看一眼。 然后,就见到陈三石被人针对,银子都学不到呼吸法。 “这小子,刚来就得罪人。” 徐斌看了眼千户大人平日里办公的方向,朝那边迈了一步,但很快收回,最后叹口气,回家去了。 “伱二舅!指定是你二舅!” 朱仝扯住宋彦的衣领子:“就是你二舅在给石头穿小鞋。” “我……我不知道!” 宋彦脸色涨红:“我没让我二舅这么干!”“哼!” 朱仝骂道:“依我看,也不用考核了,直接把什么选利的资格给你得了。” “我去找我二舅。” 宋彦挣脱,径直朝军营外跑去。 营帐内,他找到自己的舅舅,道出疑问。 “怎么?” 坐在书案前读兵书的罗百户抬起头来:“这不是好事吗?” 他看着自己外甥清澈的眼神,放下兵书,接着说道: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但休说我还没升任副千户,就算是升任了,其余几个百户,尤其是汪胖子,也不会都愿意听我话的。 “其实是昨天,千户大人派我们配合武馆全城搜捕蛮族刺客,结束以后,天元武馆的少馆主请我们喝酒,酒桌上提了一嘴那个小子的名字。 “天晓得他怎么得罪武馆的人了。 “大家都承蒙天元武馆恩惠多年,自然要给个面子。” “这……” 宋彦低着头:“这会不会对他太不公平了?” “公你……” 罗东泉对于自己这天真的外甥感到无奈,放下险些砸出去的兵书:“彦儿,你管别人作甚,好好修炼拿到选锋资格,将来进入督师府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你知道不知道,没有师承,没有家世,一辈子都不可能穿上绣着仙鹤的绯袍!拜入孙督师麾下是你唯一的指望!出去吧,别再来烦我。” …… 与此同时,汪百户的营帐里聚着两三个百户。 “嘿汪胖子,你倒是够狠。” 熊百户调侃道:“你不教人家也就算了,怎么还把银子也收了。” “哈哈哈哈,回头请弟兄们喝酒。” 汪直很是得意。 “不过……” 刘百户沉声道:“我记得那个陈三石,好像是这一批练桩功速度最快的,倒是可惜了好苗子。” “军中什么时候缺好苗子了,我当年也是一天一夜学会桩功。” 汪直不屑道:“军中缺的是真正的天才,半日桩功,三日枪法,才算值得培养。” “这倒是,毕竟咱们这破地方,资源多分给别人一口,自己就少一口。” 刘百户摸着下巴:“不过这小子不行的话,估摸着选锋资格就落到罗百户的外甥身上了,他要是真能选入八大营精锐,日后搞不好能把罗百户也弄过去,那可就真是飞黄腾达了啊! “话说回来,汪胖子你要是能带个天才,说不定能重回八大营呢,你也不甘心在这破地方待一辈子吧?” “我倒是想,可特么哪去找天才?” 汪直手里把玩着银元宝,终结这个话题。 …… 演武场。 陈三石开始操练枪法。 凭借超强的记忆力,他脑海中仿佛有一部幻灯片,能够循环播放先前汪百户展示枪法时的画面。 桩功,本来就已经十分耗费体力。 再叠加上枪法,陈三石顿时感觉体内气力像是被抽水泵抽干一样,好在早有心理准备,坚持了下来。 每次梅枪挥动,他的心脏都会加速跳动,肺部也憋得难受,就像是跑步到了极点,喉咙里还有血腥味。 呼吸法,大概率就是用来辅助的,能够减轻痛苦,加快修炼速度。 但! 如果仅仅是辅助而已的话,就说明没有呼吸法,也不是不能学会完整的枪法。 无非,是要承受比别人更多的痛苦罢了。 至于速度,只要本身练得足够快,相对减慢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陈三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继续挥动手中铁枪。 (本章完) 第19章 天下大势 第19章 天下大势 三十六路枪法。 每一路,又有十八式变化。 陈三石强撑着练完第前三路。 不过与此同时,靠着呼吸法的加持,宋彦也练完桩功,开始练习枪法,进度追上来不少。 “如果我硬练的速度能更快些就好了!” 陈三石停了下来。 他打算先暂停,把箭术提升到小成水平。 上一次突破精通的时候,曾经对他的骨骼、体质有所改善,如果练到小成,效果或许会更好。 “吃饭!” 卫所距离燕边村二十几里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为了节省时间,他就没有再回家吃饭,而是到军屯村庄里,找了家一对退伍老夫妇开的小馆子。 “五斤熟牛肉,一桶梁饭,再来一只鸡。” 陈三石和朱仝点完菜,还没开始吃,就又有人凑过来坐下。 “累死娘的懒汉,你来作甚?!” 朱仝没个好脸色。 “陈兄弟!” 许文才也不看他,朝着石哥儿嬉皮笑脸地说道:“饷银下个月才发,在下两袖清风,实在饿得慌,能跟着吃点吗?” “当然。” 陈三石又加了两碟小菜和一些主食。 “陈兄弟真是个仁义人,以后能成大器!” 许文才毫不客气地扯下一只鸡腿,满嘴流油地吃了起来。 “石头,你就是心太善!” 朱仝骂道:“你给他吃的有啥用,废物一个。” “谁是废物?说不准,以后伱们也得沾我的光呢!再说了,我也不白吃,我给你们讲解讲解天下大势,开开你们的眼界!” 许文才没几下就把鸡腿吃得干干净净,滋滋的嘬着骨头,直到一丝肉都不剩下,他才舔舔嘴唇,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二位,你们觉得大盛气数如何?” “自然是没尽。” 朱仝闷闷地说道:“虽然当官的一个比一个可憎,但毕竟还有两百多万官兵,又有许多大将,我听说南边的叛乱都被顺利镇压了。” “错!” 许文才嘴上不停,手里悄摸又扯下一根鸡腿。 朱仝看看周围,确定没人后说道:“你的意思,蛮子最后会灭了咱们大盛?” “大错特错!” 许文才连连摇头:“蛮子这些年表面凶悍,但有孙督师在,他们终究难成大事。“ “我敢断言,大盛之亡,亡之于民! “你不要看这些叛乱总会被很快镇压,但是很快还会再出现,时间久了,总会有压不住的时候。” 这时,陈三石插入一句话来:“这叫作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嘶——” 许文才听到这话明显怔了下,像是品酒般咂咂嘴,接着猛拍大腿:“妙句!绝妙之句! “我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陈兄不愧同为读书人,竟然能说出如此妙句!” “这话不是我说的……” 陈三石解释道:“许兄你接着说。” “咳咳!” 许文才清清嗓子:“我断言,这天下不出五年,就会彻底大乱!彻底绞尽大盛朝的气数!到那时,方是我卧龙先生大展宏图之日!” “拉倒吧!” 朱仝只觉得啰嗦:“一天到晚就会瞎吹,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桩功练会吧,你要是连桩功都学不会,只怕是阵卒都不配,要去养马、修城墙了。” 陈三石看着许文才,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 他受过九年教育,来到这种世道,能看出大盛气数将尽乱世将至不稀奇。 但许文才可是土著,而且是乡下土著,能做出这种判断实属不容易。 虽然他老碰瓷丞相令人有些尴尬,不过应该是真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闲聊结束,几人埋头干饭。 吃饱喝足。 陈三石没再练武,而是拿着弓箭来到靶场上。越是要天下大乱,他就越要强大自己,不光本事强,地位也要高,才能在洪流中安然无恙。 张弓搭箭。 “砰砰砰砰砰——” 演武场上,阵阵如炸雷的声音。 五十多箭射下来,陈三石手臂开始发酸,但他不敢停下,继续一箭接着一箭瞄准发射。 “哗啦啦——” “跟上!” “……” 练到下午,军营里忽然躁动起来。 只见几名百户,各自集结手底下的士卒,一行三百余人,我全副武装匆匆朝着鄱阳县城的方向出发。 ‘不是去长城,说明并非敌寇来犯。’ ‘但鄱阳县有什么事儿值得动员这么多人?’ ‘大概率还是全城搜捕蛮族刺客。’ 前不久,陈三石还觉得蛮族刺客这辈子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现在看来搞不好,他之后也要参与行动。 “算了,继续练箭。” “砰砰砰砰砰——” 率军经过靶场时,百户们都被这震耳朵的箭声引起注意。 “呵,这小子是放弃了?不练功,跑来练箭。” 熊百户嘴里咬着竹签。 “没有呼吸法,修炼功法时的痛苦可是要加倍的,一般人哪承受得住?” 刘百户咦了一声:“两石弓?七十步靶子百发百中?这小子,倒还是个神箭手!” “还真是。” 熊百户也露出惊讶的目光。 刘百户啧啧称奇:“也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天元武馆,可惜,可惜啊……” “哟呵。” 熊百户挑挑眉毛:“老刘你这眼神,有点暧昧啊,心动了?” “我还真有些惜才。” 刘百户望着靶场说道:“这样吧,回头我问问少馆主,这小子哪得罪了他,要不是什么大事就帮着平了。 “说好,你们可不能跟我抢人。” “我可没这个闲心。” 熊百户看向左边:“汪胖子,你呢?” “我汪直好歹也是在八大营里见过真正天才的人,会瞧得上这种货色?” 汪直不屑一顾:“赶紧走吧,去城里糊弄一下,晚上喝酒。” …… “砰——” 靶场上。 陈三石独自一人,从白日练到黑夜。 为节省时间,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去吃,只是叫朱仝送了些肉和干粮过来。 体力耗尽。 二石的弓变得无比沉重。 陈三石一点一点抬起胳膊,用颤抖的手指勾住弓弦,拼尽全力射出一箭。 “砰——” 箭矢再次击穿靶子。 与此同时,面板重新浮现。 【技艺:射箭(小成)】 【进度:(0/1000)】 【效用:猿臂蜂腰,骨骼惊奇;三瞬一射,百步穿杨】 (本章完) 第20章 一夜习得 第20章 一夜习得 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 并且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为强烈。 陈三石站在那里,就能感受到他的箭术水平飞速提升着。 从七十步,八十步,最后直接百步穿杨! 百步之外柳叶大小的目标,对于寻常人来说,甚至都看不见。 可他却能百发百中,而且还是三瞬一射! 二十瞬为一弹指。 三瞬,大概也就是一秒钟。 从拔箭到瞄准再到发射,只需要一秒钟。 连前世最顶尖的狙击手,都需要两秒钟的时间来瞄准! 除去箭术提升之外,更加明显的是身体。 也不知是何缘由,他的身体居然开始第二次生长、重塑,骨骼都跟着产生变化,变得更契合使用弓箭,一直到极端为止。 弓手。 对于弓手来说,手臂越长,越适合拉弓。 于是,他的手臂变得结实修长,好似猿猴。 腰背发力,决定着开弓上限如何。 于是,他背部骨骼变得愈发紧密,腰肢纤细有力。 猿臂蜂腰,骨骼惊奇! 整个过程,像是打了麻药,以极快的速度完成。 连带着陈三石身上的疲劳,都一扫而空,重新变得精神饱满,气力十足。 他重新睁开眼。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至夜晚。 偌大靶场空空荡荡,唯有一轮明月高悬。 陈三石简单吃些中午剩下的干粮,就来到演武场内,拿起兰锜上的梅铁,回忆着三十六路兵卒基础枪法,徐徐演练。 桩功叠加枪法的榨取体力,肌肉痛苦之感接踵而至,令人止不住生理性发抖,他几乎将后槽牙都咬碎,但手上没有停顿半分。 之前练习枪法时,他整体像是一台积年累月,生了锈的沉重机器,虽然能够运作,可每次转动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浪费许多时间。 现在箭术小成,身体改造得猿臂蜂腰后,像是为这台机器换了崭新的零件。 因此,机器再度运作起来时,哪怕依旧很沉重,但变得流畅数倍。 第四路枪法,成! 第五路枪法,成! 第六路…… 一路接着一路练习。 没有呼吸法减缓副作用,中间有好几次陈三石感觉到肺部膨胀像要爆开,喉咙腥黏,像是被血液糊住。 每到这个时候,说明身体来到极限,他就会往身上浇一瓢凉水,再稍事休息片刻,然后继续。 陈三石握着白腊木杆,越来越觉得这杆梅铁枪熟悉,练习动作也越来越快。 第十路! 第十一路! 继续! 斗转星移,日月乾坤。 军营内,陆陆续续有士卒来报道,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许文才从帐篷里钻出来,冲天伸着懒腰。 “一日之计在于晨!” 他拿着卷书翻看着,隐隐约约就听到有“喝”声传来,而且是声嘶力竭的那种。 许文才觉得聒噪,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找过去,然后就瞧见这幅场景。 红日初升,霞光漫天。 演武场上,有着一名赤膊少年。 少年块头不大,体型却格外好,流线型肌肉紧实坚韧,骨架上宽下窄,从远处看下来就像是倒着的三角。 只不过…… 少年此刻浑身涨红,双目充满血丝,手中挥舞着一杆梅铁枪,如果一头发狂的饿狼。 “石头练了一宿?疯啦?” 许文才连忙回去把朱仝拽了起来。 他们新来暂时没房子住,就都睡在宿舍帐篷里:“老朱,你快去拦一拦,不然要出事了哩!” 朱仝来到演武场上,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得瞳孔猛颤。 这哪里是要出事。 这分明…… 是要练成了! 他看着少年的动作,分明是兵卒基础枪法的最后一路! …… 军营外,甲胄碰撞和凌乱的脚步声一齐响起。昨日离开的士卒们,顶着黑眼圈归营。 不过走在最前面的几名百户,却都神采奕奕,精神饱满。 “春满楼新来的那几个小妞儿,真是滋润啊。” “对对对,嫩的都快出水了。” “汪胖子,以后咱们也算是同道中人了,多多关照啊。” “哈哈哈哈,自然,这是自然。” “两位,这阵子还是消停点吧。” 跟他们不同,刘百户有些憔悴,似乎没休息好:“千户大人大发雷霆,要求我们务必在十日内找到那名蛮族刺客。这次,他是真动怒了。” “老刘,你就是太认真。” 熊百户说道:“那蛮子的实力可不差,咱们这点饷银,拼什么命?” “说得对,鬼知道千户为啥这么着急,保不准蛮子早跑了。” 汪直停下脚步:“什么动静?” 演武场边上,密密麻麻挤满人,一个个伸着脖子争先恐后往里面看。 “搞什么,平日里操练没见你们这么积极,滚蛋!” 汪直踹开几人,让人群让出一条路,腾出视野供他观看。 只见红缨闪烁,一杆梅铁枪在少年手中狂舞不止,引得飙风阵阵,尘土飞扬,正是三十六路兵卒基础枪法,一套完完整整,流畅丝滑的三十六路枪法! “砰——” 演武场上,梅铁枪疾如闪电,一枪扎穿演武场上的假人,稻草四处溅射,如同敌人的血液泼洒向天空。 陈三石也彻底榨干最后一丝气力,再也支撑不住,把铁枪倒插地面作为支撑,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喘着血腥气。 “成了!” 在没有呼吸法的情况下,他也做到练成基础枪法。 不论接下来能不能选锋,起码武卒是保住了。 …… “我日……” 刘百户眼珠子愣直愣直的,伸手拍拍前面人的肩膀:“老熊,他……他昨天不是还在练箭来着?” 熊百户连嘴里的牙签都掉了:“对,对啊,我也记得咱们走的时候是还在练箭。” “那也就是说,他晚上开始练枪,到今天早上就能做到流畅打一遍。” 刘百户重重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一……一个晚上,枪法就能打得如此流畅?” 一夜习得! 这是什么概念?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没有呼吸法啊! 没有呼吸法,会大大减慢习练进度不说,过程中的痛苦,丝毫不弱于牢狱中的酷刑! 得是何等的天赋毅力,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而且,他要是有呼吸法的话,会多久练成呢? 半夜,还是几个时辰,再或者更短…… 不行,这小子得留下! 不管他是怎么得罪天元武馆,自己都会帮他解决。 “老熊,伱不要脸!” 刘百户回过神,陡然发现熊百户早就跃跃欲试得往前凑了。 他上前死死扯住对方手臂:“早就说好的,你们不能跟我抢人。” “放你娘的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过?” 熊百户使劲挣扎。 “憨货,如此奇才到你手里岂不是糟蹋了?!” “你说我?你要不是接你老爹的班,你连个总旗都混不上!” “憨货,来试试手?” “来就来!” 士卒们面面相觑,他们明明听说这小子得罪了人,在军营里应该很快就混不下去,怎么亲眼见到的,是两位百户大人为了争抢几乎大打出手?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 如果少年仅是天赋不错,他们可能会觉得惋惜,但未必会愿意耗费自己的人情帮忙。 可如果能够从他身上看出真正稀有的价值,那点人情就算不了什么了。 就在刘百户和熊百户争的急赤白脸的时候。 一道奸诈的声音响起。 “小石头啊,咱们说好的,过两天我教你。 “来吧,今天就是第二天了。” (本章完) 第21章 浩然呼吸法 第21章 浩然呼吸法 “汪胖子?!” 刘百户和熊百户回头。 汪直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陈三石身边,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意,亲手将其从地面上搀扶起来。 “姓汪的。” 刘百户指着胖子鼻子呵斥道:“你可是亲口说过,你瞧不上这小子的资质!” “就是!”熊百户附和道:“我看你才是最不要脸的!” “二位兄台此言差矣,这跟资质有什么关系?” 汪直摇头晃脑地说道:“我汪某人向来重情义讲信用,既然收了银子,又怎么能不尽心教导呢?” “好好好!” 刘百户恨得牙根痒痒,手不自觉地按住佩刀刀柄:“死胖子,伱也来跟我抢?三石,你可要想清楚,这胖子视财如命,我可以一分钱都不要教你。” “跟我走!” 汪直半句废话不说,拉着陈三石就跑,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个人就不见了。 “死胖子,熊某再也不会跟你做同道中人!” 熊百户两人只能冲着尘埃骂街,无可奈何地离去。 陈三石有些没反应过来。 从无人理睬到被疯抢。 看来背后对他不利的人,没有绝对的地位和权力,否则也不会给他机会翻身。 至于选择哪个百户教他。 他有机会选吗? 汪百户力气极大,几乎把他胳膊拉断。 两人一直到营帐门口才停下。 汪百户松手:“小石头,跟我进来吧。” 走进营帐的瞬间。 汪直又猛地转身,抬手朝他肩膀上按来。 陈三石下意识想闪开,可那只手就像是五指山般无处可躲,重重按在肩膀上,骨头传来剧烈疼痛。 直到摸遍大半个身子,汪直才满意地点点头:“猿臂蜂腰,最主要的是根骨结实,底子真不错。” “猿臂蜂腰……” 陈三石颔首, “习武首重天赋,其次看根骨。” 汪直大摇大摆地在案前坐下,解释道:“天赋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至于根骨,习武之人首先要经得起折腾,骨骼得结实。除此之外,各种类型的根骨,也代表着不同的擅长。 “就比如弓手,一般都得个子高,手臂长,才容易拉满弓,所以你箭术天生不错。 “猿臂蜂腰,再加上骨骼过硬,算得上是上乘的根骨!” 陈三石点点头:“多谢汪百户赐教。” “你心里对我有怨念吧?” 汪直一双小眼睛里冒着精光:“觉得我收了钱还不教你。” 陈三石坦然道:“不敢。” “不敢,不代表没有。 “行了,你也别觉得委屈,刘百户和熊百户,可给不了你这个。” 汪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重重拍在桌子上。 册子表面,写着兵卒基础枪法几个熟悉的字眼。 看着对方不解的眼神,他又掏出一本兵卒基础枪法:“你对照一下,这两本内容有什么区别。” 陈三石照做。 两本册子,都是完整的兵卒基础枪法,其中包含桩功、枪法和呼吸法。 通过文字,他得知呼吸法的重要性。 缺少呼吸法,多承受些折磨,慢慢习练,或许也能够把枪法完整打出来,但是却绝对不可能凝练出气血。 这两本册子上的内容,桩功和枪法方面都一模一样。 但呼吸法,却有许多不同之处。 第一种呼吸法,是以辅助为主。桩功和枪法过于伤身,故以特殊的呼吸方式作为润滑,减轻练功痛苦的同时,小幅度提升修炼速度。 而第二种,则被称之为浩然呼吸法。 此种呼吸法,修炼起来起不到任何保护的作用,也没办法比前一种呼吸法速度更快,但上面说修炼出来的气血,会比第一种更好。 至于好在哪里,他就不知道了。 汪胖子剥着生米,边吃边讲解道:“我给你的呼吸法,修炼出来的气血会更加绵长耐用刚猛,就像我一样。 “至于另一种呼吸法,虽然快了,但是既不硬也不久,就跟熊百户似的。 “我这么解释你应该能懂吧?不懂也没关系,等你练出气血自然能亲身体会到。” 陈三石若有所思地问道:“还请汪百户赐教,同一种功法为啥会有两种不同呼吸法。” “阉割版呗。” 汪胖子说道:“浩然呼吸法更好,但可不是谁都能学的,根骨要是不够扎实,保不准会把人练废,天赋要是不够好,也会大幅度拖慢修炼进度,而且这玩意儿练起来耗银子得很,一般都是八大营才教。 “两者利害我已悉数告知于你,想学哪个,看你自己决定。” 八大营的功法? 陈三石看看胖子,又看看功法。 “你瞧不起我?” 汪胖子使劲瞪着眼睛:“别看本官如今只是个百户,以前也好歹也是八大营的人!” “汪百户多心了,我没这个意思。” 陈三石很快作出决定:“我练浩然呼吸法。” “好小子,没看错你。” 汪直拍掉手上碎渣子,喊下属从外面拿来一杆梅铁枪,手把手教学。 “站桩,持枪,呼吸,三者合一。 “深吸一口气,你憋气怎么憋,不要直接憋在肺部,你要想象,这口气是你储存在体内的‘力’,每次打出招式时,就用这股‘力’配合。 “不是这么呼的,你这是普通呼吸,你以为浩然法为啥不同? “你要用这股‘力’,来刺激你的穴位! “对,对,就是这样!” “嘶——” 陈三石通过秘籍上的呼吸示意图,再加上汪百户的讲解,尝试几次后,便顺利掌握浩然呼吸法的正确使用方式。 他的一招一式,都有着“气”的配合,这股气转化为“力”,加倍刺激着穴位、骨骼。 原本桩功、枪法的双重叠加,顿时变成三重叠加。 难受的感觉,令陈三石险些干呕起来。 不过与此同时,一道面板在他眼前浮现。 【功法:兵卒基础枪法(未入门)】 【进度:(8/100)】 【效用:暂无】 “呼哧呼哧——” 坚持几秒钟后,陈三石便有些虚脱,脚下一晃险些栽倒。 “行了。” 汪直叫停:“今天到此为止,你一夜习得枪法,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到极限了,万万不可伤了身体。 “尤其是在吃的方面,每天起码要吃五斤以上的肉,野味不错,猛兽更好,最好是异兽肉。 “等到你把兵卒基础枪法练到入门,就算是入了练血境界,真正成为一名武夫! “到时候我会帮你找千户大人。 “至于天元武馆那边,你和少馆主梁展有何恩怨?” “天元武馆?” 陈三石心中了然,旋即道:“我和梁家绝无恩怨。” “哦?” 汪直有些意外,他摸着下巴,眼神忽明忽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本章完) 第22章 熊心豹子胆 第22章 熊心豹子胆 “是天元武馆?” 走出营帐,陈三石回忆着刚才的对话。 既然是天元武馆使绊子,说明还是秦风干的。 他居然能找天元少馆主出面帮他办事,说明关系不一般,难不成得到真传了? 另外,百户问他和梁家是否有仇,是准备帮他? 汪直态度转变之快,属于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大概率是自己对人家有价值。 不过陈三石对此很平常心,没有觉得虚伪。 所谓的人情世故,本身就是你帮我我帮你。 非亲非故,哪来那么多的真情实感? 也正因此,陈三石并没有真完全指望汪直帮他解决这事儿,还得自己抓紧修炼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回到演武场。 之前闹得动静太大,此时大家伙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石头,你是咋做到的?” 朱仝佩服的不行:“我刚才瞧见,宋彦他二舅听说这件事情以后,脸都气绿了!” “……” 陈三石无语。 这是又得罪一个。 不过无所谓了,他总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畏缩不前。 “我先回家一趟。” 陈三石没有闲侃,收拾东西离开军营。 总在饭馆里吃不划算,最好还是能买肉自己做。 他走以后,不出几个时辰,没有呼吸法一夜之间练成枪法的事迹,就在整个鄱阳左军千户所传开。 不少本来还有心争一争“选锋”名额的新兵,从心理上崩溃放弃,基本上目标都转为武卒。 直到两天后,才陆陆续续有人,刚刚开始练习枪法。 这批人速度最快的,自然是宋彦。 第三天,他终于在呼吸法的辅助下学会枪法,可仍旧很是挫败。 “二舅,我比不过陈三石。” 一处二进院宅子中,宋彦低着头,语气颓丧。 “比不过也要比!” 罗东泉愠怒道:“还没练出气血,伱就还有机会。” 两名家仆端着托盘来到院子里。 托盘上,是热气腾腾的水煮肉、内脏,最为醒目的,是一颗呈深黄色,细长形状略微扭曲的器官。 “这是豹子胆。” 罗东泉说道:“熊心豹子胆,算得上是大补之药,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吃一颗,不仅能够养身体,还能助力你加速练出气血。这豹子胆十两银子一颗,以那小子的家底消费不起。” “二舅,他是猎户。”宋彦说道:“而且听说是很厉害的猎户。” 听到这话,罗东泉忍不住笑起来。 “猎户?你以为鄱阳县外的那群猎户,为什么穷的税都要交不上了? “虎头山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在二重山以北的深山,那些猎物基本上不会跑出来,猎户们也不敢随便进去。” “为啥?” “为啥?因为他们穷!” 罗东泉沉声道:“穷人,只需要勉强活着就行,赚钱的事儿轮不上他们,就这么简单。 “所以,我才拼尽全力送你往上爬,只有爬的足够高,才可以欺负别人,而不是被人欺负!” “二舅,为啥一定要欺负别人?” 宋彦有些不解。 “蠢货!” 罗东泉来了火气:“好好吃你的豹子胆!至于那个死胖子,挥霍无度又极其贪财,他是断然不会拿真金白银出来支持姓陈的那小子的。” …… “呼——” 一套枪法配合呼吸法打完,陈三石浑身冒汗,直接往身上浇了一桶凉水。 【功法:兵卒基础枪法(未入门)】 【进度:(38/100)】 【效用:暂无】 “练出气血,真不像朱仝说的那么简单。” 他坐在石头上,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陈三石这两天日夜操练,也不过才涨了这么多进度,距离真正入门还有不小的距离。 “石哥儿,吃饭了。”顾心兰喊道。 “来了。” 陈三石上桌,抓起一整块牛腱子就啃。 顾心兰心疼道:“累坏了吧最近。” “还行。” 陈三石问道:“家里是不是快没钱了?” “还剩一两三钱银子。” 顾心兰把家里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倒是还能再支撑几天。” “习武真烧钱啊……” 陈三石颇为无语。 短短几日,他就把家中存银全部吃进肚子。 可即便这样,他身体也还是有气血亏空的迹象。 看来普通牲畜的肉效果有限,必须要吃野味才行了。 陈三石说道:“我今天下午就上山。” “你要和赵叔他们去打黑瞎子?”顾心兰紧张道:“可得小心。” “嗯,放心。” 陈三石放下碗筷,外面房门也被敲响。 正是赵樵等人。 赵樵拎着一箩筐的鱼,吴达拿着一坛子蜂蜜,另外还有个面容憨厚的年轻猎户,牵着条黑灰色的细犬。 经过介绍,得知他姓庄名毅。 四人结伴,轻车熟路的来到二重山上。 “二重山以南,能打的东西不少,但值钱的东西不多。” 赵樵说道:“包括那黑瞎子,其实也是北面的,换成平常轮不到咱们动手。偏偏那畜生染上吃人的习惯,而且聪明得很。“它惹不起习武的人,每年这个时候,就悄悄跑到二重山南边或者一重山去,袭击上山打猎的猎户。” “连畜生,都欺负老百姓!”庄毅忿忿不平。 “到了。” 吴达指着前面:“三驴子和另外几个猎户,都是在这一带出的事儿。” 他们停在一处较为开阔平坦的草地上,把带来的诱饵放在地上,然后躲在远处的树林子里,打算依靠秋风把香味散播出去,吸引黑瞎子过来。 结果一等半晌,也没见动静。 “我来吧。” 陈三石之前是不想抹他们面子,既然这招不奏效,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 【寻踪匿迹(精通)】 【进度:350/500】 【效用:洞察惊人、身轻如燕】 正好许久没有上山打猎,趁此机会提升下技艺。 他目光如炬,没多久就在附近的草地里,找到一片腐烂的果皮,接着是灌木丛底下,包裹着昆虫的圆柱形粪便。 对于陈三石来说,只要锁定个大概范围,就没有找不到的痕迹。 他找到之后,那条猎犬才跟着过来发现,兴奋地汪汪叫起来,似乎很是崇拜。 被一条狗崇拜,怎么有点怪怪的? “嘿,陈哥你真神了!” 庄毅耿直地说道:“你比狗还厉害!” “你会不会说话?” 吴达拍他后脑勺:“石哥这是大本事,学着点!” 陈三石示意安静,继续往前走。 约莫四里地后,他们来到一处山谷,山谷中间有条小溪。。 隔着老远,陈三石就能看到小溪对面的林子里,有不少中型、大型动物留下的痕迹。 “对面就是北山了!” 吴达感慨地说道:“那里面不光大型动物多,还有几率碰到异兽,一只就能发财。 “可惜,咱们要‘避锦衣’,轻易不敢过去,万一惹到武馆弟子,可是要倒大霉的!” 陈三石早有耳闻:“具体什么叫惹到?” “没有标准。” 庄毅接过话道:“看谁不顺眼谁倒霉。” “不过石哥你不一样。” 吴达说道:“你要是将来能当武官,就不用怕他们了!”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如果当不上旗官,连打猎的资格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 没有浪费时间,陈三石继续朝西边走,领着几人进入一片密林。 进入区域后,黑瞎子生活的痕迹一下子变得明显起来。 树干上有爪痕,地面上有脚印,还有被翻动过的石头。 陈三石警惕地没有靠近,搜寻着黑熊的身影。 “有树洞。” 吴达指着前方一颗古树的树洞:“不过好像是空的。” 他说着,就要凑近去看。 “当心!” 陈三石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急忙制止:“在你后面!”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硕大的身影从灌木丛中冒出,朝着刀疤脸吴达身后扑去。 这畜生,等候多时了! 踏入密林后,他就一直没听到任何动静,故而不敢离得太近。 吴达他们看见树洞是空的,就以为黑熊外出觅食,放松了警惕,想不到黑瞎子吃人吃惯了,反过来主动狩猎人类! 怪不得诱饵没有用! “咚——” 这黑瞎子体型超过寻常同类,目测体长有两米五左右,少说也有七八百斤,可以说挨着即伤碰着就死! 吴达连箭都来不及取,弓就被拍成两半截,眼瞅着就要被厚实熊掌拍在脸上。 电光火石之间,一支狼牙箭精准无误地插进黑瞎子的左眼上。 “吼——” 凄厉的吼叫声响起。 赵樵和庄毅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射箭。 然而他们手里的四力弓箭,由于慌张没有拉满,仅仅是穿透皮肤,扎在黑熊脂肪上,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叫黑瞎子彻底发狂,疯也似的扑向他们。 赵樵和庄毅距离太近,来不及射出第二箭,只好拔腿就跑。 猎犬在旁边狂吠,连靠近都做不到。 “畜生,来追我!” 陈三石说着又是一箭。 由于黑瞎子背对着他,无法命中要害,只能射在它皮糙肉厚的后背。 不过由于弓箭够重,仍旧半支箭都插了进去。 “吼!!!” 黑瞎子狂暴地更换攻击目标,以极快地速度朝着攻击最令它痛苦的人冲去。 它看似笨重,奔跑起来却奇快无比。 看得吴达三人心惊胆战:“快跑啊!” 不过很快他们悬着的心就放下。 因为陈三石的速度更快,灵活的像只猿猴,借助密林闪转腾挪,黑瞎子数次扑空。 狼牙箭的箭头刀刃不断切割在它的骨肉,暗红色的血液浸湿皮毛,速度也渐渐放缓。 陈三石拉开一定距离后,再次张弓搭箭。 “咻咻咻——” 一支箭接着一支箭,几乎没有断过。 二石重弓,连续拉满,这是何等的爆发力? 赵樵几人看得有些呆,不过也没闲着,用他们的轻弓在旁边打辅助。 没多大一会儿,黑瞎子身中数箭,行动变得迟钝。 陈三石确认能够无伤解决这畜生后者,刻意没去射要害,而是把对方引出密林,趁着对方虚弱,提起梅枪迎了上去。 这么好的活靶子,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本章完) 第23章 以箭挡箭 第23章 以箭挡箭 见状,赵樵和庄毅急忙收箭。 陈三石不疾不徐地扎起桩功,配合呼吸法,用梅铁枪刺向黑瞎子,利用其反抗时回馈的力量来模拟对战。 不得不说,黑熊这类猛兽的力量惊人。 即便身负重伤,拍击的力量也有千斤以上,撞击更是有数千斤之重。 饶是陈三石习武之后力量指数性上升,正面接触后也会在巨大的力量下连连后退,再加上枪法对体力的消耗,他很快满头大汗。 不过同时,熟练度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提升。 随着身上多出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黑熊的攻击变得迟缓到躲都不用躲,眼瞅着失血过多就要不行了。 陈三石才一枪从眼珠子进去,后脑勺出来,扎了个对穿,了解了它的性命。 “轰隆——” 沉重躯体倒地,彻底失去生息。 【功法:兵卒基础枪法(未入门)】 【进度:(47/100)】 【效用:暂无】 这么一会儿,就提升将近十点进度,可见效果极好。 奈何不是一直能有这么好的活靶子的。 “呼……” 陈三石倒插铁枪,深呼吸平复身体状态。 良久后,吴达他们才凑过来,颇有些瞠目结舌。 哪怕那黑瞎子失血过多行动迟缓,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抗衡的。 这就是习武之人和普通人的差距么? 尤其是赵樵,不敢想象前不久的还找上门让自己带着来二重山的孩子,仅仅半个多月就变得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强得多。 “赵叔,吴达。” 陈三石说道:“辛苦你们砍些结实的木头来做担架,咱们一起把熊抬回去。” 赵樵三人没有立即动弹,站在原地看着他,脸上有些尴尬。 “小……小石头。” 最后还是赵樵开口道:“我们,能不能拿半成?” 合作狩猎,所得利益自然是几个人分。 可他们属实是有些……没用! 从一开始,就是陈三石找到黑瞎子的栖息地。 然后,他们还被人家救下性命。 今天如果不是陈三石在这里,他们三人恐怕非死即伤。 相反,即便他们不在,陈三石顶多再费些时间,也能凭借速度和重弓把黑瞎子活活耗死。 可他们最近交完税,都穷得要揭不开锅了,这一趟还搭了不少诱饵,要是空手回去实在有些…… 当然,如果陈三石真不给,他们也只能认。 在众人忐忑的目光中,夕阳下的持枪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赵叔你们说什么呢,半成也太少了,起码一人两成吧?” “啊?” “不不不不不!” 赵樵等人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哪里配得上拿那么多。 人家愿意给,他们还没脸要呢! 经过激烈推辞,赵樵和庄毅一直坚持最多要半成,吴达想过一成,不过被赵樵瞪了眼后,也乖乖跟着拿半成。 陈三石也没再勉强。 知道他们也不好意思,多劳者多得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一头熊七百斤,还有熊掌之类昂贵的东西,少说也能卖五十两,半成也有二两多银子。 搁在平时,等于打到二十几只兔子,也不算他们白跑。 陈三石也不会觉得心疼。 毕竟来之前,他也不清楚自己能否单独对付一头黑瞎子,所以保险起见和人结伴。 既然选择如此,就不要后悔。 大不了摸清自己实力,以后独自狩猎就是。 “石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吴达笑起来,脸上的刀疤显得很是狰狞。 一行人迅速砍来木棍,再绑上绳子,把硕大的黑熊扛起来,打道回府。 路过山谷小溪边时。 猎犬冲着对岸“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定睛看去,有两名长袍青年,远远望着他们肩膀上的黑瞎子,脸上写满不爽。陈三石立马认出他们。 半月多前,就是这两人把顺子坑去修运河! 事情发生后,他暗中打听过这两人的信息。 一个叫李浩,一个叫张超,都是泰雷武馆的人,不过只是杂役弟子,连外门弟子都不如。 学艺数年,都未必能得到呼吸法,练出气血。 想不到,还会再见。 “汪汪汪——” 仿佛感受到两人的恶意,猎狗越叫声音越大。 “小黑子,别叫!” 庄毅赶紧去捂狗子的嘴:“别惹他们。” “怕什么,咱们又不是在对面打的……” 吴达话还没说完。 就瞧见其中一名青年当场拉弓射箭:“好畜生,敢冲爷爷叫?!” 他嘴上说着要射狗,但箭矢分明对准的是人。 一支柳叶箭,呼啸着就朝庄毅射去。 两边人相距不过四五十步,四力弓也足够轻松把人射死! 庄毅瞳孔中的箭矢迅速放大,双腿发软心间拔凉。 兔起鹘落之间,又有一支狼牙箭从侧面飞来,精准无比地把柳叶箭拦腰射断! 以箭挡箭! “什么?!” 张超眼珠子都险些掉下来。 移动靶,如此细小的目标,这么短的时间。 怎……怎么可能?! “边军的二石重弓?” 李浩脸色难看:“是……是伱?” 他们两人也认出陈三石来。 “这厮怎么成军中人了?” “快走!” 李、张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慌忙逃窜,连对话的机会都没给陈三石,直到走远后,才放出狠话:“你等着!” “欺软怕硬之辈。” 陈三石如今,却是不用惧他们了。 毕竟,这是连秦风都不如的货色。 从对方射箭到被陈三石吓走,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以至于吴达三人,好半天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哥……” 庄毅声音还有些颤抖:“你救了我的命,我……我……” 他语无伦次,不知该怎么感谢。 “没事。” 陈三石平静道:“我不还击,他们下一箭就该射我了。” 武馆杂役弟子,也敢如此欺人。 看来这个武官,他不得不争! 若有武官身份庇佑,他刚才那一箭,就不是以箭挡箭,而是以箭取命! “下山吧。” 有惊无险,一行人抬着黑熊打道回府。 县城还处于戒严状态,也不知那蛮子藏在什么地方,竟然还没找到。 跟陈三石预算的差不多。 黑熊总价五十一两。 其余几人各得二两五钱多银子。 陈三石留下价值二十两的熊心没卖,又留下三十斤熊肉,最后到手二十两雪银。 “应该够用一阵子。” 荷叶包着还没凉透的熊心,陈三石迫不及待地往家里赶去。 熊心是大补之物,对他近期气血亏空,必定大有裨益。 (本章完) 第24章 练血 第24章 练血 陈三石和赵樵结伴回燕边村。 一路上几乎快被当成英雄。 毕竟这黑瞎子死了,不论是上山打猎、采药,都会安全许多。 有乡亲想把自家孩子送给他当徒弟。 还有人想把女儿给他做小的。 一只熊就是好几十两雪银,在这年头不知道够买多少黄大闺女的命。 陈三石自然是一一婉拒。 甚至他推开家门,恰好有俩媒婆从屋里走出来。 “怎么都找上门了?” 陈三石无语。 “没伤到吧?” 顾心兰一如既往地检查男人身上,确认无恙后才松口气:“你觉得咋样?” “什么咋样?” 陈三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说找小的事情。 他连忙摇头:“我要专心习武,哪有这个闲心。” “我道也是,所以帮你回绝了。” 顾心兰帮着卸下身上的弓箭铁枪,轻声说道:“石哥儿什么时候想找,跟我说,我帮你挑个好看的。” 陈三石稍有意外。 看来兰姐儿貌似不在乎这方面的事情。 倒也是,古代女人观念不同。 “兰姐儿,把这个给我做了吧,直接用清水煮,不用加盐。” 陈三石没忘记正事,把将近两斤重的熊心拿出来,隔着荷叶都在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强劲生命力。 “这些银子伱收好,家里缺东西记得添置,还有这些熊肉,帮我一并处理,过两天我准备带到军营里吃。” 家中有个女主人,他几乎什么心都不用操。 顾心兰在灶房生火。 陈三石来到屋外练习枪法。 几套枪法打下来,他饿得头昏眼,体内明显有种“亏”的感觉,好在饭菜不多时做好。 熊肉、猪肉,大米饭,野菜鸡蛋汤以及最关键的硬菜熊心。 陈三石抱起熊心直接咬上一大口。 血腥味在口腔种弥漫开,然后直冲天灵盖,他险些干呕起来,捂着嘴巴强行嚼烂咽下。 难吃归难吃,可效果是真的好。 熊心入腹瞬间,陈三石就感觉肚子里热乎乎的,像是有团小火苗在燃烧,随着消化系统运作,其中营养迅速被身体吸收,弥补着习武带来的亏空。 他哪里还挑剔味道,使劲往嘴里塞熊心肉。 三分之一的熊心下肚,陈三石浑身像火烧一样,他又胡乱吃些其它东西填饱肚子,就赶紧冲出屋外,继续习练。 熊心不愧大补,他一直练到天黑,也没再出现“亏空”之感,如果不是肌肉需要休息,都打算练个通宵达旦了。 【功法:兵卒基础枪法(未入门)】 【进度:(67/100)】 【效用:暂无】 效率暴涨! 熊心还剩下三分之二,练出第一缕气血,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陈三石收枪回屋后,熊心的大补还在生效,整个人精力充沛。 暖黄色烛光下,顾心兰伏在桌案上赶制衣物。 自从不用出去干活后,她皮肤变得愈发白皙,手指也不红肿了,远远看着,就像是白玉雕刻出来的一样。 为省银子,顾心兰没有去买成衣,而是买来各种布料自己做。 陈三石悄悄走到她背后,突然间贴在耳边说道:“娘子,换上红色那个,我在屋里等你。” “呀……” 顾心兰压根没听到脚步声,被吓得一颤。 她拍着胸口,抬眸看向桌子上的布料。 红色的…… 她脸腾地一下红透。 那是一条半成品的红肚兜。 …… 陈三石在家里待了两天。 到第三天,他估摸着差不多快了,就收拾东西前去卫所。布面甲红笠帽,背弓持枪,派头十足。 乡亲们频频注目。 “石头这是快要当官了啊!” “对,我有个亲戚也在卫所当兵,听说石头混得不错。” “嘁!我看潇洒不了几日了。” “癞子头,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不信拉倒。” 癞子头把嗓门扯的很大,生怕石哥儿听不见。 “癞子叔。” 陈三石来到跟前:“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你小子倒是机灵!” 癞子头贴近:“你猜我最近看到啥? “我这两天,经常看见秦雄那个弟弟,请军营里一个胖子大官儿吃酒,你猜他准备干什么?” 胖子大官? 汪直? 陈三石猜测着。 秦风最近经常请汪百户的客? 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汪直早知道自己和天元武馆的人有过节,要是存心害他,何必费心思教浩然呼吸法? 而且这家伙,接受请客不代表答应帮忙办事。 他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秦风十有八九,要白白浪费银子了…… 当然,陈三石也得防着点对方狗急跳墙。 这两天他专门打听过。 了解到秦风在半个月前,突然从外门弟子转为真传,不过由于得到真传时间不久,刚刚突破练血精通而已。 陈三石距离练血入门只差一步之遥。 到时候,未必不能一战。 狩猎黑瞎子的经验告诉他,力量强悍些没什么了不起! 如此想着,他动力十足。 军营入口处,他遇到骑马回来的汪直。 隔着老远就闻到对方浑身的酒气。 “接着!” 他扔来一个酒坛:“里面是鹿血酒,这一坛酒就得三两银子,可是好东西,我专门给你买的! “谁说我汪直视财如命还吝啬的?别听老刘他们放屁,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也争口气,争取在十日内,给我练出第一缕气血。” “多谢汪百户。” 陈三石抱拳道:“在下习练枪法来到瓶颈,不知道能不能请大人在旁边指点一二,防止出现偏差?” “瓶颈?入门期哪来的瓶颈,等等……” 汪直酒醒了一半:“你,你马上要练血了?!” 演武场上。 陈三石吃下最后一块熊心,又往肚子里灌了几口鹿血酒,浑身燥热无比,气力几乎溢出。 他趁机提起梅枪,操练兵卒基础枪法。 桩功、枪法,呼吸法! 三重加持下,陈三石身体进入全负荷状态,再加上酒肉的补充,手中长枪舞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丝毫不觉疲倦亏空。 他心脏疯狂跳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这就是气血?’ 陈三石明白这就是练出气血的关键时刻,更加不敢停歇,不断加重每一招一式的力量,疯狂消耗体力,压榨心脏极限。 直到手臂麻木,浑身青筋暴起,他暴喝一声,拼尽最后一口气,一枪刺入演武场边的巨石当中。 终于。 一缕别样的热血,从心脏中流动而出。 【功法:兵卒基础枪法(入门)】 【进度:(0/500)】 【效用:枪势迅猛,耐力惊人】 (本章完) 第25章 汪直 第25章 汪直 练血入门! 陈三石吐出一口浊气。 所谓练血入门。 就是在体内练出一缕特殊的“气血”。 习武之人,能够通过调动这缕气血,来达到强化攻击的效果。 气血越强,保持巅峰战力的时间也就越强。 真如百户所说,达到练血境界后,才能明白气血质量的重要性。 这还只是刚开始,以后普通呼吸法,和浩然呼吸法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刺我!” 耳边传来汪直的喝声:“我让你拿枪刺我!” 陈三石不知所以,但也没客气,抄起梅铁枪,调动气血流转于右臂之上,一枪朝着百户大人的面门刺去。 “铛——” 汪胖子以刀鞘相击,确认这股力量没错:“你真练出气血了?” 这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是六天! 一个月内,能够练出气血者,都意味着上限无量。 六天练成意味着什么?! 更可怕的是,他练的是浩然呼吸法啊! 浩然呼吸法更强不假,但也意味着通过此种呼吸法练出气血会更加困难。 即便如此,也还是只了六天! 这是什么天赋? 汪直震惊过后,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你小子马马虎虎还算不错。” “马虎伱妹!” 听到动静,寻过来的刘百户和熊百户也看到这一幕。 六天练出气血,哪怕放在八大营也是顶尖天才吧? 他们两个错过了什么? 这年轻人将来进入八大营,万一被重用,搞不好会扶摇直上,成为封疆大吏,甚至一等重臣。 到时候,哪怕念及香火情稍稍提携,他们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虽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从手边溜走也是够气人的。 “老熊!” 刘百户摩挲着刀柄:“改天咱俩把他刀了吧!” “不用改天。” 熊百户从兰锜上抄起一柄斧子:“就在今天。” 演武场上很快热闹起来。 当大家伙得知,在有些人还还学桩功的时候,陈三石却已经练出气血,各个都呆若木鸡。 罗东泉也被嘈杂的声音吸引过来,脸色铁青。 他那不成气的外甥,起码也还再要七天才能练出气血,慢了足足一倍。 “滚蛋,我没心情陪你们玩!” 汪直没有理睬两名百户,领着少年来到营帐当中。 他先给自己倒碗酒喝下,然后说道:“今天向千户去县城了,等他回来我就上报,这选锋资格,非你莫属。” “谢汪百户。” 陈三石不敢轻视这位表面贪财的胖子。 这家伙看着不出彩,实力非同寻常。 之前那一枪,他使出全力,对方却仅以刀鞘就毫不费力的挡下。 实力差距如此巨大,当真是不能小瞧任何武官。 “你已算是正经武师了。” 汪直问道:“以后准备主练什么兵器?” 陈三石倒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汪胖子讲解军营里的制度。 “新兵训练时,统一配发短枪。 “等到考核结束后,武卒能够选择自己喜欢或者擅长的兵器,而阵卒只能根据兵种需要分配。 “不过你别以为兵卒基础枪法差。 “这套枪法是大盛太祖麾下第一猛将所创,要是放在江湖上,绝对会被一般的门派当作传家宝。 “之所以用它训练新兵,正是因为它不容易学,能够测试一个人的天赋上限。 “测试完,自然就可以改换选择了。” 陈三石疑惑道:“改换兵器不会影响习武进度吗?” “才刚刚入门,没有深造,改修起来很容易。” 汪直说道:“而且有句俗话,叫做‘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 “毫无疑问,枪是最难学的,其次是剑。 “以你的天资,如果跟着我学刀,修炼速度会更快,咋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陈三石还是明白的。 将来上战场,长兵器的上限理论上会更高。 况且,枪法虽难,他又不是学不会。他这人向来不追求速成,一步一个脚印提升境界会更扎实。 “我还是继续练枪。” 陈三石作出决定。 “倒是个有志向的。” 汪直没多劝,话锋一转:“不过三石,你被我和老刘几人争抢,是不是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飞黄腾达?” “没有。” 陈三石知道他展示出来的价值,或许还算不错。 但他不会傻到真认为“稳”了。 可能性,在没有变为现实之前,就仅仅是可能性而已。 他相信所谓的“天才”,从来都不会少。 但能真正活到最后,站在高处的,未必是这批“天才”。 况且,他也从不认为自己真是顶尖天才。 更多的,还是靠自身努力。 汪胖子跟他说这句话,倒说明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陈三石拱手道:“谢汪百户提点。” “你明白就好,不过你倒也不必过于谨小慎微。” 汪直亲自倒了两碗酒,递来一碗:“我虽然只是个六品的百户,但在鄱阳县地界,还是护得住自己属下的。” “在下记住了。” 陈三石端起碗,一饮而尽。 汪百户也喝干净,然后扔下碗,拍着肚皮出门:“走了,晚上还得和千户大人一起执行任务,浴血杀敌!” “嗡——” 紧跟着,军营里吹响集合号。 汪百户和刘百户,集结手底下的人出发入城。 “又入城,还是搜捕蛮族刺客吧?” 陈三石盘算着:“最近这么乱,还真是不好下手啊……” 但不能再拖了。 秦风已经成真传,越拖只会越麻烦。 换个思路。 既然这么乱,死一两个人,应该很正常吧? …… “汪爷,你好坏哦~” “你好大哦~哈哈哈哈哈!” 春满楼。 包厢里。 汪直左拥右抱,嘴里不停的被喂着葡萄,时不时再来进口美酒,好不快哉。 对面。 坐着两名青年。 一名服装华丽,手拿折扇,翩翩公子,怀里同样搂着娇娘,便是天元武馆少馆主梁展。 另一名青年身穿长袍,也仪表堂堂,正是秦风。 他身边并无女人,只是有些拘束的坐在那里。 “来,汪百户,小弟敬你一杯。” 梁展举杯相邀。 “好好好!” 汪百户痛快喝下。 “汪百户。” 梁展放下酒杯,面带笑意地问道:“那个乡下猎户的事情,你考虑的咋样了?” “梁少爷说谁?” 汪直一脸茫然。 “……” 梁展沉默片刻,从袖子里掏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元宝,笑呵呵地拍了过去:“汪百户,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汪直瞥着眼睛努努嘴,手掌一挥,顷刻间银子就消失不见。 “你瞧瞧我这记性!” 他拍着脑门:“想起来了,是不是住在苏家村姓钱的那个?回头我就收拾他,放心吧。” “汪大人,你记错了。” 旁边的秦风憋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我说的,是燕边村的陈三石。” (本章完) 第26章 去见你哥 第26章 去见你哥 秦风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最近侥幸得到真传资格,和少馆主梁展的关系走得还算可以。 在得知陈三石参军以后,就求着梁展出面,帮忙找关系,看能不能把他踢出军营,好对其下手。 可后来他又被汪直收到手底下。 于是,秦风又委托梁展宴请这位百户。 汪胖子不愧是声名远扬的贪财好色之徒,每次一请就来,几乎是随叫随到。 本来以为事情会非常顺利,结果这一请,就是连请三天。 白天,在八宝楼好酒好肉伺候,晚上春满楼美女作陪。 三天时间,二十几两雪银子白白撒了出去。 秦风自然不敢这么阔绰。 钱都是梁展帮忙出的。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总得把事情聊明白。 所以,秦风干脆把话说破。 陈三石的名字一说出来,包厢里顿时变得安静起来。 汪直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咂口酒,才推开两边女子站起身。 他一步一步,来到秦风跟前,嘴角分明勾着,却让人感受不到笑意:“姓陈的啊~我手底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来说说,你们俩之间有啥恩怨?” 几秒钟还一副糜烂官僚的汪百户,此时此刻,居然让秦风感到巨大的压力。 他下意识地站着答话:“大人,我家兄长失踪了,我怀疑……” “怀疑?” 汪直瞪大右边眼睛,几乎凑到他脸前:“也就是说,你没有证据啊?” “没……没有。” 秦风承认。 可放眼周边大大小小十几个村子,他兄长得罪的人,也只有陈三石有能力下这个手。 汪百户突然脸色一变,朝着公子哥大笑起来:“梁少爷,你瞧瞧伱家弟子多会说笑,他哥失踪了就随便赖别人,这不是闹呢吗?” “汪百户,在下不是胡说,他……” 秦风话说到一半又止住了。 他能怎么说? 说兄长是想抢别人娘子在先? 他向梁展投去求助的目光。 后者没理他,顺着胖子的话说道:“汪百户说的在理,其实我也觉得会不会是一场误会?” “少爷……” 秦风还想反驳,被梁展用眼神示意闭嘴。 “汪百户。” 梁展接着说道:“此事到此为止,咱们继续喝酒,等会儿再叫两个头牌过来。” “不必了。” 汪胖子摆摆手:“近几天不是在跟你们武馆一起搜查蛮子么,已经锁定大概范围,估计今晚就能找到,我也得过去才行。 “不然的话,向千户又要找我的不痛快,改天咱们再继续。 “那啥,你哥的事儿,我估计八成也是蛮子干的。” 他伸出厚实的手掌,在秦风肩膀上拍两下:“等我抓到蛮子,保证帮你逼问出你哥的下落。” 两巴掌下来,秦风险些吐血。 不等他给出反应,汪直拎着佩刀推门而去。 “少爷。” 秦风顾不上肩膀疼痛:“汪百户这是什么意思?” “还用问么?” 梁展脸上的笑容消散:“明摆着是告诉我们不许动那小子,真是见鬼!这汪胖子是远近闻名的奸诈鬼,怎么也会有愿意保人的时候?” 秦风问道:“少爷,那我该怎么办?” 梁展打开折扇,微微摇晃,语气无奈地说道:“你别看这胖子只是六品的百户,背景可着实不简单。 “他是八大营出来的,而且传闻,以前是能够直接跟孙督师说上话的,即便被下放到千户所来,多多少少也能认识一两位高官。 “连我都要对他客客气气。 “能不惹,还是不惹的比较好。 “所以啊,这件事情就此打住吧。”“打住?” 秦风眉头拧起,声音控制不住的提高:“少爷!” “让你打住就打住,听不懂么!” 梁展“啪”地一声将折扇砸在桌子上,毫无征兆地呵斥道:“本少爷几十两银子出去,对你还不算仁至义尽?” “……” 秦风垂首,不敢再说话,只是暗暗握紧拳头。 “呵呵~” 梁展转而又笑着安抚道:“行了秦风,我知道你和你哥感情深,但这不是有汪直护着咱们没辙吗? “俗话说的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上次刺客的事儿之后,你都被我爹收为亲传弟子了,只要好好修炼,以后还怕报不了仇?” 秦风沉默。 “行了,坐下来一起玩吧。” 梁展看着窗外的夜色:“今天酉时后就会全城戒严,向千户亲自出手,打算一举抓住那蛮子,你就别出去走动了。” “谢少爷好意,大仇未报,秦某不敢享受。” 秦风明白无论再怎么说,对方也不会再帮忙,便告辞离开。 即将酉时,天色渐渐昏暗。 一路上,他心绪难以平静。 难道真这样算了吗? 还是按照梁展说的,安心习武,日后报仇? 绝对不行。 姓汪的百户如此护着陈三石,说明那小子的天赋恐怕异于常人。 拖延下去,他哪里来的优势? 最重要的,此仇不报,他哪里还能静心修炼。 三岁开始,他们就没了爹娘。 是兄长秦雄靠着卖炊饼,把他拉扯成人,后来实在活得艰难,才不得不做一些高利贷、人牙子的活计。 但他的兄长,是好人! 如今,兄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唯一留下来的,就剩下十岁那年送他的金锁。 等等。 金锁呢?! 秦风往脖子里摸去,惊觉脖子上的长命锁不见了,明明一直贴身佩戴,怎么会…… 汪直! 他陡然想起汪百户朝着自己肩膀拍了几下。 欺人太甚! “陈三石!” 秦风怒不可遏。 没人帮他,他就自己报仇! 练血精通,杀一个刚开始习武的新手,理应轻轻松松。 至于之后会怎么样,他只能赌没事。 秦风下定决心。 他赶在闭城前通过盘查,离开县城,直奔燕边村的家中。 空荡荡的家中,再也没有兄长和人喝酒划拳的声音,更令他急火攻心。 秦风翻箱倒柜,找出一身黑色衣服穿上,再以黑布遮面。 他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捧着宝剑闭目凝神。 只等着夜深人静时,他好出门杀人。 “嘎嘎——” 午夜子时。 夜鸦鸣叫。 秦风睁开赤红双眼。 正要提剑出门,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幽幽之声。 “秦风。” “你哥叫我来带你见他!” (本章完) 第27章 兄弟团圆 第27章 兄弟团圆 “谁?!” 秦风一激灵。 他立马冲出门外,却只在道路尽头,瞧见有道黑影一闪而逝。 “还敢来找我!” 秦风提气,纵身狂奔。 但他不管拼多大力气,都追不上黑影。 “轻功,你还会轻功?你是不是陈三石?!” 秦风勉勉强强坠在黑影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一追一赶,离开燕边村,径直朝虎头山的方向去。 一直来到二重山。 黑影又是一闪,钻入密林当中,彻底不见踪影。 “铿——” 长剑出鞘,秦风单手持剑,小心翼翼地走进密林。 夜空万里无云,月朗星稀。 惨白色的月光洒落大地,又被茂密的枝丫搅碎,化作斑驳的光影。 秦风每走一步,四周丛林中都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知道是惊吓到虫蛇走兽,还是有人在暗中窥伺。 他愤怒地朝前挥剑,斩落大片植物开拓视野,却始终不见引他出来的黑影。 “你究竟是谁?” “不是要带我见我兄长么,我兄长人呢?!” 终于,那道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伱哥脑袋都快被你踩碎了,你还问我?” 什么? 秦风一惊,低头看去。 只见他脚下泥地当中,赫然有着一个森白的骷髅头。 骷髅头周围,零零散散分布着骨头和衣服碎片。 从衣服的痕迹看,似乎是被野兽撕咬的。 这是…… 秦雄的衣服。 他怎么会忘记?! “哥!!!” “咻——” 秦风咆哮着,心头骤然一凉。 一支狼牙箭,从他背后穿透心脏,又从前面冒出来。 噗通! 秦风单膝跪倒,长剑插入土地做支撑,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倒下,嘴里、鼻子里,血水涌泉般往外冒。 他没了力气,也不再企图反抗,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兄长的遗骸。 盐一般的月光,照耀着他们一人一鬼,两个亲兄弟。 “靠!” “我心善,看不得这画面,既然你们兄弟感情这么深,就成全你们团团圆圆!” 陈三石从阴影中走出。 他调动气血汇聚于手臂之上,梅枪势如破竹,一枪在秦风心脏上扎出个透明窟窿,结果了性命。 从头到尾。 秦风甚至都没能见到杀人者真面目。 这便是远程武器的可怕之处。 只要躲不掉,扛不住,几乎都是一击失去反抗能力。 显然,练血精通还不足以抵抗。 陈三石在尸体上摸索起来,翻找出十两银子。 “倒是比你哥富裕!”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剑。 陈三石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了。 这剑是天元武馆配发的,特征太过明显,没办法往外卖。 为了防止有人看到秦风尸体上的箭伤和枪伤,他先是拔出狼牙箭,又捡起长剑,对准尸体胡乱砍下十几刀,确认伤口无法分辨是何兵器所伤后才满意。 “终于搞定了。” 心头大患处理干净,陈三石觉得舒适。 这一趟下来,他的寻踪匿迹和箭术进度,也长进不少。 【技艺:射箭(小成)】 【进度:(50/1000)】 “寻踪匿迹突破了!” 【寻踪匿迹(小成)】 【进度:0/1000】 【效用:夜如白昼、洞察惊人、身轻如燕、敛息藏身】 在原先的基础上,又多出两个效果。 明明是夜晚,陈三石却能够跟白天一样,看清楚一切细微动静。 敛息藏身,顾名思义,不必多说。 搭配上这两个词条,陈三石完全就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刺客。 “该回去了。” 今夜县城里有大动作,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城外。 他不敢久留,在夜幕中以极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经过苏家村的时候,陈三石敏锐地注意到林子里有动静。 他警惕十足,立马攀爬上树,施展刚刚习得的敛息之法。 霎时间,有种自己和树木融为一体的错觉,就连树木上栖息的鸟儿都没有被惊动。 林子里传来摇摇晃晃的脚步声,就像是喝多的醉汉,每走出几步还会栽倒在地上砸断草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终于。 声音来源进入陈三石的视野当中。 不过,这并非醉汉,而是一个身负重伤之人。 来人个子不高,衣衫褴褛,通体是血,身上光是刀伤都有十几处,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跳动的内脏。这么重的伤,还能走路,简直奇迹。 “哪来的?” 陈三石看着男人的打扮,耳朵打钉,胡子还扎辫,不是本朝人民的风格。 “蛮子?” “那个刺客?” “晚上不是有千户向庭春亲自坐镇,外加上三百人马和武馆数百弟子么,这都给跑出来了?” 他没有轻举妄动,暗暗观察。 “咳咳咳……” 蛮子不断咳出黑血,走着走着一个踉跄倒在草丛里,数次想爬起身又砸回地面,眼看是强弩之末,快要不行了。 只见他趴在地上,用沾满黏稠血水的双手,在一块石头下面,颤颤巍巍地挖起泥巴。 费好大功夫,才刨出个小坑来。 紧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拼尽全力埋进去。 “这是在藏东西?” 陈三石看得认真。 “咳咳咳……” 蛮子把东西埋好后,抓起杂草树枝遮盖痕迹。 到这里,他基本只吸气不出气,已经接近濒死,但仍旧坚持着往前爬,想要远离藏东西的地方。 约莫十几米后,他才身子一僵,彻底不动了。 陈三石在树上等待大概十分钟,确认真的死透,才从树上跳下,用长枪戳开土壤,把藏在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啥东西?” 陈三石把玩着巴掌大小的盒子,思忖起来。 死之前憋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藏好的东西,肯定很宝贵。 可问题是。 一个刺客,出门执行任务为啥要把带宝贝在身上? 还是说。 蛮子的目的就是来鄱阳县偷这东西? “不对,不对。” 陈三石摇头。 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要是来偷东西,蛮子就更不应该在杀死县令之后逗留此地,期间还又杀死云鹤武馆馆主。 再说了。 小小鄱阳县能有什么宝贝? 情报就更不可能。 事情闹这么大,就算是情报也作废了,还有必要埋起来? 整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很奇怪。 衙门和武馆,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要寻找什么东西,只说搜捕刺客。 “前面!” “快!” “……” 不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迅猛扎实,显然是搜捕者追来。 陈三石自然不能暴露自己夜晚出行,立即把土坑复原用石头压住,拿着盒子重新回到树上。 追过来的,不是衙门和卫所的士卒。 而是武馆的人,且只有三人。 一名中年男子,领着两名亲传弟子。 看他们的衣服,是赵氏武馆的人。 领头的就是馆主,赵奔。 “师父,就他一个。” “而且,人死了!” 他们找到蛮子的尸体。 赵奔神色一洌,冲过来在尸体身上摸索:“东西呢?!” “给我搜!” “是!” 两名弟子拔出拔出佩剑,在附近搜索。 当然,最终没有任何结果。 “师父,什么都没有。我估计应该是被另外几个人拿走了。” “可恨!就差一点!” 赵奔拳头捏得发白,许久才压抑住怒意:“你们今夜没有走漏风声吧?” “师父放心,除去三大武馆的馆主,就只有少数亲传弟子和千户大人知道,咱们是在搜寻仙宝。 “其余所有寻常弟子和卫所官兵,都以为是单纯搜捕刺客。” “那就好。” 赵奔提醒道:“此事关乎我等百年大计,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哪怕有外人得知半点消息,也要格杀勿论! “回去吧,把蛮子尸体也扛回去剖开,保不准东西就在他肚子里!” “是!” “……” 望着一行人远去。 陈三石了好一阵子消化对话中的信息量。 仙宝? 他们在找仙宝? 千户向庭春也和他们有合作? 还特么外人接触到就格杀勿论,这么霸道? 陈三石掂量着手里的盒子。 “既然如此,就更不可能让人知道我碰过这玩意儿了。” “只好……” “归我了!” (本章完) 第28章 盒子 第28章 盒子 一直藏到后半夜。 确认周遭安全后,陈三石才融入夜色,在天亮之前回到家中。 没有打扰熟睡中的兰姐儿,他在床边悄默默拿出盒子,仔细打量起来。 表面上看,就是普普通通的檀木盒子,表面连装饰纹都没有,一片光秃秃的,唯有一个奇形怪状的锁孔。 他们把这东西称作“仙宝”。 啥意思? 难不成真是神仙留下来的宝贝。 陈三石好奇心浓郁。 他没有钥匙,于是就想直接掰开,结果盒子纹丝不动。 他轻轻松松拉开两石弓的力气,再加上调动气血,竟然完全没办法。 不过说到底也是木头材,肯定能直接砸开。 但陈三石不会傻到真这么干。 保不准里面藏着什么机关,硬来极有可能会把里面的“仙宝”损坏。 他无奈,只能先把东西收好,打算找机会研究明白盒子是什么机关,用什么东西能打开再说。 “呼……” 陈三石长呼口气。 这一晚上,真是够忙活的。 不过如今秦风已除,气血也第一个练成,接下来升任小旗,得到选锋资格,日子应该会过得稍微舒心一些? 胡思乱想着,他把顾心兰当作柔软的抱枕,压在身下,舒适的沉沉睡去。 翌日。 陈三石早早起床去军营。 他还没进门,就听到军屯里所有人都在议论昨夜的事。 “昨天晚上你们没去,不知道城里有多乱,我可是在旁边亲眼看着的!” “连向千户都亲自出手了,配合天元、泰雷、赵氏三家武馆馆主,把那个蛮子刺客堵在一座废弃的院子里。” “眼瞅着就要生擒那蛮子的时候,又冒出来一批蒙面杀手!” “虽然蒙着脸,不过看他们的武功路数,应该也是蛮子,而且甚至厉害,各个都是练骨以上的高手!还有一个,甚至能跟向千户过招。” “他们硬生生打伤泰雷武馆馆主,带着刺客从城门杀了出去。” “当然,他们也死了一大半人。” “……” 听着他们的议论,陈三石才知道,昨天晚上城里恐怕打的很激烈。 而且听着有些不对劲。 刺客被救走了? 那他怎么会重伤而死的。 难不成,蒙面杀手也是为“仙宝”而来,出城以后他们之间又打起来了。 蛮族刺客侥幸逃脱,不过也重伤而死,被他刚好遇到? 如此说来,有没有一种可能,盒子之所以打不开,是因为开锁的钥匙在他们说的另一拨人手中? 这事还真是复杂得很呐。 陈三石来到军营,发现汪直还没来,就准备在演武场上先练一会儿。 “陈三石。” 他才拿起梅枪,就有人喊他的名字。 转身看去,却是宋彦的二舅,罗东泉罗百户。 罗百户面带笑意,冲他招招手:“你来一下。” “罗大人。” 陈三石倒插铁枪,原地不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好。” 罗东泉也不生气,双手背在身后:“我有件事情想求你。” 堂堂一个百户,能有什么事儿求他? 陈三石倒也没过于揣测,问道:“罗百户但说无妨,不过在下地位卑微,只怕没什么帮得上忙的。”“伱天赋很好,是罗某习武以来见过最好的。” 罗东泉叹了口气:“我那外甥,是争不过你了,不过你别误会,本官没有任何要为难你的意思。技不如人,就要服气。 “本官是想求你,把明年上半年的选锋机会,让给彦儿,你去参与下半年的。 “当然,本官也不是空口白牙求你办事。” 他手里拿出一张银票:“这是张一百两的银票,能够助你买许多补血汤和兽肉提升修炼速度,仅仅晚半年而已,应该很划算吧?” 每年两次选锋,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 每个千户所,每次最多出一个人。 听起来,晚半年好像没什么。 可他怎么不让自己外甥晚半年? 傻子才会信。 陈三石更不会因为这点银子耽误自己:“谢过罗百户,不过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宋彦天赋不错,他参与下半年的选锋肯定没问题。” 罗百户保持着微笑:“好,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今天这事儿你别往心里去……” “老罗,你人还怪好嘞!” 一只胖手忽然闪过,直接把银票抄走。 汪直不知何时悄然来到跟前,笑得合不拢嘴:“你这是打算给三石送贺礼吧,好家伙,一百两,这么大方?还是属你最有钱!” “姓汪的!” 罗东泉伸手,想把银票抢回来。 汪直何等眼疾手快,连连后退,边说话边把银票往怀里装:“送礼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还是说老罗你不是送礼,是打算威逼利诱人家? “这事儿用不用让向千户知道知道?” “你……” 罗东泉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陈三石看的目瞪口呆。 汪百户好本事,三言两语就是一百两银票到手! “姓罗的找你干什么?” 汪直看着罗东泉的背影吐了口痰。 陈三石如实告知。 “心眼子真坏。” 汪直嗤笑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让你参与下半年的吗? “传闻孙督师年事已高,明年上半年将会是他最后一年收亲传弟子的选锋。 “从下半年开始,就换成别人教了!” 陈三石倒是没有很意外。 “行了,以后少搭理姓罗的。” 汪直说道:“站着等着吧,向千户和张县丞都来了,马上就准备吹集结号,把你们这批人集合检验了。” 他讲解起下流程。 选锋,通常情况下只从当年最新招收的士卒里面选。 短时间内展现出天赋的人,才意味着上限高,值得培养。 等会儿,会由千户向庭春亲自检查修为,再由县衙里的县丞确认参军入籍的时间,以及有没有徇私舞弊的情况。 核实完毕后,再上报给凉州督师府。 再然后,督师府过一阵子会派遣专门的选锋官过来亲自确认是否有假。 最后,才是前往凉州八大营,参加真正的选锋,来确认以后在八大营里的地位和职位。 “嗡——” 汪百户讲完。 集结号也刚好吹响。 (本章完) 第29章 考核 第29章 考核 集合号响。 新一批士卒们陆陆续续赶来,在演武场上排列站好。 不久后。 身披锁子甲,腰间挎刀的向庭春率先出现,紧随其后的,是一名穿着官袍文官。 向庭春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来到高台上。 他扫视着众人,徐徐沉声开口:“练出气血的,出列!” 三十八人,唯有陈三石向前一步。 向庭春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他下令道:“出来个小旗,跟他切磋一下我看看。” “徐斌,出列!” 汪直抬手指人:“按照规矩来,你也用练血入门的境界,但功法可以随意发挥,陪陈三石练练!” 演武场边,被突兀选中的徐斌一愣,不过还是走了出来。 他看着陈三石,神色有些复杂。 这几日,他的这位老乡可谓出尽风头。 先是当众被几位百户争抢。 接着,又在短短六日内练出气血。 六日! 他当初也就是勉勉强强卡线成为武卒,练出气血用多久,早就不记得具体时间了! 总之在军营数年,他才好不容易混成的小旗。 眼前这小子今日若是能好好表现,怕是能够直升小旗! 如此前途无量。 他…… 却在对方入伍的第一天,就没给好脸色。 更倒霉的是,也不知怎么选中自己来考核。 “愣着做什么,开始。” 向庭春催促道:“用同样境界的气血,全力以赴,正好让我也瞧瞧你们这些武官武艺有没有长进。” “老徐。” “听说这人是你老乡,伱可别手下留情。” “……” 几名旗官和百户在旁边掺和。 他们最近都经常听到卫所来了个天才,早就想看看几斤几两了。 徐斌按照要求,调出一缕气血。 气血多少,是能够控制的。 气血入门,是一缕,精通是两缕,小成,则是遍布四肢。 保持只用一缕气血,就算是把境界压到入门。 不过刀法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很难克制。 理论上说,两人打起来,他占据绝对优势。 不过即便这样,徐斌也还是稍有紧张。 千户大人亲自观战,还放出这话。 意味着他要是当众输给新人,前途基本完蛋。 相反,要是他能展示些雷厉手段,引起千户的注意…… 他自幼的志向,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奈何生在鄱阳县,连杀敌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修炼资源,卡在炼血境这么多年,几乎看不到上升希望。 今日,却是个机会。 都是为个人前途,他不愿意牺牲自己来帮助别人。 所以,是绝对不可能手下留情的。 希望这位父亲介绍来的弟弟,莫要怪他。 “三石,伤了你,莫怪我。” 徐斌拔刀出鞘,三尺长刀,在烈日下散发寒芒。 “徐旗官尽管来。” 陈三石提枪,严阵以待。 自从习武后者,他还没有和人正儿八经地交手过。 趁此机会,也好试试自己到底什么水平。 “好,看刀!” 徐斌陡然出手。 他身躯微弓,拖刀而行,眼神凌厉,如同一匹饥饿数日后终于见到血肉中的野狼,不过两个呼吸就来到少年身侧,雁翎刀横劈而去。 与此同时,前方一点寒芒闪起。 一念之间,这道寒芒就变作枪尖,在徐斌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后人发,先人至; 刀短枪长,长兵之道! “好快的枪!” 徐斌哪里还敢进攻,再往前半步,刀没劈到对方,自己怕是先要被捅个窟窿! 他急刹脚步,想以刀砍断白蜡木制成的枪杆。 陈三石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收枪三寸,腰马合一,调动气血于右臂之上,以“拦拿”之势,用枪尖和刀锋相撞。 “铛——” 清脆的兵器交击声响起。雁翎刀颤鸣不断。 梅枪更是抖个不停。 两人同时后退数步。 可对于长兵来说,距离拉开,便是优势! 徐斌才刚站稳,梅铁枪就又迎面扎来,他不得不再次以刀格挡,好在习武多年,这点强度倒是没什么问题,能招架得住。 可是,兵卒基础枪法谁都练过。 为什么陈三石的枪法,其速之快,其势之猛,异于常人? 还有气血。 虽然都是一缕气血,但他毕竟凝练多年,怎么说也应该强悍一些才是。 可正面来的那一下,他居然在力量方面没占据任何优势,仅仅凭借着刀法经验勉强占了一点点的上风。 奇哉怪也! 徐斌脸上无光,担心坏了在千户大人眼中的印象。 他于手上刀法愈发凌厉狠辣,刀刀直逼要害,想要用这种方式耗干对方气血。 “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音不断响起,演武场上黄尘漫天。 陈三石不断后撤,以保持长兵的距离优势。 “你娘的。” 汪直忍不住爆粗口。 他还寻思着当初是姓徐的介绍陈三石进军营,才故意喊他出来,结果这家伙玩真的啊? 等下去看他怎么收拾这不长眼的东西。 倒是向庭春眼睛微微眯起,看得颇有兴趣。 “打得好!” 围观的兵士们,也纷纷叫起好来。 “铛——” 又是一次金铁交击。 陈三石好悬中招,关键时刻憋着一口气,挽个枪,才有惊无险的把几乎贴到身前的恶狼重新逼退到七步之外。 徐斌不愧入伍多年。 他几个回合打下来,手臂发麻,肩膀生疼,身上脸上,更是被汗水包裹。 唯独气血仍旧够用。 他还能再坚持下去。 难得有人陪练,他枪法熟练度正在飞速提升,要好好珍惜才是。 “再来!” 徐斌一刀接着一刀地挥砍,眼睛都有些发红。 这都已经八个回合了,他居然还拿不下! 索性都得罪了,不如得罪到底。 无论如何,也不能自己成为千户眼里的废物! 他毫不留手,雁翎刀不断撕裂空气,当真像是一匹横冲直撞的恶狼,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撕咬猎物。 打算用硬碰硬的方式,加快消磨对方,寻找破绽。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 徐斌渐渐察觉情况有些不对。 表面上看,持枪少年一直在防守。 但他的气血始终没有衰竭! 反倒是他自己的气血不断消耗,快要见底。 “怎么会?!” 徐斌的脸上流露惊愕。 不可能! 这小子才刚刚练出气血,再有十回合,肯定耗尽! 如此想着,他刀法更加暴戾。 可事实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又十个回合后,他的气血消耗大半,陈三石却依然没输! 这小子看起来气喘吁吁马上要不行了,却总是能在危机时刻坚持下来,耐力可怕。 “铛!” 徐斌由于气血见底,速度变慢力量减弱。 也就在此时,攻守之势异也,梅枪彻底转防为攻! 一拦、一拿,一扎,每个枪法要诀,都被陈三石施展的稳准狠,搭配气血,如同狂风骤雨般不断扑面而来,一个不留神,就要脑洞大开。 轮到徐斌汗流浃背。 他的气血在酣战中渐渐干涸,握刀的手掌都开始抽筋,他忘记了进攻,或者说再也没有机会进攻,眼里只剩下不断闪烁的寒芒和飞舞的红缨。 这不可能。 陈三石明明才练出气血不久,耐力怎么如此惊人? 有几个瞬间,徐斌差一点就调动其余气血,拿出练血精通的实力,但他清楚自己已经输了。 五年! 习武五年,单纯拼功夫拼不过习武半个月的! “铛——” 恍惚走神间,他手中雁翎刀被挑落,尖锐的三角枪尖紧随其后,抵在了他的喉咙前。 “徐旗官,承让!” (本章完) 第30章 旗官 第30章 旗官 陈三石汗如雨下,连眼睛里面都沁入汗水,体力也接近枯竭,不过要是咬咬牙,好像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这大概就是【耐力惊人】搭配上浩然呼吸法,产生的化学反应吧? 不过,他赢得并不轻松。 说到底,徐斌也是一名习武数年,练血小成的武官。 这一场战斗,没少帮到他。 【功法:兵卒基础枪法(入门)】 【进度:(52/500)】 【效用:枪势迅猛,耐力惊人】 他切身体会到这两个词条的效果。 估计换成任何一个同境界的,七步以内,来不及拔刀就会被他戳死! 他的枪法不光持久,还迅猛。 又久,又猛! “好!” 高台上,向庭春大声叫好,目露欣慰。 观战的兵士们,更是鼓掌喝彩。 “猛!” 朱仝的声音最大。 许文才抻着脖子,也看的来劲:“我观陈兄弟,身上隐隐有一股王者之气,将来必成大器!” “你看有个屁用。” 朱仝骂道:“你还是先琢磨琢磨自己吧,都十天了,你连一个桩功都没学明白,等着被送出去修城墙吧!” “……” “陈兄实属厉害!” 宋彦钦佩不已。 徐斌心如死灰。 他当着上百人的面,输给一个新手。 接下来的军伍生涯,算是没有机会再往上走了。 不仅如此,此番对战,还得罪到陈三石。 以前他对其态度不好,不给好脸色看也就罢了。 这回他出手狠辣,不留丝毫情面,要是被记恨上,等陈三石走上高位以后,岂不是随便给他穿小鞋? “伱赢了。” 徐斌捡起刀,灰溜溜地离场。 陈三石想说话都来不及。 高台上的向庭春,对于这场比试甚是满意,他看向一起来的文官: “先前汪直与本官说,本官还不信,现在看来,咱们鄱阳千户所,还真是出了个大将苗子! “张县丞,没问题吧?” “没问题。” 张县丞已经查过军籍册子:“我回去以后,就呈报凉州督师府,把这位陈三石的选锋资格写清楚。” 这活儿本来应该知县亲自干。 不过知县死了,新任知县还没调过来,就暂由县丞替代。 “嗯。” 向庭春点点头,示意陈三石先退下,继续考核这一批其余新人。 “练出气血的有一个,十日内习得枪法的有几人?” 三十八人中,有六人站了出来。 向庭春下令道:“两两捉对,打给我看。” “是!” 六人领命。 不出一炷香,比试就全部结束,基本上看得出每个人的成绩。 “宋彦不错,再有几日应该也能练出气血。” 向庭春沉吟道:“明年下半年的选锋资格,应该没问题。 “你叫朱……朱仝?你也不错! “这批人能出七个武卒,算是鄱阳县历年来最高的了。 “好了,你们也先退下吧。 “剩下的,直接展示桩功给我看。” 三十二个人,打起桩功。 约莫有十五六个人,连桩功都还没学会。 最夸张的,是有个山羊胡的中年人,一个动作都不会! 看得向庭春眉头紧蹙,没耐心再看下去。 “行了,考校到此为止。 “陈三石!” “在!”陈三石应答。 “即日起,擢升你为旗官,除去旗官应有待遇以外,配上等战马一匹!” 向庭春看向边上:“汪直,人是你带的,以后就归你管了,你手底下有位置吧?” “有有有。” 汪直连忙答道:“空好几个呢。” “……” 向庭春接着说道:“其余人,填补各个百户之下的空缺吧,日后若修为突破,或有战功,再行提拔!”他主持完考核后,就匆匆离去。 留下各个百户,处理接下来的琐碎事宜。 先是划分士卒等级,然后决定归谁管。 每年选锋官来接人时,也是上面派人来调查空饷的时候。 近几年查的越来越严,空饷现象减少许多,但并不是完全不存在。 一个千户所,满编应为1120人左右。 鄱阳县上报的人数是一千人左右。 实际上,只有九百多人。 也就是说,还有将近百人的空缺。 三十几个人,但凡能像个样能应付过去检查的,都被各个武官挑走填补空缺。 陈三石手底下也不满员,有七个人。 有主动嚷嚷着过来的朱仝,有四个老乡,还有两个充军来的。 很快,场上只剩下两三个老弱病残没人要,属于那种还不如临时从街上雇个乞丐像样。 “你特么连马步都不会扎?送去隔壁县修城墙吧!” “别别别啊大人,小人可以干杂役啊!” “杂役,马你会喂吗?” “我可以学!” “学,谁有功夫教你?少废话,拖走吧!” 许文才,便是没人要的之一。 “陈兄弟!” 眼瞅着自己要被架走,许文才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冲过来,死死抓住陈三石的胳膊:“你手底下缺人不,让我跟着你,让我跟着你啊!” “别来祸害我们!” 朱仝嫌弃至极:“将来上战场,你什么都不会,岂不是拖累死我们!” “谁说我啥都不会的?” 许文才信誓旦旦地说道:“陈兄弟,我许文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擅长排兵布阵懂得管理政事,除了年纪大学不成武艺,我什么都会,要我一个,包你不亏!” “少废话。” 刘百户使了个眼色,有两名士卒上来一把将许文才按住。 这时,陈三石抱拳开口道道:“刘百户,把这个人给我吧。” “你确定?” 刘百户一副不理解的样子:“不怕白白占你手底下一个名额?你可要想清楚。” 空饷的事情,跟陈三石这个新来的无关。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凑人数,手底下的人自然战斗力越强越好。 “没事。” 陈三石坚持道:“我回头让他给我喂马。” “成吧。” 刘百户没多说:“随你的便,要是后悔了随时告诉我。” “呼……” 不用去修城墙,许文才长长地出口气:“陈兄弟真是有眼光!” “他就是心太善,被你糊弄了!”朱仝骂道。 约莫半个时辰后,士卒基本全部分配完毕。 负责看管大库的主事,递给陈三石几张条子,告诉他可以拿着条子去领取资源。 有补血汤、兵器条、还有一匹马。 “我还欠徐旗官一张弓呢。” 陈三石不是赖账的人,不过一时没在人群里找到徐斌:“算了,先去看看马吧。” 马。 是非常珍贵的战略资源。 并不是所有旗官都有。 整个鄱阳千户所,拢共加起来,也才三十匹不到。 “陈旗官,你的这匹马可不是普通马!” 大库主事笑呵呵地说道:“是千户大人费好大功夫才从府城弄来的上等白鹄,总共就两匹,舍得给你一匹,足见对你的重视。陈旗官,前途无量啊!” 他吩咐马夫,从马厩里牵出一批骏马。 这匹马通体雪白,肌肉强壮但体态匀称,一阵风吹过,鬓毛随风飞舞,好似天上的云彩。 “陈旗官试试?不过得小心些。” 主事提醒道:“这匹马性子很烈。” “我就喜欢烈的。” 陈三石翻身上马。 【技艺:御马(未入门)】 【进度:(0/100)】 【效用:暂无】 (本章完) 第31章 向庭春 第31章 向庭春 御马也算? “咴——” 不等陈三石仔细琢磨。 白鹄马倏忽朝天嘶鸣,接着冲出马厩,不可控制地狂奔起来,同时不断颠簸,想把身上的人摔下去。 “草!” 陈三石险些整个人飞出去,急忙双手扯住缰绳,双腿踩着马镫的同时死死夹紧马腹。 看别人骑马似乎很轻松的样子,真正骑过的才知道,骑马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脾气暴烈没有驯服的马,一不小心摔下来,是会有可能出人命的! “咴——” 白鹄马嘶鸣着横冲直撞。 陈三石坐在上面,只觉得狂风贯耳,身边景色飞快后移,再加上马匹的反抗,简直像是坐在没有安全带的过山车上一样。 “好畜生!” 他干脆搂住马脖子,想凭借蛮力制服它。 一人一马,僵持足足有半个时辰,硬是没有分出个胜负来。 直到双方都精疲力尽,才算暂时休战。 【技艺:御马(未入门)】 【进度:(35/100)】 【效用:暂无】 “你还是个母马?” 陈三石俯着身子,仔细辨认了下。 他对马了解不多,也知道母马一般体型较小,但眼前这个显然属于异类,强壮得惊人。 “哈哈哈哈哈!” 背后响起爽朗的笑声。 陈三石回头,才发现是向庭春。 此刻的向庭春卸了甲,穿着一身便衣,脸上多了几分和蔼,不过仍旧隐隐透着股威严。 千户为正五品官。 五品放在鄱阳县,已经是天。 不光是官职上的天,更是修为上的天,权势上的天。 “千户大人。” 陈三石抱拳行礼。 “怎么样,这匹马不好驯吧?” 向庭春调侃道:“不好驯就对了。如果不是这匹马太烈,有时候还会伤人,人家也不可能愿意给我,我更不可能愿意送给你。至于能不能驯服,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千户并不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陈三石注意到,不远处有马夫另外牵出一匹白马,应该是千户准备出行,恰好在这里遇。 “好好干吧,有什么需要就找我。” 向庭春说完,翻身上马。 他的那匹很乖巧。 “他这是去哪?” 陈三石心里琢磨起来:“昨天夜里,他们最后有没有找到开启仙宝的钥匙,那些蒙面人有没有全部抓住?罗东泉也在?” 他瞧见离开马场前,又有一匹黑马出现,和白马并驾齐驱。 马上的人,正是罗东泉。 “仙宝的事情,他也有参与?” 这群人,明显是在瞒着朝廷。 他愈发好奇,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 “老罗,选锋的事情,伱莫要再提。” 向庭春坚定地说道:“我大盛朝廷缺人之际,再内讧下去,成何体统。” “大人。”罗东泉神情不舍:“明年上半年,是最后一次督师选锋。” “那又怎样?” 向庭春拉着缰绳:“你要明白一件事情,督师权势过重,再加上年事已高,陛下早就想让他退下来了。 “这个时候加入八大营,可未必是好事。 “陛下这些年一直在物色新人,想在北境重新洗牌,八大营以后很有可能打散,调到东西南北各个地方。 “这个节骨眼,如果有人能够脱颖而出,未必不能在未来新任督师的手底下走到高位。” 罗东泉听得入神:“所以大人才打算跟武馆合作,寻找所谓‘仙宝’,可是世上真有让人快速提升修为的神仙之物?” “看武馆那几个老东西激动的样子,不像假的,本官也不清楚,蛮子哪里来的如此宝物。 “难怪从去年开始,蛮子侵扰愈发频繁。” 向庭春顿了下继续道:“你要记住,咱们主要目的不是仙宝。那几个蠢货,也不想想,真有那种东西,他们藏得住?最重要的,是趁此机会,让县里的武馆和豪绅们出出血,好为明年开春做准备。” “大人,你真准备出长城,对宇文部的分支动手?” 罗东泉神色凝重:“住在悉河一带的的蛮子,战斗力起码也有两千五百人,咱们拢共才九百人,而且还要上报兵部,经过兵部的同意后才能出兵。” “所以,我需要战马、弓弩、粮食、药材,也就是需要银子!” 谈话间。 两人来到田野之间。 向庭春举起马鞭,指着辽阔的耕地:“看到了么?这些本该都是我大盛的土地,结果呢?十之七八,都成了武馆、乡绅们的私人田产! “如今战乱不断,需要用钱的时候,他们却一分钱都不愿意出了! “仙宝之事,刚好能助我吓住他们。 “有了钱有了实力,等我们立下不世之功,将来自有更好的去处,何必拘泥于八大营? “老罗,你跟我多久了?” 罗东泉颔首道:“到冬天,正好二十一年。” 向庭春沉声道:“整个鄱阳,我最信任你,才把此事告知与你一人,还望你鼎力相助。将来若是功成,我走到什么位置,你就是什么位置。” “千户大人放心。” 罗东泉拱手道:“卑职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走吧,去跟武馆的老家伙们谈谈。” 两人骑着马进城,一路径直来到天元武馆。 梁展在门前迎接:“家父和几位叔伯早已备好酒菜恭候多时,两位大人请进!” 迎完客人。 梁展没有急着进门,而是等来一名武馆弟子,他问道:“人找到了吗?” “回少爷的话,没有。” 弟子答复道:“城内师兄弟们居住的宅子里面不见人,燕边村的老家住所里也没有,打听一圈,都说没见过秦风。” “失踪了?” 梁展用折扇敲打着手掌心:“八成是被军队里姓陈的小子弄死了。” “那少爷,咱们怎么办?”弟子和秦风相熟,心思沉重。 梁展冷冷道:“还能怎么办,咱们又没有证据,死了就死了,难不成我给你发把剑,你杀到军营里去报仇?” 弟子不吭声了。 梁展嗤笑。 秦风不错,进他们武馆好几年,任劳任怨,也重情义。 前阵子又机缘巧合,听到他和父亲的机密谈话,看在这小子平日里嘴巴很严的份上没杀,而是收为亲传弟子。 结果自己想不开,非得跑去送死。 他劝也劝了,帮也帮了。 秦风的命对于他来说,也就值那几十两银子。 天元武馆又不是没有别的亲传弟子了,梁展可不会傻到冒风险为其报仇。 “这位陈兄弟倒是颇有意思啊!” “秦风好歹也是练血精通,竟然说被他杀就杀了。” “如此人才,等我忙完这阵子,可得好好结交结交。” “昨晚……也正好是蛮子逃出城的时间,倒是够巧的。” 梁展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本章完) 第32章 玲珑玉盒 第32章 玲珑玉盒 军营。 陈三石和手底下的人熟悉了一遍。 从明天开始,他们就要开始正式“上班”了。 至于工作内容。 汪直不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倒是刘百户过来,非常细心地给他讲解了一遍。 汪百户手底下的九十多个人,主要负责“七分屯田三分守备”中的守备。 他们上午要在军营,集体操练战阵,武卒在升官前同样需要参与其中,下午,则是要去长城瞭望,也有可能被派去县城里巡城。 屯兵们,则是半日操练,半日干活。 唯有武官比较自由。 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用来修炼。 “狼烟起,号角响。” 刘百户指向北方的天空:“要是看到有黑烟升起来,就说明有蛮族来犯,所有人需要第一时间集结,不过咱这地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狼烟飘起来了。 “另外,你是不是还没有住的地方?” 陈三石点头:“参军的时候,管事的告诉我没有多余的房子。” “普通士卒的没有,武官的宅子,倒是还有几间,跟我来吧。” 刘百户在前头领路。 军屯里,绝大多数房子和燕边村的房子一样简陋,以泥瓦房为主。 不过往西走出两里地,来到武官们住的地方以后,就变得贸然一新,全都是青砖实木的独栋院子,有大有小,根据级别不同划分。 “这是百户才能住的房子吧?” 停在一栋二进院前,陈三石说道:“我一个小旗,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保不准你没多久就百户了呢?” 刘百户说道:“再说了,空着也是空着,千户大人也不会管,就算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成。” 陈三石明白是送人情给他,也没再推脱。 一是他整日军营燕边村来回跑麻烦不说,还耽误宝贵的时间。 二来家里环境实在简陋,换个好些的房子,也能让兰姐儿的日子舒坦些。 从军营里借来拉粮草的马车,陈三石回燕边村搬家。 “石头,你还真当官了?!” “肯定,这都骑马搬家了。” “以后混成官儿,就再也不理我们嘞!” “癞子头这回说的,还是有可能的。” “……” 陈三石刚架着马车进村的时候,乡亲们高兴看热闹,可渐渐的,脸上笑容消失不见。 当官。 也就意味着和他们从此不再是一类人。 “叔叔婶子们说笑,我只是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小旗,算啥官儿啊?” 陈三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家里的东西不多,只有几床被褥和锅碗瓢盆之类的,马车都显得有些多余。 “这宅子倒是挺好。” 来到新宅,顾心兰也很高兴,忙上忙下的收拾起来。 陈三石没闲着,把家里最后两斤卤熊肉吃光,就地在院子里练起枪法。 练出气血之后。 熊肉的作用变得远远不如之前。 只相当于练出气血之前吃普通牲畜。 【功法:兵卒基础枪法(入门)】 【进度:(72/500)】 【效用:枪势迅猛,耐力惊人】 一个下午,也才涨了二十点进度。 “看来还是要买熊心之类的大补才行。” “还有汤药!” 陈三石身为旗官,每三天可以领取一碗补血汤,也不知道有多大作用。 他抬头看看天色,发觉已是黄昏。这个点,药房的人应该都不煎药了。 闲着也闲着,他就坐在那里翻了会儿书。 还是之前的《大盛书》。 读到当今皇帝太爷爷的时候,提到其最喜欢设计东西,曾经发明出不少机巧物件,其中有一种专门用来传递情报的木盒子,名玲珑玉盒。 此盒内设机关,必须由特定玉钥打开,否则就会从内向外燃烧,毁掉情报。 不过皇帝死后就失传了。 “这不就是我手里的盒子吗?” 陈三石庆幸他没有蛮力破坏,不然可就真要痛失宝物了。 【技艺:读书(小成)】 【进度:(51/800)】 【效用:七窍玲珑、精神焕发、过目不忘】 …… 次日。 陈三石总算不用再赶远路,吃过早饭后散着步就来到军营,先是练了会儿箭,接着又练了会儿枪。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他就去找徐斌。 说来也是缘分,徐斌同样归汪直管,不过他逛了好几圈也没见着人影,只好找其他旗官打听。 “老徐?昨天下午,我看见汪百户把他揍了一顿,然后就没见过了。” “汪百户?” 陈三石一怔。 他反应过来。 昨天比试的时候汪百户之所以选徐斌,极有可能是想令其放水的意思。 “没这个必要啊。” 陈三石有些无语。 要是真放水,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他询问徐斌的住处,接着便找了过去。 …… “斌子,伱糊涂啊!” 老徐头儿今个从城里来给怀孕的儿媳妇送只老母鸡,结果一进门,就瞧见儿子脸上一个硕大的巴掌印。 平日里徐斌一大早就会去军营习练,今天快中午了也不动弹。 他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逼问之下,才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石头是咱老乡,他将来要是混出名堂,对你只有好处! “你怎么能下死手呢?该打,该打啊!” 徐斌低着头,不说话。 事实上,从选中他考校开始,就是两难的差事。 他真要是放水,千户大人难道看不出来? 不放水,又得罪汪百户。 唯一的好结果,就是能被千户大人正眼相待。 结果显而易见,混了个最惨的下场。 下来以后,汪直随便找借口扇他一巴掌,还说交二十两银子,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他的饷银都用来习武,再加上日常开销根本什么都不剩下,哪里来的二十两银子? “去找小石头。” 老徐头催促道:“赶紧,给小石头道歉,让他给你平事儿!” “爹,没用。” 徐斌哪里有脸。 比试的时候,他可是往死里来的。 刀剑无眼,搞不好真会见血的。 人家以后不难为他就算不错,怎么可能帮他说话? “砰砰砰——” 敲门声打断父子的谈话。 紧接着,一道和煦暖人的声音响起。 “斌哥在家吗,是我,陈三石。” (本章完) 第33章 巫神教 第33章 巫神教 陈三石打听以后,才知道和徐斌住的很近,就五分钟左右的脚程。 他叩响房门自报身份,不多时一名年轻妇人打开门。 陈三石注意到对方微微隆起的腹部:“这里是徐斌家吗?” “是。” 妇人连忙把人叫出来。 顶着巴掌印的徐斌出来,尴尬地打招呼:“陈、陈旗官。” 犹记得不久前,他还要求对方称呼自己职务。 这才多久,大家已然是一样的职务。 “我真没把自己当官,还叫我石头或者名字就行。” 陈三石笑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条子:“这个还你。” “这是……” 徐斌瞧见是兵器库的条子,想起之前确实借出去过一把弓箭。 “还愣着干啥,给小石头道歉!” 老徐头冲出来,照着徐斌屁股就是一脚。 徐斌顿时憋红脸。 他在军营里从来不会送礼巴结人,都是通过努力证明自己。 “斌子,赶紧啊!” 老徐头急得跳脚:“没石头帮忙,得罪汪百户,以后咱一家老小,怕是要连饭都吃不上!” “我……” 徐斌觉得脸烫得厉害,可他看看妻子隆起的肚子,最后妥协:“陈旗官,我……” “都说了,不用叫旗官。”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三石打断:“以后在军营里称职务,家里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要是不嫌弃,我还是愿意叫你一声斌哥。” “啥?” 徐斌怀疑听错:“你不怨我?” “为啥要怨?” 陈三石坦然。 当初要不是借来重弓,他哪有那么容易得到百户们青睐,更不可能这么快练出气血。 诚然,徐斌态度可能不怎么好。 但帮了就是帮了。 人家完全可以不借的。 “汪百户那人有点……” 陈三石对于汪直的人品,实在无法恭维:“总之,我会去说的,没事了.” “对嘛,我就知道小石头心眼好,怎么可能不帮伱。” 老徐头说道:“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徐斌瞅着少年。 这世道,不恩将仇报就算不错。 竟然还有人,愿意不计前嫌,甚至叫他一声哥? 更何况对于他来说,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让他情何以堪? 不知道为啥,徐斌再看陈三石时,开始觉得对方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令人心生佩服。 佩服这个词还不太准确,可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更加贴切。 憋了半天,徐斌最后干脆一抱拳:“从今以后,有什么事情,但凭差遣!” 陈三石笑道:“言重了,不过,我还真有个忙想请你帮忙。 “我想请斌哥不忙的时候,能陪我练练枪法。” 上次切磋,受益匪浅。 “随叫随到。” 徐斌一口答应:“不过,这个我真不能要。” 他把条子递还回去。 “我有刀就够,你要是非给我,就说明你心里还是怨我。” “好。” 陈三石没再推辞。 “小石头,你别走,一起吃饭!” 老徐头说啥也不让走。 晌午陈三石和顾心兰都留下吃饭。 兰姐儿和徐斌媳妇童氏,互相认识,加之两人都喜欢针线活,有很多共同话题,十分聊得来,还相约以后作伴。 “嗡——”饭吃到一半,军营里吹起集合号。 “爹,我们得走了。” 徐斌匆匆披甲拿上佩刀:“石头,快!” “这是咋了?” 陈三石特意望天,没有见到狼烟,说明不是有敌寇来犯。 来到军营,他们见到满脸怒意的千户大人。 向庭春当众下令,即日起千户所内一半人手,日日搜城鄱阳,寻找巫神教徒,连武馆也不能放过,挨个严格搜查,一旦有发现,就以通敌卖国罪论处。 巫神教是啥? 怎么连武馆也要一起查,之前不是还合作围剿蛮族刺客吗? “我也不清楚。” 熊百户纳闷道:“只知道昨天千户大人和罗东泉一起去了趟天元武馆,回来以后就大发雷霆,说他们都是朝廷的蛀虫,要给他们长长记性。” “千户大人怕不是准备让县里的老爷们放放血。” 刘百户摸着下巴:“他也不怕上头的人?” 大盛朝廷亏空严重,这是连基层官兵都知道的事情。 早些年卫所里还经常会欠饷。 反倒是武馆和乡绅富得流油。 他们这些百户手里的钱,也不过是老爷们牙缝里的一点剩饭,说好听点叫贿赂,说难听点是打发要饭的。 能从武馆手里弄出些钱财来,自然是好事。 可问题是。 如果真这么简单,朝廷就不会如此艰难了。 武馆、乡绅,许多都是朝中任职退下来的,有些干脆就是当朝大员自己的产业,谁动得起? 面上看,他们千户所是权势最大的天。 实际上,哪个武馆不认识府里、州里的人? 对于向庭春的举动,他们不是很能理解。 “除非,向庭春有他们的把柄。” 陈三石心中想着,没有说出来。 跟他想的没错。 这群人是在瞒着朝廷寻找仙宝。 向庭春就准备拿这件事情勒索武馆,不过看样子谈崩了。 “出发!” 五个百户,领着四百多名士卒,浩浩荡荡地离开军营。 陈三石和他手底下的人,也在其中。 汪直不在,由两名总旗领着他们。 一个姓苗,一个姓方。 “方总旗。” 陈三石问道:“之前不是蛮族刺客吗,怎么又变成巫神教了。” 方总旗摇摇头:“那天夜里半路杀出来救走刺客的蒙面人,上头说是巫神教的人,好像是很厉害的邪魔歪道,别的就不知道了。”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 许文才高高举手,追了上来。 “许先生知道?” 陈三石说道:“请讲。” “咳咳!” 许文才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讲道:“这巫神教啊,是发源自蛮族的宗教,有两百年之久的历史,不过很早就没落了。 “直到近十年,他们忽然重新活跃起来,还扶持宇文部一举吞并草原三部,从原本的小部落,摇身一变成为四霸之一。这些年来,侵扰大盛边境的蛮族,就是以宇文部为主,其余三霸大多处于观望状态。” “呵,你知道的还挺多啊!” 朱仝半信半疑:“不是编的吧?” “呸!” 许文才骄傲地说道:“我早些年游历四方,你以为是白游的?” “怪不得你爹前些年病死你都不在家!”朱仝心直口快。 许文才脸一黑,不说话了。 “巫神教、宇文部、边境,仙宝……” 连在一起,陈三石意识到,好像是了不起的大事。 五百兵士进城以后,展开挨家挨户的搜查。 不过暂时没有去查四大武馆和一流武馆,搜的基本都是些小武馆和不入流的武馆。 向庭春这是在杀鸡儆猴。 搜城进行到黄昏,他们才离开,中间并没有发生冲突,不过这只是开始。 耽误一下午时间,陈三石回到千户所后直奔武库,准备把兵器条兑换掉,然后再换一碗补血汤。 (本章完) 第34章 枪法精通 第34章 枪法精通 武器条,徐斌不要,当然不能浪费。 刚好,陈三石手里的梅枪过于普通,用起来虽不至于拖累实力,可也没什么提升。 武库内,各类兵器摆满兰锜。 大部分都是制式武器,小部分是武官的精制武器,其中,又以枪的种类最少,仅有寥寥两三样而已。 陈三石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中央的一杆长枪上。 此枪长约丈三,枪头细长如芦叶,刃后配红缨,枪杆比之梅枪略粗,内里同样是白蜡木杆,不过油泡之后又外裹竹条,表面上黑漆,末端还有着一个锥形枪纂。 “此枪名芦叶枪。” 武库看守介绍道:“是以前有位百户留下来的,一直放在这里吃灰,陈旗官要是瞧上拿走就是。” “多谢。” 陈三石取下长枪,在手里掂量着,约莫有二三十斤重,当场在武库外演练起来。 兵卒枪法配套的本身就是长兵。 拿着芦叶枪,他的枪法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练了大概半个时辰,就有气血亏空浮现。 “练武真是无底洞!” 陈三石提着枪离开。 武库不远,就是药房。 隔着老远,就闻到中药材的香味。 药房很冷清,只有一个老头,两个杂役,几个罐子咕咕嘟嘟地煮着。 “老伯,我来领补血汤。” 陈三石递条子过去。 老头收下条子:“练出气血了没,不练出气血,是不能喝补血汤的。” 陈三石没接触过补药,对此一窍不通:“还有这说法?” “当然。” 老头摸着胡须说道:“是药三分毒,只有练出气血的武者,才能在练功的时候把毒素通过汗水排出去,否则喝多会中毒,时间一久内脏都会腐烂,人直接废掉。” 陈三石点头,表示已经练出气血。 “那就好。” 老头这才收下条子,起身去挑选药材,现场熬制。 等待期间,两人互相认识。 这老头姓蒋,是千户所里世袭的医官,没有品级。 静静等候半个时辰,陈三石手中多出碗乌黑的汤药。 他浅尝一口,险些直接干呕出来。 这味道,又苦又涩不说,还隐隐有股臭水沟的味道,难怪有毒! 喝完之后,倒是不像熊心一样立马气血沸腾,而是感觉到腹部有什么异物,令人稍稍感到有些不适。 这应该是药力,需要练功才能消化。 蒋医官说道:“下次你什么时候要喝补血汤,可以提前告诉我,省得来了还得等。” “好。” 陈三石的待遇,是三天一碗补血汤,他好奇道:“蒋医官,如果我的份额喝光,还可以通过什么方式弄到药?” “买。” 蒋医官用蒲扇控制着火候:“不过不是在我这买,你要去外面武馆开的药铺买,一副补血汤的药材十两银子,大概可以熬出两碗。” “多少?!” 陈三石傻眼。 一颗熊心,也就二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够太平丰收年间,普通老百姓活一年了,结果只能换两碗药? “能提升修为的东西,都不是普通药材,动辄要十年八年以上,还很稀有,能不贵?但这也只是其一。” 蒋医官很有耐心地讲解道:“最主要的,还是垄断。” “垄断?” 陈三石问道:“你是指武馆?” “没错。” 蒋医官出着长气,慢悠悠地说道:“专门用于提升修行的药材,对于生长环境要求非常苛刻,适合做药园子的土地就那么多,一大半都倒卖给武馆了,能不贵吗?” “为啥要卖?” 陈三石有些不解,这可是绝对的战略性资源。蒋医官好笑地说道:“还能为啥,当官的缺钱了呗。 “我听我爹说,他年轻的时候,咱们千户所的药园子,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两百多块,后来换一次县令,就卖掉一部分土地,几十年下来,可不就没有了么? “小伙子伱才来不知道,换作早些年,不光欠饷还欠药,好多人都跑了,宁愿跑去府里州里隐姓埋名给大宗门当家奴,也不在卫所里待着。 “要不是严阁老改革,收回来一部分土地,这才有你们的药喝。 “不过大部分,仍旧握在武馆手里,连百户大人们都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 “夸张。” 陈三石用两个字总结。 都腐败到这个程度,他看朝廷也没几年活头了。 难怪向庭春想做点事情,还要用敲诈勒索的方式,还不一定能奏效。 他告辞,回到演武场上。 芦叶枪舞动。 桩功枪法呼吸法,再加上气血调动,身体开始高负荷运转。 这时候,才体现出药物的效果。 每当气血练到接近干涸的时候,药物就会开始转化,刺激着身体的每一个脏器,加速磨炼气血,循环往复,直至催生出第二缕气血,就算是进入练血精通境界。 几套枪法打下来,陈三石出了一身的臭汗,不过熟练度进度暴涨,照这样下去,不用太久,他就能够枪法精通。 而且那碗药的药力还在,并没有消耗干净,起码还够练两天。 “我境界还低,三天一碗药,目前刚好够用,倒是也不用钱去买。” “中间多买些兽肉,也能把修炼速度拉到极致!” “吃饭!” 天色已晚,陈三石收拾东西回家。 家里早早准备好饭菜,一进门,兰姐儿就帮他卸甲、倒水,吃完饭还烧水洗脚,一套流程伺候的舒舒服服。 “对了。” 顾心兰端着木盆:“今天有人来找你,说想请你明天去做客。” 陈三石问道:“谁?” “天元武馆。” 顾心兰倒完洗脚水,开始给陈三石按摩:“好像还是春满楼那种奢侈地方呢,我没记错的话,秦雄弟弟好像就在天元武馆习武吧。” 陈三石趴在床上,琢磨着天元武馆找他的原因。 秦风?有可能性,但不大。 他如今是选锋旗官,身份是会直接登记在督师府的,如果不是 也可能,是为仙宝。 仙宝之事,纯属巧合。 他去杀秦风之前,鬼想得到会遇上蛮子。 梁家少爷怕不是怀疑他拿到仙宝 好在对方也是臆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再加上武馆和军队在闹不愉快,这节骨眼上不敢拿他怎么样。 不过。 他倒是真该加快速度提升势力了。 “以后他们再来,就直接回绝。” …… 接下来数日,陈三石除去执行巡城任务以外,把剩余全部精力投入到习武上。 补血汤,兽肉,再加上徐斌的陪练,超出他的预期,六日后成功突破。 “吭——” 精疲力尽的陈三石把枪纂插入地面,体内涌动出第二缕热血。 不对,跟别人不一样。 他的气血准确的说,不是“缕”,而是“股”。 【功法:兵卒基础枪法(精通)】 【进度:(0/1000)】 【效用:枪势迅猛,耐力惊人、气血雄厚】 (本章完) 第35章 找上门 第35章 找上门 正常来讲,催生出一缕气血便是入门。 催生出第二缕,就是精通。 对于普通武者来说,气血仅有细绳粗细。 可陈三石练出来的气血,却相当于多根细绳缠绕在一起,是普通人的两到三倍之多。 想必有浩然呼吸法的功劳,但肯定也有熟练度面板的因素。 他本身就很持久,气血又变得雄厚,妥妥是契合战场的啊。 战场不是单挑,杀完一个对手就完事,而是要面对千千万万的敌人,基本都是持久战。 这也是军队结阵的作用。 练血大成的武者,也就是总旗档次,战场上面对训练有素的阵卒时,如果被结阵困住,斩杀二十名左右敌军后通常就会因为气血耗尽导致力竭,继而被乱刀砍死。 不是因为武者菜,而是因为阵法强。 这几日操练的时候,陈三石特意跟着一起学习。 以一百人的小型军阵举例。 近距离白刃战之前,先有弓手、弩手放箭,接着是长矛兵突刺,然后还有盾刀手围杀,最后才是捉对厮杀的肉搏。 而且别忘了,敌军也有将领,不是只有你一个武将。 这种情况下,任凭你是再高级别的武者,只要人力有穷尽时,就会被耗死。 除非,你的气血真的,很持久。 不过这些对于陈三石来说还早,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上战场。 “伱气血精通了?” 徐斌愣在原地,半天没动静。 这才几天? 这样下去不用多久,就能超过他。 “多亏徐旗官陪练,否则也没这么快。” 突破之后,陈三石身体酣畅淋漓,但心理并没有放松。 最近天元武馆数次派人上门邀请,都被一一拒绝,他清楚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早晚要解决问题。 天元少爷梁展为练骨境界,武馆主更是练骨大成。 练血还处于最底层武者,压根排不上号。 要是能成为向庭春那样的炼脏武者,鄱阳县谁还敢找他的不痛快? “上班上班!” 马上到巡城时间,陈三石收起芦叶枪,把手底下的人找来。 不光他突破,手底下的人也都有进步。 朱仝练出气血就在这两日,还有个叫王力的武卒也不会慢太多,其余五个阵卒,也都学会枪法开始习练军阵。 只有许文才,啥也不会。 前两日去喂马还被踢了一脚,之后怕他死在马蹄子底下,就没叫他再去。 “走,巡城。” 自从出了巫神教的事情后,城里城外,每天都在死人。 传闻是巫神教嗜杀成性。 因此,近期的搜捕格外严厉。 但即便这样,也不允许任何武馆弟子参与其中。 显然,千户大人是想要在武馆之前拿到仙宝,然后再用仙宝胁迫整个鄱阳县的武馆。 陈三石巡城时也格外认真,想试着找到巫神教教徒的踪迹。 可惜暂时没有任何发现。 而且就算真找到,他目前的实力也够呛能拿到东西,所以还是修炼最重要。 气血突破到两股后,三天一碗补血汤大概率就不够用了。 陈三石在巡城间隙,去找武馆买药。 朱仝也跟着一起。 他家里杀猪有些家底,为加快练血,也凑出一副药钱。 四大武馆中,云鹤、赵氏武馆的药材生意最大,占据鄱阳县城三分之二。 其中云鹤武馆的药材质量最好。 来到桂香街,陈三石看见两家云鹤药铺,准确的说,有一家是“芸鹤”药铺。 给人一种雪碧和雷碧的观感。但实际上都是正版。 最近在城里巡逻,他没少听说武馆的消息。 之前县令死后,蛮族刺客又杀死云鹤武馆馆主,导致云鹤武馆分裂。 据说云鹤武馆少馆主的资质平平,快三十岁了还没有踏入练骨境界,而他的叔叔则是练骨小成,在老馆主死后,夺走侄子的继承权当了新馆主。 不仅如此,还把侄子一脚踹了出去,只留给他一批不入流的杂役弟子和一家药铺,连招牌都不让用,就只好起个“芸鹤”二字。 为了竞争,芸鹤药铺还打折,十两的补血汤只卖八两。 比补血汤更高级的,九转补元汤、练骨境界需要用到的药浴等也都相当于七八折,但仍旧贵得离谱。 九转补元汤,一副就要二十五两。 陈三石哪里消费得起。 他卖黑熊攒到二十两,杀秦风得到十两,但平日里开销也大,各种野味兽肉不能断,根本没剩下多少银子。 最后,陈三石买下两副药,费十六两。 “家底又空了。” 陈三石感觉心在滴血。 而且两副药,也就够喝一周左右。 看来,还是得靠打猎手艺挣大钱才行。 好在他已是旗官,能够随意进出二重山深处,猎到值钱东西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 无非,会耽误些习武时间,那也没办法的事情。 听说一头虎能卖百两银子!异兽更贵。 异兽罕见,二重山上大虫的传说却时有听说。 回头打听打听,要是能打到一头虎,挣到的银子就足够我快速练到小成。 回到军营。 陈三石瞧见数日没影的汪百户,后者声称是去府城探亲,在得知他突破精通后,非常高兴。 “好好好,你小子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汪直叫从怀里摸索一个金锁:“这个送你,算是对你修炼勤奋的奖赏。” “长命锁?” 陈三石知道这东西,通常是稚童家中长辈相赠的,汪直愿意送人,说明肯定不是自己的,保不准又是从谁手里坑来的。 “谢过大人好意,这个我还是不要了。” 他婉拒。 “不要拉倒,哪有我这么好的上司,舍得给属下买金子!” 汪百户直接戴在自己脖子上:“你明天要请假上山是吧?去吧去吧。” “谢大人。” 陈三石告辞离开,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 两道身影突兀出现,拦在路中央,一前一后,一老一少,看着像是主仆关系。 “陈旗官,在下数次相邀不成,只好冒昧前来拜访,还请见谅。” 梁展拿着折扇抱拳施礼:“还请赏脸春满楼一聚,美女美酒管够。” “你是挺冒昧的。” 陈三石淡淡道:“我有事,就不让梁公子破费了。” “在下又没有恶意。” 梁展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放心,秦家兄弟的事情,天元武馆不会追究的。” “什么秦家兄弟?” 陈三石茫然道:“我听不懂。” 对方或许真的不会追究秦风之事。 但更大的可能是想借此套话,问他那天晚上有没有出城,有没有接触到仙宝的可能性。 “陈旗官倒是个装糊涂的高手。” 梁展皮笑肉不笑,冲着身后老奴使了个眼色:“不过还是希望能赏个脸一起吃顿饭。” “请!” 老奴伸出一双枯树枝般的手,就要抓来。 陈三石眉头一皱,握紧枪杆。 (本章完) 第36章 戴罪立功 第36章 戴罪立功 “哟,这不是梁大少爷嘛!” 不等陈三石出手,就有道嗓门尖细的声音响起。 汪直挡在那名老奴身前,笑呵呵地开口道:“哪阵风把贵客吹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不知道梁少爷有何贵干?” 陈三石抢先道:“梁少爷想请我去春满楼做客来着。” “是吗?!” 汪直听到这话,乐了开,绿豆眼都眯成一条缝:“梁少爷你不地道,怎么叫石头不叫我呢,走走走,咱们一起!” 操…… 梁展慌忙后撤,挤出尴尬笑容:“汪百户,其实我是想打听点事情而已,既然陈旗官没空,那就改日。” 他说着就想走。 汪直上前一把搂住肩膀:“他没空,我有空啊!走走走,早就听说春满楼最近有新姑娘,那个水嫩啊~” “汪百户!” 梁展吃力地挣脱:“那个,忽然想起来我也有点事儿,得先走。” “嗯?” 汪直脸一垮:“梁少爷这是和我关系淡了?” “哪里哪里。” 梁展从袖子里掏出锭五两的银元宝:“真有事儿,下次一定!” 他把钱塞到汪直手里,接着赶紧拉上家奴逃之夭夭。 “差点二十两银子不保!” 确认人没跟上来,梁展松口气。 这汪胖子到酒楼以后可不会客气,什么贵来什么,他就算家大业大,也不能扔钱啊。 “少爷。” 老奴问道:“就这样算了?” “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 梁展往脖子上比划了下:“秦风那小子的长寿锁,跑到汪胖子脖子上了,事情跟姓陈的没关系。” “哦?” 老奴讶异道:“那汪百户会不会接触过仙宝?” “不会。” 梁展分析道:“他要是拿到仙宝,还敢把长寿锁挂在脖子上招摇? “看来之前是我多虑,仙宝真的被巫神教的人抢走了。吴伯,咱们可得加紧,想尽一切办法在向庭春之前找到仙宝,不然的话,就要大价钱买喽!” “少爷放心。” 老奴垂首道:“武馆内可信的弟子都派出去了。” …… “这梁少爷真是越来越抠了啊,送你了。” 汪直准备把银元宝丢到陈三石手里,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换成二两碎银子:“五五分!” “……” 陈三石倒也不嫌弃少,收入囊中。 “他找伱干啥?” 汪直狭小的眼睛里透出精光,捏着脖子上的金锁:“是因为这小子吧,叫秦什么玩意儿来着?” “我也不清楚。” 陈三石装糊涂。 他倒是想不到金锁是秦风的,难怪刚刚梁展往上面看了好几眼。 秦风的死大概是瞒不住了 不过事实上,只要不牵扯上仙宝,没人会因为一个秦风的死找他麻烦。 “呵,你不信任我?” 汪直觉得有意思:“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有事情不必太谨慎,杀了就杀了,怕个啥?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陈三石保守道:“我真不知道。” 有些事情,即便互相心知肚明,也还是不要说出来好。 “瞧瞧你提防人的嘴脸! “行了,咱也不藏着掖着,免得你老觉得我对你图谋不轨。” 汪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在鄱阳县,不管你得罪谁,我都会帮你,哪怕是向千户!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将来有朝一日,你若是能进入八大营,成为督师大人的亲传门生,我只求你替我递一句话。 “告诉督师大人,我汪某,想戴罪立功! “只求督师给我个机会,哪怕是当马夫、去送死,我想死在八大营!” 陈三石在军营里,倒是也听过一些传闻。 比如汪直来自八大营,还认识上面的大官之类的。 可是戴罪立功…… 这四个字听起来很严重。 汪直既然是百户,说明境界不会超过练骨。 一个练骨武者,能惹多大罪过,谈得上戴罪立功?而且听起来他以前和孙督师很熟的样子。罢了。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陈三石也得表个态。 他正色道:“汪百户放心,如果我真能不负所望进入八大营见到孙督师,无论如何也会把话带到。” “好,好!” 汪直频频点头:“以后你别叫我百户,自家兄弟,叫我胖子就行。” “合适吗?”陈三石问道。 “矫情!咋不合适?” 汪直骂了一句,挥袖离去:“以后姓梁的再来找你麻烦,告诉我,我晚上蒙个脸,给他宰了。” “……” 此时此刻,陈三石看着胖硕的背影,怎么觉得“贪财如命”、“奸诈小人”这两个词语用在他身上有些违和? 当然。 人不可貌相,更不能轻易相信别人表面上说的话,还是要看具体怎么做。 他不再琢磨,回家考虑着明天打猎的事情。 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这种被人找上家门的感觉,陈三石不希望再发生。 虎! 要是能打到一头虎,就能顶用好长时间! 明天回燕边村问问赵叔。 他们虽然没有打虎的实力,但是在山上混迹多年,肯定知道哪里能找到虎。 虽然他有寻踪匿迹,但也得有个大概范围,否则虎头山脉大了去了,得找到什么时候? 吃过饭,陈三石又熬好补血汤喝下,一直练到后半夜才休息。 …… 次日。 陈三石起个大早。 要去燕边村可不近,他想骑马节省时间。 又失败了。 这匹马烈的厉害,死活不愿意被征服,一直发癫。 好在熟练度涨了不少。 【技艺:御马(未入门)】 【进度:(75/100)】 【效用:暂无】 再有一两次,御马术入门,怎么也征服了。 有个交通工具还是很关键的。 离开军营,径直来到燕边村。 “你要打虎?” 赵樵、吴达,庄毅三人都在,正准备合伙打狼呢。 “对。” 陈三石点头:“赵叔是老猎人,肯定知道。” “行,咱们一起上山!” 一行四人,来到虎头山南北峰交界的小溪边。 赵樵指着西南方向:“五年前,村里的老刘在这个方向二十里外的山洞里见到过大虫,吓得他当场尿裤子,得亏没被发现才跑回来,不过我不确定那大虫如今还在不在。” “谢谢赵叔!” 陈三石拱手,就要跨过小溪。 隔着老远,他就瞧见对面山林里动物留下的痕迹。 都是银子啊! 赵樵三人,则是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他。 “赵叔。” 陈三石知道他们日子不好过:“不然的话,一起?” “不了不了。” 赵樵连连摆手:“黑瞎子都差点要我们的命,更别说大虫,我们只会拖你后腿,可不敢去。小石头你也小心点,大虫比黑瞎子还厉害呢!” “赵叔。” 吴达望着对面郁郁葱葱的树林很是眼馋:“不然咱们也过去,不打虎,哪怕打只山羊啥的也好啊。” “你疯了吧?” 赵樵呵斥道:“你忘了老刘怎么死的了? “他三年前活不下去,跑到对面打了只鹿,结果被武馆弟子看上想抢,那伙人还不愿意出钱买,直接把他活生生射了刺猬!要不是我冒着风险过去找,连尸体都见不着!” “……” 只是因为活不下去跑到对面打猎,就要死么? 陈三石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不敢再劝,自己去对面没问题,可毕竟不是大官,赵叔等人万一出意外,就不划算了。 和三人告别。 陈三石背着弓箭提着枪,纵身一跃跨过小溪,钻进茂密的丛林。 (本章完) 第37章 狩虎 第37章 狩虎 二重山以北。 陈三石【寻踪匿迹】全开,一切痕迹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兔子、狍子、山羊…… 只要他想,十分钟之内就可以扛着一只羊下山回家。 但一只野羊百十斤,也就能卖个二两银子。 换作以前不错,如今却是太少。 目标是虎,最次也得是熊瞎子、豹子一类的猛兽。 陈三石按照赵樵的提醒,沿着西南方走去。 一路上,他时不时会遇到锦衣长袍的武馆弟子。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次上山,陈三石是穿着布面甲的。 武馆弟子们瞧见他的甲衣和重弓,果然也不敢找茬,基本上都是看两眼就各自忙活。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陈三石走出五里地,碰见起码有十几个人 就算打猎,也不该如此密集出现才对。 而且很多人手里连弓箭都没有,拿着刀或者剑来回逛,看起来像是在搜什么东西。 巫神教? 又不像。 因为这群人神情很放松,看衣着还大部分都是泰雷武馆的弟子。 陈三石就留意了下。 一阵风吹过,他耳力惊人,听清楚武馆弟子们的对话。 “白鹿!” “馆主受伤,谁要是找到白鹿,就奖励产业!” “难呐!听说白鹿喜欢吃药材,那些药材名字就十几两银子。” “……” 陈三石弄清楚来龙去脉。 秦风死的那天晚上,城里发生战斗。 向庭春和三大武馆馆主一起逮捕蛮族刺客时,遭遇巫神教,泰雷馆主重伤,需要一种异兽白鹿来疗伤,于是设下悬赏。 不论是门下何级别弟子,只要能进献白鹿,立即收为核心真传,将来还能管理一部分产业,他们才跟打鸡血似的全跑山里来。 陈三石在心中记下异兽特征,继续往前赶路。 泰雷武馆…… 倒是没有见到张超那两人。 否则,他高低也要射两箭。 又走出十几里地后,来到一座山峰的半山腰。 曲折狭窄的小路边,站着两名背弓的武馆弟子,其中一个身上的弓目测是七力,已经算是违禁。 他们手中拎着铁剑,神情犹豫地看着前方,踌躇不前。 陈三石无视两人。 “喂!” 武馆弟子叫住他:“你还敢往前走,前面这座峰里有大虫!” “我知道。” 陈三石敷衍着,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你还去,不怕死?” 武馆弟子注意到来人身后的大弓,顿时眼前一亮,他看了看身边背违禁七力弓的人,得到同意后,开口道:“不如咱们合作?我身边的魏师兄,是练血小成的高手!” 此峰有虎,他们也是最近几日发现的。 奈何朝廷禁重弓,他们修为又有限,平常情况下根本惹不起。 魏旭冒着风险弄来七力弓,也没多大把握能拿下大虫,万一被近距离接触到,练血武者可扛不住老虎的杀伤力。 能碰见一个背着两石弓的军伍之人,算是意外之喜。 “这位兄弟。” 魏旭自信满满:“我练血小成,你我通力合作,拿下大虫不在话下。事成之后,咱们四六分账,我六伱四,如何?” 陈三石听得直皱眉头,懒得再理睬,加快步伐。 “?”魏旭一愣,显然想不到自己被当成空气:“狂妄!” “魏师兄,他不愿意合作,那咋办?”师弟问道。 “那大虫我远远瞧见过一回,厉害得很,他哪来的自信?:” 魏旭愠怒道:“跟上去看看,说不定他被大虫吃了,咱们在后面捡便宜。” …… “这大虫被别人盯上了,我要是再晚来两日,说不定就没了。” 陈三石蹲在地上,捧起一抔泥土,从里面找出两根偏硬的橘黄色毛发,接着是爪痕、掩埋的粪便,以及草丛中干涸的血迹。 这套流程,他早烂熟于心。 就像是一条线,他顺着这条线,在半山腰处找到一个隐秘的山洞。 山洞直径大概五米,被茂密的草丛和枝叶遮住,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忽略。 洞外二十丈左右的灌木丛中,隐约可见腐烂的衣物和森森白骨,看样子死的有日子了。 “大虫九成九住在里面。” 陈三石当然不可能傻到主动进去。 狭窄空间内,弓箭和长枪的优势荡然无存,得想办法把大虫引出来才行。 “咻——” 陈三石骤然回身一箭。 百余步外,一只蹦跳路过的狍子被箭矢精准地擦过身子,留下一道血痕。 “嘶——” 傻狍子发出刺耳惨叫。 “咻——” 又是一箭,射在它的脚下。 狍子大惊,朝着山洞方向惊慌逃窜。 陈三石是故意不将其射死。 狩猎黑瞎子的经验告诉他,死的诱饵或许没办法引来猎物。 可活的就不同了。 尤其老虎一类猛兽,领地意识非常强烈,不许任何冒犯。 带着鲜血味道的生物在它的地盘乱叫乱跑,肯定不会被大虫容忍。 陈三石爬上一棵树占据制高点,然后不断用箭矢阻拦狍子离开附近,强迫其一直在山洞周围,伤口血液在乱奔中流的到处都是。 过程持续足足五分钟,巨大的动静闹得林子里的鸟儿都被吓得,唯独漆黑的山洞中一片死寂。 “不管用?不应该啊。虎类凶残弑杀,通常情况下不会苟着。” 就在陈山时准备琢磨其他法子的时候,山间刮起一阵阴风。 风从虎,云从龙。 来了! 一道健壮若山又敏捷似豹的黑影从死寂山洞中冲出,不过风驰电掣之间,就将狍子扑倒在地,锋利獠牙不差分毫地咬在颈动脉上。 狍子无力挣扎几下后,便成了死物。 好一头山中之王! 陈三石定睛看去。 猛虎体长一丈有余,重少说有七八百斤,金色皮毛在阳光下甚是耀眼,刀剑般的利爪上沾满血液,橙黄色的瞳孔凶光外露,发出一声仰天长啸,方圆十里都为之震颤。 难怪普通人见到会吓尿。 猎杀狍子后,大虫没有急着进食,显然不饿,纯粹是觉得聒噪才杀出来。 它咬着猎物,就想要拖回洞穴。 正是此时,陈三石手中的两石弓拉满如圆月,一支狼牙箭呼啸而出。 “砰——” 箭矢和猛虎颅骨碰撞,竟发出沉闷之音,最后被硬生生卡住,射穿颅骨,但没能伤到脑干致命! 这么老虎怕不是接近异兽了?! “吼——” 大虫吃痛,咆哮着一爪将脑门上的箭杆折断,接着裹挟阵阵狂风朝着袭击者所在的方位扑杀过去。 (本章完) 第38章 再也不惧 第38章 再也不惧 亲眼看着一头大虫朝自己冲过来,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猛虎下山之势。 陈三石不慌不乱,冷静地张弓搭箭。 又是一箭。 这次,他选择最柔软的眼睛为目标。 狂奔中的猛虎快若闪电,再加上威势慑人,想要移动靶射中眼睛,难度无异于百步穿杨。 偏偏陈三石,就是能做到百步穿杨。 “吼——” 震撼五脏的哀嚎响起,箭矢射瞎了老虎的左眼。 “咻——” 接着,是右眼。 猛虎两只眼睛全部瞎掉,鲜血染红白须。 可怕的是遭受如此痛苦,它仍没有停下冲锋,凭借最后的视野一跃而起,三两下爬上树木,誓要将袭击者撕成碎片。 虎,是绝对会上树的。 陈三石早有准备,提前一步跳到相邻树木之上,同时不忘转身又射一箭。 困兽之斗尤为可怕。 大虫看起来还没死,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只要拖延即可,心急不得。 猛虎依靠剩下的听觉判断方位,也跟着飞跃过去。 陈三石换树射箭,大虫中箭。 如此循环几次。 老虎再彪悍,也终究是禽兽而已,身负数箭还瞎了眼,很快支撑不住,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摔落。 失去凶莽的“一口气”,大虫再也无法承受伤痛,胡乱挣扎,挥舞爪牙原地打转,血液染红泥地留下道道沟壑。 结束了。 陈三石正要准备结束这场狩猎,耳朵微动,聆听到快速靠近的脚步声。 之前那两名武馆弟子出现。 “兄弟,我来帮你杀这畜生。” 魏旭说着,拔剑就要冲来。 此时的猛虎已奄奄一息,也就差最后一击,哪里需要别人帮忙? 分明是想借着帮忙的由头分一杯羹。 “滚!” 陈三石惜字如金,顷刻间,开元弓已经射出一箭。 脖颈间一缕凉风吹过,魏旭僵硬在原地,久久没能动弹。 直到殷虹热血顺着脖子流入衣襟内,他才猛然惊醒。 毫厘! 只差毫厘,他的动脉就会被射穿! “师兄……” 旁边的师弟,同样吓得不轻。 这人咋这么狠呐? 他们只是想凑热闹分点银子,从来没有想过要伤人,这厮……这厮怎么上来就是一箭?! 而且,好快的箭! 他们只看见对方手往腰间箭囊里一摸,下一秒箭就射过来了。 魏旭捂着脖子伤口连连后退,哪里还敢上前半步。 还手? 他又不瞎。 那头大虫都快被弄死了,还弄不死他? 树上。 陈三石震慑住他们后,收起弓箭,双手倒持芦叶枪,手臂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小蛇缠绕其上,将枪尖对准虎首跳向地面,从天而降。 “呲——” 锋利的枪尖贯穿虎首,将其钉死在地面,他单膝跪压在猛虎身上,感受着气机急速衰弱,直至彻底不动,才拔出粘连着红白之物的长枪。 搞定大虫,陈三石又把先前的狍子拖过来,两头猎物一起抗在身上。 不到一千斤。 对于炼血精通的武者不算什么。 直至此刻,魏旭才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扛着猛虎尸体的少年,不断后退保持距离,说话有些结巴:“阁下何人,如此霸道!” “军中一小旗而已。” 陈三石浑然不惧。 一切,以实力说话。这两人真敢还击,不等抬手就会被他射死。 一句话,扛不住他的箭,境界比他高也没有用。 炼血武者,不具备肉身抗刃的特性。 扯淡! 魏旭没见过箭法如此好的小旗。 而且师父告诫过,最近向庭春正在找茬,千万不要惹军队里的人,否则死了都没人管他们。 他和师弟战战兢兢的让路,生怕对方再来一箭。 陈三石光明正大从他们面前走过。 再也不惧了! 这富裕的二重山深处,他不仅能来,而且能让武馆里的人低头! 这一趟狩虎,两项技能熟练度都得到提升。 【寻踪匿迹(小成)】 【进度:55/1000】 …… 【技艺:射箭(小成)】 【进度:(150/1000)】 箭术倒是提升的愈发慢了。 跟弓有关系。 陈三石先前特意弄的两石弓,在他武道提升后拉起来又变得轻飘飘的。 “看来又要换弓箭。” “两石之上的弓箭,需要自己去千户所的工匠锻造坊订制。” “话说回来,这头大虫的骨头硬度明显超出普通猛兽范畴,能不能用来做新弓的一部分材料?” “多亏赵樵叔,否则的话,这么大的山,我得累得够呛才能找到老虎的藏身之所。” 跨过小溪。 陈三石回到二重山南边。 赵樵、吴达、庄毅三人,出乎意料的都在这里等着。 毕竟是狩虎,他们不放心。 另一个,也害怕少年被武馆弟子针对。 即便就算发生意外,他们也帮不上什么,但还是想等等。 话再说难听点,真出了事,好歹有人收尸,不至于尸骨无存,这也是他们猎户抱团的原因。 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陈哥,你真猛!” 庄毅瞅着大虫的爪子和獠牙,死的他都有些发怵,活的都不敢想得多吓人。 脚底下的猎犬,更是伏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吴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练武术的,能把老虎都打死?” “石头真是出息了,不光能打虎,看样子还没人敢为难他。” 赵樵笑道:“那咱们就快下山吧。” 陈三石看向几人。 对比之下,他们的收入就显得很惨淡了。 无非是野鸡、野兔之类的,没打到任何大货。 “……” 陈三石突然停下,把老虎狍子放到地上,开口道:“赵叔,我搬不动,你们能帮我一起搬到县城里吗,还按照规矩来。” “陈哥,伱都能打死大虫,应该抬得动吧?”庄毅憨憨地说道。 “闭嘴!” 赵樵瞪他一眼。 这憨货,咋看不明白,人家石头是看他们没啥收获,想借着帮忙搬东西的由头,给他们点铜板。 一行四人来到县城。 经过鉴定,这大虫确实不一般,虽算不上异兽,但也不是普通猛兽,价格要相对较贵。 老虎总共重七百斤,总共价值一百五十余两 不过,陈三石把虎心、虎胆、虎皮、虎骨,外加五十斤虎肉留着自用,最后得银六十八两。 傻狍子得钱一两。 “练血小成的资源,差不多了。” (本章完) 第39章 订制重弓 第39章 订制重弓 一切事宜处理完毕,把银子揣进腰包,天色已经渐晚。 赵樵三人急匆匆地往回走。 “最近那什么教闹得凶,天天都在死人,我们就赶紧回家了,石头你也小心点。” 巫神教。 陈三石觉得怪异。 照理来说,这群人藏在鄱阳应该缩着脑袋,怎么还敢跑出来作乱?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们。 拿着银子,陈三石来到药铺,结果已经打烊。 不光芸鹤药铺,云鹤药铺也关门。 “来晚了?” 他倒是不急于一时,明天来也是一样。 赶回家中,顾心兰和徐斌媳妇童氏,正在院子里纳鞋垫,瞧见有人披着血淋淋的虎皮冲进来,吓得枝乱颤,尖叫不断。 “石哥儿……” 顾心兰心脏突突地跳,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杀了一头大虫?” 陈三石有些尴尬地扔下东西,朝童氏歉意道:“嫂嫂,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没事,没事儿。” 童氏看着浑身是血的少年,哪里还敢待下去,慌慌张张地走了。 “石哥儿,伱也真是的。” 顾心兰缓过来后,上来卸货卸货:“童姐姐还怀着孕呢。” “怨我。” 陈三石脱下甲衣:“辛苦兰姐儿,把虎心和虎肉一并煮了,虎皮等你闲的时候处理下,做成毯子啥的。” 已是深秋,日子一天天变凉,虎皮可以用来御寒。 “好,你先洗把脸。” 顾心兰转身去灶房忙活起来。 饭桌上,一道道菜肴被端上桌。 虎心虎肉自不必说,牛肉、咸鸭蛋、大白米饭一应俱全,再加上补血药做汤,十分丰盛。 陈三石抱着虎心就啃。 “石哥儿,少……少吃点。”顾心兰咬着嘴唇,面颊桃红,犹犹豫豫地劝道。 “嗯?” 陈三石怔住。 他回忆了下,才想起上回吃过熊心后,好像气血过盛,把兰姐儿折腾得够呛。 “没事。” 陈三石大口吃着:“我如今不比从前,控制得住。” 虎心单独购买,起码也要三十两银子往上,还未必买得到。 毕竟大虫不像兔子一样,漫山遍野都是。 几口虎心肉吃进肚子,陈三石浑身就开始跟着火一样,比熊心的效果还要强烈,除此之外,他还有种暴戾之感。 仿佛他就是那头恶虎,想要疯狂嗜血杀戮。 趁着这股劲儿,陈三石往嘴里塞两口牛肉糊弄肚子,又把熬好的补血汤喝完,接着就提起芦叶枪来到院子里,开始习练。 时值深秋,他们家门外又有许多树木,枯叶被风吹进院子,满地都是。 长枪呼啸,卷起院落中的枯黄树叶,像是成千上万只蝴蝶绕着少年翩翩起舞,偏偏这些蝴蝶又散发着无穷的杀意,它们越飞越快,几乎化作龙卷,势要把靠近的一切都绞得粉碎。 杀意凌然,又美不胜收。 顾心兰看得都有些痴了。 这才多少日子? 一个多月前,他们家还在发愁怎么交上税呢。 如今家里不仅丰衣足食,男人还习得一身好武艺,简直梦幻一般。 一人习武,一人旁观。 不知不觉间红日西落,天色逐渐黯淡,颗颗星辰于夜幕上亮起。 浑身湿透的陈三石才舍得停下。 “呼……” 他长出一口气,直接把长枪插在院子里的梅树下。 【功法:兵卒基础枪法(精通)】 【进度:(120/1000)】 【效用:枪势迅猛,耐力惊人、气血雄厚】 “这虎肉,真是效果拔群!”“明日再买回补药,半个月内,必定可以突破到小成!” “嘶……” 即便连续了数个时辰的枪法,陈三石也还是感觉到虎心肉和补血汤在持续产生作用,令他热血沸腾,但他肌肉又确实需要稍微休息。 “来,擦擦汗。” 顾心兰早已提前备好毛巾,耐心细致地为少年擦拭着额头:“饿了吧,想吃啥,呀!” 她纤细手腕忽然被一把攥住。 “石哥儿,你这是干啥?” “干!” 陈三石直接把兰姐儿横腰抱起,直奔卧房而去。 “都说了,别吃那么多兽心!” …… 次日。 陈三石来到军营门口时,恰好遇见一队人马风尘仆仆的归来。 领头的是骑马的罗东泉。 队伍中间的囚车上,关着一名男子。 男子穿着盛朝百姓的衣裳,但面相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同,显得有些违和。 罗东泉瞥他一眼没有说话,带着人马进了军营。 “熊百户。” 陈三石找到在队伍末端的熊百户:“这人莫非……” “对,是巫神教的。” 熊百户骂骂咧咧地说道:“这小子色胆包天,全城搜捕他们,竟然还跑去春满楼找姑娘!” “这么大的胆子?”陈三石问道。 “可不!” 熊百户说道:“要不是我刚好在隔壁和他抢如烟姑娘,谁能想得到?好一个灯下黑!” “……” 陈三石倒是不关心这个。 他在意的是仙宝:“巫神教的人全都抓住了?” “那没有。” 熊百户摸着鼻子:“不过也快了,抓住一个,还怕问不出其余人躲在哪?也就这几天的事情。” 陈三石松口气。 事情没结束,就说明仙宝钥匙没被找到,还有机会。 当然,他是见机行事,不会为此冒生命危险。 反正盒子在他手中,只需要知道钥匙落在谁手里,徐徐图之即可。 看着队伍进军营,陈三石也忙自己的事情。 他来到工匠锻造坊,提出自己的需求。 负责人姓牛名盖,是个光膀子的中年汉子,浑身横炼肌肉十分夺目。 他停下手头的活儿,用块破布擦去头上的汗水:“你想要多重的弓?” “十石。” 陈三石保留的虎骨不多,只有几块较为较硬的部位。 “虎骨?” 牛盖拿起颅骨在手里摸着:“代替牛角、坚木,用来做弓弣很好,但是做弓胎的话,稍微欠缺韧性,我建议你用五十年以上的变种紫金竹。即便这样,也难以能做出十石弓,最多六七石而已。” “六七石?” 陈三石问道:“怎么才能做出十石弓?” 他还是希望做出起得到锻炼效果的重弓来,免得一直要换弓箭。 牛盖解释道:“一般来说,弓弦都以牛角牛筋为原材料,上限有限,就算强行做出十石拉力的弓箭,实战效果也会很差,虎筋也不行,除非是异兽牛类,或者更好的异兽。” “鹿呢?” 陈三石顿了:“我是说,异兽白鹿。” “鹿筋柔韧,异兽更是如此,当然可以。” 牛盖说道:“你要是真能找到异兽鹿类,我肯定给你弄出一把超过十石的弓。” (本章完) 第40章 围捕巫神教 第40章 围捕巫神教 “不过说好,材料钱得你自己出。” 牛盖掰着手指头:“五十年紫金竹,再加上其余珍贵材料,起码也要五十两。” “多少?!” 陈三石倒吸冷气。 “你当变种紫金竹很好找?” 牛盖直率道:“其实要我说,六七石弓也够用,真打起仗有弩车,何必呢?” “虎骨先存在这里。” 陈三石不准备更改决定:“等我弄到异兽筋,你再做弓。” 看来他还真得想办法弄到那头白鹿。 异兽稀有昂贵,弄到白鹿的话,也不会缺五十两材料钱。 辞别工匠,陈三石回到军营。 上午操练结束后,下午日常巡城。 空隙时,他去买药材,结果就瞧见“芸鹤”药铺的牌子拆了,重新换回“云鹤”。 这是少馆主彻底被叔叔吞掉了,还是怎么回事“” “大人昨日不在,有所不知。” 跟着凑热闹的许文才瞧出他的疑惑:“那云鹤武馆的少馆主,近期突破至练骨境界,于昨天晚上突袭杀死他的叔叔,重新夺回了家产。” “突破?” 陈三石印象中,不是都说云鹤少馆主天资平庸,很可能卡在练骨境界一辈子么? 从被叔叔侵吞家产都如今,拢共才多久,忽然就突破了? 是平日里藏拙,还是另有说法? 好在,云鹤药铺恢复正常营业,也没有因为成功夺回家产涨价,仍旧保持着八折。 “两副九转补元汤。” 两个绳子绑着的纸包递到手上,代价是五十两银子。 打虎挣到的银子还没捂热乎,大部分就又都出去了。 武馆真是……暴利啊! 不过毕竟是投资自己,抠门不得。 买完药,也到换班回营时间。 “许先生。” 陈三石找到老书生:“伱有没有记载奇珍异兽的书?” “有!” 许文才忙不迭去找书。 他的木板床不大,有一半以上堆满书籍,仅剩极小空间睡觉。 许文才都没有翻找,精准无误地拿出一本书来,正是记载奇珍异兽的书籍。 “先前那本我还没看完,回头一起还你。” 陈三石道谢:“麻烦先生了。” “大人何必客气,想看书直接来拿!” 许文才相当殷勤。 “……” 陈三石知道,这家伙是怕自己嫌他没用一脚踢走,最近一口一个“大人”叫的很亲切,拦都拦不住,实际上根本没这个必要。 他拿着书回家,趁着饭菜还没做好翻阅起来。 此书名《山河游记》,是千余年前的一位喜欢游山玩水的旅人记录下的所见所闻。 “又东三百里,曰立山,多水,无草木。有鱼焉,其状如牛,有……” 里面内容的记录方式,和陈三石看过的山海经类似,甚至有一部分生物也雷同。 “又西三百里,曰岘山……其中多鸣蛇,其状如蛇而四翼,其音如磐,见则其邑大旱。” “都是银子啊!” 陈三石看得入神。 又往后翻了几页,终于瞧见他要找的。 “又南一百里,曰虎山,其中有白鹿,头生四角,耳听八方,喜食宝芝,其肉微酸,大补。” 白鹿。 看样子虎头山脉还真有。 “先提升修为,等到练血小成,上山去找白鹿。” 陈三石合上书。 …… 光阴荏苒,眨眼就到了十月份。 北境天气变得愈发寒冷。 一连十日,陈三石都活的按部就班。 练武、吃饭、巡城。 至于巫神教,据说那名俘虏嘴巴很硬,一连受刑七日都不招半个字,最后找到机会直接咬舌自尽。于是线索中断,继续搜城。 陈三石倒是不着急。 东西来得越晚,对他而言越有利。 演武场上。 刚刚喝下一碗九转补元汤的陈三石,感觉浑身每个毛孔都在发热。 补元汤的效果,是补血汤的两倍。 他抱拳道:“徐旗官,今天想辛苦你,使全力。” “全力?” 拿着刀的徐斌愣了下:“你确定?” “确定。” 陈三石点头。 同样境界的情况下,对方早已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压力了。 “好!” 徐斌没有拒绝。 他早就想全力了。 不是想赢,而是同样气血下,这小子实在太可怕。 他在少年面前,就像是个练功木桩,完全威胁不到人家,也就是依靠着多年的刀法强撑着,不至于过于狼狈。 “看刀!” 徐斌暴喝一声,小成级别的气血骤然爆发,狂奔而来迎面就是一刀劈下,好似狂狼从天而降! 陈三石同样火力全开,两股气血凝聚双臂,芦叶长枪化作幻影。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戈。 徐斌惊愕的发现。 他使出全力,竟然也没办法压制少年了,对方练血精通的境界,在纯力量上丝毫不逊色于他,持久度上,更不必说。 不出十个回合,徐斌握刀的虎口发麻,眼缭乱,开始无法判断对方长枪会从哪个方向刺过来,下盘更是越来越虚浮凌乱,最后一屁股倒在地上。 “停停停!不打了!” 他急忙喊道。 “铿!” 陈三石收枪,上前扶人:“辛苦斌哥!” 浩然呼吸法、长兵优势、枪势迅猛,气血雄厚…… 一个又一个的优势堆叠起来,他果然可以轻松打赢练血小成。 “你……你是不是快小成了?” 徐斌看出不对劲:“这才几天?” “可能我吃的补药比较多。” 陈三石看向面板。 【功法:兵卒基础枪法(精通)】 【进度:(910/1000)】 【效用:枪势迅猛,耐力惊人、气血雄厚】 跟他预测的差不多,半个月内就会突破小成。 大几十两的银子总算是没有白。 “以后我陪你练不了了。” 徐斌抹去冷汗。 这也太可怕了。 根本就不是补药的问题。 换做是他,吃再多补药也不可能有这个进步速度,反而可能会中毒。 这小子,这辈子很有可能成为炼脏武者,甚至更高! “斌哥辛苦,晚上请你喝酒。” 徐斌清楚,陪练可不是个轻松活。 “成!”徐斌没客气。 “嗡——” 两人准备走的时候,集合号毫无征兆的响起。 一名传令官骑着快马,奔走于军营和军屯之间,声音洪亮。 “三百守备军集合!” “鄱阳县城发现巫神教踪迹,集合围剿,集合围剿——” (本章完) 第41章 草芥 第41章 草芥 “速度集合!” “都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军令如山,你们不要命了!” 在传令官的催促下,一盏茶时间内,三百守备军全部到齐。 陈三石自然也在其中。 负责领头的,是熊百户和刘百户,不见向庭春人影。 “出发!” 一声令下,全军出击。 “真够突然的。” 陈三石算是头一次执行真正的和敌人面对面的任务:“汪百户呢?” “他不在。” 刘百户走过来说道:“今天一大早,千户大人以宴客的名义,把四大武馆的馆主都聚集到八宝酒楼,然后让汪百户和罗百户领着两百人陪着他们,至今没有回来。” 宴请? 这恐怕是在软禁武馆,不让他们干扰此次行动。 看来今天是真的找到巫神教的藏身之所,向庭春势必要拿到仙宝。 “看来没有时间给我提升实力了。” “随机应变吧!” 还是那句话,陈三石不会为宝物冒太大的风险。 向庭春亲自参与,已经达到炼脏武者级别的争斗,他想卷也卷不进去。 伺机而动。 真有机会的话,他会尝试看看,没有的话就拉倒。 “千户大人抓人就抓人,为啥要把武馆软禁起来?和让他们放血有关?” 刘百户和熊百户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但具体原因,上面不说,他们也不问。 有些事情,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三石。” 刘百户拍拍他的肩膀:“等会儿到地方以后,你不用往前冲,领着你的人,待在最后面封路就行。” “汪胖子对伱是真不错。” 熊百户扛着战斧:“为这事儿,他还破天荒地答应回头请我俩去一趟春满楼。” “谢两位百户大人。” 陈三石退下,去找自己手底下的人。 “哈哈!” 朱仝显得有些兴奋。 他突破练血已有几天,正愁没有用武之地:“让我也杀杀蛮子!” 许文才肉眼可见的发抖,结阵用的长矛在他手里完全是个拐棍,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我听说那巫神教杀人不眨眼,我可是半点功夫都不会啊!” “废物,不然你赶紧跑吧。” 朱仝一如既往对他唾骂不断:“贪生怕死的东西!” “我许某人不怕死!” 许文才抱着长矛,大声道:“我只是怕死的……死的没人知道!” “嘁!”朱仝懒得搭理。 武卒王力倒是较为平静:“旗官大人,咱们等会儿该怎么办?” “听百户大人的安排。” 陈三石看着手底下的人:“都别怕,围剿而已,真正的高手会有向千户对付,估计咱们顶多就是封路而已。再说了,从参军那天起,就早晚会有这一天。” “大人说的对。” 王力附和道:“与其将来真上战场手足无措,不如趁此机会试炼试炼。” 一行人加入队伍。 三百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鄱阳县的方向而去。 但他们的目的,并非县城。鄱阳县城南城门外五里,有一寺庙,名金钟寺,巫神教徒这段时间就藏匿其中,直到昨日才被一名前去拜佛的百户瞥见端倪,上报千户。 …… 南城门外,有一小山。 山脚下,耸立着高两丈的青石碑,雕刻“金钟寺”三个大字。 石碑旁侧,一条蜿蜒曲折的台阶步步高升,虔诚的香客们排着队,通向山腰间的那座朱红庙宇,明明人数众多却格外静谧,唯有古松翠柏掩映中的建筑物中,时不时响起两声钟响,飘出缕缕淡淡香烟。 寺庙外,有家供香客歇息的茶肆。 穿着劲衣便装的向庭春坐在长条板凳上,不疾不徐地抿着茶水。 他的身边,坐着两名同样便衣的百户。 一个姓冯一个姓赵。 冯百户低头轻声汇报道:“大人,卫所军士们半柱香内就会赶到,对金钟寺形成合围之势,不过……咱们不用疏散百姓吗?” “疏散?” 向庭春面无表情,把玩着茶盏:“疏散了他们,不就等于给巫神教徒报信么?” “可是……” 冯百户神情不忍道:“巫神教的人有二十几个,等会肯定要闹出不小的动静,不疏散人的话,恐怕会有不少的无辜伤亡。” 向庭春声音冰冷:“死几个草民,算得了什么?” “千户大人……您……” 冯赵两位百户,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想要做事情,总要付出代价,难道不是么?” 向庭春轻轻放下茶盏,沉声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世界向来如此。” “可他们是平民。”冯百户壮着胆子说道:“我觉得还是……” “行了。” 向庭春打断道:“冯庸、赵康听令! “你二人率一支精锐小队随我扮作香客潜入寺庙,同时务必要让刘金魁和熊秋安堵住下山的每条路,放跑一个,我要你们好看!” “是!” 冯、赵二人不敢再多说,飞身离开,去传达命令。 …… 三百卫所官兵出城之后,就在各个百户的指挥下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包围向金钟寺所在的小山头,整个过程迅速而又安静。 陈三石和方总旗等五十人,被安排在侧翼下山的路口,蛰伏于两侧丛林,负责围堵漏网之鱼。 方总旗用恰好能让所有人听清楚的音量下达命令: “长枪兵负责封路,弓箭手自行寻找视野开阔处,盾刀手掩护长枪兵,一旦有人逼近立即斩杀! “一颗巫神教徒脑袋,武卒赏补血汤一碗,阵卒赏雪银三两!境界高的另当别论! “等到山上有人放哨箭,就代表战斗开始! “千户大人有令,不准放走一个活人!” 布置完毕,将近五十个人各自就位。 “大……大人!” 许文才头上的红笠帽歪斜着,手里的长矛也拿不稳:“我真不会武功!” “朱兄。” 陈三石开口道:“等会儿真打起来,看着他点。” “陈兄,你就惯着这老小子吧!” 朱仝手中拿着长矛,身后还背着一件长兵乌铁锤,正是他选修的功法配套兵器,不过手中也拿着一杆制式长枪。 武卒在成为武官之前,战场上同样需要融入战阵,不能破坏阵型,只有武官可以视情况指挥、自由流动。 “滚过来!” 朱仝像是薅鸡仔一样,把许文才拎到身边。 众人噤声,树林中充斥着紧张的氛围。 他们中许多人都没有真刀真枪的干过,怎么可能不忐忑,好在人够多,倒也不至于太害怕。 “啾——”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声尖锐的鸣叫响起,打破死寂。 (本章完) 第42章 蒙面人 第42章 蒙面人 金钟寺。 后院禅房。 两名假扮僧侣的蛮族人跪坐于于蒲团之上。 门外,兵器碰撞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舵主。” 尖嘴僧人惴惴不安:“向庭春派人包围了金钟寺,咱们怎么办,玉钥若是也落到他们手中,岂不是……” 被称作舵主的男人较为平静。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石,交给尖嘴僧人。 “舵主?!” 尖嘴僧人神色慌张:“万万不可,仙宝事关重大,怎能交到我的手上?” “向庭春认识我。” 舵主淡淡道:“他必定会死死缠住我,东西在我手里,反而不安全。我会拖住姓向的,你想办法逃出去,如果实在没办法,就把玉钥藏起来。” 尖嘴僧人小心翼翼地接过东西:“我等今日,真要葬身于此吗?都怨那该死的叛逆,竟然把仙宝拿到这拱手送人,不然的话,拓跋宇文二部早已联合一统草原,攻破大盛朝廷取而代之,指日可待!” “不必如此慌张。” 中年男人真有些像个得道高僧,说话温吞镇静:“就算我等失败,教主和大汗也还有后手,最多也就是和盛朝的老皇帝交换利益。 “他快来了,你走吧。” “是!” 尖嘴僧人拿好玉钥,翻窗消失不见。 “砰——” 一具尸体宛若巨石,轰然砸塌禅房木门。 向庭春踩着尸体跨门而入,手中禾苗长刀不断滴血,一字一顿:“把东西给我。” “唉~” 舵主轻轻叹息,从身后拿出两柄铜锏:“千户大人连仙宝是什么都不知道,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等你死了,本官自然就能弄清楚。” 禅房内,刀光闪烁。 …… 哨箭响起后,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山上开始有人往镇守小路的众人这边逃窜。 “准备!” 方总旗抬手,准备发号施令。 “救命啊!” “金钟寺的和尚杀人了!” “……” 随着人群越来越近,官兵们看出不对劲。 往山下跑的人起码也有将近百人人。 巫神教又不是大军进攻,走荒山野岭的小路,混入境内几十人还有可能,怎么会这么多? 一看就明白,其中大多数都是老百姓。 “等一等!” 方总旗急忙制止准备放箭的弓手,冲人群喊道:“站住!不许下山,统统站住!” “大人,金钟寺有和尚杀人!” “救命啊大人,让我走,让我走吧!” “……” 慌乱的人群哪里肯听。 “噗呲——” 方总旗拔出雁翎刀,厉声呵斥道:“老子让伱们站住,听不懂么!谁要是再往前一步,就视作巫神教徒,格杀勿论!” 瞧见银闪闪的刀刃,人们这才被迫停下脚步。 陈三石看着眼前的混乱场景,知道今日必然会死许多无辜百姓。 看样子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位千户大人宁可多死几个平民。 “统统不许动!谁动就射死谁!”方总旗警惕地说道:“马旗官!巫神教大部分都是蛮族人,你带一队人,上去挨个检查盘问!” 好在终究是异族,即便穿衣打扮伪装,面相口音还是会有区别,再加上盘问家世住处,耗费些时间,总能够分辨出来。 眼瞅着藏不下去。 人群中的巫神教徒按捺不住。 有名扮做富家翁的人,抬手就是一掌,拍在身前一个老头后心上。 老头喷出一口血雾,当场暴毙。 好不容易才被控制住的人群,再次骚乱起来,所有人都尖叫着,惊慌失措地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弟兄们,杀啊,杀出一条血路——” 巫神教徒再也不装,亮出各自贴身兵刃,趁乱杀将过来。 “不要慌乱!” 方总旗呐喊着,和那名富家翁厮杀在一起,不忘指挥:“各个小旗人手为一队,互相配合,结阵围杀!!!” 巫神教教徒显然是四散而逃的。 所以他们遭遇的人数不算很多,有七八个,且没有练骨境界高手,看样子高手都从别的方向突围去了。 陈三石指挥着手下,和另一位旗官互相配合,将一个独眼汉子团团围住。 朱仝、王力等人拿着长矛,从四面八方朝教徒戳去。 汉子约莫有炼血小成境,他手持双刀,狂劈乱砍,好不容易凭借蛮力接近众人,就立马被盾刀兵逼退,重新陷入苦战。 再加上军队这边,有个同样是炼血小成的旗官配合,巫神教徒不出十个回合就破绽百出,被乱矛扎得浑身都是血窟窿。 这便是军队啊! 江湖上的那些门派,是没有这种战斗力的。 陈三石也没有闲着,会挽大弓如满月,弦动箭出。 狼牙箭从混乱的人群缝隙中穿过,直接把百余步外的一名巫神教徒脸部射穿,脑袋“咚”的一声钉在树干上,毫无痛苦的瞬间死亡。 “去死吧——” 一名炼血小成的巫神教徒从侧翼摸过来,举起手中圆月弯刀想要偷袭。 陈三石的耳力又岂能听不到? 他恭候多时,在对方举刀瞬息就是转身一箭。 两人距离不过十步,二石弓的冲击力携带着偷袭者向后栽倒,不等落地就被一杆长枪追上,枪刃划过脖颈,人首分离,脑袋蹴鞠般,咕噜噜顺着山坡滚出老远。 混战持续的不是太久。 军队这边人多势众,很快就把巫神教徒困住,任他们顽固抵抗,估计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不知道主要战场怎么样了。” 陈三石看向金钟寺方向。 向庭春有没有如愿以偿拿到东西? 他提着芦叶枪,准备帮着快速解决战局。 “窣——” 数十丈开外,树枝被踩断的异动响起。 有人藏匿许久,正要趁乱逃跑。 漏网之鱼! 陈三石立即循着动静追去。 隔着树林,他远远瞧见有道棕黄色身影一闪而逝。 前方树木茂盛,视野被遮挡大半。 陈三石凭借着听觉和地面上的踩踏痕迹一路追踪,同时也保持着谨慎,没有过于冒进,毕竟不知道对方境界如何,小心驶得万年船。 直到走出好几里地,视野变得开阔以后,他才得以看见所寻之人。 一个尖嘴猴腮,穿着僧袍的光头和尚,但这人耳朵上还有佩戴过装饰品的耳洞,显然不是盛朝百姓的打扮风格。 陈三石张弓,正要射箭,又有一拨人迅速靠近。 这群人手中拿着普通长剑,个个穿着黑衣又用黑布遮面,总共有四个人,把去路全部封死,拦下那名尖嘴和尚。 第三方势力? 陈三石觉得蒙面人中有人眼熟:“是他?” 他敛息藏身,暗中观望。 (本章完) 第43章 仙宝 第43章 仙宝 “站住!” 蒙面首领剑锋指人:“巫神教徒?” “阿弥陀佛!” 尖嘴和尚双掌合十:“几位施主可不要乱说,贫僧是金钟寺的僧人。” “僧人?那你慌慌张张跑什么?!” 蒙面人冷喝道:“少废话,就你这张脸,骗得了谁?受死!” 没有废话。 四人同时动手。 和尚也不含糊,双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戴上一副裹着铁丝的手套,直接和剑刃硬碰硬,霎时间火星四射,声音犹如打铁。 “这和尚和领头的蒙面人,都是练骨境界!” 陈三石看得出,他们力量明显超出练血武者的范畴,都是练骨好手。 尤其是尖嘴和尚,看似瘦弱,真动起手来凶猛无比,气势简直就像二重山的猛虎。 除蒙面首领之外,其余人完全不是对手。 没几回合就统统负伤,提着剑不敢再靠近,远远的打掩护。 蒙面首领和和尚陷入鏖战。 难解难分时,又有一道身形无声出现,从后方突袭杀来。 赫然又是一名练骨。 二对一,和尚总算渐渐支撑不住。 “呲——” 蒙面首领找到机会,一剑砍在和尚肩膀。 剑刃没有如想象中那般砍掉整条臂膀,而是在劈开骨头后卡在中间位置,难以完全斩断。 ‘这就是练骨吗?’ ‘骨头居然硬到刀剑都难以砍开?’ ‘怕是我的两石弓,也没办法直接杀死练骨武者。’ ‘看来弄张十石弓,势在必行。’ 陈三石继续观战。 任何境界比他高的厮杀,都有助于提升经验。 战场上,局势渐渐明朗。 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和尚被砍中一剑后,劣势迅速扩大,本来只敢远观的练血武者,也凑上前来寻找机会补刀。 “呲呲呲——” 锋刃撕破衣服的声音接连响起。 假和尚像是被泼了一身的红油漆,骨头虽难以砍断,血肉却不知道被削掉多少块,有些还粘连在身上,要掉不掉摇摇欲坠,看起来十分渗人。 终于,蒙面首领找到机会,一剑插进巫神教徒的颈动脉。 血如喷泉,他直挺挺倒地,死不瞑目。 “搜!” 蒙面人迅速在尸体上摸索起来,但一无所获。 “什么都没,仙宝不在他身上!” “少爷觉得要不要上山?” “东西八成已经到向庭春手里了。” “走吧,本来就是来捡漏的,捡不到就算求,被向庭春逮到就完了。看来,咱们是要出大价钱了。” “尸体抬走,撤!” 听着对话,陈三石确认心中猜测。 蒙面人就是梁展和那老奴! 这位少馆主,传闻整日混迹青楼,修为倒是一点儿没落下,二十五六岁,算他习武十年,能有练骨境界在鄱阳县算绝对算上乘。 “想杀他,我还是要提升实力。” 陈三石不会忘记,姓梁的曾经找上门来,如果不是汪直在,虽不至于伤他性命,也不会有多好过。 受制于人的感觉,实在难受。 他没有逗留,原路返回。 “仙宝真的被向庭春拿到了?” 陈三石觉得惋惜。 但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仔细想想,巫神教徒混在百姓中,实际上不是脱身的好法子。军队来都来了,就算真是老百姓,也绝对要把祖宗十八代都查个遍,核实没问题后才会放人。 对比起蒙混过关,他们更像是在吸引注意力。 要不是陈三石,在那么混乱的场景下,连几十米外树枝踩断都能听清楚,还真没人发现假和尚。 可他身上也没东西。 藏起来了? 陈三石不禁回想起当初拿到玲珑玉盒的场景。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沿着来时的路搜索,没发现土地有被翻过的痕迹。 “我多想了?” “等等。” 头顶的一声鸟鸣,让他注意到一颗松树树皮,有新鲜脱落过的痕迹。 陈三石立即爬上去,在树干最高处,找到个拳头大小的树洞。 “有蛇!” 他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蛇头,拽了出来。 是条有毒的青蛇。 再看洞里,没有别的东西。 倒是这条蛇的下颌有血痕,像是被人撕裂过,身上的蛇鳞也有缺失。 “难道说……” 陈三石没有犹豫,双手掰开蛇上下颌,往两边一扯,直接把整条蛇撕成两半,一块碧绿玉石赫然出现在眼前,正是《大盛书》中记载过的玉钥! “把东西塞进蛇肚子里,真有你的!” 他不禁佩服此人脑洞。 就算给蛇做记号,以后也未必能找得到啊。 看来,巫神教是宁愿把东西丢掉,也不想落到别人的手里。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确实有用。 但凡换个正常人来,都不可能找到如此细微的痕迹。 偏偏遇到他。 陈三石把玉石收好,又把蛇胆扯下来。 这青蛇不值钱,但蚊子腿也是肉。 做好一切,他才把蛇尸体扔回树洞,不用多久就会有别的动物循着血腥味来给吃干净。 “看样子向千户这趟是要白干了。” 陈三石回到山脚下,混乱还没有结束。 巫神教徒负隅顽抗,后来剩下的两三个干脆拿老百姓当人肉盾牌,朝着各个方向逃跑。 果然,他们就是在掩护假和尚。 假和尚走后,巫神教徒就开始想办法活命了。 卫所里的人也都四散追捕,人员十分散,没人顾得上注意陈三石的动向。 直到黄昏时分,才把最后一个巫神教徒抓住,开始打扫战场。 伤亡方面,卫所官兵死三人,伤两人。 阵亡的两人里只有一个武卒,其余都是阵卒。 但杀巫神教七人,生擒一人,都是练血武者。 真是人多力量大。 毕竟他们这边有总旗一个,小旗五个,要不是场面混乱,弓箭手无法派上太大用场,完全有可能做到更小的伤亡。 “我杀了一个练血精通,一个小成,也能换几碗补血汤。” 陈三石盘算着。 他手底下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没有伤亡,还合力杀了两人。 “行了,别抱着我了!” 朱仝不耐烦地推开许文才:“都完事儿了,瞧伱这怂样!” “啾——” 哨箭再次打响。 三百守备军被命令在金钟寺门前集合。 衣襟染血的向庭春缓缓走出庙门,他的禾苗刀断裂,嘴角也挂着血迹,唯有手里抓着的一颗人头,宣告着是他赢下这场厮杀。 (本章完) 第44章 灯油 第44章 灯油 两名百户上前,汇报此次行动总结。 大约一月前,巫神教徒潜入鄱阳县内,胁迫金钟寺住持帮他们隐藏身份。 至于具体原因,还不明确。 “大人,此次围剿,我们总共斩杀二十八名巫神教徒,其中六个练骨,十五个练血。 “从数量上来看,和前一次围捕相差不多。 “山上的香客百姓,也都一一盘查过,确认没问题后才放走,任何无法当场确认身份的,都已经押入县衙大牢。” 刘金魁抱着拳头:“理论上来说,很难有人逃得出去。” “很难~” 向庭春双目如鹰,凝视着他们:“也就是说,还是有人漏了?” “大人恕罪!” 刘金魁单膝跪下:“巫神教阴险狡诈,拿百姓当人肉盾牌,场面实在过于混乱,不过就算跑,最多也就走一两个喽啰,日后必定不敢再兴风作浪!” 有些话,向庭春无法明说。 他沉默片刻,重新开口道:“把金钟寺清空,巫神教徒不论死活,全部聚集到一起,本官亲自清点。” “是!” 一场血战,彻底结束。 不过这血,大多数是百姓的。 目测死了起码也有四五十人。 “造孽啊!” 下山的路上,许文才一直在嘀咕:“如果我来指挥,断然不会白白死掉这么多人。” “吹吧你就。” 朱仝对于今日情况也很是不满:“狗日的,我当向庭春是什么好东西呢,搞半天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 “你们两个,舌头不想要了?!” 方总旗投来警告的目光。 “大人,我开玩笑呢,向千户指挥的甚妙!” 许文才立即换了副嘴脸。 朱仝则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唉……” 方总旗摇摇头,倒也没有追究他们:“好在巫神教徒覆灭,以后不会再死人了。” 最近鄱阳县周围,可没少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踪。 陈三石沉默地走在边上。 对于古代封建王朝的官僚们来说,百姓是什么? 不过是他们的模拟游戏中,创造生产价值的npc罢了,只要个人能够从某件事情中获得更大利益,损失多少npc,对于他们来说也仅仅是个数字。 活该向庭春白跑一趟。 而且他也没办法把事情拿到台面上查。 毕竟是偷偷摸摸背着朝廷干的。 “玉盒、钥匙都到手了。” 陈三石加紧脚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他们争得头破血流。” …… 不过一声令下,金钟寺上下八十几号僧人全部下狱,整个庙宇被清空封锁,未经允许不得任何人上山。 大雄宝殿内。 二十几具巫神教徒的尸体,被整整齐齐排放在如来佛祖的丈六金身之下,向庭春拿着一柄短刀,挨个给他们开膛破肚,任由血液和脏器流的满地都是。 东西呢?! 舵主杀了,人也抓了。 为此,向庭春还受了轻伤,结果东西找不到? 整座金钟寺,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殿外响起脚步声。 罗东泉跨进大殿,看见地面的污秽后又下意识后退半步,抱拳道:“大人,我回来了。” 向庭春气愤地扔掉短刀,沉声道:“今日设宴,可有武馆主中途离开?” “回大人的话。” 罗东泉答道:“天元、泰雷、赵氏、云鹤四大武馆馆主,一直都在八宝酒楼内,我和汪直一直看着他们呢。” 向庭春又问道:“他们手底下的人呢?” “也都在。” 罗东泉低着头:“练骨境之上的武馆弟子,都被我叫到八宝楼了,一个没少。” “你,确定?!” 向庭春加重语气。罗东泉把头垂得更低,几乎贴在地面:“卑职确定!” “老罗,不必这么紧张,伱办事,我放心。” 向庭春双手负后,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他心中郁闷。 看样子,东西大概率是被漏网之鱼带走了。 “大人。” 罗东泉问道:“莫非仙宝没有找到?” 向庭春眯起眼睛,思忖片刻后,开口道: “老罗,你去告诉四大武馆,就说东西在我手上。 “他们想要可以,不过得拿东西来换。 “一、我要充足的药材,卫所每个人的供应量起码翻倍。 “二,四大武馆和乡绅都要捐银捐粮,支撑我明年开春的征战。 “三,城里所有武馆,要给我凑够三百人,练骨不得少于三人。 “做到以上三点,本官就把仙宝给他们。” 罗东泉不敢相信:“大人,这会不会太狠了?” “狠?” 向庭春冷笑:“你可知道,事发那夜,梁老头跟我说过什么? “他说拿到仙宝,二十年内,我就能干到左军都督府大都督的位置,四大武馆也能入驻京城,跻身天下一流武馆。 “相比之下,出些钱放放血,有什么舍不得的?” “大人英明。” 罗东泉说道:“有钱有资源,看来只要兵部批文下来,明年大人就能立下大功。” “对了老罗。” 向庭春换话题道:“你也快炼脏了,刚好我记得梁丰手里有几味好药材,一并要过来,分你一半。” “千户大人如此看重,卑职必将以命相报!” 罗东泉道谢,就要去执行命令。 “还有一件事情。” 向庭春叫住他:“过段时间,新任知县就到了,督师府的选锋官不知什么原因,据说也要提前来,到时候你记得好生安排,千万不要再出上回的事情。” “是!” 罗东泉领命。 向庭春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目光深沉。 仙宝…… 要么是被巫神教顺利带走,要么就是被藏在金钟寺附近。 前者就没办法了,后者还可以慢慢找。 总之,先糊弄着武馆掏钱再说,再拖就来不及了。 “陛下有意在北境培养一批新的将领,只要打出一场漂亮仗就能引起注意。 “等到督师一退下来,我肯定就能被纳入新任督师麾下。” 他们向家,困于鄱阳一县之地足足有三代人之久。 向庭春这辈子,无论如何也要走出去。 哪怕,整个鄱阳的人都成为他的垫脚石,也无所谓。 …… 军屯。 陈三石在配合完清点人数以后,就匆匆赶回家中,从后院地下挖出玲珑玉盒,然后回到卧房关死房门,取出怀中的钥匙。 钥匙是纯玉石打造的,构造十分复杂,纹理繁复不说,前端还是不规则形状,偏偏又刚好能插入盒子的锁孔。 就跟书上记载的一样,一盒对一玉钥,玉钥被毁,神仙来也没办法打开盒子。 插入玉钥,转动机关。 只听“咔嚓”一声,木盒打开。 里面装着另外一个铁盒子。 幸好铁盒子不需要再用一把钥匙打开。 掀开盖子。 里面装满淡黄色不明物体,摸起来手感略微温软,有些像动物油脂。 “灯油?” (本章完) 第45章 练血小成 第45章 练血小成 “仅仅是一盒灯油?” 陈三石不相信。 他重新检查玲珑玉盒,确认里面除了自毁机关之外,没有任何别的东西,也不存在夹层。 巫神教、向庭春、武馆。 各个势力抢破头的东西,就这? 根据陈三石的总结,武馆和向庭春也未必见得清楚仙宝是什么东西,唯一知道内幕的巫神教,又一个个嘴硬无比,不肯说出来。 肯定没这么简单。 陈三石来到灶房门口,用手指抠出极少量的灯油,轻轻涂抹在劈柴用的木桩上面,接着找来火折子吹出小火苗。 “轰——” 在小火苗接触到灯油的瞬间,一道赤红烈焰怦然爆发,好似一条火龙从虚空中钻出,顷刻攀升至两三米的高度。 短短几个呼吸后,木桩就被烧成了灰烬。 要知道,这木桩直径有半米粗,高三十公分,普通火焰想点着都费劲,不劈开的情况下,想囫囵个烧成灰怕是得一天一夜! 隔着两步远的距离,陈三石都感觉自己险些被烤熟! 何等威力? 这是什么动物的油脂,烧出来的烈焰,竟然如此可怕! “确实不是凡品。” 陈三石有些心悸。 东西厉害是厉害,可是他们拼命抢它干啥? 当做武器? 他掂量着半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 这么点,够用几次。 也不至于抢成这样吧? 陈三石判断,此火绝对另有用途。 他又一次检查玲珑玉盒,反复确认后得出结论。 确实没有其余东西。 看来火焰的使用方法,可能在巫神教手上。 这……就暂时没办法了。 陈三石心中小小失望。 不过此火威力巨大,关键时刻倒是也能派上用场。 至于真正的用途,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当下的目标,是选锋进入八大营。” “还是要尽快提升实力才行!” 陈三石收拾好东西,准备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 他距离突破,只剩层窗户纸。 …… 翌日,军营。 陈三石喝下一碗九转补元汤,趁着气血巅峰之时提起长枪,操练早就已经炉火纯青的兵卒基础枪法。 时值晌午,大日高照。 空旷的演武场上,忽然响起雷鸣般的破空之声。 引得附近士卒纷纷撇头来看。 阳光照耀下,芦叶枪每次舞动,枪尖都会反射出刺目金光,随着长枪挥动速度越来越快,这些金光逐渐连接在一起。 遥遥望去,好似有金蛇虚空狂舞,又像金色画笔在描绘磅礴江山,令人有种想要凑近观看的冲动,但不断响起的狂暴破空声,又在提醒众人,这不是什么美景,而是要命的杀人术! 长枪呼啸,身形腾挪。 光影闪烁的画面,持续足有半柱香之久。 直到某个瞬间,一切忽然静止。 所有金光收拢汇聚于一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落在演武场的木桩之上。 “砰——” 有成年男子肩宽、高两米的练功桩,以被刺中部位为核心,轰然爆裂开来,满天遍布木刺、碎屑,飞出许远后,如同箭雨插入地面。 有爱凑热闹的小卒,险些就被木刺击中,向后瘫坐在地上,被吓得不轻。 少年徐徐收枪,他身上流畅紧实的肌肉被汗水覆盖,秋日阳光下,浑身被蒸腾的白烟笼罩,像是从火焰中走出来一样。 小成! 两股气血变为四股,融于四肢! 【功法:兵卒基础枪法(小成)】 【进度:(0/2000)】 【效用:枪势迅猛、耐力惊人、气血雄厚,血生异象】 新增出来的效果,陈三石一时间没有理解。 血生异象。 是指血液在产生变化吗? 他尝试着调动气血,发觉血液格外滚烫,相对原先来讲,每股气血爆发力要更强劲。 会不会和练血后的的练骨境界有关系? “恭喜陈旗官!” 许多人上来祝贺。方总旗感慨道:“如此天资,真是羡煞我等!” “耗费银子多而已。” 陈三石谦虚道:“如果不是打猎挣钱买药,我也不会这么快突破。” “你这话说的,难道打猎不也是本事?” 方总旗更羡慕了。 他们身为练血大成的武师,自然能够轻松拉开重弓。 但拉得开,未必意味着射的准。 就算费大把时间去训练,也达不到太高的水平,更不可能百步穿杨,射中看都看不清楚的目标。 有些东西,真的是天赋决定上限。 陈三石私下找到汪直,请教接下来修炼的问题。 “你又突破了?” 汪直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此时此刻,他内心不再是纯粹的高兴,震惊的份量大大提升。 习武月余,走完绝大部分人数年,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老天爷还真是不公。 “汪百户。” 陈三石问道:“练血大成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和练骨境界之间是否有关联?” “悟性不错。” 汪直端着酒碗,讲解道:“练血练血,顾名思义,练的是血。 “大成之后,气血贯通全身,即可开始练骨。 “只有练出的气血质量够高,将来以血淬炼出来的骨骼和肉身才能更好。 “这也是当初,我给你浩然呼吸法的原因。 “练血是基础,基础不牢固,等于从一开始就输了。 “伱应该感觉得到,和你同样境界之人,应该很少是你三合之敌,越往后,差距还会越大。” ‘以血淬骨……’ 血液还真关乎到接下来的境界。 陈三石不清楚“血生异象”是不是熟练度面板独有的,就暂时没提出来,打算看看效果再说。 “你小子,真行。” 汪直掰着手指头算时间:“修炼速度够快,咱们卫所马上又会得到大批药材,你有望在明年开春之前练骨!” 陈三石提取到话中的重点:“卫所马上要得到药材?” “嘿,别提了。” 汪直颇觉有趣,喝了口酒,讲道:“昨天在八宝楼的时候,武馆那几个老王八蛋还横得很呢,说卫所软禁他们,要找人去上面告状。 “结果今个一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声称会全力支持咱们千户所明年出征蛮子。 “四大武馆一同意,县里乡绅富商,也都得跟着掏钱。 “咱们这次,可是要发达了。” 陈三石狐疑。 听着话的意思,向庭春是成功拿捏武馆了? 可东西在他手中,武馆凭什么乖乖听话。 除非…… 向庭春在玩空手套白狼! 好家伙,也不怕露馅。 当天下午,接近黄昏时分,汪直的话就应验。 各个武馆弟子成群结队拉着板车,送来数不清的物资。 “药材的仓库在左边!” “粮食右边!” “你这数目不对吧?少了两百石粮食,明日天黑之前务必送来!” “……” 大库主事领着几名吏员,一车车清点物资数目。 军营闲置多年的仓库重新被利用起来,粮仓更是塞得满满当当,麻袋几乎要溢出来。 连年歉收? 大户手里有的是粮食。 “嗡——” 集合号吹响,传令官把所有人叫到演武场上,声称千户大人有要事宣布。 (本章完) 第46章 要打仗了 第46章 要打仗了 演武场。 除瞭望长城的人手外,千户所内所有官兵尽数到齐。 向庭春踏着豪迈的步伐,走上高台。 隔着几十步,大家都能感觉到千户大人心情畅快。 “弟兄们!” 向庭春声音如洪钟大吕:“今日,我有两件事情要宣布。 “犹记得,太祖立国之初,永昌年间,我朝拥有三百余万将士,但无一不丰衣足食,斗志昂扬!” “奈何后来,天灾人祸不断。 “以至于咱们鄱阳县早年间甚至出现欠饷、欠粮现象,导致许多弟兄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被迫出逃成为流民。 “我向庭春坐镇此地,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此,向各位弟兄抱歉! “不过那种情况,从此绝对不会再有。 “鄱阳县城四大武馆和诸多老爷,实在看不下去保家卫国的弟兄们过苦日子,故捐赠大量粮饷、药材以及马匹。 “所以这第一件事情,便是即日起—— “所有阵卒,每月饷银上调一半,额外加一石粮食。 “武卒,每月饷银翻倍,补血汤翻倍。 “武官,各自待遇翻倍。 “并且从此以后,各种药材能够直接在军营购买,价格为外面药铺的半价!” 一番话说完,全场沸腾。 “翻倍?” “每个月一石粮食?” 每月一石粮食,在歉收年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今年,大家伙不仅能过个不饿肚子的寒冬,甚至还有余钱置办冬衣! 武卒们同样兴奋。 来参军的绝大多数都是穷苦人家,哪里买得起十两一副的补血汤? 可单单依靠卫所配给,又远远不够提升修为。 千户大人的话,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朱仝握着拳头:“补血汤够,我也有机会在武道上往前走一走!” 像他和王力,其实天赋并不差。 就是太穷,拖累速度。 所有人只顾着高兴的时候,许文才却是微微摇头:“怕是要打仗了,而且是场硬仗。” “真的假的?” 朱仝半信半疑:“也对,武馆那群王八蛋,咋忽然舍得掏钱给咱们?肯定有猫腻!” “听我把话说完。” 向庭春示意众人安静: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 “鄱阳千户所为何建立,想必大家都很清楚。 “是为抵御异族的野蛮人! “千百年来,蛮族抢占我等的房屋、田地,渴望把我等的妻儿老小变成奴隶,再用我们的脑袋肥沃他们的牧场! “是太祖和太宗数次亲征,把他们打得两百年抬不起头来! “可如今,他们又蠢蠢欲动,想要重现前朝之悲剧! “我等好男儿,岂能坐以待毙? “经过兵部批文同意,本官将于明年开春,剿杀悉河一带的蛮子! “因此,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弟兄们能够勤奋操练,接下来好在战场上报效朝廷。 “只要杀敌够多,封候拜将,未必没有可能!” 此番话说完,演武场上鸦雀无声,和之前形成鲜明对比。 封候拜将? 还真没几个人有这么大的理想。 他们无非是想过安稳日子。 但既然身为军伍中人,沙场杀敌,便是躲不开的宿命。 好在,吃饱以后上战场,总比空着肚子强。 这也是为什么,向庭春费尽心思,也要从武馆手里抢来钱粮的原因。 兵不满饷,则无战力! 相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支队伍,只有资源足够,才能拥有战斗力,才不会一击即溃。 提前宣布会不会打草惊蛇,倒是不必担心。 蛮族探子一直都有。 武馆大规模捐赠钱粮,傻子都知道是准备干什么。 与其瞒着众人,不如提前操练,做好心理和身体的建设。 讲完话,向庭春踩着阔步离开,给士卒们消化的时间。 …… 陈三石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选锋是在春季之后。 也就是说,在前往八大营参与选锋考核前,自己也会参与这场战斗。 “许先生。” 陈三石问道:“你可知悉河一带的蛮族,战力如何?”“大人真是问对人了。” 许文才不假思索地答道:“许某不才,曾专门五年时间研究过蛮族兵力分布。 “悉河部落,是宇文一脉的分支,于此地生活已有数十年,训练有素的兵士,保守估计也有两千人。 “其中炼脏一人,练血、练骨武官数量,和我们千户所相差不多。 “但马匹数量远胜于我们,弓手素质也更高。” 陈三石若有所思:“依你之见,明年开春,咱们胜算几何?” “大人请跟我来。” 许文才领着他来到偏僻无人的角落,捡起一个树枝,在泥沙上勾画起来。 “我盛朝北境几乎所有重要关隘,如今都和蛮族摩擦不断,因此,肯定不会有闲兵调来支援。 “最多,也就是安定府卫再派一个守御千户所来垫后,以保证咱们万一在长城外失利后有人接应,不至于被蛮子攻下鄱阳。 “但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出城参战的。 “也就是说,咱们千户所,等于是一支孤军。” “你俩嘀咕啥呢?” 朱仝悄摸凑过来:“伱拿个破棍子画的啥玩意儿?” “大老粗,你别碍事。” 许文才捋着胡须,望着地面上简易兵力分布,甚是困惑道:“真奇怪,出兵攻伐蛮族乃是国之大事,理应统一策划统一出兵,哪有派出千把来人攻打一个零散部落的。 “成与不成,对大势都不会有多少改变。 “大人对此,有何看法?” 陈三石答道:“这是一场向上司展示工作能力的表演秀。” “大人英明,我也是如此觉得!” 许文才张望四周,接着小心翼翼地说道:“向千户,这是打算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话说的还是委婉了些。 直白点,向庭春准备用鄱阳千户所九百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前程! 兵部之所以会同意,恐怕其中还要牵扯到朝中各个势力,水深着呢。 “至于胜算。” 许文才接着说道:“蛮族兵强马壮,但不擅军阵,每年开春又是游牧民族最虚弱的时候。 “如果能有武馆多派些练骨武师相助,再加上安定府垫后,应该能赢,但…… “肯定是场惨胜。” 一直听得云里雾里的朱仝,总算听懂最后一句话:“有多惨?” 许文才重重道:“咱俩都得死!” “那是挺惨。” 朱仝扯着他的衣领子:“懒汉,你不经常吹你会打仗吗,那你想想办法,怎么能不惨?” 许文才正色道:“我倒还真有一策,起码能减少两成损失。” “才两成?” 朱仝嫌弃道:“那和没减少有啥区别。” “我是卧龙,又不是神仙,这种攻坚战,两成就算极大节省兵力!” 许文才丢掉树枝:“我要去给千户献策!” 他说着朝向庭春办公的地方跑去。 朱仝掰着手指头:“咱们卫所九百多人,两成是多少人?” “……” 陈三石无奈道:“是减少两成损失,又没说要全军覆没。” “那又是多少人?” 朱仝更加糊涂。 不等算明白,许文才就回来了。 他连忙问道:“咋样,千户大人咋说的?” 许文才气得满脸通红,跺着脚喊道:“庸将,庸将!” 千户营帐离得不远,刚刚陈三石顺着风声,隐隐听到一个“滚”字。 他摇摇头,起身离开。 这场仗是避不开了,他也没打算避。 不过看样子,真的需要在开春前练骨了。 练骨之后,能抵御刀剑兵刃,在战场上不至于稍微受伤就失去战斗力。 (本章完) 第47章 死人 第47章 死人 自从向庭春宣布完明年开春的计划后,千户所的军纪就变得严厉许多。 每日操练加倍,离营要提前请假。 连几位百户,都不允许再整日吃喝玩乐,也要跟着操练。 不过军户们都很听话。 因为他们实现了吃饱穿暖的日子。 有武道追求的人,也能够喝到更多的补血汤,提升武道。 一连十日,陈三石都在军屯里习武。 【功法:兵卒基础枪法(小成)】 【进度:550/2000)】 【效用:枪势迅猛、耐力惊人、气血雄厚,血生异象】 虎心、虎肉早已吃完,九转补血汤也喝个干净,好在熟练度有很大提升。 再买药材也便宜得多。 九转补血汤军营里也有了,而且只卖十五两银子。 可仍旧是烧钱。 “又要去打猎了。” “无底洞啊!” 如果不是习武,陈三石恐怕早就成富家翁了。 “白鹿!” 猎到一头白鹿,刨去自用部分,也能卖个数百两。 不光练血小成的资源足够,练骨也差不多有着落了。 只是这白鹿,哪里那么好抓。 《山河游记》是千年前的书,写出来以后,不知道多少人争先恐后来虎头山脉捕捉,没灭绝就算好的。 他打听过消息,貌似泰雷武馆找了半个月也没找到。 陈三石来到药房:“军营里有灵芝卖吗?” 白鹿,喜食宝芝。 蒋医官很快就从库房里找来一株褐色灵芝:“二十年生乌灵芝,磨成粉加入汤药里面能够增加补元汤的效果,十两银子。” “有新鲜的吗?” 陈三石看着这株灵芝明显被晒干很久了。 “呵,你运气好,还真有。” 蒋医官又拿出一个盒子,里面盛放着一株火红色灵芝:“这是今天早上云鹤武馆才送过来的,三十年的彤云灵芝,二十两。不过它是疗伤的,对提升气血帮助不大。” 陈三石说道:“没事,只要算是宝芝就行。” “宝芝?” 蒋医官摇头道:“起码也得百年往上,一株价值五十两,二十年的灵芝可算不上宝芝,这么贵的药材,咱们卫所暂时没有,你得去外面买。” “五十两?” 陈三石被价格震撼到。 光是诱饵价值就高达五十两,还未必能抓的到白鹿。 也就是泰雷武馆悬赏极高,那群弟子们才愿意下血本去抓了。 陈三石暂时,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他准备先去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做好决定,陈三石跟汪直请假,背着弓箭离开军营。 “石头!” 在经过燕边村附近时,赵樵追了上来。 “赵叔,你没上山打猎?” 陈三石有些意外。 北境寒冬来临之后会大雪封山,很难再打到东西。 猎户们在深秋,应该最为勤奋才对。 赵樵苦着脸说道:“不是不想,是不敢啊!” “不敢?” 陈三石问道:“这是咋了,有人欺负伱们?” “是巫神教!” 赵樵语气中有愤怒,也有恐惧:“最近十天,乡下每天都有人失踪,尤其是周边村子的猎户,有许多上山后都没有回来。” “赵叔确定?” 陈三石郑重道:“之前参与围捕金钟寺的任务,我亲自参与其中,九成九的巫神教徒都被当场斩杀,就算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绝对不可能再兴风作浪。 “会不会,是有大虫、黑瞎子之类的下山吃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樵情绪激动道:“没有尸骨,知道吗石头,连尸骨都找不到!就算是大虫,也应该留下一些骨头啊!” “赵叔,你别激动。” 陈三石安抚道:“你们报官了吗?” “报了,咋没报。” 赵樵说道:“县里的老爷,说会查清楚,让我们等着,可是至今也没有作用,就昨天,隔壁村的小李,为了给怀孕的媳妇打只野鸡补身子冒险上山,至今杳无音讯!” 陈三石蹙眉。 就算真的还有一两个巫神教徒,也不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明显还有一拨人! 难道金钟寺只是其中之一? 但同时潜入鄱阳这么多人,也不合理。 而且最近几天,他在军营可没听说过,曾经调人出去查捕巫神教徒。 “赵叔,你放心。” 陈三石说道:“我回去以后,会向上禀告。” “还有个事儿。” 赵樵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开口道:“石头,你能不能让我们跟着你上山? “马上就要入冬,家里的木炭、冬衣还没着落,可最近这情况,我们哪里还敢上山?你会武术,连大虫都能打死,跟着你,我们不害怕。” 看样子,他在这条路上等了很久了。 甚至有可能是好几天,才终于等到自己出门打猎。 “当然可以。” 陈三石爽快地答应。 “谢谢石头。” 赵樵有些语塞。 一个月前对方拿着粮食上门,请求他带着上二重山。 一个月后,他反过来需要少年的庇护。 很快,赵樵把吴达、庄毅两人也叫过来,一行四人结伴上山。 还是那条小溪处,几人分别。 陈三石交代道:“赵叔,你们要是遇到危险,就打哨箭,我听到以后立刻就会赶过来。” “好石头,你也小心,虽然……我们帮不上你啥忙。” 赵樵说道。 陈三石转身钻入山林。 死这么多人,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搞得他都有些紧张。 不过往前走出两里地,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还是有很多武馆弟子在打猎。 泰雷武馆的人,也依旧在寻找白鹿。 “回去告诉汪百户,让他帮忙查查。” 陈三石集中注意力,开始寻找白鹿的踪迹。 不抵以前,不论是大虫还是黑瞎子,都有赵叔指明大概方向。 这次全靠自己,即便有寻踪匿迹,怕也很麻烦。 毕竟书上没记载白鹿生活在什么地方,虎头山脉绵延数千里,真找起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 “往深处找找吧。” 寻常鹿类,都喜欢生活幽深之地。 白鹿也是鹿,习性未必会差太多。 陈三石开始翻山越岭。 一直到下午,他翻过两座山头,也没瞧见白鹿踪影,不过树木植被越发茂密,几乎快要没地方下脚。 极目远眺,能看到前方五里地外有一处山谷,幽静深邃。 “去看看。” 陈三石提气疾走,准备进去探探。 不等接近,就有数名长袍弟子冲出,结成人墙拦住去路。 “站住!” “不许再往前!” (本章完) 第48章 药谷 第48章 药谷 “站住?” “我为什么要站住?” 说话同时,陈三石手中开元弓的弓弦已然搭上狼牙箭矢。 “你这人,好重的杀性!” 武馆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数步:“我等又没出手伤你,怎么上来就要射人?!” “没错。” 有人指责道:“我们让你站住,是因为前面是私人领地!” “私人领地?” 陈三石将信将疑。 武馆弟子接着说道:“前面山谷,是我们天元武馆的药园子,可不就是私人领地?” 天元武馆的药园子? 陈三石先前就听蒋医官提起过,附近很多适合种植药物的土地都被卖给武馆,看来是被他误打误撞遇到了。 天元武馆,也就是梁家的地盘。 天元武馆药材生意做的不多,但不代表他家没有自己的药园子。 真是好大一片山谷。 姓梁的二十五六岁年纪能够练骨,药材肯定是没少吃。 “何事吵闹?” “少爷!” 一名拿着折扇的锦衣公子走来,弟子们纷纷避让。 正是天元武馆大少爷,梁展。 “少爷!” 弟子告状道:“来了个卫所的,我们也没怎么着他,上来就要拿箭射人,十分有九分的嚣张!” “哟,陈兄?” 梁展瞧见来人后,冲着手下呵斥道:“我兄弟伱们也敢拦,射死你们活该!” “少爷,是他……” “啪!” 梁展用扇子敲在弟子脑袋上:“退下!” “是!” 武馆弟子们纷纷退下。 “陈兄,别来无恙。” 梁展抱拳:“上次是我唐突上门冒犯,特此赔礼道歉。” “不必。” 陈三石懒得跟此人扯皮,收起弓箭就走了。 杀,暂时是杀不成这家伙的。 对方也不敢轻易动他,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 梁展没有阻拦,静静看着对方远去。 “少爷!” 弟子上前道:“就这么放他走?” “废话!” 梁展骂道:“惹了他,不怕把卫所里的官兵引过来?以后做事情长点脑子,还要我出来给你们打圆场。话说回来,他跑来药谷作甚?” 弟子猜测道:“最近漫山遍野的人都在找白鹿。” “找白鹿?” 梁展摇着扇子:“我记得找白鹿得有宝芝才行吧,咱们药谷里还有没有百年宝芝,有的话采一株,回头给他送去。” “少爷?!” 弟子吃惊道:“百年宝芝,值大几十两银子呢。” “让你送就送!” 梁展转身朝山谷里走。 陈三石习武月余就练血小成的事情,早就从军营里传出来了。 他这辈子做任何事情都会三思而后行,唯一一件后悔的事情,就是为了帮秦风的忙,得罪此人。 可问题是,谁特么能想到一个乡下的穷鬼猎户,会是习武天才? 最可怕的,是这小子记仇啊! 再加上他还找上门,用逼迫的方式问话,梁子结的死死的。 一想到秦风至今连尸骨都没找到,梁展就觉得脊背发凉。 直接杀掉他? 自己还没活腻。 且不说汪胖子护着。 向庭春也是用人之际。 他敢动陈三石,向庭春明年就敢强行把他押到草原上当先锋送死! 现在就怕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小子修为飙升,会到达完全不可撼动的高度。 相比之下,要是能提前解开恩怨,些银子算得了什么? 就算解不开,现在也不是翻脸的时候,需要合适的契机才能对其下手。 …… “姓梁的躲在深山老林子里干啥?“不论是采药还是种植,都用不着大少爷亲自来吧,身边还带这么多人,隔着两里路都不让靠近。 “等等…… “山上猎户失踪,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陈三石心里陡然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但逻辑上面有说不通的地方。 武馆闲着没事杀人干啥? “我想多了吧。” 陈三石重新专注于搜寻白鹿。 可惜一直到申时,也没有半点收获。 “看来,还是得用宝芝做诱饵才行。 “先打别的东西换些银子吧!” 异兽不好找,猛兽却不少。 一片密林中,陈三石从地面找到大型猫科动物的爪印。 “窣窣——” 他才踏入领地,就听到头顶传来轻盈跳跃声,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迅速靠近。 昏暗丛林中,亮起一盏盏幽绿色的光斑。 那是猎豹的瞳孔! 五头猎豹立于树梢之上,从远处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地面的入侵者。 “嗷——” 它们同时发难,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呈包夹之势,朝着中间的猎人飞奔而来。 猎豹生来神速。 四五十丈的距离,对于它们来讲,只需要四五秒而已。 对于普通猎人来说,如此短暂的时间也就够射出一两箭。 目标还是高速移动靶,未必能射的中,一旦被近身撕咬,要么肉搏取胜,要么沦为野兽的腹中餐。 地面上。 陈三石深吸一口气。 接着,弓如霹雳弦惊! “咻咻咻咻——” 他化作猎杀机器,连续朝不同方向射出箭矢,每一箭都精准无比地击穿目标心脏。 不过三秒多,四头猎豹应声倒地。 唯有背后方向的一头猎豹,由于有树木遮挡,得以接近,它从树上一跃而起,展示出剑锋般的爪牙,却被一点寒芒贯穿,永远悬停在半空中。 陈三石的芦叶枪,早已恭候多时。 简简单单,猎个豹子。 【寻踪匿迹(小成)】 【进度:105/1000】 …… 【技艺:射箭(小成)】 【进度:(190/1000)】 五头豹子,最值钱的部分留着自用,剩下的也能卖个三四十两银子。 再加上家中存银,勉强凑够买宝芝的钱。 陈三石用把豹子全部装进带来的绳网中,然后抗在身上,原路返回。 小溪边。 赵樵几人一早就等着了。 他们收入惨淡,仅有几只野鸡和兔子。 对于少年打到猎豹,他们已经见怪不怪。 “你们有遇到危险吗?” 陈三石问道。 “没有。” 赵樵摇着头:“我们仨抱着团走的,倒是没碰到危险。” “赵叔,乡亲们失踪,不只有上山的猎户吧?”陈三石追问道。 “那倒不是。” 吴达插话道:“很多人头天晚上还在家里,第二天早上就失踪了。 “不光乡下,县城里也有人失踪,但是数量没有乡下多。” ‘真是我多心了?’ 看了眼药谷方向,陈三石不再逗留,和几人一起下山,心中暗暗琢磨。 ‘此事必有秘辛。’ ‘绝对不仅仅是巫神教嗜杀就能够解释的。’ 他联想到能燃起赤红火焰的灯油。 会不会和灯油有关系? 毕竟一切都是从仙宝出现在鄱阳开始的。 在此之前,鄱阳县属于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这么多乱子。 哪怕两者关联的可能性不大,陈三石也会试着查查看。 仙宝在手却不知道怎么用,也是令人苦恼的事情。 (本章完) 第49章 能屈能伸 第49章 能屈能伸 县城。 跟陈三石估算相差不多。 猎豹最值钱的就是胆和心脏,剩下的部分,总共卖出四十六两银子。 处理好东西,他在天黑之前赶回卫所。 “来来回回的跑,真是够浪费时间的! “还是要有个交通工具才行。” 陈三石最近没日没夜的修炼,连箭都很少练,马场更是只去过一次。 心里想着,他就没回家,而是来到军营。 “咴——” 才走到马厩,那白马就躁动啼叫起来,还不断跺着蹄子,似乎在表示威胁。 陈三石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打开栅栏的瞬间,白鹄马就发疯般朝着外面冲去。 陈三石一把抓住马鞍,纵身跳上马背,直接就是一鞭子。 白鹄马吃痛后跑得更迅猛,拼尽全力想把身上的人摔下去。 陈三石一边坐稳,一边利用缰绳强迫马匹按照自己指引的方向奔跑。 他练血小成的气力,自然不是一匹马能够反抗的。 白鹄马起初还不断挣扎,但随着时间推移,或许是它精气神耗尽,或许是它意识到反抗无效,总算是慢慢听话。 再半个时辰后,已经如臂使指。 缰绳在陈三石手里,就像是汽车方向盘一样,随心所欲。 【技艺:御马(入门)】 【进度:(0/200)】 【效用:宝马认主,心意相通】 宝马? 面板都称呼其为宝马,看来血统真不差,就是脾气犟了些。 至于心意相通,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玄乎。 非要形容的话,陈三石觉得明明相处不久的白鹄马,却像是家中养了二十年的老狗一样熟悉,且心有灵犀,能互相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点很关键。 战场上,武将和战马是最为亲密的战友,配合得好,有时候能救命。 他看大盛书的时候,记得当朝太祖曹燮曾为家奴,负责给大户人家养马,和一匹小马驹培养出感情。 后来有次被追杀,曹燮就是被那匹马救下性命。 否则的话,就没有曹家的大盛王朝了。 收服白鹄马,陈三石打算回去休息。 结果到马鹏的时候,白鹄马很是抗拒,表示它不想住在狭窄的马厩中。 陈三石倒是无所谓。 他家里地方大,养匹马绰绰有余,就把粮草石槽一起带回家里。 “石哥儿好威风。” 顾心兰看着自家男人骑着一匹马进院子,不由得心跳了下。 明明还只是个旗官,可在她眼里,石哥儿愈发像话本里的将军了。 饥肠辘辘的陈三石吃过晚饭,又吃下一颗豹子胆,接着就在院子里继续练枪。 枪风呼啸如雷,马儿竟丝毫不怕,就站在桂树下瞧着他,时不时再吃上两口粮草,一直到深夜乏了,才站着沉沉睡去。 练完枪,兰姐儿也烧好热水,为陈三石沐浴更衣。 “你带回来的虎皮被我处理好了。” 顾心兰展示虎皮毯子:“要不然给你改成衣裳,冬天肯定暖和。” 陈三石靠在浴桶里:“你穿上我看看。” “啊?” 不等顾心兰反应过来,就听男人又说道:“我的意思,是不穿别的衣服,只穿它。” “石哥儿……” 顾心兰俏脸红到脖子:“伱、你跟谁学的,样怎么越来越多了。” 哪有让人扮成母老虎的? …… 次日。 白露团甘子,清晨散马蹄。陈三石骑着白鹄马到军营点卯。 操练结束后,他就来到汪直营帐,把鄱阳可能还有巫神教的事情讲了出来,希望他能够跟千户禀告派人调查。 然后,他又请了一天假,准备再次上山。 白鹿,他志在必得。 且不说刚需一把重弓,白鹿本身也是大补之物,对修为的提升速度,比起虎心只快不慢。 即便诱饵需要五十两,也值得尝试。 请完假,陈三石还没走出营帐,手下王力找了过来。 “大人。” 王力禀告道:“有天元武馆的人想见你。” “姓梁的?” 陈三石犹豫片刻:“放他进来。” 既然要见,就在军营里见。 很快,王力领着人进来,但并不是梁展本人,而是天元武馆的一名弟子。 “陈旗官。” 那弟子先是抱拳行礼,接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我家少爷,知道你最近在猎鹿,特意从药谷里摘了一株百年宝芝。 “另外,少爷还让我带句话。 “之前和陈旗官有些误会,希望你收下赔礼,化干戈为玉帛,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少爷一定鼎力相助。” 陈三石品味着对方的意思。 姓梁的,这是害怕他? 不至于吧。 当初秦雄一个地痞,见到他会使弓箭心生惧意能理解。 但这梁展好歹也是练骨武者,那日跟巫神教徒打起来,也是勇猛得很。 怎么犯得着给他一个小小的旗官,练血武者赔礼道歉? 好一个能屈能伸。 此子断不可留! 陈三石如临大敌。 他本打算拒绝宝芝,但看到双目放光的汪百户,又改变主意:“东西我收下,替我谢过梁公子。” 汪直这人身上,还真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对付这种人,完全不必讲什么道义。 衣炮弹。 有时候,就是要吃下,吐出炮弹。 正好。 五十两银子用来买诱饵很奢侈,不如用来买补药提升修为。 “收下就好。” 武馆弟子松口气:“来之前我家少爷交代过,陈旗官不收礼物,就不许我回去。” “我的呢?” 汪直忍了半天:“我和你家少爷可是莫逆之交、同道中人,没有我的?” “汪百户,这个,这个……” 武馆弟神色尴尬地咳嗽两声:“在下还要回去复命,先行告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呸!” 汪直骂道:“梁家还真是个势利眼,知道你将来进入八大营拜入督师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想着巴结你! “不过……” 他正色道:“你可得加把劲,他们现在越尊重你,将来你要是选锋失利,迎来的反噬也会越大。” 陈三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那就更该珍惜时间。 他拿上兵器,骑着白鹄马离开军营,直奔虎头山方向去。 有了宝芝。 找到白鹿的概率总该大大提升。 (本章完) 第50章 白鹿 第50章 白鹿 总算是不用再徒步出门,骑着马省力气不说,速度也要更快。 白鹄马全力跑起来,给陈三石一种蹄不着地,好似在天上飞一样的感觉。 怎么也日行千里了吧? 都还没估算时间,就已经来到燕边村,喊上赵樵一起,顺便把马拴在他家门前。 山林崎岖,还有野兽,自然是不能骑马上山的。 一行人来到小溪处。 “赵叔,不然咱们跟着石头一起过河吧!” 吴达忍无可忍地说道:“这山又不是他们的,凭什么不让咱们去?” “叔,我也觉得行。” 庄毅挠着头说道:“跟着陈哥,他们肯定不敢拿咱们怎么样。” “不行!” 赵樵态度坚定:“不许给石头找麻烦。” 他推搡着两人离开。 陈三石没有插话。 他倒不是怕麻烦。 当着面,武馆的人确实不敢拿赵樵等人怎么样。 但分开以后呢? 陈三石要修炼要打仗,不可能有时间一直护着他们。 除非真能让武馆的人从骨子里害怕他。 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和几人分别。 陈三石直奔北山深处。 途中遇到猎物也没停留,一直来到山巅,从高处驻足远眺,观察周遭山峰的环境。 其中有座通体赤红的山峰格外醒目。 山上长满枫树,好似汪洋火海。 一般来讲,鹿类理应喜欢生活在食物充足的绿林中。 但异兽之所以称之为异,不光是血统奇异,对于生活环境的要求也可能与众不同。 既然翻遍几座绿林山都没收获,不如去试试看。 两山相距不远,大概十几里地。 陈三石接近枫山,发现附近有不少泰雷武馆的人。 其中,有他认识的魏旭,还有一些其他的人,看起来地位更高。 这群人聚在此地,必然是有所发现,说明他没找错地方。 不出所料,离得近些后,就听到他们议论。 “昨天下午,就在半山腰,五爷差一点点就抓到白鹿!” “但那畜生耳力惊人,隔着好几十丈就察觉有人靠近,一跳几米高,眨个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不过肯定还在这座山上。” “五爷说了,不需要咱们动手抓,只要能帮忙找到大致范围,就重重有赏。” “……” 即便他们把声音压得很低,陈三石也听得一清二楚。 一蹦几米高? 难怪白鹿筋能用来做重弓。 既然出现过,就肯定会留下踪迹。 再微小的痕迹,他也能找出来。 他顿时有了目标,迅速赶去山腰。 “怎么他也在?” 魏旭瞧见披甲少年,不由得心头一慌:“大师兄,这就是我上回跟你们说过的,一个人猎死一头大虫,还射了我一箭的那个。糟了,他不会抢在咱们前面找到白鹿吧?”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啊!咱们泼天的富贵,可就全指望着白鹿了!” 开玩笑,真要是治好老馆主的伤,随便分到一个铺子,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 半山腰。 茂密的枫木林中,到处都是火红落叶。 几支箭矢插在地面,显然不久前经过一场失败的狩猎。 陈三石俯下身子,在箭矢周围一寸寸搜寻。 很快,他在一片红色的枫叶上找到根雪白的毛发。 寻常鹿类毛发偏硬,有针粗。 但白鹿的毛发像一样柔软,而且比绒毛还细。 每隔三十步左右,就会出现几根这样的毛发。 他连着穿过数片树林,从半山腰追到山峰另一面,直到前路断绝,眼前只剩下一道断崖。 陈三石趴在悬崖边缘,朝下面俯瞰。 悬崖不深,约有四五十米。 好在落脚点足够多,他依仗着身轻如燕的能力,如同灵活的猿猴,三下五除二就爬下山崖。 悬崖底部,一切从火红重新变回森林应有的墨绿色,四周充斥着飞禽走兽,草树木更是种类繁多,可谓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 倒像是白鹿会生活的地方。 陈三石打开带来的檀木盒子,里面躺着一株乌黑发亮,形状似云的灵芝。 微风拂过,有股特殊的香味散发开来,只是闻一闻,竟然都令人神清气爽。 果然是好东西。 把宝芝放在空地上,他则是埋伏在十丈外的密林中,提前搭好箭矢,拉满弓弦。 二石弓一直处于拉满状态,对于常人来讲是极大的体力消耗。 陈三石这样做,是因为知道白鹿“耳听八方”,极有可能听得到拉弦声音,泰雷武馆的人失手,大概率就是被提前察觉。 再加上敛息藏身之法,他整个人就像是完全融入丛林。 期间甚至有鸟儿,落在他的肩头休息,浑然把人当成了木头。 没有等候太久。 约莫十几分钟后,一道雪白灵动的身影,从悬崖中悄然的出现,它竟然不需要落脚地,在近乎九十度的悬崖上奔跑! 原来是住在悬崖半截的某个洞穴中,难怪漫山遍野也找不到。 白鹿明显是奔着宝芝来的。 它起初速度很快,等到接近以后,慢慢变得警惕起来。 基本上每步一停留,但它再谨慎,终究也没发现潜藏在暗中的危险。 “咻——” 眼瞅着宝芝要到嘴边,白鹿才察觉到异样,不过瞬息之间,就原地跳起三米多高。 可惜跳起之前,狼牙箭矢抢先一步,扎穿它的头颅。 “噗通——” 白鹿在半空中暴毙,摔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成了尸体。 “反应真够快的。” 陈三石要不是提前拉弦,还真未必射的中。 翻山越岭好几趟,总算是弄到手了。 一头白鹿带来的资源,足够维持到接近练骨,能够节省大把时间。只是下山路上,可能还会遇到麻烦。 扛着白鹿下山,无异于抱着金砖过闹市。 起初,只有一两个武馆弟子远远跟在后面。 很快,他们就像是闻到血腥味道的豺狼一样,越聚越多,足足有二十几个人紧紧跟随。 可惜陈三石并不是“小儿”。 即便金砖就在眼前,也没人敢轻举妄动。 “五爷都做不到!” 魏旭望着异兽脑袋上的窟窿:“他是怎么射中鹿的!” “先拦下来再说!” 大师兄黄涛说着就要上前。 “大师兄慎重啊。” 魏旭劝阻道:“此人小肚鸡肠,且杀性极重。” “怕个屁!你不说他个小旗么,老子已经练血大成,还用得着怕他?” 黄涛甩开师弟扯着自己的手臂,冲上去拦住去路。 陈三石面无表情,明知故问:“有事?” “兄台。” 黄涛抱拳行礼:“我等准备凑钱买下白鹿,就按照市场价格来,不让你吃亏,如何?” “不卖。” 陈三石说着就要绕开他。 “站住!” 黄涛加重语气:“今日兄台要是不给这个面子,就休想离开,劝伱……” 话才说半截,一道寒芒骤然从他脸边闪过。 只听“啪嗒”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呆滞两秒后,剧烈疼痛传来,黄涛捂着血流不止的面颊哀嚎起来:“耳朵,我的耳朵!!!” “你们,还买吗?” 陈三石收回芦叶枪,一字一顿地说道。 由于出枪速度太快,枪尖之上,竟然连血都没有沾到半滴。 “癫子,你这癫子!” 众武馆弟子骇然:“我们大师兄,又没有怎么样你,凭什么出手伤人?!” 没怎么样我? 陈三石心中冷笑。 是有所顾忌,而不是不想! 这只耳朵,被割的一点都不亏。 “老子弄死你!” 黄涛暴怒,贯通于全身的大成级别气血瞬息爆发,忍着疼痛拔出一柄长剑,就想要劈向少年的面门。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厉喝响起。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飞奔而来,拦在黄涛身前。 “五爷!” 泰雷武馆的弟子们,顿时见到主心骨般聚拢过去。 “五爷,你来的正是时候。” “这小子……” “……” “想必你就是选锋旗官陈三石吧?” 面对七嘴八舌的状告,宋五爷置若罔闻,反而夸赞道:“好枪法,好胆识!被这么多人围着,竟然还敢主动出手。 “五少爷应该看到,是你们的人想强买强卖在先,我只是自我防卫。” 陈三石看出此人,大概率是泰雷馆主的五儿子。 “是他们的不对,活该吃瘪。” 宋老五沉声道:“不过陈旗官,你或许有所耳闻,家父负伤,需要异兽来疗伤,不知道你可否把鹿心卖我,我愿意出远超市场价的银子。” “不卖。” 陈三石直截了当的拒绝。 他跟医官打听过。 白鹿对修为最有益处的,就是鹿心。 属于是有市无价。 再多的银子,短时间内也难以抓到第二头鹿。 他还要趁此机会,赶紧练血大成,准备练骨,怎么可能让给他人。 倒是不必担心对方发难。 要是真想动手,早就抢了,哪里还用废话这么多? “告辞!” 陈三石说着,就扛着白鹿离开。 宋五爷驻足凝视,没有阻拦。 “五爷!” 黄涛不敢置信:“为什么拦着我?应该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蠢货,我救了你的命!” 宋五爷唾骂道:“割了你的耳朵都反应不过来,你以为你能撑几个回合!” “他……他不是个小旗吗?” 黄涛终于开始感到后怕。 小旗最高也就是练血小成,他可是大成啊! “废物!” 宋五爷怒声骂道:“好几十个人,统统是吃干饭的! “找了一个月,连白鹿屁股都没摸到,人家上山就打到了,废物,全是废物! “耳朵捡起来,我让你把耳朵捡起来!” …… “真憋屈!” 下山路上,陈三石心头郁闷。 他之所以没有拿下武馆弟子的性命,是因为早就注意到在不远处观望的宋老五。 那家伙,是练骨境界! 此行从表面上看,自己并没有吃亏。 但那是因为对方顾忌他的身份。 说到底,是怕向庭春,怕督师府,甚至怕汪直,唯独不是怕他。 而且。 江山是百姓的江山,凭什么打个猎还需要看他们脸色?! 闭关! 唯有自身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武馆的这群人,就像狼一样整天跟在身后,令陈三石浑身不舒服。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他要让武馆的人血流成河! (本章完) 第51章 隆庆五十七年 第51章 隆庆五十七年 回到小溪处。 陈三石看见赵樵几人,抬着一头山羊,今日收获似乎不错。 “陈哥也打了一头山羊。” 庄毅远远招手。 “那是鹿,而且还是异兽!” 赵樵指正。 “我滴个乖乖。” 吴达抻着脖子:“这得多少银子?” “有头羊就知足吧。” 赵樵很是满足。 一行人下山。 来到酒楼,陈三石被请到贵宾包厢内,慢慢算账。 鹿血不易保存,留下五斤。 鹿茸最好的部分,都拿走。 鹿心只有一颗,拿走。 每种兽类值钱的部位不同,像白鹿的胆相对而言就不值钱,此类内脏统统被卖掉。 鹿筋也留下。 然后是鹿肉。 异兽之肉如果放的太久,食用效果会大大降低。 陈三石就留下百斤左右。 最后,能卖的卖掉,账面上显示二百八十两。 再加上梁展送的宝芝也卖到六十两 这笔钱换成普通人,去府城过富足日子。都足够了。 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仅仅是某个阶段的资源而已。 三百多两银子,需要用包袱才能装得下。 陈三石背着沉甸甸的银子,骑着白马来到军营的锻造坊。 “这筋?!” 牛盖拿着白色的筋络,轻轻扯动:“你还真弄到白鹿的筋了?好东西,我肯定给你弄出一把十石以上的弓,三十日后过来取。” 交代完以后,陈三石又打听巫神教的事情。 “说了。” 汪直吃着生米下酒:“向千户气得当场拍桌子,责令罗东泉带人继续去查,务必在新任知县和选锋官到来之前弄清楚。” “选锋官?” 陈三石问道:“之前不是说开春后过来吗?” “不知道啥原因,今年提前了。” 汪直眯着眼睛:“我估计着不是为你,而是为了整风。” “整风?” 陈三石说道:“类似于钦差大臣过来巡视?” “对。” 汪直点点头:“每年选锋官来千里迢迢跑到各个县、府,可不单单是为接人,更重要的是整肃军纪,再杀几个无药可救的家伙。 “就去年,隔壁卫所的千户收受好处,悄悄顶替别人选锋资格,被查出来以后直接押到凉州当敢死队送死去了。 “百户之类的要是查出来,当场格杀的都有。 “不然伱以为,他们为什么害怕督师府,武馆的人又为什么不敢动你? “你看着我干什么?” 陈三石淡淡道:“担心你。” “担心我?” 汪直琢磨着话里的意思,突然明白过来:“你当我也是无药可救之人? “我在你心中如此不堪?” 他破大防,为自己辩解道:“我捞银子,可是有正经用途的。 “等选锋官来了,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什么时候来?”陈三石问道。 “具体不知,但肯定在下雪之前。”汪直答道。 这么说,选锋官岂不是也要参与开春的征伐? 陈三石打听督师府对于此事的态度。 “据说我所知,督师府是不赞成的。”汪直消息灵通:“但这事是兵部批下来的,兵部上面是谁,应该不用我说吧?我估计选锋官提前来,也有想试试看能不能拦住的意思。” 兵部上面,自然就是皇帝和监国太子,最多再加上几个决策层的重臣。 “向庭春个狗日的。” 汪直手指敲击着桌面:“想趁着这个机会,成为太子党麾下,就拿咱们兄弟们当垫背!” 太子? 向庭春讨好的对象是太子党? 自从隆庆三十年开始,皇帝就开始修道,让太子负责监国。 至今隆庆七十二年,太子监国已有四十年。 如今皇帝默许,兵部批准,太子开始在边境挑选武将培养心腹,明摆着是要针对督师府。 “你放心,这种事情不是头一回了” 汪直看出他的想法:“隆庆五十七年,陛下曾经听信谗言,把督师打入诏狱,结果呢? “同年夏天,南方有外敌来犯,没有督师大人坐镇,一个月内被连下七城! “就连我们八大营……也经历惨败,玄武营全军覆没! “还不是重新启用督师,才在半年内力挽狂澜? “三年前,蛮族蠢蠢欲动,又是孙督师坐镇,才使蛮族至今不敢大举进犯。 “所以啊,任由他们闹去吧,大盛朝谁都可以换,唯独孙督师换不下去。” 对于这些,陈三石了解不多。 如果是真的,这位孙督师确实生猛。 可越是生猛,老皇帝恐怕就越是害怕。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汪直深呼吸,沉声道:“我看你痴迷武道,那你知道这世上,谁的枪法天下第一?” “孙督师?” 陈三石都不用猜。 “没错。” 汪直语气崇拜道:“若是想在枪法上登峰造极,最好的老师就是孙督师,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有小人作祟,就改变去八大营的想法。” “我没打算改主意。” 陈三石即便知道水深,也大概率还是要去八大营的。 不然还能去哪,跟着向庭春不成? “话说回来,汪百户以前是八大营的吧?” 陈三石渐渐和对方熟络,倒是也能聊些话题:“你以前在哪个营,什么职务?” “我在……” 汪直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打着哈哈道:“忘了!都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 显然不愿意说。 陈三石也没多问。 他最后交代一遍,希望对方帮自己多留意活人失踪的事情,就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回到家里。 吃下煮好的鹿心。 截然不同与熊心、虎心的感觉传遍全身。 自从“血生异象”后,陈三石每次习练枪法,都会感觉到加倍痛苦,就好像身体流的不是血,而是火焰一样,时时刻刻灼烧着身体。 但吃下鹿心后,丝丝缕缕的清凉之意不断从腹部流向四肢百骸,修复着损伤的身体。 以至于陈三石越练越精神,完全不需要休息。 熟练度也以飞快的速度长进。 怪不得一颗鹿心就值二百两,效果不知道比猛兽心脏好多少倍,而且不光有助于修行,怕是还对保养身体有大作用。 “继续!” 陈三石浑然不觉早就是深夜子时。 …… 屋内。 兰姐儿早早换上新缝制的鸳鸯肚兜,坐在床边静静等候。 按照往常的规律,每次少年吃掉野兽心脏后,都免不了一夜折腾,她都习惯了。 今天怎么一反常态? 直等到后半夜,顾心兰困得睁不开眼睛,昏昏沉沉地睡去。 (本章完) 第52章 狼狈为奸 第52章 狼狈为奸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闭起关来,时间过得格外快。 眨眼又是二十日过去。 北境的天气愈发寒凉。 好在加饷以后,鄱阳千户所的将士们手头宽裕,倒也不会受冻。 演武场上。 陈三石正在和方总旗对练。 陪练之人高出一个境界,起到的效果才好。 原本信心满满的方总旗,不出五个回合,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这特么是练血小成? 力量、速度、持久,哪一样比自己差了? 应该说,比他这个练血大成,还要强上许多! 苦苦支撑到第十个回合,方总旗持刀右手的虎口裂开,鲜血不断涌出,他的手臂更是发麻僵硬,几乎忘记自己学的刀法怎么施展。 周围到处都是围观士卒,大部分还是他的手下。 眼瞅着要支撑不住,方总旗赶紧道:“不打了!平局,平局!” 陈三石收枪:“有劳方总旗。” 方总旗把发抖的右手藏在身后:“你小子快练血大成了吧?” “也就在这几天。” 陈三石没有否认。 【功法:兵卒基础枪法(小成)】 【进度:1855/2000)】 【效用:枪势迅猛、耐力惊人、气血雄厚,血生异象】 异兽之肉效果惊人。 再加上陈三石比较富裕,连补血汤都不喝了,只喝十五两一副的九转补元汤,速度能不快吗? “好啊。” 方总旗感慨道:“等你练血大成,也能升个总旗,跟我平级了。” “这段时间多谢方总旗照顾。” 陈三石修为提升后,晋升总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怕会是个光杆司令。 卫所里总共就那么多人。 上哪去平白给他变出五十个人来? 最多也就是待遇按照总旗级别,有名无实。 上午操练,下午巡城。 自从上报活人失踪后,向庭春就立马又开始派人日日巡城。 而且,他火气很大。 总旗以上,基本上每天都要挨骂。 毕竟选锋官马上就要来,且不说仙宝的事,光是天天死人还抓不到凶手,就能治他一个渎职之罪。 问题是。 确实找不到。 死这么多人,绝非一两个人所为。 但鄱阳县屁大点地方,不可能再有一个类似金钟寺的地方给他们藏身。 除非,杀人的根本不是巫神教! 这样以来,找不到线索是理所当然的。 陈三石脑子里,不由得又想起那日在山上遇到的药谷。 隔着那么远拦起来,根本就不正常。 只是想不通,武馆杀人干啥? 上山看看! 正好顺便打点东西。 家里还有将近二百两银子,够用,但随便猎头熊什么的也不错,毕竟不能白跑一趟。 …… 次日清早,陈三石出发。 “最近几天,还是有人失踪,只不过……” 赵樵几人跟在后面:“都是乡下人。” “乡下?” 陈三石沉迷习武,没有参与巡城,只知道死人,倒是不知道还有这码事。 “对。” 吴达说道:“一开始县城里的和乡下都有,慢慢的,就变成只有乡下人失踪,说白点就是穷人。” 陈三石更加觉得不对劲了。 巫神教杀人,可不管你有没有钱。 这种事,还真就“自己人”能干得出来。 上山以后,他奔着药谷而去。 不等他到地方,就远远瞧见通往药谷的必经之路处,站着三道人影。 梁展、宋老五,和另外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 那青年衣襟前有着云纹图案。 再加上他言谈举止和另外两人地位平等,估摸着就是云鹤武馆那位先被叔叔抢占家业,然后又翻盘的年轻馆主了。 怎么最近,他们这群锦衣玉食的少爷,都喜欢往深山老林里钻?一个人也就算了,三个人聚在一起,闲得蛋疼? 再加上,药谷两里地开外,就到处都是武馆弟子警戒,连只鸟都不放进去,明显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仔细回忆下。 云鹤武馆的那位平庸了半辈子,危急关头忽然突破。 县城里,也就是那几天开始有人口失踪的。 还有宋老五。 之前都传闻他爹快不行了,急需白鹿疗伤。 结果呢? 这么久过去,也没听说泰雷武馆举行过葬礼。 再看宋老五,也完全不像着急的样子。 也难怪上回眼睁睁看着他把白鹿带走,恐怕是还有什么特殊法子能疗伤。 一切痕迹拼凑起来。 百姓失踪,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就是暂时没证据。 陈三石也不打算贸然接近。 光是眼前就有三个练骨。 药谷里面,肯定还藏着几个老奴。 敛息藏身又不是隐身术,一旦被逮到,这群人时有可能狗急跳墙的。 先回去突破到练血大成,刚好十石重弓也快做好了。 确保遇到练骨也能全身而退,再来一探究竟。 打定主意,陈三石悄无声息地离开。 …… “不能再死人了。” 梁展冲着身边两人劝诫道:“暂时停一停吧。” “无妨!” 宋五爷却是自信道:“弄来的都是乡下穷鬼,无人替他们伸冤。” “向庭春又开始查了,五哥不知道吗?” 梁展叹息道:“先停一停吧,反正令尊伤已治好,而且咱们还缺少最关键的仙宝,杀再多人作用也不会更大。” “潘兄。” 宋五爷看向云鹤武馆年轻馆主:“伱不会还藏着东西呢吧?” “绝对没有。” 潘权神色一紧:“我是靠着两位帮忙才重新夺回家业的,岂敢继续藏私?仙宝肯定在向庭春的手中,我保证!” “向庭春这个王八蛋。” 宋五爷骂道:“我们给他送了一个月的钱粮药材,他连仙宝影子都不给我们看一眼!” “的确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梁展忧愁道:“搞到现在,咱们都还不知道仙宝是什么东西,哪怕向庭春打开盒子给我们看一眼呢?炼脏武者,欺人太甚呐。” “一边不知道仙宝是啥,另一边就算有仙宝也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事闹的。” “先把钱粮药材停了,不能再一昧妥协下去。” “我赞同这个意见。” …… 离开药谷。 陈三石猎到一头黑瞎子。 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完全能够一个人轻轻松松搞定。 来到小溪边和赵樵等人汇合。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弄到几匹狼。 “最近猎运好起来了啊。” 陈三石先是恭喜,接着泼了盆冷水:“不过我想劝你们,最近先别上山了,可能会有危险。” 都知道是武馆在杀人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劝告。 “为啥啊石哥?” 吴达不解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找着一个地方,明天肯定还能射到狼。” “石头还能害咱们不成?” 赵樵年纪最大,知道事出有因:“从明天起,咱们不上山了。” 庄毅为难道:“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 “粮食我给你们。” 陈三石如今不差这点钱。 “不行!” 赵樵拒绝道:“石头,你愿意带着我们上山打猎,我们就很感激了,咋还好意思要你的粮食?” “算我借你们的,等明年开春,你们再还我。” 陈三石如此说,他们才同意。 卖掉黑熊。 陈三石赶回军营,打算一口气突破大成。 (本章完) 第53章 龙象之血 第53章 龙象之血 军营,药房。 “没有药材了?” 前来购买补药的陈三石被通知仓库已空,只剩下补血汤,没有补元汤。 “每月初三,原定是武馆送钱粮药材过来的时间。” 蒋医官用蒲扇控制着火候,不急不慢地说道:“这都迟到好几天了,也不见他们人影。我就说嘛,他们怎么会舍得一直送东西。就这一个月,他们得亏大几十万两银子。” “先给我碗补血汤吧。” 陈三石说道。 他大概能猜到怎么回事。 向庭春空手套白狼差不多到头了。 人家武馆也不是傻子,连东西都没见到,怎么可能愿意一直白白放血。 不知道向庭春接下来如何应对。 反正跟他无关。 无非是药材变贵。 大不了他往山上多跑几趟,异兽找不着,黑熊、大虫总有的是。 一口气喝下整碗补血汤。 陈三石提着长枪来到演武场上,开始做最后的破关。 练血境界,从入门到小成,气血由一缕进化为四缕,流通于四肢之中,达到远超常人的力量。 但任何一门功法,都不是仅仅依靠四肢的。 就比如枪法,不光需双臂有力,腰肢同样需要配合,下盘更是要足够沉稳,才能爆发出足够的枪法。 所以,气血仅仅流通四肢是不够的。 唯有气血大成之后,气血贯通全身,在体内呈现出一个“大”字,充分发挥全身力量,才能真正施展出一门功法的威力。 挥舞着手中芦叶枪,陈三石用心感受着体内气血的变化。 他的四股滚烫气血随着功法操练早已到达极限,处于无法再继续提升的状态,只差一步就能够突破,融会贯通于全身。 偏偏。 总是差一点。 给人一种要出来,每次又憋回去的感觉。 耐心! 别看陈三石习武时间不长,吃得苦绝对比任何人都要多。 吃兽肉、灌补药,都得疯狂修炼才能代谢出去。 每一次扎起桩功,运用出浩然呼吸法,都会很疼,每次! 所以,他不缺耐心。 无非也就是时间问题。 平复着心境,陈三石枯燥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枪法。 …… 汪直见状,赶紧把向庭春拉了过来。 “你莫要诓骗本官。” 向庭春满脸不信:“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练血大成?” “千户不信?” 汪直笑呵呵地说道:“我听说你从天元梁家手里,弄来不少好药材,其中还有株三百年的血参。” “血参只对练血武者有帮助,你要它做什么?” 向庭春反应过来:“真是稀奇,头一回见伱替别人要东西。好啊,我答应你,他要是突破了,我给他血参。” 两人言语间来到演武场。 当看见空旷之处眼缭乱的长枪时,连向庭春的眉眼间都闪过惊愕。 “汪胖子,他这么快练血大成,不会练成劣血吗?” “放心。” 汪直拍着胸脯子说道:“我教给他的,是天下最好的基础法,牢固呢,起码也是上乘气血,将来走得再高再远都不会拖后腿。” “你倒是个有家底的。” 向庭春倒是没有怀疑,感慨道:“你说说你,当时到底犯了什么事,被发配到我们这里来?本官还专门查过,八大营里有名的将军,没有一个姓汪的。” “千户真是瞧得起我。” 汪直面部没啥表情:“我今年四十有三,还是个练骨境界,怎么可能当得上将军,也就是个打杂的关系户罢了。” 向庭春没有多言,静静看向演武场上的少年。 陈三石练到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完全凭借着肌肉记忆操练枪法,注意力则是百分之百留在体内,仔仔细细的感受着气血的流动。 他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只觉得眼皮外的光线越来越暗,直至一片黑暗,直至拿枪的双手僵直不再灵活,直至肺部膨胀到极限,随时都会爆开喷血。 怦! 直至肉体来到极限,即将支撑不住时,四股气血全部倒流回心脏,等到它们再流出来时,已然不是四股,而是化作千丝万缕贯流经四肢百骸,贯通全身! 寻常练血大成的武者,气血在体内是一个“大”字。 但陈三石,是遍布周身。 这才是真正的气血贯通! 【功法:兵卒基础枪法(大成)】 【效用:龙象之血】 所有词条效果被“龙象之血”涵盖,效果变得更好,提升显著。 陈三石重新调动气血,能够感觉到“龙象之血”,似乎在淬炼着他的身体骨骼筋络。 难怪练血重要。 练骨境界,要靠练出的气血来淬炼骨骼,气血质量越高,效果自然也越好。 就是不清楚,龙象之血算什么级别。 系统也没有再显示进度,需要更换练骨境界的功法。 一起去找汪直打听打听。 “好!” 出神间,耳边传来一声喝彩。 陈三石睁开双眼。 他这才发现,时间实际上没有过去太久。 看天色也就是两个时辰。 不过动静太大,又惹来很多人围观。 领头喝彩的人,是向庭春。 他目光中欣赏和羡慕夹杂在一起,开口道:“习武两个月,练血大成,我鄱阳千户所,倒是出了个天纵奇才!” 陈三石举着长枪抱拳:“向千户过奖。” “用不着谦虚,即日起擢升你为总旗,不过……” 向庭春苦笑了下:“位置虽有空缺,却没有多余人手分给你。 “先按照总旗的待遇来吧,之后若是再有人参军,一律优先分配到你手下。 “另外,本官再奖赏你三百年血参一株。 “你手底下的人,也都有赏,武卒赏补元汤两副,阵卒赏银二两,这银子,本官自己出!” “谢大人。” 陈三石当然不会客气。 “好啊。” 向庭春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冲围观士卒训斥道:“都好好操练,你们也能有赏!” 训完话,他按着腰间佩刀阔步离开。 回到营帐,罗东泉紧随其后跟进来。 “大人,那群人回话了。” 他汇报道:“武馆说他们竭力支持大人出兵,但是见不到您的半点诚意。他们还说,大人如此遮遮掩掩,莫不是仙宝,根本就不在您的手上,是在耍他们。” 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向庭春转而问道:“巫神教徒呢,找到没有?” “卑职无能!”罗东泉低头。 “给你五百人天天搜城,都找不到?!” 向庭春倍感头疼。 找不到漏网之鱼的巫神教徒,他去哪弄仙宝给武馆? 去他妈的仙宝吧! 无论如何,也不能影响到明年开春的征伐。 看来是不上点雷霆手段,是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了! “咔嚓——”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向庭春把手边茶盏捏得粉碎:“老罗,想想办法,给武馆安个罪名。” “大人?!”罗东泉愕然:“这不妥吧?” “有何不妥?” 向庭春冷冷道:“他们上边有人,本官就没有人?你以为是谁批准本官出兵的!你给我照做!” “卑职,明白了。” (本章完) 第54章 招人 第54章 招人 “汪百户。 “先前你说练出的气血有质量差别,不知道我的气血算何种质量?” 陈三石道出心中疑惑。 “下乘呼吸法练出来的气血,是一个‘大’字。 “这个大字,越粗越好。 “浩然呼吸法练成以后,起码也会比练普通呼吸法的强盛两倍。 “更多的,就要看天赋。 “能够贯通全身自然最好。 “你问这个,该不会你……” 汪直一只手按在少年身上:“调动气血我看!” 陈三石照做。 “伱这是上上乘的气血!” 汪直感慨道:“跟我当初一样贯通全身,但耗费时间不知道短多少倍,稳了,就算督师亲自来,也会把你收下!” “上上乘?” 陈三石试探地问道:“还有更特殊的吗?” “有,万中无一!” 汪直耐心细致地讲解道:“那些人是先天武学体质,生下来体质就异于常人,练同样的武功,速度往往会更快而且效果更好。” “譬如什么虎煞之体,金蟒之体,他们注定会要在武道上走的很远。 “不过你别灰心,你骨骼绝对够用,一样能走的很高。” 陈三石颔首,心中暗自思量。 真有“异体”,不过都是先天。 他的龙象之血,属于后天,而且还不是“体”,只是气血产生异象。 看样子跟箭术一样。 熟练度面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把他改造成更加适合所修功法的体质。 “选功法吧!” 汪直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三本册子:“练血大成之后,就要开始修炼练骨功法了,这三本都是兵卒基础枪法配套的后续,侧重点各有不同。” 陈三石目光投去,几套功法的名字,分别是。 《飞蛇掠风枪》、《天蟒破阵枪》、《不灭金蛇枪》。 “这些可都是我才有的,千户所其余人只能学《进阶枪法》。” 汪直讲解道:“这三本功法,对应的分别是速度、力量、持久。 “我的建议,首选狂蟒破阵枪,练出来的枪法刚猛无比,上了战场无人可挡!督师大人,年轻时学的就是这个。 “其次,飞蛇枪法,其势如风,二十步内,眨眼可取人性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至于不灭金蛇,在八大营又被称作平平无奇枪,论速度、刚猛都不如前两种,唯一的好处是厮杀起来,对气血消耗较慢,不过也只是相对而言,效果因人而异。” 不等他话说完,《不灭金蛇》就被陈三石拿在手中:“我选这个。” “你确定?”汪直认真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想清楚。” “确定。” 陈三石是深思熟虑过的。 论远距离突袭,他有箭术。 论速度和刚猛,他之前就有词条加持,如今被“龙象之血”涵盖,效果只会更好,根本不欠缺。 在他看来,战场上活下去的办法,唯有持久。 犹记得第一次和徐斌切磋。 他就是靠着耐力,赢下比自己境界高的人。 还有金钟寺那回。 巫神教徒里颇有几个猛男。 但有什么用呢,猛不了多久就耗干气血,最后被一群阵卒乱刀砍死。 “你小子,看来是体会到浩然呼吸法的好处,对持久有执念。” 汪直端出酒坛:“各人有各人的路,我也不多嘴。要不要一起喝酒,庆祝庆祝升官?” “不了,我还有点事情。” 陈三石先前答应过,要借粮食给赵樵他们,最好别拖延。 “恭喜陈总旗啊!” 一出去,就有不少人上来祝贺。 不过最高兴的,还是他手底下的人。 老大修为突破,他们居然也能跟着领赏。 两副补血汤,放在外面原价买要六十两银子,什么概念。 “跟着石头跟对了,之前习武的银子,这一下就都回本了。” 朱仝乐得合不拢嘴。 许文才也弄到二两银子,甚是高兴。 他跟在后面:“大人,你是要出营?正好我也要回趟家,咱们一起啊。”陈三石问道:“你家宅子不都没了,回去干什么?” “立碑。” 许文才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我娘的坟头还是块木头,这不是托大人的福有了赏钱,准备去找师傅立个碑。” “走吧。” 陈三石习惯性地背着弓箭和枪。 他把两袋大米驮在白鹄马上,自己和许文才沿着路边悠闲地往前走。 白鹄马都不用分心牵着,自动紧紧地跟在两人后面。 “大人真厉害。” 许文才拍起马匹:“连这种烈马都能驯服,以后必能成大器!” “……” 陈三石对于如此生硬的捧臭脚,不知道如何接话。 许文才尴尬地清清嗓子,转移话题:“大人,用不用在下帮你写文章,招揽一些人手?” “招揽人手?”陈三石问道:“你是指我手底下的空缺?” “正是!” 许文才郑重地说道:“实不相瞒,在下略通识人观相之术,这阵子相处下来,我是越发觉得大人不同凡响,将来必然大有作为……” “打住打住!” 陈三石尬的头皮发麻,打断道:“招人的事情以后再说,不着急。” “大人此言差矣,怎么能不着急呢?” 许文才绘声绘色地讲道:“想当年,前朝太祖被押送充军的路上,和同乡一起杀官起义,后来那批人,大多成了开国功臣。 “再说说本朝太祖,作为家奴时期结交的义兄义弟,后来都是盛朝初期的建国基石。 “由此可见,想成大事,招揽班底一定要趁早!” “成大事?” 陈三石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想干什么?!” “咳咳,大人别误会。” 许文才说道:“开春就要打仗,咱们手底下多一个人,也能多一分胜算不是?” “你写吧。” 陈三石这一路走来。 看到许多乡亲还穿着单衣破布,入了军营,好歹能吃饱穿暖。 当然,代价是可能会死在沙场上。 最后能不能招到,随缘。 “好嘞!” 许文才格外激动:“大人瞧好吧!” “……” 陈三石开始怀疑,这家伙天天不操练都在干什么。 两人闲聊着,来到燕边村村口。 “石头,你还有脸回来,乡亲都被你害惨了!” 熟悉的刻薄声传来。 陈三石也不恼:“癞子叔,这是又咋了,我还祸害上乡亲了?” “对,你害惨了赵樵!” “赵叔?” 陈三石蹙眉:“他怎么了,我最近交代过,叫他不要上山。” “谁说是在山上出事?” 癞子头努着嘴:“村里来了好多武馆的弟子把赵樵家堵了,肯定是你得罪了人吧!” “是不是泰雷武馆?” 陈三石问道:“都有谁?” “有上回坑张顺去修运河的,还有一个一只耳的,被他们喊做大师兄!” 癞子头看着翻身上马的少年,警告道:“你真敢去啊,他们一大群人呢,你不怕送死?” “驾!” 陈三石没有答话,骑着白鹄马就冲进村子。 送死? 是谁送死,还不一定呢。 白鹄马眨眼不见,留下许文才在扬起的灰尘里不断咳嗽。 他用袖子堵住嘴,同时问道:“老乡,他们有多少人?” “三十几人!”癞子头瞪着眼睛:“各个拿剑,吓人得很!” 闻言,许文才没有跟着进村,而是转身朝千户所的方向奔去。 (本章完) 第55章 当街杀人 第55章 当街杀人 “你确定,他们和陈三石关系好?” “确定!” 半边脸都被绷带包裹的黄涛坐在板凳上。 他面前,有两个低头哈腰的杂役弟子。 就是张超,李浩。 黄涛被砍掉只耳朵,怎么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恨军营里的那小子,恨得牙根都痒痒。 奈何打又不打不过。 只能耍阴招。 同门杂役弟子,张超,李浩知道以后,就跑来献计。 说他们有办法,虽然不能杀死陈三石,也能给他长长记性。 那就是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你了不起,你豪横,伱身边的人呢? “确定!” 张超笃定道:“上次我们亲眼看见,姓陈的领着这三个猎户打了头黑熊,还射了我们一箭,关系好着呢!” 他们怀恨在心,又没胆量、实力报复。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要参合一脚。 “这一招绝对有用!” 李浩颇为得意的说道:“那小子以前有个兄弟,就被我们弄去修运河了,至今生死不知,他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大师兄,真的想清楚了吗?” 旁边的魏旭有些忐忑:“五爷交代过,轻易不要惹他……” “那我这只耳朵怎么算?!” 黄涛怒道:“不敢杀他,还不敢动几个穷猎户?让他看着有人因为他遭难,也算解气!” “就是。” 张超怂恿道:“咱们今天叫来三十几个师兄弟,他就一个人而已,怕什么? “再说了,光天化日的,他还敢当街杀人不成?” “说的好!” 黄涛大手一挥:“把那几个猎户带上来!” 几名武馆弟子押着三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猎户上来。 自然便是赵樵、吴达、庄毅三人。 “放开老子,草你们祖宗——” “欠抽,骂谁呢?!” 张超上去就是一耳光。 “你、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吴达嘴角都是血:“我们又没犯法!” “没犯法?” 李浩伸手,从衣襟里掏出一块裂开的玉佩:“那这是什么,你偷我们大师兄的东西,还不认账?” “你放屁,你诬陷我们!” 吴达破口大骂。 今天早晨,武馆弟子突然闯入他家中,翻出一块他根本就不认识的玉佩。 说是三个人合伙偷窃。 污蔑手法,简单粗暴,不讲逻辑。 “穷酸玩意!” 黄涛冷冷道:“上山打个猎,还偷老子东西,乡下人就是贱!” “你也是乡下的!” 庄毅大声喊道:“你是不是叫黄涛?你家里以前是钱家村织草席的,后来姐姐嫁给城里七十岁的冯老爷当小妾,你才能去武馆……” “住嘴!” 黄涛恼羞成怒,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再胡说八道,我剁碎你的脑袋!” 赵樵年纪较大,明白争辩是没用的。 他恳求道:“老爷,给指条明路,怎么才能放我们一马?” “赔,你们也赔不起。” 黄涛说出真实目的:“老子大度,给你们个机会,去把陈三石叫过来,让他替你们赔礼道歉!” “我……我们不认识陈三石!” 赵樵语出惊人。 “赵叔?” 吴达和庄毅瞠目,不解何意。 赵樵使着眼色,轻轻摇头。 他算是看明白。 这群人,是冲着陈三石来的。 面前站着七八个,附近还藏着起码二十人,腰间各个挂着宝剑。 明显,他们是不敢去军营找茬,想利用他们把石头哄骗出来,当街为难! 诚然。赵樵知道自己是凭白受牵连。 但之前要不是他们求着石头带他们上山,也不会有这一出。 既然受其福荫,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能抱怨。 更不能害石头。 他们不懂得武道,但也知道这可是好几十个武师,就算石头能打虎,来了也要吃大亏。 “不认识?!” 黄涛看出他的心思:“狗东西,给我打!” 张超李浩带头动手。 没几下,三人就浑身是血,遍体鳞伤。 这一幕,燕边村的不少乡亲都远远看着。 但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黄涛失去耐心:“算了,魏师弟,你去卫所里把姓陈的骗出来!” “我?” 魏旭头摇的像拨浪鼓,显然没那个胆子。 他指着张超:“你们两个去。” “啊,师兄?” 张超和李浩连连后退:“我、我们不知道千户所在什么地方!” “哒哒哒——” 耳边骤然响起阵阵战鼓般的马蹄声。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黄泥路的尽头,掀起满天尘埃。 一匹白色骏马从黄沙当中冲了出来。 马上有一名披甲少年,身后背着弓箭和长枪,灰尘弥漫下,看不清楚他的脸色。 “是他!” 张超和李浩松口气:“他来了!” “来得好!” 黄涛面露喜色。 他朝着少年方向,故意大声喊道:“姓陈的,你乡亲偷我东西,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石头,他们人多,小心……” 赵樵想要出言提醒,但被打得已经没力气出声。 “闭嘴!” 黄涛踹他一脚,继续喊话:“你非要管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替他们给我磕头认错!否则,我就砍他们手脚,然后送到县衙大牢!” “哒哒哒哒哒——” 没有回应,只有马蹄狂奔的声音。 “姓陈的,我家大师兄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 张超两人向前一步:“从马上滚下来!” 单独去找他们没胆子。 身后站着三十几位同门的话,胆子就有了,而且很大! 仍旧没有回应。 只有战马在迅速接近。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李浩心里有点慌,他瞧见马背上的少年不知何时手里握着的不再是缰绳,而是弓箭,并且对准的目标,就是他。 “砰——”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黑影闪过,直接射穿李浩的心脏,他倒头就睡,一动不动。 “啊?!” 张超张大嘴巴。 怎么跟想象中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上来就杀人?他怎么敢的! 他狐假虎威来的胆子顷刻破裂。 第二支箭矢接踵而至,箭头直接射进他的嘴中,又从后脑勺穿出来,使其当场暴毙。 一切发生的过于迅速。 导致不论是黄涛等人,还是偷看的村民,都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呆呆地愣在原地,如同石化。 “吁——” 最后,还是少年的声音打破死寂。 “我剩下的箭不多。” 陈三石低头看了眼箭囊,语气平静地说道:“除了黄涛和魏旭,其余想活命的可以走,不过,我只数十个数。” (本章完) 第56章 血流成河 第56章 血流成河 “十!” 随着倒计时的声音响起,众人才幡然惊醒。 “杀人了!” 燕边村的村民们,哪里见过这般血腥的画面? 更何况杀人的。 还是他们曾经最熟悉的石头! 几个月前,还捧着圣人书要考科举的书生。 突然间,就拿着弓,杀了人! “石头这是……当了多大的官,怎么敢当街杀武馆弟子?” “杀得好,杀得好啊!” 十个人里面有八个,都被武馆的人欺负过。 毕竟。 很多农民家中土地,就是在武师们的帮助下,被地主廉价收走的。 “你……你好大的胆子!” 黄涛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一个小旗,当街行凶杀人,还有王法吗?!” 马背上的少年面无表情,徐徐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嘴里说道:“九。” “诸位师兄弟,一起把他拿下!” 黄涛拔剑:“今天就算向庭春来了,也没道理保他!” 铿锵之声不断响起。 一柄柄白的剑刃出鞘,三十几名武者拦在白马前方。 “六!” 倒计时没有停下。 泰雷武馆的人有些慌了。 这人真准备把他们杀光? “怕什么?!” 黄涛吼道:“他就一个人!” “大师兄,不然的话,还是去找五爷吧!” 武馆的人,终究不是军队。 他们这些弟子,没俸禄不说,很多每年还要交学费,喊他们一起仗势欺人还行,卖命? 别开玩笑,没人是傻子。 “对,大师兄,我也觉得应该喊五爷收拾他!” “三!” “二!” “哗啦啦——” 倒计时结束之前,绝大多数武馆弟子扭头就跑。 “你们跑什么?!” 黄涛再怎么喊也没用,很快就仅剩五六个人,要么是脾气大的,要么是跟他关系铁的。 就连魏旭也要跑。 “伱站住!” 黄涛一把将魏旭拽回来:“姓陈的说了,你跟我走不了!” 陈三石抬起长弓: “诸位,时间差不多喽!” 话音落下的瞬间,开元弓弦似霹雳,箭如连珠! “咻——” “咻——” “咻——” 不论是练血入门还是练血小成的武馆弟子,只要还在场的,都一个接着一个被射穿脑袋,即便他们拼命想要近身,却抵不过少年拉弦放箭的速度又准又快。 这些人全都毫无痛苦的瞬间脑死亡,享尽极乐。 “大师兄,我都说了别来别来!” 魏旭声音带着哭腔,连剑都不要,往地上一扔拼命就想跑。 “噗呲——” 他还没抬腿,就后心一凉,中箭死亡。 前后不超过十秒钟,就只剩下黄涛一个人。 他拿着剑的手有些发抖。 这一箭又一箭,百发百中,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驾!” 陈三石收弓纵马,手持长枪以雷霆之势朝着最后一个人冲去。 “老子跟你拼了!” 黄涛退无可退,也只好调动气血面对扑面而来的高大战马砍去。 他首先从胆气上就彻底溃败。 再加上陈三石突破大成,还骑着战马,连一合都没有,芦叶枪就直接贯穿黄涛心脏,扎着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倒飞出数十丈后才勒马停下,拔出长枪,任由尸体滑落地面。 一切重归死寂。 燕边村的黄泥路上,被鲜血染红。 “诶呦我的娘啊!”癞子头看到这一幕,惊得坐在地上:“疯啦,疯啦!” “石头……” 赵樵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这,这该怎么收场?” “石哥一个人,弄了他们这么多?!” 吴达先是崇拜,然后是担忧:“杀了这么多武馆弟子,他们马上就会来找你。” “石哥,咱们一起跑吧!” 庄毅提议道:“去隔壁县,当山匪!” 陈三石倒是不慌不忙。 李超、张浩这两人他早就想杀,不必多说。 剩下的,也不能再留。 绝非是他嗜杀莽撞,不计后果。 留着这群人,就会像一群鬣狗般时时刻刻围着他,直到找到破绽就蜂拥而至。 不过他敢杀人,自然有杀人的底气。 最近军需供应被中断,向庭春头疼着呢。 真要是闹到无法收场,陈三石完全可以把药谷的事情捅出来。 向庭春做梦都想有真正能拿捏武馆的把柄。 就算找不到证据,按照他空手套白狼的行事风格,也会创造出证据来。 这个时间段,武馆和军队是对立关系,根本无需担心事情闹大。 做人做事,要判断时势。 此外,泰雷武馆不比其他三家,如今很虚弱。 老馆主重伤初愈,虽然没死,但还在闭关养伤。 在外面走动的,只有一个宋老五。 宋老五练骨时间不长,修的还是江湖上的下乘呼吸法。 陈三石有龙象之血加持,打起来胜算几成先不说,全身而退百分之百没问题。 赵樵自然不了解这些情况,担忧道:“石头,咱们快跑吧!” “赵叔多虑,不会有事的。” 陈三石耳朵微动:“又有人来了,你们先进屋里躲躲。” 他听到村子前后两端,各有一拨人紧急朝这边来。 …… “混账东西!为什么不拦着他们?” 宋老五飞奔着,一名弟子吃力地追在后面。 “五爷,他是大师兄,我们哪里拦得住啊?” “多事之秋,这蠢货怎么就喜欢找麻烦,当初就不应该收他!” 宋老五神情凝重。 几个时辰前,他还在养伤的父亲被向庭春请去八宝楼赴宴,至今没有回来。 肯定是因为钱粮供应的事情。 向庭春一定会想方设法找他们不痛快。 偏偏这个时候,他得知黄涛带人去围攻陈三石了。 要是伤到那小子,岂不是将把柄递到姓向的手里? “你们,怎么回事?!” 宋老五快到地方的时候,遇到大批自家弟子从村子里往外跑。 “五爷?!” 先前被吓破胆的武馆弟子们,见到他以后才把魂找回来。 “五爷,大事不好!杀人了……杀人了!” “你们把陈三石杀了?!” 宋老五觉得不妙。 上次在虎头山上,他见过那小子,虽然厉害,毕竟还是练血小成的小旗而已。 黄涛又带了三十几个同门师兄弟,光是练血小成就有七八个。 围攻的话,陈三石肯定要遭殃。 然而接下来的回答,却截然相反。 “不……” 弟子气喘吁吁:“是那个军户大开杀戒,杀了,杀了咱们好多人!” “什么?!” 宋老五加快步伐。 等到赶到地方,就看见满地的尸体。 黄涛、魏旭外加几名真传。 宋老五看向端坐于马背上的陈三石,勃然大怒。 “竖子尔敢?!” (本章完) 第57章 初见人心 第57章 初见人心 这些真传弟子,都是费大量心血培养出来的。 就这么被杀鸡屠狗一样宰了? 他不是练血小成吗? 又突破了? 但就算是练血大成,黄涛也是,身边还有众多帮手,何至于被杀光,都是废物吗?! 震惊过后,宋老五重新被愤怒笼罩,他暴跳如雷:“你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来人,来人啊,给我把他拿下!” 先前被吓走的弟子们,有自家练骨境界的五爷亲自坐镇,重新鼓起勇气拔出剑锋,小心翼翼地朝着白鹄马靠近。 “谁敢动手?!” 就在此时。 一道老气横秋中,又带着奸滑的声音响起。 只见许文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回来。 他的身后,跟着鄱阳千户所的官兵。 打头阵的是方总旗,接着是徐斌、朱仝、王力等人。 人数加起来,足有四五十人。 “……” 陈三石先前没注意到许文才,看样子是回去摇人了。 卫所官兵拿着长矛,分开排列在他的两侧,和武馆弟子形成对峙。 “大人!” 许文才气喘吁吁地说道:“汪百户、向千户他们都不在营里,我只找到方总旗!” “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方总旗看着地上的尸体,知道事情闹大了。 他硬着头皮抱拳道:“宋五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你妈个头!” 宋老五情绪失控:“杀我这么多人,你说是误会? “伱们来这么多人想做什么?,连我也要杀了不成!” “自然不敢。” 方总旗和稀泥:“不如这样,先让陈总旗跟我们回去,等到千户大人回来以后,再商议怎么处理。” “用不着你!” 宋老五怒不可遏:“我今天,要亲自把他活捉,带到向庭春的面前,看他打算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他说着从身边的弟子手里,抢来一把剑,就要亲自动手。 “陈总旗!” 方平压着声音劝道:“你先走,我们先拖一拖……等等,你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身边少年已经提枪拍马而出。 “他是练骨啊!” 方平哪里拦得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双方以极快速度对撞。 “练血练骨有着天壤之别,你哪来的狗胆?!” 宋老五气血爆发,体内筋络陡然暴涨,一寸寸攀附缠绕着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声音,通体肌肉虬结,好似人形猛兽。 他动身瞬间,双脚就在黄泥地面留下深坑,两边景色飞速倒退,顷刻间距离白马就仅剩十步左右,手中宝剑轰鸣如雷,速度快如闪电。 奔雷剑法! 宋老五怒火焚身。 他凝视着少年手中高高提起的芦叶枪,准备避开这一击后迅速近身,先把战马斩杀,再斩少年一臂,然后活捉生擒。 大概还有七步左右距离的时候,一道寒光倏忽亮起。 不知道何时,枪尖已经扎面而来! 宋老五明明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长枪上,却连对方何时出手都没发现,怎么做到的?! 他急忙收起进攻姿态,转而以宝剑格挡。 一击交手,双方都没有停下前进步伐,互相交错擦肩而过。 宋老五手中长剑颤鸣不断,他脸上的愤怒减轻,被惊愕所取代。 这一招。 他没有占到任何便宜,最多也就是凭借境界压制,在力量方面占据微弱上风。 陈三石勒马而停,同样不轻松。 宋老五不过练骨入门,就有如此彪悍力量,练骨武者不可小觑。 好在他有龙象之血加持,能够弥补绝大部分差距,接下来只要全力以赴,未必不是对手。 “再来!” 宋老五再度发难。其余人望着他们厮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才突破大成,就能和练骨武者过招?!” 方平不敢置信。 但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惊叹:“不能再让他们打下去了,不论伤到谁,都没办法收场。得找千户大人!” 事情真是赶巧。 没多久前,千户所被调走大量人马。 包括汪直、刘金魁等几位百户,押着一车东西往县城去了,看起来像是执行什么任务。 留在军营的,也就他们和陈三石有交情,出事当然得来看看。 目前来看,他是管不了了。 杀红眼,拦不住的。 “弟兄们,杀啊!” “嗯?!” 只见朱仝双目圆睁,抡着战锤就要往前冲。 “杀个屁!” 方平呵斥道:“你以为是在战场上?你没脑子吗!徐斌,看住他们,我去找找汪百户,一定要稳住,不要让事态继续扩大!” 他火急火燎地往县城赶去。 “咱们真就这么看着?!” 朱仝指着武馆弟子:“他们这么多人,都让石头一个人对付?” 宋老五和少年在不远处酣战,武馆弟子们就在旁边蠢蠢欲动,只要少年表现出任何不敌或者受伤,他们就打算上去偷袭。 “姓徐的!” 朱仝骂道:“平日里石头怎么对你的,别让我瞧不起你!” “狗日的,用得着你说?!” 徐斌拔出雁翎刀:“弟兄们,把武馆的人给我围了!” “方总旗说过不能轻举妄动!” 有别的小旗出口阻拦。 徐斌没有理睬。 朱仝说得对。 自从认识以来,石头是怎么对他的,他心里有数。 这种时候要是不帮忙,还算个人? 徐斌一直尽职尽责,手底下的人倒也服他,愿意照办。 王力等人更不必说。 他们才拿到好处,就算不上去帮忙,也不能看着自家老大被人偷袭。 倒是还有一个小旗愿意帮忙。 来到燕边村的五十名官兵,有三十名冲出来,把武馆弟子团团围住。 “你们干什么?!” 武馆弟子看着密密麻麻的长矛:“你们先杀人在先,还敢包围我们,是不是要屠杀良民?!” “去你妈的良民!” 朱仝一锤子砸在说话之人的胸口上,后者当场喷血昏死过去。 其余武馆弟子立马闭嘴。 “都不许动!” 徐斌吼道:“谁敢动歪心思,格杀勿论!” 武馆弟子终究是地痞流氓属性,统统乖乖立正,一个个看向自家五爷那边。 等五爷赢下那小子,他们再豪横也不迟。 相反,没有五爷撑腰,他们真不敢拼命。 …… 徐斌紧张地看着战局。 这两个人打起来,他实在参合不进去。 只希望方总旗叫人来之前,陈三石能够撑得住。 (本章完) 第58章 杀鸡儆猴 第58章 杀鸡儆猴 剑影枪芒,交接闪烁。 战马嘶啸,人影腾挪。 每次兵器对撞,陈三石都需使出全力才能接下。 也难怪宋老五动手前无比自信。 练骨和练血的差距,确实很大。 不过对于陈三石来说,只要撑得住第一轮攻势,就意味着不会输,甚至极大概率能赢。 因为, 他可以一直撑下去! 龙象之血不仅力量强大,利用率更是远超普通气血。 消耗同样气血,常人能打出一击,陈三石起码能够打出三击,此消彼长之下,时间拖得越久,胜算自然也就越大。 对此体会最深刻的,自然就是宋老五本人。 “哪里来的怪胎!” 他的奔雷剑法,在鄱阳这种地方,绝对算得上是极好的剑法。 再加上练骨练血,跨境界压制,没办法迅速拿下就算了,十几个回合下来,他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能赢的迹象。 少年的枪法炉火纯青,表面看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状态,但实际上,只要他稍有不留意,下一秒枪尖就会直逼面门。 再加上对方骑着战马,居高临下,配合丈余长枪,横扫四面八方,宋老五压根无法近身,永远只能和锋利的枪尖做博弈,连其胯下战马都伤不到。 他心生躁怒。 “说到底也是练血境界!”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宋老五咆哮起来。 他超负荷调动气血,手中长剑披风斩棘,一刻也不停歇地砍过去,想要逼迫对方大幅度消耗气血,以境界积累取胜。 看得观战者,很是焦灼。 “王力。” 朱仝骂骂咧咧:“等会儿看情况不对,咱俩就一起上去干他娘的!” “成!”王力点头。 赵樵和吴达他们,也悄悄摸摸从屋里拿来弓箭,时刻准备放冷箭。 唯有徐斌越看越觉得熟悉。 对,就是这种感觉。 “用不着咱们,石头九成九能赢!” “你咋看出来的?” “不信你们瞧着。” 果然,又是二十个回合过去。 宋老五的爆发力随着时间推移开始衰竭。 反观少年状态和一开始没有什么两样,根本看不出还能支撑多久,倒是他开始出现破绽,被对方抓住机会反攻。 隔着几米开外,芦叶长枪狂风暴雨般袭来,不是刺面就是扎喉,招招致命,好似一条见血封喉的毒蛇。 “铛铛铛!” 宋老五不断挥剑砍蛇,奈何毒蛇砍死一条又来一条,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到最后,简直是铺天盖地,挡无可挡。 他只得凭借反应,疯狂扭动脖颈和脑袋来躲闪,看起来就像一场惊险刺激的杂技表演秀。 冷汗从身上渗出,宋老五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再这样拖延下去的话,已经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了,而是会死! 练血大成,力量没弱多少,还能绵延这么长时间,凭什么?! 不能再打了! 宋老五心中的怒火,一点点被浇灭,整个人重新变得理智起来。 “铛——” 他使出全力,一剑砍开枪尖,接连仰身后跳,迅速拉开距离。 陈三石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呈现猛虎飞扑之势,顷刻重新拉近距离,递出手中芦叶长枪,直扎对方心窝位置。 这一枪迅猛异常,宋老五来不及挡,也不敢挡,就侧身去躲,侥幸使得长枪擦边而过,不过胸口仍旧被枪刃割开一道沟壑,鲜血汩汩涌出。 “砰!” 陈三石没有收枪,体内龙象之血翻涌奔腾,拿着枪杆当长棍,腰马合一爆发出熊罡猛力,顺势横扫在对方胸口。 宋老五仰面倒飞出数丈后砸落黄泥地面,在惯性的作用下连着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满脸的鲜血,身上的锦衣长袍更是变得狼狈不堪。 “住……住手!” 他用长剑支撑着站起身:“我、我认输,杀我弟子之事,不再追究,此事就此作罢!” 全场愕然。 练血武者,赢了练骨?! “告辞!” 宋老五哪里还顾得上形象,扔下句话转身就跑。 “五爷!” 还被包围着的武馆弟子大声叫喊。 可显然,他们五爷并不打算管他们。 “好,到此为止刚好!死几个武馆弟子,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徐斌几人松了口气。 但很快,这口气就重新被提起来。 因为少年似乎,不打算放过这位五爷。 只见陈三石收枪,拿起开元大弓,又俯身从尸体上拔出一根箭矢,拉弓放箭,没有丝毫犹豫。 “咻——” 已经跑出近百步远的宋老五时不时回头留意身后。 他在见到对方张弓搭箭后,就想用剑去砍,奈何慢了一拍,狼牙箭呼啸而至,穿过血肉后镶进胸口,虽没有伤到心脏,但也直接把骨头都撞碎了。 宋老五踉跄着坐倒在地,抬头看着朝追来的少年,面目狰狞:“伱……你杀我弟子也就作罢,真的连我也敢杀?!”“有何不敢!” 陈三石的厉喝响彻村落。 白鹄马应声而来,他再度翻身上马,手中芦叶长枪笔直向前,充分调气血力量,全部汇聚于长枪之上,再配合战马冲锋,不过须臾而至敌前,一枪刺下。 宋老五哪里还挡得住,手中宝剑一触即溃被击落在地。 锋利修长的枪刃势不可挡,轰然凿入他的体内。 “啊——” 宋老五惨叫着躺在地上,用光最后气力死死抓住枪杆,阻止枪尖继续深入伤口。 白鹄马没有停下。 长枪插着对方身体,在地面上摩擦拖行。 宋老五衣衫破烂,后背血肉模糊,握着枪杆的力气也越来越小,他口中一边冒血,一边为活命做最后努力:“我家每年会上供知府大人,你……杀我,是找死……” “噗呲!” 陈三石懒得回答,拧动枪杆,使得枪尖在对方体内搅动,如同钻头般搅碎骨头后捣烂心脏。 宋老五双手一松,没了呼吸。 燕边村,鸦雀无声! 陈三石高高举起长枪: “诸位弟兄放心,宋老五是我杀的,我自会去跟千户大人禀明情况,跟你们无关!” —— 八宝酒楼。 厢房。 好酒好菜摆满餐桌,却没人动筷子。 向庭春端坐于主位之上,在他的面前,是鄱阳县城四大武馆馆主。 “本官话讲完。” 他目光一一扫过几人,字字沉重:“谁赞成,谁反对?” “你休想!” 泰雷馆主宋南山率先开口。 他须发皆白,气息虚弱,俨然大病初愈的模样,但说话极为硬气:“向千户咄咄逼人,我看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 他拄着拐杖就想起身。 守在门前的罗东泉亮出刀刃。 宋南山愠怒质问:“这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 向庭春自斟自饮,不急不慢地说道:“今天几位不同意也得同意,否则,别想走出这个门。 “宋馆主,这里你年纪最大,资历最老,希望你能带个好头。” “老夫说的很清楚!” 宋南山冷哼:“见不到东西,休想再让我们掏一个铜板!” “说的好!” 天元武馆馆主猛拍桌子,附和道:“向庭春,我怀疑你手里根本没有仙宝,一直在诓骗我等!” “梁馆主,你不用套我的话。” 向庭春眯起眼睛:“本官再说最后一遍,老实配合,开春之后,东西双手奉上!” 宋南山毫不退让:“我们非要先看东西呢?” “那我可能会从你们府上搜出来一些东西。” 向庭春淡淡道:“比如甲胄、比如弓弩,再比如大量长兵器。” “荒谬!” 宋南山的肝火牵动伤势,剧烈咳嗽起来,他指着鼻子骂道:“向庭春,你别忘记咱们是一条绳的蚂蚱,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向庭春眼神阴翳:“威胁我?” 宋南山冲其他人说道:“不用害怕他,虚张声势罢了,兵器甲胄的事情,老夫自会找上官帮忙澄清。仙宝的事情,谅他也不敢捅出来!” 向庭春右手悄无声息地按住藏在身下的刀柄,但迟迟没有拔刀。 对方说的没错。 仅凭派人塞进去的甲胄兵器,还稍微有些不足够。 就算来硬的,也不能把四大武馆全灭了,总得选一个目标杀鸡儆猴。 气氛剑拔弩张之计,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千户大人有令,不许进去!” “还请通报一下,我有急事汇报!” “……” 罗东泉出去查看情况,不多时重新回来,在千户大人耳边轻声汇报:“有个总旗找了过来,叫方平,他说……” 随着听完汇报内容,向庭春瞳孔中的杀意陡然飙升,说话语气更是变得强硬数倍,终于有了合适的目标。 “宋南山,你好大的胆子!” “泰雷武馆弟子当街围杀大盛官兵,此乃数百人亲眼所见,你还说你不想谋逆?!” “受死!” 宋南山还没听明白什么情况,就被一刀砍过脖颈,人首分离。 “传我的令!” 向庭春杀意盎然:“泰雷武馆谋逆造反,即刻出兵围剿,一个不留!” “疯狗!” 其余三名武馆主大惊失色:“向庭春,你这条疯狗!” “没错,我就是条疯狗!” 向庭春双目赤红:“明日黄昏之前,我要看到军营大库重新充盈,否则,就都跟我这条疯狗一起死吧!” (本章完) 第59章 十五石大弓 第59章 十五石大弓 亲眼看着五爷被捅死,武馆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宝剑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不论是燕边村村民,还是卫所官兵,全都齐齐看向马背上的少年,目光复杂中带着敬畏。 “大人不必忧虑。” 只有许文才凑过来,捋着胡子说道:“咱们直接回去就好,千户大人断然不会苛责你,最多也就是挂个戴罪立功的名头罢了。” “你倒是看得明白。” 陈三石一开始就是如此想的。 且不说军需供应之事。 开战在即,不可能因为外人折煞自己人士气。 他真正担心的,是事情闹得还不够大,没办法把宋家老头也弄死。 好在陈三石有信心开春前练骨,今日之事不论结果如何,都能够从容应对。 他本打算招呼大伙先回营再说,忽然听到有人驰马接近。 “驾——” “宋老五,我要你狗命!!!” 只见汪直肥硕的身体压在一匹棕色战马上,手中握着把修长锋利的陌刀,身后远远跟着上百名官兵,朝着燕边村狂奔而来。 “石头?” 他见到众人后勒马停下:“伱没事吧,宋老五人呢!” “死了。” 陈三石平静的给出答复:“劳烦汪百户带我去找千户禀明情况。” “你给他干死了?” 汪直不信,直到看见胸前有个大窟窿的尸体,才目露惊喜:“好好好,我倒是白替你担心了!” 他不久前被派出去,负责想办法把甲胄兵器弄进武馆里。 事情办妥后,就一直守在县城候着。 八宝酒楼事发后,他才知道燕边村的情况,担心陈三石不是对手,第一时间赶过来。 ‘这小子跨大境界杀人,属实有些妖孽。’ ‘好事!’ 汪百户没有多说,高高举起陌刀,脱口而出的命令,如同惊雷般轰在每个人的耳朵里:“泰雷武馆谋逆,全体诛杀,一个不留!” 短暂的犹豫后,官兵们开始执行命令,对武馆弟子,展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燕边村村民先是骇然,慢慢反应过来,死的都是往日欺压他们的武师,又开始觉得是在做梦。 “老子早说该杀!” 朱仝可不管命令从哪来,锤子抡得飞起。 “谋逆,灭门?” 陈三石没料眼前的突发状况,询问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向庭春。 为谋前程,简直失心疯,居然用这种方法逼迫其余武馆就范,也不怕同归于尽。 当然了,这无疑替他省下很多麻烦。 陈三石提着枪,静静看着燕边村血流成河。 他知道,今日过后,鄱阳县城再也没人敢跟向庭春作对。 这才是真正的仗“势”欺人! 自身实力够,手下有兵马。 逼急眼谁都不用怕,随时可以掀桌子。 …… 一夜之间,传承将近百年的泰雷武馆土崩瓦解。 从宋家族人到门下弟子,满门抄斩一个不留,所有产业、钱财尽数充公。 但鄱阳县城非但没有因此出乱子,反而一片太平和谐。 尤其是军营。 一连数日,每天从卯时开始,就会有武馆弟子排着队过来捐献军需物资,一车接着一车,要多少有多少,简直可以说是热情主动,慷慨大方。 看的陈三石连连摇头。 武馆和向庭春恢复合作,药谷的事情反而不好捅出来。 此一时彼一时。 这个时候再捅出来,向庭春极有可能会包庇,毕竟还用得着武馆,总不可能全屠掉。 好在陈三石目的达到,泰雷武馆已然完蛋。 药谷的事情,自己去一探究竟便是。他开始闭关,拼命提升修为,想尽快进入练骨境界。 对比《兵卒基础枪法》,《不灭金蛇枪》的桩功数量增加一倍,招式套路也增加到四十九路,而且有很多十分刁钻的动作,习练起来相当艰难。 练骨从入门到大成,对应四个阶段。 分别是练筋、壮骨、练皮、练髓。 练筋,顾名思义。 就是以气血滋养筋络,除此之外,还能初步提升骨骼硬度。 所以练血境界,才是武道最为重要的基础。 唯有练就的气血质量足够高,才能滋养出强悍的体魄,否则一步差步步差,直到拉开天堑,断绝前路。 龙象之血,显然算不错的基础。 枪法配合着复杂的桩功施展开来,在呼吸法调动下,龙象之血有规律的在体内运转着,无时无刻滋养着陈三石体内的筋络。 短短几日下来,他已能体会到筋络变得更加坚韧,许多原本很困难的动作,慢慢能够做到,进而演变成刁钻的招式。 练得累了。 陈三石就生吃一口红色人参。 血参。 之前向庭春给他的。 这东西能够减轻修炼时带来的痛苦,提升气血质量,令他受益匪浅。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未入门)】 【进度:15/100】 【效用:龙象之血】 练骨境界和练血境界一样,从入门到大成四个阶段,难度会逐渐攀升,入门是最为简单的,大成圆满才是真正的难关瓶颈。 当然了,想入门练骨,难度还是远远高于练血的。 另外,功法不全。 不灭金蛇枪,分为上下两卷,一直可以修炼到炼脏。 但炼脏功法鄱阳县没有。 武官练骨大成后,需要向上呈报审批,由专人来传授炼脏功法,且不得外泄,否则视为谋逆重罪。 这也是朝廷控制地方的手段。 当地江湖势力,不允许出现比军队一把手修为更高的存在。 练到耗尽体力,陈三石停下歇息。 他拿上银子,前往锻造工坊。 从和宋老五的交手来看,二石弓在练骨武者有防备的情况下,很难再一击毙命,这还只是练筋阶段,要是壮骨阶段或者更高,杀伤力只会更低。 弄到一把更重的弓箭,势在必行。 “两天前就做好了,我还寻思你忘了,正打算去找你呢。” 牛盖很快取出东西:“这张弓,十五石的拉力,可以击穿顽石。” 陈三石接过新弓,在手里端详。 这张弓,用得是五十年变种紫金竹为弓胎,极品桑榆木做弓稍,猛虎坚硬的颅骨做弓弣,弓弦是价值上百两的异兽筋络制成,竖着拿在手中,足足有将近一人高,远远看着都有些瘆人。 “我还给你弄了配套的箭。” 牛盖拎来一口箭囊,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崭新箭矢。 修长尖锐的三棱穿甲箭、箭镞扁平宽大呈铲形的齐披箭、金属打造的鸣镝哨箭、中间镂空的纵火铁箭等等…… “火箭?” 陈三石被吸引,专门抽出一支查看。 纵火铁箭。 其余部分和常规箭矢没区别,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箭头前端有一个镂空的铁笼子,里面能够塞上油布,点燃以后发射出去,通常在袭击敌营的时候使用,用来烧毁粮仓、营寨之类的建筑物,单独杀伤力并不大。 陈三石拿起虎骨弓来到门外,搭上支三棱箭,对准百步开外空地上的一块石头,缓缓拉开两千余斤的沉重弓弦。 松手瞬间,弓弦反弹震动的力量都能够轻易割开常人血肉,三棱箭更是化作一道流星轰然飞去,和石头撞在一起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箭矢轻轻松松镶入坚硬的石头内。 裂纹以箭簇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半米多高的石块在片刻后四分五裂,碎的满地都是。 【技艺:射箭(小成)】 【进度:(150/1000)】 (本章完) 第60章 统兵之术 第60章 统兵之术 这一箭下去,熟练度提升显著。 陈三石心满意足。 要是再遇上宋老五这般对手,哪里还用得着玩持久战,一箭就射死了。 倒是值五十两银子的价钱。 他告辞离开,前往药房买药。 随着境界攀升,对于补药的需求也越来越高。 每个习武阶段,都有对应的药材。 因此,补血汤对于练骨毫无帮助,补元汤效果也大大降低,有专门的养骨汤可以服用,每副药材原价九十八两,是补元汤的两倍之多。 即便在军营里买,也要五十两银子。 还有更贵的药浴,洗两次澡要一百两银子。 陈三石本来以为自己有二百多两家底,算得上钱人,现在看来,还是个穷鬼。 这些药材如此昂贵,一方面确实稀少,动辄需要数十年的养殖时间。 另一方面。 习武是跨越阶级的通道。 要是穷人们都轻易翻身,老爷们怎么办?世界上能享受的资源就那么多,他们怎么可能轻易让给底下的人? 穷人想上升,不是没可能,但往往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去武馆当孙子,在军队卖命,哪个不是步步艰辛。 “没银子的话,可以用功勋兑换,但距离打仗还有一段时间,总不能闲着。” “还是得想办法挣钱。” “老虎黑熊也非漫山遍野都是,想用数量凑不太靠谱,最好还是能抓到异兽。” 根据《山河游记》记载,虎头山脉本来有十七八种异兽,如今仅剩寥寥两三种,白鹿算一种,还有一种会模仿人类使用兵器的老猿,不过有二十几年没出现过了。 但好歹是个念头。 尤其是陈三石有【寻踪匿迹】,别人找不到,他未必找不到。 说到底,虎头山脉虽大,但还是贫瘠了些。 陈三石听说,八大营所在的凉州一带,有山脉广袤无边,异兽出没颇多,猛兽更是数不胜数。 看来去八大营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待在鄱阳这种鬼地方,炼脏就算到头,压根没有更高级的修炼资源。 “汪直跟我说,选锋官不日将至。” “要加快提升实力才行。” 陈三石一咬牙,耗费百两巨款,订下两副养骨汤。 “大人!” 正准备回去吃饭,王力找到他:“大人,军营外面来了好多鄱阳县的乡亲,都吵吵着要见你。” “见我?” 陈三石疑惑:“有什么事吗?” “咱们千户所手头宽裕,就想招兵买马把空缺补上,来的人不少,但都吵吵着要见你。” 王力解释道:“他们说,活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有人当官后,还愿意管以前老乡的死活,更是没见过有人当街杀武馆的畜生。” “来了多少人?” “一百多号人!” “这么多?” 陈三石连忙跟着过去。 只见军营入口处,有个负责招兵的摊子,此刻被围的水泄不通。 赵樵、吴达、庄毅都在其中。 而且不光是燕边村的,看起来周边村子来的人占比更多。 “大人,这两日你的威名传遍鄱阳!” 许文才很是激动:“我都还没动笔,就来这么多人,大好的机会啊。” “安静!” 罗东泉挎着刀,站在摊子前,冲着人群呵斥道:“我说了,想参军入伍的一个个登记,本官后面自会有安排!” “我们参军不假,但只跟石哥!” 吴达站在最前头,嗓门很大:“让我们进去见他。” “这件事情不归他管!” 罗东泉怎么说都不管用,乱七八糟的声音近乎将他淹没。 “陈哥!” 庄毅十分眼尖,第一个看见来人, “伱们可想好了?” 简单交流后,陈三石认真发问:“马上就要打仗,跟着我是会死的。” “哥,不打仗,我们也会死!” 庄毅脸上还带着淤青:“要不是你,我们已经被武馆的牲口打死了。” “对。” 赵樵也说道:“我跟家里人都商量过了,眼瞧着冬天要到,不参军实在是活不下去,参军好歹还有粮饷。而且我们既然来了,肯定都想跟着你。” “我也要习武!”吴达握着拳头:“将来弄死他们。”“你们想清楚就行。” 陈三石顿了下:“不过我目前为总旗,手底下也就能收四十来个人。你先让大家排队登记吧,乱哄哄像什么样子。” 他这么一说。 刚刚任凭罗东泉怎么吼骂都没用的百姓们,真的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排起队来。 见状。 罗东泉皱起眉头。 不仅如此。 名额满员后,又有人吵吵嚷嚷起来。 “说清楚啊,我们只跟着燕边村的陈总旗!” “胡闹!” 罗东泉愠怒道:“他不过总旗,手底下最多五十人。” “多几个咋了?” “就是就是。” “实在不行,你们给他升官啊!” “这官是你说升就升的?” 罗东泉神色鄙夷:“军中自有规矩,尔等乡野村夫,莫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去你娘的!” 有脾气火爆的直肠子张嘴就骂:“嫌弃我们乡下人,有本事别到处张贴告示,求我们来参军!” “你又是什么官儿,是不是嫉妒我们来投陈总旗,不投你?” “你起开吧!” “……” “混账!” 罗东泉怒喝着拔出刀刃,声音攀升数倍:“你们想参军就按照规矩来,不然就给我滚蛋!” “你干什么?!” 看见杀人的刀子,百姓们才感到害怕,纷纷后退,不敢再出声。 “我……我们就知道,你们这些狗官不把我们当人看!” “对,粮饷八成也是骗人的,军营欠饷,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快走,快走!” 他们真就不打算继续登记画押,转身要走。 陈三石看了眼罗东泉。 没辙。 谁让自己,确确实实只是总旗呢? 他对于管多少人,也没执念。 只是按照这个态度的话,千户所恐怕很难满编。 “乡亲们,等一等!” 向庭春倏忽现身,挡在险些散去的百姓面前。 他脸上挂着和自身气质有些违和的亲切笑容:“本官保证,粮饷不仅不会拖欠,还会越来越高!” 无人回答。 似乎没多少人相信。 毕竟鄱阳千户所存在数百年,名声早就臭了。 向庭春又说道:“我也可以答应,你们都归陈总旗统率,如何?” 听到这句话。 想走的那些人才停下脚步。 “千户大人?” 罗东泉阻拦道:“一个总旗,怎么能管一百多号人,不符合规矩吧?” “规矩是可以改的嘛,用人之际,哪有那么死板?” 向庭春招呼道:“陈总旗,这里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属下明白。” 陈三石抱拳。 他在旁边,照看着乡亲们一一按手印。 等到都登记入册后,把人们全部集合在演武场上列队站好,点名核对人数。 也就在这时,熟悉的感觉涌动。 一道面板浮现在眼前。 【技艺:统兵(未入门)】 【进度:0/100】 【效用:暂无】 (本章完) 第61章 皇帝钦点 第61章 皇帝钦点 统兵? 陈三石没有太过讶异。 连骑马都会有熟练度,统兵有也不奇怪。 先前大概率因为他只是小旗,手底下的人太少,构不成这项技艺的激活条件。 看来往后的日子,又多了一件需要忙碌的事情。 箭术、御马、习武、读书、统兵…… 有点忙不过来了啊。 但技多不压身。 既然选择参军,自然要学会领兵打仗,不能真当个冲锋陷阵的死士。 陈三石在演武场上清点完人数。 总共一百一十五人。 比满编百户管的人数,还要多几个。 而且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比如吴达,才十六岁。 类似于赵樵的中年人也有,但不多。 陈三石过目不忘,把每一张脸对应的名字,都牢牢记在脑海中。 他抱拳,开口道:“承蒙各位乡亲厚爱,愿意跟着我混,从此以后,就是一家弟兄了。大家可以先互相熟悉一下,然后再回家收拾收拾,从明天起,我亲自教你们武艺。” …… 中军营帐。 “大人,不可如此啊。” 罗东泉远远看着演武场上的场面:“这群人本身就是冲着那小子来,又都归于他手下,岂不是相当于在千户所拉了个独立山头?” “老罗,是不是觉得我过于包容陈三石了?” 向庭春提着紫砂茶壶为自己倒茶,语气毫无波澜:“你好好想想,我为什么要这样?” “大人是惜才。” 罗东泉不得不承认:“此子确实天纵之资,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惜才?哈哈哈。” 向庭春忍俊不禁:“我惜才有什么用,春天一过,人家飞上枝头变凤凰,和我还能有什么瓜葛?” 罗东泉低头:“大人赐教!” “你刚刚说,担心他自己有山头?” 向庭春看向演武场上,连列队都还列不好的百姓们:“伱觉得几个月后,这群人还能有几个站在这里?” “卑职懂了。” 罗东泉了然道:“大人是在笼络人心。 “这样他们才能心甘情愿地去送死。 “那小子即便有选锋资格,以督师府的行事风格,也不会允许他战前脱身,所以说不准也会死在沙场上。” 向庭春沉声道:“你能明白就好。 “所以你没必要因为选锋的事情继续记恨他。 “倘若来年征伐结束后他还活着,只要你够胆,想干什么我都不管。 “但眼下,我们还有很多情况需要应付。” 向庭春沉声道:“我得到消息,新任知县是严阁老举荐,皇上钦点而来的。” “钦点?” 罗东泉理解其中深意。 区区七品知县,哪里用得着钦点。 除非他将要上任的地方,有大事要发生。 向庭春冷笑道:“跟知县一道来的,还有知府。” “为宋家而来?” 罗东泉问道:“会不会有麻烦。” “大家都是殿下的人,他能拿我怎么样,最多就是发发脾气罢了。” 向庭春幽幽叹道:“陛下、殿下、督师府,三方势力在咱们小小鄱阳县汇聚一堂,连本官也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老罗,你可得多多帮衬我。” “大人放心,卑职随时候命。” ——古道西风骏马,夕阳落日红霞。 漫漫无边的官道上,两匹红鬃骏马疾一前一后疾驰着,打头的是名年轻女子,身后紧紧跟着个白面少年,俱是十八九岁年纪。 女子身着红色劲衣,纤玉双手拉马缰,纤腰袅娜挎单刀,天然眉目映云环,玉貌无暇解语,明明雾鬓云鬟,却又英气勃发。 “姐。” 跟在后面的少年同样仪表堂堂,身后背着一杆长枪,和一张弓箭,打着哈欠道:“选锋的事咱们掺和啥呀,一个小小的鄱阳县城,用得着咱俩跋山涉水来吗?” “关门弟子,岂能不慎重?” 女子不苟言笑,声音清冷:“而且咱们,还有别的任务。” “出兵的事?” 少年叹息道:“这事一看就是太子搞鬼,拦不住的~ “父亲明明答应过,蛮族战事结束后就解甲归田,他们还是不愿意等。 “这些年到处培植将领不说,还往凉州派了个巡抚,又在八大营里塞了不少他们的人。 “最可恨的,还是大师兄…… “姐,咱们孙家为了他曹家江山,这些年死了多少人?大哥、二哥、还有……” “不止为选锋。” 孙璃眸光幽深:“还有事情要查。” “查啥,父亲怎么没跟我说?” “跟你说有用?” “……” 孙璃察觉身后突然安静,旋即放慢速度,回头查看情况。 少年不知何时勒马停下,悄无声息地举起一张三石重弓,对准官道侧翼的一片杨树林。 却见七十步左右距离开外的空地上,有只野兔正在啃草吃。 他拉满弓弦似圆月,目光坚毅、姿势标准,再三瞄准,终于找到合适时机,骤然松开手指。 箭矢呼啸而出,威势惊人!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箭头偏斜,射在距离野兔半米开外的一棵杨树树干上。 野兔看看箭杆,又看看他,继续埋头吃草。 “?” 少年大怒,张弓又是一箭。 这回,箭矢干脆消失不见,看不见飞向何方,俨然是严重脱靶。 “欺我太甚!” 少年收弓提枪,策马奔腾,直接冲进杨树林中。 兔子这才意识到危险,想要逃跑却为时已晚。 “呲——” 少年一枪将其扎穿,高高挑起兔子躯壳,心满意足:“中了!” “孙不器!” 红衣女子闭上眼睛,咬着银牙:“你要是真不想去,就自己滚回凉州。” “姐,你别生气啊,这不是赶巧碰到猎物手痒痒吗,这就走这就走。” 孙不器嬉皮笑脸地把兔子收好,重新回到官道上。 “整日射猎打鸟,像什么样子。” 孙璃恨铁不成钢地斥责道:“就你这样子,将来八大营怎么办?” “姐,我可从来没有接手八大营的想法!” 孙不器慌忙道:“咱们等着父亲解甲归田后,一起回老家不好吗,你还真准备继续给老皇帝卖命啊?” 孙璃不再吭声,心头倍感忧虑。 解甲归田? 谁都可以解甲归田,唯独他们家不能。 没有人继续在军中手握兵权,真以为老皇帝会让孙家平安落地? 太天真了…… 姐弟两人继续赶路。 终于在天黑之前,遥遥看见一座小城在视野尽头出现。 鄱阳县城,到了。 (本章完) 第62章 护卫 第62章 护卫 庭院。 陈三石趁着药效,操练着枪法。 养骨汤的药效,随着呼吸法的调动,和气血一起磨炼着筋骨,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倒是对于身体带来的痛苦,没有那么猛烈。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未入门)】 【进度:65/100】 【效用:龙象之血】 “再有几天,就能练筋。” “练筋之后,我就去药谷看看。” 近期活人失踪的情况大大减少,应该是武馆有所收敛,但并非完全没有。 陈三石又尝试过灯油的其余用法。 比如抠出一点点喂给耗子。 然后耗子就死了…… 显然,这玩意儿不是用来吃的。 大概率还是用来生火。 “呼——” 陈三石擦去汗水,坐在庭院梅树下的石桌前,翻看起几本兵书。 这两天他经过总结,想要提升统兵熟练度,有两种方法。 一、看兵书,学习理论知识。 二、操练,最好是操练军阵。 实战肯定也能提升,但暂时没机会。 “领兵打仗确实是个技术活,绝非是领着一群人干就完事了。” 陈三石受益良多。 从出兵之前半年甚至更久,就得开始筹谋。 需要多少人马多少兵器、需要多少粮草,怎么运输,损耗几何。 如果是出征,还要考虑天气气候,路途行走难度,士兵会不会水土不服,会不会遭遇伏击,会的话大概率会在什么地方…… 在人马数量众多的时候,就连出恭都需要专门安排,不是裤子一脱就来。 打仗是一件极其繁琐的事情,绝非一个人能够大包大揽,需要一个机构集体运作。 这就体现出手下有可用之人的重要。 还有军阵。 根据兵书记载,特殊军阵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士卒战斗力。 譬如围杀一个下乘功法练出来的练血大成武者,通常需要二十条左右的人命,在特殊军阵下,数量能够减少到十五条命。 从数字上看不多。 但每个数字,都是条鲜活的人命。 积少成多,一场战役下来也会节省很多兵力。 不过既然都叫特殊军阵了,自然就不是谁都能练得出来。 首先,需要指挥者自己看得懂。 兵书上有军阵演示图,很多都是以奇门八卦为根基打造的,一般人压根捉摸不透,需要耗费时间潜心钻研。 其次。 就算研究明白,也要用得出来。 操练是操练,实战是实战。 阵法再精妙,一冲就烂,一打就乱,等于屁用没有。 因此偏僻之地的军屯卫所,训练的往往都是最简单的基础阵法。 真正的精锐之师,才会在实战中应用特殊军阵。 顶尖军队,更是会有武卒组成的阵法。 “阵法还早。” 陈三石才传授完他们桩功,连武卒、阵卒都还没区分出来,好在传授武艺也算提升进度。 【技艺:统兵(未入门)】 【进度:48/100】 【效用:暂无】 新兵考核结束前,差不多就能入门。 “陈总旗,集合了!” 门外传来方总旗的声音。 “咋了这是?” 陈三石开门,这会还是中午休息时间。 方总旗解释道:“知府大人和新任县令一起来了,要检阅咱们千户所官兵。” “哪个知府,安定知府?” 陈三石询问。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不禁联想到宋老五死前的威胁。他倒也不紧张,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跟着方总旗来到演武场上,大部分士卒都已列队站好,等待上官检阅。 理论上讲,大盛朝的文武官员是互相独立,互相节制的两个系统,不存在上下级之说,检阅军队也轮不到知府来。 除非,他是代表支持此次出兵的太子一脉势力。 众人没等太久,大概十分钟后。 向庭春就和两名文官,在众多武者的簇拥下出现。 走在最前面的,一袭尊贵绯袍,身前绣着云雁,印证着四品知府的身份。 另一名穿着青袍,绣鸂鶒图案,印证着七品知县身份。 他们并没有训话,只是互相攀谈着从众人面前经过,一路进入中军营帐。 陈三石注意到细节。 七品知县面对他的上司四品知府,言谈举止之间没有透露出任何讨好的行为,相反还有些傲气。 估摸着,是个有背景的。 知县没有待太久,一盏茶后就离开了,倒是知府迟迟不见出来。 不出所料。 “陈总旗,知府大人要见你。” 刘百户过来传话,小声提醒道:“此人是宋家后台,他们不敢动千户大人,但是查到你参与此事,恐怕要找你麻烦,千万小心。” “谢刘百户提醒。” 陈三石眉头微皱,也不惧怕,径直朝大营走去。 谋逆罪名已经定下,无论如何,明面上没理由动他。 躲着不是办法,见面反而能弄清楚对方目的,接下来也好想办法应对。 掀开营帐。 气氛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宽敞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绯袍知府坐于主位,身后站着一名中年护卫。 知府面带笑意地开口道:“伱就是总旗陈三石?” “正是。” 陈三石拱手:“知府大人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本官是个心直口快之人,有话就直说了。” 知府开门见山:“陈总旗武道资质惊人,困于鄱阳一县之地,实属委屈。 “不如离开此地,去本官府上做一名护卫,我会提供充足的修炼资源,保证你化劲无忧,如何?” 护卫? 陈三石先是一怔,接着很快反应过来。 这话听起来是招揽。 实际上,是一种别出心裁的抹杀! 宋家灭门之事,知府作为后台如果不管,以后还怎么让各个武馆乖乖上供? 但门是向庭春灭的,他又惹不起千户,就只能找到自己这个小小的总旗。 泰雷武馆谋逆已定,明面上没办法给他安罪名。 再加上对方确实有惜才的成份在,就想把他招入麾下,从鄱阳县消失,也算是给武馆一个交代。 但…… 陈三石好不容易混到今天,马上就要参与前往八大营参与选锋,岂会去给一个区区知府当狗?! 他甚至能猜到,接下来对方会说什么话。 果然。 知府大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陈总旗,本官是为你好,开春征战在即,你修为尚浅,沙场上又刀剑无眼,万一要是有点什么意外,岂不是白白浪费天资?” 言外之意。 要么收下当狗,要么死于意外。 陈三石心中陡然升起浓浓杀意。 从秦雄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的麻烦事情接踵而至。 他不喜欢打打杀杀。 奈何,每次他若是不先下手为强,就要被别人下手。 ‘我只想安安静静习武。’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我!’ 惹不起向庭春,就来欺负他。 什么知府,扛得住十五石弓吗? 陈三石心中打定主意,就要先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女声响起。 “季知府,陈总旗是我们督师府挂名的选锋武官,你这么抢人,不合适吧?” (本章完) 第63章 夜里别出门 第63章 夜里别出门 一名红衣女子,迈步踏入军营。 “请恕本官眼拙。” 季知府不由得打量起对方,疑惑道:“姑娘是?” “小女子姓孙,名璃。” 女子从腰间摘下一枚铜牌高高举起:“奉督师府之命,前来鄱阳选锋。” “孙璃?” 听到这个名字,季知府幡然惊醒,起身拱手:“呵呵,真是想不到,督师大人千金亲自驾到,本官失礼、失礼!” 千金? 陈三石不禁多看女子一眼。 这人是督师大人把亲闺女派到鄱阳来了? 为选锋? 不止。 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不过看样子,暂时有人帮他说话了,自己能省不少口舌。 “孙千金莫要误会。” 季知府语气和蔼不少:“本官也是爱才,就想着给陈总旗多一个选择。” “爱才?” 孙璃毫不客气地说道:“我怎么从知府大人的言谈中,听不出示好,倒是能听出几分威胁意味来?” 季知府辩驳道:“本官绝无此意,孙千金不能乱说。” “开个玩笑,知府别当真。” 孙璃对身边少年轻声道:“陈总旗,我有话要问你,借一步说话。” 季广贤看着两人离开,重新在主位上坐下。 紧接着,向庭春走了进来。 “季知府。” 向庭春面露不悦:“你打我人的主意?” “你向千户一刀下去,知不知道给我惹来多少麻烦?” 季广贤愤愤道:“安定府一十二县,几十家武馆的唾沫都快把本官淹死了,甚至有人靠关系,把折子都递到内阁去了,伱让我如何是好?” “季知府息怒啊。” 向庭春双手一摊,无所谓的样子:“我也是为开春大计,没有银子,我怎么出兵?” “大计?你个小小的千户,也配谈大计,笑话!” 季广贤冷哼一声:“算你运气好,如果不是恰逢太子殿下挑选天下炼脏以上的武将,你人头早就落地了!” “太子殿下?” 向庭春瞳孔颤动:“季知府,太子殿下听说我了?!” “你配吗!” 季广贤言辞刻薄不留情面:“也就兵部高大人对你较为欣赏,你要是真能做出成绩,自会引荐上去加以培养。本官此行到鄱阳,也是带着高大人指派的任务来的。” 被人羞辱,向庭春不动声色,只是沉声问道:“什么任务?” “查案。” 季广贤说道:“你们鄱阳,是不是有巫神教徒藏匿,他们手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你清楚吗?事关重大,连陛下都钦点知县过来调查,你不要有任何隐瞒。” 向庭春删删减减,把关于巫神教的事情半真半假的讲了出来。 “继续查。” 季广贤严肃道:“这件事情的功劳,不比剿灭蛮族一个部落小,明白吗?” “本官自会查清,不劳知府费心。”向庭春平静回复。 “好了,正事说完,接下来咱们该聊聊私事。” 季广贤怒气难消,指着鼻子说道:“宋家的事情,你总得给我个交代,陈三石不从鄱阳消失,我以后还能在安定府服众?” “不行,我用得上他。” 向庭春冷笑:“而且这话你跟我说不着,应该找孙家千金说去。” “谁也拦不住!” 季广贤语气坚定:“那小子越是天资惊人,越是不能留给督师,最好是能归我所用!” “你也配?” 向庭春找到机会反击,嗤笑道:“人家习武两月直逼练骨,看得上你一个知府? “另外,你想为难他我可以不管,但作为同僚,有必要给你提个醒。 “这小子的为人,说厚道也厚道,可论起心狠手辣,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没办法给他定罪,还要胁迫人家,想想宋老五的下场吧。 “哦对了,他才从锻造坊订制了一把十五石重弓,啧啧…… “知府大人,最近夜里少出门吧。 “要是发生点什么意外,八成连尸体都找不到,本官想帮你报仇,都没证据啊!” “他敢!” 季广贤颇为自信:“倘若如此,正好有理由诛杀!” 向庭春不再多说,用看尸体的眼神看他一眼,摇摇头后,转身离去。 …… 军屯外,田野间。 一男一女,一红一蓝,两道身影并肩走着 孙璃单手习惯性地放在刀柄处:“根据督师府卷宗记录,你于秋收之后开始习武,如今两个月过去,什么境界了?” 她明明是女子,年纪也不大,说话语气却透着股前辈特有的威严感。 “回选锋官的话。” 陈三石如实答道:“正在练骨。” “练骨?” 孙璃眸中先是闪过讶异,接着猛然想起什么:“谁让你急着练骨的?没人告诉你,修炼下乘呼吸法,练骨后气血会定型,锁死日后上限吗?” 正常来讲。 一个选锋武官,在进入八大营后,会根据资质不同得到新的呼吸法。 重新修炼一种中或上乘呼吸法,来覆盖先前的下乘呼吸法。 但练骨之后,就锁死气血质量,再也无法改变。 按照规矩,负责传授选锋武官的人会讲清楚才对。 “嗯?” 陈三石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怎么了呢,解释道:“选锋官多虑,在下练的是浩然呼吸法。” “浩然呼吸法?” 孙璃惊疑:“谁教你的?” 此呼吸法,确实是上乘呼吸法。 但也是最难学的,是八大营精挑细选出来,确认资质真的很高的人,才会传授的功法。 “汪直汪百户。” 陈三石说道:“选锋官或许认识。” “汪直?” 孙璃追问:“我不认识此人,他长什么样,哪来的浩然呼吸法?” 陈三石简单描述外貌特征。 ‘莫非是他?’ 孙璃眸中涌现一抹难以察觉的杀意:“他人在什么地方,带我去见他。” 陈三石答道:“去府城探亲了。” 几天前,汪直骑着快马离开,至今不见人影。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不像是探亲,更像是一种跑路。 从孙千金的态度来看,好像猜对了。 汪直这是贪污太多,还是有什么罪过? 他要是犯事太大,自己也未必帮得上啊。 “罢了,等他回来再说。” 孙璃深吸一口气:“我们走吧。” 陈三石没听明白:“去哪?” “去你家。” 孙璃露出微笑:“我累了,想去陈总旗家里讨碗茶喝,不欢迎吗?” “自然是欢迎的,跟我来吧。” 陈三石在前面领路,揣摩着对方的意思。 这算什么,家访? 督师府选人倒是严格,方方面面的情况都要摸清楚。 (本章完) 第64章 统兵入门 第64章 统兵入门 一路上,孙璃都在盘问身世。 陈三石一一作答。 “你倒是不容易。” 孙璃声若冰泉:“将来若是有所成就,希望你不要忘记初心。” “一刻不敢忘。” 陈三石真心道。 “到了。” 叩开家门。 一个面似莲萼,身段婀娜的风情少妇出现在眼前。 自然便是兰姐儿。 “石哥儿?” 顾心兰注意到身边的女子:“这位是客人吧,快快请进。” 她里里外外忙活起来,沏茶倒水,又找邻居帮忙去城里买点心回来,从头到尾,没有多嘴问过一句女子是什么人。 “陈总旗倒是有个貌美贤妻。” 孙璃抿着绿茶,更换话题:“来此之前,我听闻鄱阳县最近不太平,先是巫神教作乱,又是活人失踪,你对此有何了解?” 巫神教。 陈三石了然。 看来督师把亲闺女派来,也跟仙宝有关。 “禀选锋官,最近有人在巡城搜索,但没什么发现。” 最多三五天,他突破到练骨境界后,便去一探究竟,弄清楚药谷里面的情况。 “不用选锋官选锋官的叫。” 孙璃为人严肃,但性子还算直爽:“伱的资质、修为都没问题,等到明年开春跟我回凉州,最差也能留在督师府当内门弟子。大家早晚是一家人,你直接叫我师姐就行。 “所以小师弟,师姐没地方去,准备暂住在这里,你不会赶我走吧?” 小师弟。 都这么叫了,看来初步考核这关,算是通过。 陈三石没理由拒绝,喊顾心兰收拾间客房出来。 也好,这可是督师大人的千金。 见识修为定然不同凡响,白白捡来的陪练教官,岂能浪费? 晚饭时,陈三石吃下大半颗熊心,又喝下一碗养骨汤。 他趁着浑身气血翻涌,提着长枪来到院落,抱拳道:“孙师姐,请赐教!” “你倒是个不吃亏的,好,师姐也不白吃白喝。” 孙璃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淡淡道:“我是练骨圆满,你且出手吧。” 练骨圆满。 也就是接近炼脏。 孙师姐从相貌上看,顶多十八九岁,习武三五年就能有这个境界,绝对算得上翘楚。 难得的好机会! 陈三石呼吸规律变得渐渐复杂,体内龙象之血开始沸腾,浑身力量聚集于双臂之上,手中芦叶长枪在月光下泛着寒芒,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你尽管来。” 只见一袭红衣的孙璃,立于庭院的梅树下,高高扎起的马尾在夜风中激荡,马面长裙猎猎鼓动。 她闭着双眸,单手按着柳腰边的刀柄,迟迟没有出鞘。 直到长枪破空之声距离自身仅剩一步时,才悍然拔刀,一刀劈下! “铛——” 刀枪相撞,好似雷霆般的碰撞声炸响,连院子角落里睡觉的白鹄马都被惊醒。 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下,陈三石连退数步,手中芦叶长枪震颤不断,虎口隐隐作痛,手臂更是有些发麻,调动气血才重新稳住。 他毕竟是练血武者。 而对面站着的人即将炼脏,实力仅次于向庭春。 有差距,很正常。 “再来!” 陈三石一枪又一枪地刺向对面。 每次长枪都被精准无误地砍开,反馈回来巨大的冲击力,几个回合下来,他的手臂连同两边臂膀都剧痛无比,数次几乎握不住枪杆。 但这个过程中,枪法熟练度也在迅速增长。 “不灭金蛇?” 孙璃认出枪法:“小师弟当真不赖,练得是不灭金蛇,速度和力量却一点儿也没落下,嗯?” “铛铛铛铛铛——” 少年没有说话,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专注于训练枪法,完全把她当成活的练功桩。 “……”孙璃无奈,只好继续挥刀,应对越来越快的长枪。 她的刀,外观是禾苗刀样式,刀刃中间有一道修长的血红色痕迹,挥砍起来刀光闪烁,好似一朵火红莲华凌空绽放。 月夜下,一条银蛇,一朵莲。 一场酣畅淋漓的修炼,一直持续到深夜。 “你不累吗?” 孙璃开始后悔答应陪练。 这都一个时辰了。 正常练血大成的武者,哪有这般持久力? “还能再练会儿。” 陈三石招式凌厉依旧。 又过去半个时辰,他才终于停下。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未入门)】 【进度:88/100】 【效用:龙象之血】 越来越接近了。 “辛苦孙师姐!” 陈三石晚上熊心吃得有点多,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但看得出来孙师姐有些想休息,就没再继续,回房间休息去了。 “呼!” 孙璃倒是不至于气血衰竭,毕竟境界差距太大。 只是她最近几天连夜赶路,精神很疲惫。 收刀归鞘,孙璃来到客房床榻躺下,心中捋着鄱阳县的现状。 “父亲说的没错,陛下真的也派人来了。” “朝中有消息,陛下近期秘密会见过蛮族使者。” “这个节骨眼上,见使者不奇怪,但偷偷摸摸的,显然有鬼。 “和巫神教有没有关系?” “也不知道孙不器查的怎么样了。” “罢了,慢慢来吧,索性是要待到开春的。” 舟车劳顿数日,她早已精神疲惫不堪。 刚要闭上眼睛休息,就听到院子正房主卧方向,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 “……” “他真不觉得累吗?” —— 两日后。 陈三石习惯性早起练枪。 这些天,孙璃都住在他家中。 但每天早出晚归,很少见到人,没再找到机会陪练。 吃过早饭,陈三石前往军营打卡上班。 一路上不少人和他打招呼。 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号人,不是百户胜似百户,在千户所除向庭春外,也没谁能管他了。 “等到新兵考核期结束,不知道能出多少武卒,多少阵卒。” 陈三石找来老书生:“许文才,你把大伙都集合过来吧。” “好嘞!” 约莫十分钟后,士卒才陆陆续续到齐,很多还打着哈欠。 ‘得抽时间好好管管,不能让他们继续散漫下去。’ 陈三石微微蹙眉:“朱仝,你领着他们先扎一个时辰桩功。” “好!” 朱仝照做。 陈三石在旁边跟着练枪,偶尔停下休息,就会上前手把手指教动作有偏差的人,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是如此操练的。 终于,面板波动。 【技艺:统兵(入门)】 【进度:0/500】 【效用:主心骨】 【主心骨:凡主帅所在之处,全体将士临危不乱!】 (本章完) 第65章 孙不器 第65章 孙不器 陈三石看着面板对“主心骨”的解释,很快理解词条效果。 临危不乱。 简简单单四个字,看起来平平无奇。 事实上。 天下所有军队想要成为虎狼之师,首先要具备的素养,就是这四个字! 陈三石看兵书时就想明白这点。 一支军队装备再豪华,见到敌人就发抖有什么用? 还有军阵。 平日里训练的军阵再精妙绝伦,如果不能临危不乱,绝不可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大多数古代军队,伤亡率超过两成就会溃败。 陈三石听许文才说过,八大营之所以能够所向披靡,就是因为他们能够做到,半数伤亡而不溃,绝境当中阵不乱。 半数伤亡不溃败,这是何等恐怖的数据? 隆庆五十七年,发生在南方的那场玄武营之战,据说本来有机会撤退,但他们偏要选择迎难而上,死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里面当然会有人活下来,但既然如此记载,就说明至少真有九成人战死。 他们心中,必然有着自己的信仰。 陈三石能够作为士卒们的主心骨,意味着早晚会打造出一支精锐之师。 姓季的知府找他麻烦。 还不是因为他好欺负? 自身实力是一方面,手中无权也是一方面。 都不用太多,哪怕手底下有忠心耿耿的一千人,谁敢轻易招惹他? 上午操练结束后,陈三石来到靶场上练箭。 在习武为主的前提下,他尽量做到每一样技艺都不落下。 “砰砰砰砰砰——” 十五石大弓,每一箭击中目标后都是巨响,草绳编制成的靶子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技艺:射箭(小成)】 【进度:(205/1000)】 值得注意的是,熟练度虽然没有晋级,但他箭术并非止步不前。 现在,陈三石已然能够做到一百五十步内穿杨射柳。 一百五十步,将近两百米的精准射程,比普通手枪不知道强多少倍。 “啾——” 头顶响起一阵嘹亮的嘶鸣,两只鹰雕从靶场上方飞过。 陈三石正好拿来练手,顺便卖点银子。 两只鹰,也能卖几两银子。 蚊子再小也是肉! 习武越往后消耗就越大,他可不会嫌弃。 陈三石目光死死盯着天空,等待两只鹰雕来到合适高度、合适角度,一支三棱穿甲破空而出,毫无悬念的一箭双雕! “啾——” 伴随着悲鸣,两只鹰雕从空中落下,砸在地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三石正要去捡猎物,就瞧见一名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满脸不可思议地朝这边跑来。 他过目不忘,肯定军营里没有此人,是陌生面孔。 “这位兄台,你是怎么做到的?” 少年手里也拿着张弓箭,他模仿着拉弓的动作:“刚刚这两只雕,距离地面至少有四十丈,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三石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做到的?”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射这么准的?” 少年很激动:“伱这大弓多重,十石还是十五石?能借我射一箭吗?” “不好意思,我有点忙。” 陈三石实话实说。 他要肝的东西数不过来,要办的事情也很多。 如果清闲的话,倒是不介意多聊几句。 “一百两!” 少年突然开价,语气诚恳:“这位兄台,只要你肯做我射箭师父,在下愿意每个月上交二百两银子!” “多少?” 陈三石怀疑自己听错。 “兄台嫌少?二百两!不能再多了,此行匆忙,在下实在手头拮据。” 二百两,手头拮据? 陈三石上下打量着少年。 对方身上有不少值钱的配饰,腰带、玉佩,手里的弓箭也雕纹精密,用的都是上好材料。 哪来的少爷? 管他哪来的少爷,就算是季知府的儿子,送上门的银子也不要白不要!“成。” 陈三石答应下来:“明天你到演武场来,我教你。” 少年很是高兴:“好嘞师父!” “不必叫我师父。” 陈三石无语,这也叫的太随便了。 他摆摆手,告辞离去。 “小小鄱阳千户所,竟然还有如此生猛的部将!” 孙不器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一幕。 十石以上的大弓,一百五十步外射鸟。 练骨武者,岂不是一箭一个? 二百两银子,能学到这本事,简直划算爆了! 还练个屁的枪啊。 “一百五十步。” 孙不器举起弓箭效仿。 靶场上,压根就没有一百五十步的靶子,最远的是一百二十步,他已经快要看不清楚靶心。 “奇人,真乃奇人呐!” 他正感慨着,后脑勺忽然被人重击。 “孙不器!” 孙璃拿着刀鞘:“你在这里干什么,叫你查的东西都查完了吗?” “姐,你能不能别老打我头?” 孙不器正色道:“你放心吧,都查完了。 “一,是陈三石。 “此人家境清白,参军入伍的时间也没有作假,的的确确是两个月多直逼练骨。 “宋家灭门案,他功不可没。 “好像是因为泰雷武馆的人,欺负他以前的老乡,他看不过去,当街杀了一群武馆弟子。 “胆魄惊人,做人又不忘本,当了官以后还愿意帮老乡,这样的人,爹肯定喜欢。” “嗯。” 孙璃对此表示认可。 几日相处下来,小师弟很不错。 练武刻苦,为人厚道。 唯一美中不足的…… 就是精力实在有点旺盛,每天晚上都要折腾。 不过年轻,倒也说得过去。 至此,关于陈三石的选锋调查,才算是彻底结束。 孙璃又问道:“巫神教的事情呢?” “城里城外都没找到。” 孙不器摸着下巴:“会不会已经逃回草原了?” “城里城外找不到,就去山上找。” 孙璃很快做出判断:“如果山里还找不到,就去官员家里、武馆家里找,包括向庭春在内。” “不至于吧?” 孙不器有些忐忑地说道:“我怎么越查越觉得怪异,爹让咱们两个练骨过来,是不是不够用?” “现在嫌境界低,早怎么不修炼?” 孙璃神色凝重:“爹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照做就是。下午我和你一起上山。” “姐,我不需要修炼了!” 孙不器眼睛发亮,信心十足地说道:“我刚刚拜师一位奇人,要是能跟他学成,勾勾手指,就能取一个练骨武者的性命! “诶诶诶,姐你别走啊,我说的真的!一个月只要二百两!” …… “蒋医官,给我准备两副养骨汤。” 药房外,陈三石说道:“对了,药浴也给我准备一副。” “药浴,那可要一百两。” 蒋医官调侃道:“你这么阔气,又打到异兽不成?” “那没有,遇到位阔少爷。” 陈三石闲聊着,掏出五十两银子。 喝下这碗养骨汤,就该突破了。 (本章完) 第66章 九龙活筋 第66章 九龙活筋 练骨境界。 入门到大成,被称之为筋骨皮髓。 但实际每次突破,骨骼强度都随着会提升,改变骨头,是漫长的整体过程,非一日而就。 就像练血大成后,气血定型一样。 练骨大成后,骨骼也会定型。 练筋,便是第一步。 养骨汤入腹。 药力随着龙象之血传遍全身,骨骼筋络酥痒难耐,再加之呼吸法桩功的痛苦,两者相加在一起,形成说不出来的折磨感受。 陈三石脱去上衣,展示出浑身结实的肌肉,在清爽的秋风中闭上眼睛,操练起不灭金蛇枪法最为刁钻的几个招式路数。 他整个人的姿势表面上看诡异扭曲,但实际上每个动作又稳扎稳打。 也就是极难的招式配合复杂桩功,再加以呼吸法,才能把骨骼、筋络磨炼到极致。 陈三石很有经验,心中没有急躁,把一切交给时间。 恰巧回来的孙璃看见这一幕,便立在墙边指点:“小师弟,放缓你气血流转的速度,专注感受筋骨的交互,练出来的筋络越坚韧,对壮骨的好处也越多……罢了,师姐来帮你。” 陈三石专注地舞动着芦叶长枪,顾不上回答女子的话。 只是能听到有轻盈的脚步朝自己靠近。 紧接着,陈三石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玉手不断在他身上敲点关节、筋络,显然是在引导练筋顺序。 他用心体会着。 直到某个时刻。 陈三石体内的筋络,活了! 习武者的筋络,包括大筋、小筋,和覆盖在骨头表面的骨膜。 此时此刻。 他通体筋络好似拥有生命般,大筋如龙、小筋似虬,缠绕衔接着他的关节、肌肉,以及骨骼表面的骨膜,不断汲取龙象之血来淬炼骨骼。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入门)】 【进度:0/500】 【效用:龙象之血、九龙活筋】 【九龙活筋:筋如虬龙,粗壮坚韧,极品筋络方可养极品骨骼。】 九龙活筋? 陈三石调动气血,浑身上下都暴起青筋,尤其是手臂、脖颈和太阳穴这些地方格外明显,好似一条条青龙盘旋在上面,远远看起来极其可怖。 这些筋络不光能带来强悍的力量,更是令骨骼强度陡然飙升。 除非习武之人,否则普通人拿着菜刀,都不可能砍得动他的骨头。 “你这筋络……” 孙璃有些不确定,双手握住他结实的手臂,仔细感受着筋络跳动:“九龙绕骨,小师弟竟是九龙体?难怪,难怪习武速度如此之快。” “九龙体?” 陈三石没有躲闪。 他清楚拜师,早晚都得被摸骨检查资质。 尤其是像筋络,根本没办法藏。 好在按照目前的规律来看,随着境界的提升,面板会不断改善体质,早晚会成为货真价实的特殊武体,也不怕被人看出来。 他趁机补充相关知识:“还请师姐赐教,九龙体有何与众不同?” “很多。” 孙璃解答道:“类似于虎煞体、金蟒体等等,在年幼时就能看出来,而九龙体是随着境界提升,一步步展现出来的。 “比如寻常武者,练骨圆满后牛皮坚骨,能有效抵挡致命伤。 “但拥有特殊体质的武者,练骨圆满后是玄皮异骨。 “所谓玄皮异骨的玄皮,是指皮肤充盈气血后,变得如同玄龟甲壳;异骨,是指骨骼异变,比顽石还要坚硬。实战中,他们很难短时间被杀死。 “九龙体练骨圆满后,也会是玄皮异骨档次。 “每种体质有各自的特殊之处。 “譬如九龙体,最大特点是不断成长,每个境界都能得到一个优势。 “练血境界,能练出九龙气血,练骨能练出九龙活筋……” “九龙血?” 陈三石注意到话中重点。 “九龙体练出的,自然是九龙气血。” 孙璃理所当然地说道:“难怪小师弟气血绵长,经久不衰。” 不对……陈三石的气血不是九龙之血,是龙象之血! 难道面板突破带来的改变,不是同一种体质? 这个,却是没办法再问了。 “恭喜小师弟。” 孙璃祝贺道:“突破练骨境界,恐怕伱跟我回凉州前,还能带来惊喜。” “多亏孙师姐指点。” 陈三石道谢。 练骨境界就能升任百户,名正言顺地管理一百多号人。 而且百户是有品级的。 六品武官。 单从品级上来看,比七品知县还要高。 有朝廷命官的身份在,就更没有人敢无凭无据地动他。 陈三石当即去军营,汇报突破的事情。 向庭春很痛快,马上写折子给朝廷相关机构,提升他为百户。 出来的时候,又见到知府季广贤的身影。 这厮在军营门口坐上一辆马车,朝着县城的方向去。 负责驾驶马车的人,是天元武馆的弟子。 季广贤来到鄱阳后,就住在武馆给他准备的大宅院里面。 想必这段时间,几家武馆没少煽风点火,怂恿姓季的对他下手。 “先从药谷开始!” 陈三石已然练骨,又有十五石大弓,探一探药谷绝对不在话下。 今天晚上,务必搞清楚里面的情况。 他之所以没有把事情捅出来,是知道向庭春如今极有可能会包庇。 至于孙璃…… 刚认识不久,互相信任不足。 贸然透露消息,搞不好对方在药谷找不着仙宝,会怀疑到他身上。 先去看看再说。 要是自己一个人实在处理不了,再想办法。 还有个麻烦。 “白天出门,一路上难免会被人发现踪迹。” “晚上的话,孙璃又住在我家里。” “得让她认为我没离开过才行。” 陈三石思考着,很快有了办法。 是夜,卧房。 “兰姐儿,今天得辛苦你一下。” “怎么个辛苦法?” “你马上就知道了。” “……” …… 客房。 孙璃抱着长刀躺在床上,耳朵里听着主房卧室里传来的动静。 “……” “越来越过分了。” “即便年轻,也不该这般放纵。” “我终究是个女子,这事儿也没办法说出来。” “早知道,就不留宿此地了。” 一直闹腾到午夜子时,才终于安静下来。 孙璃又等了半个多时辰。 确认师弟夫妻二人睡熟后,她才悄悄起身,翻墙离开宅子。 (本章完) 第67章 灵禾 第67章 灵禾 陈三石蒙着面,身后背着长枪和弓箭,一路风驰电掣,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二重山。 夜黑风高,明月不再。 他潜藏于幽深的山谷中,身边除了夜行动物发出的窸窣声,再无别的动静。 唯有药谷方向,亮着微弱的橙黄火光。 入口处,还有不少武馆弟子把门。 “里面没鬼才怪!” 陈三石钻进旁边的密林。 有【寻踪匿迹】傍身,即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他也能轻松洞察周围的一切动静,很快就找到条崎岖难行的小路,能够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接近药谷。 来到药谷侧上方的一颗大树上。 陈三石静静观察着药谷里的布局。 的确是个药园子,并非伪装,里里外外种着不少药材。 “等会儿打包带走。” “早知道带个麻袋过来了!” “都是银子啊!” 他看着都眼馋。 即便最近没少被向庭春放血,武馆也还是富得流油。 “先干正事。” 陈三石仔细清点。 大约有七八个弟子,在药谷的各个入口把守。 好在较为分散,不难处理。 他顺手一摸,从腰间众多种类的箭矢里,准确无误地取出齐梅针箭。 此种箭矢箭如其名,头部平,镞狭长,穿透力强,动静不大,杀起人来悄无声息。 “三更半夜还熬夜加班,也是苦命人,好好休息休息吧。” “咻——” “咻——” 不出半分钟,八名武馆弟子全部倒头睡下,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 陈三石得以顺利进入药谷。 他在山谷深处,找到火光来源。 这深山老林里,竟然有一座宅院。 从外观细节来看,应该才盖没多久。 “啊……” 陈三石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有人发出虚弱的哀嚎。 …… 宅院内。 本该作为厅堂的房间内,没有摆放任何家具,只有一盏烛台,摇曳着昏暗的烛光。 角落处,有名头发白的药师推着药碾子,时不时往里面加上些材料,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 他的脚边除去草药外,还堆放着一捆新鲜的灵禾。 梁展就在旁边,手中提着长剑,刻苦修炼。 剑影闪烁,眼缭乱。 “呼——” 直至满头大汗精疲力尽后他才停下。 与此同时,一个五大绑的活人,被老奴从隔壁房间拖了出来。 绑着的,是个粗布麻衣的汉子,看起来颇为壮实,但此刻极度虚弱不说,还脸色煞白,脖子上的血管也乌黑发紫,好似一条条蚯蚓爬在上面。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里发出“呜呜”的痛苦挣扎声,同时不断吐着黑血。 “他们在干什么?” 房顶上。 陈三石好不容易潜伏过来,掀开瓦砾,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此人像是中毒。 武馆抓人下毒作甚,试药? 他目光扫视着房间。 药碾子旁边放的…… 灵禾?! 陈三石瞳孔骤然放大。 军营外面就是大片大片的农田,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东西。隆庆二十一年。 老皇帝自称梦见仙人赐宝。 醒来以后,就下令占用全国十分之一的耕地种植此草。 但此物名为仙草,实为毒草。 任何人吃下,当场就会暴死,救都救不成。 症状就跟眼前之人差不多,血管发黑,七窍流血。 武馆抓活人,喂他们吃灵禾? 目的呢? 陈三石屏住呼吸,继续暗中窥探。 又过去几分钟,那名汉子果然开始七窍流血,最后一命呜呼。 梁家老奴等候多时,拿出一柄匕首,上去给尸体开肠破肚。 他枯树枝般的手在血肉中撕扯着,掏出一颗乌黑色的药丸,交给角落里一直在碾药的老者。 “毒性已除,少爷可以吃了。” 李药师检查过后,双手呈上。 梁展接过沾满鲜血尚且温热的药丸,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嘶!” 吃下药物瞬间,他倒吸冷气,面露痛苦,急忙扎起桩功配合呼吸法,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体内异常。 “天才!” 梁展感受着强大的药效,赞不绝口:“潘权真是个天才!你们说,他是怎么想到用活人来过滤毒素的? “只需要十个人,就能把毒素祛除九成以上。 “一颗药丸的药效,价值百两银子的药材! “这还是野路子。 “要想真正让灵禾发挥出效果,还得使用仙宝才行。 “可惜向庭春太过霸道,到现在,咱们连仙宝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 老奴叹息道:“最近鄱阳又是多事之秋,连孙督师的亲生骨肉都来了,好像也在查这件事情。各个武馆都不敢再继续大量抓人。刚刚这个,也是咱们手里最后一个,之后便没有了。” “我还是资质太差。” 梁展感慨道:“即便有灵禾,现在也只是练骨功法精通,离小成还差得远。 “真羡慕姓陈的那个小子啊,习武两个月就练血大成。 “说起来,宋老五仅仅因为手下弟子得罪于他,就落得如此下场…… “当初那秦风,可是想要他命,他将来岂会放过我?”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咱们得催一催季知府了,务必在其练骨之前将其除掉,最起码,也得把他赶出鄱阳县。” “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耳边炸响起骨骼破碎的声音。 只见一道漆黑雷霆骤然落下,劈在练骨境老奴头上,直接轰开他的头骨,扎了个对穿! “吴伯?!” 不等梁展反应过来,就又是一道黑雷霆落下。 这次,是朝他而来。 “砰!” 梁展的骨骼竟是丝毫抵挡不住,被这道可怕的雷霆凿穿肩膀,整个人直接被钉死在身后的墙壁上面。 那名药师也没有幸免,被黑雷霆砸穿大腿,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不过两三秒钟。 直到此时,梁展才反应过来。 哪里有什么黑雷霆。 扎在他身上的,赫然是一支穿甲箭! 什么弓箭,能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他可是练骨武者! “轰——” 上方再度传来巨响,屋顶瓦砾化作碎片“哗啦啦”落下大片,房顶塌陷出一个透明大窟窿。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手中拿着弓箭,身后背着长枪。 “好好好,你果然想害我!” 陈三石冷声喝道。 (本章完) 第68章 一切的开始 第68章 一切的开始 “是你?!” 梁展认出来人后,心头震颤。 药谷周围,有八名亲传弟子把守! 他无法想象,这人是怎么做到毫无声息潜入的。 “来人啊——” 梁展一边大喊,一边举起右手长剑企图还击。 “砰——” 他才刚抬手,就又是一道黑雷霆劈来,直接把他手腕射穿,一起钉死在墙壁上,长剑“哐啷”脱手掉落在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陈兄!” 梁展冲着眼前蒙面人挤出笑容,不过由于剧烈疼痛,显得有些扭曲:“陈兄,你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吧?” “少废话!” 陈三石扯下面罩。 事实上,他的兵器太过扎眼,蒙不蒙面没啥区别。 唯一安全的方法,就是把事情做干净。 他又朝着梁展左手补了一箭,开口道:“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伱答什么!” 事情太过复杂。 仅凭偷听三言两语,也弄不清楚全貌。 还是要先留个活口,问清楚再说。 “啊——” 梁展疼得浑身生理性发抖,他连连求饶:“陈兄!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 陈三石问道:“仙宝是不是在向庭春手里,他以此威胁你们给千户所捐赠军需。” “你怎么知道的?” 梁展受伤过重,满头都是冷汗:“你说的没错。” 陈三石问道:“仙宝是什么东西?” 梁展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不知道……” “砰——” 瞬息之间又是一箭,把他右腿也钉死。 “啊!!!” 梁展几乎昏厥过去:“陈兄饶命啊,我没有撒谎,我们一直在找,只知道这东西肯定能够萃取灵禾精华……” “从头说!” 陈三石给出最后通牒。 “是蛮族拓跋部!” 梁展咬着牙,忍着疼痛断断续续地说道:“两个月前……” 随着对方详细的讲述。 陈三石才总算大概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两个月前! 那个时候,他刚刚穿越而来,还在为秦雄的事情发愁。 与此同时,遥远的草原上,蛮族拓跋部发生了一场王储之争。 拓跋部的三皇子夺权失败,假死脱身后,逃亡到大盛朝边境。 临走之前,他还偷走拓跋部的宝物,自然就是仙宝,想要凭借此物进献给大盛皇帝,让大盛朝出兵,帮他夺回王位。 来到鄱阳后。 拓跋皇子担心被追杀,就找到当地知县,希望知县能够通知府城,找府城高手护送,一路直达京城。 时任知县的老张在官场混迹大半辈子。 他再清楚不过一件事情。 倘若府城的上官们掺和进来,功劳哪里还有他的份? 于是就找四大武馆帮忙,准备独吞此功。 结果,狗血的事情发生了。 云鹤馆主在听到知县和皇子对话后,起了歪心思。 既然没人知道皇子在鄱阳,他们岂不是可以杀人夺宝? 日后,依靠仙宝做大做强,走出小小鄱阳,成为江湖一流宗门。于是,在美好的愿景下,四大武馆联合动手,先下毒后偷袭,准备把知县跟拓跋皇子一起杀死。 奈何皇子也不是吃素的,在这种情况下,硬生生拿着钥匙逃走了。 四大武馆只得到一个打不开的盒子。 并且没多久,皇子又潜回来,杀死云鹤馆主重新抢回玉盒。 事情闹大。 四大武馆眼看着要瞒不住,就求助向庭春,希望他能出手,承诺得到仙宝后大家一起分享。 再往后的事情。 陈三石就参与其中了。 围捕拓跋皇子的过程中,巫神教横插一脚。 导致皇子重伤逃脱,死在城外。 从而东西被他捡到。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夺宝。 “灵禾呢!” 陈三石打破砂锅问到底:“灵禾是用来干什么的?” “咳咳咳……” 梁展嘴里全是血液,坚持着说道:“皇子透露的东西不多。 “我们只知道,通过仙宝能够提炼出有助于修炼的宝药。 “其中,灵禾是最为重要的原材料之一。 “具体怎么用,我们也不清楚。 “所以…… “才抓人来试验。 “潘权研究出一种特殊药丸,把灵禾磨碎加在里面,吃进肚子后人就会开始吸收灵禾。 “大概十个人,就能把灵禾的毒素祛除干净。 “可惜这个过程,也会把灵禾大部分精华浪费,最后提炼出来的药丸效果有限,也就对练骨武者帮助大。” 陈三石看了眼在痛苦中死去的乡下汉子,听明白怎么回事。 他脸上看不出表情:“你们拿活人当过滤器?” “乡下贱民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梁展语气自然:“野路子弄出来的药,都能有这么好的效果,要是得到仙宝再假以时日,休说是炼脏,化劲都不在话下! “否则,我们为什么心甘情愿给向庭春当他升官的垫脚石?不就是为了仙宝!“ “陈兄,咱们合作吧! “只要你不杀我,今日之事就全当没发生过。 “不仅如此,我梁家还会倾尽全力给你提供资源,以你的资质,炼脏只是早晚的事情。 “等你炼脏,咱们一起干掉向庭春,抢来仙宝,登顶武道!” “你还要杀向千户?” 陈三石故意恐吓道:“你猜我是谁派来的?” 梁展有些发懵,急忙改口:“不不不,陈兄误会,误会啊,你不能杀我! “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钱、药材……” 他目光看着外面:“药园子!你看到这片药园了吗?放我一条生路,东西全都是你的!” “糊涂!你死了东西也全是我的!” 陈三石一句话。 令梁展彻底沉默,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三石指着地上试药用的尸体:“你刚刚,说他是什么?” “乡、乡下的贱民啊……” 梁展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他声音放低,为生还做着最后的努力:“陈兄,咱们真的不能合作吗,向庭春不会把你当成自己人的,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升官,谁都可以抛弃!咱们继续抓人炼药,提升修为,难道不好吗?” “梁兄,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陈三石看着对方惶恐的双眼,沉声道:“我也是乡下出来的。” “咻——” 一支齐梅针箭,直接扎穿梁展眉心,结果了其性命。 陈三石将目光投向角落处,血流满地,奄奄一息的药师: “这里有麻袋吗?” (本章完) 第69章 进来说个事儿 第69章 进来说个事儿 聊聊近期状况。 写这本书之前,作者为了保证代入感,专门坐火车去隔壁市区射箭馆钱体验,老贵了呜呜…… 背景有借鉴明朝的历史。 就专门半个月,钱买史书查资料,跟专门写历史的比不了,但是也能保证让大伙不至于出戏。 别人写书赚钱,我写书还在赔钱(狗头)。 我是个全职老作者,因为想转型,一狠心,沉淀将近一年之久。 也就意味着一年来,我都没有收入,连房租都掏不起,被迫从城市里回到老家。 终于,2024年4月24日这一天,我觉得准备好了,于是发书。 发书一个月来,可以说是每天绞尽脑汁设计剧情。 但到现在,还是差一点点。 追读就差一点点,一点点就能够上三江了。 能不能上三江,很大概率能决定一本书后续的生命力有多长。 不光是为成绩。 三江,对于作者来说也是种荣誉,是种认可。 我热干面,做梦都想上三江!如果差得远就不说了,但真的只差一点点! 只需要各位动一动手指,就上去了。 所以,求求各位帮帮忙,今天是最后一次机会,点个追读吧。 如果愿意,分享一下这本书最新章节,让大家的朋友也来看一下,感激不尽! 如果真能上三江,我天天不吃不喝也爆更报答大家! 五更不够就十更! 当然,上不了,热干面也不会跑路,仍旧会努力更新。 磕头了! 磕头了! 磕头了! —— ps:看到有读者不知道追读怎么点,我回来补充一下。 追读就是指在最新章节停留超过一分钟,翻到最后一页,并且,有效追读是指三个月内充值过的用户,哪怕是一分钱,一点币也算。 这本书有一半都是非充值用户,我希望大家能够一分钱,或者去订阅别人的书,再回来翻看一下最新章节,拜托大家了。 磕头磕头! (本章完) 第70章 杀人放火 第70章 杀人放火 “轰——” 黑夜中,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陈三石扛着麻袋快速离开。 这回,是真发财了! 临走之前,他不光把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打包,还从药师身上弄到几本医书,最后才杀人灭口。 加起来,也不知道价值多少钱! 另外,由于尸体太多不好处理。 陈三石又担心被人看出箭伤,干脆聚拢到院子里一起焚烧掉。 他这么一闹。 武馆必然不敢再抓活人试药,也算是功德一桩。 陈三石脑中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灵禾竟然能提升修为? 难不成老皇帝还真见过仙人。 他真在修仙? 仙宝怎么使用,用特殊火焰,然后熬制灵禾? 陈三石猜测种种。 总之,灯油加灵禾等于提升修为的宝药。 按照这个方向准没错。 此事告一段落。 又有向庭春主动背锅,没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接下来,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 陈三石身上扛着三四个麻袋,风风火火地离开虎头山。 这么多东西不好都拿回去,就先藏在燕边村的旧房子里,然后才绕路回到千户所的军屯。 “孙师姐人不在?” 陈三石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客房是空的! 他急忙回自己的卧房,直到从门缝、窗户上各拿起一根秀发,才长长地松口气。 临出发前。 他留个心眼,拔了兰姐儿几根头发,用来做记号。 看样子是他多心。 孙璃没有监视他的意思。 但她大半夜的去哪? 十有八九是查到有关药谷的线索。 “还好我抢先一步。” …… “姐,这里好像已经有人来过了!” 孙不器站在围墙上,看着院子里的熊熊大火,冷静分析。 “还用得着说?” 孙璃看着行凶者刨出的焚尸坑:“这厮还担心引起山火……” “真是个好人呐!” 孙不器发出感慨。 孙璃和孙不器两人,最近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好不容易才察觉到,武馆弟子经常出城上山,就想着今夜过来看看。 在附近发现火光,赶来后就看见眼前这一幕。 “救火,救火!” “……” 附近其他药园子的守夜人发现异常后,领着人手呐喊着纷纷朝这边赶过来。 “先回去吧。” 孙璃幽幽叹息:“改日再查查其他药园。” …… 次日。 陈三石一到军营,就听到不少人在讨论此事。 “你们听说了吗。” “昨天晚上二重山起火了。” “上午巡城的时候,我亲眼看见有人从山上抬回来好几具焦尸!“” “好像天元武馆的少爷都被烧死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起山火?” “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谁这么大的胆子?” “……” 陈三石旁听一会儿后,就来到演武场上,集合手底下的人进行日常操练。 有好几个人,跟之前一样,修炼桩功的时候偷懒敷衍。 “你是李庄的赵晋?” 陈三石走到跟前,语气平静地开口。 “对!总旗大人认识我?”汉子惊讶。 “认得。”陈三石问道:“功练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太累了。” 汉子嬉皮笑脸地说道:“比种地还累的多。” “那你回去种地吧。” 陈三石蓦地说道:“许文才,伱领着他去把这几日的粮饷领了。” “大人?!” 突如其来的驱逐,不光是汉子,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正好,我有话跟你们说。” 陈三石清楚,不能再继续放纵他们。 他提气开口,声音洪亮:“我知道,你们来找我参军,是因为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县城外乡下出身的,觉得我会照顾你们。 “没错,我当然会照顾你们! “在这里,别的不敢保证。 “我陈三石,绝对不会克扣你们一粒粮食一个铜板,有天赋的,我也会尽力去传授武艺! “但是! “希望你们能明白,这里是军伍,不是戏班子,不久之后,你们当中就有人要死!是真的会死! “现在不好好操练,将来上了沙场,你们不光会害死自己,还会害死别的弟兄! “所以,我丑话说在前头。 “从今天开始,以后谁要是敢再偷懒敷衍,就都跟赵晋一样直接领粮饷回家种地吧。 “我的手底下,不允许有这种害群之马存在! “你们,听懂了吗?” 一番话说完,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先前偷懒的几个人都面露尴尬。 “听懂了!” 许久之后,他们齐声回应。 对于眼前少年,众人其实还是很佩服的,只是还没有习惯练武。 参军是乡亲们一起商量过后来的。 谁要是被赶走,就丢人丢大发了。 陈三石心中叹息。 他清楚非得抓个典型不可。 否则,总会有人仗着他对人亲和,而显得放肆破坏规矩。 像刚才的赵晋,从入伍第一天就不好好修炼,还经常怂恿别人一起私自出营回家休息。 这样的人,留着何用? “继续吧!” 陈三石一声令下。 士卒们纷纷重新扎起桩功,各个咬着牙坚持,没人敢再偷懒。 恰好此时,昨天那位阔少爷朝这边走来。 真够准时的。 …… 天元武馆。 种满绿植的庭院中央,摆放着许多烧焦的尸体,全部漆黑干硬,好像一条条火柴棍,几乎看不出人形。 “哪个……哪个是展儿!” 馆主梁升之双眼中布满血丝,情绪濒临崩溃:“谁!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他有四个子女,但儿子就这么一个! 还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其余两大馆主也在。 “看来,我们的事情暴露了。” 潘权惊惶不定:“但奇怪的是,怎么没有人来找我们?” 不论是谁发现山里的事情,都不应该如此平静。 最近可是有不少人都在查。 “我的儿!!!” 梁升之悲痛万分,仔细辨认着尸体,想找出哪个是儿子,根本没有心情听他说话。 潘权看向旁边:“赵伯父,你觉得此事是何人所谓?” “我没记错的话,梁兄令郎和那老奴,都是练骨境吧?” 一直沉默着的赵氏馆主,悠悠开口道:“外加上七八名真传弟子把手药园,竟然一个活着逃回来的都没有。 “说明行凶者境界非凡,对付练骨武者如同杀鸡屠狗。 “放眼鄱阳县城,你们觉得谁能做到这个地步?” “向庭春!” 潘权恍然大悟:“他定然是发现端倪,进入药谷窥探秘辛,想要独吞仙宝之秘!” “不错,正是如此。” 赵氏馆主笃定道:“否则的话,事情暴露,怎会没人拿我等问话?如果是向庭春的话,就合理了。仙宝在他手上,他怎么会愿意把事情捅出来?” “姓向的好生歹毒!” 潘权怒骂道:“灭了宋家还不算,这仗着自身是炼脏境界,又有我等把柄,准备步步蚕食,把咱们几家彻底吃干抹净!” “向庭春!” 梁升之咆哮起来:“我跟你誓不两立!就算是做鬼,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本章完) 第71章 灯油和灵禾 第71章 灯油和灵禾 “保持身端体直。” “对,就是这样。” 靶场上。 陈三石细心教导着孙不器。 这位少爷不光阔绰,还提前交钱。 两百两的银票,他也是头回见。 “咻——” 孙不器对准百步之外的靶子射出一箭。 大概得到四环左右的成绩。 他不服气,又来一箭,变成两环…… “……” 陈三石该教的也都教了。 可是这位少爷连着两小时下来,一点进步没有。 明明姿势也对,就是射不准目标。 “师父!” 孙不器非要这么称呼,拦都拦不住:“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箭术和武道,关系不大。 武道境界高低,最多能决定拉开多重的弓弦。 但越重的弓,也就意味着越难以控制。 百步穿杨,谈何容易? 偏偏眼前奇人,何止百步穿杨?最可怕的是百发百中,一次都不会出现偏差。 “怎么做到的?” 陈三石想了想,总结道:“更多的还是靠努力,天道酬勤吧!” “好一个天道酬勤!” 孙不器俨然掌握其中真谛,对未来充满信心。 相对武艺,他更加痴迷于箭术。 武道境界再高,也还是要近距离以命相搏。 但箭术,却能于百步之外取人性命。 他习武,只是为了拉开重弓弓弦。 孙不器动力十足,不断拉弓放箭。 “你贵姓?” 陈三石问道。 对方急于求教,直到此刻才给他机会询问。 孙不器专心致志的练箭,头也不回:“孙不器。” “孙?” 陈三石没听说过鄱阳县还有位姓孙的阔公子。 他不禁联想到红衣女子:“你认识孙璃吗?” “认识啊。” 孙不器自然地答道:“我老姐。” 陈三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孙不器。” 一袭红衣的孙璃出现,声音中带着怒意。 “姐,我干正事呢!” 孙不器急忙躲闪:“这位,这位就是我拜的箭术师父,可以百五十步穿杨的奇人!” “?” 孙璃怔了下:“伱叫他什么?” “师父啊。” 孙不器摊摊手:“有什么问题吗?” “小师弟……” 孙璃用手轻轻扶着额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师姐莫怪,我也不知道他是师兄。” 陈三石有些尴尬:“不过师父也只是叫着玩,做不得真。” “你就是陈三石?!” 孙不器先是惊讶,接着激动地说道:“奇人!不光是九龙之体,还有一身好箭术!以后我叫你师父,你叫我师兄,咱们各论各的!” “我弟弟脑子有些问题。” 孙璃本想发作,最后又作罢:“父亲给他取名不器,本来是‘君子不器’的意思,结果成了不成器的东西……” “师姐言重。” 陈三石说道:“不器兄年龄和我相仿,境界却比我高,定有过人之处。” “习武两月和习武三年能比吗?” 孙璃带着孙不器离开:“师弟,我们还有事情要办,先告辞了。” “他们还在查?” 陈三石真是想不到,连孙家少爷也来了。 他最近特意打听过。 孙督师本来有五个子女,但前三个都战死了。 其中习武天资最好的老三,就死在玄武营之战中。 如今,只剩下一儿一女。 就是孙不器和孙璃。 督师仅剩的骨肉都派到这里来,真是不心疼啊。 毕竟他们也都是练骨而已,未必就不会出现意外。“轰隆——” 天空响起一声惊雷,下起倾盆大雨。 陈三石冒着雨前往药房,抱走两个瓦罐。 里面装着他预订好的药浴。 这么两罐洗一次澡,价值五十两。 要不是孙不器出手阔绰,他还真泡不起。 把瓦罐内的汤药倒进木桶中,然后加凉水,调配成漆黑的药浴。 陈三石脱光衣服跳进去。 “嘶——” 明明汤药和水都是凉的,但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像是滚烫的开水,又像是辣椒水,火辣辣的刺痛感袭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强劲的药力穿透毛孔进入血肉,淬炼着他的骨骼。 “啊!” 陈三石按照医嘱,盘坐在木桶中,使用浩然呼吸法。 即便这样,也还是坚持不到五分钟,就跳了出来。 他皮肤赤红,从头到脚都肿胀一圈,拿起芦叶枪,冲到院子里习练枪法,利用气血吸收药力,痛苦的感觉才开始减弱。 等到彻底消失后,重新跳入木桶中。 如此循环往复,直至药浴的效果耗尽。 痛苦是真的痛苦。 但是对于修行的帮助也是巨大的。 每隔三天进行一次药浴。 陈三石家中的银两很快耗费得七七八八。 好在修行有不小的长进。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入门)】 【进度:58/500】 【效用:龙象之血、九龙活筋】 “速度慢下来了啊!” 即便陈三石知道,这个提升速度已然远远超过寻常人,也还是有些不满足。 毕竟马上要打仗了,谁会嫌弃修为高。 “差不多了!” 随着时间推移,药谷事件渐渐平息。 陈三石几日观察下来,确认没人注意到他。 正好家中也没银子了,是时候趁机弄清楚仙宝的使用方法,顺便把其余战利品利用起来。 中午吃过饭。 陈三石就悄悄摸摸的来到燕边村,从小树林绕路翻墙进院,拿出藏好的东西。 药材、灵禾、药碾子、药罐子、医书…… 基本上。 当时能带走的,陈三石全都一股脑塞进麻袋。 “仙宝……” “灵禾。” 根据他的推断,仙宝火焰,极有可能能够祛除灵禾毒素,保留精华。 但仙宝烧出来的火焰温度极高,药罐子或者铁锅能承受得住吗? 陈三石把灵禾放进锅中,往里面加水。 接着在灶台底部塞满木柴,又在木柴上涂抹少量的“灯油”。 用火折子点火。 “轰——” 赤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屋子里温度飙升,仿佛瞬间从深秋进入酷暑。 铁锅内的凉水顷刻沸腾。 “呲啦啦——” 但紧接着,铁锅就被烧穿,液体直接蒸发掉。 屋子里顿时被蒸气充斥,直到木柴被迅速烧光,火焰熄灭才散去。 跟陈三石猜想的一样。 普通铁锅,压根承受不住灯油产生的异火温度。 熬药用的砂锅也不用试了,撑不住多久的。 “我直接用火烧灵禾呢?” “异火灼烧,何尝不是一种淬炼!” 他心中想着,手上立马付诸行动,准备尝试可行性。 给大家推荐一本朋友的好书,书名《圣拳!》 简介:白枭降临而至,抬起头,不但看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瑰丽世界,还看到了自己穿越前下载的职业修改器。 “消耗副职业【生物机甲师】【秘境学家】【特种催眠师】的所有经验,化作百万潜能点,全部提升修改主职业【格斗家】!” “我……得到了金色究极职业【武斗之神】!” 世界最大都市群,暴雨之夜。 地面上,无数杀人鬼和格斗家生死相搏,海量的金属机甲和生物甲胄爆炸自毁。鲜血和火焰揉杂,一切陷入了原始的暴力和混乱。 高塔顶端,白枭静静站在雨幕黑暗中,仿佛一尊生硬恐怖的雕像。他猩红双眼望向下方,克制中带着血腥,冰冷中藏着疯狂。 一跃而下,风衣狂舞。 武斗之神,降临最终战场! 冷酷的声音在城市天际回响。 “接下来,我会杀死在场的所有人!你们如果有能耐,就来阻止我吧……” (本章完) 第72章 灰烬 第72章 灰烬 陈三石觉得。 既然把药丸喂进人肚子后,再挖出来的残留物都有不凡药效。 那么高温烧成草木灰,多少也会有用吧? 如此想着。 他拿起小把灵禾,和引火用的松针堆放在一起,又往上面涂抹极少量的灯油。 不敢靠近。 陈三石远远拿着一根点燃的木棍,小心翼翼地靠近灯油。 “轰——” 赤红火焰轰然爆发。 瞬息之间,灵禾连同松针就都被烧成灰烬。 陈三石等到火焰熄灭,小心翼翼地把草木灰收集起来。 “得找活的实验才行。” 他把屋子里收拾干净,然后又悄悄翻墙离开,直奔二重山而去。 为不伤到猎物,费好大功夫才抓到一只兔子。 “来,吃东西!” 陈三石掰开兔嘴,倒了一点点草木灰进去。 下一秒。 兔子像是打鸡血般疯狂扑腾起来,连力气都变大不少。 但没持续多久,它就像泄气皮球,一命呜呼。 陈三石仔细翻看着尸体,从表面上看没有血管发黑的症状。 但毛发下的皮肤滚烫发红,仿佛鲜血要从体内溢出一样,看起来像是药力过猛,伤及内脏导致的出血。 “它太弱小,承受不住药效?” “得找个大点的东西试试!” 他在山林里搜寻。 没费太大功夫,就找到一片猎豹栖息的丛林。 猎豹直奔他扑过来,被芦叶长枪的枪杆闷在脑袋上,当场砸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陈三石练骨的力量,能够轻松制住猛兽。 他用枪尖撬开猎豹的口腔,把草木灰倒进去:“吃!” “吼!!!” 和兔子反应相同。 吃下灵禾后,猎豹立马变得极度亢奋,约莫五分钟过去,它的症状才平息,虽然没有直接死去,但趴在地上满口是血,眼瞧着也活不了太久。 “的确比兔子撑得更久。” “但也存在内出血状况。” “配合功法修炼,会不会能控制住药力?” “看来动物不行,需要用活人来实验。” 陈三石双眼闪过凶光。 “你们能抓乡下百姓做实验,我就抓不得你们?!” 从偷听梁展的对话来看,四大武馆,没有一个无辜的。 从豹子和兔子的反应来看,不会出现瞬间控制不住的夸张情况,抓个境界低的弟子来试试没什么问题。 正好,二重山药园不少。 就算他们不敢再抓活人,也肯定还是要留弟子看守药园。 陈三石如同鬼魅般在山林中穿梭。 蹲守两个时辰后,就顺利抓到名赵氏武馆练血功法精通的弟子,将其带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都不需要严刑拷打,武馆弟子全部招供。 “吃!” 逼迫对方吃下少量草灰后,修炼本门功法。 陈三石拿着弓箭在不远处观察。 果然。 这名武馆弟子非但没死,反而把一套拳法练得虎虎生风,药效明显。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陈三石目的达成,一箭将其射死,结束这场实验。 “练血吃都没事,我吃肯定也没事。” 他秉承着谨慎的理念,用手指捻起极少量的草灰撒入嘴中。 入口瞬间,难以形容的感觉从口腔开始扩散,继而席卷全身。 这种感觉,和兽心、药物都不同。 它吃下去以后,不是通过脏器消化吸收,而是自动化作奇异的“气”融入身体里,不仅于血液中流淌,更多储存在另外一套“系统”中。 这是…… 经脉? 筋络和经脉,是两种概念。 筋络是器官,割开血肉就能看见的人体器官。 但经脉,是一种玄妙的存在。 既非血管也非筋络,而是人体内另外一套“系统”。 陈三石对此了解不多。 只清楚中医有研究。 习武之人,在炼脏之前也用不到这个概念。 怎么回事? 这灵禾吃下去以后,竟然直接能对经脉产生作用。如果不是习武之人,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难怪小动物会暴死。 即便是习武之人,承受能力也有限度,需要及时消耗掉。 陈三石急忙在山洞里操练起枪法。 接着发现,灵禾对于修炼的帮助大到出奇。 基本每演练一遍枪法,熟练度都会有大幅度的提升,比起药浴带来的效果都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入门)】 【进度:88/500】 【效用:龙象之血、九龙活筋】 一个下午的提升,相当于以往数日! 而且,灵禾还有疗伤的效果。 那股像是气的东西,在体内游走的时候,会修复伤势。 难怪当初泰雷武馆的老馆主没死。 但,它仍旧存在毒素。 就和那股“气”混杂纠缠在一起,留存在经脉之中,只有把气消耗掉的同时,才能把毒素也清除掉。 但是,经脉之毒的代谢速度非常缓慢。 不像普通补药,只要拼命修炼,就能迅速消耗掉。 陈三石也不知道,是否因为他境界尚低,所练功法没有涉及经脉的原因。 总之,他光靠对着空气干练,对灵禾的吸收效率极其低下。 倘若服用过多,导致“气”在体内停留过久的话,经脉之毒肯定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有陪练的话或许效果会好一些。” “实战肯定更好。” 陈三石记得和宋老五对战时,全力以赴血脉偾张! 要是能处于那种状态下,肯定能提升吸收灵禾的速度。 “可惜,哪有那么多实战机会?” “慢慢来吧。” “目前的效果已经足够惊人了!” 陈三石掌握灵禾的使用方法后,信心十足。 按照原本速度,他春季三月份,最快也就是练骨功法精通左右,但现在,极大概率能够炼脏! 也就是再过四个月。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夸张。 两个月练骨,四个月炼脏,加起来总共半年。 向庭春半辈子才达到的高度,他只需要六个月,而且修炼的还是上乘呼吸法。 仙宝,果然是仙宝! “但实际上,我也是野路子。” 陈三石猜测,完整的仙宝,应该是一套炼药设备。 包含药方、承受得住温度的盛器,以及最重要的,能够燃烧出红色火焰的灯油! 再联系当今皇帝修仙…… 这特么集齐以后,不就是能炼传说中的仙丹?! 怪不得老皇帝都派人过来。 八成是听到什么风声! 陈三石顿觉事关重大。 这要是被人知道,他有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 不对。 跟他有什么关系? 仙宝在向庭春手里! 这家伙当初可是喊出来的,生怕四大武馆不相信。 好好好。 看样子,只要小心些,怎么都查不到他的身上。 陈三石处理掉武馆弟子的尸体,下山回家。 这段时间,他没少山上山下来回跑,一直在锻炼技艺。 【寻踪匿迹(小成)】 【进度:405/1000】 夜里吃过饭。 陈三石开始翻看从药谷弄来的医书。 医书有好几本。 从基础理论,到治疗杂病,再到各种药方,包括习武需要的补药,上面都有记载。 只是单纯看书,提升的都是读书熟练度。 【技艺:读书(小成)】 【进度:(395/800)】 “看样子,我又要学一门手艺了。” 灵禾效果虽好,但经脉之毒代谢较慢,各种补药和药浴的服用也不能停下。 好在军营里就有医官,无非是耗费些时间学习。 说到时间。 明天新兵考核期就结束了。 也不知道,一百号人里面,能出多少可用之才。 (本章完) 第73章 炼脏武者 第73章 炼脏武者 军营点卯。 演武场上。 陈三石开始验收成果。 “练出气血的,出列!” 沉默。 “……” 陈三石改口道:“枪法、桩功都练成的,出列!” 这次。 有十八个人出列。 倒是比陈三石想象得多。 剩下的,自然也就都是阵卒了。 由于大多数人都很年轻,没有出现连桩功都没学会的情况。 这批人当中,天赋最好的,竟然是吴达。 陈三石预测,他会第一个练出气血。 其次是庄毅。 至于赵樵,一般般,但是箭术不错,胜在为人忠厚老实,以后能够另做他用。 除此之外。 朱仝,王力两人,由于军营药材供应足够,也跨入练血功法精通的门槛。 按道理来说,需要等到他们小成之后才能升任小旗。 但陈三石实在缺少人手,就从中挑选一些理论上会最快达到此境界的人,暂代小旗之责,但没有实际的职位。 “大人,我呢?” 眼看着给各个封“官”,许文才坐不住,舔着脸凑过来。 “老许。” 陈三石看着他:“我暂时好像没什么职位能给你。” “我不要职位。” 许文才笑着说道:“给我找点事情做就行,我可以帮着大人操练军阵,监督他们好好修炼,顺便谋划下明年怎么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成。” 陈三石也没拦着。 【技艺:统兵(入门)】 【进度:85/500】 【效用:主心骨】 他经过实验发现,有时候让朱仝等人帮忙传授武艺的时候,熟练度也会上涨,或许是因为包含在他手下的缘故。 但是涨的没有自己亲自教多。 那也等于挂机涨经验,何乐而不为? “大人瞧好吧!” 许文才说道:“我肯定把他们的基础战阵,调教成一流水准!” 新兵考核期结束。 接下来,陈三石也应该有任务,不知是负责守备还是屯田。 屯田的话,需要干很多杂活。 最好能够巡城之类的,有更多的时间操练。 “嗡——” 号角声吹响。 最近向庭春经常训话,大家都习以为常。 将近千名士卒迅速在演武场上集合。 季广贤也领着他的贴身护卫也走上高台,扯着嗓门开口道: “诸位将士们辛苦了。 “本官乃一介文官,是无权插手军伍事务的,所以你们不用紧张,本官只是来慰问一下大家,顺便,送来一份厚礼。 “抬上来吧!” 只见数十个酒坛被抬上高台。 “知道这是什么吗?” 季广贤介绍道:“此乃异兽齿虎之血,酿造而成的药酒。 “此物专门针对练骨武者,内服外用,修为提升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休说是安定府,哪怕是整个云州都没有此种异兽可猎,因此异常珍贵,可以说是有市无价。 “这些,都是兵部高大人从京城千里迢迢送来的。 “高大人说,朝廷兵力紧张,没办法多派遣人马过来,但绝对不会令将士们有功无赏,故此千里迢迢送来这些药酒。 “将来全体将士,都可以凭借军功兑换!” 陈三石没听说过这药酒的名字。 不过,他看其余几位百户神色都很激动。 看样子确实价值非凡。 难怪是非卖品。 这军功,一时半会儿可是弄不到的。 好在陈三石有灵禾服用,倒是不着急。 话说回来。 这个季广贤季知府,想必富得流油! 自从前两日劫掠药谷后,陈三石忽然觉得打猎有点没劲。 辛辛苦苦在深山老林子里钻来钻去,才挣多少银子? 哪有老爷们有钱? 就是季广贤带来的护卫不少,而且不知道最高是什么境界。 好歹是知府,身边极有可能有炼脏武者。 “老陈!” 熊百户找过来:“向千户喊你去一趟。”称呼已经变成老陈,也不顾实际年龄比他们小很多。 来到中军大帐。 除向庭春和罗东泉外,还有两名陌生文官。 “三石啊,伱升任百户的流程走完了。” 向庭春开口道:“这两位都是武选司的大人。” “见过两位大人。” 陈三石配合官员,验明身份。 除了委任状外,还有崭新的官服和甲衣。 百户为六品武官,青色官袍,上有彪图。 陈三石感慨:“我这也算是衣冠禽兽了。” 但是军伍中人,穿得上官服的机会不多,更多的还是甲衣。 甲衣仍旧是布面甲,但要精致得多,多了一顶铁盔,里面要害部位还镶嵌着厚实的铁片,防御力提升不少。 不光是陈三石升官。 罗东泉也升了,副千户从五品。 从吏部官员的言谈间能判断出,此人已经炼脏。 也就是说,千户所内已然有两名炼脏武者。 “三石,你手底下的人应该都结束考核期了吧?” 向庭春说道:“两天后,你顶替赵康,带着人手接替长城瞭望的职责。” 卫所官兵的职责是屯田和守备。 其中守备又分为巡城和戍边。 戍边自然就是去长城瞭望,相对而言较为辛苦。 因为往往需要守夜。 不过鄱阳边境十几年没发生过蛮族骑兵骚扰劫掠的事情,倒也会比较清闲。 对于陈三石来说,只是换了个习武的场地罢了。 他抱拳道:“卑职领命。” “三石啊,跟我来。” 向庭春领着他,来到无人的空地:“拿起你的十五石弓,射我一箭。” 突如其来的要求,令陈三石有些猝不及防。 “没事。” 向庭春爽朗地笑着:“让你射就射。” “好。” 陈三石也好奇,他的弓箭对付炼脏武者会如何。 他没有犹豫,呼吸之间就张弓射箭。 一支穿甲箭破空而去! “锵——” 一道刀光倏忽闪过。 只见不知何时,向庭春腰间的禾苗刀已然握在手中,而那支箭矢则是被劈成两截。 陈三石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但脸色仍旧有些凝重。 对方敢让他射,说明肯定没事。 他本以为会躲开,没想到…… 自从修炼箭术以来,这还是陈三石第一次无法命中目标。 “我是炼脏小成。” 向庭春慢慢把刀刃插进刀鞘,沉声讲解道:“炼脏武者,五感、反应力和爆发力提升极大,你的箭很难命中。除非你射得够快,快到应不暇接!” 陈三石拱手:“谢千户大人指点。” “嗯,不用跟我客气。” 向庭春双手负后:“本官找你来,主要是有话想说。 “新来的季知府是和宋家关系匪浅,对你可能有些意见。 “说起来,这件事情也算是我牵连你。 “我帮你说过话,但最好还是你亲自登门拜访一下,赔礼道歉,以和为贵嘛。 “他目前住在县城的宁丰路,最大的宅子就是,很好找。 “哦对了,他身边的护卫也有炼脏,不过是初入炼脏。” 扔下几句话,他悠闲地离开。 陈三石很快琢磨出话中滋味。 这哪里是让他赔礼道歉,分明是告诉他该怎么杀季广贤! 先是提醒他炼脏武者难以直接用箭射死,再报上家庭地址,最后贴心的提醒护卫就是炼脏,让他尽量选择知府落单的时候下手。 简直一套完整的刺杀情报。 看样子,向庭春和姓季的不和啊。 ‘倒是有意思。’ 看情况吧。 陈三石就算要杀,也是连着护卫一起杀,决不允许留下后患。 而且向庭春,也绝非能够信任之人! 还是实力达到后,才好下手。 看样子,不仅得提升修为,箭术上也要多费些时间了! 还有医术。 他弄了一堆药材藏着,却不知道怎么用。 如此想着,陈三石前往药房,找蒋医官。 (本章完) 第74章 孙璃 第74章 孙璃 “你想学医术?” “对。” 陈三石说道:“药材买起来太贵,我又经常上山打猎,要是学得一二,自己采草煮药,也省得浪费银钱。” “你想的倒是挺美。” 蒋医官调侃道:“九成九的药材都在武馆手里,哪有那么多野生草药给你?不过伱既然想学,我没意见,权当多个干活的学徒。 “六子,你先教陈大人辨识药材,好好讲讲用法。” “没问题。” 六子是医官的儿子,子承父业,也是大夫。 卫所里各个职位,不少都是世袭的。 “陈大人,这个药名马血草,有补血的效果,但是……” 六子耐心地讲解着。 眼前的草药,很快就跟陈三石看过的医书对照起来。 面板浮现。 【技艺:医术.凡(未入门)】 【进度:0/100】 【效用:暂无】 凡? 还有“仙”不成? 陈三石有些费解。 如今的种种迹象表明。 此方世界绝非单纯是武道世界,大概率还有着仙人存在。 这样的话。 大盛太祖曹燮一人对两千多军阵,就合理了。 但问题又来了。 之后为什么再也没有出现过这般厉害的人物? 还有。 老皇帝声称梦见仙人,还给了他灵禾的种子,难道没有给他使用方法吗?还需要派人来鄱阳县城调查。 蛮族部落手中的仙宝,和老皇帝梦到的仙人有没有关联? 敢情蛮族近些年忽然变大胆,是因为手里有了宝贝! 拥有仙宝,的的确确可以打造出一大批高级武者。 毕竟灵禾这东西,到处都是。 至于灯油。 只需要一点点就能够燃烧起来。 接着大量加柴就能维持火焰,不需要继续耗费灯油。 他手里的一盒,够用很长时间。 “日后,我可以挑选部分天赋好,堪重用的手下,暗中投喂灵禾。” “再加上统兵技艺,用不了几年,我就能打造出一支属于我的精锐之师!” “可惜!东西不全。” “要是有仙方和承受得住温度的容器,再配合上我的行医技艺。” “皇帝所求的长生,我是不是也能求一求?” 路阻且远啊! 陈三石长出一口气。 这都是很遥远的事情了,眼下,还是尽快提升修为,准备打仗。 说白了。 首要目的,还是从这场战争中活下来。 否则的话,什么仙宝,什么选锋,一切就都是泡沫! 在药房帮忙到傍晚,熟练度提升显著。 【技艺:医术.凡(未入门)】 【进度:35/100】 时间差不多,陈三石收拾东西回家。 “没钱了啊!” 他穷得叮当响。 灵禾的经脉之毒,和补药的余毒是两码事,完全可以双管齐下的。 可惜,真是没钱了。 他在军营门口,刚好遇到孙璃姐弟两人,他们似乎是刚刚见过向庭春,脸色都不太好。 “师姐!” 陈三石打招呼:“正好一起去我家吃饭。” 饭桌上。 孙璃几乎没有心情动筷子:“小师弟,千户所出兵的事情,你怎么看?” “没什么看法。” 陈三石就算有看法也没意义:“命令是兵部下发的,我只能服从。” “小师弟态度端正,只是……” 孙璃不悦道:“这一仗打的,完全没有意义。主战场明明在西北边境三州,其余地方只需要坚守城池就可以了,何必节外生枝?”“太子殿下一句话,底下可不得挤破头争夺机会?” 孙不器扒着米饭,声音含糊:“要打就打呗,又不是没打过仗。” 孙璃没再理睬他,而是看向灶房:“心兰姐,别忙了,一起来吃吧。” 这些日子。 她和顾心兰相处的很融洽。 别看孙璃刀法练得泼辣,又行事干练英气十足,表面看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但实际上,她居然会对刺绣之类的女红很感兴趣。 闲暇时间,经常会和兰姐儿一起做做针线活,聊聊家常事宜。 就是手艺有点差。 陈三石碰见看到过,对方拿着绣出的鸭子,非要说是鸳鸯的画面…… 唯有顾心兰心灵手巧,孙璃更加悉心求教。 加之对方比她大几岁,还主动称呼一声姐姐,完全没有督师府千金的架子。 还有孙不器,也从不给人高人一等的感觉。 由此可见,孙家家教和家风都是极好的。 “心兰姐。” 孙璃关心道:“你家以前在京城犯下什么案子,流放到边境,还沦落到人牙子手里?” 京城? 陈三石一直知道,顾心兰不是乡下女子。 但具体身世不明。 当初父亲一眼看中她,就是因为长相可人儿,皮肤白净。 乡下娃娃从小就要下地干活,怎么能养得白。 倒是没想到来自京城。 出于尊重,对方不提,他一直也没问过。 估计孙璃是调查他背景的时候,顺便查过兰姐儿。 “璃妹妹,我那时年纪小,不记得了。” 顾心兰抿抿嘴唇:“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一介罪民之后,侥幸被爹爹救下养在家中,才留得一份活着的尊严……” “是我唐突。” 孙璃抱歉道:“心兰姐不愿意提,我肯定不会再问。” “姐,那我先回客栈了。” 孙不器吃饱喝足,放下碗筷。 他和姐姐分工明确,一个负责看着城里武馆,一个负责留意军营官员动向。 晚饭过后。 陈三石丝毫不敢懈怠,喝了一碗补元汤,就准备练枪。 “小师弟还在喝补元汤?” 孙璃看得出他手头拮据,就取出一张银票:“出门带的钱不多,三百两,你先用着,应该能顶一阵子。” “这不好吧?” 陈三石说着收下银票。 修为高低,关乎性命。 他不敢矫情。 有了这三百两,就能够无缝衔接的极速提升修为。 “你练吧。” 孙璃起身,准备和兰姐儿一起去卧房研究女红。 “师姐等等。” “今天晚上,还是想辛苦你一下。” “铛铛铛铛铛——” 院落当中,响起嘹亮的金属碰撞声。 跟他推测一样。 陪练的确有助于吸收经脉中的灵禾,但还是不够。 需要实战才行。 说白了,就是杀人,而且最好是大量的杀。 可惜,哪来那么多人杀? 很快,就到正式执行任务的日子。 陈三石早早到军营点卯,然后在赵康的引路下带着一百多号人离开。 从今天起,他就要负责鄱阳县的长城边防了。 (本章完) 第75章 长城 第75章 长城 长城。 是任何一个古代政权的重中之重。 中原地区作为农耕文明,最大的敌人就是凶悍的草原民族。 在长城出现之前,每年都会频繁出现蛮族骑兵南下劫掠的情况。 而且由于都是小规模骑兵,机动性极强,基本上抢完杀完就走,毫无办法。 直到长城出现,挡住马蹄的践踏。 游牧民族再想抢劫,需要付出巨大的成本。 他们要么攻城,要么徒步翻山越岭。 前者需要人命堆积,后者就算抢到东西,没有战马加持只会被追杀到死。 所以大势逼迫之下,本来零散的草原部落也开始渐渐统一,最终形成几个强大的盟国,集中力量对抗中原国家。 而且。 跟很多人印象不同。 长城绝非是劳民伤财,反而对于国防开支是极大的节省。 陈三石翻看《大盛书》时,曾经记录到开元年间,有一名官员给当时的皇帝算了一笔账。 详细数据过于繁复,总之最后算下来,相较于留大量将士镇守需要消耗的钱粮,建造长城要节省足足十倍之多。 鄱阳地界周围多山,地势险峻。 骑兵和大部队能推进的范围不大,约莫两百里左右,长城就刚好覆盖住这个范围。 离开千户所往北,没走出多远,就能看见一条巨蟒般的建筑物。 “陈百户辛苦。” 赵康介绍工作内容:“十日后,冯百户的人过来换防,你们才能回去休息。” 从今往后,就由他们三名百户轮流负责长城瞭望的职责。 一百多号人,开始接替换防。 光是换防,就是大工程量,所以才十日一换,提升效率。 陈三石骑着白鹄马,沿着长城巡视。 等到换防结束,他也顺着楼梯爬上城墙。 长城高大约七米,基宽六米,顶宽五到六米。 每隔十里,都设置一个烽火台,每个烽火台会留守五名士卒。 两百里长城,刚好是一个百户的人手。 听起来这么长的距离,只有一百个人驻守好像太少,但实际上完全足够。 长城的主要作用,是阻拦战马、迟滞进攻、传递信息。 一旦发现敌情,立即点燃烽火。 狼烟起,鄱阳千户所全体将士,会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半柱香。 再加上此地不是主战场,城外的蛮族部落人口不多,基本上还是稳妥的。 由于是头一天,赵康还在每个烽火台上留下老兵传授经验,讲解瞭望注意事项,烽火的各种用途。 烽火,可不仅仅是点个火就完事。 而是一套完整的情报系统。 烽、表、苣、薪四种烽具,通过火、光、烟、标帜物四种信号,外加复杂的排列组合,能够传递出详细的情报。 例如有多少敌军来袭,从哪个位置,等等…… 书上见到,和现实中见到完全是两个概念。 “十天。” “接下来要一次性在这里待十天。” 陈三石身为将领要做表率,不能够偷懒。 但他也不会白白浪费时间。 一个瞭望台里,将士们会轮流休息。 于是陈三石夜里通宵值守,白天趁休息时间骑马回军营在药房帮忙,至于睡觉,每天只睡三到四个小时,幸亏有【读书】带来的精气神在,也算顶得住。 十天下来。 陈三石几乎光师姐给的三百两银子,再加上灵禾强悍的药效,熟练度直逼练骨功法精通!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入门)】 【进度:410/500】 “这还是在无法快速解决掉灵禾毒素的情况下。” “要是能有实战,还能更快!” 倒也不必担忧进度太快被人看出来。 陈三石专门打听过。 光是八大营里,靠他能打听到的,比自己更快的就有两位。 第一,是孙督师。 第二,是孙督师死去的三儿子。 其余肯定还有,需要抽空找孙璃询问才知道。除去八大营,京城肯定不少,各大势力也有。 所以说。 修为提升的速度确实有些惊人,但仍旧在天才的范畴之内,再加上又被误认为九龙之体,完全说得过去。 暂时还犯不着费尽心思隐瞒境界。 觉得快,很大程度是因为鄱阳一县之地太偏僻。 “铿!” 陈三石长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长枪。 又是一夜瞭望,东方亮起鱼肚白。 他站在城墙上,朝远方眺望。 这十日过得很平静。 草原上没有出现过半个人影。 他倒是希望有小股骑兵来犯,也好在实战中磨炼枪法,辅助吸收灵禾的能量。 但这种事情,不可强求。 好在这么长时间爆肝,医术即将入门,多吃些补药也是一样的。 卯时。 冯百户准时前来换防。 陈三石骑着白鹄马和众将士一起回营。 最近骑着马来来回回跑,再加上亲自喂马也能提升熟练度,御马的技艺也快提升到下一个阶段。 【技艺:御马(入门)】 【进度:(150/200)】 就是有些好奇,马毕竟是交通工具,还能提升到什么程度。 回到军屯,陈三石直奔药房,结果在大营入口处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汪直去府城探亲回来了。 “石头。” 汪直呲着牙子,笑呵呵地凑过来:“最近咋样?我是说,选锋官来的哪位?” “督师大人的少爷和千金。” 陈三石跳下马背:“对了,孙千金还找你来着。” “他们……” 汪直试探性道:“他们咋说的?” “孙千金说不认识你。汪百户,伱改过名吧?” 陈三石说道:“你让我帮你求情,但总得告诉我你以前犯过啥事吧?” “我……” 汪直面露为难,苦笑道:“石头,我忽然改主意,你不用帮我说话了,以后见到孙督师也不用提我,就说功法是你在大街上捡的。” 话说完,他就逃也似的走掉。 “?” 陈三石觉得莫名其妙。 这么怕孙璃姐弟俩? 要是汪直真有重罪的话,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不合理。 想不通,他也就没再想,径直来到药房。 “陈百户真是一点儿也不歇着。” 蒋医官觉得吓人。 这年轻人也不怕累死。 “不敢歇啊。” 陈三石已然轻车熟路,动手帮忙分拣药材,再给武官们加水熬药。 再加上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但凡药房里出现过的药材,其效用药理都被铭记于心,但凡药房熬制过的补药,都被他牢牢记住配方秘诀。 终于。 面板涌动。 【技艺:医术.凡(入门)】 【进度:0/500】 【效用:精通医理,见药识方】 【见药识方:凡俗之药,见之即可破解配方】 (本章完) 第76章 玄武营主将 第76章 玄武营主将 破解配方? 倒是个好能耐。 只是好像暂时用不着。 起码鄱阳县地界上,没什么特殊配方之说。 很多药铺都是给调配好份额剂量,带回家自己加水煮。 但既然武功秘籍都藏私严重,真正高级的药方,肯定也有当成传家宝藏着的。 因此现在用不着,不代表以后没用。 总归是样本事。 此时此刻,陈三石看着火炉上一个又一个的瓦罐,不再仅仅是乌黑液体,而是一道道详细的配方。 每种药材需要几钱几两,需要多少年生的,新鲜的还是晾干的,他都了如指掌。 刚好,师姐给的银子也消耗差不多了。 练武完全是无底洞。 接下来自己弄药材,自己熬制,方为长久之计。 “呼……” 连着来回奔波十日,说不累不可能。 总算是达成阶段性的目标,陈三石长长地松口气,骑着白鹄马往回家去。 推开家门,不见人影。 他猜测是在卧房里做女红。 果然。 而且卧房内,孙璃也在。 她提前听到动静,已经把东西全部收好:“小师弟,你进门怎么也不说一声。” 陈三石道:“孙师姐见谅,我不知道你也在。” “嗯。” 孙璃忽然意识到这是别人家:“小师弟最近尽职尽责颇为辛苦,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拿起放在桌边的刀,拱手离去。 “石哥儿,看看伱灰头土脸的。” 顾心兰收拾着女红工具:“我先去给你弄些吃的吧。” “好。” 陈三石好奇道:“你们两个绣什么呢?” 他打开收纳盒,发现里面手帕、绣鞋、荷包之类的都有。 还有几个明显线头凌乱,图案扭曲。 “璃妹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顾心兰悠悠道:“我听她说,其实她本来不爱习武,奈何家中无兄长,她又想替父亲分忧,才不得不拿起刀。” “是么。” 陈三石不同。 习武虽然累,但他真切喜欢上这种提升自己的感觉。 他张开双臂,让兰姐儿帮忙卸甲。 然后连内衬都顾不上脱,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次日天亮。 上午处理完军营的事情,陈三石便前往燕边村的旧屋中,把所有的战利品整理到一起,然后背在身上重新上山。 在家中熬药,就算遮住烟囱,味道也会飘出很远,肯定不行。 还是得找个隐蔽之地才行。 好在,虎头山广袤无边,偏僻荒凉的地方也很多。 陈三石很快就在一处荒山悬崖的峭壁上,找到个深邃的山洞。 周围多石荒芜,基本上没有猎物也没有植物,平常不会有人过来,况且洞穴还是在悬崖半截的位置,相当隐蔽。 确认没问题后,他开始整理东西。 “这些药材加起来,起码也有大几千两银子!” “除去大部分补血汤、补元汤的材料外,养骨汤、药浴的材料也很多。” “足够我用一个月!” “用光也无所谓,到时候再悄悄去老爷们家里借点嘛!” “反正不会再自己苦哈哈挣钱。” “可惜,补血汤、补元汤如今对我来说效用低下,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利用起来吧。” 陈三石铺开摊子,开始配制药材。 养骨汤和药浴各先调配出十副,然后就在山洞里修炼起来。 一直到天色渐晚才下山回家,还顺手打了山羊、鸽子拿回去做晚饭。“什么声音?” 陈三石隔着老远,就听见军屯里有吵闹、打斗的声音。 而且还比较耳熟。 “汪直、孙不器?!” 他急忙把猎物扔在家门前,赶过去查看情况。 只见一处宅院前,孙不器手中举着长枪拦住大门,不让面前身材肥胖的披甲武官进门。 他往日里都是懒散松弛的模样,目光凶狠,怒火中烧,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好你个汤若山!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原来躲在这里苟延残喘!” “这位少爷……” 汪直也一反平常奸懒馋滑的嘴脸,惴惴不安地说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姓汪名直,不是什么汤若山。” “放屁!” 孙不器咬牙切齿地说道:“休说你就是胖了点,就算是烧成灰,我也认得你,还我三哥命来!” 话音还未落下,他手中长枪就已经刺去。 枪势之迅猛,不同凡响。 汪直不不敢直视对方,只是抽出修长的陌刀横在身前,轻松挡下练骨武者的一击:“少爷,你……你真的认错人了!” “受死!” 孙不器的枪法疾如风,迅如雷,化作狂风暴雨般朝着对方扎去。 但却一一被汪直轻松挡下。 显然,虽然同为练骨,但两人的实力并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即便汪直从不反击只是防守,孙不器也还是渐渐气血衰竭,速度明显放慢。 他此刻才后悔自己没有好好修炼,没办法杀掉面前可恨之人。 “汤若山!你……你个懦夫!” “十五年过去,你连自己名字都不敢认了吗?” “龟缩在这种地方,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 汪直神情一怔,接着“哐啷”一声扔掉手中的陌刀。 他终于承认道:“师弟,杀了我吧。” 说罢,他闭上眼睛,当真不再防守。 “好,我就杀了你!” 孙不器提枪就要朝喉咙刺去。 陈三石正要出手去拦,就又有一道红色身影闻声而来。 “住手!” “姐?” 孙不器硬生生把已经递出去的长枪急停:“姐,你看,这人是谁?!” “我知道。” 孙璃早就猜到了。 她清冷的目光看向汪直:“汤若山,好久不见。” “师妹……” 汪直见到她后,噗通跪下:“你和师弟,就取走我这条狗命吧。” 孙璃面无表情:“留着你的命,死在开春的战场上吧。不器,跟我走。” “姐?” “我让你走!” “哼!” 孙不器这才收枪,跟着姐姐一起离开。 而汪直,则是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不用去问。 陈三石已然大概知道这场闹剧发生的缘由了。 孙不器提到十五年前,还有他三哥的死。 十五年前,是隆庆五十七年。 那一年,八大营在康宁府和南徐国展开激战。 玄武营,在此战中全军覆没。 时任玄武营主将,汤若山。 副将,孙不悔。 (本章完) 第77章 武圣之上 第77章 武圣之上 “你没事吧?” 陈三石等待一阵子后,上前把汪胖子搀扶起来。 “你都听到了?” 汪直目光呆滞:“没错,是我害死了师弟和将士们……” “那你怎么没掉脑袋?” 陈三石发问。 如果是指挥出现重大失误,导致一个精锐营全军覆没的话,主将绝对是死罪。 “……” 汪直沉默许久,才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当时没得选,没得选伱懂吗?” 他重新在地面跪倒,瘫坐下来。 “隆庆五十七年。 “在首辅严良等人的推波助澜下,朝廷以莫须有的罪名,把督师大人召回京城,打入诏狱。 “同年。 “南徐国,大举来犯。 “八大营被派去镇守、反攻。 “我本名汤若山,时任玄武营主将。 “但是那场战役,不是我指挥失误。 “那个时候,南徐国已经占领包括陵川府在内的诸多战略要塞。 “如果不想办法迅速把陵川府拿下,一旦让南徐国稳住脚跟,南方就大势已去。 “但陵川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想要攻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先攻下东侧的康宁府撕开一道口子。 “但这道口子,哪里那么容易撕开。 “最好的办法,是等到朝廷其余兵马赶来支援,以数倍兵力猛攻。 “但他们迟迟不动!” 汪直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皇帝的京军早集结完毕,偏偏不朝康宁府方向开拔,你觉得是为什么?” “等你们送死。” 陈三石给出回答。 “没错!” 汪直声音愤恨:“朝廷想趁此机会削弱八大营的实力,最好再死几位将军,方便他们以后派人接手! “关在诏狱的孙督师,就是用来威胁我们的人质! “如果我们不听话,非要拖延到京军不得不来的时候,更加印证八大营不忠,师父会是什么下场?八大营以后也肯定会被慢慢清算。 “相反,如果八大营这时候站出来表忠心,愿意给京军当先锋打头阵,证明我们还在朝廷控制下,师父和其余人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 “而且光用血肉替京军攻城还不够,还要再加一个人!” 陈三石眉头微蹙:“三少爷?” 汪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气变得低沉起来: “你知道八大营是从什么时候建立的吗? “七十二年前,从隆庆元年,当今皇帝登基的第一年! “师父他老人家自幼便和皇帝相识,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否则,怎么可能会给他独立募兵的权力? “甚至就连民间称呼八大营为‘孙家军’,皇帝都会容忍。 “你猜为什么,偏偏到隆庆五十七年,容忍不下去了呢? “因为孙家出了个天才。 “师父他老人家,总共有五个子女。 “老大、老二,很早就战死,就算活着也天资平庸,在武道一途不会走得太远。 “但老三孙不悔,是个天才。 “习武不到四年,就身经百战,百战百胜,在军中威望极高。 “放在以前,皇帝会纵容曹家江山有一个‘孙家军’,是因为他清楚,这种状况早晚会结束。 “等到师父退下或者老死,朝廷白白得到一支精锐之师,简直两全其美的事情,怎么可能有人不乐意? “但孙不悔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不悔师弟,天资惊人,野心又大,居然扬言将来要接手八大营。 “这……就触动了皇帝的逆鳞。 “大盛朝廷,拥有一个孙督师,是栋梁之材,是君臣和睦的表率。 “但孙家要是再出第二个督师,性质就变了。“到时候,八大营可就真的成了‘孙家军’,孙家也不再仅仅是封疆大吏,而是等同于异姓藩王。 “朝廷,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偏偏八大营里的各个将军,还都很支持他。 “皇帝怎么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于是,才会借助朝廷大案,把孙督师打入诏狱。” 原来如此。 以陈三石的视角来看,这种情况下,只有两个解决方案。 第一,孙督师死,孙家被废掉军权,起码圈禁起来。 第二,孙不悔死。 耳边再度传来汪直的声音。 “但我终究是看着师弟长大的,哪里舍得他死? “我想了很多办法,甚至考虑过造反。 “但是师父被关在诏狱,一动手,先死的就是师父。 “而且八大营,当时没有第二个武圣,根本不可能赢。 “最后,我只能带着不悔师弟去攻城,准备和他一起死,用一个营的弟兄,换八大营的退路。 “但……我没死,我没死!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不死。 汪直双眼充血,满脸痛苦:“我是第一个登上城墙的,一步没有退,一直杀到失去意识,但我就是没有死! “等我醒过来是在床上,南徐国已经被打退。 “那时候还是几岁稚童的不器和孙璃,就站在我的床边,问我他们三哥呢…… “师父也回来了。 “他说从此师徒缘分已尽,让我好自为之。” 陈三石问道:“因为督师三儿子的死?” “不。” 汪直浑身发抖:“他老人家没因为这个责怪我。 “说是他无能,护不住自己儿子,也怪师弟年少轻狂,理应承受相应代价。 “之所以赶我走,是因为当时只需要师弟死,不该导致玄武营全军覆没,过于莽撞,不配再为将领……” “后来呢?” 陈三石问道:“就这么算了?” “不,没有算!” 汪直抬起头:“没多久,师父就给我们报仇了!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回到京城,在皇宫外面一枪捅死了当时迟迟不肯出兵的兵部尚书,然后又光明正大的离开京城。” 皇宫杀人? 岂不是几乎等同于当着皇帝的面? 那之前为什么不动手? 陈三石疑惑。 难不成,是事发之后,孙督师在武道上又有突破? “外界传闻。” 汪直解释道:“师父突破到武圣之上的境界了。” 武圣之上…… 仙道吗? 陈三石觉得遥远。 他目前,连炼脏之上的境界都还很模糊,只知道叫做化劲。 而且都闹成这样了,孙督师还不造反,皇帝还能容他? 除非…… 两个人谁也杀不了谁! 陈三石又想起皇帝修道多年的事情。 总的来看,八大营和皇室的矛盾有些大。 但,督师府还是要去。 因为按照朝廷这般尿性,真要是武道达到一定程度后,指不定怎么想方设法的控制他呢。 相对之下,督师府仍旧是最好的去处。 (本章完) 第78章 拉拢 第78章 拉拢 没想到,汪胖子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话说回来,他练骨境界,凭什么当统领一万人的镇营将军。 跌境了?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汪直自嘲地说道:“我这条狗命虽然还在,但人也基本上废了。我的经脉、内脏都受损,除非有神仙给我治好,否则的话,一辈子都会卡在练骨圆满境界,再也无法寸进,更别提回到从前。” 还真是跌境。 所以才自甘堕落? 也不对。 说真的,别看汪直揽财不少。 但陈三石从来没见过他钱,这家伙连吃饭都喜欢白嫖别人,坑武馆的钱最多,如今县城里的少爷们都躲着他走路。 有可能,是攒钱买药疗伤。 两个人聊到这里,汪直情绪渐渐恢复正常。 他苦笑道:“我教你功法,私心就是想为师父做点事情。但现在看来,是没法再见到师父了。不过只要你还在鄱阳,有什么事情随时招呼我。” 陈三石用不着去安慰,都是大老爷们,他拍拍对方肩膀,告辞离开。 得知隆庆五十七年的秘辛后。 让他更加迫切想要提升实力。 就连孙督师,都一度因为实力不足,没护住自己的儿子。 但达到武圣之上后,就算当着皇帝的面捅死朝廷命官,也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一切以实力为主。 “加把劲。” 陈三石最多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能突破壮骨。 他回到家中。 孙璃姐弟两人都在院子里坐着。 “姐,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姓汤的!” 孙不器还在骂骂咧咧。 “当年的事情,他固然可恨,但换成伱我,又该怎么抉择?” 孙璃眸底复杂:“与其纠结过去,不如好好修炼。 “你学学小师弟,负责长城防务也丝毫不偷懒,修为必定又长进不少。” “三石是九龙体,我哪比得过。” 孙不器双手一摊:“倒是姐,你自己好歹也是火莲武体,你努努力,将来说不定还有希望。” “火莲武体?” 陈三石趁机打听道:“我对于武体的了解少之又少,师姐能不能详细讲讲?” 八大营威震内外,其中资质非凡之辈,绝不可能仅有督师和三少。 他信息渠道闭塞,得到的消息未必准确。 孙不器卖关子道:“你猜猜我姐,习武多久?” 一般来说,习武之人,往往是从十二岁开始打基础。 正式习武,要到十五岁左右。 此方世界的武道对身体负荷极大,年纪太小的话会适得其反。 他看孙璃大概十九岁左右。 但兰姐儿说她不喜习武,再加上既然都这么问了,肯定时间不久。 “一年。” 孙不器自己憋不住了,抢先道:“火莲武体,又被称之为先天刀体,修炼刀法速度惊人。 “一年前,我姐才拿起刀习武,一年后就是练骨大圆满,接近炼脏。 “但还是比不过你。 “目前八大营,比得过你的有,但是不多。 “比如大师兄,混元霸体,当初半年炼脏,一年化劲。 “而且,修炼速度也未必完全跟体质绑定,和悟性关系也很大。 “有位师兄根骨极好,但脑子不太灵光,理论上七个月能炼脏,但是看不明白功法秘籍,硬生生拖到一年半才炼脏。 “也有师兄体质稍差,理论上一年炼脏,但悟性很好,八个月就达成。 “悟性是悟性,体质是体质,两者不是一码事。” 陈三石若有所思地点头。 跟他想的差不多,自己修行速度不错,算是所谓天才,但距离“世间罕见”一词还差得远,也就在鄱阳地界算是绝顶。 或许,跟他体质不完善有关系。 别人都是一种完整的体质。 但他不是。 龙象之血、九龙活筋,明显是散搭的。 对于修炼的提升肯定有,但在凑齐一套之前,未必比得过完整体质。 而且别忘了,他还有读书带来的【七窍玲珑心】,再加上灵禾相助,才有如今的修炼速度。 说到底,还是井底之蛙,目光短浅。 离开鄱阳县,才是真正的世界。“不器师兄。” 陈三石抱拳道:“刚才见你枪法非同凡响,不知道能不能指点一二?” 找人陪练,境界差距其实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比较好。 和孙璃比,有些过大。 孙不器是练骨功法精通,刚好比他高一个境界。 “你确定?” 孙不器信心十足:“箭术我不如你,但是枪法你肯定不如我!” 来到演武场,寻个空旷位置。 孙不器抱拳道:“你练的是不灭金蛇,我练的是飞蛇掠风,特点是比较快,你可要小心了。” 下一刻。 他手中长枪,真个如同飞天黑蛇般瞬息而至。 “好枪!” 陈三石先前见过他和汪直交手,早有提防,但还是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迅猛。 这毕竟是孙家的少爷。 就算平日里再懒散,又能差到哪去。 好在他有龙象之血跟九龙活筋。 力量上丝毫不逊色。 速度也能勉强跟得上。 但还是那句话。 只要一开始没输,对于他来说,就等于很大概率能赢。 演武场上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惹得方圆数十米都没有人敢靠近。 “这是不灭金蛇?” 孙不器的信心,很快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本以为凭借着功法优势,再加上境界压制,最差也能十五个回合内搞定。 结果二十个回合下来,仍旧无法取胜。 对方只是看起来速度稍慢,但实际上总是能够恰到好处的见招拆招,毫无破绽可言。 “我不信!” 孙不器拼尽全力,枪法愈发眼缭乱。 正常到这个时候,陈三石已经开始找机会反击。 但今日,他不是以打赢为目的,只想竭力维持住气血翻涌的状态,以此磨炼枪法,加快熟练度的提升。 这个过程中。 他能感觉到。 九龙筋吸收龙象之血,再通过骨膜、筋络来淬炼根骨,两种不同的体质特征互相作用,也不知道最后会练出什么来。 “师弟,你果然赢不了我!” 孙不器本来都有些慌了,还以为自己要被越境界拿下,结果后来渐渐稳住,打的愈发来劲。 “这傻子……” 只有孙璃看出来,自己弟弟,在被陈三石牵着鼻子走。 …… “他才习武多久,就能跟孙家小少爷打的有来有回?” 不远处。 路过此地的季广贤驻足观望,他身为文人瞧不出门道,忍不住看向身边的贴身护卫:“这小子究竟咋样,本官是不是低估他了?” “据说是九龙之体。” 单护卫简单直白地讲解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日后最起码也是一方镇营将军。” 精锐营主将,统兵一万。 “哦?你要是这么说,跟着我好像还真有点屈才。” 季广贤摸着胡须,琢磨道:“但要是能献给高大人,献给太子殿下,也算是本官功劳一件。” “恐怕很难。” 单护卫说道:“看起来,他一心想入八大营。” “这小子还是年轻,过于稚嫩。” 季广贤拖着腔调:“象宗老矣,陛下年迈。这天下,终究会是太子殿下的天下! “你讲清楚其中厉害关系,只要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拉拢不过来?” “另外,只要愿意跟本官走,我季家的祖传秘药管够,哪里需要在军队里拼死拼活立功兑换?” “是!” 单护卫领命:“大人,我去试试。” (本章完) 第79章 不传秘方 第79章 不传秘方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一晃十日过去。 陈三石每天上午,假装进山打猎,实则熬汤煮药。 回来后,就找孙不器陪自己练枪。 再加上有灵禾相助。 距离突破,仅剩临门一脚。 这还是担心经脉之毒,刻意放慢两天的速度,否则更快。 演武场上。 陈三石和孙不器,第无数次对练。 但今天。 孙不器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察觉到不对劲。 每隔一天,陈三石的枪法都会比之前强一点点。 一开始,他还能勉强稳住。 慢慢的,变成勉强撑住。 再到难以抵挡。 不光是力量,飞蛇枪法特有的迅猛之势,竟然也不能再占到半点便宜,甚至隐隐开始落后。 “你怎么能把不灭金蛇练成这样的?” 孙不器觉得愕然:“有九龙体的原因,但师弟你的悟性也肯定极佳!” 又是十个回合下来。 孙不器头晕眼,气血衰弱,马上就要支撑不住。 “不器,再坚持一下。” 一直在旁边练刀的孙璃,停下手上的动作,对他说道:“小师弟要突破了。” “突破?!” 孙不器怔了下,接着咬紧牙关,使出拼命的劲头。 演武场上两杆长枪,好似两条博弈厮杀的大蛇,呼呼作响,轰鸣不断,惹得方圆百米都没无人敢接近。 陈三石不再维持平衡,施展出浑身解数,他的芦叶枪攻击越来越沉,速度越来越快,招式变化也越来越灵活,甚至称得上是诡异。 到后来,长枪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根本不需要他动脑子,就会自动朝着对手发出凌厉攻击,直到找准时机,把另一条大蛇击倒。 与此同时。 承受龙象之血和九龙活筋滋养已久的骨骼,发生质变。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精通)】 【进度:0/1000】 【效用:龙象之血、九龙活筋、先天金刚】 【先天金刚:淬骨化铁,练皮为铜,大成之际,金刚不坏。】 寻常练骨,都是异骨玄皮。 铜皮铁骨,恐怕只有先天金刚体的人才能拥有。 ‘我还真成大杂烩了?’ 龙象血,九龙筋,现在又来个金刚体。 陈三石感受着骨骼的强度。 如今还做不到铁骨,但也绝对是刀劈不断,斧凿难开,即便腹背受敌,也会有极高的容错率。 “三个月练骨精通。” 孙不器被忽然攀升的可怕力量击倒在地,自然知道,对方突破成功。 他站起身:“只要你领兵能力说得过去,以后肯定能成一营主将!” “多谢不器师兄陪我练这么多天。” 陈三石知道,这可不是个轻松活。 “客气啥?” 孙不器摆摆手:“不过往后,我是陪不动喽。” “那就要辛苦孙师姐了。” 陈三石厚着脸皮说道。 “呵,伱倒是一点不知道客气。” 孙璃抱着刀:“有空再说吧,我也有事情忙。” 陈三石知道,他们好像还在查仙宝的事情。 还有知县、知府、向庭春都在查。 最近的鄱阳县,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暗藏凶险,不知道何时就会爆发。 各方势力,都不会轻易放弃寻找仙宝。 先不提是不是真能炼出仙丹。 光是异火烧灵禾能极速提升修为这一点,就足够令人疯狂。 以蛮族举例。 上千年来,他们为什么难以攻入中原? 不就是因为资源匮乏,导致高级武者数量不如大盛多。 但灵禾的出现,完全弥补这点。 灵禾一年两熟,到处都是。 基本上等于没有成本。 蛮族人想弄到,太容易了。 他们有仙宝后,就能够批量打造高级武者,只要时间足够,早晚有一天会从武力上胜过中原。 换句话说。 谁有仙宝,谁就能打造出虎狼之师。 包括陈三石自己。 当然,他现在是没资格拿出来使用的。不论是大盛皇帝还是蛮族,都拥有当世最高战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想要光明正大的拥有宝物,最需要的,是与之匹配的实力。 否则,就是找死。 “姐,我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查起。” 孙不器郁闷道:“倒是最近武馆,跟知县来往比较频繁,不过新官上任,地头蛇上供是很正常的事情。” 武馆,知县? 这两家勾搭到一起了? 也有可能,是知县在查武馆。 ‘与我无关。’ 即便说话不背着陈三石,他也没有插话。 等到姐弟两人走后。 一名远处观望已久的黑色劲衣男子终于找到机会,面带笑意地走来:“恭喜陈百户武道境界再突破!如此天资,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季广贤的护卫? 陈三石认得。 黑衣男子自我介绍道:“在下单元直,咱们应该见过。” “单护卫找我有事?” 陈三石语气平静。 “上次季知府,有些话没说明白。” 单元直狡辩道:“知府大人的意思,不是让你一辈子跟着他,而是愿意做你的贵人,等到你炼脏之后,直接把你引荐到太子殿下麾下。” “太子?” 不等陈三石回话。 “陈百户为什么非要在督师府一棵树上吊死呢?” 单元直接着说道:“咱们习武,不就是图个锦绣前程? “但你可知道,孙督师老矣。 “万一督师大人有什么不测,他在朝廷树敌众多,到时候你和督师关系绑定过深,又该如何自处? “不如早早改换门庭,寻个可靠的靠山。” 显然。 这是季广贤对他态度产生变化。 先前来硬的不行,就准备来软的。 “单护卫此言差矣。” 陈三石随便想了句冠冕堂皇的官话,糊弄道:“我去督师府,可不是寻找靠山,只为报效朝廷。” “报效朝廷,说的好!” 单元直问道:“朝廷上面坐着的,是谁?” “自然是圣上。”陈三石说道。 “没错,是圣上。” 单元直压低声音:“但圣上已是耄耋之年,倘若驾崩而去,朝廷上面坐着的,又会是谁? “所以,唯有早早投效殿下,才是平步青云之道。” “驾崩?” 陈三石故意提高声音:“单护卫怎么能胡说?陛下乃万寿帝君,成仙之体,何来驾崩之说?” 万寿帝君,成仙之体。 都是老皇帝给自己的称呼。 他说这话。 一方面是为吓唬单元直。 另一方面,是真的难说。 仙宝证明真有仙迹存在。 老皇帝又折腾这么多年,多少得有点收获吧? 这位监国四十年的太子,只怕还得再熬几年。 “你……” 单元直吓得心头一颤,幸好附近无人。 他有些恼怒:“既然如此,就不必多说了!本来知府大人还准备赠你秘药,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秘药?” 陈三石眼前一亮:“什么秘药?” ‘果然,提升修为的东西,才能真正吸引武者。’ 单元直觉得有戏,连忙说道:“季知府祖上是做药材生意起家的,手中有一道不传秘方,大人就是靠着献出这道秘方,才得到内阁高大人青睐,过两年就会调到京城,可见此方多么珍贵。但是大人说了,只要你点头,管够!” “空口无凭。” 陈三石说道:“不如这样,你先熬上一剂,拿来我试试。 “此药要是真有单护卫说的这般厉害,我再考虑改换门庭的事情也不迟。” “好!” 单元直一口答应。 给大家推荐一本爆款新书,书名《斗罗:修玄君七章,成慈怀药王!》 简介:“现在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我快死了。” “好消息是我的金手指到账了,但叫玄君七章秘经!” 若干年后,神王临世,怒斥:“竖子!安敢坏我万年大计!已有取死之道!” 面对神王光辉,千手百眼的美丽存在拈一笑,周身响起悠长颂歌。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莳者一心,同登极乐!” (本章完) 第80章 夜不收 第80章 夜不收 陈三石看着单元直心满意足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窃喜。 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医书上面讲过。 每个武道境界,都有对应的,效果最好的补药。 针对练骨精通的补药,千户所也有。 但既然季广贤手里的药方连京城老爷都瞧得上,说明肯定不同寻常。 反正是白嫖,为啥不要? 就算不要,季广贤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又能白嫖东西,又能拖延时间提升修为。 简直是双赢! “这个单元直,是炼脏功法入门。” “对付他,起码也要练骨圆满,再加上箭术大成才会有较大胜算。” 陈三石倍感压力。 他刚刚突破,准备先去看看部下操练状况,再接着修炼。 最近,吴达练血入门,天赋凑合,但为人极度浮躁。 庄毅也快练血。 整体来看,速度还是太慢。 起码要等到有几个练骨境界,才能真正起作用。 路过马场时 里面格外热闹。 空阔的场地上,大约有两百米人在训练骑兵战阵。 想要攻打草原部落,没有马可不行。 为此,前阵子向庭春没少耗费功夫。 敲诈武馆的银子买马,又去府里的卫指挥使司要,再加上兵部的支持,还真给他弄到将近三百匹战马。 不过战马都分给千户所里的老兵兼心腹。 罗东泉、冯庸、赵康。 他们三个的部下,都改造成骑兵。 …… 穿过马场,就到集体训练的另外一个大型演武场。 【技艺:统兵(入门)】 【进度:133/500】 【效用:主心骨】 挂机大半个月,进度才涨这么点。 陈三石刻意没有靠近,远远看着他们的操练。 只见许文才气得满脸通红。 不少人围着他起哄。 “老头,你连桩功都不会,还想指挥我们,滚蛋吧。” 吴达领头,一群人哈哈大笑。 “我早就听说过你,读书到老也没考上秀才!” “还是个不孝顺的东西,有手有脚的,为啥要让老娘养活?” “真不知道,陈百户留你干什么用!” “……” “伱……你们……” 许文才也不辩解,只是握着一卷书,指着刀疤脸:“这是军令!陈大人亲口说的,我来操练你们的阵法,你敢违抗军令?!” “吴达,你别闹了。” 赵樵跟着说道:“陈大人让做什么,咱们得照做。” 在军营里呆的时间长了以后,他们潜移默化变得规矩不少,都主动把对陈三石的称呼,改为大人或者陈百户,没人再直呼其名。 “少吓唬我!” 吴达轻轻一推,就将老书生推倒在地:“马屁精,你准是蒙蔽了陈大人!” “砰——” 一条长棍横扫而来,轰然砸在他的腿上。 吴达双腿剧痛,噗通跪倒在地。 “谁?!” 他愤怒地抬起头,结果看到一杆芦叶长枪,顿时蔫吧:“石……大人,你怎么来了?” “吴达!” 陈三石面无表情:“你是不是觉得,你是这批人里第一个练血的,很厉害?” “大人,何出此言?” 吴达面露惧色:“我没这种想法。” 陈三石眯起眼睛:“没这种想法,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他怎么说熟练度长得这么慢。 原来是只要他不在。 这群人就各练各的。 听他的话是真听,但是他指定的管事之人,就未必愿意听了。 这样可不行。军队是个机构。 没有人帮着管理,他怎么忙得过来? 上回赵晋的事情,教会他们军纪。 今天,就要告诉他们军令如山。 “大人。” 吴达咽口唾沫,指着老书生:“他什么也不会,你怎么能让他教我们军阵呢?” “他懂不懂军阵,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陈三石一字一顿:“吴达,我给你两个选择,一,道歉受罚,二,回家打猎。” “大人,别赶我走!” 吴达真的慌了,连忙认错:“我道歉受罚,道歉受罚!” “朱仝!拖下去,二十军鞭!” 陈三石下令。 所有人中,最听他话的,就是朱仝。 朱仝也不服气许文才。 但是他说让许文才操练军阵,朱仝就会照做。 “好!” 朱仝二话不说,就招呼两个人,拖着吴达去受罚。 “刚才跟着起哄的,也一样,要么受罚,要么滚蛋!” 陈三石沉声道:“都听清楚,以后我再任命谁做什么,不服的,有意见的,可以来找我告状,但谁要是私下里捣乱,一律重罚!” “是!” 众人连连点头。 心中都是相同的想法。 他们可是知道,吴达是当初跟着陈百户一起上山打猎的,认识的很早,居然连他做错事都要受罚,心中更加敬佩。 “许文才,赵樵,你们两个跟我来。” 陈三石领着他们来到无人处,掏出一锭碎银子交给赵樵:“赵叔,你回头买些金疮药给吴达,别说是我给的钱,他必须要长记性。” “好。” 赵樵拿着银子离开:“他确实该打,这些日子狂得没边。” “大人。” 许文才感激涕零:“多谢大人。” “以后再发生这种情况,你尽管找我。” 陈三石拍拍他肩膀:“不过我也跟你说清楚,如果他们都听话照做,你却没操练明白,以后你也只能干个杂役了。” “大人放心!” 许文才赌咒发誓:“只要他们听我的,肯定没问题。” “嗯,去吧。” 陈三石让其离开。 他平日里不是个苛刻的人,但明白慈不掌兵义不掌财的道理。 一支军队没有铁一般的纪律,最终不会成气候。 当初,萧何月下追韩信。 刘邦忽然对尚且名不见经传的韩信委以重任,其实是很难做的到。 所以,陈三石要提前培养好,底下的人对于他人事任命的尊重和服从。 当然,他也要判断正确才行。 许文才是骡子是马,一验便知。 “老陈。” 熊百户找过来:“走,千户大人有任务要吩咐给咱们。” 中军大营。 中间的桌子上,有着制成不久的沙盘,主座的后面还挂着一张舆图。 千户所除正在巡视长城的冯庸外,其余八位百户全部被召集到一起。 “都到齐了。” 向庭春心情大好,对着众人开口道:“本官和兵部拟定,于四月后,三月末出兵。 “到时候,安定府卫会派来一千人巩固边防不说,还答应再额外增加五百人手助阵! “加上两百名武馆弟子。 “咱们千户所的可用之人,届时将会有一千六百人之多。 “悉河部落有两千人,但他们练骨武者远远不如我们,零散部落又不通军阵,再加上六年没有来犯过边境,必定疏于厮杀。 “所以,我们胜算很大。 “但打仗不是儿戏,以上情报是两年前的。 “在正式制定征伐策略前,我还需要三支小队组成夜不收,去勘探敌情核实情报。” 夜不收。 可以理解为斥候。 但由于孤军进入敌境,往往会比普通斥候更加危险。 基本上可以说,一旦败露,极大概率会牺牲。 “这件事情,就交给罗千户来安排。” 向庭春指着沙盘悉河的位置:“一个月后,我就要情报。” (本章完) 第81章 狼烟起 第81章 狼烟起 “既然大人发话,我就要点将了。” 罗东泉目光从营帐内的几位百户身上一一扫过。 熊、刘等人都不敢抬头。 谁愿意干这苦差事。 猜猜为什么叫夜不收。 很快,罗东泉开口道:“刘金魁、陈三石,咱们仨各从手下挑选十人,一个月后前往草原,务必探清楚悉河部落的虚实。” 向庭春才坐下拿起茶盏,在听到这个安排后不禁眉头微蹙,但也没开口阻拦。 “卑职……领命!” 刘金魁不情不愿地领命。 陈三石不是个双标的人。 军令如山,他自然会服从。 只是姓罗的跟着一起去,怕不是包藏祸心。 “换成我去!” 汪直忽然站起身:“我是练骨圆满,不比他强?” “汪百户。” 罗东泉冷冷道:“轮不到你说话吧?” “老子也没问你!” 汪直冲着主座喊道:“向千户,姓罗的没安好心!” “汪胖子,你什么意思?!” 罗东泉怒目而视:“伱难不成,觉得我会私下里对陈百户不利?” “你心里怎么想的,只有自己清楚!” 汪直坚持道:“向千户,我绝对不是护犊子,陈三石要去可以,但是罗东泉不能去,他们两个人,只能去一个!” “汪直,你敢违抗军令?!” “滚你娘的,当个副千户了不起?” “你信不信我跟兵部参你!” “你尽管参,老子怕你?” “够了!!!” 向庭春拳头轰然砸在桌案:“汪直!你到时候跟着陈三石一起去!” “大人英明!” 汪直立马转变成嬉皮笑脸的模样:“卑职保证完成任务!” 任务安排完,一行人散去。 “老罗。” 向庭春闭着眼睛,质问道:“说好的,冯庸、赵康和刘金魁吗,你怎么擅自更改!我说过,春天过后,你想对他怎么样我都不管,但现在,我用得着此人!” “卑职该死。” 罗东泉单膝跪地:“但是大人,孙家姐弟两个在,季知府也在拉拢他,真等到那个时候,我哪里还有机会下手?” “再等等。” 向庭春眼角褶皱浮现又消失,最终说道:“最起码,他要死在主战场上。” “大人,我明白了。” 罗东泉垂首低头。 …… “狗日的罗东泉!” 一走出营帐,刘金魁就破口大骂:“老子以前没少请他吃饭,如今升官了,就给我派这种要命的差事!” “炼脏入门就敢嚣张!” 汪直啐口唾沫:“换成以前,老子当场给他劈死。” 赵康等人假装没有听见,纷纷离开。 熊秋安跟着骂道:“我早就看出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石头,你不用慌。” 汪直冷笑:“我跟你一起去,谅姓罗的也不敢怎么样。” “谢了,汪胖子。” 陈三石道谢。 有他陪着,起码不必担心对方会直接下杀手。 “还是我太弱,否则谁敢动歪心思。” 抱怨无用。 他也只能全力以赴去修炼。 草原之行,也要做好准备。 陈三石回到演武场,挑选夜不收的人选。 “朱仝、庄毅、赵樵、李大志、夏二牛。” 他出五个,汪直出五个。 “大人,我呢?” 王力有些意外:“让我也一起去吧。” “你留下,我不在的时候,你负责帮着许文才操练军阵。” 陈三石说道。这个王力平日里不声不响,修炼速度却一点不慢,死死咬在朱仝后面,最关键的是性格稳重,服从安排,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是!” 王力领命。 “你们五个,等会儿去马场,会有人专门训练你们御马术。” 去草原上没有马可不行。 事情定下。 一晃数日。 陈三石照常修炼、熬药。 壮骨之后,是为练皮。 想要练皮,就不能再只靠练功,还需要承受痛苦的打磨。 打磨的道具有两种。 一个是砂石粗盐,另一个是铁砂。 所用道具不同,打磨出来的效果不同。 陈三石自然是选择铁砂。 木桶当中,倒满特制的铁砂。 他光着身子进去,顿时像陷入刀山火海。 饶是陈三石做好心理准备,也还是被折磨到五官扭曲,在里面强撑着十分钟再跳出来的时候,浑身血淋淋的,没有一块好肉。 他急忙拿出药膏。 这黑玉护体膏,价格极其恐怖,每盒五百两,只够用二十天。 才练骨境界,对于资源的消耗就已经是天价。 难怪很多天赋还算不错的武者,都心甘情愿给世家大族或者武馆当狗。 军伍中人拼命,还有希望靠军功兑换,江湖散人,哪里负担得起。 黑色的药膏像是泥巴一样涂满全身,冰凉的感觉席卷而来,丝丝缕缕的药力不断修复着身体表面的伤痕。 用这种方式练皮,非但不会伤皮肤,反而会皮肤愈发光滑细腻。 也难怪是天价。 毕竟里面用的药材都很珍贵。 陈三石破解配方后,调配出一盒左右。 再多,也就没有了。 毕竟从药谷弄来的药材,只是诸多药园子的其中之一,其中大部分是补元汤、药浴的材料。 等到用完。 再去梁兄家借一点吧。 陈三石打定主意。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精通)】 【进度:105/1000】 太慢! 对于他修炼速度,提升最大的还是灵禾。 但吸收效率,实在太慢! 原本计划,再有四个月时间炼脏,是在不断服用灵禾的前提下。 可是越练,陈三石就越不敢多吃。 经脉之毒,不是闹着玩的。 “罢了……” “急也没用。” 陈三石只能不断安慰着自己,收拾东西离开山洞,下山回家。 正值黄昏时分,落日余晖映照着晚霞,军屯当中一片宁静祥和,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饭,袅袅炊烟顺着烟囱爬上天空,好似一条条白色长龙凌空飞舞。 “石哥儿回来了。” 顾心兰出门迎接,徐斌大肚子的媳妇童氏也在,微微欠身行礼:“见过陈百户。” “石哥,晚上童姐姐说叫你去她家吃呢,酒菜都备好了。” “石哥儿,你看什么呢?” “陈大人……烟囱有什么看的?” “……” 两人的话,陈三石压根没听。 他双目看着天空,神情严肃。 只见一条条白龙当中,混进了一条黑龙。 那不是炊烟。 是狼烟! 多年没有经历过战事的鄱阳千户所,燃起烽火狼烟,以至于就连住在军屯里的家眷们都没及时察觉到异常。 “嗡——” “敌袭,敌袭!” “全体将士集合,集合——” 传令官洪亮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响彻军屯。 (本章完) 第82章 围杀 第82章 围杀 “集合——” “嗡嗡嗡嗡嗡———” 九百多名官兵,以最快的速度在大演武场集合,军营当中混乱中又没有失去最基本的秩序。 “报!” “边关举二烽,坞上表一,燔一积薪,当有十以上,不超过百骑来犯!” 向庭春迅速做出决断:“赵康听令,你即刻率一百轻骑,火速前往长城驰援,如果来犯数量为百骑,则坚守不出,如果五十骑左右,则出城追击三十里,不论追击成功与否,不得超过三十里。 “刘金魁、熊秋安、汪直,你们三个率领部下,也前往长城巩固防御,有情况及时汇报。” “卑职领命!” 几名百户立即照做。 尤其是赵康麾下的一百轻骑冲出军营时,激起漫天灰尘,不可谓不壮观。 “千户大人。” 陈三石抱拳道:“让我也跟着赵百户一起去吧。” “你?” 向庭春犹豫片刻:“去吧,不过要听从指挥,万万不可擅自行动。” “领命!” 陈三石翻身骑上白鹄马。 不出两分钟,他就追上大部队,来到赵康的身边。 “好马!” 赵康艳羡道:“伱这白马,怕是比千户大人那匹还要快!” 陈三石也能明显感觉道,白鹄马的速度,在随着御马熟练度的增长越来越快。 但他并非此战指挥官,也不敢超出大部队,就紧紧跟在赵康的身边。 “真是见鬼!” 赵康拉着缰绳:“咱们鄱阳地界,都多少年没有骑兵来犯了!” “赵百户,你打过仗吗?” 陈三石问道。 “打过三四次吧。” 赵康沉声道:“第一次,是九年前,有八十蛮族骑兵突袭,凿开城墙后屠了一个村子。 “彼时向千户还是副千户,千户所军纪比你来的时候还要涣散,基本上没什么战斗力,他们杀完抢完就走,留都留不住。 “那天下午,向千户的老娘和弟弟妹妹,一大家子刚好从县城置办东西回来,半路遇到蛮子,一个都没活下来。 “第二年,当时的千户大人升官调走,向大人就任正千户后,军纪才有改观。 “后来蛮族骑兵再来,绝大多数时候都损失惨重,慢慢的也就消停了。 “今天,也是够突然的。” “……” 陈三石了然。 敢情向庭春非要征讨悉河部落,不光是为升官,里面恐怕还夹杂着私仇的原因在。 “吁——” 千户所本就是用来镇守长城的,两地距离自然不远。 他们谈话已经抵达目的地。 由于每逢和谈后,中原和蛮族都会有贸易往来。 因此长城并非是完全必死的,通常会有留有城门。 燃起狼烟的位置,就在城门旁边。 抬起头,就能看到墙垛上,悬挂着两具身中箭矢的官兵尸体。 “老赵,你们来了?!” 冯庸探出头来,大声喊道:“敌军数量不多,只有一个练骨百户,领着五十余精锐骑兵!” 蛮族部落效仿大盛,也实军户制。 而且草原上所有的成年男子,都有出军的义务,全体男儿上马备战斗,下马屯聚牧养,实行兵牧合一的制度, “开城门!” 赵康没有废话:“奉千户大人之令,出城杀敌,速开城门!” “吱呀——” 沉重厚实的大门打开。 一百轻骑蜂拥而出。“追!” 赵康挥刀。 奈何在他们开城门的过程,蛮族骑兵便开始撤退,等到盛朝官兵追出来,已经逃出很远的距离,这个时候,比拼的就是谁的马更快。 向庭春挖空心思弄来的战马都不错,但也不至于比草原的马更好。 随着追击时间拉长,他们和蛮族的距离越来越远。 眼瞧着这样追下去只能是无功而返。 一匹白色骏马一骑绝尘,超过所有大盛官兵之后,几个呼吸之间就距离蛮族骑兵仅剩下一百二十步左右的距离。 虎骨大弓悄然拉开,柳叶箭破空而出,一名蛮族轻骑后心窝被扎穿,直挺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赵康震惊不已。 要知道,站在地上射箭,和在马背上完全是两码事。 可惜这一箭,并不能拉近双方距离,大盛官兵还是被远远甩在屁股后面。 “驾——” 陈三石收起虎骨大弓,手中兵器换作芦叶长枪,一蹬马腹,胯下白鹄马再度提速,直奔着蛮族骑兵而去。 “危险!” 前方是一道斜坡,赵康来不及阻拦,长枪白马就从他们的视野当中消失。 他不禁心头一沉。 虽说蛮子只有一名百户,但也有五十余骑,这样单独冲杀上去必然遭到围攻! “此子天赋虽好,但行事太过莽撞。” “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姓汪的八成会以为我是跟罗东泉串通好故意害死的他!” “追,给我追!” …… 身披甲胄的蛮族武官策马狂奔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回头问道:“甩干净了吗?” “百户大人,有一个人的白马甚是厉害,竟然追上来了!” “几个?” “一个!” “这么大的狗胆,是向庭春亲自来了不成?” “不是,看甲胄似乎是个百户!” “一个百户,敢追咱们五十人?找死!” 蛮族百户估算着其余追兵赶上来的速度,觉得时间差不多够用,便下令道:“都起开,我亲自割了他的脑袋!” “吁——” 他勒马停下,回头看去。 只见一匹白马武将,提着长枪追赶而来,抬手一枪便直接刺死一名练血武官。 “好狠辣的枪法!” 蛮族百户立马改变主意:“围杀,你们给我围死他!” 骑兵不同于步兵。 在战马的加持下,力量、速度都要比步兵强悍太多。 原本耗死一个练血大成的武者,需要二十个轻步兵,但要是换成骑兵的话,只需要十余骑便足够,一轮接着一轮冲锋,普通武者根本抵挡不住几回合。 况且五十余骑里面,不光有阵卒,还有练血大成武者和武卒,哪怕是练骨武者,怕是也会被活活耗死。 蛮族百户下令后,蛮族骑兵立即调转方向,散开合适距离后,从四面八方将白马团团围住,然后一起冲杀上去。 “噗呲——” 陈三石一枪戳死迎面而来的敌人,他才刚拔出长枪,身后就传来利器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即俯身趴在马背躲开一刀,接着整个人腰如水蛇般扭转三百六十度,手中长枪横扫八方,把其余各个方向想要偷袭的敌军暂时逼退,胯下白鹄马嘶鸣着继续向前冲锋,他把握住短暂时机,又是一枪扎穿前方拦路骑兵,顺利冲出包围圈。 武者再强,也终究是两条胳膊两条腿。 这也是军队存在的意义,只要人足够多,时间够久,配合上特殊的战斗技巧,总能找到机会杀死敌军将领。 这种生死搏命,千钧一发的刺激,令陈三石浑身血脉偾张,气血、筋络乃至于经脉,在求生本能下超负荷运转,体内难以清除的经脉之毒开始迅速消耗掉,枪法熟练度提升显著。 与此同时,蛮子骑兵调整阵型,展开第二轮围攻冲杀。 “来得好!” (本章完) 第83章 单骑斩将 第83章 单骑斩将 这一次,有三杆长矛同时迎面刺来。 陈三石鬼魅般身形腾挪,瞬息之间便不在马背之上,而是一只手抓着马鞍,身体完全悬挂在侧翼,有惊无险躲开这一击。 他在对方收回长矛之前,腰肢发力,弹簧般回到马背之上,直接把扎来的长矛木杆全部揽在腋下夹住,手臂之上肌肉虬结,龙象之血搭配九龙活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轻松折断木质矛杆。 “呼——” 身后又传来锐器逼近的声音。 陈三石凭借听觉,判断出此人聪明,知道他身形灵活难以命中,干脆攻击白鹄马。 “走!” 他纵身一跃而起,于半空中探出长枪,把失去兵器的一名长矛兵扎穿挑起,占据他的马匹,用他的尸体当成兵器砸向后方。 这个过程中,白鹄马不再有负重,前冲速度陡然暴增一截,成功躲开身后的一刀。 心意相通! 直到此刻真的上战场,陈三石才明白这一点有多么重要。 他重新跳回白鹄马身上,连着戳死三名骑兵,再度冲出包围圈。 不过十几秒钟。 就死掉六七名骑兵。 “大人!” 蛮族骑兵一时间竟有些犹豫,没有立即发出第三次冲锋,而是齐齐看向他们的百户大人。 但不等他们得到指令。 反而是白马武将主动杀将而来。 混乱中。 陈三石的视野被刀枪剑戟填满,铺天盖地都是杀机,四面八方全是敌寇,他也没时间区分哪个是武官,哪个是卒子,不断挥舞着芦叶长枪,戳死一个又一个的蛮子,同时还要兼顾各个方向的袭击,鲜血漫天飞溅,好似一场血雨。 如此火力全开的状态下,对于任何武者的气血来说,都是一种极度迅速的消耗。 武者,除去肉身外,是靠气血来强化攻击的。 就相当于一直在使用技能,消耗蓝条。 蓝条一旦耗空,就只能单纯依靠肉身的力量。 还好,他的蓝条比常人多一点点。 龙象之血奔流不息,陈三石浑身发烫,不过丝毫没有感觉到疲惫,手中长枪愈发稳准狠,在他面前,一名又一名骑兵栽落,哀嚎声接连响起。 “给我继续!” 蛮族百户握着弯刀,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局面,准备再消耗消耗对方的气血,就亲自动手。 武者突破到练骨境界之后,提升的主要是防御力,肉体力量和速度,对于气血提升不大。 因此,理论上来讲。 想仅凭骑兵杀死练骨武者,成本会非常巨大。 但用二十余骑的命,差不多就能消耗对方一半左右的气血,这个时候他再出手,就等于占据上风,再有人协助偷袭,完全可以轻松斩首! 二十几条命换一个练骨将领的命,相当划算。 然而很快…… 蛮族百户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 因为这名年轻的大盛武官,似乎跟刚开始的状态没有区别,一连杀了二十余骑兵,仍旧看不出任何气血减弱的迹象,甚至没有用上练骨武者特有的防御能力。 直白点说,连皮都没破! 连是练骨境界的哪个阶段,都没看出来。 “不可能啊,探子两个月前传回来的情报,只说有个练骨功法入门的年轻百户,哪来的这种战斗力?短短两个月又突破了?而且这看着简直就是小成、乃至大成的实力!” 蛮族百户大脑宕机。 就是因为这个情报,他才决定快速围杀对方。 但现在看来,情报有误。 “没时间了!” 耽误的这会功夫,大盛骑兵快要追上来。 “撤!” 蛮族百户大喝一声,“首当其冲”撤退。 只剩下三十余骑的蛮子们早就不想继续下去,一个接着一个地调转马头往北逃跑。 “大人!” “他还在追!” “什么?!” 蛮族百户微微侧身回头望去,果然看见白马火速而来,胆敢阻拦的骑兵,统统惨叫着跌落草地,势不可挡,眨眼之间就离他不到十丈。 “你非要求死?!” 蛮族百户勃然大怒,说到底他也是练骨小成,一直不用动手,只是为求稳。 退无可退,无需再退! 他趁着对方刺死一骑还未收枪,驾马冲去,手中弯刀化作一轮黑色月光,凌空劈落,直割咽喉。 “呼——” 芦叶长枪以极度不合理的刁钻角度刺出,后发先至,须臾之间便抵达敌将心脏位置。 蛮族百户大惊失色。 他想躲也来不及,只好用裹着护腕甲片的手臂去格挡。 “嚓——”护腕甲片像是纸糊般破开,骨骼坚硬的手臂被毫无难度的扎穿。 蛮族百户忍着剧痛,想要用手去抓住枪杆,来限制对方的行动,再以伤换伤。 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 三米多的长兵器,理应十分笨重,偏偏在对方手中,比一把匕首还要灵活,连看都没看清楚,枪刃就从手臂骨肉中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扎在他的心窝处。 “咔咔!” 陈三石贯彻全身的气血轰然爆发,力量汇聚于筋络虬结的强壮手臂,再传递到芦叶长枪之上,枪尖好似钻头搅动,碾碎骨骼后捣入心脏。 他将咽气的蛮族百户尸体高高挑起,如同旗帜般在空中挥舞一周,然后抛飞出去,将一名趁机逃跑的骑兵连人带马砸翻在地。 一合! 众多蛮族骑兵瞠目结舌。 他们的百户大人,竟不是此人一合之敌! “撤!” “快撤啊!” 主将一死,士气崩溃。 蛮族骑兵惊慌失措,阵型凌乱,纵马逃亡。 奈何白马堵在前方,有谁胆敢靠近就是一枪捅死。 再加上后方还有百余大盛骑兵追赶过来。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 明摆着死路一条。 “降!” “大人饶命,我等愿意受降!!” 一名蛮族旗官带头,其余人跟着, 他们纷纷翻身下马。 “降?” 陈三石拧起眉头:“谁允许你们降的?!” “你什么意思?” 蛮族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白鹄马再度朝他们冲锋,不得不困兽之斗。 …… “搞什么?” 终于赶到战场,赵康看着反复冲锋的白鹄马,和满地尸体,久久没回过神来。 一人一骑。 把五十余骑杀的狼狈逃窜。 五十余骑! 即便是练骨境界,也会被耗光气血,只能凭借着体魄硬抗硬杀! 这也就罢了。 关键人家同样有一名练骨百户! 但凡陈三石露出丝毫破绽,就会万劫不复! 情况紧急,不是震惊的时候。 赵康率领部下加入战场:“弟兄们给我杀,不许放跑一个!” …… 一场追逐战,半柱香内结束。 五十名蛮族骑兵有来无回,绝大多数当场斩杀,只留下两个活口拷问情报。 更是缴获二十余匹战马,长矛、长刀若干。 “陈百户,伱这也太过夸张。” 赵康自惭形秽:“要是换成我,肯定会被骑兵耗掉一部分气血,再被敌方将领趁虚而入,最后乱刀砍死。 “你一人斩杀三十余骑,外加越境界斩杀敌方将领…… “回去以后,常规奖赏自不必说,加授官阶也是肯定的。” “赵百户过奖。” 陈三石浑身是血,心情畅快。 他畅快,不是因为立功,而是因为一场厮杀,效果显著! 体内的经脉之毒几乎祛除干净,枪法熟练度更是暴涨。 看样子,见血厮杀,尤其是在被围攻下激发出的潜能,对比切磋练武效果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简单来讲,就是战斗,爽!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精通)】 【进度:205/1000】 体内灵禾充分吸收,熟练度直接提升一大截,比得上苦练数日。 赵康指挥着大伙打扫战场,接着迅速返回,凯旋而归。 但迎接他们的,并不是鼓舞庆祝,而是一片庄重严峻的气氛。 “八百里加急战报!” “草原四氏暗中达成同盟,于五日前,突然对西北边境三州全境开战! “另有拓跋四王爷,率领五万铁骑,直攻安定府而来!” “云州,危矣!” (本章完) 第84章 季广贤 第84章 季广贤 中军营帐。 “安定府八百里加急的战报。” 向庭春扔下信笺:“想不到,草原四部明争暗斗多年,竟会一夜之间达成同盟。 “这也就罢了,竟然放着凉州不打,专门调兵五万来打云州,信上说,他们已经在长城外安营扎寨,随时可能开始进攻。云州都指挥使司,命令我们巩固边防,坚守不出,有情况随时向上汇报。 “你们有什么看法?” 所有百户都在站在帐内。 一名姓钱的百户开口道:“今日骑兵突袭,会不会跟此事有关?” “有可能。” 冯庸接过话道:“那股骑兵,不像是来劫掠,更像是试探长城防务虚实。” “哦?” 向庭春正色道:“你们的意思,悉河部落准备主动进攻鄱阳?” “卑职不敢妄言。” 冯庸说道:“以悉河部落兵力,应该没这个胆量,但也不排除他们暗中增兵。” 攻城和守城的难易程度,完全是两个概念。 想要攻城,往往需要以数倍兵力围之。 “这个可能性不大。” 罗东泉沉声道:“西北三州再加上安定府都是险关,起码也要三十万以上的大军才有资格较量,就算蛮族四部联合起来,兵力、物力仍旧都有限,哪里还有心思给悉河部落增兵。” “话虽如此,还是要小心为上。” 向庭春下令道:“夜不收小队提前勘探任务,十五日以后出发,务必弄清楚悉河部落近况。” “是!” 聊完战事,接下来才是杀敌的奖赏。 “陈百户一人破三十轻骑,直取敌将性命,勇猛无敌!” 向庭春由衷感慨:“就连本官当初,也是远远不如你啊! “我会表奏朝廷,加授伱承信校尉。 “军营里的药材,从今以后,药浴之下随你使用,全部算在本官身上! “不过从黑玉护体膏开始,军营数量有限,各位百户都要用,就不能只顾着你一个人了。” 六品百户,初授昭信校尉。 立功或者满任期之后,加授承信校尉。 可以理解为提升军衔。 军衔达到以后,才能继续升官。 如果没有军功、境界又没有较大突破的话,这个过程会很缓慢。 当初就连向庭春炼脏之后,都在副千户位置数年,才熬到正千户。 “除此之外,你还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说出来。” “大人,我要马。” 陈三石也不客气:“缴获的二十匹马,能不能给我?” “好!” 向庭春很痛快地答应:“不仅你缴获的二十匹给你,我还会再想办法给你凑三十匹马!” “谢千户大人!” 陈三石抱拳。 他要马匹,一方面是确实有用。 另一方面,是千户所太穷,明显给不起别的奖赏。 鄱阳地界,真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资源太过匮乏。 离开营帐。 单元直等候多时:“恭喜陈百户立下战功!一人一骑近乎全歼来犯骑兵,如此战绩,哪怕是太子殿下见到,恐怕都要多看一眼!”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跟着他们前途无量。 “药呢?” 陈三石也不废话:“单护卫,先前不是说知府大人要赠我秘药吗?” “季知府得知你有投诚的意向后十分高兴,要请你去府里做客,宴席过后,亲自给你熬药。” 单元直做出请的手势:“陈百户,这边请。” “这么贴心?汪直,有人请客!”陈三石大喊一声。 “谁?!” 百米开外的汪胖子好似一阵旋风,眨眼来到跟前:“你是知府身边的护卫?原来是季知府要请客,好好好!” “?” 单元直没料到这一出。 “单护卫。” 陈三石微笑道:“添双筷子,季知府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一趟。 季广贤九成九是想示好,并非另有企图。 但是,万事要多个准备,以防万一。 “咳咳,当然不介意。” 单护卫在前面领路。 军营外面,早有辆马车备好。 陈三石还是头回坐马车。 不得不说,有钱有身份的人是会享受。 “呵,石头你真行。” 汪直激动地搓手:“季广贤可是个大户,这把算是捞到了!” 马车摇摇晃晃抵达县城,天色也黯淡下来,最后停在一座阔气的宅院门前。 季广贤穿着便衣,亲自迎接。 “陈百户,你的勇武不到两个时辰就传遍鄱阳。” 季广贤称赞道:“本官真是没有看错人啊,嗯?这位是……” 汪直抱拳拱手,呵呵道:“我姓汪,军中百户,来跟大人讨口饭吃。” “来者是客,请进请进!” 季广贤相当平易近人,而且十分阔绰。 他甚至专门把八宝楼的厨子全部请到家中,饭菜也都是上好的食材,其中不乏有兽肉,甚至还有一条大补的宝鱼,再加上极品鹿血酒。 这一桌子饭菜,就得上百两银子。 ‘没有毒。’ 陈三石得到【见药识方】后,能看得出来任何“药”有关的配料,毒药自然也算药。 只要有人敢在饭菜里下毒,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也不客气,用筷子夹起宝鱼就开吃。 汪直也不甘示弱,吃得满嘴流油。 两人吃喝较为投入,以至于季广贤数次想说话,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一直等到两人吃饱喝足,才终于开口道:“陈百户,不知道跟我离开鄱阳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季知府,不是要给我秘药吗?” 陈三石直截了当地说道。 “把东西拿上来!” 季广贤拍拍手。 两名貌美丫鬟搬来两只木桶,一只里面是铁砂,另一只里面,是调配好的药浴。 “实不相瞒,本官祖上是做药材的生意的,因此我也略通医术。” 季广贤语气中带着自豪:“听闻陈百户突破壮骨,正在练皮,此药便是辅助练皮的绝佳秘药,名曰‘凝露锻体汤’,最大的特点,是既有‘黑玉膏’护体效果,又有远超寻常药浴的强身疗效,一直能够使用到练骨大成都有不凡效果,你一试便知!” 单元直补充道:“这可是我家知府大人亲自熬制的,耗费一下午的时间呢!” “好。” 陈三石当场就脱衣服,先是借助铁砂磨炼皮肤,接着跳进药浴当中。 不同于普通药浴的火辣。 这药浴泡进去以后,跟“黑玉护体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药水通过铁砂磨出的伤口浸入血肉之内,非但能够修复皮肤,还有滋筋养骨的功效。 难怪凭借此物,能够在朝堂高层抱到大腿! “陈百户。” 季广贤自信满满地说道:“效果如何?” “一般!” 陈三石淡淡答道。 (本章完) 第85章 夜出长城 第85章 夜出长城 “一般?” 季广贤一愣。 “陈百户,你可不要开玩笑。” 单元直说道:“这一桶药浴,就价值三百两纹银,怎么可能一般?” “真一般,也就那么回事。” 陈三石毫不留恋的从木桶中跳出。 搞得季广贤都有些不自信了。 他跑到木桶边,伸手去摸药水,确认没有问题。 他顿时了然对方的意思,笑着开口道:“也许是一次药浴,效果的确不明显,不如这样吧。 “为表达诚意,陈百户可以再来我这里泡三次药浴! “三次之后,再做决定。 “只要你点个头,药浴管够! “而且,专门针对练骨大成的赤虎血酒,本官这里也剩一坛,也是你的!” “好,那就多谢季知府!” 陈三石抱拳。 他又重新跳回木桶,丝毫没有浪费。 坐马车的时候,长枪也一直放在马车外面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就在季知府家里习武起来。 汪直则是吃吃喝喝:“季知府,小人再敬伱一杯!” 两人一直待到子时,才离开季宅。 季知府又派马车送他们回去,车接车送,十分贴心。 “大人。” 单元直看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这小子也没答应大人的要求,大人怎么还给他药浴?” “元直,这你就不懂了吧!” 季广贤摸着胡须,老气横秋地说道:“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享受过‘凝露锻体汤’,哪里还用得惯千户所里的药?到时候,自然会来求我。” “大人高明!” 单元直恍然大悟。 …… “白蒺藜、血兰草、虎头果……” 马车上,陈三石在心中默默盘算着配制“凝露锻体汤”需要的药材,其中大部分他都有,唯独缺少一样“百年黑参”。 这种珍贵的药材,一般都藏在各个药库,当做压箱底的宝贝。 也难怪凝露锻体汤效果如此出众。 等到抽开空后去搜罗一番,总能弄到些。 再过几日,就要去草原当夜不收。 夜不收,顾名思义。 是夜晚派出去打扮军情的探子。 换成凉州、安定府等重要的边关,会有专门训练的夜不收,而非临时组成。 次日。 边境开战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军屯内外都人心惶惶的,担心战火会不会烧到鄱阳县来。 “爹来信了。” 孙璃拿出驿站才取来的信,轻声道:“信上说,鄱阳恐生变故,叫我们留下助阵。” “变故?” 陈三石问道:“是指悉河部落,还是……” “不知道。” 孙璃摇摇头:“没有明说。” 孙不器很是焦灼,一把扯过信,嘴里也没停下:“爹怎么样了?西北三州的具体情况呢?” “八大营加上西北三境二十九卫,加起来将近二十余万兵力,再加上爹亲自披挂上阵,应该不会有意外发生。” 孙璃还算冷静。 不光是姐弟两人。 整个千户所,乃至鄱阳县,都变得人心惶惶。 边境战事一旦失利,异族骑兵涌入中原,对于百姓意味着什么,史书上说的很清楚。 以至于士卒们的操练,都变得勤奋许多。 卯时。 陈三石才刚到军营,底下的人已经开始操练。 【技艺:统兵(入门)】 【进度:233/500】 【效用:主心骨】 上次教训过后。 众人都老老实实服从许文才的指挥,面板熟练度迅速提升,基础战阵也操练的有模有样,堪比训练多年的老兵。 “许文才。” 陈三石唤来老书生:“你把此次随我出行的夜不收都叫来,训练上次咱俩聊过的‘小车悬阵’,以防在草原上遇到意外不至于坐以待毙。” 车悬阵。 属于骑兵阵法。 比起简单粗暴的突击冲锋,要更加注重骑兵之间的间隔和兵器的配合,在敌人眼中就像是旋转的车轮般。 先前在草原上。陈三石遇到的那伙人,就只会简单鲁莽的包围冲杀,没有极致利用人数的优势。 否则的话,应该会更加难缠才对。 他也亲自加入操练,融入阵法当中。 汪直领过来的五个人中,徐斌、方不平也在。 值得一提的,是徐斌练血小成多年,终于突破大成,可惜没有总旗位置给他。 陈三石又恰好缺人,就顺手要过来,归于自己麾下。 “你小子,都开始占我便宜了?” 汪直记得刚认识他时,还是个十分实诚的少年,如今敢白吃白喝知府大人的东西不说,竟然连他也不放过。 “这话就见外了。” 陈三石淡淡道:“我拿两个武卒给你换,你也不吃亏。” “少来,我给你就是。” 汪直咧嘴一笑:“下回去季知府家里,记得还叫着我。” “这是自然。” 训练几日小车悬阵后,再次轮到陈三石值守长城。 他又开始骑着马匹来回奔波。 练阵、习武、熬药。 期间,又去了一次季知府家中泡药浴,再搭配上灵禾,修炼速度不断攀升。 等到十日后换防,功法进度突破大半。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精通)】 【进度:655/1000】 …… 【技艺:医术.凡(入门)】 【进度:204/500】 医术也没有落下。 最后,便是白鹄马。 “吁!” 陈三石回到长城,勒马停下,将提前准备好的草料拿出。 说是草料,其实是精饲料,除甘草、苜蓿外,更多的成份是玉米、豆类、杂米等。 比他落难时吃的都要好得多。 这也就罢了。 马的饭量还大,基本上一天到晚都要吃。 一匹战马的食量,就相当于六个强壮士卒的饭量。 养一支骑兵,不知道光粮食每天都要消耗多少。 也正因此。 战马对于中原王朝来说,才是极度珍贵的战略资源。 “跟我也有日子了,给你起个起个名吧,叫啥好呢……” 陈三石有点起名废。 他苦恼间。 面板浮动。 【技艺:御马(精通)】 【进度:(0/500)】 【效用:日行两千里,宝马寻主】 日行两千里? 日行千里,便是一流战马。 两千里,已经超过凡俗马匹的极限了吧? 但既然此世人能修行,兽有异类,马匹肯定也有不同寻常的存在。 只是鄱阳没有罢了。 “怪不得你这么能吃!” 陈三石更加感兴趣的,是“寻主”能力。 【宝马寻主:千里之内,宝马皆可自行寻主,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有【寻主】在,马匹使用起来,不知道便捷多少倍。 “好,暂时叫你小寻吧!” 陈三石胡乱起个名字。 更多的马蹄声响起。 罗东泉、刘金魁、汪直,领着各自组成的夜不收来到城墙下。 “时辰已到。” 罗东泉高坐于马背之上:“陈百户,速速集合你的人手,随我出城勘探!” “领命。” 陈三石抱拳。 时值初冬,寒风萧瑟。 午夜子时,城门洞开。 三支夜不收小队,静默出城,没入辽阔无边的草原当中。 推荐一位好兄弟的爆款书,三江上的爆款,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本章完) 第86章 上架感言 第86章 上架感言 感谢大家,把我抬上三江! 今晚凌晨0:00以后,这本书就会上架。到了真正决定成绩的时刻。 我心里很忐忑。 总算是能尝试着凑点房租、生活费,这么大年纪,总在老家24小时待着,坐在电脑前不出门也不说话,实在有点不像样。 多余话不必多言,多聊聊和书有关的吧。 目前有好几千位读者在追读。 总之,靠大伙了! 再抬我一把! 上架后。 先爆更一万两千字! 然后,再根据24小时首订成绩持续加更。 一千五百订为基础。 在此基础上,每超出五百订,就会加更一章,上不封顶! 还是那句话,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用心写好接下来的故事。 这一卷马上要写完了。 下一卷就是黄袍加身。 咱们,正文见! (ps:貌似今天起点评论会开启审核,导致暂时显示不出来,不过大家的留言我会在后台看到,感谢。) (本章完) 第87章 宇文九皇子 第87章 宇文九皇子 悉河部落。 是为宇文一脉分支,驻扎在四百里外的悉河一带,较为分散。 “汪直,你不用一直盯着我。” 罗东泉冷冷笑着:“我说过,我跟陈百户没有恩怨,是你小肚鸡肠!” “装你娘呢!” 汪直骂道:“七年前,有个入伍新兵天赋不错,伱跟赵康争没争过,后来那人莫名其妙死了,人间蒸发了不成?老子早就看你不爽!” “姓汪的,说话要讲证据!” 罗东泉眯起眼睛:“还有,摆正你的位置,本官不知道你以前在八大营是什么身份地位,但现在,你只是个练骨百户,而本官是副千户,是朝廷册封的从五品武略将军!” “别吵了别吵了!” 刘金魁出来打圆场:“大家都是生死相依的兄弟,有什么可吵的,有什么矛盾回去以后喝顿酒就解决了。罗千户,你还是赶紧分配任务吧,别耽误了时间。” “东北、西北、正北。” 罗东泉指着三个方向:“咱们三支夜不收,各自负责一个方向的勘探,两日后,子时前,回到此地集合,过时不候!咱们执行任务的方位都不一样,姓汪的,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呵,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支队伍,分散开来。 四百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按照白鹄马的速度,连半日都不用就能抵达目的地。 但他们是哨探,速度不是第一要素。 最重要的是得到情报,活着回去。 贸然前行,极有可能被蛮族骑兵发现。 一旦被发现后遭到大量骑兵包围,连尸体都找不到。 夜不收的不收,不仅仅是指彻夜在外不归,还包含着尸骨无存的意思。 所以在得知被派出来勘探后,刘金魁才骂骂咧咧。 偏偏这种任务,必须要精锐来完成。 “接下来往哪去?” 很快,他们就遇到第一个任务。 辨认道路。 既要保证能顺利找到蛮族部落具体的居住地点,还要不被发现,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陈三石犹记得。 前世无聊翻阅历史故事时,汉朝有一句话,叫做李广难封侯。 此将勇武善战,功勋卓著,就差那么一点点战功,就机会封侯,可他每次出征,要么是遭遇主力,要么是无功而返。 其中很重要一点原因。 就是在大漠之中难以辨别方向,很大程度上要靠运气。 偏偏这一点。 难不倒他。 猎人整日穿梭于丛林之间,方向感是极其重要的。 更别说陈三石目光如炬,即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也能把周围细节看得一清二楚,比如当下,他就能看出地面被马蹄践踏过的痕迹。 “得绕一下,继续顺着这里,搞不好会直接撞上蛮子。” “真的?” 汪直半信半疑,也只能领着人跟上。 一夜往前推进两百里。 期间,陈三石数次发现人类经过的痕迹,而且越来越密集。 天亮之后,他们找到偏僻之地,就地休息。 如此锻炼。 寻踪匿迹的熟练度也在飞快增长。 【寻踪匿迹(小成)】 【进度:605/1000】 陈三石也没想到,打猎的本事还能用在打仗上。 他吃着随身携带的肉干:“咱们这个方向,十有八九会是蛮族部落最大的聚居之地。老汪,你觉得悉河部落增兵的可能性有多大?” “很小。” 汪直倚靠在石头上喝着酒:“因为没有必要。就算草原四氏联合,兵力仍旧有限,集中起来攻打地势开阔平的西北三州都不一定够用。 “分兵打云州就已经很诡异了,打鄱阳县更是没道理,我说这些,你应该明白吧?” “知道。” 陈三石研究过地图和沙盘。 云州真正的要塞是安定府。 就算打下鄱阳,不拿下安定府,也占据不了战略要道,后续兵力、粮草输送都是巨大的问题。 事实上,正如汪直所说,打安定府就足够诡异。 西北三州和云州攻打的难易程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性价比极低。 所以陈三石也觉得不对劲,故此发问。 仙宝。 是拓跋部流出来的! 搞不好如此大动干戈,会和仙宝有关系。 当然。 目前还只是猜测。 如果悉河部落也增兵的话,才能印证这个猜测。 不论是与不是。 大战都即将来临。 陈三石目前的境界,还是太过弱小。 他片刻不敢耽误,吃些干粮就趁着休息时间继续修炼,体内的灵禾、残余药力都还在,不耽误速度。 差不多晌午过后。 一行人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两百里路,就连汪直他们都能看出人类生活的痕迹,经常还能远远看到成群的牛羊和牧民,终于,在天黑下来的时候。 一顶顶毡帐,出现在视野尽头。 遥遥望去,能看见此处的聚居地内,除去牧民之外,更多的是披甲持兵的士兵,以及通明的火把,戒备森严。 “不能再骑马靠近了。” 陈三石注意到再往前百米,就开始有巡逻的骑兵,一旦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他观察着骑兵巡逻规律和周遭地势,很快做出判断:“你们就在周围观察,我试着进去看看。” 不完成任务。 他们是没办法交差的。 “驾!” 陈三石小声驱马,绕路而行,一直来到聚居地的最外围,把芦叶长枪挂在马背上:“小寻,我需要你就叫你!” 白鹄马仿佛能听懂般点点头。 “好!” 陈三石背着弓箭,身形完全融入黑暗,完美避开巡逻的骑兵,潜伏在边缘处,找到机会射死一名出来解手的蛮族士兵,换上蛮族的服饰,挎上弯刀。 这只是个掩护。 他并没有真打算装成蛮子。 事实上,他一路潜入毡帐,根本就没人发现。 “即便如此,手里没有长枪,还是很没有安全感啊!” 芦叶长枪体积太大,太过扎眼,实在是没办法带进来。 陈三石握着蛮子的制式弯刀。 虽说境界在这里,即便不是趁手兵器,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战斗力终究会大打折扣。 看来以后为了应对特殊环境,我最好再练一样短兵器。 战场上,也可以断绝敌人近身的念想! 习武是为提升境界。 但是我已经有境界,再练别的功法,速度应该会比较快吧? 这都是后话。 陈三石专注于当下任务,在蛮族军营当中幽灵般游荡,收集着一切有用的信息。 军备完善。 粮库充盈。 兵力…… 何止两千! 光是一个军营里面,粗略估计就有三千人。 而且悉河部落,也不是全部聚集在一起,罗东泉、刘金魁他们所去的方向,大概率也能遇到军营,只是可能没有主营的人数多。 “参见皇子——” 皇子? 陈三石藏匿在黑暗中,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靠近。 只见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 所有蛮族士卒跪成一片。 一名服饰奢侈,满身都是黄金装饰的蛮族少年,腰间挎着一柄镶嵌玉石的宝剑阔步走来。 “参见九皇子殿下!” 部落首领兼千户的男人单手放在胸前,跪在地面行礼:“殿下,您怎么来了?臣下没有接到过通知啊!” “那不重要!” 九皇子双手负后,仰着下巴说道:“听说你们半个月后要去攻打鄱阳,本王是特意前来助阵的。” “助阵?” 部落首领面露惶恐:“殿下千金之体,哪里敢让殿下助阵?” “本王说要助阵,你听不懂么!” 九皇子脸色一变,呵斥道:“凉州不让我去也就罢了,难道一个小小的鄱阳县城,本王也不能拿来练练手吗!” “殿下当然可以……” 首领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是臣下仅仅是一个炼脏武将,恐怕难以保护殿下周全,殿下快快请回吧!” “放肆!!!” 九皇子怒道:“本王练剑已有三年,至今没有杀过盛人,这武岂不是白练?!你一个千户要是也敢拦我,本王就砍了你的脑袋。” “……” 部落首领哑然,良久后,叹息道:“既然殿下执意要留,臣下自然不敢有异议。” “这还差不多。” 九皇子顿时心情大好。 “铿——” 他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剑锋在火光的映照下闪耀着金光,朝着众人展示:“这把‘镇岳剑’,你们可认得?此乃五百年前,我宇文一族从中原前朝皇帝手里夺来的! “父汗在及冠时,将它赐予本王! “本王就要用他斩杀大盛将领,重铸草原儿郎的辉煌! “即日起,本王即刻接管悉河部落,攻打鄱阳,我亲自指挥!” “听令!” 部落首领看着剑锋心里发怵,哪里还敢多嘴,赶紧把皇子恭送进中军营帐休息,同时低声对手下吩咐道:“快马加鞭,速速通知大汗,就说皇子殿下跑到咱们这里来了!” “是!” 蛮子领命离去。 不远处。 陈三石把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皇子……’ 他怎么觉得,身上有某位故人的影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还有那把剑。 虽然光线昏暗,但他看得清楚。 真是一把绝世好剑! 连练枪的陈三石,都不由得感到心动。 “罢了,炼脏武者在旁边守着,拿不到。” “任务已经完成,悉河部落果然增兵!” 他悄然后退,正准备离开此地,耳边骤然响起嗡鸣。 “嗡——” 号角声、鸣镝声、叫喊声混杂在一起。 平静的蛮族军营忽然躁动。 “敌袭!” “大营外五里处,发现盛朝探子!” “追击,追击!” “一个不准放走!” (本章完) 第88章 千军丛中直取敌将 第88章 千军丛中直取敌将 随着洪亮的嘶喊打破草原的寂静,蛮族军营里里外外,瞬间亮起无数的火把,连成一片火海,方圆数里恍如白昼。 陈三石心中一惊。 他还奇怪,自己明明没有被注意到。 直到看着蛮族士卒们朝着另一个方向汇聚,再加上听清喊话的内容,才反应过来暴露的不是自己。 是汪直他们! “他们离得那么远,怎么会!” 陈三石也不敢再停留,趁着混乱离开军营。 但【寻踪匿迹】不是隐身术。 军营里也不是植被茂密的丛林,到处都有藏身之所,先前是蛮子放松警惕再加上光线昏暗,他逆流而行,终究还有是有人注意到他。 “那边那个,大家都在出城追击敌人,你在干什么?!” “咻——” 陈三石哪里废话,一箭将其射死。 “有盛人!这里!” “咻——” 陈三石不断射杀着朝他出来的蛮子,同时吹起嘹亮的口哨,白鹄马早就等候多时,嘶鸣着冲锋而来、 “好马!” 他翻身上马,不出几秒钟,就把身后的追兵远远甩开。 约莫冲出三里地后。 陈三石遇到汪直一行人。 他们在朝着右侧方向撤退,后面追着数十名蛮族骑兵。 “你们怎么被发现的,怎么不往回走,往这边走?!” 陈三石坐在马上喊话。 “狗日的,不知道啊!” 汪直骂骂咧咧地说道:“我们大气都没敢喘,绝对没有暴露!” 徐斌接过话来:“你走以后没多久,有一队蛮族骑兵,就像是知道附近有人藏匿似的,提前堵死了退路,然后地毯式搜索!” “提前知道?” 陈三石联想到什么。 “罗东泉,我日伱祖宗!” 汪直抢先道:“肯定是这王八蛋,用什么方式泄密了!” 他本以为,自己跟着石头出来,就不会有什么意外。 没想到,姓罗的敢玩这一手! “世上真有如此小肚鸡肠之人?” 陈三石觉得不可理喻。 当初他明明是被欺压者,搞得跟抢别人家的东西一样。 真是强者欺负弱者,完全不讲逻辑! “哒哒哒哒哒——” 侧前方,一队在附近巡逻的蛮族骑兵闻声赶来,拦住去路。 “噗呲——” 陈三石一马当先,戳死领头的小旗,呐喊道:“结阵,结阵!” 半个月来。 他们日日操练。 早已把阵法排列烂熟于心。 十一匹战马,默契至极地组成圆形阵法,冲入拦路骑兵的队列当中。 小车悬阵。 与其说,像是车轮。 倒不如说,像圆形切割机! 每一匹战马、一个人,都是齿轮上的利刃。 其中,陈三石和汪直,是最锋利的两个。 徐斌、方不平次之,其余人再次之。 兼顾四面八方,丝毫不用担心被偷袭。 而且十二个人的位置交替往返。 境界修为较低的,主要是充当防止偷袭的身后眼。 陈三石能够全心全意地专注于前方的敌人,手中长枪每一次递出,都会取走一名敌军性命。 聚拢过来的二十人蛮族骑兵小队。 不出几个回合,就全部被斩杀殆尽。 庄毅、赵樵等人,都是第一次见血杀人。 但他们看着陈三石的背影,心中仿佛有所依靠,丝毫没有慌乱,小车悬阵,保持的堪称完美。 主心骨! 主将所在,全体临危不乱! 然而。 战斗力惊人不假。 耽误的这会儿功夫,也足够其余追兵包围过来了。 “哗啦啦啦——” 四面八方,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也不知道是有多少人,多少兵器,只看得到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稳住阵型,不要乱!” 陈三石凭借【夜如白昼】的能力,寻找着包围圈薄弱的环节,带领他们突围。 可惜。 这里是敌境! 而且还是敌方大本营! 哪有那么容易逃走? 数百名蛮族骑兵,对他们展开围攻。 车悬阵法旋转着突围前进。 收割的速度也终究是越来越慢。 面前倒下的尸体,几乎快要绊倒战马! “驾——” 敌方将领接踵而至,从百丈之外策马赶来。 “千户!炼脏武者!” 陈三石一眼认出。 部落首领的身后。 又有数百追兵! 陈三石气血再绵长,小车悬阵法战斗力再彪悍,也不可能是炼脏将领,再加上上前骑兵的对手。“看来,今天真是要栽了!” 汪直一刀砍下敌方小旗的脑袋,声音中带着癫狂:“我死不足惜!石头你不能死!你马快,我们给你撕开一道口子,你说不定还有机会能走,回去以后潜心修炼,给我们报仇!” “陈大人,石哥!你走吧!” 庄毅和赵樵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煽你娘的情呢,谁都不用死!” 陈三石一边厮杀,一边问道:“汪胖子,你以前什么境界?” “你问这个干啥?!” 汪直费解道:“我以前再厉害,现在也没用啊!” “我的意思是……” 陈三石枪纂后戳,扎死一名敌寇:“那个炼脏,你能拖多久,得你毕竟是跌境,应该比正常练骨圆满强得多吧?” “那是自然,我境界跌落,但刀法还在,寻常练骨圆满,不是我五合之敌!这个蛮族首领,不如向庭春!我能拖一会儿!” 汪直疑惑道:“你想干什么?” “拖住!你们继续保持阵型,千万撑住!我有办法带你们回家!”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就看见陈三石毫无征兆地调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 那里是, 蛮族大本营! “你疯了?!” 汪直想拦都拦不住。 “嗯?站住!” 蛮族部落首领,再看到白马武将改变方向后,登时明白过来,立即策马追去:“受死——” “铛——” 嘹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在黑暗中撞出火。 在炼脏武者的可怕力量下,汪直连人带马向后仰起,手臂颤抖不止,不过好歹是挡住对方:“贼蛮子,你哪里走?!” “练骨敢拦我?你找死!” …… “拦住他,拦住他!” “……” 陈三石反向突围,再加上白鹄马的神速,杀死两名练血武官后再也没人追得上他,距离敌军大本营越来越近,他也没有硬闯防守扎实的正门,而是来到最西方薄弱位置,白鹄马一跃而起,跨过两米高的拒马木栅栏,冲入满是毡帐的军营里。 不久前,他就弄清楚军营的布局, 这个位置,负责镇守的都是步兵。 步兵,就意味着追不上,拦不住他! 骑兵赶过来。 需要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一旦形成包围,陈三石必死无疑。 但一分钟之内,在被包围前抵达目的地,就是生机! “驾——” 陈三石连着刺死七八名步兵,仅仅五十几秒就冲入中军大帐。 一路上绝大多数的士卒,只看见一道白影从面前闪过,刮起寒冷劲风,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谁?!” 帐内。 蛮族九皇子拔剑才刚刚听到动静,就瞧见一匹白色战马,撞飞负责看守营帐的士卒,闯将进来。 “铿——” 他拔剑而起:“来者何人!” “保护殿下!” 被部落首领留下来贴身保护皇子的练骨小成百户,当即抄起手中的兵器。 “砰——” 但不等他动手。 就是箭矢暴射而来。 练骨百户躲也来不及躲,就想用手臂硬抗,毫无疑问被直接射穿心窝,当场暴毙,甚至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 “给本王去死——” 蛮族九皇子也不是草包,突发状况之下很快反应过来,抓住空隙大步上前,手中镇岳剑寒芒四射,斩向马背之上的大盛武将。 芦叶长枪和镇岳剑厮杀交接,发出清脆的响声。 皇族九皇子连退数步,手中宝剑震颤嗡鸣,险些在可怕的力量下直接脱手。 “好厉害的剑!” 对方大概是练骨小成,力量方面不如陈三石,但这一剑下来,居然在他的芦叶枪枪刃之上,砍出一个豁口! “保护殿下——” 与此同时。 中军大帐被彻底包围。 数不清的弓手弩手里三层外三层,可里面的两人相距太近,根本就不敢发射。 一名留守的练骨圆满将领手持长柄大刀冲进来,他想着从身后偷袭,结果才刚靠近七步之内,瞳孔当中就出现一条银蛇。 他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挥刀砍去,才勉强在银蛇咬到自己脸颊前将其砍开。 “好快的枪!” 仅仅一次交手,蛮族百户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做好架势准备接下一招。 结果对方根本就没有理睬他,目标仍旧是九皇子。 “铛铛铛铛铛铛!” 陈三石手中的长枪好似瓢泼大雨砸向对面,和镇岳剑接触的声音如同打铁,他能听到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营帐,朝自己身后逼近,杀机如海,铺天盖地! 他体内龙象之血狂暴翻涌,手中长枪化作银色幻影,手臂内的血管筋络好似过载的机器,发烫灼热到随时都会燃烧起来。 九皇子支撑不住如此猛攻,右手虎口震得满是鲜血,整条胳膊都快要失去知觉,再也握不住剑柄,任由镇岳长剑被挑飞到空中。 与此同时,芦叶长枪撕裂肌肉,凿开骨骼,穿透他的肩膀。 空中的镇岳长剑则是被另一只手牢牢接住。 陈三石赶在蛮族将领们围攻来的前一瞬间来到九皇子的身后,把镇岳剑锋利的剑刃放在九皇子的脖颈上,一缕鲜血溢出,他发红的双眼看向密密麻麻的蛮族士卒: “都给我退下!” (本章完) 第89章 马革裹尸还 第89章 马革裹尸还 “呲啦——” 蛮族千户找到机会,一刀划在面前身材肥胖的盛朝将领身上,利刃撕开甲胄,割破皮肤、肌肉,最后被坚硬的骨骼拦住,留下一道沟壑。 对方找准时机,也是一刀割来。 刀法之变化灵活,饶是他为炼脏武者,也仅是险险躲开,脸上被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 “滚!” 蛮族千户再次挥刀,把对方逼退,接着勒马就走,毫不恋战。 这个胖子百户甚是了得。 练骨圆满,能和他炼脏功法精通过这么多招,其刀法之炉火纯青,根本就不像是练骨境界的人。 想要杀死,怕是还要耗费不少功夫。 他没时间了。 那名白马小将朝着大本营冲过去。 虽然不知道一个练骨哪来的狗胆,大概率会被围杀至死,但还是要赶回去才行。 九皇子是大汗最疼爱的小儿子。 要是真出什么意外。 整个悉河部落的脑袋都不够赔罪的。 “嗡——” 方才转身,就又响起刀锋之音。 “你就这么想死?!” 蛮族千户雷霆震怒,一刀挡下此击后化劈为撩,又在对方身上撕开一道口子,左拳好似攻城巨锤,轰然砸在胸口。 汪直倒飞栽落马下,战马受惊逃窜。 “咳咳……” 他吐出一口血水,不知疼痛般立刻爬起,直接抛出手中陌刀,把又想要回营的千户座下战马马蹄切断。 “嘶——” 马匹惨叫。 蛮族千户踩着马背跳起,平稳落地。 他躁怒不已,知道非得把此人杀死才行。 大本营那边,好歹也有练骨圆满,加上两千留守,对付一个年轻百户,应该不成问题,就算对单不行,最多也会在盏茶之间围杀至死。 他之前,或许是有些多虑。 “我真是废了……” 汪直用手背抹去嘴角血液,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砍翻从后面来偷袭的蛮族骑兵,接着又有面对炼脏将领的焊刀,估摸着再撑十个回合,差不多也就得死。 另一边。 小车悬阵失去最锋利的两柄利刃后战斗力降至谷底。 十个人,已然只剩下六人。 庄毅早已身中三刀,即便没有伤及要害,也是强弩之末。 方不平、赵樵同样负伤严重。 徐斌、朱仝倒是无大碍,但气血衰竭,马上就会沦为鱼肉。 “赵叔,这么死也算值!” 庄毅拼尽全力维持着阵型不散:“总比被人欺负死强。” “就是可惜石头……” 赵樵修为最弱,得益于照顾才活到现在。 战场刀光剑影,他们连说遗言的时间都没有。 基本上都是必死之局。 偏偏此时。 一道煞气十足的和声响起:“都给我住手!” 只见大后方。 一匹白马徐徐向前。 马背上。 陈三石一手提枪,一手持剑,怀中挟持着打个半死的宇文九皇子,所过之处,密密麻麻的蛮族骑兵自动退开一条道路供其通行,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你……” 蛮族千户的瞳孔不断颤动,仿佛怀疑自己出现错觉。 军营里面好几个练骨留守。 都是……废物吗?! 这也不算他疏忽,只是个练骨啊,怎么可能! “都住手!” 蛮族千户不得不喊道:“统统都住手!” 混乱无比的战场,竟然迅速变得鸦雀无声。 “这是什么人?” 汪直单刀拄地,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陈三石冲回大本营,就是为了活捉此人? “殿下!” 听到蛮子对被挟持之人的称呼。 汪直哪里还不明白。 这特娘的。 好像是个皇子! 真是见鬼! 悉河部落对标鄱阳,也属于蛮族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皇子?! “好哇,把蛮族大汗的狗崽子都逮住了!!” 朱仝哈哈大笑。 所有人,唯独他从头到尾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紧张,只顾着挥舞锤子,打着打着还隐隐摸到突破的门槛。 至于死,等他反应过来好像要死的时候,陈三石就已经领着九皇子回来救他们了。 对于他来说,一切十分平静。 “真是个大心脏……” 徐斌羡慕不已,心仍旧提在嗓子眼里。 只差一步啊! 他们这些人,就要全死在乱刀之下! “放我们走!” 陈三石沉声道。 他们只不过是区区两个百户组成的夜不收。 跟皇子的命比起来,太不值钱了。 “救我……救我啊!” 宇文九皇子脸色傻白,哆哆嗦嗦地说道:“千户救我!” “好,你可以走!” 蛮族千户克制道:“但是,其余人都要留下!” “别跟我谈条件!” 陈三石扫了眼:“我们七个人,一个都不能少!少一个人,我先剁他一根手指头!” “别……别剁我手指头,我还要练剑!” 九皇子眼角噙泪,后悔非要出来打仗。 怎么大盛都是这般猛人儿。 跟他年纪差不多的武将,都能杀入敌营,直取主将,太可怕了简直! 那个孙象宗,不得是三头六臂的怪物啊! “那伱还不赶紧给他们下命令?!” 陈三石收紧剑锋。 “啊——” 吓得九皇子尖叫起来:“那个千户,我不知道你叫什么,总之,听他的话,放他们走,我要是少一根手指头,父汗就屠了你们悉河部落!” “都退开!” 蛮族千户下令。 陈三石和几人汇合:“把死的弟兄尸体带上!”从他打定主意到完成目标活捉皇子,其实来回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几分钟的时间。 带出来的人就死了四个。 其中就包括他手底下的李大志和夏二牛。 沙场杀敌,必然会有牺牲。 没什么可矫情的。 实在没机会便罢,既然有机会,还是尽量把尸体带回去的好。 “好!” 朱仝和方不平立即照做,要来两匹马,把尸体都驼上去。 “还有闲心搬尸体?” 蛮族千户拳头握得发白。 “退后!” 都不用陈三石教,九皇子就主动下令道:“所有人不许跟着,退后两里,两里!!!” 草…… 陈三石心中暗骂这怂货,怀疑自己要是带着他去宇文氏的大都,是不是会帮着喊开城门。 当然。 对手是这种货色,省心太多。 “退后!” 蛮族千户指挥。 陈三石六人骑着马匹,原路返回。 四百里路,不能再像来时一样全速前进。 从深夜走到天亮,又从天亮到黑夜,错过夜不收约定好的汇合时间。 …… 鄱阳。 长城。 “大人,夜不收回来了!” “哦?” 赵康登上瞭望台,耗费大量时间确认身份,允许对方来到城墙下接受进一步检查。 他敏锐地注意到不对劲:“怎么少人,陈百户、汪百户他们没回来?” “不清楚。” 黑暗中,看不到罗东泉脸上的表情:“定好的子时汇合,迟迟不见人影,总不能一直等着吧?赵康,你火速开门,我等有重要情报要跟千户大人禀报!” “知道了。” 赵康下令道:“开城门!” “嗡隆——” 沉重的城门打开。 二十余骑回归境内,直奔着军营方向去。 唯有刘金魁留下来,冲着城墙上喊道:“赵百户,辛苦你盯着点,说不定老汪老陈他们等会儿就回来了!” “好,你放心。” 赵康面上答应,暗自叹息。 汇合的事情,除非有重大意外,否则基本上是不可能耽误的。 而这个意外,就意味着被蛮族骑兵发现…… 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 “二舅!” 宋彦策马接近副千户,低声道:“陈大人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怎么知道?” 罗东泉冷笑:“出事还不好,刚好你替补选锋资格!” “二舅,我不行的……” 宋彦毫无斗志:“我和陈大人的差距太远了,他已经练骨功法精通,我才堪堪练血小成。” “四个月练血小成,速度慢吗?!” 罗东泉语气带着怨念:“你不比大部分人差,只不过遇到个妖孽!他死以后,你加入八大营板上钉钉。” 越是天资不够的人,越是要争。 就拿他的外甥来举例。 如果待在鄱阳县,上限可能是炼脏。 但要是去督师府,哪怕是外门弟子,也能化劲,是起码化劲,上限或许更高! 怎么能不争? 至于向庭春说的话…… 他最多信一半! 什么陛下针对督师府。 有意义吗? 就算不为选锋。 也为斩草除根! 做事情,一定要做绝。 “彦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太过火?觉得完全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罗东泉苦笑道:“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多年前,尚且年轻的严阁老进京赶考,曾经无意间冲撞到当时的一位当朝三品大员。 “那位大员其实也没怎么样他,只是骂了一句严阁老是乡下土狗。 “十五年后,严阁老掌权,找了个由头把大员牵扯进一桩大案,抄家流放不说,几个女儿都被他故意卖到最便宜的窑子里…… “或许陈三石以后会忘记当初的不愉快,也或许不会忘,但我不能赌,不能听天由命。 “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宋彦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嗯。” 罗东泉欣慰地点头。 几个月前,从他尝试着欺骗陈三石让出选锋资格时,梁子就算结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会报复他,也要掐灭! 总比有朝一日,听说八大营出了个大将军后整体提心吊胆来得强。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鄱阳马上就要有大军来犯,你到时候一定好好表现!” 罗东泉交代道。 …… 军屯,宅院。 漆黑寒冷的院子里,挂着两盏灯笼,燃着一盆炭火。 顾心兰、孕妇童氏围着炭火,静静等候着消息。 孙璃则是在院子里练刀。 “咋连着好几天也没个消息,以前不管做啥,好歹会留个准信啊。” 童氏紧张兮兮地说道:“我家那个,其实也没打过仗……不过还好跟着你家的石哥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嗯。” 顾心兰柔荑紧紧扣在一起:“肯定没事。” 夜不收属于保密任务,自然是不会通知家眷的。 孙璃倒是知道,但她也不能说,只是安慰道:“放心吧,小师弟的境界,在鄱阳地界上没几个人能拿他怎么样。” “砰!” 话音刚落。 院子大门被撞开。 孙不器慌慌张张地说道:“姐,出事了!我守在军营里面,亲眼看到其余两队人马从城外回来,唯独不见三石!” (本章完) 第90章 隆庆帝 第90章 隆庆帝 “什么?” 孙璃收刀:“没回来?” “对!” 孙不器重重点头:“我问了那个姓刘的百户,他说集合地点等半柱香时间没等到,他们就提前回来了。” “童姐姐!” 听着两人的对话。 院子里的童氏当场瘫倒,险些昏死过去。 顾心兰扶着她,问道:“璃妹妹,是……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你们先别慌。” 孙璃安抚道:“可能是迷路,或者有什么事情耽误,再等等说不定就回来了。” “迷路?” 顾心兰抓住重点:“石哥儿他们出长城了?” 她岂能不了解自家男人。 整日在虎头山上里里外外的跑,怎么可能迷路。 非说迷路,也就只可能是在陌生的草原上了。 “嗯。” 孙璃默认:“再等等。” 宅院的氛围,一下子好似结冰。 直到天亮,也没有半点动静。 到后半夜,就连许文才都领着王力他们过来打探情况。 家中有女眷,不方便接近,就远远站在门外。 “陈大人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 王力面色凝重,按着腰间佩刀:“老许,你说话啊,那罗副千户和刘百户都回来了,唯独大人没回来。” 许文才来来回回踱步:“别慌,别慌!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 话如此说。 整整一夜过去。 直到天色微亮,军屯里仍旧安静的可怕。 “我早就知道,汤若山是个废物!” 孙不器破口大骂:“当初他害死三哥,现在连三石都护不住!那悉河部落,只有一个炼脏武者!” “悉河……” 顾心兰心头一凉。 鄱阳百姓人人知道。 早年前前来屠村的蛮族,就是悉河部落的人。 这是,被派去敌方大本营? 又迟迟没有归来。 岂不是…… 孙不器焦灼道:“姐,怎么办,不然咱俩借点人马出去看看?” “胡闹!” 孙璃责骂道:“你能抵千军万马?继续等,如果今天还回不来……” 她顿了顿:“那就只能说明,咱们跟这个小师弟有缘无分。” 言语残忍。 但事实如此。 军人。 哪有不死的? 休说是陈三石。 就算是八大营以前,还没成长起来就死掉的天才,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唉!” 孙不器跺脚。 但也只能接受事实。 “呜呜呜……” 童氏哭得稀里哗啦:“非要打仗,天天在家里嚷嚷立功立功,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孩子还没出生呢……” “……” 顾心兰眸子发红,但也没有哭闹。 只是回屋拿出女红工具,坐在石墩上一针一针地缝起来。 东方亮起微光。 人们心中希望熄灭。 “走。” 孙璃最终,还是于心不忍:“不器,伱和我出城一趟,试着找找看吧。” “好!” 孙不器早就忍不住。 姐弟两人离开宅子,准备去牵马。 “嗡——” 也就在这个时候。 震耳欲聋的号角声音响起,滚滚黑烟冉冉升起,遮天蔽日。 “举三烽,坞上表二,燔三积薪,当有两千以上敌军来犯!” 孙不器认出信号。 …… 长城。 负责轮防的赵康熬了一宿,也没等到另一支夜不收小队归来。 “死透了。” 他微微摇头,自言自语道:“天赋好有什么用,还前途无量呢,连鄱阳县都没出就死了,汪胖子也跟着死,这下城里不少老爷要乐坏了。” 赵康回到坞内,靠着墙壁坐下来,准备小憩片刻。 结果刚闭上眼睛,瞭望台上的士卒就大声呼喊起来。 “敌袭!” “大军来犯!大军来犯!” “……” “大军,什么大军?!” 赵康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急忙顺着软梯爬上瞭望台。 只见十里开外,辽阔无边的大地上,涌现出黑压压的一片铁骑,目测数量,起码也有两千! 悉河部落有两千人不假,但可不全是骑兵。 真的增兵了? 赵康更加懵了。 哪有这样打仗的? 攻城之事,非一日可成。 就算悉河部落想打鄱阳,也应该先找地方安营扎寨,再徐徐图之,哪里有骑着马直勾勾往这边冲的,不是相当于送死吗? 等等! 他们是在追人! 赵康使劲眯着眼睛,想要把视野变得更加清晰。 他看见在蛮族大部队前面。 还有八骑。 蛮族骑兵就是在追逐这八骑,而且似乎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好像有所忌惮。 “驾——” 千户所以最快的反应全军出击。 骑兵率先赶到长城。 向庭春一马当先,飞也似地冲上城楼,罗东泉紧随其后,接着是孙不器、孙璃,最后是王力、吴达等人也骑着战马赶来。 “怎么回事!” 向庭春爬上瞭望台。 太突然了。 他通过罗东泉之口,知道悉河部落增兵。 但这也太快了! 绝对不可能立马就攻打过来。 “大人,是……是陈百户他们!” 赵康总算看清楚前面的八骑。 “小师弟?”孙璃等人也跟着登上瞭望台。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八骑中,有一匹白马最为显眼。 马上坐着的,不是陈三石,还能是谁。 他的面前,还挟制着一名蛮族服饰的贵族少年。 “人质?” 众人怎会连这点都看不明白。 显然。 陈三石一行人是被蛮族包围,但又抓到人质,以此威胁敌方来取得生机。 能让两千蛮族骑兵不敢轻举妄动的人质,该有多珍贵? 这么珍贵的人,又怎么会出现在悉河部落?! “怎么会……” 罗东泉下意识身体前倾,手臂按在墙垛上,抻着脖颈往前看, …… “退后!” 数个日夜折腾,众人早就精疲力尽。 就连陈三石,也双目爬满血丝,他声音都变得嘶哑:“退后五里!” “这位小兄弟。” 蛮族千户骑着马遥遥跟着:“你们已到边境,是不是该把殿下还给我们了?” “少废话,等我们进城以后再说!” 陈三石示意九皇子说话。 九皇子心领神会:“照他说的做,退后五里,给他们足够的安全距离进城!” 在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蛮族骑兵不断后撤,不敢上前半步。 陈三石领着众人,顺利来到城墙下。 “小师弟!” 孙璃对着墙下问话:“发生什么了,怎么招来这么多骑兵!” 陈三石答道:“我等在侦查时,遭遇悉河部落骑兵包围,幸得此人,才侥幸得以脱身!” 还真是遭遇骑兵。 这种情况下。 居然还能活着活下来! 简直十年难得一遇。 不仅如此。 众人还看见,有单独的两匹马身上,驮着尸体,甚至连死去战友的尸体都带回来了! 奇功! 向庭春赶忙追问:“此为何人?!” “大概是一个皇子吧!” 陈三石命令道:“你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好……好!你、你们听着!” 皇子说道:“本王乃是宇文一族九皇子!你们要是敢杀我,父汗必定血洗鄱阳县。” 皇子! “九皇子?” 孙不器嘀咕道:“我听说过,宇文大汗有十个儿子,唯独钟爱九皇子,据说当做下一任大汗来培养的。他不在大都待着,怎么跑到悉河部落来,还被三石给活捉了。” 活捉皇子…… 向庭春神色变得激动起来。 奇功! 谁能想得到。 派出去几队夜不收。 居然能把宇文一族,未来的大汗活捉回来! 这是何等的奇功啊! 手下立功 上官也是要跟着沾光的! “好,好,好!” 向庭春连说三个好字:“开城门,快,快把陈百户他们接进来!” 一百余骑兵出城接应。 回到境内瞬间,六个人就倒了五个。 只剩陈三石一个人还能坚持。 他随手把皇子摔下马,立即被官兵制住。 “罗东泉!我要你狗命!” “铿——” 汪直缓过口气后,就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身边一名士卒腰间长刀,直接就朝着罗东泉劈了过去,可他本就是练骨,又受了不轻的伤,哪里会是对手。 罗东泉横刀格挡,轻松将对方震退:“你疯了?!” “向千户!” 汪直声嘶力竭:“我们在草原上,莫名其妙被蛮族骑兵发现遭到包围,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惊动的蛮子,想置我们于死地!这人就是罗东泉!” “血口喷人!我为何要坑害自己人?!” 罗东泉怒道:“你们自己不慎暴露,跟我有什么关系!三十双眼睛亲眼所见,我和你们走的都不是一个方向!你污蔑我,也得有证据吧!” “刘金魁!” 向庭春质问道:“你说,说实话!” “罗千户说的是真的。” 刘金魁如实陈述:“他在最西北,中间还隔着我,距离陈百户他们非常远。” “嗯。” 向庭春点头:“汪直,应该是误会,泄密谋害同袍可是死罪。再说,你们这不是活着回来了,有惊无险,还立下奇功!” “我……” 汪直语塞。 确实只是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活着回来? 陈三石心中冷笑。 他是活着回来,李大志、夏二牛几人呢? 证据。 既然难找,就他妈的别找了! 炼脏很遥远吗? 这向庭春,也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 因为罗东泉是他心腹中的心腹。 不能程序正义。 就只能结果正义。 陈三石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说道:“还请千户大人,抚恤死去弟兄的家眷!” “何止?” 向庭春心情大悦:“此事上表朝廷之后,必将朝野震动!你们这一趟,各个都会有赏赐!” “大盛官兵听着——” 城墙外。 有一单独传话的骑兵来到城墙下,高声喊道:“你们再不把殿下送出来,我等必将血洗鄱阳!” “那你大可以试试!” 向庭春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官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来!” “好!你们等着!” 蛮族骑兵渐渐退去,消失在目之所及的尽头。 攻城,也不是说攻就攻的,需要诸多准备。 今日,算是下了战书。 …… 七日后,将有一封来自边境偏僻小县的战报,由兵部递交到内阁,转递司礼监,最后递交到万寿宫,由司礼监掌印太监亲自朗读: “十一月初二,鄱阳县六品承信校尉陈三石,率领十人组成夜不收小队,深入敌境,于两千骑兵围困中活捉宇文九皇子,全身而归。” “有点意思。” 幔帐之后,声音古井无波。 “可惜,生错地方。” “罢了,吾有三宝,其一曰慈。” “给这位年轻校尉一个机会吧。” (本章完) 第91章 突破练皮 第91章 突破练皮 回城次日。 陈三石活捉皇子的事情,传遍鄱阳。 他的声望,几乎直接盖过向庭春。 鄱阳县又有两百人前来投军。 向庭春来者不拒,上呈都指挥使司,申请临时扩编千户所。 由于战事将近。 上头必然不会拒绝。 除此之外,向庭春还申请调配兵力来巩固鄱阳防御。 大战,要来了! 陈三石一行人侦查到的情况,总结下来悉河部落保守增兵到五千人。 保不齐。 真的跟仙宝有关。 接下来说不定还有巫神教会潜入鄱阳。 走,是肯定走不掉的。 他一开始就没得选。 要是加入武馆,保不准现在还在天元武馆巴结梁兄,连个练骨功法的没弄到呢。 加入军营,功法是有了,但是需要玩命。 任何一种选择,都有相应的代价。 陈三石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变强! 此次草原之行,收获也不算小。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精通)】 【进度:885/1000】 生死搏杀,血脉偾张。 临行前吃下的灵禾,基本上全部消化干净,功法熟练度陡然狂增,速度快到夸张。 这几日,就能够突破到练皮。 倒是没有必要再昭告天下,悄悄摸摸突破就好。 之前是为展示天赋。 差不多就行。 接下来还需要应付单元直、罗东泉这些炼脏武者,没必要让他们心生警惕。 最关键的。 炼脏之前,都没办法升官。 何必多此一举? 【寻踪匿迹(小成)】 【进度:705/1000】 …… 【技艺:统兵(入门)】 【进度:233/500】 【效用:主心骨】 …… 【技艺:御马(精通)】 【进度:(109/500)】 说起来。 这次能活下来,小寻的功劳至少要占一半! 没有白鹄马的神速。 陈三石是绝对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活捉九皇子的。 除去各个熟练度提升外。 最大的收获。 应该就是这把剑! “铿——” 陈三石拔出剑锋,把怀里的兰姐儿吓了一跳。 两人也算是生死一线。 见面后,就狠狠地彼此珍惜了一夜。 这把剑。 剑鞘主要是以黑檀木制造,又用黄金在表面勾勒出藤蔓般的纹,中间还镶嵌着一颗红色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剑身长三尺六寸,暗合三百六十周天,剑宽一寸八分,合天罡半数,通体毫无瑕疵,寒光烁烁,锋芒迫人,手感不沉不轻,恰到好处。 “镇岳剑!” 陈三石在书上读到过。 大盛之前的一统王朝名为大燕。 这把镇岳剑,是大燕中兴皇帝所铸,谁曾想百年之后落入宇文家族手中。 大燕国破后。 中原地区进入长达一百多年的分裂割据。 异族人纷纷“中原化”,读中原人的书籍,穿中原人的衣服,说中原人的语言。 后来被大盛太祖曹燮赶回草原,三百多年来蛮族的“中原化”倒退很多,但语言还是保持一样。 “好剑啊!” 陈三石爱不释手。 这把剑,把他的芦叶枪几乎砍坏,已经送去锻造坊里面维修。 回到鄱阳之后,也没人跟他提剑的事情,理所当然归他所有。 练皮之后,也抽时间练练剑! 至于宇文九皇子。 貌似连夜就被押往府城,再送去京城。 皇子身份尊贵。 他们是没有资格决定去留的。 “这也算是大功一件,不知道老皇帝能不能给我点好东西。” 陈三石心里琢磨着。 但是时值战乱,北境到京城相距甚远,一来一回不知道要多久。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实力。 翌日。 陈三石来到军营。 朱仝、徐斌等都在,并无大碍。 他们能活下来六个,车悬阵配合统兵技艺带来的临危不乱,功不可没。 否则的话,几分钟都不可能撑得住,瞬间就会被碾死。 “王力,你应该认识李大志他们吧。” 陈三石拿出二十两银子:“找个时间把银子送到他们家去,顺便看看千户承诺的丧费、补偿有没有给齐,有什么问题回来告诉我。” 虽然只是武卒。 那也是人命。 他不跟向庭春一样,把伤亡看成数字,能力范围之内都会帮衬。 官吏们办事,他也不放心。 鬼知道承诺的抚恤会不会被克扣。 “朱仝,你们疗伤卫所会出钱不必说,接下来修行,练血境界的需要的资源我全包了,补血汤、补元汤随便喝。”陈三石阔气地说道。 向庭春赏不起好东西。 补血汤、补元汤总还是要赏的。 否则的话,鬼还跟着他干。 “谢大人!” 朱仝等人抱拳。 他们这些穷家伙,最缺的就是补药,否则修炼速度远远不止现在。 “胖子,你伤怎么样?” 陈三石询问道。 “好歹也是练骨圆满,挨两刀要不了命。” 汪直牺牲的手下,也算是他亲自教出来的:“就是可恨,杀不死罗东泉!伱知道,他是什么境界吗?” “才升副千户,不是初入炼脏么?” 陈三石略微诧异道:“不止?” “绝对不止!” 汪直跟他来到无人之处,压低声音:“我虽跌境,但对每个境界该有什么样的实力再清楚不过,更别说我还在鄱阳待了十几年,连他练得什么功法都知道。 “他绝对不是炼脏入门,起码也是炼脏功法精通!他在藏境界!” “嗯。” 陈三石颔首,记在心中。 他才动藏境界的心思。 想不到罗东泉早在这样做。 自己准备藏境界是为对付炼脏武者,他是为对付谁? “你也别担心。” 汪直说道:“回来以后,有不器师弟他们两个在,罗东泉是绝对不敢对你下手的,好好修炼就行,你不用太久就能追上他。” “单元直呢?” 陈三石补充道:“此人有没有藏境界?” “没有。” 汪直回答道:“上回在季府,你练武的时候,我借着酒劲试探过,确实是个初入炼脏,但还算扎实,不差劲。” 陈三石了然。 境界这东西。 大多数情况只能高看低,低看高很难看透。 也就是汪胖子的情况比较特殊。 简单聊完,他一天也没有休息,当即投入到修炼当中,准备一口气突破练皮。 …… 家宅。 向庭春在院子中练刀。 罗东泉被丫鬟领着进来:“千户大人,你找我有什么吩咐?” 向庭春没有说话,继续练刀,晾着他一直站着。 直到一个时辰后。 他才收刀停下,接过丫鬟递来的热毛巾擦拭着汗水,仍旧没有急着开口,又坐在藤椅上慢悠悠地喝起茶来。 罗东泉也就这么沉默的站着,一声不吭,如同木桩。 “说说吧老罗。” 向庭春放下茶盏:“为什么非要那么做。” “卑职不知!” 罗东泉低着头。 “泄露同袍行踪,跟通敌叛国有什么区别!” 向庭春站起身,来到对方面前,压制着怒意:“你,就非得,这么急着让陈三石死么,连个面子都不愿意给我?” “大人,我也是为自保。” 罗东泉没再演下去:“他以后在北境有权有势,只需要一句话,就算不要我命,也能断我前程,断我整个罗家前程。” “啪——” 向庭春掌若铁扇,猛地甩在他脸上,发出清脆的巨响:“罗东泉!你别忘了,当年是谁看你可怜,把你带到军营手把手传授武艺,又是谁,给你让渡资源,使你有今日的修为!” “卑职不敢忘!” 罗东泉脸上多出紫红色的巴掌印,丝毫不敢反抗:“千户大人的恩情,卑职一定会用性命报答!” “好在没有证据,此事,本官会帮你压下去!” 向庭春呼出浊气:“但要是再有一下次,你就自求多福吧!滚!” 罗东泉恭敬抱拳,后退数步后才转身离开。 走出大门,他朝着门前吐出一口血水,面无表情。 …… “哗啦啦啦——” 山洞内。 陈三石把“凝露锻体汤”倒入木桶。 最近几日,他都没有再去季府。 而是令其派人把熬好的药水送到家中。 今日就是最后一份。 用完差不多刚好突破,接着也没有凝露锻体汤用了。 先是在铁砂中磨炼皮肤。 等到浑身血淋淋后,再跳进药浴中。 冰凉的药液沁入体内,不断修复着伤口,滋养体魄。 泡上一阵子后,陈三石便跳出来,提起修复好的芦叶枪舞动。 功法施展开来。 先前通过伤口浸入血肉内的药浴,被吸收干净药力之后又通过毛孔溢出来,挂在身上好似一颗颗透明的露珠,故此得名凝露锻体汤。 各种补药、兽肉、再加上最为关键的灵禾。 陈三石再一次来到突破的关头。 他能感觉到。 气血影响的不再是筋络和骨骼,利用气血强化枪法的时候,连同肌肤一起强化,好像整个人从头到脚,多了厚厚的皮甲。 “砰——” 一枪刺出,在山洞的墙壁上凿出个巨大窟窿。 陈三石的综合素质再度拔高,皮肤更是变得厚实坚韧,远远超过牛皮,比之玄皮也要强得多!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小成)】 【进度:0/2000】 【效用:龙象之血、九龙活筋、先天金刚、皮坚如骨】 【皮坚如骨:气血充沛之时,皮肤坚韧无比,防御力等同外附异骨,刀剑难破。】 “砰砰砰!” 陈三石提起拳头,对着墙壁猛砸十几拳,砸出一个个破洞。 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皮肤的防御程度,赫然化作无懈可击的骨甲,而且还不是普通骨骼,是上乘功法才能练出来的异骨! (本章完) 第92章 同归于尽 第92章 同归于尽 陈三石拔出宝剑,在手臂上轻轻划过。 一阵刺痛,留下白色痕迹,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还是镇岳剑。 换成普通刀剑,更难破防。 “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都这般坚硬,需要充血才行。” 陈三石不断尝试着。 在日常状态下,也会比普通人皮肤更加坚韧,但不至于非人类。 “等到大成之后,就是金刚之身!” “没药了!” 陈三石感慨。 兵部送过来用作褒奖的齿虎血酒,向庭春已经赏给他两坛,但那专门针对练骨大成的,医书上说,提前喝非但无用,反而有害,暂时用不上。 “去武馆借点吧!” 百年黑参。 在鄱阳县,基本上都是采摘好放在家里当压箱底的宝贝保存的。 陈三石下山之后,已然是夜间。 他径直来到天元武馆梁家大宅外。 先从这开始。 要是找不到,再去云鹤潘家和赵氏赵家。 天元武馆药铺生意做的不大,但不代表家里没有藏着宝贝。 绕过夜晚巡逻的两个家奴和弟子,陈三石轻盈地跃上房顶,踩在瓦砾之上来回跳跃,在【身轻如燕】的作用下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甚至,他连长枪都没有藏起来,就这么背在身上。 长枪、弓箭、镇岳剑,一样不少。 倒不是完全不担心被发现。 只是…… 梁家最好祈祷有人别发现他。 否则的话,鄱阳县就要多一桩灭门惨案。 今非昔比了。 一开始习武时,见到武馆的人,他还得忍气吞声。 如今,武馆的人都不需要动手,勾勾手指拉动弓弦就能解决。 只是借点药材。 希望他们不要不知道好歹。 陈三石很快就找到专门存放药材的库房。 负责看守的人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算是救了梁家上上下下几十口性命。 他从窗户翻进药库,拿起麻袋就开始塞。 不一会儿,就塞得满满当当。 “还真有黑参,数量还不少,够我用一阵子了。” 陈三石在角落里,找到一些单独存放的精致盒子,打开以后,不是人参就是宝芝,还有不少能用来化解各种奇毒的珍稀宝药。 不论用不用得上,他统统打包带走。 安静的梁家大宅内。 唯有一处书房亮着烛光。 陈三石想了想,还是踩着屋檐凑近,掀开一条缝隙朝着里面看去。 房间内,桌案前。 一名头发白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面前书卷摆得乱七八糟,手中拿着一面折扇,目光呆滞地来回摩挲着。 ‘这是梁展的扇子?’ ‘呵,老东西,想儿子了?!’ 陈三石有些犹豫要不要送他们一家团聚。 “废物!” 尖利的唾骂传来。 一名同样憔悴的妇人从卧房冲出,直奔着书房去,粗鲁野蛮的踢开房门:“老东西,你天天在这里装模作样有什么用?你要是真心疼展儿,为什么不去报仇!” “我倒是想报!” 梁升之咬牙切齿地说道:“可那向庭春是炼脏小成,我岂是他的对手?再加上又没有证据,他断然不会承认!” 向庭春? 陈三石意外。 敢情这口锅,千户大人一直在替他背着。 “那又怎样!” 妇人扯着嗓子喊道:“你可以找别人帮忙啊,那向庭春,还能是天下无敌不成?县令身边、知府身边,不都有炼脏吗,伱去求着帮忙啊!” “没人能帮我。” 梁升之声音带着哭腔:“季广贤和向庭春是一丘之貉,怎么可能帮我杀向庭春?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出不起这个价钱啊!” “那知县呢?!” 妇人放低声音:“知县最近不是来来回回地叫你们过去吗,就不能请他帮忙吗?” “更不可能!” 梁升之说道:“新来的薛知县听说是阁派来的,连我们的礼都很少收,心高气傲,怎么可能给咱家当杀手? “而且他最近来来回回地喊我们过去,是为盘问仙宝之事! “想让他帮忙,除非……” 他恍然明白妇人的意思:“你疯了,藏匿仙宝,是灭门,不,诛九族的大罪啊……这样做的话,是能给展儿报仇……可我梁家百年基业,也等于毁于一旦!” “基业?” 妇人癫笑起来:“梁升之,你儿子都死了,你的基业准备给谁?而且蛮子马上要攻城,你觉得你能躲在家里?姓向不会拉你当壮丁?” 梁升之慌忙起身:“你这是干什么啊?!” 只见妇人拿簪子抵着自己喉咙:“你要真是个窝囊废,我就自己去找展儿!” “啊——” 梁升之咆哮着掀翻桌子:“你们都逼我,那就一起死吧!向庭春,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好一副父子情深,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人场面! 感人吗? 陈三石冷笑。 这群畜生抓乡下人试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人也有家人。 就算杀他们全家,男女老幼一个不放过,也不值半点同情,反而是为民除害。 只是既然他们把锅扣在向庭春身上,又和仙宝有牵扯,就不能乱杀了,否则的话容易节外生枝。 “知县果然是来找仙宝的,而且身边也有炼脏!” “看梁家的意思,是要跟知县告密了。” “向大人,自求多福吧。”陈三石没有再待下去,纵身飞跃,离开梁家宅院后淹没进夜幕当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 “你想练剑?” 坐在石墩上喝酒的汪直抬起头,对少年忽然提出的要求有些费解:“确定?” “确定。” 陈三石重重点头。 他找过孙璃姐弟两个,他们都不会,就只好来找汤若山。 汪直仔细回忆着:“我还真有,跟我来吧。” 头一次进入汪胖子家里,倒是出乎意料的简陋。 院子里无人打理,各个房间也没有家具,只有卧房有张床和上锁的箱子。 汪直打开箱子,从里面搬出一堆功法秘籍,又挑选出来几本剑法,不值钱般扔过去:“看看你想练哪个。别的我没有,就功法多。 “当初卷铺盖卷滚蛋的时候,他们只收走炼脏以上的功法,炼脏以下的都被我留着了。 “这几本里面,最好应该是《点苍剑》,师父同款。” “孙督师?” 陈三石问道:“他不是练枪的么?” “也练剑,印象中突破武圣之前,还练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功法。” 汪直摸着下巴:“这《点苍剑》,是百余年前天下八大宗门之一的苍山派绝学,后来苍山派谋逆被灭掉,功法就到朝廷的手里了。连师父都练它,肯定很好,但也肯定难学,就不担心影响你练枪?” “比起这个……” 陈三石道出心中困惑:“我更好奇,修炼多种兵器能得到何种好处?” 功法一大作用,就是使得肉身突破极限。 但是肉身随着境界提升,重新修炼一门兵器能带来什么? 肉身肯定是不会再有大幅度提高的。 否则的话,早就人尽皆知。 “化劲之前,多练一样兵器功法,会使你气血变得更加雄厚,化劲之后,会使你的真力底蕴更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好处。” 汪直边给自己伤口换药,边耐心地讲解道:“所以,一般都是无望突破的高境之人,才会搜罗各种各样的功法来练,以此提升战斗力,毕竟同境界之人到最后,往往拼的就是真气和气血谁能更胜一筹。 “你境界还低,这个时候练意义不大。 “就算练成,实战中两种功法也没办法同时施展,人就一个脑子,怎么能一心二用。 “顶多,也就是一长兵一短兵,防止敌人近身时束手无策,你打的应该也是这个主意吧?” “算是。” 陈三石没否认。 只是心中很快把一些信息联系起来。 无望突破的高境之人。 这句话,也包括曾经的孙督师。 直到隆庆十五年之后,孙督师才忽然突破到传说中的武圣之上。 这和他练剑,有没有关联? 当然,目前仅仅是猜测。 所谓武圣还太遥远。 先练剑试试再说。 “就它了!” 陈三石收下《点苍剑法》。 “随你。” 汪直补充道:“有境界打底,修炼其他功法速度会比较快,但能快到什么地步,就要看你的资质和悟性了。” “谢了!” 陈三石没有浪费时间。 当天就开始修炼剑法。 浩然呼吸法,是通用的。 要学的只有桩功和剑招。 犹记得第一次习武,仅仅做到把桩功、招式流畅地打出来,就耗费将近十日。 如今学剑。 他只用了半日! 【功法:点苍剑法(未入门)】 【进度:0/50】 【效用:暂无】 入门熟练度,只需要五十? 陈三石尝试着正式修炼。 结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基本上每打一套完整的剑法,熟练度都会显著攀升。 按照这个速度。 只需要一天。 一天之后,剑法就能入门。 “真是好剑!” 陈三石握着镇岳剑,有些爱不释手。 这种传世宝剑,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完完全全是无价之宝。 “真是败家啊!” “那个九皇子听说被直接押往京城去了。” 这是好事。 如果九皇子留在鄱阳。 蛮族百分之百会继续增兵,更高级的将领也必不可少,光靠向庭春可撑不住。 如今九皇子被押走。 宇文家族再想要人,就只能找皇帝老儿。 当然,这不代表鄱阳安全,相反,仍旧生死未卜。 悉河部落至少五千兵马,可能实际更多。 对千户所的一千人。 即便是守城方,也有不小压力。 长城内外开始巩固防御工事。 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本章完) 第93章 速通剑法 第93章 速通剑法 鄱阳里里外外,都进入备战状态。 不光士卒们忙得不可开交。 寻常百姓也躲不开徭役。 边境长城修建已经有将近两百年的时间,每年都需要维护。 如今大战在即,更是要对薄弱环节重新进行加固。 两百里长城。 仅凭千户所的人手压根不够,只能依靠百姓。 “癞子叔,吃点。” 陈三石被派去监工,领着王力给乡亲们送饭。 这种临时的徭役,甚至连饭都不管。 老百姓不干也得干。 否则的话,蛮族破城,活人一个不留。 “窝窝头真香,石头,你当了大官儿,最近没少贪钱吧!” 癞子头接过来就啃,也不说句好话。 “放肆!” 王力怒道:“你这厮,大人好心找千户给你们粮食吃,伱怎么不识好歹?!” “狗嘴吐不出象牙!” 其余乡亲立即唾骂起来。 “癞子头,你去死吧!” “对,出城死在蛮子手里,也算你死得其所!” “……” 陈三石没有理睬,留下王力看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粮食,是他让向庭春从库里调的。 这种防守战,没有百姓配合,难度会陡增。 哪有既要马儿跑,又不给吃草的道理? 千户所的粮食储备足够六个月,分给百姓一小部分不打紧。 各个乡绅、武馆老爷的粮仓中,更是囤积无数,就等着冬天加价卖呢。 真要是不够,就去抢武馆。 回到军营。 陈三石借助灵禾的药力,练习两个时辰枪法后,就开始练剑。 《点苍剑法》 总共分为三个部分。 他手里这部分,能够直接修炼到炼脏,总共一十三剑,每剑有足足七十二路变化之多,没有特别明显的特点,如果非要说的话,特点就是注重杀伐,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用来杀人的。 镇岳剑在陈三石的手中嗡鸣震颤,时而快速如疾风骤雨,时而缓慢如流云飘逸,每一剑皆蕴含着风云万变的气势,磅礴大气,劈风撕云。 【功法:点苍剑法(入门)】 【进度:0/50】 【效用:左右互搏,剑道速通】 【左右互搏:一心二用,双持兵器,扬长补短。】 【剑道速通:肉身境界之下,剑法神速,畅通无阻】 剑道速通! 入门之后,熟练度还是只有五十。 也就是说,只要不超过自身境界,突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样以来。 汪直所说的耽误枪法修炼的顾虑,就完全不存在了。 更重要的。 是左右互搏! 正常人,是没办法一心二用的。 陈三石额外练一样短兵器,也只是想应对特殊环境,偶尔对付能够近身的敌人不至于毫无办法,总比赤手空拳来得强。 但要是两套功法能够同时施展,就会产生质变! 有时候,一加一的效果是远远大于二的! 长枪作为百兵之王,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长,也就是他枪法炉火纯青,目前还没有被人成功近身过,但不代表以后不会。 能够同时施展剑法和枪法,就能完全弥补这点。 陈三石当场尝试起来。 镇岳剑和芦叶枪在他手中,就像是两个人在操控一般,而且是默契到极致的两个人。 尤其是镇岳剑。 左手拿剑,也丝毫不觉得别扭,反而得心应手! “速通!” 陈三石右手枪,左手剑。 仅仅两个昼夜。 就把镇岳剑推进到练血功法大成,体内气血变得更加雄厚,枪法进度也没有受到影响。 “陈大人。” 赵康找到他:“去大帐,向千户有重要事情要跟大家讲。” 中军营帐。 百户们全部到齐。 除此之外,薛知县、季知府,乃至孙璃、孙不器都在。 向庭春看了眼冯庸,示意对方可以开始。 “是!” 冯庸指着沙盘上,长城外二十里的位置,开口道:“两日前,我奉命出城进行新一轮的侦查,发现蛮族开始在此地陆续安营扎寨,并且得到准确情报,最迟五日后,就会进攻鄱阳。 “其中,总兵力大约在六千左右,轻骑兵两千,重骑兵五百。 “炼脏增加到两人,练骨将领数量增加到十人,练血大成若干。 “另外,投石车、攻城车等重型器械一应俱全。 “反观我方。 “可战之兵一千零五十六人,另外加上两百名武馆弟子,会参与战斗的炼脏武者,有三人,练骨武者十二人。 “千户大人,卑职汇报完了。” “嗯。” 向庭春微微颔首:“总体来讲,高境战力我们多,但悉河部落兵力数倍于我等,即便只是坚守,也会很难支撑太久。 “所以,季知府,你能不能帮帮忙,让安定府都指挥使司,再增派一千五百人马?” “这可不归本官管。” 季广贤讪讪道:“再者说,安定府面对的是五万铁骑,哪里还有多余兵力调遣,最多,也就是再从我族里叫来一个炼脏助阵。” 他的任务没有完成。是不能够回去的。 留在鄱阳,也等于要跟鄱阳共生死。 “孙千金。” 向庭春转移目光:“督师府不能调些人来?” “我已写信令驿站火速送去凉州,家父理应会有安排。” 孙璃声音清冷:“在此之前,我和舍弟将会留在鄱阳助阵,绝对不会临阵脱逃。” “好!天下皆知八大营铁血,看来名不虚传!” 向庭春看着众人,鼓舞道:“诸位,连督师大人的千金跟少爷都要死战,我等岂能退缩? “传我的令,明日起,鄱阳千户所全体将士进驻长城,全天十二个时辰待命,随时准备迎敌!” “听令!” 众人领命。 “陈大人!” 本来准备先回家的陈三石被叫住,他停下脚步:“季知府,有何贵干?” “呵呵。” 季广贤笑道:“陈大人只身深入敌境数百里,于重兵围困当中生擒皇子,立下惊世奇功,想必不久后就连京师都会听说你的大名。 “高阁老最为识人,必定会对你委以重任。” “承蒙季知府抬举。” 陈三石敷衍道:“可惜,就算我想离开鄱阳,如今也离开不了,天大的事情,都要等到战事结束以后再说了。” 一个字。 拖! 只要拖下去,等到他境界提升,一切问题就都会迎刃而解。 “陈大人说的有理。” 季广贤摸着胡子:“本官也不会走,会留下来跟鄱阳将士同生共死的,这件事情,的确应该等到战事结束后再议。” “季知府大义!” 陈三石话锋一转:“就是不知……” “没有!” 季广贤打断道:“陈百户,本官出远门,哪里会随身携带那么多药材? “当然,如果陈百户能给本官一个保证,本官也不是不能,派人从安定府,快马加鞭多送些药材过来。” “季知府误会。” 陈三石说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在下还是明白的。 “‘凝露锻体汤’价值非凡,就算季知府慷慨,我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继续白白受用。 “在下是想问,季知府还有无其它秘药?譬如用来疗伤、恢复气血的药物,我也不敢多要,哪怕只够一次使用的份量。” “这个嘛~” 季知府沉吟片刻:“自然是有的!我季家既然是药材生意起家,又怎么可能只有一道秘方?无论是治疗外伤用的金疮药,辅助快速恢复气血的补血丸,我季家的药,都比外面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既然陈百户都开口了,本官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回头就着人给你送上一些。” “多谢季知府!” 陈三石抱拳,告辞离去。 “大人。” 单元直笑道:“他开始求药了。” “那是自然,我季家在练骨阶段的药方,可是被殿下收走用来培养心腹的,任谁用了以后都舍不得换药!” 季广贤自信道:“你等会儿给他送药吧,记住,每样只送够用一次的剂量。他求我第一次,就还会求第二次,何愁拿捏不住?” …… “搞定!” 陈三石成功调配出“凝露锻体汤”、“六元补血丸”,以及治疗外伤的秘制金疮药。 凝露锻体汤,即便是练骨小成,也仍旧有用。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小成)】 【进度:108/2000】 另外两种秘药,作用不是很大,但不要白不要。 还能让知府觉得自家秘药很吸引他,起码在战事结束前都不会来找自己麻烦。 【技艺:医术.凡(入门)】 【进度:403/500】 “医术也快突破了!” 陈三石回到家里。 顾心兰跟往常一样做好晚饭。 夜里。 她拿出耗费两个月,终于缝制完成的玄青色劲衣长袍,亲手为男人穿在身上,检查着有没有不合身的地方,以便连夜做最好的调整。 “大小正合适,石哥儿穿起来真俊。” 烛光下,铜镜前。 顾心兰就这么静静瞧着自家男人,一双杏眼从痴痴的迷离,渐渐变得泛红含泪,她不自觉地抱上去,紧紧搂着男人结实的腰肢,呢喃道:“童姐姐的孩子这两天就要出生了。” “我知道。” 陈三石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是头回穿如此合身舒适的衣裳。 他整理着衣袖,答道:“徐斌要跟我一起守城,你帮忙照看着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心兰搂得更紧,声音却变得极小:“我是想说,等你回来,咱、咱俩也要一个吧。” 说到后面。 声音中更多的不是羞涩,而是哽咽。 这句话的重点,是“回来”。 “你放心,我厉害着呢。” 陈三石猛地将其拦腰抱起:“而且这事也不用等回来,现在就行。” “唔~” …… 今夜。 还有无数类似场景会在军屯里上演。 老父沉默、老母叮嘱,妻儿抽泣。 因为谁也不知道,今晚是不是团聚的最后一晚。 从明天开始。 所有将士都要去长城驻扎,抵御蛮族入侵。 战事结束前,一律不得归家。 (本章完) 第94章 神箭扬威 第94章 神箭扬威 卯时。 号角声响彻军屯。 士卒们在家人的送别下前往军营。 孙璃姐弟两人,也披上罩甲,拿着兵器上阵。 “三石。” 孙不器快步跟上:“草原的事情我帮你查过,那个姓罗的千户,手底下的人说其没有单独离开过,有没有可能,是汤若山太废物,导致暴露?” “或许吧。” 陈三石没有反驳,也懒得反驳。 对于督师府的人来说,做事情讲证据。 他不需要讲。 孙璃说道:“小师弟你放心,我们会盯着他的。” 来到军营。 向庭春进行大段的讲话后,全体将士就都进驻长城。 接下来的日子,吃喝拉撒都需要住在长城里面,有事情离开必须经过同意。 以每个百户为单位,各自负责两个瞭望台,也就是二十里的距离。 其余两百名武馆弟子,和两百多名才参军的新兵,被零散地分布在他们中间。 老百姓们,则是负责熬金汁,搬滚木、巨石、箭矢这些工具。 向庭春、罗东泉,再加上单元直,三名炼脏,亲自日夜巡视。 另外,每天晚上都会有一队夜不收出城侦查。 这差事,倒是没有再轮到陈三石的身上。 剩下的就是等了。 三日下来。 陈三石的剑法速通到练骨入门,用起来完全不会拖后腿。 “大人,要完!” 许文才忙活好几日,手搓了个简易沙盘,精确度和中军营帐里的比起来,丝毫不差。 他拿着木棍,面露惆怅:“要完!” 正是吃饭的时间。 大家伙都在烽火台里面围在一起,吃陈三石带来的兽肉,因此都听得清清楚楚。 “完你娘的!” 朱仝上去就是一脚:“等蛮子来了,我先把伱从城墙上推下去,让你先完。” “真要完!” 许文才神色认真。 徐斌凑过来,抻着脖子看到:“老许,兵书我也看过,咱们人不多,但毕竟是守城方,既不缺粮食又有城里的老百姓帮忙,还是很有可能守得住的。” “我不是在说这个。” 许文才朝着陈三石说道:“你们不懂,大人肯定看得出来,悉河部落的增兵很诡异,安定府也没动静,太奇怪了……可惜,情报不够,我看不到其余地方的具体情况,分析不出蛮子到底想干什么。 “但以眼下来看,他们摆出的架势,是铁了心要拿下鄱阳,简直逆天而行!” “嗯。” 陈三石点头,对众人表示他认同这观点。 的确奇怪。 哪怕扯上仙宝,也说不通。 这种事情,不应该偷偷的来吗? 比如多派几个巫神教的高手,炼脏、化劲多多的来。 大军压境是怎么个事儿? 地毯式搜索,也不是这样搜吧。 当然,如果只是六千人,问题还不算太大,顶多就是坚壁清野,所有人退回到县城里面,集中力量守更高的更坚硬的城墙。 但后续会怎样。 谁也说不准。 他跟许文才一样,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大家不是神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人,不然咱们上山吧!” 庄毅第二次提出这个建议:“领着一百号人直接就跑,找个深山老林子里一钻,你就是大王,建个山寨,招兵买马就干起来。” 朱仝双手赞同:“对对对,咱们也弄个小朝廷!” “你们两个没脑子么,这种玩笑话也能乱说?!” 徐斌急忙拦住他们。 许文才还真跟他们认真分析起来。 最后得出结论,缺少高级功法和资源,一旦做大就死路一条。 当然,其实大家都是在调侃着玩。 因为守城过于枯燥。 陈三石没有参与嬉闹,补充完体力,就继续练枪和剑。 一晃又是两日过去。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小成)】 【进度:308/2000】 剑法也追赶上自身境界。 【功法:点苍剑法.练骨(小成)】 【进度:0/2000】 熟练度上限增加几十倍。 果然达到肉身境界后,就没办法再速成。 后续还是要以枪法为主。 “话说出来。” “草原之行结束也有十几日了。” “我生擒宇文九皇子的消息,京城应该收到了吧,也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些东西。” 官阶爵位他都不求。 只求一个修炼资源。 凝露锻体汤对于练骨小成仍旧有用,但还不够,他想要尽快练骨圆满,再面对炼脏武者时,不至于束手无策。 “敌袭——” “敌袭!” 长城之上,燃起烽火。 二百里长城,精神紧绷数日的士卒们纷纷操起兵器,来到各自提前分配好的位置上。 陈三石也提枪挎剑,来到墙头。 “咚咚咚咚——” “嗡——” 伴随着响如雷震的战鼓声和气势磅礴的号角声,十里之外的斜坡之上,逐渐浮现出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正是蛮族大军。 他们排列好战阵,搭起望楼车,和大盛官兵遥遥对峙, “驾——” 有一黑骑率先来到长城外,在距离二百步左右的位置停下,开始奔走喊话。 “城里的盛朝官兵听着!” “早早受降,免受一死!” “给你们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若是不主动洞开城门,我天族铁骑,必将踏平鄱阳!” 上兵伐谋者,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即便是彼此异族,血战在所难免,也能够制造出气势,提升自家士气。士气二字,可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盛朝的守城官兵听着!” “给你们……” “咻——” 噗通! 一支箭矢骤然射穿高速奔走中的骑兵面门,使其连人带马栽倒在地,激起漫天尘埃。 陈三石徐徐收弓。 两百步,一箭射杀! “好箭!” “陈大人威武!” “威武!” “……” 数百名官兵齐声高呼。 “好!” 坐镇城门上方堡垒中的向庭春高声喝彩:“好箭法,扬我大盛军威!” 明明蛮族骑兵仅死一人。 大家却觉得取得巨大优势般,连看着黑压压的人群都变得渺小起来,个个心中振奋,摩拳擦掌。 这,便是士气! …… 十里外。 望楼车上的蛮族千户乌木尔,脸色难看。 本来打算先恐吓盛人再攻城,结果适得其反。 “我天族子民,以弓马立足,怎么能输给盛人?!” 他沉声问道:“何人箭术出众?” “我有上将其木格!” 身侧,另一名千户吉仁台开口道:“此人用五石弓,三箭之内,必有一箭百步穿杨!” “好!” 乌木尔下令道:“让其木格上,告诉他,射死刚才那名箭手,赏金二十两,赏银五百两,牛羊三百头!” …… “又来了!” 许文才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望着前方,又一名气势汹汹的蛮族靠近。 “盛人,你们要是有种,就不要以多欺少,用乱箭射我!” 其木格没带其余兵器,唯有一张长弓握在手中,声音洪亮:“叫刚才那名弓手出来,我与他比拼箭术,用性命定输赢!” “我在这儿呢!” 陈三石立于墙头之上,任凭对方接近到百步左右。 “如此狂妄?!” 其木格咬牙切齿,张弓就是一箭。 众目睽睽之下,陈三石不躲不闪,而是也拉开弓箭,放出霹雳一箭。 “叮!” 轻微脆鸣响起。 两支箭矢,居然精准地碰撞在一起,各自偏移方向,落在地面。 “什么?!” 其木格大惊。 城墙上,陈三石居高临下:“再来啊。” “来就来!” 其木格调整呼吸,冷静拿弓,连着放出三箭。 “叮叮叮!” 然而,每一箭都被毫无误差地轻松射落。 “巴图鲁!” 其木格瞠目结舌,直接愣在原地不动,许久后才从噩梦中惊醒,惊恐地高呼起来:“第一巴图鲁,第一巴图鲁!” 以箭挡箭。 如此神技,唯有草原第一巴图鲁才能做到! 小小鄱阳县,怎会又如此了得的人物在? 其木格哪里还敢再比下去,转身就要逃走。 可惜,为时已晚。 “咻——” 一支铲形齐披箭射在马身上。 其木格重重摔落。 不等他爬起,就被一支柳叶箭射穿大腿。 接着是另一只腿,右手,左右。 “啊!” 其木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这么在城墙下放挣扎着哀嚎。 “神箭!” “陈大人,放在天下恐怕都是少有的神箭手!” “弟兄们,有陈大人在,蛮子岂能破我长城?!” “……” 两百里长城。 把所见所闻,互相传递告知,又经过刻意的夸张放大,一时间,千户所官兵的士气到达顶峰。 …… “废物!” 乌木尔破口大骂:“吉仁台,这就是你说的神箭手?!” 吉仁台不语。 其木格,好歹也是练骨小成。 居然就这么……不堪一击? “休整吧!” 乌木尔沉声道:“两日以后,再议攻城。” 连输两阵。 这个时候攻城,只会凭白增加难度。 也只能拖了,拖过对方士气高昂的时间。 不然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他们两个主将亲自去叫阵吧。 那面对的就是乱箭。 有机会杀死主将,就不存在什么“武德”了。 … “大人,好手段!” 许文才惊叹不已:“如此以来,蛮子士气跌落谷底,短时间内,必定不敢再犯!” 长城内外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直到第三日天亮,战鼓声才再次响起。 密密麻麻的黑点朝着长城推进,蛮族正式开始攻城。 (本章完) 第95章 长城血战 第95章 长城血战 “打起精神!” 负责防御长城各个阶段的百户们,开始激励手下全力以赴。 箭术扬威已是三日前的事情,虽然还有余威在,但兴奋劲早就过去。 也是蛮族终于攻城的原因。 城门堡垒中。 向庭春下令道:“放箭!” 立即有传令官接力传令。 每个烽火台都刻意配制有弓箭手、弩手,待到蛮族士兵靠近道两百步左右时,所有人对准前方偏上,乱箭齐发,箭矢呈现出抛物线状态,好似一场瓢泼大雨。 攻城战。 和电视中演绎不同。 绝对不是拿个盾牌加刀,喊杀着就冲上来,真要是那样,绝对来多少死多少。 攻城是需要诸多器械的。 就拿眼前,蛮族最前方几排,全都是木幔车和轒轀车。 木幔车。 是一种安置木板作掩护的攻城车。 车身前面,有着厚实的木板来遮挡箭雨,士卒们躲在后面推车接近,根本不会露面。 轒轀车。 也是类似的器械,全部是铁皮打造,相当于一群士卒在身上扛着铁棚子往前冲。 再加上,蛮子们也摆出箭阵,对着城墙上一顿乱射。 想要仅仅依靠箭雨挡住他们,就不可能了,最多也就是射死少部分士卒,最后,还是要等到对方企图爬上城墙的时候,才能够大幅度减员敌方。 陈三石的十五石弓,面对普通的藤甲盾、牛皮盾以及较薄的铁皮盾都能够轻松射穿,基本上勾勾手指就是一条性命收入囊中。 【技艺:射箭(小成)】 【进度:(508/1000)】 如此磨炼下去,不用多久,箭术就会大成。 但他终究是一个人,哪里抵挡得住千军万马。 很快。 蛮族士兵来到城墙下面,顺利搭起云梯。 云梯。 也不仅仅是一架梯子,而是一辆梯车,是重达千斤乃至数千斤的重型器械,能够灵活调整角度,还有铁钩固定在墙壁上,底部更是能够城墙形成三角形,极其牢固。 一名又一名的蛮子开始顺着云梯往上爬。 擂木、巨石派上用场,如同山崩地裂般朝着下面砸去,等到有勇武之人爬到一半,当头就是一桶烧的滚烫的金汁儿泼下去。 “给你们攒好几天了,尝尝,都给我尝尝!” 朱仝大喊着,一桶接着一桶往下泼。 滚烫的温度一旦伤到皮肤,就会有细菌病毒感染入侵,得不到有效治疗,基本上也就宣告死刑了。 陈三石就站在旁边守着,谁敢露头,三米多的长枪就是一枪捅下去。 守城方,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没多大会,他就捅死二十几人,没有让一名敌军登上城墙。 慢慢的,他负责的区域就消停下来。 长城二百余里。 蛮族不可能全线进攻,主要还是挑选薄弱之处进行攻击。 即便这样,第一轮攻城也没持续太久。 两个时辰后,蛮族鸣金收兵。 攻城,本就是漫长之事。 今日这一波,恐怕也只是试探。 将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总结战况。 这一轮,蛮子消耗掉四百多人,鄱阳千户所则是消耗掉五十几人,大部分都是守城的时候被乱箭射死,战损比看起来很好。 但蛮子今天送过来的都是“老弱病残”。 这点,从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皮甲就能看得出来,而且直到目前,竟然连一个练骨武者都没有出现,摆明是要用四百老弱病残,摸清楚长城的真实战斗力。 【技艺:统兵(入门)】 【进度:388/500】 实战中。 统兵技艺飞速增长。 在主心骨的作用下。 陈三石手底下的兵,纵使心神紧张,也没有慌乱,始终配合有度,再加上有他在最前面顶着,只战死两个人,受伤三个人。 “懒汉!” 臭气熏天的朱仝,把一直蜷缩在角落中的许文才扯出来:“你不是说要完蛋吗?我看蛮子都是就酒囊饭袋!” “这还没开始呢!” 许文才告知道:“他们连练骨都还没上,掘地、囊土这些手段也都还没用呢!” “……” 陈三石任由老书生给手下科普,自己则是一刻不耽误的习武,顺便找向庭春请假上山,说是要打猎犒劳手底下的弟兄。 他才立下大功,给不起封赏,总要给点特权。 骑着白鹄马,上山泡药浴习武,同时也提升医术。 回来的的时候顺便弄两头猎物带到长城,给大伙分着吃,一连十日都是如此度过,蛮子也没有再急着攻城,而是每天半夜擂鼓,白天派小股人马放箭骚扰。 “疲兵战术啊……” 陈三石清楚得很。 在不缺粮草的情况下,这样耗着对于蛮子是优势,一方面他们人数多,长城士卒们心里压力会越来越大,再加上天气寒冷,天天窝在地上绝对是痛苦的事情。 说起来,都快腊月,北境还是没下雪。倘若下起暴雪,也能逼蛮子。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小成)】 【进度:899/2000】 修炼速度慢了下来。 凝露锻体汤的效果大不如前。 照这样下去,起码还要二十天才能练骨圆满。 倒是医术临近突破。 蒋医官也随军来到长城,陈三石借口帮忙,实则提升熟练度,推会药碾子后,又开始在画满穴位的木人身上练习针灸术。 医术包含的范围可不止药材,针灸术也是其中的一种。 各个穴位和针法要诀,他【过目不忘】,早早记住,剩下的也就是熟悉手感而已,一个下午,就基本上全学会了。 终于,面板浮动。 【技艺:医术.凡(精通)】 【进度:0/1000】 【效用:见药识方、破解万毒】 【破解万毒:医术超绝,无所不知,以至于凡间之毒,见之即可破解。】 解毒? 陈三石有见药识方本事,能够防范别人在自己的食物中下毒,但没有解毒的本事,不论是江湖中还是战场上,总是会有喜欢用毒的老阴比的。 有这项技艺傍身,基本上就免疫“毒”了。 “咚咚咚!” 时隔多日,耳边再度响起熟悉的战鼓声。 “蒋医官,我先走了。” 陈三石心头一紧,扔下银针就走,来到城墙上后,就瞧见潮水般的蛮子涌动而来,从数量上来看,这回不再是老弱病残,而是全军出击! 数量、质量都要远远超过之前的攻城器械摆放在最前列,盾枪手、弓弩手紧随其后,最后面,是整齐划一的两千骑兵。 另外,还有压轴的五百重骑兵。 这些重骑兵,不光士卒浑身披重甲,就连胯下战马的要害部位也都全部着甲,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上次在草原。 如果遭遇的是这群人。 朱仝他们,恐怕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骑兵停在两里地的位置压阵,其余四千步兵四散开来,部分佯攻,部分主攻,虚虚实实难以辨别,以至于长城防线没办法及时调整。 “咱们这里是佯攻!” 陈三石所负责的位置,一开始还有人冲过来架云梯,但往上面冲的,根本就没几个,没多大会儿人就全都撤掉,只剩下空梯子。 “陈百户!速速率领三十人,前往城门东侧甲字号烽火台支援,赵百户支撑不住了!” 传令官的命令延迟性地传达。 等陈三石带着手下赶到指定地点时,只见到墙头已经被挂上足足四道云梯,赵康正在和一名蛮族百户缠斗,他的手下也都守在云梯周围,俨然顾不上其它情况。 而在云梯后面不远处,还有数辆巨型战车,在趁机推进。 临冲战车! 此战车,是当世最大的战车类型,面前这辆还不是最大,但也高达两丈,宽数丈,车内分为上三层,车中能容纳近百士卒不说,还配有重弩毒矢和重锤。 战车内最上端的士卒能够直接跳进城墙,最下端的士卒则是凿墙挖地,破坏城池。 一旦让他们顺利开到面前,再涌入一批蛮子,长城就会彻底乱套,进而失守都不是没可能! “放火!” 陈三石冷静地下令。 火炬盆早就准备好。 包括陈三石自己在内的弓手们,开始使用带有铁笼子的火箭,先用火炬点燃油布,接着拉弓放箭,攻击临冲战车。 但既然对方敢把战车开过来,又怎么会一点儿准备没有,水龙车就跟在战车后面,箭矢射在上面不等燃烧起来,就会被大量的水浇灭。 好在,水车容量有限。 在汪洋火海般的火箭雨下,最终还是成功点燃两辆战车。 与此同时。 远方的投石车开始大量投掷,一块块巨石好似天外陨星坠落凡间,轰然砸在城墙上面,不出几轮下来,百岁城墙就被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除非是练血小成之上的武者,否则但凡躲不开,当场就要被砸成肉泥。 种种干扰之下,最终有一辆成功停在城墙面前。 一个接着一个的蛮族士兵蜂拥而出,但绝大多数还没跳出来,就死在一杆长枪之下。 “冲,都给我冲!” “他就一个人!” “先登者立首功!” 只见城墙上方,跟着陈三石前来支援的人,都被迫放下弓箭去帮忙防守即将失守的云梯,战车之前,仅他一人! 蛮子们爆发出惊人的动力,想要立下先登奇功,出笼猛兽般朝着前方涌去。 陈三石丝毫不惧,独身挡在临冲战车前,手中长枪好似漫天飞蛇,密密麻麻不留一丝缝隙,任何敢探头的蛮子,身上都会多出透明窟窿,连着冲锋五分钟下来,尸体堆满战车出口,竟是没有一个人能够踩在墙头超过两秒钟! “都给我滚开!” 战车内,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名彪形大汉用自家兵士当做人肉盾牌,趁机冲出战车逼近身前,抡着手中的狼牙棒当头劈来。 “铿——” 陈三石腰间镇岳剑骤然出鞘。 众人只见寒光闪过,练骨小成境界的彪形大汉人头落地,不是一合之敌! “啊……” 战车内的蛮子好似被泼了盆冷水,立功的想法彻底被浇灭,求生的欲望涌上心头,百余双眼睛,就这么干瞪着对方,原地踏步,再也没有一人敢往前冲。 反倒是陈三石主动冲入人群当中,右手芦叶长枪横扫八方,左手镇岳长剑收割漏网之鱼,一时间杀得人头滚滚。 不知道谁带头喊了声“撤”,便争先恐后往战车下跳去,跳的稍微慢些,身上就是一个血洞,战车内互相践踏、死伤无数,鲜血到处喷洒,染红战车。 也就在此时。 长城外响起号角,蛮人鸣金收兵。 (本章完) 第96章 圣旨封赏 第96章 圣旨封赏 鸣金之后。 城墙下的蛮族士卒们开始在凌乱中撤退。 “撤了?” 陈三石将长枪倒插,伸手抹去脸上黏稠的血水,站在高处眺望战局。 刚刚其实,正是凶险的时候。 怎么忽然撤了? 肯定是发生什么意外。 果然。 没多久就有消息传来。 刚才蛮子主攻城门的同时,其中一名主将率领三百精锐猛攻西侧薄弱环节,成功凿开城墙杀入城内,一位姓钱的百户当场战死。 好在向庭春和单元直及时赶到,杀死那名主将。 失去一名主将,意味着蛮子仅剩一名炼脏,不得不暂时退下休整。 其实这个时候,往往是出城追击的最好时机。 奈何鄱阳兵力不足,蛮子也特意留有骑兵在后方接应。 士卒们开始打扫战场。 陈三石坐下休息。 一直到黄昏时分,才清点完毕。 这一轮,杀敌一千,损失两百士卒,其中大部分是新招来的兵,另外还死一百武馆弟子,据说剩下的武馆弟子作鸟兽散,已经派人去搜捕了。 也就是说,鄱阳剩下的战力,仅剩九百左右。 “陈大人,向千户叫大家都过去。” 营帐内。 众人经过半日厮杀,都很疲惫,大部分还都负轻伤。 孙璃白皙的面庞上,也沾满血污。 孙不器手臂还中了一刀。 “三石!” 向庭春询问道:“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办?” “撤。” 陈三石给出答案:“战线拉得太长,鄱阳兵力太少,继续这样硬守下去,今日险境马上就会再次发生,不如坚壁清野,退到县城之内,集中兵力固守高墙,还有胜算。” “嗯,你和本官想法一致。” 向庭春甚至没有征询其他人意见,直接下令道:“冯庸、赵康,你们两个负责在明日天亮之前,把城外所有百姓领进城内,务必坚壁清野,不许留下一粒粮食。其余人,今夜继续镇守长城,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 “是!” 冯庸两人领命离去。 “季知府。” 向庭春继续道:“安定府情况如何?” 季广贤叹着气:“打的正凶着呢,不可能调人过来,向千户死了这条心吧,不过今夜,我族炼脏小成的老奴就能赶到,多少能帮上些忙。” “此次,真要多谢季知府了” 向庭春稍稍松口气。 如此以来,就变成四个炼脏,对付蛮子一个。 再加上守高墙的优势,极大概率能够拖延到安定府腾出手,调来援兵。 以千人兵力守住鄱阳,也算是大功一件。 “向大人不必谢我。” 季广贤淡淡道:“当今殿下素来忧国忧民,他是绝对不希望我大盛朝丢失任何一座城池的,本官帮伱,也是在报效朝廷。” 两人留下谈话。 其余人陆续散去。 “大人!” 徐斌在外面等候多时:“能不能……” “你回不去,我也回不去。” 陈三石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徐斌孩子估计刚刚出生,结果这个时候要坚壁清野,意味着城外所有百姓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城里睡大街,他肯定不放心。 陈三石也不放心兰姐儿。 他找到孙璃,后者心领神会:“我不归任何人管辖,暂时离开不算擅离职守,你放心,我会安置好兰姐姐,还有……你这个手下的家眷。” “多谢!” 陈三石抱拳。 他重新回到城墙自己的岗位上,清点手下数量。 牺牲二十人。 大部分都是跟他去支援赵康时,守云梯死的。 过目不忘有时候也不完全是好事。 经过一场真正的血战,气氛变得更加肃穆,就连朱仝也不再像往日一样没心没肺的到处嚷嚷,而是坐在墙头安静的闭目养神。 陈三石稍事休憩,就继续练武。 不幸中的万幸是,悉河部落夜间没有再袭击,天亮之后,他们所有人得以顺利退到城内。 鄱阳城墙高三丈,厚两丈,十分坚固,再加上东南西北四面城墙,都有一名炼脏坐镇,蛮族几乎不可能再轻易攻破。 只可惜,城外诸多村落都会被烧个干净,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陈大人。” 一名身材壮硕,面留短须的中年男人登上城墙。 “你是?” 陈三石心生警惕。 眼前之人呼吸绵长步伐稳重,和向庭春非常类似,极有可能也是一名炼脏武者。 “陈大人不要紧张。” 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姓韩名承,是薛知县身边的护卫,你可以叫我韩护卫。”“幸会。” 陈三石拱手。 他先前在梁家,就偷听到薛知县一个小小县令身边都有炼脏,果然是真的。 而且先前长城恶战,也不见此人出手。 他问道:“韩护卫,有何贵干?” “有圣旨。” 韩承做出请的手势。 “圣旨?” 陈三石猜测,是宇文九皇子的事情,京城方面有所回复。 他便跟着对方离开,一路来到知县居住的府邸门前。 “陈大人。” 韩承突然停住脚步:“等下薛知县会念圣旨,让你做什么你就答应,出什么事情……孙督师会给你兜底,记住,无论什么都要答应!” “?” 陈三石一怔。 很快明白过来,眼前的韩承,貌似……居然是孙督师的人。 孙璃姐弟两人私下里说过,薛知县是皇帝的人,身边却又藏着孙督师的人,还让他按照圣旨做。 这么复杂? 也只有进去之后,才能知道究竟什么情况。 “好,我记住了。” 陈三石点头答应。 韩承这才继续带路。 厅堂内,薛知县穿着官服端坐于太师椅上。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名护卫。 难不成又是一名炼脏? 一个知县身边带着两个炼脏? “陈大人。” 薛知县见到他们谨慎,缓缓起身:“本县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薛知县客气。” 陈三石拱手。 单从品级上讲,他比七品知县还要高一级。 “那本县,就开门见山了。” 薛知县清清嗓子,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金黄帛书,徐徐打开,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信校尉陈三石以练骨之境,少年之身,深入敌境四百里,活捉宇文九皇子,忠勇可嘉,特封为五品飞骑尉,赐练骨宝药一盒,御酒一壶,钦此。” “臣,领旨谢恩。” 陈三石双手接过圣旨。 五品飞骑尉,是武官勋级,属于荣誉,并无实职。 此方世界,武勋是跟修行境界挂钩的,他六品官封五品勋级,已经算是破格。 这不关键,他也不在乎。 陈三石感兴趣的,是练骨宝药。 皇帝给的东西,总归是不会差劲到哪里去吧。 抓紧突破到练骨圆满,也好应付接下来的战事。 另外,圣旨上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内容? 还需要孙督师派人交代他会兜底,兜什么底? “陈大人。” 薛知县面露笑意:“年纪轻轻,就得到陛下赏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薛知县抬举。” 陈三石客套,只想赶紧拿到宝药。 薛知县却是不急不忙,从下人举着的托盘当中,拿起玉壶,倒了杯酒递过来:“陈大人,陛下御赐美酒,按照规矩,需要当场喝掉,希望你不要辜负圣意。” 【碧血毒露:无色无味,服下之后融于血肉,三月之内不会发作,三月之后如无解药,肠穿肚烂、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毒酒?!! 老子立功,皇帝老儿赐我毒酒? 韩承指的什么都答应,是这个? 陈三石心中思绪飞快,面上不动声色。 ‘毒酒三个月才发作。’ ‘说明皇帝不是想杀我。’ ‘而是……想控制我!’ 陈三石幡然明悟。 皇帝根本没有杀他的理由。 真想杀他一个小小练骨,哪里用得着偷偷摸摸的下毒,还三个月才发作。 要是想暗中控制他的话,就说得通了。 但控制他做什么? 三个月内,做得好就再悄悄给解药,一切当没发生过。 做不好,就毒发身亡? 喝还是不喝? 看样子,所谓的“兜底”,是孙督师会给他解药,让他先糊弄一下。 当然。 陈三石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一方。 毕竟他暂时,也就是个挂名选锋,和孙督师没有实际上的交情。 但,事已至此。 不得不喝。 反正,他自己能解毒! 如此想着,陈三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本章完) 第97章 安定府长城攻破 第97章 安定府长城攻破 薛知县盯着他喝下酒,难以察觉地勾勾嘴角。 “好酒!” 陈三石倒悬酒杯,示意喝下:“薛知县,如此好酒,你不也来一杯尝尝?” “这可使不得。” 薛知县后退半步:“陛下御赐之物,外人是不得受用的。” “真是可惜,如此美酒只能我自己享用。” 陈三石又喝下一杯,问道:“在下粗鄙,按照规矩,是需要全部喝完吗?” “那倒不必。”薛知县摇摇头,“剩下的陈大人可以带回去珍藏。” “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陈三石要走。 “陈大人稍等。” 薛知县说道:“本官还有话要说。” 先前不说,要等到喝下毒酒再说。 看样子他的猜得没错。 喝下毒酒,就算听话,值得一用。 不喝就是抗旨,就算不当场格杀,日后也生死难料。 陈三石倒是要看看,皇帝老儿有什么秘密如此见不得人。 “陈大人。” 薛裕平低声道:“你可知,我等为何来?” 陈三石装糊涂道:“自然是来当知县。” “这个是自然,但除此之外,本官还带着别的旨意。” 薛裕平忧愁道:“陈大人在千户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听说过‘仙宝’一事?” 陈三石茫然摇头。 “陈大人习武不久,接触不到也很正常。” 薛裕平说道:“本官的任务,就是在战事结束之前,找到一样仙人留下来的宝物。” “薛知县岂不是说笑?” 陈三石惊讶道:“世上何来仙人?” “自然是有,当今陛下不就是万寿帝君?” 薛裕平看向另一名护卫,沉声道:“唐鸣,事情查的如何了?无妨,陈百户是自己人,你直说。” “好。” 唐鸣点点头:“武馆明显有问题,尤其是姓梁那家,最近几日一直在县衙外面徘徊,有话要说不说,鬼鬼祟祟。” 梁升之? 陈三石知道他想干什么。 看样子,仙宝的火马上就要烧到向庭春的身上,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瞒不了多久了。 “恩威并施,不要一味逼迫,抓紧问清楚,有什么罪过可以日后再议。” 薛裕平转移话题:“巫神教有什么动静?” “情报说……” 唐鸣神色凝重:“会有一大批化劲之上的高手来。 化劲之上? 真被陈三石说中。 他先前就觉得,真要是想找仙宝,怎么不派高手…… 小小鄱阳,何德何能? 又是大军压境,又是高手潜入。 但即便如此,还是说不通大军压境。 巫神教来找仙宝能理解,大军压境,实在想不通。 “咱们时间真的不多了,必须要在巫神教来之前拿到东西才行。” 薛裕平起身道:“陈大人,今日之事,务必三缄其口,不得外泄。伱也要帮忙留意仙宝,看看和军中有没有关系,一旦有所发现,就是真正的天功。” 陈三石点头:“在下记住了。” 时间不多? 薛知县怕是知道什么隐情,但也不会轻易透露。 这毒酒,还真是喝对了。 搞不好毒酒之中,就蕴藏着一线生机。 因为喝下毒酒。 就意味着,他是皇帝老儿的人。 谈话结束。 薛裕平让韩承送客。 来到府邸外,韩承低声道:“陈大人,薛知县接下来让你做什么就照做,千万不要有隐瞒,也不要抗旨,陛下的命令,就是天命。” 陈三石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一个小小六品官,练骨境界,胆敢抗旨死路一条。 休说是他,就连当初孙督师的三儿子,不也因为年少轻狂付出惨重的代价? 说到底,还是自身实力不足。 “谢韩护卫提点。” 陈三石抱拳。 很明显,刚刚韩承是在提醒他。 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场面话还是应该说的。 他打探道:“韩护卫,接下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我不知道。” 韩承摇摇头:“我只是奉督师之命,照顾你一二,其余的还不确定。” “告辞。” 陈三石没再追问。 他骑上白鹄马,跟着汪直一起出城执行侦查任务,和前往草原不同,他们为减少目标,基本上都是单独行动,他半路拐弯,直接奔虎头山而去。 山洞内。在【破解万毒】的助力下,陈三石很快调制出解药。 材料他也不缺。 先前从梁家拿药的时候,把库房里能带走的药材都带走了,其中就包括好几味专门用来解毒的宝药。 “噗——” 伴随着腹部绞痛,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算是解开此毒。 碧血毒露也不算什么天下奇毒,优势在于无色无味,难以察觉。 要不是陈三石能够【见药识方】,恐怕真以为是陛下好意赏功臣美酒,毕竟喝进去以后身体短时间内也不会出现什么异常。 三个月后,他要是真变成皇帝心腹,再派人暗中投喂解药。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君臣之间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有任何隔阂。 反之,要是没能成为皇帝心腹,自然是莫名其妙地毒发身亡,连自己怎么死得都不一定知道。 好阴险的手段! “好好好,老子就给你当这个心腹!” 陈三石拿出赏赐的木匣子,打开以后,里面摆放着五颗红色的药丸,大概就是所谓的练骨宝药,这次,倒是没有毒。 此药名“玄元锻骨丸”,每一颗都价值五百两以上,这么一盒加起来,就是数千两银子。 陈三石就算破解得出此药如何制作,也很难凑到齐全的材料。 有它们在,很快就能练骨圆满。 没有耽误时间,他收拾好东西后就下山,骑着小寻在城外逛了一圈,发现蛮子果然破墙而入。 当天傍晚。 蛮子就展开新一轮攻势。 仍旧是投石车、箭雨、各种器械不要钱一样砸,好在四名炼脏,各自镇守一面城墙,虽损失不小,总算暂时勉强维持住局面。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恶劣的局面。 三日后,夜不收带回来情报。 蛮族将会在七日之后,完成第二次增兵。 介时,兵力会增至一万,炼脏增至三人! “宇文一族,疯了吗?!” 北城城门附近的一所民宅被征用,成为中军指挥部,向庭春在厅堂内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身上脸上都是血污,他同样从战事开始时就没有再回家过一次,基本上全天候守在城墙上。 “你们说说,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就算拿下鄱阳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他们准备穿过虎头山去围攻安定府?!”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从沙盘上看。 安定府位于鄱阳县的东南后方,中间隔着虎头山脉,就算拿下鄱阳县城,也不可能翻山越岭直接去安定府,粮草、马匹根本没办法通过。 想要去安定府,还需要绕远路到鄱阳西南后方的恒康府,再打下恒康府,然后才能通往安定府,根本就是多此一举,毫无意义。 除非…… 安定府长城先告破! 蛮族大军绕城而行,来到恒康府后侧,和位于鄱阳悉河部落前后夹击,一举拿下恒康府,进而分割各个府镇,把安定府变成一座孤城,再行围攻,风险很大,但却是唯一能够理解的逻辑。 而这一切,都有个先决条件。 攻破安定府长城! 再联系,薛知县所言时间不多的含义…… “向千户!” 陈三石分析明白,迅速开口道:“请你立即派人前往安定府,弄清楚战况如何!” “你的意思,是安定府危?! “如果真是这样,我鄱阳县城,岂不是要沦为瓮中之鳖?” 向庭春神情严肃,立即下令道:“赵康,按照陈大人的吩咐去做,要快!” “是!” …… 又是三日过去。 悉河部落没有再行攻打,按兵不动,显然是在等待增兵。 以至于连着数日,鄱阳县城安静地可怕。 陈三石吃下第三颗玄元锻骨丸,配合着灵禾效力修炼。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小成)】 【进度:1559/2000】 也就最近几天。 等到把药丸吃光,就能够练骨圆满。 除此之外,箭术也在日夜修炼。 【技艺:射箭(小成)】 【进度:(808/1000)】 要是再来一场攻城战,也能够突破大成! 第四日。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赵康终于回来。 “大人!!” 赵康灰头土脸地冲进来,由于过于慌张、疲劳,直接栽倒在地,他踉跄着爬起来:“大人!陈百户判断的是真的! “驿站方面,从六天前就和安定府断了联系。 “我日夜不停地赶路,到一半的时候遇到逃亡的流民,一问才知道,七天前安定府长城被攻破,蛮族五万铁骑涌入境内。 “如今,安定府退守府城城池,坚守不出。 “蛮族四面围城久攻不下,极有可能会分兵绕路,偷袭恒康府后方,一旦拿下恒康府,就能断绝安定府的粮道输送,整个云州都有可能沦陷!” 轰隆! 这一消息。 恍如雷霆一般,轰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意味着。 鄱阳县几乎不可能再有援兵和补给,需要以九百人,面对上万敌军的围攻! “你确定?!” 季广贤有些不敢相信:“安定府易守难攻,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被攻破!” (本章完) 第98章 练骨圆满 第98章 练骨圆满 “陈大人,你说!” 向庭春习惯性地投来目光。 “火速把消息传递给恒康府。” 陈三石望着沙盘,沉声道:“现在的局势,占据云州绝大部分兵力的安定府被围困,也就只有恒康府或许还能派来援兵。” “没有用的。” 向庭春摇摇头:“早在悉河部落发兵攻打鄱阳之前,我就给恒康府写过信,恒康府说他们是云州最后的险关,除非有调令,否则不会往他处派一兵一卒。 “如今这情况,把战报送到京城兵部,再从兵部传达下来,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怎么可能来得及?” “此一时彼一时。” 陈三石说道:“如今安定府被围困,一旦鄱阳县再失守,恒康府就会腹背受敌,讲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怎么会一点忙都不帮?” “也只能试试了。” 向庭春颔首:“你们谁去?” “我去!” 汪直挺身而出:“我跟恒康府卫的都指挥使相熟,我去跟他说,起码能调来千人,不,两千人!” 陈三石记得这回事。 汪胖子曾经两次去府城探亲,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想不到去的不是安定府,而是恒康府。 “好!” 向庭春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汪百户,鄱阳数万人的安危,可就全在你的身上了!” “嗯。” 汪直没有废话,拿起陌刀转身就走。 “孙师姐。” 陈三石看向孙璃:“督师府有消息了吗?” 孙璃摇摇头。 ‘不应该啊。’ 陈三石心中嘀咕。 那个韩承的存在。 证明孙督师至少掌握鄱阳的大多数情况。 怎么会一点儿动作都没有? 看样子,西北三州情况要更加危急! “弟兄们,不要颓丧!” 向庭春声音铿锵有力:“当初太祖立国之战,大将尹维镇守濮城,当时他的手里仅仅七千人,而敌军足有十三万! “伱们觉得他守了多久?七天还是七十天?都不是,他守了足足七个月,歼灭敌军十二万,成功给当朝太祖争取到足够时间,继而一统中原,才有今日之大盛! “我们粮草充足,算上新兵还有千余人,再加上有百姓相助,何惧区区一万敌军!” 陈三石读到过这一战。 濮城之战,乃是盛朝建国最重要的三大战役之一。 他印象中,前世的历史上也有过类似战役,叫做张巡守睢阳。 鄱阳县虽然是个县,但由于是边境,城墙修得很结实,要是发动全城百姓,未必不能守上两三个月,再加上汪直的援军,还是非常有希望的。 陈三石真正担心的,是不知道薛知县,或者说皇帝老儿要搞什么鬼。 巫神教也会派化劲之上的高手来。 乱,恐怕会乱在内部! 安排完毕,众人散去,回到各自岗位坚守。 “小师弟。” 孙璃登上墙头,在他身边坐下:“你就不想去看眼兰姐姐?” “有师姐照看,没这个必要。” 陈三石手底下还有七八十号人,哪个也没回家,他不做好表率,还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领着他们卖命。 “嗯,你放心,我专门租了间宅院,兰姐姐很安全。” 孙璃看了眼不远处的徐斌,告知道:“还有你手下的家眷,母女平安。” “多谢孙千金!” 徐斌听到以后,神情一喜,站岗站的都更有劲了。 次日。 冯庸等人到处奔走,发动全城百姓帮忙巩固城防。 先前乡下进来的难民不必说,都十分卖力。 城里面自食其力的普通百姓,也都没有躲着,让干什么都老老实实干。 最后光是聚拢来的百姓,就有五千余人。 各个乡绅老爷们,则是死活不愿意出一份力气,最多就是捐点钱粮,还说什么守城是他们该做的,死在城墙上也是理所当然。 还有武馆弟子,更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掉,才硬着头皮干活。 更有甚者觉得城破事早晚得事情,为出城逃命趁夜间竟然想袭杀守门将士,被全部当场格杀。 这群人,习武多年。 平日里欺压百姓在行,叫他们卖命,是万万不可能的。 全城人精神紧绷数日后,悉河部落增兵完毕,再次发起猛攻。 城墙上。 癞子头死死跟在陈三石的后面,手里帮忙举着箭袋:“小石头啊,不够用你跟叔说,叔去给你拿,你可得护着点叔啊……” 陈三石哪里有功夫搭理他,只是手中不断拉着弓弦,杀死一个又一个沿着云梯往上爬的人,实在杀不过来,就右手持枪左手持剑。 一个上午下来。射了不知道有多少箭,杀了不知道有多少人。 终于。 沉寂许久的箭术面板浮动。 【技艺:射箭(大成)】 【进度:(0/2000)】 【效用:箭发瞬息之间,三百步内,箭无虚发】 从三瞬一射,变成箭发瞬息! 一瞬,为0.36秒。 也就是说,他如今一秒钟,可以射出三箭左右! 已然超越常人的极限! 而且大成之后,箭术竟然还能提升。 但这不是该在战场上考虑的事情。 陈三石举起十五石大弓,堵在云梯上面,拉弦的手臂化作残影,箭矢几乎连成一条不会断开的黑线,只要不是拿着厚铁盾牌,基本上来多少死多少。 “你咋用这么快啊!” 癞子头匍匐在地上,顶着漫天飞箭和飞石,不停地爬来爬去拿箭袋。 “癞子叔,赶紧!” 陈三石一枪戳穿两个人,直到箭袋被送过来才得以继续。 “咚!” 一辆比之前更加庞大的临冲战车,在人海战术下顺利抵达城墙,其中有一名拿着巨斧的蛮人将领,挥手就砍翻五名守城士卒。 从他身上披着的精致全身甲胄来看,应该是名将领,加之出招迅猛异常,恐怕是三名炼脏中的一个! “铛!” 不等陈三石拉弓放箭,刀光闪烁,和巨斧撞击在一起角力。 “陈百户!” 向庭春咆哮道:“他交给我,你看着我后背!” 两名炼脏拼命,彼此都需要全力以赴,混乱之中,有可能会被练骨之上的武者偷袭成功。 陈三石调转弓箭方向,对准临冲战车,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数十个回合后,向庭春以轻伤为代价,顺利割下炼脏蛮族将领的首级。 继而跟陈三石同守此处,两人杀敌无数。 这一轮攻城。 从上午持续到下午,蛮族见实在拿不下来,才不得不鸣金收兵。 双方,都损失惨重。 简单清点过后。 蛮族损失起码两千兵士,其中包含一名炼脏。 鄱阳死亡六百多人,其中五百都是来帮忙的百姓。 百姓实在弱小,又不得不拼死往前冲。 因为他们明白城破人亡的道理。 “诶哟我的天啊……” 癞子头躺在尸体堆里:“平时苦是我们吃,如今打仗,还要用我们垫背,下辈子投胎,我癞子头宁愿当老爷家的狗,也不愿意再当个穷人……” 夜间。 陈三离开被鲜血染红的城墙,在附近找了个偏僻幽静之地,吃下最后一颗玄元锻体丸,准备突破。 练骨四个阶段,筋骨皮髓。 练骨圆满,是为练髓。 髓为人体血之核心,一切血液,都从髓中而出。 唯有练血入髓,再以髓造新血,彻底改造人体之血,接下来才能够炼脏。 皇帝老儿送的药丸,不是专门针对练髓,而是对整个练骨境界通用,而且药力磅礴浩瀚,偏偏又不伤身体,对修为的提升速度仅次于灵禾,不愧是一等一的宝药! 随着手中长枪的舞动,陈三石体内的龙象之血竟然从一开始的灼热翻涌,变得越来越安静,温度越来越低,直至变得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而其中的精华,却是透骨筋络、骨膜,层层灌输给骨骼,最后沁入骨髓,好似烈火触碰到的易燃物。 “嘶!” 可怕的灼热温度,从骨髓中燃起,陈三石疼得浑身青筋暴起,就连手中长枪都数次险些脱手,他瞳孔赤红,牙齿咬到几乎破碎,以极其缓慢的推动着枪法。 气血精华被吸收干净。 此时他的气血完全成了普通人的气血,演练功法,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痛苦。 练到后半段,陈三石眼前发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时间,完全凭借着肌肉记忆来到演练,也不知道过去多久,骨髓之痛终于停止,体内旧血迅速被新血融合覆盖,最终贯彻全身。 【功法:不灭金蛇枪.上(大成)】 【进度:0/0】 【效用:龙象之血、九龙活筋、金刚之体】 【金刚之体: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水火难侵。】 铜皮铁骨! 连陈三石一时间都有些虚脱,连人带枪骤然瘫坐在地上,不过随着全新的龙象之血流通,几个呼吸后就恢复到全盛状态,就连战场厮杀带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调动气血,浑身上下,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都硬的可怕! 拿出镇岳剑轻轻划过,竟然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之音! 偏偏这种情况下,又丝毫不影响身体的活动,简直不可思议。 他有信心,现在就算站在这里让练血大成狂劈乱砍,短时间内连皮都不会破。 只要气血充足,他在战场上,就完完全全是一台可怕的杀人机器! (本章完) 第99章 向庭春之死 第99章 向庭春之死 连续两天惨烈的攻防战下来。 在全城士卒百姓的齐心协力下,还真就硬生生地守住。 反倒是蛮子再度损兵两千,折损炼脏主将一名。 再加上损失攻城器械无数,不得不偃旗息鼓,数日不敢来犯。 纵观战局。 蛮族目前还剩下六千兵马,鄱阳则是六百士卒,三千肯卖命的百姓。 这些百姓都是普通人。 要是沙场上两军对垒,肯定是纯粹的炮灰。 但在攻防战中,他们只需要搞后勤,修城墙,哪怕是当人肉盾牌,只要能减慢蛮子登城的速度,给士卒们反应的时间,就足够。 蛮子一时半会儿不敢再攻了。 剩下来的六千人,有一半都是骑兵。 只要城墙不破,骑兵就是摆设。 接下来,没有其他意外的发生的话,撑到汪直回来,鄱阳之围就能迎刃而解。 陈三石有些无法想象。 此番功劳最大的,竟然是老百姓。 “开仓放粮!” 军中粮食充足。 向庭春在见识到民夫的作用后,喜欢上这种用最不值钱的命,换取最大收益的感觉,开始继续强征,城里只要是带把的就统统拉上城墙。 他心情大好,在墙头上集合还活着的百户以上武官,挨个亲自倒酒:“诸位弟兄,此番鄱阳解围,大家都是大功一件,等到战事结束,必定得到大量赏赐,升官授勋更是不必说!” “呵呵,没错!” 季广贤穿着红色官袍:“太子殿下要是听说,在我大盛边疆小县,还有这么一群勇武之士,必定会青眼相待!这头功,自然是向千户的,恭喜恭喜!” “哈哈哈,季知府文官之身,却和城池同生共死,何尝不是大功?” 向庭春给他也倒满酒。 显然,这一仗打下来,两人的隔阂都消失了。 城墙上。 就在官员们笑着喝酒,互相提前祝贺升官的同时,衣衫褴褛的百姓们有的来来回回搬运尸体,修补城墙,有的则是神情麻木地坐在地上,吃着好不容易吃上的白米饭。 仗还没打完,就半场开香槟?! 陈三石是没什么心情参与这种庆功宴的。 他敷衍着喝碗酒后,就转身去帮忙搬尸体。 …… 是夜。 自从开战以来,向庭春难得抽空回家和妻子见面。 他卸下沉重的甲胄,抱着年幼的儿子:“你们不用再怕,战事马上就要结束了。” “真的?” 夫人刘氏惶恐不安地说道:“我这心怎么总突突跳个不停,外面的蛮子不会再派人过来?” “你当蛮子的人马都是用泥巴捏出来的?” 向庭春冷哼:“一万人马已经是诡异至极,短期内绝对不可能再增兵,就算强行增派个两千人也没用,除非放弃凉州主战场,那样的话立马就会遭到反扑,等同于找死。” “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听得懂这些?” 刘氏拍着胸口:“老爷说没事就好。” “嗯,等到战事结束,我大概率就可以调走。” 向庭春徐徐道:“这次的功劳足够大,说不定我能直接调到繁华的江南府城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 刘氏喜悦道:“咱们总算不用再待在这破地方,整日提心吊胆不说,孩子连个好点的私塾老师都没有,怎么可能考得上功名。” “嗯。” 向庭春拿起碗筷,准备吃顿饭再走。 也就是这个时候,丫鬟进来通报。 “老爷,罗大人要见你。” “他来做什么?” 向庭春抱着尚且年幼的儿子,头也不抬地说道:“有什么事,难不成又攻城了?” “大人,是武馆。” 罗东泉慌慌张张地说道:“梁升之那个老东西,本来负责看守南小门,结果趁着蛮子被暂时打退,自己开城门领着家眷逃跑,好像是要去恒康府。”“跑?!” 向庭春重重摔下筷子:“老东西,活腻了!” 一旦有第一个带头跑的,就会有第二个。 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向庭春当即重新披甲,拿起佩刀骑上战马,就和罗东泉一起直奔城门而去。 “他们多少人?!” “只有七八人,和一车金银珠宝,还拉着马车,应该跑不远,我已经派人去追,说不定已经拦下来了。” “好!把他们的狗头挂在城墙上,我看谁还敢跑!” 向庭春杀意升腾。 事情闹到如今的地步,哪里还需要顾忌什么背景不背景的,临阵脱逃,就连季广贤都会支持他这么做。 两人一前一后,打开城门后狂追五里地。 果然看到前方有一辆马车。 “梁升之!临阵脱逃,伱是死罪!” 向庭春很快超越马车,拦在路前。 “向大人。” 梁升之掀开车帘,冷冷道:“私藏仙宝,才是死罪!” “你说什么?!” 向庭春神色一凛。 四周响起马蹄声。 有三骑从黑暗中出现,拦住退路。 “薛知县?” 向庭春眯起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向庭春!” 薛裕平冷声喝道:“交出仙宝,留你全尸!” “仙宝?!” 向庭春深吸一口气,看向马车:“梁升之,你疯了,要跟我同归于尽?” 梁升之扯着嗓子骂道:“少废话,你用仙宝勒索我等也罢,居然还杀我儿子,独占仙宝之秘,我跟你不共戴天!” “你儿子?” 向庭春也不去辩解,只是苦笑道:“我说仙宝不在我手里,薛知县信吗?” “你觉得呢?” 薛裕平看向身边的韩承和唐鸣:“既然向大人不体面,就帮他体面。” 向庭春缓缓拔出腰间禾苗长刀。 “向千户!” 罗东泉急忙说道:“不如就把东西交出来吧,他们是朝廷派来的,就算杀了他们,仙宝的事情恐怕也瞒不住了!把东西交出来,咱们家眷或许还有条生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向庭春怪笑起来:“罗东泉,真是想不到,我培养你二十年,最后是你把我卖了。” “向大人?” 罗东泉茫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行了老罗。” 向庭春声音冰冷,将禾苗长刀从护腕一寸寸擦过:“别装了,动手吧。” 出城之前,罗东泉说过已经派人去拦。 人呢? 这里可没有一兵一卒。 意味着什么,还需要说吗? “培养?” 罗东泉也不再掩饰,讪笑道:“向大人曾经问过我一句话,开春之后,还有几个能活着?其中也包括我吧? “所有人在大人眼里,都是上位的垫脚石罢了,我也不例外。 “既然如此,何必假仁假义!” “动手!” (本章完) 第100章 统兵技艺精通 第100章 统兵技艺精通 次日。 城外的悉河部落没有再攻城。 而是分散兵力,在鄱阳县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安营扎寨,形成包围之势。 攻城攻不下来,包围自然也无用。 围师必阙,给敌方留一条活路,逼迫其弃城逃跑,才是攻城战中的经典手段。 蛮子如此苦苦相逼,只会逼得城内做困兽之斗。 但在这个关键时刻,鄱阳城主将向庭春,失踪了。 “陈大人,你……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季广贤手背在后面,来回走动:“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失踪呢?” 他的旁侧,还有一名炼脏老奴静静守候。 “在下不知。” 陈三石心中猜测。 十有八九,是仙宝之事东窗事发。 向大人,凶多吉少了。 不过像他这种人,从不在乎别人的性命,也没有必要为他惋惜。 “大人,查到了!” 单元直急匆匆登上城墙:“昨夜子时,有人趁夜色打开南小门逃走,向庭春单骑去追,在城外遭遇蛮族埋伏,向大人战死,只有罗千户领着几名残骑,不久前才逃回来。” 罗东泉? 这厮也有参与,还活着回来了? 背刺? 好啊,此人不仅仅阴险,还是个二五仔。 陈三石心中冷笑。 他握紧铁拳,心中开始盘算接下来怎么处理掉。 向庭春一死。 罗东泉自动升任主将。 他不死,自己还能睡得着觉? 箭术大成,又有金刚之体,真打起来,未必没有胜算。 就算真出什么意外…… 陈三石低头,看向腰间箭囊中的火箭。 还有异火作为杀招。 但,此招轻易绝对不能出。 尤其是不能在人多眼杂的城内用。 找机会吧。 陈三石暂时按下杀意,来到城墙下面,日常清点手下的人数。 两百八十人。 汪直不在,临走前把手底下的人都交给他。 再加上每次有百户战死,向庭春就会把人手平均分配给其余百户,他麾下的人数不减反增。 而且这些士卒经过血战,杀红了眼睛,各个都有虎狼之勇,即便有些人境界较低,也没有一个是孬种。 另有。 还有五百多身强体壮的民夫,也想要参军入伍。 既然城破与不破,他们都要上战场,那为何不直接习武,还能拿一份粮饷,有一个名分。 不仅如此。 这群人,还全要跟着陈三石。 “诸位,我一个六品官,可收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大人,我们有用,不白吃粮食,伱收下我们吧!” 众人齐声高呼:“陈大人,跟着你,我们心里踏实!” “对!” 百姓们说道:“跟着陈大人,起码有人能记住我们的名字,将来就算死也不算白死。” 兵临城下,不可死守规矩。 陈三石下令道:“王力,你负责传他们功法,只要是天赋好的,练血境界药材管够。” “是!” 王力领命。 事实上,从攻城之初。 空闲时间,就开始有人传授老百姓桩功,其中有部分甚至已经勉强算是武者,不需要太长时间,就能训练出一批阵卒。 和平时期,千户所还会藏私,不交钱,少说得当两三年苦工才会传授呼吸法。 但一开战,就完全不同。 陈三石继续道:“许文才、徐斌,你务必把骑兵阵法训练好,以备不时之需!” 这阵子。 千户所原本的骑兵也要守城墙,死伤惨重,他们留下的无主战马,练用就都被陈三石弄来,给手下训,统一训练和草原之行同款的,十人为一队的“小车悬阵”。 小车悬阵,是最简陋的丐版车悬阵。 真正的车悬阵,能够同时操控数千骑兵,就算等比例缩小,起码也要凑够两百人才能成型,这个人数、马匹如今勉强能够凑齐。 但任何阵法,都需要时间来操练。 尤其是车悬阵,算是比较复杂,包含长矛兵、刀兵、弓兵等数个兵种,不仅仅要做到灵活调动,还需要所有人之间配合默契。 眼下情况紧急,操练阵法自然是越简单越好,尽早派上用场。 安排完毕,许文才立马照做。 没多大会儿功夫,墙头上的陈三石眼前浮现出面板。 最近实战频繁,统兵熟练度飞速提升。 他忙着突破境界,守城杀敌,险些忘记统兵技艺也即将突破。 【技艺:统兵(精通)】 【进度:0/1000】 【效用:主心骨、练兵有方】 【练兵有方:凡练军阵,皆可速成】 速成! 练出一支精锐队伍,不仅仅需要钱粮药材,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大量的精力。 尤其是大型或者复杂的阵法,如果不是日夜操练,把每一个环节都调控好,是不可能运用到实战中去的。 但是要能够速成,性质就变了! “不用再操练小阵。” 陈三石立即来到城墙下方,被临时当作演武场的地方:“改练‘大车悬阵’,人数不够,就等比例缩小!” “大阵?”许文才稍有不解:“大人确定?” “我亲自来!” 陈三石骑上白鹄马,亲自操练。 在他的指挥下。 仅仅六日,车悬阵就训练到能够流畅运转,再有个五天左右,上战场万全没问题。 几百民夫当中,也重新挑选出两百阵卒,十名武卒,其余的没能练成功法,也算是强身健体,有两膀子力气。 如此一来。 在蛮族围困当中,鄱阳城内的守城力量反而变得充足,面对六千蛮人,坚守下去完全不成问题。 “见过陈大人!” 来到临时当作演武场的空地,数百人齐声高呼。 “嗯。” 陈三石点头,看着整齐划一的队列,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众志成城”。 恰巧此时。 统兵技艺再次跳动。 【陷阵死志:血战月余,每每身先士卒,逢敌必先浴血,以至于感染所统部下,如今皆愿追随至死。】 追随至死?! 陈三石不由自主地一怔。 他再看向数百人投来的坚定目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这群人…… 愿意跟着自己去死? 并且【陷阵死志】的词条,明显不仅仅是靠着面板熟练度得来的,而是靠他自己以身作则,再加上同生共死的相处之下,久而久之产生的效应。 只对这批人有效。 也就是说。 从此时此刻开始。 陈三石拥有第一批,属于自己的死忠部下。 但他心里,没有太多兴奋,更多的是责任感。 这可都是一条条人命。 人家愿意跟着他去死,那么自己作为将领的每一次指挥,都要做到能力之内的极致,才能不负性命所托,从而问心无愧。 “许文才,你继续带着他们练吧。” 陈三石给他们打下底子之后,就继续交给许文才指挥,丝毫不会耽误阵法的进度,说明老书生的的确确有两把刷子。 他找到孙璃:“孙师姐,能不能借你红莲刀法看看?” 如今。 他练骨圆满,但是没有炼脏功法。 孙不器距离炼脏远得很,连自己飞蛇掠风枪法的后续内容都不知道,更别提不灭金蛇枪。 如今困于城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拿到新的功法。 不如就先练着刀法。 总比闲着强。 “刀法?功法我没带在身上,但是可以教你,不过……” 孙璃没有拒绝,她看着陈三石背上的弓、手里的枪,再加上腰间的剑,调侃道:“你确定你忙得过来么?” “反正也没东西练?” 陈三石表示很无奈。 孙璃回忆道:“父亲有阵子也跟你一样,天天都练乱七八糟的功法。” 陈三石问道:“孙督师有说过,练习不同功法,有什么作用吗?” “没有。” 孙不器接过话:“那个时候,我和老姐年纪很小,也就是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看得多了,所以印象深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孙璃盘算着:“那阵子刚好,是父亲被关进诏狱之前。” 关进诏狱之前。 也就是突破武圣之前! 陈三石来了兴趣:“你们后来,没有问过他练那么多功法有什么用吗?” “问过。” 孙不器两手一摊:“说闲得慌。” “……” 陈三石知道再问也是浪费时间,不过愈发能感觉到武圣之上和修炼多种功法有关系,也就劲头十足,立即就请教孙璃,记住所有的桩功和招式,接着开练。 又是一次酣畅淋漓的速通。 五日之后。 刀法也一路追逐,来到练骨圆满。 仍旧是气血雄厚少许。 除此之外,硬要说的话,就是多了解了种兵器,之后再遇到用刀的敌人,能够更加得心应手。 也就是这一天,汪直回来了。 他浑身是血,领出去的八个人,只剩下两个,显然进城的路上,遇到小股蛮族骑兵阻拦。 “怎么样?” 城门口。 所有人围在他周围。 “蛮子已经绕到恒康府,开始攻城了。” 汪直整个人瘦了一圈,接过旁边递过来的水囊,灌了一大口:“不过,马指挥使还是派来一千人马,我是抄小路回来的,他们还需五天才能来,五日之后,鄱阳围解!” 闻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五天。 陈三石望着城外四面八方的蛮子。 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围而不攻。 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大人。” 韩承找来:“薛知县有请。” (本章完) 第101章 生死抉择 第101章 生死抉择 与城内其他地方的混乱破败截然不同。 县太爷府邸内,一片宁静祥和。 厢房内,备好满桌的酒菜不说,甚至还从春满楼请来两名歌女,一个奏曲,一个跳舞。 薛裕平站在门前等候:“陈大人,请!” “薛知县倒是有闲情雅致。” 陈三石坐下:“有什么吩咐?” “先尝尝饭菜。” 薛裕平不急不慢地说道:“等到唐百户回来之后,再说不迟。” 陈三石故意用满是污垢的双手去抓菜吃,基本上每个盘子都抓上一遍。 “……” 薛裕平放下手中的筷子,没了胃口。 “在军伍中待久了,越来越粗鄙,大人不会介意吧?” 陈三石吃得满嘴流油。 薛裕平淡淡道:“自然不介意,陈大人守城辛苦,请便就是。” 约莫半个小时后。 唐鸣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薛知县,向庭春的全家老少全部拷打致死,还是没有问出来仙宝的下落。” “向大人?” 陈三石装作不知:“薛知县,你们这是……” “陈大人不要慌张,上次我们提到过仙宝的事情。” 薛裕平平静道:“最后查到,是这向庭春私藏仙宝下落,本来就是诛九族的重罪,死有余辜。唐百户,你继续说。” 百户? 此人是军伍中人? 不对。 陈三石联想到另一处有如此称呼的机构。 锦衣卫。 在锦衣卫中,炼脏只能做个百户么…… 唐鸣皱着眉头道:“还有金钟寺,也已经掘地三尺,同样毫无收获。咱们该走了,巫神教的人两日后就会赶到,屠城血祭马上开始,到时候可是一个不留……” 屠城血祭? 看样子不光有神仙,还有邪魔! 陈三石终于明白最近几日悉河部落为何围而不攻,他们是在等巫神教,或许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的大军! “大人。” 他站在守城武将的角度,说出这个身份该说的话:“巫神教要屠城,朝廷不调兵来援吗?” “朝廷自然想援救。” 薛裕平一副惋惜地说道:“但云州的要害,是安定、泰宁、凌峰三府,只要这三府不破,早晚还能赢回来,必要时,就连恒康府都可以放弃。 “陈大人,你收拾收拾东西,今夜丑时,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走?” 陈三石问道:“薛知县是指弃城?” “不,不不……” 薛裕平连说五个“不”字:“他们还要继续守,陈大人,伱跟我们静默离开,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 “一个人?” 陈三石沉声道:“薛知县,我还有发妻、部下在城内,怎么可能一个人走?” “陈大人。” 薛裕平严肃道:“陛下只调你走,可没有调别人走,至于发妻,女人如衣服的话你应该听过吧?” “你妈是衣服吗?” 陈三石大怒,却没有说出来。 事到如今,他哪里看不出,朝廷这是打算抛弃整个鄱阳! “陈大人,言尽于此。” 薛裕平继续道:“明晚子时,我等会快马加鞭离开此地,你若是非要带个累赘,那就还是留下来继续守城吧,记住,一个人! “韩百户,送客。” 走出府邸。 陈三石心思沉重,不断在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的对话,抓取其中的关键信息。 朝廷是打算只守安定、泰宁、凌峰三府,其余全部放弃? 这三府,从地图上看的话,呈现掎角之势。 只要三府不丢,云州根基就还在,等到西北三州腾出手来,就能够收复失地。 但这期间。 整个云州,还有一十二府,都不要了? 任由蛮族屠戮,完成所谓的血祭? 另外,他们怎么就这么肯定,西北三州会腾出手,而三州不会被攻破? 怎么感觉。 蛮族和朝廷配合的如此默契? “……” 陈三石心中,忽然萌生出可怕的想法。 他看向跟出来的韩承:“韩护卫,你是孙督师的人?” 韩承默认。 “那我问你。” 陈三石接着说道:“他们到底想搞什么?” “我也不是完全明白。” 韩承蹙眉道:“只知道谋划已久,而且为了不引起孙督师的注意,甚至故意没有往鄱阳派遣高境界的武者,包括陛下也是,寻找仙宝,只找了两名锦衣卫百户陪同薛知县前来,暗中调查。” “他们还挺怕孙督师。” 陈三石颔首。 这样的话,才能说得通,为什么仙宝这么重要,偏偏又不敢派真正的高手来,而是按照一个县应该有的最高战斗力来,就是怕孙督师横插一脚,坏了他们的好事。 如今看来…… 似乎,成功了。 “韩护卫。” 陈三石问道:“接下来怎么做,孙督师有说过吗?” “没有。” 韩承轻轻摇头:“我和督师府的联系有迟滞性,上一次还是你草原立功的时候。按照督师原话,叫你自保即可,其他与你无关。”“自保?” 陈三石顿了下:“你的意思,是让我乖乖听话,一个人走?你想没想过,孙璃孙不器也在这座城里,要是薛知县刚才所言为真,他们岂不是也要死在这里?” “督师没有交代。” 韩承挠挠后脑勺,说话变得结巴起来:“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之,你想活命就照做。” “活命……” 陈三石彻底明白毒酒的用途。 他要是老老实实听话,一个人跟着离开,就算是参与一件秘辛,以后有机会培养成为心腹。 反之,只有两个结果。 一,死在蛮族所谓的“血祭”之下。 二,三个月后毒发身亡。 不对,不需要这么久。 他听到这么多秘密,明天晚上要是不老老实实照做,十有八九当场就要被格杀! 毒酒,只是最后的保险! “杀!” 陈三石提出干脆利落的建议:“不能杀了他们?!” 韩承还是摇头:“唐鸣是炼脏大成,我完全不是对手,而且薛知县手里还有一个炼脏。” “你是指罗东泉吧?” 陈三石猜到:“他我能对付,你真打不赢唐鸣?” “他能打两个我。”韩承伸出手指:“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他们此次挑选人手条件十分苛刻,有人能混进来就算不错,哪里还有资格挑选境界高的?” 如此说来,还真是死局。 且不说打不过。 就算能打得过,他杀死知县,以后皇帝必定会想法设法地杀死他。 孙督师真的护得住他吗? 陈三石不想把命运寄托在他人手上。 除非,有另外一波势力出手杀死知县。 如此以来,他就可以彻底脱身。 既能够带人离开,又能够不被皇帝记恨。 “你要是舍不得发妻的话,我可以帮你说两句话。” 韩承说道:“只要你能够跟薛知县保证不拖后腿,或许会答应你把人带走。 “好了。 “我不能跟你待太久,否则他们会起疑,你要是还有什么话想说,就今天晚上子时以后,在城墙东侧的马棚里见面。” 语毕,他就消失不见。 陈三石怀着沉重的心思,回到城墙岗位上。 今夜丑时。 他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决断接下来的去留。 “大人!” 许文才笑呵呵地凑上来:“我研究了十几种计策,面对接下来鄱阳的不同变化,你要不要看看?” “大人!” “大人好!” “大人,这是我娘让俺给你的护身符,说有你在,俺们就有活路!” “……” 一上城墙。 就有一个又一个的士卒开口,语气之中,充满崇敬。 “大人!” 徐斌拿着一张纸:“这是许文才给我闺女起的名字,你瞧瞧哪个好?” “小师弟。” 孙璃抱着长刀走来:“你刀法练得怎么样,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三石,你抽空再教教我射箭呗!” 孙不器嬉皮笑脸地说道:“等我学会以后,回去让我老爹也说一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省得他老骂我不成器!” 海量的话语钻入脑海中。 陈三石充耳不闻,从他们面前一一走过,来到蹲在城墙下面的流民前面。 他们守城时极为卖力。 就连顺子的瘸腿老爹都强撑着搬石头。 最后,是演武场上,血战过后刚刚加入队伍不久,还在互相切磋武功的新兵。 “见过大人!” 陈三石从他们脸上扫过,对应名字一一浮现。 【陷阵死志】 就连这些人,都愿意跟着他去死! 所以,就算是薛知县答应他带走兰姐儿,他真的要就这么逃走? 也行! 走了以后,说不定就被皇帝老儿重用,一路升官发财,走上人生巅峰。 无非是后半辈子,睡觉的时候可能会比较不踏实,经常梦到一些熟悉的面孔罢了。 有时候记性太好,真不是一件好事! “我讨厌失眠。” “习武这么久,不就是为睡个踏实觉!” 陈三石的左手,不自觉地死死抓住镇岳剑:“这一走,就真睡不着了!!!” 而且,就算真的投奔狗皇帝,就安全了? 他赐一次毒酒,难道就不会赐第二次? 一辈子忍气吞声,郁郁居于人下?! 非要逼我?! 但又能怎么办? 他太弱小,最多也就处理个罗东泉,还有个炼脏大成,谁来杀? 就算杀了以后,怎么甩干净关系,不让皇帝老儿秋后算账? “嗯?” 陈三石的目光,落在一袭绯红色的官袍上面,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本章完) 第102章 练骨杀炼脏 第102章 练骨杀炼脏 “许文才!” 陈三石一把抓过老书生:“我有个关乎全城人性命的任务交给你,你接得住吗?” “我?” 许文才被吓了一跳,但很快点头:“大人放心,我卧龙,接得住!” “好!” 陈三石附耳低语。 “大人!” 许文才热泪盈眶:“在下,必定不负所托,就算是豁出命来,也绝不会出现半分差池!” 事不密则泄。 陈三石没有告诉第二个人,趁着夜色浓郁,赶在子时之前,前往城东马场跟韩承见面。 …… 丑时。 城墙小南门悄然洞开。 三骑来到城外的林间小道中等候。 蛮族包围也不是在城墙底下包围,而是选择地势开阔的地方,由于人数有限,也不可能真做到水泄不通,总归有几条小路能供少数几个人突围离开。 更别说,三个人里面,有两个炼脏。 “还有多久到丑时?” 薛知县坐在马背上。 唐鸣答道:“半柱香。” “好啊,一个个都有情有义。” 薛裕平冷笑道:“一个要带老婆,一个要带外甥,如此拖家带口,成得了什么大事! “陈大人也就算了,他是受过圣旨封赏的人!罗东泉是什么东西?” 当初。 梁升之主动告密。 之后,薛裕平就派人暗中找到罗东泉,命令他把向庭春骗出城外,就答应饶他不死。 至于梁家…… 上上下下已经被灭口。 其余参与此事的武馆,暂时没顾得上去管。 但两日后,蛮族会从凉州主战场,抽调三万兵力,另外还又有巫神教高手暗中赶来,到时候鄱阳县城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 “韩百户!” 薛裕平冷冷道:“等咱们安全后,把姓罗的也处理掉吧。真是可惜啊,还是没能找到仙宝,否则的话,本官三五年内就能进入内阁!这次,是要让严阁老失望了!” “好,果然是严良干的!” 黑暗中,冷厉的呵斥声响起。 又有三骑,悄然出现。 为首一人,穿着绯红官袍,左右两侧,各有一人。 自然就是单元直,和季家老奴。 他们都身披甲胄,手持兵刃。 “季广贤?!” 薛裕平诧异,咬牙道:“你怎么在这?!” “来找伱算账!” 季广贤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颤抖:“兵临城下,你们居然杀害向千户,自损我军主将,简直是相当于叛国通敌,岂有此理!” “你不要血口喷人!” 薛裕平辩驳道:“向庭春自己出城遭遇埋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放屁!” 季广贤怒道:“刚刚我才去看过,向千户一家八口人全部死在家中,其中包括五岁的稚童!怎么,蛮子都潜入城内了吗,还专门只杀主将家眷!你们严党,简直丧尽天良!” “你以为你们是什么好东西?!” 薛裕平不再装下去,骂道:“自诩清流,实际上呢?不就是想掌权,想把持朝政吗!” “少说废话!” 季广贤说道:“今日证据确凿,拿下尔等,就是奸臣严良倒台之日!” “你们敢!” 薛裕平丝毫不惧,朝着京城方向抱拳道:“向庭春私藏仙宝,其罪当诛,我等何错之有?!” “仙宝?!” 季广贤眯起眼睛:“这么说,薛知县是已经拿到仙宝了?” “那倒没有!” “放屁!你们严党到底想干什么?” 季广贤高声道:“战事布局如此之诡异,本官早就觉得有问题了!好好的安定府长城,怎么可能说破就破!是不是你们严党搞鬼,你们想整垮大盛朝吗!” 薛裕平失去耐心:“动手吧!把他们一并处理了。” “你有两名炼脏,本官也有!” 季广贤勒马退下,两名护卫迎了上去。 两名? 薛裕平冷笑,看向城墙方向。 且不说,唐鸣是炼脏大成在场没一个是对手。 他手下还有一个,马上要赶过来。 …… “驾!” 罗东泉策马狂奔,宋彦紧紧跟在后面。 “二舅,咱们去哪?” “逃!” 罗东泉幽幽叹息,低声骂道:“向庭春是个蠢货!当初鬼迷心窍,非要跟武馆合作,隐瞒仙宝之事不上报,如今把我也连累进去!拿好我给你的玉佩,你我就此分别。” 宋彦困惑道:“二舅?我不跟你一起吗?” “不,我改主意了。” 罗东泉说道:“我觉得事情很奇怪,他们鬼鬼祟祟的,其中说不定另有秘辛,剩下两个人都是锦衣卫,我一个外人掺和进去,极有可能被灭口。 “出城之后,我跟他们走,就说放弃你了。你连夜往西去,投奔临江的远房亲戚,要是半年之内,我没有给你去信,就说明我死了,你从此以后改名换姓,不要想着为我报仇!” “二舅,我跟你一起吧……” “滚!”罗东泉把对方赶走。 出城之后,他正要去约定地点,耳边忽然响起尖锐之物刺破空气的声音。 炼脏武者的反应能力令他瞬间清醒,直接踩着马背跳起。 “嘶——” 一支穿甲箭射在战马身上,翻滚着栽倒在地。 罗东泉正要去看是何人偷袭,耳边就再次响起箭矢之音。 不是一支…… 是一片! 罗东泉手中战刀挥舞出残影,不断砍开接踵而至的箭矢。 什么人,弓拉的这么快!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遇到一整队的弓弩手! “是你?!” 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赫然有一道身影藏在远处的树上。 “正好杀了你!” 罗东泉双眼布满血丝,一边用刀砍断箭矢,一边飞快地接近,直到面前越来越眼缭乱,感觉仿佛铺天盖地都是箭矢。 他暴喝一声,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乎化作残影眨眼间就冲出数十丈远,好不容易快要接近,忽然间大腿一凉,整个人失去平衡,险些栽倒在地,硬生生二次爆发才重新稳住身形。 “砰砰砰——” 这么一会停顿的功夫,就又有三箭射在身上。 幸亏他挥刀格挡,才没有伤及致命处。 其中两箭贯穿肩膀而过留下透明窟窿,还有一支箭卡在手臂当中。 以重伤为代价,他终于得以接近对方,手中禾苗长刀狂劈而下,直逼对方面门而去。 “铛!” 芦叶长枪和刀刃碰撞,在黑暗中擦出耀眼的火。 双方各自后退数步,拉开距离。 不等罗东泉站稳脚步,弓弦的声音就好似噩梦一般再次袭来。 他不得不再次挥刀去挡。 这可怕的放箭速度,饶是他为炼脏武者,竟然都难以接近! 世界上,难不成有一门专门修炼箭术的功法?! 瞬息之间起码就能用十五石弓的射出三箭,箭箭精准刁钻,什么概念! 如此箭术下,强行接近的代价,就是露出破绽,身中数箭! “我看你有多少箭!” 罗东泉不敢再硬冲,挥动着禾苗长刀,希望等到对方把箭矢射完再说。 然而…… 等到他伤口的鲜血浸透衣服,箭雨也没有停下,留在体内的铲形箭头,随着剧烈活动,几乎把他的手臂肌肉切得稀烂,即便是武者体魄强健,速度也肯定会放慢。 而一慢下来,就失去普通炼脏武者的优势,身上的箭矢越来越多,直到彻底支撑不住,轰然倒下。 ‘草,射空三个箭袋了! 陈三石带出来五个箭囊,用空了足足三个。 好在。 罗东泉也快成刺猬,躺在地上,瞪着眼睛嘴角溢血,只出气不吸气,眼瞅着就要不行。 陈三石对准脑袋、心脏,各自补上两箭,直到死透后,又上去一剑把脑袋割了下来。 ‘他要是不心急冒进,还能跟我僵持很长一会儿的时间。’ ‘当然,最后大概率还是被我耗死。’ ‘不愧是炼脏武者!’ ‘幸亏不是炼脏圆满,否则还真不好对付。’ 据说炼脏圆满的武者,能够在短时间内进入类似于暴走的状态,身体超负荷运转不说,连疼痛都能够暂时忘掉,完全可以扛着箭伤来硬的。 “李大志、夏二牛。” 陈三石拎着罗东泉的脑袋:“我也算是给你们,和我自己报仇了。” 他可以说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金刚之体没有派上用场。 最后的底牌仙宝异火,也时刻准备着。 当然,能不用是好事,毕竟用一次,就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二舅!” 几丈外,实在担心罗东泉的宋彦拐回来,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陈三石也听到他接近。 事实上。 宋彦就算不回来也跑不掉。 骑上白鹄马,不出二十分钟就能追上杀之。 做事情,斩草要除根。 “你知不知道你二舅做过什么?” “我知道,他该死!” 宋彦泣不成声:“但他是我二舅,我还是要给他报仇!来吧!” “噗呲!” 练血武者。 哪里是陈三石的一合之敌。 对方拿着刀冲上来,就立马被捅穿心脏,倒在血泊之中,失去呼吸。 “又特么搞得我跟坏人一样!” 推荐一位好兄弟的书,书名《都重生高武了,谁还当舔狗啊》 星空异兽入侵,全球掀起高武狂潮; 重生后,苏夜发现自己正面临着武道高考的最后一年; 身边青梅竹马早已移情别恋。 气血更是全班垫底。 所幸,他拥有系统,修炼可提高身体素质,修炼时间更能转化属性点数!气血加倍提升! 自此,苏夜开启高武最内卷时代。 …… 多年以后。 “苏武神,你看下面工厂那个女人,是不是你高中时代的白月光?” 一名身着漆黑色战甲,在高空中急速飞行武圣的问道。 苏夜淡淡道:“是吗?飞太高没看清,我还以为是条狗呢!” (本章完) 第103章 弃城 第103章 弃城 姓宋的这小子,性子其实还行,可惜跟错人。 “不知道韩承那边情况如何。” 陈三石处理掉尸体后,就在【寻踪匿迹】状态下,朝着他们约定集合的地方赶去。 …… 树林。 单元直、老奴都肢体残缺的躺在地上,用最后一口气完成一生的走马灯,随后便一命呜呼。 “韩承,你,你!” 唐鸣低头,看着忽然扎穿胸口的刀刃,神情愤怒中带着不解:“叛徒,你给我去死——” 即便心脏中刀,他竟也没有立即死去,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可怕的蛮横之力,一掌拍在对方胸口将其打退,然后重新拔出已然归鞘的绣春刀,与之厮杀在一起。 远处。 季广贤和薛裕平坐在马背上遥遥看着这一幕,都是诧异不已。 “姓季的,韩承是伱的人?” “他不是你的人吗?” 季广贤皱着眉头:“莫非,消息是他给本官的?” 不久前。 有人往他的住处塞了封密信。 如今看来,肯定是韩承。 “不是你的人?” 薛裕平很快想明白:“那就是孙象宗的人。” “他也掺和进来了?” 季广贤催促道:“薛知县,还不赶紧从实招来,你们到底在云州搞什么鬼?!” “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我只是来找仙宝,其实的事情一概不知!” 薛裕平说着,骑马就要先走。 “驾!” “站住!” 季广贤死死拦在前方:“姓薛的,交出仙宝,然后说出事情来龙去脉,饶你不死!” “季广贤,你算个屁!” “粗鄙!” “好,君子动手不动口,你我二人也比划比划,如何?!” “来就来!” 一名绯袍官员,一名青袍官员,各自下马,摘下乌纱帽、取下腰带,脱下官服,只穿着内衬,撸起袖子扭打在一起。 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 你抓我头发,我扯你胡子。 “卑鄙!” “粗鲁!” “蠢货!” “奸佞小人!” 不一会儿,两位朝廷命官,就互相打得鼻青脸肿。 “两位大人,身手不错啊。” 陈三石悄然出现。 “陈大人?!” 薛裕平大喜过望:“你来得正好!快快动手,诛杀此獠,然后随我离开此地,直达京城!” “陈大人,杀了他!” 季广贤占据上风,骑在薛裕平的身上,死死抓着对方头发:“然后跟我走,内阁高大人会护佑于你!” “呲!” 镇岳出鞘。 季广贤人头落地。 “好!” 薛裕平还没松口气,就看见明晃晃的剑刃朝自己逼近:“陈大人,你干什么,你疯了!” “呲!” 手起剑落,收下性命。 都该死! 都想着用各种手段操控他。 陈三石收剑。 “唐鸣也死了。” 韩承结束战斗,浑身是血,脸色发白,:“陈大人好计策,好一招借刀杀人!若非如此,薛裕平见到你不走,必然会命令唐鸣拐回去,先杀了你。” “你不要紧吧?” 陈三石看出对方受伤。 “死不了,但恐怕也没什么战斗力了。” 韩承咳出一口鲜血,虚弱地说道:“尸体简单处理后留在此处,蛮族探子很快就会发现。日后京城方面查起来,会认定是严、高两党互相残杀而死,至于我,也在回去的路上遭遇不测。 “总之,就算怀疑,也只会怀疑到我身上,再怀疑到督师府身上。 “不用担心,你要是真能救小姐和少爷,背口锅算得了什么,督师府早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接下来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 “领着小姐少爷一起从小路走? “情报上说,两天后,蛮族就会从主战场抽掉两万兵马来鄱阳,其中极有可能,还隐藏着巫神教化劲高手。 “所以要是走的话,咱们最好今夜就走。 “你带上你发妻,再加上小姐少爷,轻装出行,就从小南门突围,应该不成问题。” “韩百户。” 陈三石目光凝视着城池的方向:“我什么时候说过,只带他们走?” 韩承一愣:“陈大人什么意思?” “都走!” 陈三石声音铿锵:“鄱阳县城,但凡守城时肯出力的,不论是将士还是百姓,一起走!” “怎么可能。” 韩承愕然:“陈大人,蛮族四面围城,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起离开?” “我有办法,让悉河部落暂退,两日之内,不敢追击半步,从而争取两到三天的撤退时间,然后就能得到恒康府两千兵马的接应,未必没有生路。” 陈三石知道,携民而逃,是累赘。 但那些愿意跟着他去死的将士们,哪个没有家眷?! 留下来,百分之百一个都活不成。 要是走,路上也肯定会死掉许多,但哪怕是多活一个也是好的。 还是那句话。 能力极限之内,他要做到问心无愧。 还有同样重要的一点。 不管血祭有什么用,狗皇帝勾结蛮族想做什么。 他偏要搅一搅局!…… “交钱了交钱了!” 城西。 赵氏武馆赵家的大宅当中,几乎聚拢着全城的乡绅、老爷,他们各个绫罗绸缎、身宽体胖,唯有脸上惶恐不安,印证着最近日子过得并不太平。 汪直站在最高处,嗓门洪亮:“交钱了,只要银票啊,银子不要!” “汪大人!” 赵氏武馆馆主赵善明,脸色有些发白:“一千两银子走一户人家,是不是太贵了些?” “就是,汪直,你这是趁火打劫!” 一名曾经是官员,如今告老还乡的乡绅指责道:“我认识安定府都指挥使司的上官,你小心我去告你的状!” “草你娘的,去啊!” 汪直骂骂咧咧地说道:“安定府还被围着呢,你们尽管去!一群不知道好歹的东西,嫌贵?嫌贵就都别走! “要不是老子平日里跟你们关系好,这种关键时刻还会想着你们?! “最后说一遍,交千两银票,老子就带你们走,去安全的恒康府,不然的话,就留在这里吧!” “一千两……” 众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不限制每户人家的人数,也算是划算。” “对,走吧!鄱阳待不下去了。” “汪大人,你可不要诓骗我们!” “……” “放心!” 汪直转而露出笑容:“我汪某人收钱办事,一向靠谱! “只要是交钱的,我保证你们能够离开鄱阳! “都赶紧,想活命的,一个时辰之后从西城门出发,过时不候!” “这钱我们交了!” 一群人开始排队交钱。 接着在规定的时间内,匆匆整理完家当,集合各自的人手。 鄱阳城内。 如今还剩下两大武馆,八家小武馆,外加上几十个大户。 最后聚集足足有两千人! 其中,有一千两百多人,都是成年男子,里面又有三百多人都练过武,练血武者也有大几十号人。 但守城月余。 除掉一开始被强行抓壮丁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上战场的! “潘权,你特么的还在磨蹭什么呢!” 汪直催促道。 只见潘权、赵善明等,不光拖家带口,还拉着装满金银财宝的马车,珍贵药材之类,更是一样都没有舍得丢掉。 上百年来他们代代传承,也不知道积攒多少家底。 “行了,赶紧!” 汪直下令。 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赵康、熊秋安以及两百名士卒,开始给没有兵器的人派发兵器。 守城以来,缴获兵器众多,数量足够。 一名刘姓乡绅,已是甲之年,他看着递到自己手里的制式长刀:“汪大人,你这是做什么,不是带我们出城逃命,怎么还发兵器?” “突围啊,还能干什么?” 汪直解释道:“四面围城,虽说西城外的防守力量比较薄弱,但也是要突围的,不过你们放心,前面由我顶着,你们拿兵器只需要自保即可。 “出发出发,不等了!” “嗡隆——” 西侧城门,在夜色中洞开。 汪直领人在最前方,赵康、熊秋安分别在两侧。 走出约莫五里地后。 一座座营寨,进入视野当中。 营寨内外戒备森严,更是有一队队骑兵来回巡逻,看兵力的部署,起码也有两千以上,这哪里是最薄弱的地方,分明是主将所在的大本营。 “汪直,你是不是搞错了?” 赵善明追上前去,紧张兮兮地说道:“趁着被发现之前,还不赶紧退回去,另寻出路!” “走错?” 汪直看着他,扯起嘴角:“老子就是要冲他们大本营!” “什么意思?” 不等赵善明想通,耳边就忽然响起震天动地的喊声。 “杀——” “杀——” “轰轰轰——” 赵康、熊秋安等两百余人,毫无征兆地呐喊起来,还不忘举起一根根火把。 “杀!” “直冲主营,活捉乌木尔!” “啊?” 原本以为是突围逃走的老爷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 “汪直,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善明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干什么,你没听到吗?” 汪直大喊:“杀向敌营,活捉乌木尔!” “要送死,你自己去吧!” 赵善明转身就走。 “快跑啊!” 一千多人调转方向,就要重新回城。 这时。 冯庸带着一队人马冲出来,堵住他们的后路,一枪捅死逃在最前面的:“谁再后退一步,就是个死!” “敌袭,敌袭!” 动静闹这么大,蛮族大本营怎么可能没发现。 派出大量兵马,结阵杀来。 “赵善明,潘权!” 汪直用陌刀指着迅速逼近的蛮族大军:“跑你们是跑不了了,要么跟着我一起杀敌,要么就等着被乱刀砍死吧!” 与此同时。 城墙之上。 “大人真是好谋略,即便是我,也不得不佩服啊!” 许文手中不知从哪捡来一把羽扇,他大手一挥:“点火!” (本章完) 第104章 大破蛮军 第104章 大破蛮军 “好。” 徐斌领命。 点燃城墙之上提前准备好的巨大火炬。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做完事情,徐斌疑惑道:“老许,你确定是陈大人交代的?!” “自然是大人交代的。” 许文才摇着羽扇,端着腔调说道:“你们务必照做,有任何差池,军法处置。” “装模作样,你哪来的扇子!” 朱仝一把将扇子夺过:“说,石头都跟伱说过什么?” 如今,整个军中只有他一人还在叫石头,怎么纠正也没用,成了最特殊的一个。 “大户人家出城,我从地上捡来的,还我!” 许文才伸手去够,怎么也够不着:“老朱,你想受军法处置?!” “哼!” 朱仝这才把扇子还回去:“石头咋就给你这么大权力?!” “许老先生。” 孙璃清冷的声音响起:“你确定舍弟他们虚张声势有用,我还要领着五十骑出去,外面可是有足足六千蛮子,咱们得兵力守城尚可,主动出击,会不会有些风险太大?” 今天一整天,过得都很奇怪。 先是向庭春莫名其妙死在城外。 接着知府、知县乃至于陈三石都消失不见,至今不见回来,给人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他们全都被蒙在鼓里。 只有许文才冒出来,打着小师弟的旗号,有条不紊地安排任务给他们执行。 他一个接着一个点名点将,流畅的可怕,就好像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如今终于有机会用出来一样。 “孙千金,我相信大人,也请你相信大人。” 许文才极为镇定:“你们只管照我说的做,有大人兜底,今夜会是鄱阳开战以来,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一场胜仗。 “全城数万百姓的身家性命,皆系于此!” …… 蛮族大营。 乌木尔读着送到手中的密信,神情严肃。 副将问道:“大人,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巫神教遭遇袭击,死了很多人,不过无妨,还是会有化劲高手随着大军大约两三日后赶来鄱阳。” 乌木尔放下信笺:“鄱阳城破,指日可待。” “大人可知道,巫神教要做什么?” 副将好奇道:“我听说,凡是城破的地方,巫神教都会进去收集活人的心头血,搞得神神秘秘的,心头血有什么用?”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乌木尔沉声道:“我们的任务,只是拿下鄱阳。” 说起来。 盛人的意志力真是可怕。 打了一个多月,守城人数反而越来越多,他们损失惨重,以至于不敢继续强攻,被迫等待大军支援。 可笑的是。 他们内讧了! 乌木尔看着营帐之内的几具尸体,眼神讥讽。 这些尸体,是不久前在城门口发现的。 从身份判断,各个都是炼脏。 再加上探子传来消息主将向庭春失踪,如鄱阳城内,恐怕连炼脏都没有了。 “人人都说盛人内讧严重,朝廷之上数党相争,经常斗的你死我活,以前我还不信,如今看来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副将赞同道:“大人说的是,我看这盛朝的气数快尽,我等天族人民,早晚能够占据中原沃土!” 两人谈话间。 外面响起嘈杂的声音。 “报——” 一名士卒闯入营帐:“鄱阳城里的守军前来袭营!” “袭营?他们死了这么多炼脏,拿什么袭营!” 乌木尔拿起弯刀,匆匆出营,看着西城门方向的混乱场景,很快判断出虚实:“这不是兵士,是城里的乌合之众,他们哪来的狗胆,活腻了不成! “传我的令,把城东的骑兵全部调过来,碾死他们!” 指令传达之后,骑兵迅速赶来。 乌木尔本打算亲自参战,结果这时,东边火起,喊声震天! “报!” 又有一骑赶来:“大人,大事不好!恒康府的援军来了!” “什么?” 乌木尔皱眉:“你看清楚了?!” 数日前,曾经有人突围离开,朝着恒康府的方向而去。 他那个时候就猜测,是去请援兵。 但按照路程推测,恒康府的兵马应该还要四日左右才能赶到,也就是比蛮族大军晚一步,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全都是骑兵? “看清楚了。” 士卒紧张兮兮地说道:“尘埃漫天,喊声震人肺腑,还有漫山遍野的军旗和火把,保守估计,也有两千人以上!” “嗯,恒康府确实有可能派来这个数量的人马……” 乌木尔对副将说道:“你在这里守着,千万不要自乱阵脚,等我亲自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下,务必要弄清楚。 军心一乱,容易崩溃。 …… “杀——” “杀——” 城东。 孙不器等人根据许文才的命令,分批次静默出城,在城东聚拢两百新兵,用破布伪装军旗,又点亮漫山遍野的火把,最后就是敲战鼓喊杀。 他费解道:“这老书生,拿三石压着我们,搞这些虚张声势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既然是大人的命令,咱们照做就是。” 王力一边说着,一边卖力的漫天撒灰,嘴里扯着嗓子:“杀杀杀——”“来了来了!” 孙不器抱着长枪:“有人来了,来的全是骑兵,中间那个,好像是乌木尔?许文才叫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往山上跑,躲起来,等到鸣镝响起,同时起火,再杀回去!” 王力拿着东西拔腿就跑。 “走!” 孙不器赶紧跟上。 …… “搞什么?!” 终于追过来的乌木尔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勒马停下:“这就是你们说的恒康府援兵?!” “大人,天色太黑,我们也看不清楚。” 先前报信的士卒生怕受到责罚:“要不要上山看看?” “骑兵上山,但凡长个脑子,能说得出这种话来?!” 乌木尔思忖片刻:“撤!八成是虚张声势,无需理睬!” “咻——” 一行人正要打道回营,耳边骤然响起的箭声令乌木尔心头一颤,他手中弯刀好似匹练般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砍去,顺利斩断一支箭矢,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是你?!” 远处的黑暗中,有一道骑着白马的熟悉身影。 乌木尔岂会不认识! 一个多月前。 就是此子当着他的面,抓走九皇子殿下! 如果不是战事刚起,正是用人之际,他恐怕早就人头落地。 即便是现在,恐怕也免不了秋后算账。 “好快的箭!” 乌木尔集中注意力防御铺天盖地的箭矢,冷静地下令道:“围住他!” 此人箭射的再快,也终究是一个人。 只需要用其余人分散注意力,他就能够迅速逼近。 “孙师姐!” 陈三石大喊一声。 孙璃及时赶到,五十骑分别组成十个小“车悬阵”,冲入蛮族骑兵队伍当中,厮杀起来,尽全力不让他们去围杀陈三石,每个人都以一敌多,她更是一个人面对两名练骨百户。 看着小师弟弓箭对准的目标,她终于猜出来,这一套连环安排是想干什么。 陈三石是想,把乌木尔从戒备森严的中军大营当中引出来,重现草原之行的壮举,只不过不是生擒废物皇子,而是斩杀炼脏主将,从而让敌方化作一盘散沙。 “小师弟,你小心!” 孙璃已然陷入众多骑兵的围困当中:“我会给你争取时间!” 不光是她明白。 乌木尔也明白了。 这小子,是想杀掉他这个悉河部落仅剩的主将。 通过这种方式,来让他的军队崩溃。 但他身为主将,哪里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之所以敢率领五百骑过来查看情况,就是因为鄱阳城内已知的炼脏武者,都内斗死了! 而此子,不过一介百户! 要是真有杀他的能力,当初在草原上也不至于留个胖子挨刀,自己去找九皇子殿下! “铛铛铛!” “西城门的人也是你派出来的吧?” 乌木尔狞笑起来,一边格挡着箭矢一边说道:“我不会去追你的,你光凭箭也杀不了我,我就这么拖着你,不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西城门的乌合之众就会被碾碎杀光! “还有我身后领着五十余骑的小娘们儿也会被活捉,这么漂亮,到时候废掉修为,给我当奴隶也不错! “最后,等你的箭射光,我再杀你!” 目前来看,这小子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就是手里的大弓! 只需要小心一些,拖延下去,就是他赢! ‘比罗东泉聪明。’ ‘知道顾忌箭术,不主动来追我。’ ‘要是单打独斗,这么耗下去没问题,可他身后还有五百骑兵。’ ‘汪直、孙璃他们都撑不住太久。’ ‘所以……’ 陈三石毫无征兆地收弓提枪:“我也没打算跟你拖下去!” “敢主动上来?” 乌木尔握紧弯刀:“我倒要看看,才过去一个多月,你有什么进步!” “铛——”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弯刀和长枪第一次碰撞。 陈三石感受着长枪的震颤,体内气血翻涌,稳住身形。 换作平日里,他完全可以拖下去。 但今天,必须速杀! 他一改往日里的战斗风格,不灭金蛇枪法,硬生生打出破阵枪的气势,进攻迅猛异常,即便在纯粹的力量上和炼脏有所差距,也还是没有退后防守。 而心急,一昧进攻,就会导致露出破绽。 “漏洞百出!” 乌木尔找准时机,弯刀好似黑月落下,撕裂空气,直接劈向对方的面门。 他本以为,面对如此致命一击,对方无论如何也该防守,结果恰恰相反,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非要刺出漏洞百出的一枪。 ‘这家伙觉得自己的脑袋,比我的刀还要硬?!’ ‘死吧!’ 弯刀顺利砍开陈三石的铁盔,不偏不倚地劈在脑袋上。 “呲啦——” 然而乌木尔想象中的红白之物并没有出现,弯刀接触到的是血肉之躯,却发出和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刺耳的声音,甚至隐隐有星星点点的火亮起! “金刚之体?” 乌木尔大惊失色。 九皇子的事情发生后,他调查过陈三石,九龙之体的天才少年,督师府的选锋武官,哪里来的金刚之体! 他体内血液流速暴增,弯刀强行收回,在最后一刻,有惊无险地挡下对方刺来的长枪。 “铿!” 就在近身瞬间,少年腰间另外亮起一道寒芒,剑光撕云裂海,一闪而逝! “九殿下的剑……” 乌木尔认出了这柄兵器,随即感觉到地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可身子明明还坐在马背之上,不等他想明白,世界就陷入一片黑暗。 (本章完) 第105章 太祖陈磊,潜龙出渊 第105章 太祖陈磊,潜龙出渊 草…… 陈三石的铁盔被砍成两半,额头一阵生疼,留下一丝血液。 铜皮铁骨。 不论是铜还是铁,终究也是可以被破坏的。 要是练骨指定破不了他的皮。 但毕竟是炼脏,跨了一个大境界。 好在,终究是挡下来。 陈三石也不是莽撞,先前杀罗东泉的时候,刻意交手过一击,知道炼脏功法精通左右的力量有多大,自己的金刚之体绝对能挡下来,再利用出其不意,斩而杀之。 金刚之体,剑法圆满。 少一个都不行! …… 孙璃凭借一己之力,杀死两名同境界的练骨武者,不过也被偷袭身中数刀,她甚至难以分心去留意几十步外的情况,就又要面对练骨将领加上数十名骑兵的围攻。 这样下去,很快就要气血衰落被乱刀砍死。 带来的五十骑兵,更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只剩下一半…… 也就在此时,一道鸣镝响彻夜空,随之响起的,是洪亮的喊声:“乌木尔已死!恒康府大军到来,尔等蛮贼还不速速受降!” 陈三石用长枪挑着人头,展示给他们看。 “千户大人死了?!” 蛮族骑兵俱大惊。 “杀杀杀——” “杀——” 鸣镝信号发出后,先前躲到山上的孙不器等人重新举着火把,嘶喊起来,战鼓更是擂动得震天动地,山林之间影影绰绰,也分不清楚有多少人。 “援兵!恒康府真的来人了!” “有埋伏,快撤!” “撤,撤!!” “……” 五百骑兵颤栗不已。 “哪里跑——” 陈三石一手枪挑着首级,一手拿着镇岳剑,杀入人群当中。 如此以来,蛮族骑兵对于埋伏更加深信不疑,战意全无,只顾逃命。 “结束了!” 陈三石知道。 这股骑兵回到大本营以后,就是他们的溃败之时! …… 城墙之上。 “懒汉,还不上!汪直他们都快死球了!” 朱仝急得来回打转转。 “大人,大人怎么还没回来?” 徐斌也开始焦躁不安。 “大人必定没事!” 极致的混乱当中,许文才反而是所有人当中最稳冷静的一个,他紧紧握着羽扇:“再等一盏茶,一盏茶之后,蛮族六千大军,弹指可破!” 终于。 东方山上,第二次亮起火光。 “好好好!蛮族大军破矣!” 许文才毫不犹豫地一挥羽扇:“刘金魁、朱仝、吴达、徐斌,传我的令,大开西城门全军出击,骑兵组成车悬阵,在最前方推进,其余人跟在后面,只管见人就杀,记住,声音要大,火把要多!” “许文才。” 刘金魁半信半疑:“我们可是把命都交给你跟陈百户了!” 昨天晚上,经过许文才安排,由孙璃姐弟和汪直带头,忽然开始接管指挥起城内的军务,说是要准备连夜突围。 本来他们是不明白怎么回事的,也不是谁的命令都听的。 可是如今城内一半的人,都是陈三石的山头,其中孙璃姐弟更是身份高贵,他们势微招惹不起。 最重要的,是一夜之间,向庭春、罗东泉等等,全都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明显是真的有大事要发生,而且是关乎到生死存亡的大事,不得不服从。 结果这一通操作下来…… 怎么感觉要完蛋? “出城!” 城门洞开。 城内剩余的所有战斗力,倾城而出,以不足千人的数量,主动进攻六千人的蛮军! …… 西城门。 潘权已经死在乱军当中。 赵善明更是被砍掉一只胳膊,奄奄一息。 武馆弟子、乡绅,基本上死的七七八八,不剩下什么。 汪直等人血战至此,同样死伤惨重。 “许文才莫不是在诓我,石头真是这样安排的?!” 他看着仿佛无穷无尽的蛮子:“去你娘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十五年前。 他登上城墙没死。 今日死在沙场上,也算死得其所! “好啊,老子下辈子再跟你当同道中人!” 熊秋安骨头都露在外面,赫然也准备赴死。 “杀!” 他们身后,城门洞开。 火光冲天,喊杀声宛若雷震! 蛮人士卒们被气场震慑住,但还不至于乱,毕竟他们人数众多,只是纳闷鄱阳城今夜为何如此发疯,他们哪里来的底气,真的是送死吗? 直到先前离开的一支骑兵回来报信,给他们解释了这个疑问。 “乌木尔大人死了!” “恒康府三千骑兵来援!” “不,五千骑兵!” “……” “什么?!” 副将呆立当场,不过抱有最后一丝理智:“不要慌!哪里来的那么多援兵!” “乌木尔人头在此——” 一骑白马闯入战场,一颗熟悉的人头被高举在霜白的月光之下:“尔等速速受降!”“大人……” “咻——” 一支穿甲箭飞驰而来,直接把练骨圆满的副将射落马下,化作压垮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主将副将皆死的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开来,而且越来越夸张越来越夸张,传到最后,变成八大营打赢凉州主战场,孙象宗亲自前来围杀他们。 这一刻。 六千蛮人。 兵败如山倒! 任由鄱阳县的士卒们在后面乱追乱杀,蛮族却连手都不还,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也是直到此刻。 刘金魁、熊秋安、赵康等人,看着在溃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陈三石,看着他手中芦叶长枪上的炼脏主将头颅,仿佛在看神明! 一夜之间,鄱阳城从深陷重围。 到如今的大获全胜! 若干年后,朝代更迭,这一战载入青史: 旧朝隆庆七十二年腊月初六,当朝太祖高皇帝陈磊,于绝境之中连斩敌将,率领千余残兵大破六千蛮人,史称鄱阳之战,又称,潜龙出渊。 …… 直至天明,六千蛮族士卒,抛弃辎重粮草无数,一路退到长城以外,没有一人胆敢回头。 兵者,天时地利人和! 人数多少,并不能百分之百决定胜负。 只要利用好“大势”,以少胜多,未必没有可能! 蛮族攻城已久,久攻不下,而且从一开始到后来,总共连续折损三名炼脏将领,本来就士气低落,当最后一名炼脏主将也陨落,必定化作一盘散沙。 反观鄱阳。 守城日久,除去乡绅老爷,士卒和百姓斗志空前,众志成城。 其中数百人,更是诞生出【陷阵死志】。 此消彼长之下,差距太大。 再加上恰巧确实有人知道,恒康府极有可能会在近期派来援兵。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全,蛮兵岂能不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此奇迹兴奋的时候,陈三石陡然宣布另外一个命令。 弃城! “弃城?” “为啥啊?” 赵康等人不解:“蛮族一夜之间死伤过半,光是自相践踏而死的就有数百,如今已经退到长城以外,搞不好直接回大草原了。鄱阳城内粮草充足,咱们应该趁此机会,巩固城防,继续坚守才是!” “蛮族围而不攻已久,伱们以为是在干什么?他们在等待下一次增兵!而且下一次,保不准就有更高境界的将领!” 陈三石在万众瞩目之下,道出残酷的事实:“反观我们,几位大人的尸体在蛮族军营之中被发现,我等连炼脏都没有,怎么继续守下去?” “大人说得对!” 许文才补充道:“昨夜活捉的蛮族心腹百户,亲口说接下来至少有三万人马会开拔来鄱阳!先前被打退的蛮子,也很快会反应过来,卷土重来!为今之计,唯有弃城而逃,方才有活路!” “大……大人,那我们呢?” 众多负责修缮城墙的百姓,听闻守军要弃城,纷纷丢掉手里的工具,一脸绝望。 弃城。 弃的不就是他们吗?! 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听说过。 守军逃离,留下百姓被屠戮殆尽。 那他们拼命守的这一个月,又有什么意义呢? 出乎意料的,是百姓们竟然没有闹。 纷纷散去,继续拿起工具去巩固工事,只是神情麻木,动作僵硬,好似丢了魂儿的行尸走肉。 大部分士卒、新兵、和民夫也是如此。 弃城弃城,讲究的就是一个快速逃命。 他们这些人不会骑马,大概率也是被抛弃。 更别说,他们绝大部分人的家眷还在这里,怎么舍得离开。 妻、子、父、母,都留下来等死吗? …… “等一等,我话还没说完!” 陈三石调动气血,提气开口,声音如大吕洪钟,保证在场大部分人都能够听到:“弃城不假,但是我没有说要弃民! “传我号令! “鄱阳城内百姓,凡愿离开者,皆可随军而行! “我等军伍之人,负责垫后!” 此言一出。 不光是百姓。 就连许文才,以及诸多部下都是一惊。 携民而走?还要给百姓垫后? 数千年来,何时有过这种事情? 不担心被拖累? “当然,我不强迫任何人!” 陈三石继续说道:“今日晌午之前,就要从西城门出发,一路往西,暂定的目的地是恒康府,走或者留,全凭自愿!你们可要想清楚,这一走,就未必能够回得来了,死在路上,也是很有可能的!” “大人!” “我等愿往!” “我等生死相随!” 在短暂的寂静后,城内百姓噗噗通通地跪倒一片。 “留在这里也是被蛮子屠城!” 蛮子奸淫掳掠,是绝对不可能留下活口的。 相比之下,走才是唯一的生路。 “叩谢大人!” “大人!” “许文才,你来安排吧。” 陈三石留下一句话后,前往城东马棚,找到重伤虚弱的韩承:“韩百户,督师府有消息了吗?” “还要几天。” 韩承答道:“应该快有信了。” “好!” 陈三石心中回忆着薛知县的话,总觉得去恒康府也未必安全。 他说过。 必要的时候,恒康府也可以放弃! 不过一路向西,出了云州就是幽州,属于西北三州之一。 万一真的整个云州沦陷,就只能去投靠幽州,那里有八大营和督师府,或许会得到更多的接应,也是最后的希望。 (本章完) 第106章 合一枪法 第106章 合一枪法 他们越是惧怕督师府,就越是要往督师府去才安全。 “陈大人,今日之壮举,实乃千年未见。” 韩百户感慨道:“接下来你真要携万民而行?” “话都说了,总不能反悔吧。” 陈三石估算道:“悉河部落才逃出长城,等到反应过来怎么也要一天以后,接着还需要等到后续大军过来,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走出三天三夜了。” “不够。” 韩承摇摇头:“骑兵追击,一日数百里,一群老弱病残,一天才能走多少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 “所以我才希望韩兄尽快联系督师府,最好是能抽掉兵马过来。” 陈三石甚至有些怀疑,恒康府的两千兵马到底还能不能来,来的话能来多少? “我还是建议……” 韩承有些心虚地说道:“小姐少爷和你的家眷先走。” “行,我帮你问问孙璃,她要是愿意,快马先走便是。” 陈三石也没有驳斥。 “好!大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韩承咳嗽着说道:“明面上,我已经是死人,要是和伱走在一处被人看见,横生枝节,我要是有消息,就以布谷鸟叫唤你,你循着声音来找我便是。 “另外,这个给你。” 他说着,掏出来一本功法。 “炼脏枪法?!” 陈三石捧着这本名字就叫做《合一枪法》的册子:“哪来的,我能练?” “来鄱阳之前,督师派人给我的,好像是他根据军中三种枪法,融合自创的功法,本来不是给你的。” 韩承看着城内方向:“本来是准备等到合适的时机交给少爷,如今看来,我看还是给你比较好。” “孙不器?” 陈三石了然其中深意。 孙督师把孙璃姐弟两人派过来,何尝不是一种历练,准备磨磨不器兄的性子,然后再给一本上乘功法,现在看来…… 反正目前为止,他没见到孙不器练过一次枪,连练骨小成都没有。 弓箭倒是没少练,没什么进步就是了。 “功法给你,你抓紧炼脏。” 韩承声音疲惫:“接下来的路,靠你自己走了。记住,听到布谷鸟叫,来找我!” 他说完,抱拳告辞离去。 “总算是有东西练了。” 陈三石习惯每天练武,如今忽然停下,浑身不适应。 他回到城内,在一处已经无主的民宅里,找到孙璃以及许久未见的兰姐儿。 他守在卧房外面没有进去。 孙璃为帮他拖延时间,受伤不轻,伤及骨骼,顾心兰正在帮她上药包扎。 直到里面结束,他才开门。 “石哥儿!” 顾心兰一头扑了上来。 她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最后注意到男人额头上的伤痕,这分明是差一点,就要被刀劈成两半! “擦了个边而已,身上好着呢。” 陈三石安慰两句,然后看向红衣女子:“孙师姐,多亏你帮我挡住骑兵,我最多也能能单挑炼脏精通,如果不是你,恐怕鄱阳危矣。” “小师弟倒是会说好听话,明明是你大破蛮军,说得好像我首功似的。” 孙璃本就白皙的面孔,由于负伤变得更惨白:“话说回来,你起码也得练骨圆满了吧?怪不得又是练刀又是练剑的,这是没东西可练了。” 这才多久。 回忆起来,她刚来到鄱阳的时候,对方才初入练骨…… 如今,竟然单人斩杀炼脏,率领他们大破敌军。 成长速度,不可谓不惊人。 “孙师姐。” 陈三石问道:“你和不器师兄要不要提前走。” “提前走?” 孙璃倚在床榻上,歪着脑袋看来:“小师弟,你瞧不起我?” “师姐何出此言?” 孙璃有些不高兴,但由于虚弱,说话声音有气无力:“你们都留下来保护百姓,就让我先走,觉得我是女人,还是督师之女比较金贵?” “没这个意思。” 陈三石只是答应韩承问一下,早知道对方不会提前走,可现在看来,伤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不能留下来垫后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孙师姐,你身受重伤,留下来等于拖后腿。” “你嫌弃我?!” 孙璃愠怒,才一动就牵动伤口,在剧痛中重新躺下。 “师姐哪里的话。” 陈三石解释道:“不如这样,你也不用提前走,跟着百姓一起走就行,如此以来,既可以帮我照应兰姐儿,也能够护佑百姓,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你要是不答应,我怎么放心乱哄哄的,让兰姐儿单独在人群里? “不光兰姐儿,还有徐家嫂嫂童氏,还有朱仝老娘、还有诸多女眷,总归得有个人照应不是?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一大通话说下来。 孙璃最后才总算答应。 “多谢孙师姐。” 陈三石抱拳。 “石哥儿,你跟我来一下。”顾心兰拉着他来到外面,走出很远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有没有能祛疤的药?” “祛疤?” “不是我,是璃妹妹,她哭了……” 顾心兰颇为心疼地说道:“她身上中了好几刀,伤口很深,都能看见骨头,疗伤的药不缺,但她一直掉眼泪,我估计是没有带来祛疤的药,毕竟是个女人家,身子要是了,以后可咋整……” “我知道了。” 陈三石点点头:“出发之前我会给你。” 他精通医术,可不只会调配提升修为的药,各种凡间的疑难杂症也都会治,祛疤不在话下,黑玉护体膏和凝露锻体汤,里面都有类似的药材可以搭配。 没有耽误时间,陈三石来到云鹤药铺,从里面零元购了一批药材,当场调配出祛疤药,还有大量的的季家秘制金疮药以及其它临时止血的药物,分发给手下。 最后,是齿虎血酒。 当初季广贤从京城运过来用作褒奖的酒,但也搬不完,太多事拖累,只在千寻身上挂了六坛,暂时够用就行了。 为了不浪费。 陈三石趁着还有时间,一口气灌进肚子半坛子酒,然后根据【过目不忘】记下来的功法开始修炼。 合一枪法! 飞蛇掠风、天蟒破阵、不灭金蛇。 三种枪法的桩功、招式,被改编融合的恰到好处,就连浩然呼吸法,也有少许的变化。 互相之间,取长补短,攻守兼备,全能无缺! 而且这个名字,明显是随意取的,听起来像是什么平和稳重的枪法,但实际上,陈三石能从文字和配图当中,隐隐感觉到一种“狂”。 与其叫做“合一枪法”,不如叫作“狂血枪法”。 只是相对应的,修炼难度也会倍增。 桩功招式复杂何止数倍,十倍都有了。 换成常人,恐怕是光背都难以背下来。 也难怪要等到孙不器改性才给他,否则的话,给了也是浪费。 炼脏,从入门到大成,对应搬血、淬脏、燃心、暴血四个阶段。 搬血和练血不同。 练血是改易血液,搬血则是进一步运用气血。 炼脏大成之后,方能化劲。 而且陈三石算是切身体会到,炼脏的炼字,为什么用“炼”不用练,强行改变体内血液流速,在增加爆发力的同时淬炼五脏六腑,是件无比痛苦的事情,堪比火炼。 效果猛烈的异兽齿虎血酒搭配上复杂的桩功枪法,他整个人好似跳进火炉当中一样,顷刻之间就大汗如雨,内脏、血管、骨骼、筋络,都好像要融化一样。 好在凭借多种体质糅杂,他一个上午,就能够做到把功法流畅地打出来。 【功法:合一枪法(未入门)】 【进度:5/100】 【效用:龙象之血、九龙活筋、金刚之体】 …… “你这是什么枪法,我怎么没见过?!” 孙不器偷看已久,瞪大眼睛:“我也要学!” “学吧。” 陈三石早就注意到他,而且这本来就是别人家的东西。 “炼脏功法?算了,不学了!” 孙不器翻了几页后就放弃,随即意识到不对劲:“哪来的?难不成是你自创的!不对,是我爹,我爹来了?” “没有。” 陈三石没有跟他继续说下去,转而来到西城门外。 “大人。” 刘金魁、赵康等人跟他明明是平级,却不由自主地如此称呼,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能拿兵器的,愿意跟着留下来垫后的,有一千五百人,其中一千两百阵卒步兵,三百人为骑兵,可以结成大人亲自操练的车悬阵。 “除此之外,还有五百年轻力壮的民夫。 “总计两千。 “百姓方面,粗略统计,有四万余众,皆愿随行。 “另外昨夜一战,缴获兵器、粮草无数、马匹近千,是不是要能带多少带多少?” “尽量吧,尤其是马。” 陈三石吩咐道:“操练战阵肯定是来不及,但是要他们要是都能学会骑马,终归是有益处。传我的令,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 众人纷纷领命离去。 西城门外,由专门负责引路的士卒在最前方开路,后面跟随着数不清的百姓,浩浩荡荡,进入无边无际的天地之中。 这一路,最危险的是追杀。 粮食反而不用太担心。 鄱阳城内再加上蛮族军营里,光是随军干粮就够吃上很久。 说来讽刺。 这个冬天本来很多会饿死冻死的百姓,在弃城的这一天,穿上了厚衣服,吃饱了肚子。 “出发!” 陈三石坐于马背之上,高声下令。 两千垫后的队伍开拔前进。 他最后回头看了眼鄱阳县城,一蹬马腹,跟上队伍。 (本章完) 第107章 通脉境界 第107章 通脉境界 两日后。 长城外。 溃散的蛮族士卒,最后重新聚拢千余人左右,但却没有人敢再靠近长城一步,径直回到数十里之外的草原当中驻扎,期间派出去的两个探子也都有去无回,更加无人再去。 “轰隆隆——” 马蹄声震天动地。 也就是在这一日。 强行从凉州主战场抽调而来的大军终于赶到,数量比情报更多,足有四万! “混账!” 通脉境界的主将兀良哈,一鞭子抽在士卒的身上:“你们不是应该在围城,怎么在这里!” 这一鞭子下,士卒竟连身子都被直接劈成两半! 如果眼力好的人就能看到。 事实上鞭子,并没有接触到蛮人的身体,而是另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附着在长鞭之上,是这股无形之力,撕开的士卒身体。 “大人饶命啊!” 蛮族士卒纷纷跪倒在地,讲述两天前发生的事情。 “胡言乱语!” “孙象宗尚且在凉州主战场,赶来云州,起码也要半个月后!怎么可能跑来鄱阳,杀一个小小的炼脏将领!” 兀良哈暴怒:“大军随我开拔,直攻鄱阳!我倒要看看,是谁把你们吓成这样!” 四万余大军开拔到城下时。 浮现在面前的,却是一座空城。 不但没有守军,就连百姓都没有! “蠢货,蠢货!” 兀良哈暴跳如雷:“一城数万人,就这么被你们放跑了?不让伱们攻城,你们连围城都做不到吗!进城,给我搜!” 蛮族大军涌入城内。 兀良哈则是独身来到无人之地,静静等候。 不久之后。 一名又一名披着黑袍的的巫神教成员赶来。 为首的,赫然也是通脉高手。 他的手中,拿着一根长锥:“兀良哈将军,你怎么给我一座空城?” “乌木尔是个纯废物!陆陆续续派来的炼脏,不比盛朝少,结果被打得只剩下两千人!” 兀良哈压制着怒火:“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放弃鄱阳?” “不!” 巫神教分堂主阿木古,神情严肃:“当初算计好的云州六十万,一个县城少说也有三万人,放跑他们,万一凑不足数量怎么办?” “那就去追。” 兀良哈沉声道:“这城里的守军脑子不正常,带着百姓一起走,速度必定极其缓慢,我率军走大路,骑兵不用几天就能追上。” “分出三千轻骑去追,几个炼脏领着足够,我另带一队人马,先去趟恒康府,那里人数更多,搞定之后,再亲自去追他们。” 阿木古有条不紊地安排道:“至于剩下的人,你全部带着去打安定府。” 炼脏之上,是为化劲。 化劲之上,才是通脉! “安定府?” 兀良哈没有立即回答:“你确定?不是说好的,对待安定府围而不攻,大事结束后立即告退么?” “这是教主的命令。” 阿木古说道:“恒康府即将告破,要是能把安定府也拿下,就算不能占据云州,也能索要更多的利益。” “好!” 兀良哈应下:“也足够了,这城内守军,最高境界撑死也就是个炼脏,搞不好连炼脏都没有,交给你了。” 指令下达。 蛮族骑兵,很快就沿着弃城守军留下的痕迹追击而去。 …… “呼——” 总算是消化完齿虎血酒的药力,陈三石把长枪倒插在地上,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功法:合一枪法(未入门)】 【进度:45/100】 【效用:龙象之血、九龙活筋、金刚之体】 开始炼脏后,他对于灵禾的利用效率有所提高,再加上有价值不凡的齿虎血酒,修炼速度并不缓慢。 离开鄱阳至今,已有两日半。 再有两天,差不多就能够炼脏入门。 到时候,遇到炼脏将领,只要不是圆满级别,就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生死一线。 但是。 蛮族追兵,大概率也要赶上来了。 “大人!” 王力骑着战马匆匆赶来:“汪大人的援兵前来接应,足有两千人!” 陈三石收枪上马,骑着千寻,赶到前方的岔路口。 先前只叫小寻觉得少些什么,既然能千里寻主,便叫千寻,也算是个完整的名字。 来到指定地点。 就看见一支行军纪律还算不错的队伍。 最前头的,是一名骑着红鬃马的炼脏副将,手中拿着一杆长矛:“这位就是陈百户吧,率领千余残兵大破六千蛮贼,实属少年英雄,杜某佩服。” 汪直介绍道:“这位是,杜荣杜副千户,马指挥使特地派来接应我们的。” “陈大人。” 杜荣端坐在马背上:“恒康府告急,还请你火速与我回去驰援。” “不能直接回去,许文才,把舆图拿来。”陈三石用长枪指向地图:“杜大人,烦请你率军随我走此小路,另外派遣少量人马走大路回恒康府查看情况,确认无误之后,我等再从此山的交界处折返。” “何必多此一举?这一来一回,起码要耽误一天半的时间。” 杜荣琢磨着一惊:“陈大人,你该不会是怀疑恒康府这几天时间,已经被攻破了吧?” 陈三石默认。 “不可能!” 杜荣笃定道:“恒康府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就算面临大军起码也能坚守五个月以上,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告破。” “烦请杜大人允许我的提议!” 陈三石抱拳:“前方就有数万民众,我不敢拿他们的性命做赌注,如此最为稳妥。” 易守难攻? 鄱阳县仅仅一小城不也守下来了,但是内部出问题,谁能想得到? 最坚硬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先前薛裕平的话,他实在不放心。 杜荣蹙眉沉思,半信半疑:“如果是真的话,那我就更不能跟你们浪费时间,必须立即赶回去才行!” “杜大人,小心为上。” 陈三石最后一次劝告道:“大军先往小路走,最多两天就能有消息,再做决定也不迟。” “不行!” 杜荣拿定注意:“汪直,你那几个子侄,我留下给你按照陈大人的路线走,其余必须立马跟我回府城!” 他说完,就火急火燎地率军原路返回。 刚才还浩浩荡荡的队伍,盏茶过后,就只剩下两百多号人还在。 “……” 陈三石微微叹息。 他劝不住也没办法。 毕竟人老家有危险,心急也是正常的。 他也希望恒康府没事,可万一出事,杜荣九成九回不来了。 不过好歹,又多出两百可用之人。 “汤伯父!” “见过汤将军!” “……” 领头的三名练骨境界武官,对着汪胖子行礼。 “行了,都起来吧。” 汪直上去,一一将他们扶起。 “你在恒康府有这么多子侄?” 陈三石有些好奇,猜测道:“你以前的故旧?” “回陈大人的话。” 一名少年抢先说道:“我们的父辈都是当初玄武营的将领,当年出事之后,汤将军就把我们安置到恒康府,我们习武的资源,都是汤将军出的,没有汤将军,我们境界必定大打折扣。” “别听他们瞎说,是我欠他们的。” 汪直羞愧道:“当年是我贸然攻城,没有上报给天策营,属于私自调兵,又致使全军覆没,不光是我,连带着练骨境界以上的将领都被除名了,以儆效尤。” 陈三石算是知道,这胖子的钱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报——” 负责在最后方作哨探的吴达骑着战马飞奔而来:“大人,大事不好了,五十里外,发现蛮族三千骑兵!看起来都是精锐!” “吴达,你跟庄毅几人另一队人马留下来,等到我们走出十里地后,放火烧山!” 陈三石果断道。 小路两边,都是山林。 秋冬季节山林干燥,一点就着,完全能够减慢骑兵的速度。 轰隆—— 一把烈火冲天而起,火势迅速蔓延,不久之后连成一片,化作汪洋火海,黑烟冲天而起,方圆百里化作一片焦土。 前来追击的的蛮族骑兵,不得不绕远路追击。 “只是权宜之计啊。” 陈三石叹息,此行道阻且远,只希望他的忧虑多余,穿过这条小路之后,能够绕路去恒康府安置。 可惜,噩耗还是传来。 “恒康府破!” “……” 一日后。 不久前才见过的两千恒康府兵,只剩下十几骑来到汇合地点。 “三日之前,恒康府前卫副都指挥使叛国通敌,偷袭杀死马指挥使后,大开城门,如今恒康府里里外外,正在遭受蛮族屠城! “侥幸活下来的弟兄们,也都四散而逃,不知所踪……” “……” 叛变?! “怎么会这样?!” 汪直一把将对方从马背上拽下来:“马指挥使死了?!” “死了,脑袋就挂在城门上……” “汪大人,云州完了!” “……” 陈三石心头一沉。 恒康府失守,安定府等三府闭城不出,意味着整个云州其余的地方,都会被铁蹄踏平,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百姓的性命,恐怕都会被用来进行所谓的血祭! 更可怕的,是他们情况更加不容乐观。 幽州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不远,但最少也要半个月以上的路程,这个时间,绝对足够蛮族追兵追上来了。 “布谷布谷——” 附近山林中,忽然响起布谷鸟叫。 督师府有消息了? (本章完) 第108章 单骑阻千军 第108章 单骑阻千军 陈三石立即下马,钻进声音传来的树林当中。 恰好看见一片乱石堆后面,韩承放走一只外观奇异的海东青,似乎脱离普通飞禽的范畴,算得上是异兽。 “陈大人,督师来信了,咱们有救了……” 韩承靠在石头上面:“督师说,西北三州主战场正是决出胜负的关键时刻,短时间内没办法调八大营或者卫所精锐,但还是凑了五万卫所兵,其中西北三州的选锋预备将领,也都来参战,日夜奔赴云州。” “选锋?” 陈三石注意到重点:“你是指我这种?” “对。” 韩承点点头:“每年开春后的二月份开始选锋,但是很多人会提前到达凉州,只不过要等到人齐之后才正式开始选锋。 “大概七日之后,他们就能抵达云州西北边境的浣温县,以此县为根据,再根据实时战况分兵前往云州各处解围。 “我们距离浣温县的距离不算远,刚好也是七天左右就能到。 “但…… “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想要到浣温县,需要渡河。 “洪泽河,是整个北方第一大河。 “想率领四万百姓渡河,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陈大人,我还是同样的建议,别再管这些百姓和普通部下了,领着骑兵快马走吧,只要过了河,就是安全的。 “而且此次,把预备将领们集合到一起,恐怕督师也是起了用这一战考验大家的心思。 “实战!历来是选锋的重要环节。 “选锋选的是武将,如果一个将领不能领兵打仗,境界再高又有什么用? “这次参战云州,肯定至关重要。 “所以陈大人,你最好尽快赶到浣温县,到时候会根据境界修为给你分配兵马参战,错过的话,就等于少了一次给督师大人好印象的机会。 “伱可要想清楚。” “事已至此,韩兄不必多言了。” 陈三石丝毫不觉得惋惜。 他要是一开始就弃城逃跑顶多就是窝囊,半道再跑,可就真睡不着觉了。 选锋的事情,他也不担心。 他修炼速度不算慢,又有【统兵】技艺傍身,就算一开始没有拔得头筹,日后上战场,也肯定会慢慢崭露头角的。 除非…… 督师府跟卫所一样,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一支队伍真要是腐败至极,绝对不可能有威震天下的战斗力。 就算真是这样,放眼大盛朝,还有他能去的地方吗? “好!” 韩承没有多劝:“陈大人想清楚就行,另外,麻烦你把少爷也找个借口,送到队伍的最前端,不要留下来垫后。” “嗯,我知道了。” 陈三石跟他分别。 他在舆图上找到的位置,重新制定路线,告诉所有人,目的地从恒康府变更为浣温县,一层层传达到队伍的前方。 “七日!” “即便是携民,也差不多能到!” 总比之前的半个月要强得多。 不过接下来肯定难以避免遭遇追击。 三千骑兵,只要没有超过炼脏的将领,未必不能对付。 尽快炼脏,搞清楚敌方虚实,然后再做定夺。 陈三石拿定主意。 接下来连着三天。 他故意慢下来,一个人落在大队伍的最后面,用节省下来的时间修炼,然后再凭借着千寻的神速跟上队伍,如此往复循环。 不得不说,白鹄马作用真是极大无比。 深夜。 陈三石喝掉最后一坛齿虎血酒,往嘴里塞了一小捧灵禾,开始舞动手中的长枪。 月光下。 他手中的芦叶长枪搅动寒风,既有金蛇的稳重,又有飞蛇的迅猛,更是有破阵枪法的凶悍,所有的一切融合在一起。 白蛇吐信、铁牛耕地、燕子夺窝、黄龙卧道…… 一招招一式式,所有的一切融合在一起,手中的长枪已然不能再用蛇来形容,而是蟒,一条狂蟒,一条日后能够化龙的狂蟒! 合一枪法的催动下。 陈三石体内血液仿佛失去控制般,以极快的狂暴,身体内部紊乱带来难以形容的痛苦,好几次他都险些昏厥过去,直到渐渐掌握住其中的规律,使手中枪法与之完美契合,才终于控制住体内躁动的龙象之血,并且使其收放自如。这一刻,在血液的加持下,他的反应速度、爆发力、五感,都得到极大的提升,搬血状态下,能够轻易洞察到四面八方的危机,做出迅速的反应,再加上极其可怕的瞬间爆发力。 难怪。 不论是向庭春、罗东泉、还是乌木尔,都能够轻易挡下他射出的箭矢。 和乌木尔近身交手最多。 这家伙还能够迅速观察出他的枪法破绽。 总结来讲,炼脏前期武者的优势,就在于能够凭借着“搬血”带来的综合素质的提升,化解掉绝大部分的危机,然后再以惊人的爆发力反击。 防守、反击! 而龙象之血、九龙活筋等等体质糅杂之下,搬血的速度,胜过寻常同境界的武者,何止一星半点儿? 【功法:合一枪法(入门)】 【进度:0/500】 【效用:龙象之血、九龙活筋、金刚之体,狂血之舞】 【狂血之舞:搬血极致,狂不可挡!】 狂不可挡! 或许是因为合一枪法,融合多种枪法特点,竟然多了一种狂! 迅猛、凶悍、持久融合起来,可不就是狂,不怕死的狂? 炼脏之后,陈三石的持久优势仍旧存在,并且随着境界的提升变得更好,但是如今,想要体验到他的持久,恐怕需要先抗住一开始的猛攻狂枪! 炼脏大成之前的对手,基本都不是他的三合之敌! “终于炼脏了!” 陈三石稍稍松口气。 他没有跟上队伍,而是暂时跟白鹄马分开,叫它自己先藏起来,潜入山林之间,静静等候着追兵的到来,然后暗中尾随。 不论是撤退还是追击,都需要休息。 也不是所有的马都像白鹄马一样能日行两千里,跑得太猛是会累死的,需要经常停下来修整,吃精饲料才可以。 每次追兵原地休息。 陈三石都会趁着夜色,寻找机会抓到落单的人逼问情报。 最后得出结论。 前来追击的骑兵将领,最高仅仅为炼脏小成。 陈三石就再也没有顾忌。 对于他来说,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高境界武者碾压自己,否则的话,凭借他的枪法、箭术,再加上白鹄马的神速,根本就是游击战的神,只要不主动冲入敌军重围当中,就没人能够留得住他。 “敌袭!” 蛮族骑兵方才停下来休息,就有箭矢铺天盖地接踵而来,一连射死数名士卒。 众人定睛看去,前方却是只有一名白马武将! “盛人的探子!” “追上去,杀了他!” “……” 蛮族骑兵俨然把他当成探子。 然而他们才追出去,白马就消失不见了。 “算你跑得快!” “咻——” 蛮族骑兵才以为人跑了,就又有数箭射来。 “追!” 白马再次消失不见。 反复十几次,都是如此! “欺我太甚!” 骑兵主将终于按捺不住,等到白马武将再次出现时,一骑当先追了出去,身后紧紧跟着十余骑兵。 然而这一次,白马的速度莫名其妙慢了下来。 直到他们接近到三百步之内。 陈三石忽然调转马头,一边朝着他们冲锋一边拉动弓箭,主将身后的十余骑接连倒地,直到十步以内,手中大弓不知何时换做长枪。 蛮族主将手中也拿着长兵器,赫然是一杆长柄大刀,早早就做好准备,偏偏真到交手的时候,他一时间竟然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接下来这一招,心中竟然诞生出惧意,甚至想要转身逃走。 “噗呲——” 也就是在犹豫的瞬间,芦叶长枪早已贯穿他的心脏。 身后三千骑兵这才追击上来。 白马将军早就再次消失不见,宛如鬼魅,取人性命的狂猛厉鬼! 千军从中取敌将首级。 斩首过后无影无踪! “还……还追吗?” 副将咽着唾沫,久久没有动作。 (本章完) 第109章 炼脏战通脉 第109章 炼脏战通脉 “这枪法,竟然还有震慑敌人的作用!” 陈三石看出,刚才那名敌将死之前,明显被吓到,不知所措。 真是想不到,孙督师融合自创的枪法,竟有如此效果。 武圣之上,该是何等境界。 他的脑海中,不禁又回忆起盛朝太祖曹燮破甲两千三的记录。 曹燮是什么境界? 这两千三是什么档次的军队? 是游击还是被包围? 换做孙督师,又能杀多少。 如今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陈三石往前冲出几里地后,勒马停下,一直等到对方跟上来,就疯狂拉弓放箭,瞬息就是一箭,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射死十几骑。 蛮族骑兵们郁闷到极致。 追追不上,躲躲不开! 最后,他们哪里还敢再上前半步,干脆原地结成箭阵,另外派人暗中绕路,准备派人从侧翼抄过来包围他。 陈三石本来就【洞察惊人】,炼脏之后五感再次提升,对方马蹄声距离自己还有两百步的时候就骑着千寻离开,只留给对面两发箭矢。 三千骑兵,不可能只有一名炼脏。 而且他再持久,也不可能对付这么多人还能保持气血不衰竭,但也确实,不知道自己的极限是多少。 这种玩命的东西,自然也没有人轻易愿意去尝试。 一人一骑,阻挡三千骑兵。 直至天光大亮,仍旧如此。 以至于骑兵前进的速度,慢到甚至连数万百姓都不如。 陈三石也不敢太过嚣张。 阻挡一阵子后,就快马加鞭赶回队伍,留意前方的情况,尤其是西南方向,恒康府的动向。 此次,是有化劲高手的。 薛裕平说过,他没有忘记。 通过先前抓来的蛮族骑兵问话,分析大概率是去了恒康府,随时都有可能调转方向来追杀他们,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的游击战术,也仅限于对方高境界武者不多,且没有能碾压他的情况,一旦有化劲之上,情况就会变成九死一生。 以防万一,他提前在马儿身上挂载着点火用的火把。 最好还是不要用到。 …… “那里来的如此快马!怕不是匹异兽,长了个马的模样!” 三千骑兵,自然不是只有一名炼脏主将。 前中后三军,各有一名炼脏。 中、后两军的主将都被吸引到前方来:“怎么办?我们三千人,就这么被他一个人拦着不敢往前?!” “不用着急。” 另一名主将说道:“消息已经火速传递给恒康府,巫神教的阿木古堂主,估计已经亲自调兵出发围堵,盛人的速度太慢,穿过前方的山岭后恰好会被堵住去路,到时候就是前后包夹,不管是军士还是百姓,一个都跑不掉! “所以,咱们只需要再后面慢慢跟着即可,千万不要做出像乌木尔一样的蠢事。” …… “陈大人这几天在干什么??” “是啊,他神出鬼没的。” 赵康、冯庸几人议论着:“更见鬼的是,按照速度蛮子骑兵早就该追上来,怎么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难不成他一个人把三千骑兵拦下来了?!” 想到这里,他们面面相觑,几乎是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这听起来像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除此之外,根本没办法解释追兵为什么还没到。 可怕! 回忆着鄱阳之战,鬼晓得后面在发生什么。 不知不觉当中,这位千户所年纪最小的武将,已然成为他们的统帅,即便还没有正式升官进阶,他们这些人也心甘情愿服从。 某种意义上说,他们能活到现在,这条命都是陈三石给的,否则的话早就死了。 “妈的,幸亏我以前没得罪过陈大人。” 赵康觉得后怕。 “你们几个死定了!” 冯庸指着刘金魁他们,回忆道:“没记错的话,当初招人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收天元武馆的好处,不教给他呼吸法?” “对,就是你们!” 赵康幸灾乐祸地说道:“伱们等着秋后算账吧。” “那事儿也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是上一任李千户留下来的规矩,几十年下来,都成传统了,换作以前,谁要是敢不收钱私自传授,是要被李千户责罚的!” 刘金魁心里发慌。 “对,要死也是汪直死!” 熊秋安骂道:“咱们也就是不教而已,那胖子收八两银子还不教,后来看到人家天赋好,又跟狗一样闻着味就上去了,什么东西,该杀!” “去你娘的!你们骂什么呢?! 汪直恰巧领着一队哨探回来:“谁要杀我!” “陈大人要杀你。” 几人几乎异口同声。” “我就狗!癞皮狗,怎么样?” 汪直脸皮极厚:“杀不杀,轮得着你们说,老子先把命寄存在他那就是!” “狗日的,杜副千户他们喊你汤将军,你该不会是隆庆五十七年的死人复活吧?!” “玄武营主将,得是啥境界?” “统领万人以上的主帅,最次最次也得是通脉,换成八大营的精锐,十有八九还在通脉之上,武圣之下。” “那岂不是玄象境界?” “有啥用,他现在还不是跟咱们一样练骨。”“滚滚滚,你们懂个屁。” 汪直沉默下来。 内脏、经脉俱废,倘若能治好,不用几年就能回到巅峰。 可惜,只有神仙能治! “陈大人回来了。” 一群人勒马停下,等待着白马飞速逼近。 “驾——” “情况怎么样了?” 陈三石开口问话。 他每天都会派出好几批人作为探子,收集各个方向的动向,以保证有意外发生的情况下,能够及时作出应对,想要指挥好数万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赵康等人聚集在此,就是来汇报情况的。 “我找到了杜荣的尸体,恒康府已经腾出将近两万人,从前方的近路包抄咱们。” 汪直神色凝重:“看样子,是一个都不准备放走!” “舆图!” 陈三石看着舆图,很快做出决断:“此处有峡谷,可以做出最后一次阻击,再拖延两日左右的时间,两日之后,就只有天知道了。你们,还有人想提前走吗?” “陈大人。” “事已至此,还说这些做什么,不光是其余人,我们也愿意跟你一起到最后。” “是啊,我们的妻儿老小,也在前面。” “参军习武,不就是为自家妻儿吗?” “……” “好!” 陈三石开始点将:“汪直,你率领四百人去和恒康府的追兵遭遇,只败逃不许杀敌,把他们引到此处峡谷位置。 “冯庸赵康,你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峡谷,等到敌众追来,先放箭再滚石檑木,最后放火烧山,不要恋战,做好这一切后就走。” 他这些安排,其实完全是依仗地势的小伎俩,再往前八十里后,将再也无险可依,无山可烧,进入长达千里的平坦荒原。 介时,蛮族骑兵的铁蹄将再也无法阻挡。 他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卑职领命!” “领命!” “……” 一行人,纷纷调兵离去。 陈三石则是返回去,又射杀二十几骑正后方的追兵,叫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前行后,才顾得上朝峡谷的方向赶过去支援。 …… “有埋伏,快撤!” “……” 蛮族贼寇追至一处峡谷时,头顶忽然喊声震天,箭矢如雨,接着滚石落木从十几丈的高出萧萧而下,好似山崩地裂,避无可避。 境界稍低的蛮族骑兵顷刻间就被砸成肉泥,能扛得住的胯下战马也要遭殃,一时间惨叫不断,哀嚎四起。 “一群废物!” 终于赶来的巫神教堂主阿木古,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难看至极。 如此多的精锐骑兵,追击一股盛人携带百姓的残兵,拖了这么久还没能追上不说,损失还极为惨重,最夸张的是大后方的三千骑兵传来消息。 他们三千人,居然被一个炼脏小将吓得不敢追击! 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们都是阿其那,赛斯黑!” “这种地势,傻子都看得出来有埋伏,为什么还要追过来!” “还不赶紧滚开,从大路去追!” 阿木古一边下令,自己却是独自领着二十几名巫神教徒,骑着最精良的战马,硬生生闯入峡谷当中,一骑当先在前方开路,浑然不惧漫天箭矢和巨石。 “轰隆!” 他抬手一掌,头顶巨石甚至没能砸到他,在还有一寸左右的距离时轰然爆裂,化作数不清的碎石散落一地 “通脉……” 峡谷尽头,汪直看得真切,他大喊:“撤,快撤!”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有通脉开路,二十几名巫神教徒骑着战马迅速赶来。 阿木古手拿着特制的金刚杵,所遇之人皆无一合之敌,就被金刚杵戳穿心脏,从中留下股心头热血储存在内部的机关当中。 几个呼吸之间,就要七八人跌落马下。 “通脉……” 冯庸赵康等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世袭军户,从未离开鄱阳县,见过的最高境界武者,也就是炼脏级别,遇到如同传说般的通脉,竟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滚,快滚啊!” 汪直咆哮着冲了上来。 阿木古目露轻蔑,抬手就是一杵,令他略微诧异的是,对方刀法远超自身该有的境界,居然反应过来挡下此击,当然,也仅此而已了。 可怕的劲力袭来,汪直手中陌刀直接被震飞出去。 阿木古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左手几乎同一时间拍向对方胸口,后者横起手臂格挡,可哪里又能挡得住,整个人仰天喷出一口血雾,倒飞出数丈后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咻——” 阿木古正要结果其性命,就注意到侧翼袭来的动静。 他抬手一抓,准确无误地接住一支柳叶箭,轻松将其碾碎,定睛去看,却见不远处,有名身骑白马,手持大弓的少年将领。 “是你?” 大后方骑兵所说,一人阻挡三千骑的年轻盛人,必定就是此人。 “来得好,倒是省得我再专门去找你。” (本章完) 第110章 仙宝异火 第110章 仙宝异火 “把汪直带走,这人我来引开!” “陈大人?!” 赵康等人看向白马,俱是担忧:“是通脉!” “少废话,大人让做什么就做!” 冯庸趁着巫神教堂主去追白马,抗上汪直就率军火速撤退。 “也是,那匹白马速度奇快,应该能够甩开。” 赵康慌忙跟上。 …… “小小炼脏,一人阻挡我三千铁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阿木古瞬间对其余人失去兴趣,命令手下去处理,他则是全速前往追杀年轻武将。 “这马?” 他很快察觉到对方胯下白马奇异,速度、耐力都远远超过正常战马,跨入异兽的行列,恐怕价值连城:“归我了!” 两者距离越来越远。 阿木古冷哼着飞身而起,把自己战马当作踏板,一跃跳出十几丈远,钻入密林当中。 抄近路! 白鹄马体型不小,没办法在山林之间保持如此速度。 可他要是下马,即便有【身轻如燕】傍身,也不至于跑得过通脉。 “窣窣——” 右手边山坡上传来迅速毕竟得脚步声。 只见巫神教堂主,短时间爆发出来的速度,使得整个人几乎化作残影,每次眨眼都会拉近一大段距离,在进入开阔之地前,必定会追上来。 “好千寻,你先走。” 陈三石干脆跳下马背,以火折子点燃随马匹携带的火把,然后用以给装有油布的火箭点火,朝着残影连续拉动弓弦,拉弓的速度,同样快如霹雳。 “好箭术!” 阿木古望着接连不断射来的箭矢,发自内心地惊叹道:“骑射水平都是一等一的天才,可惜,你不是我们草原之人!别白费力气了,即便是十石以上的弓,也伤不到我!” 他挥舞着手中的金刚杵,轻而易举地拨开箭雨,好似猛虎一般凌空扑去。 “铛——” 芦叶长枪和金刚杵撞在一起。 霎时间,陈三石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枪尖传来,轰然传递到手臂之上,龙象之血在体内狂舞,他从头到脚都化作金刚之体,握着长枪的双臂,甚至都发出金属的颤鸣声。 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硬木打造的枪杆好似橡胶一样来回大幅度摆动,不得不松手任其掉落。 “受死!” 阿木古须臾之间就来到面前,金刚杵直戳心脏。 “铛!” 又是一声金属鸣叫,仿佛敲响大钟。 陈三石将镇岳剑横在身前,堪堪挡下这一击,觉得好像有一座大山朝他撞来似的,身体失去重心向后飞出数丈后重重砸在一颗树干上,内脏撞得生疼,强行稳住身形,落地后镇岳剑插入地面作为支撑,右手仍旧举着火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习武以来,第一次受伤。 不是因为他弱。 而是对手为通脉! 通脉、玄象、武圣。 也就是说,眼前的巫神教徒,距离武圣只差一个大境界。 “不错,接我两招都没死,了不起!” 阿木古嘴上说话,也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再次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杀将过去。 “咻咻咻——” 只见陈三石将火把倒插地面,手中兵器再次换作弓箭,点火拉弓放箭一气呵成。 阿木古接住一支火箭,他的手掌上,催发出看不见的可怕劲力,竟然是直接把火焰压灭,继而把铁笼子碾得扭曲变形。 “咻——” 又是一支火箭射来。 “不见棺材不落泪?” 阿木古故技重施,不费吹灰之力地接住箭矢,本打算直接折断,结果感觉这支火箭好像有点不对劲,有点烫手。 “嗯?” “轰——” 一股赤红色的烈焰怦然窜出,瞬息化作数丈高的火龙,巫神教堂主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红色烈焰吞噬,继而化作一堆灰烬。 陈三石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运用呼吸法,克制着体内的伤势。 终究,还是用出不得已的手段。 他早就做好万全之策。 就算箭矢没用。 镇岳剑上也早就涂抹好灯油,只需要点燃,就能劈开一切。 只是他不舍得,准备最后用。 凡间之剑,同样承受不住仙宝之火。 这么好的剑,要是烧坏太可惜。 至于暴露。 他一直有留意其余的巫神教徒,知道没有跟过来。 就算跟过来。 人数也不多,十几而已,杀掉通脉高手后也不过是杀鸡屠狗。 没跟过来,算他们命大。 “通脉么……” 陈三石看到那人,能够用出一股与众不同的力量,应该就是劲力,还能够附着在身体表面或者兵器上面。 “不知道能不能附着在箭矢上面。” “否则的话,弓箭的杀伤力对于高境界武者的杀伤力有些不够了。” “哪里是炼脏,也需要耗费很多时间。” 他还是喜欢一箭一个的感觉。 “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陈三石胡乱吃些提前准备的疗伤药丸,然后起身把阿木古留下来的骨灰给扬了,确保没有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接着又是一把火,点燃附近的林子。 脸上传来毛茸茸的感觉。 千寻见到战斗结束后,自动回来蹭他,仿佛在表达关心。 “伤的不重,没事,走吧。” 陈三石捡起芦叶长枪,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 次日,大部队。 “什么?” “通脉?!” 孙不器看着死猪一样的汤若山,瞪大眼睛:“三石呢,伱们留他一个人对付通脉?!” “他命令我们救走汪直,自己一个把巫神教通脉高手引走了……” 赵康等人也是面露忧虑。 但军中首重服从。 既然决定认陈三石为统领,那么就要听指挥,叫他们送死要上,叫他们撤退也要听。 “我去看看。” 孙不器说着就要提枪上马。 “使不得啊孙少爷!” 一群人慌忙将其拉住:“陈大人胯下的白鹄马神速无比,说不定已经甩掉了,你要是这么过去,保不准还要成为拖累。” 孙不器犹豫不定。 “我没事!” 熟悉的声音和白马出现。 众人同时松口气。 “汪直怎么样了?” 陈三石询问道:“死了没?” “没有。” 赵康把手放在其脖颈的位置:“还有一口气在,不过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陈三石把身上能疗伤的药全部找出来,交给胖子的子侄们照料。 至于能不能撑住,只能看汪直自己的造化了。 还是那句话。 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 “好死!” 孙不器嘴上骂着,眼里却没有任何兴奋。 他对这胖子的印象,都停留在才记事的童年,自己经常跟在汤若山屁股后面,对方也不嫌弃自己调皮捣蛋,有时候武都不练,也会带着他去爬树,姓汤的能爬的特别高,每次把他吓得尿裤子。 直到后来,三哥跟着他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其实,老姐说的对。 有些时候也不能只怪汤若山,他也是为救父亲,要怪,还是要怪皇帝。 “舆图!” 陈三石询问道:“追兵怎么样了?” “回大人的话。” 赵康答复道:“峡谷埋伏,能拖延一阵子,前方百姓也加快速度,再有两日左右就能抵达洪泽河,过了河,就是浣温县。 “只是…… “来不及了。 “我们马上进入平原地带,蛮族骑兵很快就会追上来,数量足有两万余,而且会大概率会绕过山岭,直接出现在这个位置,也就是百姓的最前方。 “他们真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两万……” 一路消耗,陈三石手里目前的可用之人,加上汪直的子侄们,也就剩下千把来人,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生瓜蛋子。 “大人——” 正思索对策时。 许文才的声音响起,他不会骑马,就叫朱仝骑,他坐在后面,一副马上要被甩飞出去的样子。 “大人!” 他面露狂喜之色:“有救了,有救了!” “什么有救了?” 陈三石问道:“莫非有援兵?” “五万人马!” 许文才伸出一个巴掌:“队伍最前方,有大量兵马从浣温县而来,他们打着幽州卫兵的旗帜,说是来救援云州的,正在询问老百姓云州境内的具体情况呢!” 韩承提到的,包含着预备将领的幽州卫所兵,提前到了! “好,我去看看!” 陈三石立即策马前去。 一路走来。 能用的伎俩早就用光。 接下来就算是韩信来、活诸葛来,也必须要短兵相接,绝对没有第二种拖延时间的办法。 但要是真有五万兵马来接应。 所有人都有活路! …… 一望无际的荒原上。 成千上万的百姓背着行囊,互相搀扶着往前走去。 “哒哒哒哒哒——” 忽然间,地面震颤起来。 前方冒起滚滚烟尘。 不久之后,密密麻麻的骑兵涌入视野当中。 百姓们心头一颤,还以为是蛮子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但很快反应过来。 这不是蛮子的骑兵,而是,大盛朝的骑兵! 高高飘扬着的军旗上面,分明绘制着一个巨大的“盛”字,盛世的盛。 最前方的将军们,更是威风凛凛,各个都是年轻才俊! “吁!” 在遇到百姓后,大军放缓速度,零零散散派出骑兵靠近人群。 “军爷!” “……” 老百姓们看到救星,兴奋之色完全写在脸上。 他们纷纷拿出所剩不多的干粮:“军爷一路辛苦,吃点喝点!” “这饼子里面还有芝麻,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饼,你们尝尝。” “……” 一名二十岁左右,仪表堂堂的披甲将领端坐于马背之上,他俯瞰着粗布麻衣的百姓,声音没有感情:“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回老爷的话,俺们都是陈大人领着,从云州鄱阳逃难过来的!” “鄱阳?什么地方?” “安定府,好像是归安定府管!” “县?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云州具体情况如何。” “什么具体情况,军爷是啥意思?” “是在说打仗的事情吧,这个俺们也不懂啊。” “就是听说好像到处都有蛮子。” “后面就有追我们的!” “不过军爷你们来了,我们就安全了!” “……” 年轻将领见到什么也问不出,渐渐失去耐心,骑着马就要找别人去问。 “等等军爷,你尝尝这肉干,是蛮子留下来的,可香了。” “让开。”年轻将领仿佛听不到。 “拿着带在路上吃也行啊。” “滚!” 年轻将领皱眉,直接用手中的兵器长柄,把百姓横扫砸倒在地。 “噗……” 骨瘦如柴的男人当场喷出一口血来。 “你怎么打人?” “你……为啥啊?” “你们难不成是蛮子假扮的?!” “……” 癞子头就在附近,他远远骂道:“呔!你好大的胆子!” “啪——” “爷打的就是你们这群贱种穷骨头!” 年轻将领抬手就是一鞭子,当场抽死一个老头,接着调动气血,声音洪亮: “你们这群刁民,知不知道挡住了我大军开拔的路线! “还不快快退开! “你们被踩死也就作罢!但要是绊倒一匹战马,你们赔得起吗!” 死寂。 数万百姓齐齐停下脚步,将近十万双眼睛看向马背上的将军,脸上的喜悦激动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本该习以为常的 这一刻他们才想起来。 他们是最下层的贱民。 军民和谐的场景,只会出现在需要用他们卖命的时候! 这世界上,或许只有那位姓陈的大人,会对他们说:“凡自愿者,皆可随军而行,我等军伍之人,会为尔等垫后!” “军爷饶命啊——” 这一刻,人们回忆起世世代代烙印在骨子里的恐惧。 哪里还敢接近半步,好似受惊的畜生一样朝着四周散去,把最平坦最好走的道路让出来,供前方打着“大盛”旗帜的骑兵过路。 (本章完) 第111章 孙象宗 第111章 孙象宗 “驾!” 陈三石骑着千寻一路向前。 在来到百姓队伍中间位置的时候,发现前方的异常。 百姓们似乎遭遇到洪水猛兽,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一哄而散,近乎到了不受控制的地步。 “怎么回事,蛮子不可能这么快绕到前面!” 陈三石加快速度,分明看见举着的几面旗帜,都是大盛朝的旗帜,将旗上面,还清清楚楚地写着幽州总兵荆伏护的字样。 “你是哪来的逃兵?!” 先前鞭挞杀死数名百姓的年轻将领迎面而来:“我看你身上穿的甲胄还是将领!云州告急,你怎么能当逃兵!” “?” 陈三石甚至没来得及开口。 “不杀尔等逃兵,难以立我大盛军威!” 年轻将领说着就举起手中的长矛,正要动手,被人叫住。 “住手!” 又有一名黑马将领徐徐而来,他拿着一杆青龙偃月刀,两侧跟着许多身披全甲的将领,清一色都年纪不大,最多也就二十五六。 “世子!” 尹翰文对来人的态度极为恭敬:“此人是逃兵,不该斩吗?” “先问清楚云州的情况再说。” 曹樊眯起眼睛,询问道:“伱是哪来的?” “安定府戍边前卫鄱阳千户所,承信校尉陈三石。” 陈三石自报姓名。 “你就是那个陈三石?” 曹樊略微诧异。 他身后的众人也是互相对视,显然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就是你,活捉的宇文家那个废物?” 尹翰文颇有兴趣地说道:“战报上面说,你被上千骑兵围困,你一个练骨境界,怎么做到的?” “侥幸而已。” 陈三石能感受到言语之中的轻蔑,他在心中暗暗记下,此刻也不是计较的时候,重中之重,是要先把追兵的事情解决。 可对方,根本就不给 “我就知道,多余问你。” 尹翰文冷笑道:“肯定是落单的时候拿下的吧?战报是当地官员故意帮你夸大的。那宇文家的老九,是出了名的窝囊废,抓他有什么可稀奇的,陛下竟然还亲口夸过你。” “你为何要逃?” 曹樊沉声质问:“据我所知,云州全面告急,你才接过圣旨封赏不久,难道不应该死守所在城池,怎么弃城跑到这里来?过了浣温县,都快到幽州地界了。” “我……” 陈三石心中烦躁。 他看出这群人恐怕都是高官子弟,高傲也算正常,怎么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不是溃军,更不是逃兵!”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孙小姐?” 曹樊熟络地打起招呼:“我怎么说在凉州没有见到你,他们只说你是和不器兄一起去云州当选锋官,想不到竟是去了小小的县城,叫什么县来着?” “世子。” 脸色煞白的孙璃骑着战马靠到师弟身边:“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说三石是逃兵?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他,我和舍弟,再加上数万军民百姓,早就死在蛮子屠刀下了。” “没错!” 孙不器也赶过来,他一口气把鄱阳之战,千余残兵大破六千蛮贼的事迹讲了出来。 “孙不器,你吹呢吧?” 尹翰文不信:“他一个练骨,杀蛮贼炼脏?” “他是九龙之体,不比你们任何人差!” 孙不器不悦道:“说话客气点。”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尹翰文说道:“最后不还是弃城了吗?” “那是有特殊原因的!” “不器兄,你这么护着他干啥?你这是徇私啊!私自弃城逃走,是重罪!” “姓尹的,你想挨揍?” “不器兄,你打得过谁?” “……” “行了,别吵了。” 曹樊冲着少年抱拳:“能不能请你告知一下,前方云州境内的具体情况?” 陈三石不得不以大局为重:“正后方五十里,有三千蛮族骑兵,西南方向也有两万蛮贼,我的探子传来的情报,貌似最高是炼脏统领,还有一个巫神教的通脉高手。” “我不是问这个。” 曹樊微微摇头:“此地的追兵不用担心,前方不远处,浣温县已经调来守军三万余众,又有洪泽河作为天险阻隔,他们是不可能打过去的。 “我想问陈兄的,是云州境内的蛮贼兵力分布和具体战况,尤其是安定、泰宁、凌峰三府。” “我来!” 孙不器接过话,将他们所知道的情况一一告知。 “哦?” 曹樊招招手,立即就有两人在他面前铺开舆图:“如此说来,现在的情况是三府还在,那就好办!接下来,我们的兵马只需要分三万兵马去安定府,两万去泰宁府,只要这两府解围,凌峰府自然得救,接下来就能够配合西北三州的主力收复云州全境。” “太好了。” 尹翰文面露喜色:“世子,咱们快快去跟荆总兵汇报,叫他给我们也分配一些兵马用来指挥,选锋还没正式开始,咱们就要立下大功。” “嗯。” 曹樊颔首,示意收起舆图:“陈兄,既然遇到了,就跟我们一起吧。荆总兵会根据境界不同,各自分配兵马给你指挥,可千万不要错过立下战功的好机会。” “这位世子。” 陈三石用长枪指着身后:“当务之急,应该先整顿兵马,解决掉后方的追兵才是。” “嘶,陈兄没听懂我的意思?” 曹樊挑着眉毛:“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后面就是浣温县,我等从最北方的官道走,也不需要遭遇蛮贼,直奔安定府,速度比他们目前所走的路要快得多。 “等到我们提前赶到安定府附近,再寻找地势险要之处,他们只要敢回援,就是死路一条 “此为围点打援。 “他们要是不回援,那更好说,安定府之围弹指可破,这些人最后也只能退到安定府等死。” “世子,不必跟他废话。” 尹翰文不屑道:“他一个小县城出来的,哪里看得懂‘大局’。”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 陈三石做最后的努力:“但要是不先打退后方追兵,从鄱阳县一路流亡到此地的数万百姓如何是好,岂不是要尽遭屠戮?” “百姓?” 曹樊极为诧异:“什么百姓?”“世子,他大概率是指这些贱民。” 尹翰文满脸厌恶地说道:“他们难道不应该留在本地,死守自身所在城池么,跑出来作甚?到了别的地方,岂不是凭白浪费当地粮食?该杀,都该杀!” “哦,是指这些人啊。” 曹樊看着附近灰头土脸的穷人们,恍然大悟:“没错没错,他们也是百姓,赶紧派人,叫浣温县多派些摆渡船来,至于他们能有多少过河,大局为重,实在是顾不上了! “多说一句话,就有可能贻误战机。 “孙千金、不器兄,还有这位……陈兄对吧,我们要赶紧去跟荆总兵汇报然后出发了,你们要是不一起去的话,就自己快马加鞭过河吧,来得及。 “告辞!” 扔下几句话后,他就领着身边几人匆匆奔向中军。 “世子!” 孙璃想拦都拦不住。 五万大军迅速开动。 在数万人的注视下,完全将他们无视,直接绕路最北边的官道而去,不出一个时辰,就全部消失在视野尽头,只留下漫天的尘埃。 等到尘埃落地,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百姓面如死灰! “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许文才目睹全过程,急得直跺脚:“他们怎么能连一兵一卒都不留下!这可如何是好?” 陈三石静静地望着大军消失的方向,听着百姓惶恐不安的声音。 他面无表情:“最快还要多久过河?” 许文才脱口而出:“一天。” “那我们就再拖一天。” “拖不住。” 许文才笃定道:“此地平原,等到骑兵冲出山岭,我等无一计可施,只能正面对阵,下场就是顷刻被碾碎,连三个时辰都拖不住。” “谁说我要等他们追出来的?” 陈三石提起长枪,一字一顿:“传我号令!全军,反攻!” …… 洪泽河东岸,有几个乡野小村。 只是听说蛮贼入境,早早逃空,往河对岸的浣温县当流民避难去了。 一颗老柳树下,有村民遗留下来的石刻棋盘。 空空荡荡的村落中,竟然还有两人在对弈。 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白无须,穿着青衫长袍,书生儒雅。 只是他的双腿残缺,坐在木质的轮椅上面。 对面。 有个粗布麻衣的老头坐在石头上,银发夹黑,蓄着山羊胡须,手里拿着黑子,犹豫不决,久久没有落子,引来中年儒生的不满。 “师父,你老人家快点吧。” “你急什么!” 老头愠怒道:“你还下不下?” 中年儒生立即住口。 半晌后,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你真的不管鄱阳?师弟师妹可都在那里。” “哪里有多余的兵马调过去?” 老头儿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挪动一颗白棋的位置,再以黑棋占之,终于心满意足地说道:“好了,该你了。” 中年儒生几乎没有思考,就落下一子,嘴里继续说道:“师父,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去,把师弟师妹带回来,总归是没问题的。” “我走?好啊,你去打巫神教主?” 老头再次陷入苦恼,举棋不定:“至于不成器的和丫头,万一真出什么意外,刚好跟那位算一算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账,也不用再活得这么窝囊。” “师父。” 中年儒生养眸底闪过不忍:“师弟师妹毕竟……” “儿孙自有儿孙福。” 老头落下一子,打断道:“放心吧,他们要是真有福气活着回来,我还是会按照之前说的,给他们铺好后路。窝囊点,就窝囊点吧。” “师父,这些年……你有些疯魔。” “怎么跟师父说话呢?” “师父……” “嗯?” “你输了。” 中年儒生重重落下一子,白棋锁定胜局。 “你不知道让着我点?” 老头气呼呼地站起身:“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师父,不是我,是陛下赢了……” 中年儒生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我们都被骗了,西北三州是假,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云州,如今就算调幽州兵去解围,起码也还要七日。 “算下来十天的时间,够他们完成血祭了。” “呵呵~” 老头忽然自嘲地笑起来,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悲凉:“看来,我是熬不过他了。” “整个云州,近百万的百姓啊!” 中年儒生眼眶发红,敲打着棋盘,声音颤抖:“在他的眼里,子民算什么?我们算什么! “还有最后一批选锋预备将领,要么是为功成名就,要么是为师父你手中的仙法,哪里有一个是为天下苍生,是为百姓进入八大营? “这大盛朝,还有救吗!云州百姓,何其哀也!!!” “老四啊。” 老头双手背后,望着远方:“要是三日之内,把他们从西北主战场赶走,我再赶过去,还能救下多少人?” 中年儒生摇头叹息:“除去三府之外,必定一个活口都没有……” “参见督师——” 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单膝跪地。 “韩承。” 中年儒生急忙问道:“师弟师妹如何?” “安然无恙!” 韩承抱拳道:“在鄱阳县那位陈大人的保护下,已经快到洪泽河畔了!” “好。” 中年儒生脸上露出少许安慰:“快,派人把他们都接回来,这位陈师弟,救下师弟师妹,是头等大功。” “陈大人恐怕,回不来了……” 韩承低着头:“有件事情,督师大人还不知道,陈大人离开的时候,不单单是就带走少爷小姐,他……他还带了三万多百姓! “为了能让百姓安全渡河。 “他刚刚,领着千把来人,朝着两万余蛮族大军,反、反攻去了!” “什么?!” (本章完) 第112章 为何要忍 第112章 为何要忍 “三石,他们不是我爹的人,我爹的人不可能这样。” 孙不器生怕眼前少年误会什么:“那个姓曹的,是太子殿下的世子,旁边狗腿子是工部尚书的儿子,幽州军,也不是八大营,隶属于左军都督府,归兵部统领。 “西北三州,幽州、凉州再加上雁州,各自有自己的总兵。 “虽说战时,我爹能够调配一切人手的分布,但也只是听调不听宣。 “只有八大营,才是我们真正的自己人。 “就这,近些年来还想方设法的分权,又是派巡抚,又是想把人调走,大师兄也……” “他说的对。” 孙璃有气无力地说道:“八大营并非一地之兵,虽然最早是为了对抗蛮贼,在凉州招募组建的,但是后来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调动,在南方待过,后来去东边打庆国。 “再后来,也就是三年前。 “蛮贼蠢蠢欲动,才又把八大营调来北境。” 陈三石倒是明白这种做法。 防止在一州之地待得太久,真成为当地的土皇帝。 搞不好每次离开,当地敢支持的八大营的世家大族、宗门官员,都还要遭受一次清洗…… 一切都要在朝廷的掌握下。 倒符合用下毒这种下作手段,来杀人灭口的皇帝作风。 可真要是这样。 也能忍得下去? 陈三石扪心自问,如果是他,肯定忍不下去。 孙督师为什么忍得下去? 除非…… 快要死了。 只有一个将死之人,又有着牵挂,才不得不选择忍下去。 虽然仅仅是猜测。 但陈三石觉得,也只有这样,一切的逻辑才说得通。 否则的话。 自己是人间至高战力之一,手底下又有八万精锐,忍?为什么要忍? 除此之外。 还有这次参与选锋的人身份。 身份竟如此珍贵。 太子的世子。 也就是名义上,下下任皇帝。 这种人会缺资源,缺功法? 为什么要跑来参与选锋,给孙督师当弟子,什么东西有这么大的诱惑力? 这些,都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反攻?” 很快,武馆们就被集合过来,在听到“统领”下达的指令后,俱是面面相觑。 显然,是有些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反攻,自然是杀敌的。 但他们千把来人,去杀两万人? 其中保不准有多少个炼脏。 怎么反攻? “一天。” 陈三石沉声道:“再有一天时间,前面的乡亲才能开始渡河,我们想拖延一天,在平原上不可能,所以我们要进山,反攻! “许文才,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起码制定出三个阻击点,找不出来,我砍了你的狗头! “其余人…… “去跟家眷再见一面。 “这可能会是遗言,所以你们可以选择不回来,半个时辰后,如果选择回来,就做好死的准备。” 如此一讲。 其余人才明白。 “遵命! 竟是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所有人陆续散去。 “师弟……” 孙璃看着他,问道:“伱不去跟兰姐姐说话吗,她在前面的马车里。” “不去。” 陈三石取来老书生随身携带的笔墨,草草写了几个字,封好后递过去:“孙师姐,烦请你帮我把东西给兰姐儿,然后务必亲自把她安置好。” “你真不去?”孙璃加重语气。 陈三石还是摇头。 他没有告诉孙璃,自己是害怕。 怕见到在此世唯一的亲人后,不敢再去阻拦敌军。 说起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走到这一步。 或许,是因为前方是自己的家眷。 或许,是因为手下弟兄愿意为他去送死,出于责任心还是其它,实在是做不到弃之不顾。 也或许…… 因为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这话听起来很矫情,非常矫情,但事实如此。 如果非要什么动机逻辑的话,那就是这个。 在陈三石的眼里看来,没有上等人和下等人,只有该死的人和不该死的人。 该死的人,就杀。 不该死的人,就尽力去帮。 他也知道,这一战如果传出去,必定会有人说他伪善、假仁假义。 但陈三石不在乎。 大不了,他就“装”上一辈子。 “你们……” 陈三石看向汪直留下来的子侄,加上他们的手下,也有两百号人:“你们也要留下来吗,前面可没有你们的家眷。” “我们不给汤将军丢人!” 众人异口同声。“好!” 陈三石点头。 最后,就是孙不器,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轰他走,反而是种侮辱。 至于许文才早无亲无故,趴在地上研究舆图。 …… 半日后。 黄土岭。 “加快速度!” “务必在盛人渡河之前拦住他们!” 几名巫神教徒混杂在军伍中,他们手中清一色拿着收集血液用的金刚杵, 其中炼脏舵主充当指挥:“到时候一个不留,杀完人之后,记得及时收集心头血!” “阿木古堂主呢?” 骑兵统领必勒格问道:“怎么不见他人?” 两万余追击部队,化劲之上全都调走去攻打安定府。 只剩下他们几个炼脏,实在有些不敢指挥如此多的大军。 唯一的巫神教通脉高手,又消失不见 “阿木古堂主追击一个炼脏小将去了,暂时还不知道动向,有可能在前面等咱们。” 舵主催促道:“加快速度吧!” “炼脏?” 必勒格觉得有意思:“用盛人的话来说,这叫作‘杀鸡用牛刀’,阿木古堂主行事真是狠辣,亲自出手,不给盛人留一条活路啊。” “我接到飞鸽传书,命令我等务必在两日之内,再收集万人左右的心头血作为备用,然后火速撤退,直接离开云州不得恋战。” 舵主冷冷道:“那个白马炼脏死后,前方再无炼脏统领,构不成任何威胁,只剩下练骨境界,所以我等尽管追击。” “火速撤退?” 必勒格琢磨着:“西北要撤军,这么快?” 一场战争,尤其是决定生死的大战,起码也要打上个一年半载。 这才两个多月就撤军,说明从一开始就没有下定决心打到最后。 “我等只管服从命令。” 巫神教舵主提醒道:“前面的盛人可是快要渡河了,再不加快速度,很有可能会让他们顺利逃走,完不成任务你我都是重罪。” “放心吧,冲出山岭,半日以内就能追上去!” “吁!” 两人言谈间,伴随着人仰马翻的声音,前锋部队忽然停下。 “怎么回事?” “大人,前面有埋伏!” “到处都是陷阱!” “起开!” 必勒格亲自去查看。 只见山岭间,不算宽阔的道路上被挖的到处都是深坑,里面布满简陋的陷阱,除此之外,其余能够通行的位置也都被乱石挡住。 最麻烦的,是有很多押送粮草的推车堵在中间,上面装满干柴枯草,一簇簇火焰熊熊燃烧,使得先头骑兵部队根本没办法通行。 必勒格也不着急,高声下令道:“清理路障!” “咻咻咻——” 刚有一批士卒过去处理,前面就涌出一批敌军的弓弩手,漫天放箭。 “雕虫小技!” 必勒格从容不迫地说道:“把后军的厚铁盾兵,叫到前面来顶着!” 两万余人,自然不可能全是骑兵。 其中先头部队,有五千骑兵。 后面都是步兵。 步兵举着盾牌,掩护着其他人清理。 半个时辰后,就恢复路面的通行。 然而他们才走出不远,就又遇到类似的情况,连着两三次,每次都要耽误半个时辰以上,不知不觉,就是足足半日。 “必勒格将军!” 巫神教舵主着急地说道:“不能再这样了,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 “我难道看不出来吗?” 必勒格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明显是在逼我带兵走旁边小路,但我想不明白,这里不像之前的峡谷一样,两边的山坡都矮小,根本不适合伏击,就算如其所愿过去,最后也是要正面兵刃交接。 “他们顶天不过千把来人,三百匹马,就算我方骑兵没办法大规模排裂开来形成包围之势,也只需要损失一些兵马,就能够把他们碾碎,想干什么……” “将军,情况紧急,既然你觉得小路不会有埋伏,就赶紧过去吧。” 巫神教舵主心神不宁地说道:“只要能快速离黄土岭,损失一些兵马也无所谓。” “好吧。” 必勒格很快做出决断:“骑兵跟我走小路,步兵绕开障碍,继续从大路通行,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搞什么鬼!” 蛮人分兵两路。 五千骑兵为赶时间,尽数从小路通行,加上必勒格,足足有五名炼脏。 必勒格走在最前方,一路谨慎地缓慢推进,脑子里拼命地想着这种地势能有什么埋伏,当他来到即将出山岭的岔路口时,终于在小路尽头,宽阔的平地处,遇到盛人的军队。 这里,哪里有什么埋伏。 有的,只不过是数量不过三百的骑兵战阵和区区几百的士卒,他们相当一部分人,连自己的甲胄都没有,穿的都是从悉河部落身上扒下来的,手中拿着的兵器,也都是草原制式,看起来极为扎眼,就这么堵在山岭的出口处,严阵以待。 这一刻。 必勒格终于弄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想方设法,把他们逼到这条路上来。 他们是打算用自己的命,尽可能给前方百姓拖延渡河的时间! (本章完) 第113章 渡河 第113章 渡河 必勒格的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不过很快就被轻蔑取而代之。 “车悬阵!” “冲锋——” 汪直走后。 赵康成为唯一一个练骨大成,他站在最前方,手中拿着禾苗长刀,高声咆哮:“冲锋!” 在五千骑兵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敌方区区三百骑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冲了上来,他们的装备虽然简陋,但是施展出来的骑兵阵法,却井然有序。 奔走之间,好似一个巨大的,带有利刃的车轮。 “必勒格,让我来!” 另一名蛮族炼脏将领挺身而出,同样率领部下铁骑拍开队列,呈现出“人”字型的冲锋阵法,数量也在三百人左右。 这就是逼迫他们来小路的原因。 狭路相逢,抵消人数上的优势。 蛮族炼脏将领一马当先,手里拿着流星大锤,就要先砸死面前这个大喊“冲锋”的盛人,然而就在两军即将接触到的时候,赵康忽然勒马急停,在他的身后转而冲出一骑白马,一杆长枪带着股令人恐惧的气势,几乎顷刻之间就来到面前。 蛮族将领惊愕过后,立即挥舞流星锤,他明明觉得自己应该挡住这一击,结果却还是心窝一凉,被扎出个透明窟窿。 主将一死。 蛮族骑兵俱是胆散,在凌乱中后退,被接连斩杀三十几骑,幸亏后方就是接应大军,才不至于亏溃散,很快重整旗鼓,再次排列好阵型。 “白马炼脏,一枪杀将?这莫不是阿木古堂主去追的那个,他活着回来了?!” 必勒格瞳孔一颤,他忍不住问道:“阿木古堂主呢?!” “被孙督师杀了!” 陈三石声音洪亮:“孙督师半个时辰之内就会率领幽州军赶来此处,尔等再不受降,就只有死路一条!” “孙象宗,幽州军?!” 必勒格强壮镇定:“你胡言乱语,幽州哪里顾得上派人来这里!” “因为你们在西北三州,已经败了!” 陈三石字字铿锵:“否则的话,你以为我们这点儿人,为什么敢堵在这里?” “败了?” 必勒格看着对方底气十足的模样,心中惊疑不定。 理论上讲,孙象宗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也不排除,西北三州提前撤军,毕竟任何消息的传递都具有迟滞性,所有人拿到手上的都不是实时情报,往往都是数日之前的消息。 再或者,姓孙的发现血祭的端倪,特意抽身过来查看。 毕竟如果不是有通脉之上的高手前来,阿木古怎么会到现在都不知所踪?! “孙象宗……” “他来云州了?” “他怎么会来这里?!” “……” 听到这个名字后,蛮族队伍中顿时炸开,一个个心神不宁,惶恐不安。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就跟当初在鄱阳一样,半真半假的消息,最能恐吓到敌方。 陈三石知道,眼下的情况光凭几句话唬不住对方,但哪怕拖一分钟也是好的。 他领着大家伙过来,也不是真来送死。 主要还是拖时间。 等到时间拖得差不多以后,再想办法突围。 “伱们慌什么?!” 必勒格到底存有理智,怒声呵斥道:“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要真是这样,还用得着他们这些残兵败将过来送死?” “说的没错!” 其余炼脏将领说道:“虚张声势,强弩之末!” “所有人听令!” “不得再后退半步,轮番冲阵,杀死白马将领者,赏牛羊万头,奴隶百人。” “给我杀——” 狭路相逢,再也无计可施。 “车悬阵,冲锋!” 陈三石举起手中芦叶长枪,一字一顿,他看着对方人群中的几名将领,忽然觉得,接下来好像也不是一定就没有活路。 很简单。 他把主将杀光不就行了? …… 洪泽河。 数万百姓终于抵达目的地。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条波澜壮阔的浑浊大河,放眼望去,对岸山峰好似一道道青眉,青眉之下有着一座小小的城池,便是浣温县。 想要抵达浣温县,他们还需要渡过足足有三百丈宽的大河。 好在河岸渡口,有提前备好的船只和负责摆渡的民夫。 来自鄱阳的百姓们排着队,开始陆陆续续登船。 “怎么不见陈大人他们?” “……” 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劲。 一路护送他们来到这里的鄱阳士卒们,直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渡河,渡河!” 许文才终于学会骑马,手中拿着羽扇,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还不赶紧渡河?等到你们差不多渡到一半的时候,大人他们才能撤退!” “啥?” “我们渡到一半,陈大人他们才能走,为啥?” “……” “还能为啥?” 许文才急得脸红脖子粗:“在你们后面,有两万蛮贼,陈大人为了给你们争取时间,领着千把来人反攻去了!” “两万人?” “那不是快抵得上俺们一个县这么多了?” “……”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恍然大悟,不久前自家丈夫或儿子突然之间特意回来一趟,原来说的话,恐怕都是最后的遗言。 腊月十六。 这一日,云州终于下雪了。 寒风呼啸,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然洒落,染白这片天地。 洪泽河畔。 四万余百姓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号泣而行,两岸哭声不绝。 “快,再快点!” 一叶小舟之上,孙璃卖力地划着船桨,即便每一次有动作都会牵扯伤口导致剧痛也不敢停下片刻:“兰姐姐,你别担心,上岸之后还有守军,我试着看能不能叫他们调兵去支援。” 事实上,她知道这只是个心理安慰。 且不说,自己没有调兵的权力,就算能说服他们,浣温县的绝大多数兵马恐怕也都被幽州总兵带走,剩下来的至多也就几千人,还需要跨越几十里的的距离外加渡一次河,时间方面根本来不及。 孙璃真想立马掉头回去帮忙。 可她身上有伤,个人力量微弱,再加上答应过要先安置好兰姐姐,就必须要说到做到。 顾心兰坐在船沿,手里拿着自家男人留下来的纸条。 上面只写着五个字——就叫渡河吧。 “石哥儿肯定能回来……” 顾心兰仍旧不哭不闹,悄摸地摸着眼泪:“要是不回来,我就去底下找他。”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回军爷的话,我们是从云州鄱阳县来的……” 接近岸边的时候,有道雄浑的声音不断响起。 只见一个身高足有七尺,体型壮硕好似山峰,身上穿着朱黑色重甲的将军站在岸上,他手中拿着一杆方天画戟,逢人就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红衣的女子?!” “没有……” “你们后面还有多少人等着过河?” “好几万人。” “大师兄!不可啊,师父走之前说过,咱们务必要在凉州坚守,一步都不能离开!” “你休要再说,云州出这么大的乱子,偏偏璃师妹就在,我怎么可能不去找她?” “大师兄!” “让开。” 只见那名手持方天画戟的将军,纵身一跃,整个人竟然直接跳出五十丈远,落在洪泽河水面上后好似一颗天外陨石砸下,溅起高达数丈的波浪,接着又是一跃,再现刚才的场景。 “轰——” 他每次落脚,都会使得周围十几艘小船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直接砸翻,数十名百姓跌落水中。 “对不住了各位!我有要紧的事情!” “三师弟,你赶紧救人,千万别淹死了,淹死一个我找你算账!”“……” “大师兄!” 目睹这一幕的孙璃露出不可思议地眼神:“你在做什么?” “璃师妹? “太好了,看来你没事,我还准备去云州找你呢!” 吕籍急忙踏浪而来,踩在旁边的一艘小船上,他看着周围的落水的百姓,有些尴尬地说道:“师妹,我不会轻功,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帮他们渡河!等等,师妹你受伤了?要不要紧,伤哪了?” “我没事。” 孙璃抱拳行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距离感道:“请大师兄帮我救个人。” 吕籍看着女子恭恭敬敬的样子,神色略微不悦,但很快调整过来:“师妹要救谁,尽管说。” “一个还没正式入门的师弟。” 孙璃用刀鞘指着对岸:“他为护送我们渡河,领着千余人去反攻两万余蛮贼,肯定支撑不了多久,希望大师兄能调兵去救。” “师弟?” 吕籍怔了下:“浣温县里没有多少兵,就算是调也来不及了,我亲自去吧,救下他一个人应该没有问题。对了,师妹有见到师父吗?” “父亲?” 孙璃摇摇头,眼中闪过希望:“父亲来了?” “不知道,反正没在凉州,我走了。” “砰——” 吕籍仅仅几个飞跃,就跨过三百丈的洪泽河,顷刻间就从对岸消失不见。 —— 黄土岭。 “噗呲——” “拦住他,拦住他!” 必勒格亲眼看着对方又杀死一名炼脏将领,心中大骇:“快,发射鸣镝,通知歩卒和另外三千骑兵,先来此地把此人围杀,然后再去追杀其余盛人!” 他无法想象,大家同为炼脏,为什么都不是此人的三合之敌! 人群当中。 陈三石以车悬阵为掩护,防止自身被重兵围困,手中的长枪和镇岳剑,已然不知道染上多少敌寇的鲜血,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主将! 从最开始交手后,他就发现 五千骑兵当中,似乎并没有化劲或者通脉高手。 这意味着。 他有机会斩将! 斩将之后,敌军溃散,他们就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换作一个人肯定不行。 但他身后有着两百骑兵和七百多阵卒,能帮他分散大部分的围困,这,就足够了! “拦住他——” 不论必勒格如何喊,白马将领还是势如破竹一般,独身一人朝着这边杀将过来。 他如临大敌:“乌力罕、那日松,我们一起,不能再让他斩将了!” 一千人对五千人的情况下,连斩两名大将。 更加恐怖的是,不光将领如此,他身后的残兵们,好像一个个都不怕死! 尤其是这个像车轮一样旋转的战阵,从一开始运转到现在,不论怎么减员,都丝毫不会乱了阵脚,最多也就是缩小阵法范围,直到后来死的人实在太多,竟然从一个大阵,化作二十几个小阵。 包括阵卒们,也配合的完美无缺,攻防兼备,即便眼前死再多人,都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立刻替补上去,根本是奔着死来的! 【陷阵死志】! 如此可怕的战斗力和意志力,只有精锐中的精锐才会出现。 可他们明明是从一个小县弃城逃出来的溃兵! 要不是修为太弱,必勒格恐怕都要以为是八大营的雄师了。 以至于蛮族士卒们情绪明显出现变化,外加上此地无法形成合围之势,再这样下去,要是再死主将,搞不好还真会被他们打得溃败。 “杀了白马!他一死,这些人就是乌合之众!” 三名蛮族炼脏将领齐齐出手。 弯刀、狼牙棒、巨斧。 三种凶悍的兵器,从不同的方向几乎同时砸去。 他们都是炼脏,并且都是炼脏小成,距离都炼脏大成都不遥远! 一个初入炼脏,对付三个炼脏小成! 白马将领的枪法诡异张狂,几人就算单打独斗不是对手,配合起来凭借的爆发力也绝对难以抵挡,尤其是四面八方同时攻击。 陈三石以长枪挡下巨斧,又用腰间长剑拦下狼牙棒,接着更是以怪诞的姿势躲开面前的弯刀,接着硬生生把两柄重兵器弹开,空隙间长枪化作一条吞天巨蟒,直接朝着弯刀的使用者吞噬而去。 “铛!” 必勒格手忙脚乱地格挡着攻击,心里清楚三个回合之内自己必定被杀死,但好在他不是一个人,另外两名被暂时击退的弟兄重新杀回来,巨斧、狼牙棒瞬息来到对方的身后,如果不躲开,几乎必死,如果躲开了就意味着要无穷无尽的躲下去。 只要他们能拖住也是好的。 白马将领的部下是不怕死,又不是无敌,也是在不停死人的。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从最开始千余人,已经只剩下七百人左右,这个数量还在不断骤减,更别说发出信号之后,其余的追兵也会朝着此地聚拢,到时候就是两万人的围杀,很快就会全军覆没,然后白马也会陷入重兵围困,从而被活活耗死。 一个字,拖! 然而,令他们想不到的。 是陈三石根本没打算躲,任由狼牙棒和巨斧携带着万钧之力砸在身后,发出“咚”一声的沉闷巨响,仿佛敲响洪钟大吕,内脏被震得剧痛,嘴中喷出一口鲜血,但手中长枪递进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终于在第三个回合成功刺穿必勒格的喉咙。 速杀! 他没有资格拖下去! 唯有速杀,才是生路! “金刚之体?!” 乌力罕、那日松大骇。 少了必勒格一个,需要防守的压力骤然暴降,陈三石右手枪,左手剑,硬扛着身后,追过来围攻的数十名士卒的攻击,数不清的刀枪斧钺、剑戟勾叉,当着他们的面,硬生生地在十个回合之内,杀掉最后的两名将领,浑身浴血,好似天上杀神。 “哗啦啦啦——” 杀死敌方主将之后,他就像是出笼的猛兽,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砍瓜切菜一般连着斩杀将近两百余骑兵,终于杀得他们惧怕,杀的他们胆寒,杀的他们溃败! 剩下的四千余骑兵,好似退潮一般远去,慌乱中数不清的战马互相碰撞,嘶鸣着连带着马背上的骑兵一起翻滚摔死。 陈三石看向仅剩的六百余人,一骑当先在前面开路,所过之处,密密麻麻的敌军自动分开一条路,竟然还是没有一个人敢主动追上来。 “突围!”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盘算下来,时间差不多了。 起码也有一半以上的人渡河完毕。 只要他们赶在被包围之前离开此处,就有极大的希望顺利渡河。 然而…… 好像来不及了。 因为他能听到,就在侧后方的土坡后面,起码也有数以万计的步兵抄近路赶来,将会在前方岔路口处堵住他们。 陈三石的伤势还能坚持住,同时剩下一半左右可以消耗的气血,只要没有炼脏之上的将领,凭借千寻的神速,还是能够冲出去,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身后还能剩下多少人。 一百,十人,还是他一个人? 就在他握紧枪杆,准备殊死搏命的时候,追兵的脚步声,几乎同一时间停下了,似乎是前面忽然没有了路,又或者是被什么东西挡住。 使得他们顺利来到洪泽河岸,开始渡江。 “不追了?” 一切戛然而止,陈三石有些不敢置信,浑然像是做了场梦。 …… “好小子,好小子!” “师父,你飞慢点!” 中年儒生死死抓着轮椅的把手,脸部在狂风中吹的扭曲变形:“慢点啊!” “你刚刚看到了吗?” 粗布麻衣的老头儿神色欣慰:“这小子怎么敢的,一个炼脏去挡五千人,还真挡住了,颇有老夫年轻时的风范。” “这不是关键。” 中年儒生数次险些从半空中摔下去:“关键是,他完全可以一个人走的,是为帮那些百姓渡河才选择抵挡大军,如今世上,还有谁能如此?” “老四啊。” 老头目光深邃:“他能成吗?” “有希望。” “好啊,有希望就行。” “师父,你要出手吗,你的寿元……” “稍微挡一下,不要紧的。” “能帮苍生渡河的人,也应该有人帮他渡河。” “……” 蛮族万余大军推进的正前方。 忽然出现两道身影,挡在路中间。 一个粗布麻衣的老头儿,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儒生。 推荐一本好兄弟的新书,《都重生了,谁还不是学阀》 简介:重生一世,我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到学术圈最高,做史上最大的大学阀 (本章完) 第114章 万寿帝君 第114章 万寿帝君 “没有追过来?” 陈三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 万余步卒,随后恐怕还会有三千骑兵。 就这么…… 放他们过河? “轰——” 一声巨响。 陈三石遥遥看见二十里外,似乎有人被掀翻上天,又从天上掉下来,好像撒豆子一样! “砰!” “谁是陈三石?!” 又是一声巨响。 仿佛地龙翻身,整个河岸都剧烈震颤起来。 只见一座山岳轰然砸落,落地以后定睛看去,才瞧出是一个披甲持锐的将军,而甲胄款式上来看,是盛人的铠甲。 “是在下。” 陈三石下马抱拳,气息有些不稳。 “你已经回来了?璃师妹倒是多余担心,赶紧渡河吧。” 吕籍打量完他,注意到旁边的孙不器:“师弟,你也在,伤势如何?” 孙不器身上的衣服早就变得衣衫褴褛,从头到脚都是血污,他把长枪当拐杖,艰难地支撑着,看都没看:“用不着你管。” “嗯,伱没事就好。” 吕籍似乎习以为常,他转身望向远处天上的黑豆子,神色一凛:“糟了,师父!” “砰——” 又是一跳,天地震颤。 他每次跳起有将近百丈,不过几个呼吸就从视野当中消失。 璃师妹? 此人是孙璃的师兄,那他口中的师父…… 孙督师? 陈三石看向本该有万余追兵赶来的方向,眼神不由得复杂几分。 一个人,挡下万余蛮贼? 这还是人吗? 还有孙璃的师兄。 一跳就是上百丈,又是什么境界? 通脉境界绝对没有如此表现力,那就是玄象,更像是传说中的武圣。 鄱阳县当真是一口枯井,只能窥得广阔天地的区区一角。 以后的对手,都会是这种境界的人吗? 陈三石再想想自己。 果然,还是太弱小。 但也不可攀高望远,先定个小目标,尽快炼脏圆满,然后化劲。 “噗通——” “老熊,老熊啊!” “狗剩!” “傻春!” “吴达,吴达!” “……” 终于抵达河岸,身后又没有追兵。 弟兄们再也支撑不住,轰轰隆隆倒在地上。 最初的千余人,已然…… 只剩下四百人! 这四百人,绝大多数都精疲力尽,不少当场昏死过去。 赵康浑身是血:“大人,弟兄们都倒了,怎么渡河……” “大人!” “陈大人!” “……” 洪泽河波澜壮阔的河面之上,忽然间,驶来几艘小船,接着是几十艘,上百艘,数不清的粗布麻衣站在船上冲他们招手。 “渡河吧。” 陈三石松了口气。 在成百上千的百姓帮助下。 他们最后这四百号人,总算是可以躺平渡河。 “石哥儿!” 顾心兰和孙璃划着船赶过来。 “你咋流这么多血……” 顾心兰又是咬又是扯,撕下衣裙袖子的布料,准备临时用来包扎。 “小伤。” 陈三石身上的布面甲早就烂的不像样子,此时此刻的装扮比起乞丐都不如,血液混合着污垢覆盖在表面,也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的。 “夫人,陈大人他一个人,连着杀了五个炼脏!” 赵康记忆犹新,说道:“要不是这样,我们全都得死在黄土岭!” 这也太可怕了。 才习武多久。 那些蛮族将领,其中起码也有两个是炼脏小成,结果都不是三合之敌。 要知道,这还是在重兵围困的情况下。 否则的话,恐怕连三个回合都撑不住! 也就是,陈三石现在能打五个向庭春! “几个?” “五个!” 孙璃也听得脸色发白,赶紧从怀中拿出瓷瓶,里面是陈三石先前亲手给她调配的祛疤药膏,治疗外伤的效果也很好,就要亲手给他涂抹。 “姐,我呢……” 孙不器同样从头追随到尾,也浑身伤痕,只是似乎没人理他。 “师姐,我真没事儿。” 陈三石身体表面都是浅伤,也就是破个皮流点血,用不了几天就能愈合,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 幸亏是仗着铁骨铜皮,换成普通体质的人,早就被剁成肉泥。 他的伤,最严重的是内伤。 硬抗通脉可不是闹着玩的,后来又被重兵器击打,稍微伤到内脏。 但都问题不大,修养几日也就好了。 “嗯……” 孙璃触碰到伤口后,又像是触电般收回,转而把药膏递给顾心兰:“还是叫姐姐给你上药吧。” “真不用,回去再说吧。” 陈三石躺在甲板上,看着河岸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以及远处渐渐平息的动静。 “真拦住了?” “这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了。” 总之,他赢了。只是恐怕云州其它府城、郡县、乡村,其它千千万万的的百姓和守边士卒,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诸多事宜。 陈三石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思考。 “好累啊,兰姐儿,我睡会儿。” 两个月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如今,总算是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 京城。 皇宫。 “下雪了!” “老天爷降瑞雪了!” “皇上有德啊!” “报喜,去报喜啊!” “……” 朱红高墙,金砖鎏瓦。 天降飞雪,素裹银妆。 随着今年这场迟到的大雪,皇宫内外都变得一片喜气洋洋。 “主子!” “下雪了!” “……” 十几名司礼监的大太监披着厚实暖和的红色大氅,齐齐跪倒在宫殿门外,在他们的头顶,巨大牌匾上刻画着“万寿宫”三个鎏金大字。 明明是在皇宫之中,但此地几乎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奢华装潢,从建筑到装饰都十分内敛,种种格局布置,看起来反而像是道馆。 唯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来,此地的每一根木材都千金难买,每一块砖瓦都价值连城,这么一座宫殿盖下来,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消耗多少人力钱财。 大太监们就这么跪在门前,即便身上很快被冰雪覆盖也浑然不动,宛如冰雕。 大殿内。 这里也没有龙椅,只有一个个高高在上的道台,被层层青灰色的幔帐遮挡,仅仅能看到里面有道盘膝而坐的身影,难以窥见真容,仅有一片的死寂,仿佛殿内也处于冰天雪地之中。 “陛下,臣知道您心怀天下,但也千万别急坏龙体。” 一名绯袍大员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在他的身边,有一名老人,但是没有跪,而是坐在小板凳上,徐徐开口:“陛下,从时间上算,黄公公应该快回来了。” 仍旧是沉默。 “大捷——” “西北大捷!” “云州大捷!” 直到急促响亮的报喜声传入殿内,霎时间,整个万寿宫内变得温暖如春。 “奴婢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名鹤发童颜的老太监,穿着黑色劲衣,风尘仆仆地赶进殿内,重重跪在地上行叩拜大礼,接着没有半句废话,从身上拿出折子,高声朗诵: “腊月二十日,凉州八大营于漠丘大破拓跋氏,歼敌三万余众,斩将十员,缴获辎重粮草无数,其余草原三族不攻自破,连夜撤军三百里,退回草原深处。” “腊月二十二日,幽州军抵达云州,安定府危迎刃而解,随后,玄武营、朱雀营率领凉州军加入战局,在七日之内收复全境!” 幔帐后,威严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还有呢?” “这是拓跋大汗亲手写的请和书,请陛下亲阅!” 黄公公跪在地上,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小心翼翼地送到幔帐外。 一只大手从幔帐中伸出,迅速把盒子抓走。 “咔。” 盒子打开的声音响起。 片刻后,在场所有人,二十年来头一次听到皇帝发出龙颜大悦的笑声。 隆庆帝声音高昂:“这件事情,严良首功,其余的,也都是大功,都有赏,都有赏!” “主子。” 黄公公在恩准下站起身,弯着腰说道:“奴婢还有件小事儿,没有汇报完。” “说。” 黄公公不疾不徐地说道:“那个云州的承信校尉陈三石还活着,他不仅自己活着,还从鄱阳县救走数万百姓,最后更是为掩护百姓渡江,领着千余人拦住五千铁骑,甚至连斩敌方数名同境界将领,可谓是勇猛无敌。 “最后关键时刻,孙象宗亲自出手。 “孙象宗一枪破甲一千八,击溃将近两万的蛮贼。” “破甲一千八?” 较为年轻的绯袍大员冷笑起来:“提起他我就来气!陛下,我怀疑薛知县、季知府他们死在鄱阳,就是孙象宗干的! “姓孙的已然是风中残烛,竟然还敢玩逞英雄这一套,我看他真是活腻了。” “陛下。” 黄公公压低声音:“当初您下圣旨,是打算提拔陈三石来京城任职的,如今阴差阳错之下,他还是到了督师府,您看该不该赏,还是再下一旨调令。” “赏肯定是要赏的,但调回来,就没这个必要了。” 幔帐后的声音恢复古井无波:“朕,很欣赏这个勇武的年轻人。 “但是孙象宗肯出手,说明他也很喜欢,保不准能得到真传,真要是调回来,岂不是平白毁了人家的机遇? “严良,你怎么看?” “回陛下的话。” 严阁老沉声道:“从上次薛裕平传回来的信来看,陈三石对陛下尊敬有加,圣旨所赐全都当场接下,好好敲打敲打,将来或许是个可用之才。 “再加上太子世子曹樊,未必能够入得了孙象宗的眼。 “不如就把他先留在督师府,看看能走到哪一步。” “嗯,就照严良说的办! “另外携民渡河的事情,不光要赏赐,还要昭告天下,叫天下人都看看,朕的臣子,都是这等仁义之人! “你们刚刚说,下雪了?” 幔帐掀开,露出真龙面孔。 已是耄耋老人的隆庆皇帝,头顶上居然仍旧是以黑发居多,走起路来更是四平八稳,如果不是气息中透露出一股腐朽,还真会让人觉得他能返老还童。 他来到万寿宫门前,望着漫天飞雪,感慨道:“真是祥瑞大雪啊,这雪一下,好消息就接连传过来。好了,战事结束,朕总算是可以安心闭关了,你们都退下吧。” 听到这话,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跪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此一战过后,我大盛江山,必将千秋万代,永世昌盛!” “陛下也必将得道登仙!” “以后我们再见到陛下,可就该喊上仙了。” “万寿帝君,万寿帝君呐!” “你们几个就会拍朕的马屁,赶紧退下吧,不要影响朕清修。” 隆庆帝拂袖回宫。 (本章完) 第115章 炼丹之说 第115章 炼丹之说 浣温县。 一处宅院中。 一名身材矫健的少年光着膀子,在院落中挥舞着长枪,随着长枪的舞动,在周身卷起一道由雪组成的龙卷,使得本就寒冷的冬日,变得更加凛冽。 他没穿衣裳,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不说,浑身蒸腾着可怕的热气,冰雪接触不到肌肤就被融化成雪水,整个人就好像才从炼丹炉里跳出来一样灼热。 一股股热血,从髓而出,在体内疯狂翻涌的同时,淬炼着体内的脏器。 炼脏功法精通阶段,淬脏! 人是一个整体。 习武到这个地步,筋骨皮髓血都练完,自然该淬炼脏器,否则表面力量再强大,内脏扛不住也是虚的。 就像之前。 陈三石硬抗两名炼脏的同时攻击,虽然是挡下了,但也受了内伤。 淬脏,就是淬炼四脏六腑,进一步提升肉身的强度。 “砰——” 陈三石一枪刺出,直接把院子中间的水缸轰得爆裂,里面的数尺寒冰也跟着爆开,化作一根根冰刺扎向四面八方。 【功法:合一枪法(精通)】 【进度:0/1000】 【效用:……,……,玄元五脏体】 【玄元五脏:功法大成之后,淬炼出玄元五脏体】 “得,又多一样!” “我真成大杂烩了。” “好在是终于突破了!” 陈三石收起长枪,吐出一口热气。 从渡河到现在,已经过去十日。 他的伤已经养好,顺便还突破了一个境界。 除此之外。 折腾这么久下来,各项技艺也都得到不小的提升。 【寻踪匿迹(小成)】 【进度:888/1000】 …… 【技艺:御马(精通)】 【进度:(309/500)】 …… 【技艺:统兵(精通)】 【进度:890/1000】 …… 【技艺:射箭(大成)】 【进度:(550/2000)】 …… 【技艺:医术.凡(精通)】 【进度:210/1000】 …… 诸多技艺中,尤其是御马和统兵,基本上一直是在实操,所以提升速度非常之快,需要用的时候,不用几日就能突破。 这场战役,也有了最终结果。 几日前,西北三州决出胜负,草原四族全部撤退。 云州方面。 曹樊等人带兵前往后就顺利解围,再加上八大营后来也参入进去,毫无疑问地收复全境。 只是掐头去尾。 蛮族在云州境内的屠杀,进行了足足有十日! 云州十日! 将近百万百姓。 尸横遍野,鬼哭狼嚎。 这是一场惨败,彻头彻尾的惨败。 虽然没有失去土地,但也是巨大的损失。 光是想恢复过来,恐怕都要十年以上的光景。 据说朝廷下令,开始从各州迁徙流民和没有土地的佃农。 这些穷人终于能拥有自己的土地,真是讽刺。 除此之外,蛮族方面不久之后就会卷土重来。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他们不能从此次云州十日中获得巨大的好处,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配合皇帝下了这么大一盘棋,他们也是牺牲掉三万兵马的。 拿到好处,变得更加强大的情况下,蛮人会做什么? 当然是进攻大盛! 也就是说,不管皇帝到底在干什么,血祭是做什么用的,从结果来看。 他都是在通敌叛国! 这还是在仙宝没有被找到的情况下。 否则的话,蛮族只需要养精蓄锐个十年、二十年,打造出大批量的化劲之上的中坚力量,这仗还怎么打,真就准备凭借人口优势硬换? 说起来。 他们血祭的东西,说不定也和仙宝有关系! 完整的方子、能够承受异火温度的容器,再加上灯油。 三样东西加起来,才是真正的沾上“仙”这个字。 陈三石估计,蛮人派人攻打鄱阳,有相当一部分原因也是为搜寻仙宝,只不过找不到罢了,后续肯定也不会放弃。 这么说来。 要是有一天,他能够杀到蛮人大都,是不是就能够凑齐一套完成的东西? 还真有希望。 传闻孙督师平生最大的夙愿之一,就是能够杀入草原深处,把蛮贼杀得不敢再轻易冒头,还北边百姓一个安居乐业。 话说回来,他到现在之所以还没有这样做,是因为什么? 八大营加上二十万西北军,兵力方面肯定足够,那么就只能是,最高战力不够! 武圣之上,还不够? 陈三石孤陋寡闻,对于蛮人四族,宇文、拓跋、慕容、段氏的最高战力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宇文一族是近些年巫神教扶持起来的。 其余三家,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许文才也是如此。 他就算再有能耐,也不可能了解到超过自身阶级太多的情况。 但是八大营里面肯定清楚。 甚至孙璃和孙不器都可能知道。 只是他一直没问。 也不是不感兴趣,是以前实在没必要。 他当时一个练骨,跑去问别人草原最高战力,不是吃饱了撑的? 但接下来抽空,是要好好了解了解了。 因为仙宝! 以前,是巫神教潜入中原寻找仙宝。 接下来,要攻守易形了。 灯油是从拓跋一族手里偷出来的,血祭巫神教进行的,巫神教代表着宇文家族。 拓跋、宇文。 这两个家族,肯定跑不掉! 陈三石现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个大大的饼。 只有灯油,确实有些磕碜。 相当于一套设备,他只有个点火设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虽然灵禾目前效果还很强。 越是这样他越是好奇,弄到容器和方子以后能炼出些什么东西来。 神仙。 如果真有仙人的话,他们住在什么地方? 这些东西又为什么会到“凡间”来? “一步一步来吧。” 陈三石知道心急不得。 经过两个月的生生死死,一切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鄱阳县的百姓们,也开始陆陆续续返回。 他们留在浣温县只能当流民。 流民的下场只有两种,一个是饿死,另一个是隐姓埋名,给世家豪族当家奴,从此失去人生自由。 相对而已,自然还是回鄱阳比较好。 至于陈三石,自然是不回去的。 他这两日就要出发去凉州,参与八大营的选锋,就算不是首席真传,也有信心能混个内门,以后大概率是要留在凉州,加入八大营的。 “你怎么又偷偷练功?” 顾心兰出门置办东西回来,看见自家男人手里的长枪后,顿时担心地小跑上来:“璃妹妹都说你伤了内脏,要好好修养!” “我真没事。” 陈三石放下长枪,忽地把兰姐儿抱起:“不信的话,你就试试!” “不要,伱好好休息,别因为这个伤了身子。” “结实着呢。” ‘我可是金刚之体,铜皮铁骨,哪那么容易坏?’ 陈三石心里想着,没有说出来,他还真不敢施展。 “说好的要个孩子,怎么仗打完了,你想抵赖?” 开新卷了,今天少更新一章,大家给我点时间好好整理一下细纲,既要保质又要保量,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恳求大家不要养书了,求求了,养书的影响真的很大! (本章完) 第116章 天下武圣 第116章 天下武圣 三日之后。 浣温县城外,集合一大批人马。 三辆马车,外加数百护送的士卒,组成一支浩荡的队伍。 “站住!你们做什么?” “我们是陈大人的部下。” “我知道,所以你们跟着我们作甚?” “我们能不能一起走?” “不行。” 城门口。 数百名士卒不知所措地望着车队。 对于赵康、王力朱仝等人来说,在一场场血的厮杀下,他们早就把陈三石当成主心骨,要是真被扔下来,以后恐怕连每天该干什么都不知道了。 负责护送的李千总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就是不行。” “李千总,通融一下?” 陈三石亲自前来求情:“在下准备去八大营选锋,就算选锋名次不理想,也会是个低级武将,手底下多多少少需要用人,到时候我也不占用凉州兵力,就继续用他们。” “陈大人。” 李千总无奈地说道:“不是我不通融,而是规矩如此。他们都是安定府都指挥使司旗下的兵,如今战事结束,理应回去待命,怎么能说走就走,这么一来,岂不是乱套了?” “李千总,我记得凉州卫所兵有空缺吧?” 孙璃闻声赶来:“不如就把他们调到凉州卫所。” “我的大小姐。” 李千总苦笑:“你怎么也来逼我,就算要调去,也应该走个流程不是?” 陈三石感到头疼。 他知道,对方不是刻意为难。 真的是不符合规矩。 但他实在也舍不得手底下的这群人。 这是他第一批带出来的兵,如今都是有【陷阵死志】在身上的,要是真扔下来,实在舍不得。 “不然……” 陈三石看向众人:“伱们先回鄱阳等我?我争取选锋拿到好成绩,然后想办法把你们调过去,最多半年时间,我保证一定把你们调过去。” “……”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让他们跟着一起走吧。” 就在大家甚至做好暂时告别的准备时,一名侍从推着一辆木质轮椅出现,上面坐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儒生,手中捧着一卷书。 “房将军!” “参见房将军!” 明明是个残疾的文人,李千总以及其余人见到他后,却都恭恭敬敬地行礼。 “四师兄!” 孙不器眼前一亮冲了上去:“你,你怎么在这儿?” 房青云面带笑意:“当然是来接你跟璃师妹回家。” “我爹呢?” 孙不器左顾右盼:“来了没有?” “来过,又走了。” 房青云语气平静地说道:“他老人家忙得很,不过这次倒是对你刮目相看。” “我爹见到我杀敌了?” 孙不器很是兴奋,殷切地问道:“爹怎么说我?” 房青云笑着说道:“师父说,你虽然不成器,但还算有股子热血。” “就这?” 孙不器觉着也不算是夸他。 这不还是不成器吗? “房将军。” 李千总有些困惑地说道:“你方才说要带他们走?这恐怕不符合规矩吧?” “折子我七天前就写好了,今天刚刚得到回复,李千总看看。” 房青云拿出一张调令:“这批人从今往后就是八大营的人,暂时先安置在我青龙营帐下做勤务,之后再另行安排。” 八大营,青龙营? 冯庸、赵康等人对视一眼,都展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们寻思只要能进入凉州卫所里面,继续跟着陈三石就成,怎么一下子就混到八大营了? 众人可是听说。 在八大营,哪怕只是后勤杂务,普通的补药也是管够的! 这岂不是等于他们跟着一起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多谢将军!” 陈三石诚恳抱拳行礼:“陈三石记下这份恩情!” 此人说是七天前就写好折子,说明从他们渡河那天就做好准备。 “师弟客气。” 房青云同样抱拳还礼,笑容和煦:“在下姓房名青云,要是瞧得起,以后直接叫我一声师兄就行。” 陈三石改口道:“多谢房师兄!” “大人就是凤雏?” 不远处,许文才激动地冲上来,躬身施礼:“在下姓许名文才,号卧龙,久仰大名!” “?” 众人脑袋上皆是冒出一个问号。 “这厮好厚的脸皮!” 徐斌瞪大眼睛:“你自封的外号,跟别人依声望被主动喊的能一样吗?” 刘金魁急忙喊道:“老小子你快回来,别丢人现眼!” 他们好不容易能得到机会一起去凉州,生怕老书生万一冲撞得了罪房将军,别人一句话他们还是要卷铺盖滚蛋。 “哦?” 房青云看着眼前比他年纪还要大上十岁的寒酸老书生,非但没有觉得被侮辱,反而是颇有兴趣地笑道:“你是卧龙,我是凤雏,如此说来,你我二人在此地相遇,倒是莫大的缘分。” “房先生!” 许文才难得正色道:“实不相瞒,鄙人虽号卧龙,但清楚自己才疏德浅,有许多地方想要跟房先生请教。” “好啊。” 房青云痛快地说道:“等会出发后,你上我的马车,说不定,是在下跟许先生请教呢!陈师弟,人都到齐了吗?” “还差一个。”陈三石回头看向队伍的最末端。 “老六啊老六,别躲了。” 房青云摇着头:“出来吧。” 只见大伤初愈的汪直,低着头走出来,眼神躲闪神情尴尬:“我,我也能去?” “为什么不能?” 房青云反问道:“你以为,你受这么重的伤,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师父?” 汪直身子一颤,险些跪在地上:“他不生我的气了?” “气肯定还生,谁叫你当年仅仅因为‘义气’,就带着整个玄武营去攻城,导致多少不必要的伤亡?” 房青云叹息:“但是倒也不至于跟你老死不相往来,你先跟着三石师弟吧,等以后老人家心情好了,我再帮你求求情。” “四师兄,你这腿……” 汪直看着青衫儒生的下半身,关切道:“隆庆五十七年,你去哪了,我一整年都没见到你,当初都说你快要突破武圣,怎么后来搞成这个样子,还弃武从文,被叫作什么鸟‘凤雏’。” “往日之事不必再提。” 房青云笑容中多出一抹苦涩:“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出发吧。” “出发——” 李千总大手一挥。 上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 而且李千总等人都是八大营的,打着八大营的旗号,在西北三州是绝对无人胆敢招惹的,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陈三石没有坐马车。 他把马车让给徐斌的媳妇和兰姐儿坐,毕竟才生完孩子,又连着折腾一个多月实在虚弱,外加上还需要喂母乳,跟着大队伍走路也不方便。 说起来,徐斌生的这个闺女倒是挺可爱。 许文才给起的名字,叫“徐玉环”,实在是有些耳熟…… 除此之外。 徐斌出于对这段时间的感激,还非要让陈三石给他女儿当干爹。 “徐斌,你跟汪胖子一样不要脸!” 赵康直接就骂道:“你以为这是感激,你这是想占大便宜!将来陈大人要是混成大将军,你得高攀多少?!” “就是。” 浑身都是绷带的熊秋安跟着说道:“真是不要脸,不愧是汪直带出来的。” 汪直怒道:“狗日的,你们骂人就骂人,带上我干什么?!” 徐斌被大伙说得面红耳赤,臊得不行。 “行啊斌哥。” 陈三石一口应下:“我就给玉环当这个叔叔。” “这……” 徐斌也意识到不合适:“大人,算了吧还是。” “我都答应你了,你又说算了,这是拿我寻开心?” 陈三石笑道:“就这么定了,我也算有个闺女了。” “好,好。” 徐斌合不拢嘴:“玉环学说话的时候,我先教她喊干爹,没有干爹,她和她娘早就死在人堆里了!” 一桩干亲,就这么认下。 搞得其余人都眼红得很。 冯庸急忙大喊:“陈大人,我也有个女儿啊!” “去你娘的冯庸,你闺女都多大了,给陈大人当小妾还差不多。” “滚滚……” “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说说笑笑,也没有去计算走了几天的路程。 这些天,许文才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上房青云的马车,似乎收获颇多。 好事。 老书生有两把刷子不假,关键时刻也不会掉链子,但受限于出身,很多东西终究是差得远,要是有八大营的将军带一带,能力上面肯定还能再提升很多。 说起来。 这位房师兄当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和孙璃、孙不器一样。 孙督师亲自带出来的人,一般都不会惹人讨厌。 “汪直。” 陈三石接近过去:“你之前说,房师兄差点就突破武圣?” “对。” 汪直点点头:“当时我们师兄弟中,他是最先摸到武圣门槛的,但隆庆五十七年,南徐国入侵的时候他不见了。后来回来的时候,听说就变成这副样子,实在可惜。 “如今八大营里的,好像只有大师兄是武圣,还有一位师弟近些年也摸到门槛……” 陈三石问道:“这天下,有多少武圣?” “十五年前不多,寥寥三五个。” 汪直仔细盘算,答道:“但是自从我离开八大营后,开始井喷式爆发,如今听说,天下光是武圣就有十几位,不光是朝廷,其中包括天下的几个大宗门也有。 “当然了,武圣之上还是屈指可数。 “我师父,绝对是最强的。” “增加这么多?” 陈三石暂时摸不到这么高层次的境界。 但也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隆庆五十七年。 房青云残疾而归。 同年,孙督师突破武圣之上。 天下武圣,井喷式爆发增多。 那一年,除去玄武营全军覆没之外,肯定还有大事发生。 (本章完) 第117章 女大不中留 第117章 女大不中留 “快到凉州了!” 李千总骑着马奔走相告:“再有最后一段路程,大家就可以休息了!” “总算是快到了。” 陈三石趴在千寻的马鬃上面,百无聊赖地翻着书看。 他倒是不累。 主要是一直赶路,没有太多时间练武,实在是有些心急。 【功法:合一枪法(精通)】 【进度:168/1000】 这么长时间,即便是利用白鹄马的神速来回追赶也才涨进这么点。 还是有灵禾的情况下,否则的话速度要更慢。 陈三石手里拿着的这本书,属于民间禁书,从房青云那里弄来的,叫做《天下宗门录》,里面记载着普天之下的一些大宗大派。 小小的一个鄱阳县,就有四大武馆作威作福。 大地方,自然也有类似的组织存在。 只不过不再叫“武馆”,而是被称作“宗门”。 陈三石总结来看。 此方世界的宗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不能修炼的世界的世家豪族,是举足轻重的势力。 而且《天下宗门录》里面的历史,跟《大盛书》可不一样。 《大盛书》里面,主要记载的是太祖曹燮如何如何英勇无敌,开国功臣的功劳苦劳有多大,对于宗门则是一笔带过。 可《天下宗门录》里,就不一样了。 这上面说,当初曹燮就是得到天下三十六大宗门的鼎力支持,才有机会统一天下,三百年前有的宗门甚至有自己的封地,几乎相当于藩王。 但是曹燮狼心狗肺。 登基不到五年,就来了个马踏江湖,把几个最大宗门的势力一扫而空,之后更是打压宗门,限制弟子人数,限制修为境界。 这种状况,一直到元安中兴才得到改善。 到如今,每每打仗都需要调派宗门弟子参战,算是又得到一些地位,但很有限,仍旧处于世家豪族的范畴,任何一宗一门单独都无法成气候。 值得注意的是。 凉州有两大宗门拥有武圣。 一个是天通剑宗,一个是劈月山庄。 除去普通宗门,世间有一个神秘宗门,让陈三石很感兴趣。 寻仙楼。 此楼神秘莫测,传承有数千年之久,但是极少露面,即便是改朝换代的时候也不会出现。 他们唯一的宗旨,就是寻仙,算是超脱俗世欲望的组织。 再有,就是巫神教。 传闻数千年前,巫神教的巫神就飞升离去,他们信徒的宗旨,也是能够找到通往仙界的路,然后继续追随巫神。 扶持宇文一族,也只不过是为了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以此服务于寻找仙迹,觊觎中原沃土,也是因为中原人杰地灵,更容易找到仙迹。 看样子,真正的顶层人都在修仙。 而陈三石还在习武。 此间差距,可谓是云泥之别。 来督师府还真是来对了。 如今天下武圣不少,武圣之上仍旧凤毛麟角。 拜入督师府,倘若自己摸到门槛,还是很有可能受到指点的。 跟着皇帝…… 就不用想了。 光凭他不姓“曹”这一点,就锁死上限。 皇帝怕孙象宗怕成什么样,怎么可能再培养一个陈三石? 最后。 宗门录里面还记载了一种特殊的习武体质,易形玄体。 这种体质的人,没有习武之前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但一旦开始习武,不论修炼什么功法,都会在日积月累之下,把身体改造成最契合所修功法的体质,拥有易形玄体的人,只要资源足够,一定能够走到武圣境界! 因此,易形玄体又和混元霸体等几个稀有体质,被统称为先天武圣之体。 “我是先天武圣体?” 陈三石看到这里,心中难免有些情绪波动。 他倒是不怀疑自己能成为武圣,毕竟有熟练度面板和灵禾在,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只是没想到,面板带给他的改变,并不是毫无逻辑可言。 原来是易形玄体! 陈三石这一路上,本来还在担心自己乱七八糟体质糅杂在一起,要是摸骨的时候被看出来怎么办,看样子是自己多心了。 【技艺:读书(小成)】 【进度:(496/800)】 他合上书册,抬起头来。 在前路尽头,一座城池逐渐浮出地平线,城池很小,比之鄱阳县都有所不如,城门上方写着“东夷城”三个大字。 此地距离凉州城仅有十余里,但是却十分诡异地遭到重兵围困。 军旗之上,赫然有着“玄武营”的醒目标注。 汪直看得一怔,心中有股别样的感觉。 陈三石问道:“围在这里做什么?” “陈大人有所不知。” 李千总语气轻松地说道:“前阵子不是对付蛮子吗,人手不足,就临时调用宗门弟子协助守城,结果这个‘七绝门’居然暗中勾结蛮族通敌叛国,妄图里应外合,配合蛮贼拿下凉州。 “这当然是痴心妄想,一动手就被吕将军镇压,后来领着一千五百名弟子躲到东夷城去了。 “东夷城,西夷城,是凉州城的两座卫城,是专门用来屯兵的,里面没有百姓,粮草囤积的也不多,再加上如今战事结束,就没有急着搭理他们,先围起来再说。 “我们督师大人的用兵策略,从来都是把伤亡降到最低。” 陈三石点头。 这倒是没错。 即便只有一千来人,强行攻城也是会有大量伤亡的。 城里面粮草又不多,拖延下去只有两个选择:一、开门投降。二、活活饿死。 “提前给师弟透个题吧。” 房青云被孙璃推着走过来,徐徐道: “这‘七绝门’只是凉州内的二流宗门,之所以留他们到现在,师父老人家,也是起了用来当做选锋考核的念头,具体怎么考,到时候再看。”“多谢师兄提点。” 陈三石道谢。 “其实也不至于是透题,很多人早就知道,和你说也只是更加公平。” 房青云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能不能请师弟借一步说话?” “有何不可?” 陈三石翻身下马,从孙璃手里接过轮椅,推着走到路边的树林中:“师兄有何指教?” “这个给你。” 房青云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瓷瓶:“两个月内,你要是感觉到身体不适,就把这个兑水喝下,要是没事,扔掉即可,权当无事发生。” 陈三石打开瓷瓶,里面是乌黑色的药粉。 【碧血毒露解药】 解药。 是了。 孙督师大概率是知道皇帝给他下毒的。 当初还说叫他照做,显然早就准备好解药。 只是没有明说。 而且还说两个月后再喝,这是在等皇帝会不会给他解药?要是给的话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做,是不想让他跟皇帝结仇? “在下知道了。” 陈三石没有多问。 “嗯,没什么别的事了。” 房青云轻声道:“辛苦师弟,把我推回去,咱们啊,要到凉州了。” …… 十里之后。 一座巨城映入眼帘。 此城高度足有六丈,目测城墙厚度也有五丈以上,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际,好似一座匍匐在荒原上的石垒巨兽。 正是北境第一雄关,凉州城。 “开城门——” 验明身份后,千余人的队伍顺利入城。 明明是距离蛮族最近,常年战乱不断的极北边境,城内的繁华程度却超乎大家的想象。 跨过城门,就是一座座楼阁店铺,小贩的叫卖声、百姓的讲价声,以及争吵声,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人间烟火气,一片车水马龙,安居乐业。 “陈大人请跟我来。” 李千总说道:“伱和贵夫人的住处,房将军已经给你们安排好,至于你的部下,也会妥善安置在军士们囤住的区域,请你放心。” “有劳了。” 陈三石和其余人告辞。 “诶呀,这一趟折腾的我也是够累的,总算是到家了。” 房青云咳嗽两声:“烦请璃师妹推我回家。” “三师兄。” 孙璃开口,声音中带着忧虑:“我之前遇到曹樊、尹翰文几个,他们怎么都从京城跑来凉州参加选锋,至于吗?” “师父最后一批关门弟子,都是奔着他老人家手里的绝学来的,当然至于。” 房青云抬手示意停下,在路边买了几串葫芦,他和孙璃姐弟两人各一串:“不光是他们,这是太子的人,陛下也派了人来参与选锋。 “他们体质好资源好,有些都快化劲了,这一次选锋,恐怕会是历年来最精彩的一次。” “快化劲了?” 孙璃咬到一半,又把葫芦从嘴边拿开:“小师弟才炼脏不久,能是他们的对手吗?” “你停一下。” “嗯?” 轮椅停下后,房青云转过身,就这么看着自家师妹,也不说话。 “四师兄,你看我做什么?” 孙璃费解。 “没什么。” 房青云看破不说破,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就是觉得,你跟这位陈师弟关系还挺好的,这么早就替他担心。” “四师兄。” 孙不器才刚进城,就买了一大堆吃的玩的,慌慌张张地追上来:“曹樊他们好像挺厉害的,不然到时候你帮帮三石啊。 “他的水平,换成往年肯定是首席真传,今年万一要是选不上,岂不是太吃亏了?” “怎么,你想师兄我徇私舞弊?” 房青云拿书卷重重砸在孙不器的脑袋上:“就算我愿意,你以为这是在帮陈师弟?这是在害他! “就拿你来说,体质虽然一般,但是悟性极好,本来努努力,怎么也不会比曹樊他们差太多,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在练骨境界磨蹭吗? “不就是因为仗着师父?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小时候在私塾跟人打架打不过,张嘴就是我爹是武圣,我师兄是玄象,我要喊他们来打爆你全家。 “尤其是汤若山那家伙,每次还真去恐吓别人,不是当面一掌拍碎石狮子,就是倒拔垂杨柳,不把人家吓哭不罢休,彻底把你惯坏! “你怎么可能刻苦修炼?” “没意思,扯什么都能扯到我身上。” 孙不器溜之大吉。 “咦~” 房青云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皱:“师妹,我没记错的话,陈师弟已经成亲,有发妻了吧?” “对啊。” 孙璃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眼神清澈:“兰姐姐女红很厉害,人也贤惠,心地也好。” “坏了坏了坏了!” 房青云听着不绝于耳的夸赞,先是大喊不妙,最后幽幽叹息一声:“师父他老人家,估计又有的是气生喽~” “师兄,你这一句一句的都不挨着,到底在说什么啊?” 孙璃自认不笨。 怎么今天她听自家师兄说话,跟听打哑谜似的难懂。 (本章完) 第118章 圣旨加授,名满天下 第118章 圣旨加授,名满天下 “陈大人,就是这了。” 李千总停在一座阔气的宅院前,开口道:“房将军提前把宅子都收拾好了,还准备了两个丫鬟,要是不够用的话,你就自己再去买两个。 “最好,是去人牙子手里买穷苦人家的孩子,总比被卖到青楼强不是? “还有句话要提前交代清楚,咱们督师府的人,不能随意打杀下人取乐。 “当然,这是在没有犯错的情况下,要是做错事情,该罚还是要罚。 “好了。 “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接下来陈大人就安心在这里住下,等待选锋的通知吧。 “嗯,也可能会有人会来登门拜访,毕竟能参与选锋的都是一方优秀年轻俊杰,将来说不定就是一员大将,陈大人看着处理就是。” “有劳李千总,改日请你喝酒。” 陈三石抱拳告别。 这位李千总交代的确算得上事无巨细,也是个辛苦差事。 “到新家了。” 陈三石这才顾得上看向宅院。 好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 换成在鄱阳县,也只有知县和寥寥几个阔户住得起这样的宅子。 而且他其实根本用不着这么大的宅子,幸亏还配了两个丫鬟,否则的话光是打扫都要把兰姐儿给活活累死。 “见过老爷,见过夫人。” 两名尚且是豆蔻年华的丫头出来迎接,躬身施礼。 陈三石摆摆手:“嗯,你们先下去吧,有事在叫伱们。” “老爷……”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怯生生地说道:“你还没赏我们名字。” “名字?” 陈三石这才想起来,卖身为奴之后,是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的。 他实在不会起名:“兰姐儿,交给你吧。” “好,我来吧。” 顾心兰拉起两个丫头的手,温柔地询问起她们的家世年纪以及有什么才艺,最后一个取名司琴,一个取名墨画。 这两人,都是从小就被父母卖掉,专门被培养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的,价格非常昂贵。 “我好像没有银钱养家!” 陈三石忽然反应过来。 他打两个月的仗,身上有个鬼的银钱。 好在身上挂着六品承信校尉的官阶外加五品飞骑尉的勋阶,都是有俸禄的,就是不知道去哪里领,回头还要去打听一下。 “老爷!” 墨画小跑过来,神情有些慌张:“外头有位公公来了,说是叫你出去接圣旨,人特别多。” “圣旨?” 陈三石心中涌现出不好的回忆。 但他和皇帝没仇,也什么可怕的,而且八成还是有什么赏赐。 就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也必须要接旨,谁让目前实力太弱? “走。” 陈三石走出大门。 只见宅院门前,拉着足足有十几辆马车,如此排场,吸引来成百上千的人过来围观。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尊贵蟒袍,腰间挂玉带的大宦官,脸色煞白如纸,面容阴沉且气息绵长,从姿态来看,理应也是习武之人。 他拖着尖锐到有些刺耳的声音开口:“圣旨到,承信校尉陈三石接旨!” “臣,听旨!” 陈三石率领家眷跪下。 还是那句话,实力弱小,就只能先低头,否则就是白白送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信校尉陈三石,于洪泽河岸携民渡河,感动天地,朕闻之欲泣,能拥有如此仁勇之将,实乃朕之大幸,大盛朝之大幸。特擢升为五品武德将军,另破格封为正三品上轻车都尉,赐金千两,银五万两,绸缎千匹,炼脏宝药三十枚,御酒一壶,钦此!” “臣领旨,叩谢天恩,皇上万岁万万岁!” 陈三石不得不礼数周全,叩首谢恩。 “这是谁啊?” “新搬来的。” “携民渡河?” “我听说过这事,好像是云州十日的时候,有一个从小县城出来的将领,带着好几万老百姓逃跑,为了帮百姓渡河,他和部下都差点死了。” “还有官愿意为老百姓做到这份上?” “皇上也是圣君明主啊!” “对对对,不然的话也不能封赏这么多,千金万银,千匹绸缎,这都够多少人加起来一辈子的吃喝了。” “这么年轻就授三品勋,都有资格上朝面圣了。” “此人将来必定是一方大员啊!” “……”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 ‘狗日的,皇帝老儿倒是会占老子的便宜!’ 陈三石心中唾骂。 皇帝老儿通敌叛国,云州十日屠杀百姓将近百万,如今反过来借助赏赐他,换取好名声,简直是不要脸到极致。 东西给少了! 狠狠地给! 不然都对不起这一跪。 “陈大人,不请咱家进去坐坐吗?” 老太监居高临下地说道。 陈三石起身:“公公快请进,墨画快去沏茶。” “老爷,家里没有茶……” 墨画哪里见过这场面,第一天“上班”就遇到圣旨,又是千金又是万银的,太吓人了,吓得浑身直哆嗦。 “公公,我刚乔迁过来,家里实在空空如也。” 陈三石说道:“可能要委屈公公喝白水了。” “老爷,白水也没有……”司琴怯生生地说道:“家里还没置办柴火和茶具……” “罢了罢,咱家就不进去了,就在这里说吧。” 大太监在玄关前停下脚步,叹口气道:“咱家姓候,是西北三州的监军,监管一切军伍,你可以直接叫我候公公。” 陈三石问道:“候公公有什么吩咐?” 监军。监的自然是孙象宗,想必此人在宫里地位也很高。 “你才封五品飞骑尉,这么快就又加封三品上轻车都尉,远远超过你炼脏修为该有的勋阶。” 候公公拖着强调:“陈大人,明白其中的含义吗?” “陛下的天恩,末将必定牢牢记在心里,一刻也不会忘记!” 陈三石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刻也不会忘记!” “好,你倒是机灵!” 候公公招招手,示意手下太监把御赐美酒端上来:“陈大人,不要辜负圣意。” 【碧血毒露解药】 陈三石端起御酒,一饮而尽。 一直下毒,也不是办法。 因为时间久总会毒发,总不能搞个慢性毒药,每隔一阵子就赏赐些吃的喝的,这样做傻子都会发现不对劲,只会徒增君臣之间的嫌隙。 不如解毒,然后大大的赏赐,反而能够笼络人心。 要不是陈三石通过【见药识方】一早就知道有毒,再加上机缘巧合下知道云州的内幕,恐怕真要以为这是个仁义明君,从而感恩戴德。 帝王御人的手段啊! “好。” 候公公看着他喝下酒,露出笑意:“陈大人接下来要留在督师府选锋,所以……” “公公放心。” 陈三石抢答道:“臣不管是在哪里,永远都记得自己是大盛朝的臣子,是陛下的臣子。” “你小子真是个明白人,咱家喜欢!行了,茶都没有,酒菜肯定也没有,咱家就先走了。” 候公公心满意足地离去。 其余人帮着把东西挪到陈府当中后,才敢走人。 关上宅门。 陈三石当即拿出炼脏宝药,开始修炼。 千金万银再加上千匹绸缎,的确够他用一阵子。 但是真正值钱的,还是宝药! 修为境界来到炼脏之上后,需要的药物基本上不能再用金钱来衡量。 真正珍贵的药材,都是有市无价,毕竟对于年份生长环境的要求过于苛刻,这也是为什么鄱阳县炼脏就算是资源到头。 哪怕在八大营,宝药也不是谁想吃都有。 因为八大营来回调动,自身没有什么固定资产,一应军需物资,同样要朝廷拨款供给,外加上当地的支持来维持下去。 “好在,我暂时是不会缺了。” 陈三石检查宝药没有问题后,就吃进肚子,在强大的药力下配合着练枪。 三十枚宝药,足够支撑到他化劲! 加起来的价值,何止千金? 【功法:合一枪法(精通)】 【进度:288/1000】 再加上灵禾,熟练度提升的效率惊人! 照理来说,进入炼脏以后,修为提升的速度肯定会越来越慢。 但他有信心,在一个月内,突破到炼脏小成。 陈三石本来打算闭关。 但第二天,他的宅子就变得热闹起了。 请帖,从士绅、世家、宗门,再到大大小小的官员,海量的请帖被送到陈府,一时间,门庭若市,往来之人络绎不绝。 圣旨封赏,这么大的排场,即便不是京城的官,也说明将来前途不差,有人想要结交也很正常。 陈三石也没有拒绝。 以后修炼用到的资源会越来越多,保不准就需要用到哪家。 只是暂时,实在去不过来。 “三石!” 这天中午,陈三石吃过饭在院子里练枪。 孙不器找上门来:“走,我替他们来请你去参加宴席,选锋宴席,必须得去。” “选锋宴席?” 陈三石趁机问道:“正好,你给我讲讲,选锋的具体流程有哪些?” 很快,在孙不器的讲述下,他就基本弄清楚流程。 选锋总共分为两个大类,预备武官和预备将领。 能来参与选锋的,对于年纪都有限制。 限制的年纪之内,达到炼脏之上,就能参加预备将领选锋。 另外,每次选锋会收八名内门弟子,但首席真传,只收一名! 考核总有五道。 一、布阵。 二、闯阵。 三、上阵,也就是实战。 四、比武。 五、根骨,来判断上限,再根据上限决定投入资源的多少。 重重考核,基本上等于是另外的武举考试。 区别在于考核通过之后,会直接留在八大营任职,接受孙象宗传授的武艺。 “三石,今年是最难的一次。” 孙不器唉声叹气地说道:“上次你见到的尹翰文、曹樊,就连严阁老的孙子都来了,还有凉州的通天剑宗的少宗主,劈月山庄的弟子,等等等等…… “他们大部分都是炼脏圆满! “而且由于今年人到齐的特别早,选锋十日后就正式开始! “三石,你是不是才炼脏功法精通? “这些人,可跟之前的对手不一样,个顶个都是特殊体质,放在江湖上任何地方,也都是同境界无敌的存在,你恐怕很难再跨境界赢他们。” 在陈三石听来。 这些先放在一边。 他在乎的是,首席真传只有一名! 不仅仅是最后一批选锋弟子,而且还是最后一个首席真传,其中意味着什么,自然不必多说。 仙法。 只有成为唯一的真传,恐怕才有可能接触到,突破武圣之上境界的法子! 今天居然上月票榜了,感谢大伙抬爱,万字更新奉上,希望大家能继续投投月票,不然我的会心理落差很大的(狗头),感谢大家。 (本章完) 第119章 拜码头 第119章 拜码头 “如此说的话。 “我还真是必须要拿到第一才行。” 陈三石也知道,来自天下名门的人,肯定和鄱阳县那种穷乡僻壤之地不一样。 就拿练血境界来说。 鄱阳县大部分人,都只是一个“大”字。 他则是气贯全身,能一样吗? 不论是皇家还是各个名门,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起码资源绝对是管够的,更别说,天赋也都不差劲。 名门父母双方起码有一个高境界武者,再加上有钱人子嗣多,每代基本上都能出一个天赋还算不错的,运气好的能出天才。 越境挑战肯定是有难度。 而且对于炼脏境界来说,武者能够多一种“爆血”的特殊状态,增幅可怕到极点,跨一个境界都未必能赢,更别说他才功法精通,最起码也要到小成才行。 就是时间上比较紧。 一打仗,把全国各地的选锋官提前招来,导致选锋提前很多。 他想要炼脏小成,最快也得二十几天。 除非能再多一些兽肉,而且还是异兽肉,外加找个人天天跟自己陪练,日夜不停,或许能够更快一些。 “罢了,先去看看吧。” 陈三石跟着孙不器一起坐着马车出发。 县里人第一次进城,他路上也忍不住掀着车帘子欣赏街景,在路过闹市口的时候,凭借眼力看到上面的几张告示。 其中,有两张令他格外留意。 巫神教的通缉令,和他携民渡河的颂词。 陈三石询问道:“凉州城也有巫神教?” “自然是有的。” 孙不器依靠在座位上,吃着不知名的果子,说道:“巫神教到处作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整个天下,基本上都有他们的身影,而且也不全是蛮族人,他们在中原也有不少信徒,很难从外观上分辨出来,终日藏在暗处霍乱天下,搅动风云。 “就比如东夷城的七绝门,依我看来十有八九,是他们煽风点火的。” “嗯。” 陈三石其实很早就听说过巫神教四处作乱,鄱阳县在仙宝事件之前没有,是因为不配。 地方太小,战略价值不够大,以至于巫神教都懒得去。 “还有。” 孙不器坐直身子,正色道:“凉州城内的教徒,专门杀武者,最开始杀低境界的多,到后来杀的境界越来越高,听说前方打仗的时候,连劈月山庄天赋最好的大弟子都死了。” “杀武者?” 陈三石心中暗忖。 巫神教用百万百姓血祭的同时,居然还敢杀习武之人,他们手里拿着的不像神仙之宝,倒像是邪魔之物,都需要用人命当做燃料。 “不过你别担心。” 孙不器补充道:“死的大部分都是宗门弟子和江湖人士,很少敢对八大营的人下手,而且仗打完以后,我爹就要腾出手来好好查一查了。” 当初在鄱阳县,几个武馆天天抓老百姓试药。 如今到凉州,宗门也成了被巫神教迫害的对象。 “阿木古失踪的事情……” 提起巫神教,陈三石就忍不住想起这位通脉境界的高手。 他心中有些担心,虽然当时当着五千骑兵的面,说阿木古被孙象宗所杀,阴差阳错下,后来督师还真的露面,但中间还是有漏洞。 要是孙象宗早就到地方,也用不着他们堵路,导致死伤惨重。 好在,就算巫神教怀疑到他身上,也不会和盛朝分享这个情报。 要是皇帝老儿拿到仙宝,会还给蛮子不成,他们只能偷偷调查。 接下来,无非是要谨慎些。 而且,要是真有再来者,陈三石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会尝试着捉个活口,好好问一问仙宝的事情,跟他猜测的一致不一致。 “三石。” 孙不器打断他的思路:“陛下把你的功勋昭告天下,今天恐怕有不少人都要结交你。” “嗯。” 陈三石点头。 赴宴地点,叫作“仙鹤楼”,可以当做是凉州城的八宝楼,但由于是州城,奢侈程度自然是小县城无法比拟的。 即便这样,今天仙鹤楼也还是被包场。 整条街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奢华马车,可见来参与此次宴会的人身份之尊贵。 “咳咳!” 孙不器清清嗓子:“三石,我先给伱整理一下,今天这里面的人,大概可以分为三批势力。 “这第一,是陛下的人。 “第二,是太子殿下的人。 “第三,是名门的人。名门里面,又各自分化,亲近哪一派的都有。” 哪里是什么普通宴会,分明是复杂的庙堂交际。 “你还能分得清楚这个。” 陈三石感慨,出生不一样,眼界自然也不一样。 他还真需要孙不器跟着,否则的话进去以后两眼一摸瞎,谁也不认识,该怎么应对都不知道。 “宗门的人也能参与选锋?” 陈三石问道。 “当然能。” 孙不器回答道:“各个地方的田地、药园子,甚至是山,都被宗门大族占下大头儿,任何军需都需要他们来帮忙分担,相对应的,自然也要给他们机会。” 土地吞并,阶级固化的现象,自然不可能只存在于鄱阳县。 整个大盛朝,都是如此。 想要宗门老老实实配合,就需要给机会,给机会当官以后,地位就更加稳固,如此循环下来,要是再没有限制,宗门就是土皇帝。 陈三石不禁回想起,前世读历史小故事,东汉开国皇帝,“位面之子”刘秀就是得到中原世家豪族的支持,才能够成就大事,和曹燮当初,如出一辙。谈话间,两人就走进仙鹤楼。 进门以后,没有任何嘈杂,只有小声交谈的声音,和幽幽奏乐之声,来来往往局势达官显贵,没有一个是白丁。 就连选锋者,也只有炼脏以上才有几个来参加此宴会。 有熟人。 曹樊、尹翰文。 “恭喜世子、尹公子,在云州立下大功!” “……” “……” “不器兄来了?” “不器兄,好久不见!” 有不少人上来跟孙不器客套:“你身边这位,就是陈大人吧?” “诶哟,携民渡河,天下皆知!” “陈大人这么年轻,就得到陛下赏识,将来必定平步青云啊!” “……” 很快,陈三石身边就围了一大圈子。 大部分都是年轻一辈的官宦子弟。 孙不器介绍道:“这位是通天剑宗的少宗主,路书华。这位是灵虚门的楚天舒,这家仙鹤楼就是楚兄的产业。” “路兄,楚兄。” 陈三石一一应承着,算是不卑不亢,没必要去讨好别人,也不会得罪谁。 “路书华是你的强力竞争对手之一,天生剑心体,已然炼脏圆满,剑法超群,实力不俗。” 孙不器指着远处,跟曹樊站在一起的宗门弟子,压低声音说道:“那个是劈月山庄的少庄主温秋实,最近一直巴结世子,还有边上那些,都是。” 事实上。 放眼仙鹤楼里里外外,确实是曹樊身边的人最多,各个对其恭敬有加。 所有人进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给他敬酒,然后才是跟其余人互相攀谈结交。 “唉~” 孙不器叹着气说道:“如今又是巡抚又是监军太监,八大营里面有两大营的坐营将军是太子的人,他们看出来我爹快要解甲归田,这么早就开始搞人走茶凉这一套!” 解甲归田? 陈三石心道恐怕没这么简单。 眼前的场景,越看越跟他之前猜测的一样,孙督师,活不久了。 这群人,就是前来瓜分八大营势力的。 孙督师之所以任由如此,大概率也是在想方设法,给自己仅剩的两个孩子寻求退路。 因为…… 好像没有听说另外有哪个真传弟子突破到武圣之上,能够接替孙督师护佑家人。 …… “假仁假义!” 尹翰文怒气冲冲地骂道:“世子,此人虚伪至极!我怎么说当时放着战功不要,非要留下来掩护百姓渡河呢,无非是想用这一套,给自己赚取名声,偏偏当今圣上仁厚,还真被他给蒙蔽了。” “是啊世子。” 温秋实附和着说道:“他竟然也不主动过来给你敬酒,封个三品勋,真当自己金贵了?” 曹樊端着酒杯,缓缓道:“何止皇爷爷,连我父亲也对他欣赏得很呐,还希望本世子跟他好好结交一下,我也是苦恼的很呐,不知道一个乡下来的炼脏,就算是九龙之体,又能怎么样。” “是啊,世子你可是龙心虎骨,先天武圣之体。” 尹翰文钦佩道:“此次选锋,没有人能对你构成威胁。” “嗯,这是自然。” 曹樊语气平静:“父亲倒不是担心这个,大概率是想要把他收为己用吧。” “我去让他来给世子敬酒!” 温秋实说着就要过去,不曾想,对方主动前来。 “参见世子。” 陈三石先是行礼,接着敬酒。 他没忘记对方在洪泽河岸的傲慢轻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一口咬定他是逃兵。 但场面上最好还是不要撕破脸皮,这样就算以后真有什么需要稍微处理一下的小矛盾,也不会轻易被人怀疑。 曹樊似笑非笑:“陈兄这酒,敬的是不是有些晚了?” “世子莫怪,在下第一次见到大场面,难免有些失礼,我自罚三杯。” 陈三石说着,连续饮下三杯。 “好酒量。” 曹樊这才心满意足。 在场的,也不全是富贵子弟,也有一些来自小地方,穷苦出身的天才。 换作以前的选锋,这场聚餐其实真的就是互相结交一下。 但由于是孙象宗的最后一次,再加上连太子世子都来了,局面就变得复杂起来,成了一场朝堂交际,选择码头的契机。 督师府、太子、还有严党。 严阁老的那位孙子也在现场。 三个码头,看各自如何选择。 由于孙督师威望过大,仍旧有一半拜的都是督师府的码头。 剩下的则是看出局势微妙,要么选择曹樊,要么选择严阁老的孙子。 知道来参与选锋的大概都是哪些人后,陈三石也就没有兴致再待下去,他无论如何都是要想办法去争一争第一名的,拜码头没意义。 他放下酒杯,正准备领着孙不器一起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人端着酒杯来到面前,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全场。 “在下广陵县白庭芝,久仰陈将军大名! “陈将军携民渡河,感天动地,实乃我辈习武之人、从军之人楷模! “我,干了!” (本章完) 第120章 选锋开始(大章) 第120章 选锋开始(大章) 此人声音极度洪亮。 以至于几乎所有人都纷纷侧目看来。 白庭芝目不斜视,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对方的回话。 “这人是哪来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看打扮,也是个乡下来的……” “他进门以后,应该先给世子等人敬酒才对,想要结交陈大人,也应该私下里悄摸的,这么大声喊出来,等于是在……” 拜码头! 可问题是,陈三石还是个新起之秀,修为境界也不算高,更没有深厚的背景,根本没有资格开自己的码头。 “等会。” 温秋实眯起眼睛,责问道:“世子站在你面前,你不先给世子敬酒?!” “世子?” 白庭之耿直地说道:“我不认识世子,只认识陈将军!” 如今陈三石被册封为正五品武德将军,的的确确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将军。 “哪来的憨货!” 尹翰文愠怒道:“你家陈大人还得给先给世子敬酒呢,伱懂不懂规矩?!” “白兄弟,快快给世子敬酒。” 陈三石都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别愣着了。” 他一眼就看出,这年轻人是个愣头青,完全不懂规矩。 这一下子,算是把本就心高气傲的世子给得罪了。 “你是世子?陈将军叫我给你敬酒!” 白庭芝再度语出惊人:“干了!” ‘这人怎么跟朱仝一样缺心眼?’ 陈三石不忍直视。 曹樊被气得嘴角跳动,眯起眼睛:“哪来的野狗,也配跟本世子喝酒?” “不喝就不喝,你骂人作甚?” 白庭芝怒目而视:“你想打架?!” “滚出去!” 又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爷走来,赫然便是当今内阁首辅严良的孙子严长卿,他抱拳行礼道:“世子,此人一看就是乡下土狗不懂规矩,你何必跟他计较?” 在陈三石的眼神示意下,白庭芝才抱拳离开。 “严长卿,轮得着你说话?” 曹樊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敌意:“你哪来的狗胆,跑到凉州来跟我争选锋?” “选锋本就是公平竞争,而且在下也是奉圣命前来。” 严长卿低着头,言辞恭敬,但语气很是平淡:“还请世子莫怪。” “好,那就走着瞧吧。” 曹樊冷笑,看向陈三石:“陈兄,我可提醒你,严家父子属于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不要站错队,后悔都来不及。” 俨然,这是把他当成严党的人了。 事实上,就算严长卿不站出来帮忙说话,也逃不掉这一层关系。 朝堂之上党争复杂。 最明显的就是严党,以及高党。 台面上不能说。 但实际上,朝堂上的人基本都清楚两党背后,分别是皇帝和太子。 陈三石才接圣旨,自然容易被认作是皇帝的人,也就跟严党比较亲近。 他就算有一千个不愿意,也不得不被卷入党争。 这是在朝为官难以避免的事情。 幸亏他不在京城,起码不需要天天勾心斗角,否则的话,上朝的时候哪只脚先迈进皇宫都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恐怕。 这也是皇帝有意为之。 把手底下的人分成几批,彼此之间各自制衡,方便皇帝老儿掌控。 “陈大人,方才一直没顾得上打招呼,见谅。” 严长卿送走世子,悠悠开口道:“不过你以后,可要管好自己的手下,好在是私下宴席,倘若要是在朝堂上……” “此人不是我手下。” 陈三石答道:“不过,还是多谢严少爷。” “陈大人客气。” 严长卿走到跟前,带着笑意说道:“你我都是陛下臣子,接下来选锋还要互相帮助扶持才行,我若是拿到首席得到真传,将来陈大人必定是我麾下一方镇营大将。” “严兄。” 孙不器打断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三石能自己拿到首席真传的名额?” “哦?” 严长卿挑挑嘴角:“绝非在下轻视,只是陈大人貌似才入炼脏不久吧?我等几人最差也是炼脏小成,就比如我,差一步就能够化劲。前面暂且不说,最后一关比武,恐怕无论如何都过不去。 “至于我,纸面上比世子差上一些,但只要在近期突破到炼脏大成,就未必没有机会赢下世子。” 这位也马上要炼脏大成。 陈三石不由得感慨。 看来他无论如何,都得在近期突破到炼脏小成才行,否则的话,就真的没有多大把握能赢下选锋。 一场宴席,进行到深夜。 陈三石自然是提前离场。 他开口问道:“不器,我以前看记载,凉州附近的罗天山脉里,有很多异兽出没吧?” “对,我知道在什么地方。” 听到打猎,孙不器的神色变得兴奋起来:“你准备打头异兽,提升修为?” 陈三石默认。 药物已经堆到极致。 接下来再想提速,只能从食物方面下手。 异兽和宝药一样,属于有钱都难以买到的珍惜资源。 基本上只有习武之人会去狩猎,弄到手肯定先自己吃,剩下没有的边角料才会拿出来往外面卖。 而且很多异兽,需要新鲜的效果才好,一旦放置时间长了,立马就会流逝大部分价值。 “兜兜转转,我又要干老本行。” 陈三石打听起罗天山脉里面的具体情况。 “有不少,比如剑齿虎,它的血酿出来的酒能够促进炼脏,身上其余地方更是大补,但是凶得很,一头剑齿虎基本上就相当于炼脏武者的战斗力。” 孙不器掰着手指头:“还有巨猿、烈熊、影豹等等,种类挺多的,一个比一个大补,但也一个比一个危险。而且不好找。 “而且狩猎需要注意,不能往深山里面去。 “里面有很多毒兽。” “毒兽?” 陈三石疑惑:“详细说说。” “这毒兽,是最近这些年才出现的。” 孙不器摸着下巴讲道:“毒兽不同于异兽,它们有异兽的战斗力,但是肉不能吃,吃了以后会伤及内脏和经脉,而且深山里面,有时候甚至会出现成群结队的情况,一旦遭遇围攻,会有危险不说,就算把它们全杀死得不到任何好处,谁还愿意白费功夫。 “而且毒兽跟会传染似的越来越多,有一片区域,本来出没着一种会模仿人类使用兵器的老猿,身上出现种种毒素, “据说,在罗天山脉最核心的地方,还栖息着一条巨蟒,几十年前有人见到过,据说长足足有五十几丈,粗也有一丈粗!” 这特么还是蛇? 陈三石更加好奇前者:“毒兽出现的这么突兀,没有人去查吗?” “当然有,查不出来个所以然。” 孙不器耸耸肩膀:“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很少有人再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三石在心中暗暗记下,有机会肯定要多留意下。 自从他知道习武到巅峰之后,大概率可以踏入仙途,就对这些事情格外感兴趣。 “还有件事情,你也不知道。” 孙不器很是享受这种“为人师”的感觉,侃侃而谈:“化劲之后,所用的兵器,也不能再是普通的兵器,而要用玄兵。“所谓化劲,就是把气血化出一股劲力来。 “这个时候,就需要运用到兵器上。 “有些兵器,能够很好的传导劲力,几乎做到无消耗,而普通的兵器,会大大弱化劲力的传导,导致实力没办法完全发挥出来。 “你的那把镇岳剑,就是玄兵,但是芦叶枪就不行,以后需要换。 “山上有些异兽的材料,是可以用来锻造玄兵的。 “不过那也是等你化劲的事情了,还早,我只是提前告诉你。” “劲力,玄兵?” 陈三石若有所思:“劲力能不能用在弓箭上?” 他早就觉得弓箭越来越鸡肋了。 杀个炼脏费劲的要命,需要长时间的消耗拖延,直到对方眼缭乱再也接不住。 导致他后来,不得不一直提着长枪拼命。 但要是能把劲力运用在弓箭上…… 陈三石对于巫神教通脉高手阿木古的攻击手段记忆犹新,很多攻击根本就不需要皮肤接触到,而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想必就是劲力。 要是能把这种劲力,附加在箭矢上,岂不是等于远程劲力打击? 再配合上更加沉重的弓,或许又能做到练骨境界时,杀同境界武者跟杀鸡屠狗一样简单。 但接下来,孙不器的回答令他大失所望。 “不行。” 孙不器答道:“劲力是依附于人体或者兵器瞬发的,玄象之后化劲为罡才能够离体,但也说不准,等你入门以后,问问我爹吧,他可能知道。” 陈三石颔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还是不要好高骛远,先弄头异兽,尽快在选锋比武正式开始之前,炼脏小成才行。 凉州城,这次真是龙争虎斗! 天下最顶级的势力都来了,全都奔着武圣之上的法子。 陈三石试探性地问道:“不器,你父亲的几位亲传弟子,没有一个突破到武圣之上,是天资不够,还是……” “大部分是天资不够。” 孙不器情绪变得低落起来:“大师兄貌似摸到门槛,但我爹一直没传他,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家伙活该,最近几年,跟朝廷里面的人走得很近,帮着他们分我爹的权。” 大师兄。 陈三石回想起洪泽河边,拿方天画戟的猛人。 “陈将军!” 先前在仙鹤楼胡乱拜码头的白庭芝拦住马车,他身后背着一柄阔刀:“我是来给你道歉的!他们说,我刚才那样做,会给你带来麻烦,对不住。” “……” 陈三石示意无妨,也没有多说,就要马夫驾车离开。 “陈大人,让我跟着你吧!” 白庭芝追着马车跑:“我就是仰慕你的为人,这辈子跟定你了!” “白兄。” 陈三石说道:“你别胡闹,我目前在凉州连个职位都没有,你跟着我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 白庭芝直愣愣地跟着:“大人,我是穷苦人家出身,自幼习武,就是为找到值得效忠的人,朝廷里的狗官都不行,我就乐意跟着你!” “先选锋吧。” 陈三石说道:“好好选锋,说不定你名次比我高呢。” 能参与宴会的,资质境界都不会差。 “那我也跟着你!将军就算名次差,也是一时的,而且我觉得肯定能夺魁!” 白庭芝笃定道:“将军,今天的事情对不住!我回头弄头异兽给你赔礼道歉。” 陈三石略微诧异道:“你知道哪里有异兽?” “知道。” 白庭芝说道:“我来凉州都有三个月了,身上又没有钱,想提升修为就只能靠大山,摸索两个月,前些日子总算找到异兽出没的痕迹。” “那好。” 陈三石答应道:“明天你到我府上找我,我跟你一起上山。” “是,将军!” 白庭芝这才没有继续跟下去。 “这算什么,我迷弟?” 陈三石看着对方狂热的眼神,有些不适应。 洪泽河一闹,再加上皇帝老儿昭告天下,他如今貌似真成了名人。 只是修为境界太低。 换成平时没问题,今年天下各个天才都一窝蜂跑到凉州来,把选锋档次提高何止一倍,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回到府里,司琴、墨画早就把一切安排妥当。 陈三石只需要吃饭、练武。 【功法:合一枪法(精通)】 【进度:423/1000】 晚上,自然是行夫妻之事。 次日一早。 白庭芝就在门前等候。 但不等他们出发上山打猎,就被李千总找到:“两位,烦请先跟我去一趟八大营,房将军会给你们公布此次考核的第一道大题。” “选锋不是十日以后开始吗?” “陈大人去了以后就知道了。” 八大营不同于卫所兵,属于精锐中的精锐,所居住的地方,自然也不是营帐,而是有专门的区域,可以说是城中之城。 一路上遇到的巡逻士卒,无一不是穿着精致的甲胄,拿着精良的兵器,而且各个精神十足,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拥有不俗的战斗力。 演武场,更是大大小小有几十个。 中军演武场上,房青云坐在高台之上,底下集结着此次选锋的预备将领。 每个人的手中,都发了一张阵图。 陈三石拿着阵图,轻松就认出这是四门兜底阵。 此阵按照九宫排列,一般阵法展开之后,每格兵将穿插,逐渐如同一体,互相交叉,不管敌人在哪种方位都会觉得自己被团团包围。 属于是上等难度的阵法,对于士卒的配合、默契,以及能不能维持下去我,都有极大的考验。 “诸位!” 房青云徐徐开口,声音清亮:“选锋,选的是统兵领军的将军,如果一名武将连排兵布阵都不会,那他永远只能负责冲阵,当一个匹夫。 “所以,选锋的第一道考核,便是布阵! “你们当中,熟读兵法的人应该已经认出来,此阵名为‘四门兜底阵’,是上等难度的阵法。 “接下来,咱们的凉州的赵总兵,会从他的手底下抽调一批人马过来,都是凉州卫所兵马中精锐中的精锐,你们每个人都能够亲自从里面挑选人手。 “然后,你们有九天的时间排阵操练,九天之后,就在这里进行考核。 “到时候,督师大人、巡抚、监军,还有几位将军都会前来观阵,谁操练出来的阵法最流畅,最结实,不会在混乱中溃散,谁就胜出! “好了,你们可以去找赵总兵领取人马了,今天就开始操练!” 一通规则宣布完毕。 众选锋将领们,径直朝着赵总兵而去,准备前去另外一个演武场挑选自己的兵马。 布阵! 陈三石有【练兵有方】在身,就算给他一批新兵,只要是已经学会桩功的,也有信心在九天之内把阵法操练出来,保证流畅。 但就是不知道后续考验阵法结实不结实,用什么方法考验。 相对之下,他还是更加信任自己手底下的人。 那批人,可都是有【陷阵死志】的。 想到这里,陈三石上前问道:“房将军,我能不能用我从鄱阳带来的人?” “哦?当然可以。” 房青云颔首道:“不过你可要想清楚,其余人用的可都是凉州卫所的精锐,不久前还跟蛮贼在长城外面厮杀过。你从鄱阳带来的人……” “我确定!” 陈三石坚定道。 (本章完) 第121章 督师赠弓 第121章 督师赠弓 “你真确定,是全部?” 房青云重复询问。 他跟那位许先生,最近有过几次交流攀谈,还算投机聊得来,对方也确实是个有大才之人,只可惜出生决定眼界,很多东西需要重新学习,不过假以时日,必定能成大器。 再加上一个汤若山,就算经脉废掉,也能拉出来用用,至于其他的人么,就没什么了解了。 “我确定!” 陈三石的声音洪亮。 不远处,凉州总兵赵无极瞥来目光,善意地提醒道:“小子,我的凉州兵就算比不上八大营,也都是身经百战的。” “赵总兵莫怪。” 陈三石抱拳:“在下只是用习惯以前的弟兄而已。” “这有什么可怪的。” 赵无极淡淡道:“本总兵就是不理解,别人都拼命地去挑选精锐,你却给自己找劣势,图个什么。最简易的四门兜底阵,也需要五百人,你人数够不够?” “刚刚好。” 陈三石过河时,差不多还有四百多人,还有一批负责协助百姓渡河的人,加起来差不多五百出头,如今都被安置在八大营里面暂时当勤务兵。 这也是符合规矩的。 试问哪个将领没有自己的心腹亲兵? 任何一个选锋将领,如果有自己的部下,都可以拉过来的上阵。 反而能更好的体验出带兵的真实水平。 只是选锋预备将领来自大盛朝一京三十六州,相当一部分还没有打过仗,并无自己的下属,有些则是路途遥远,无法调过来。 因此考核为公平起见,手底下没有兵马的,都可以从凉州卫所里面自行挑选。 “房将军。” 陈三石又说道:“此次选锋,我准备一直用原先的部下,如果他们表现过关的话,是不是能够留在八大营,提拔为战卒?” “当然。” 房青云肯定道:“先前把他们放在勤务,也是因为对他们的具体素质不知,要是真能够从头走到尾,就证明素质没问题,自然可以提拔为战卒。” “陈兄,伱糊涂啊!” 严长卿冲过来阻止道:“万万不可啊!你从鄱阳带来的溃兵,怎么能用来参与选锋考核,一旦阵法溃散,第一轮就会淘汰,转而去参与副将的选拔,很难再拿到指挥的位置!” 鄱阳。 乡下一小县尔。 大盛朝乡下的卫所的兵什么样,大家嘴里不能说出来,但心里都一清二楚。 很多地方,吃空饷到一半之多,甚至连箭、兵器都拿出去卖钱了。 也就是近几年,孙象宗搬迁到凉州来以后,对北方进行整顿,吃空饷的情况才渐渐减少,但战斗力也仍旧低的发指。 “陈兄!” 严长卿附耳低语:“我知道你这人讲义气,但就算念及旧部,也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只要你选锋拿到好名次,在八大营稳住脚跟,早晚能把他们拉上来。” “严兄不必替我忧虑。” 陈三石坦诚地说道:“我用旧部,主要是省得再耗费时间磨合,而且我对他们也有信心。” 事实上,鄱阳县算是好的,向庭春胸怀大志,上任千户以后,一直拼尽全力厉兵秣马,但其中的腐朽依然存在。 直到后来一场大战,大火炼金,如今活下来的都有几分真本事。 “哟,这是体会到好名声的好处。” 另一侧,尹翰文故意高声道:“要把假仁假义进行到底,也不怕坏自己前程。” “没办法啊,伪君子,最能收买人心!” 温秋实附和着,故意给周围的人听。 “其实我觉得,应该不是假仁假义。” 诸多选锋将领中,也有不少明事理的人。 其中有一个身材相对而言较为瘦小的青年,低声嘟囔道:“那位陈大人,为了携民渡河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上,怎么可能是假仁假义?” “唐盈科,你究竟是哪边的?” 尹翰文瞪着他:“帮着他们说话,你疯了?” 唐盈科立即闭嘴。 从仙鹤楼开始,他就跟着曹樊几人,显然也是京城来的少爷。 “他不敢说,我来说!” 白庭芝破口骂道:“你们自己虚伪,就见不得别人是君子?什么东西!还有这个世子,我昨天晚上听说,他手里的兵都是从京师调过来的,还用得着比吗?直接让他赢得了。” “嘶,又开始了……” 陈三石真是有些无力,嘴长在别人身上,他能怎么办。 曹樊的人,都是从京师调来的? 显然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可能做到绝对公平。 任何一个穷苦出身的预备将领,都能领到凉州精锐,已经算是不错。 而且,布阵只是第一重考核,接下来还有很多内容。 综合下来成绩最好的,才是首席真传 “混账东西,你还敢冲撞世子?!” 尹翰文大怒,当场就要拿兵器。 世子曹樊拦下他,也不恼怒,只是声音冰冷:“你叫白庭芝?”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庭芝挺直腰杆。 “好一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曹樊扭头看向陈、严两人,阴森道:“白庭芝,你真是一条会帮主子咬人的好狗,可惜你的主子不是我,你也选错了主子。你觉得,他们护得住你吗?” “你不用威胁我!” 白庭芝丝毫不惧地说道:“殿下要是想动手,现在就可以动!” “够了。” 房青云徐徐开口中止他们的争吵,声音明明仍旧很轻,却能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威严:“有什么矛盾就考核场上见,谁要是敢私斗,就取消选锋资格。” 两人这才作罢。 选锋将领们各自散去。 陈三石也在临时划分给他使用的演武场上,见到几日未见的部下们。 一晃这么久过去,这些人自然也都有境界上的提升。 朱仝、王力,练骨就是最近的事情。 其余人也都各有提升。 “大人放心!” 众人都是信心十足:“论修为境界我们可能比不过,但论起布阵配合,谁比得过我们?现在站在这里的,可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没错,不管什么阵法,我们都能最快学会。” “……” 汪直打包票道:“三石,你就放心交给我跟许文才吧,用不着九天,五天时间,就能把四门兜底阵给你训练到能上战场。” 话是这样说。 陈三石当然还是要亲自留来看的,直到下午,确认没问题以后才拿上长枪弓箭上山。 期间,他还了解了下白庭芝的背景。 出身于幽州广陵县,父亲是个秀才,他则是独爱习武,主动参军后被摸出来是货真价实的金刚之体,期间还受到过欺压,有人想抢走他的选锋名额,被他直接杀死,得罪当地不少人。 幸好选锋官抵达广陵,把他接走,才能安然无恙。 到今天,白庭芝是炼脏功法入门。 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天才。 修炼的速度比之陈三石都没有慢多少,就是为人处世实在有些鲁莽,一来就各种得罪人,就算他不想认这个手下,别人恐怕也认定。 这次上山打猎,孙不器、白庭芝都在。 孙不器的手里拿着弓,身背着个巨大的匣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 趁此机会,陈三石正好把【寻踪匿迹】突破一下,看看大成之后会有什么效果,谁能想到本来打猎的技艺也能用在行军打仗上? “千寻,你也要去,我打猎你去做什么?” 他看着跟过来的白鹄马,轻轻拍拍脑袋:“你无非就是想自己出去玩罢了,你去吧,天黑之前到罗天山脉山脚下找我。” 千寻点点头,撒着欢跑得无影无踪。 “三石。” 孙不器看着飞一样的白马:“你这马不对劲吧,绝对算得上是异兽了。” 陈三石趁机问道:“有异兽马吗?” “自然是有的。” 孙不器点点头:“但非常稀有,而且外观上也跟普通马匹不同,就比如我大师兄的火烈马,跑起来的时候双目血红,浑身热气蒸腾,再加上通体血红的毛发,就像是着火一样,故此得名。 “你这匹白马,外观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怎么就能跑得这么快?搞不好是什么变异种,被你给遇上了。” 陈三石其实一直也很好奇。 再厉害的宝马,日行千里也是极限,需要休息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缓过来,直接累死都有可能。 但千寻不会。 从离开鄱阳算起,一直到幽州,就没有停下过马蹄子,一直全力奔跑,不管再累,只需要吃一些粮草就能够缓过。 而且随着【御马】技艺的提升,千寻的速度还在增加。 照这样下去,以后岂不是得起飞? 向庭春当初,倒是送了匹好马给他。 如今再看,白鹄马当初不好驯服没人要,都是有原因的,人家血脉就不一样,普通的驯马方法当然不管用,当初他可是折腾了好久才制服千寻,比练武都要耗费时间。 “到了。 “钻过前面的林子,就是罗天山脉的一重山。 “罗天山脉蔓延数万里,总共有六六三十六重山,想找到异兽,起码也要到七重山以后,就算咱们习武,赶过去也要一天多的时间,肯定要在山上过夜。” 孙不器期待至极:“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爹知道是跟你上山猎异兽,不仅没骂我不务正业,还叫我把这个带过来给你。 “我一高兴,差点把这个都忘了!” 他说着把身上的木匣子取下来,放在地面缓缓打开,里面摆放着一张还没有组装好的大弓,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 但陈三石一眼就看出材料不凡,属于跟异兽一样,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好东西,而且它的拉力,恐怕会大的吓人。 “我爹年轻时候玩过的弓。” 孙不器展示道:“五十石,你先装上弦试试看。” (本章完) 第122章 观气术 第122章 观气术 “这把弓的弓胎,是千年血木的异种打造,弓弦是五百年的异兽筋糅合其余材料而成,都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东西。” 五十石。 拉力换算下来,也就不到万斤。 对于炼脏武者,自然是能够拉得开的。 陈三石蹲下身子,用工具把弓箭组装好后拿在手里校准,就连握把处的皮恐怕都是异兽皮,拿在手中的触感令人舒适。 等到差不多,他在气血的配合下缓缓拉开弓弦,对准两百步之外的一棵直径约莫在二十公分的松树树干射出一箭。 “嗡——” “砰——” 撕裂空气的声音在耳边呼啸而过,不过须臾之间就洞穿第一棵树的树干,接着是第二棵,直到第三棵树才终于把箭矢卡住,前两两棵松树身上,都留下一个刺目的透明窟窿。 “好箭!” 弓箭拉力越高,威力越大,箭矢的射速也越快。 这把五十石弓,即便是炼脏武者,也绝对不可能跟当初对付罗东泉等人时一样,需要耗费那么长的时间了,如果对方不抓紧近身,十五箭之内,必定会露出破绽! 十五箭,对于他来说,也就是五秒钟而已! 陈三石就像是一名剑客得到绝世好剑一样,比得到金银财宝高兴得多。 他抱拳道:“不器兄,替我谢谢督师大人。” “客气啥,你好歹算是救了他的亲儿子和亲闺女。” 孙不器说道:“这点东西算什么,要我说,他就该直接把你收成真传,还选什么锋,也就是他太死板,不愿意破坏规矩。” “不器。” 陈三石问道:“这把弓,能够释放劲力吗?” “不能吧。” 孙不器说道:“这弓好像是很多年前,我爹年轻时候用过的,后来他也不用弓,所以虽然珍贵,但也就那么回事,你收下就行。 “至于劲力的事情,我在家里帮伱问过。 “我爹说,有些特殊的材料能够做到暂时存劲,但是买不到,需要自己收集。” 陈三石颔首:“好,我记下了。” 这么说来,还是有希望。 当然,这把五十石的弓暂时也够用。 化劲的事,等到化劲之后再说。 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抓到异兽,尽快提升修为才行。 陈三石可不会觉得,自己救过督师子女,算得上有恩情,就能够摆烂躺赢。 诚然。 有这层关系在,他将来肯定多多少少能得到一些关照。 但是能不能得到真传,最好还是要看本事。 毕竟要是没有那个能力,就算传你,也未必学得会,起码要先证明自己有资格,才有机会接触。 “上山!” 陈三石拿着五十石的大弓,心情大好。 罗天山脉绵延数万里,只有走进来以后才能切身体会到,放眼望去,一重山叠着一重山,仿佛无穷无尽没有边际。 凉州也下了雪,不过是小雪,山林之间被浅浅覆盖一层,不会影响上山打猎,就是冬季动物的外出活动会减少。 虽说陈三石能慢慢找,但罗天山脉广袤无边,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将军,请走此小道!” 白庭芝在前方领路。 陈三石和孙不器跟在后面。 一路上,他都在磨砺寻踪匿迹的本事。 不得不说,罗天山脉的确是猎物繁多。 基本上每走出两里地,都至少会有一头大型动物。 “有毒兽!” 孙不器指着百步开外的一片乱石堆喊道。 顺着手指方向望去,就瞧见一匹野狼。 这匹狼的体型,比普通狼类要大上足足一倍,而且瞳孔发红,好似随时会滴出血来,正趴在地上吃着一只死去不久的傻狍子。 “别动,别动,都别动!” 孙不器拿起被陈三石淘汰下来的十五石弓,光是瞄准就瞄了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等到自信满满的时候才松开弓弦,但还是歪得可怕,距离目标偏移差不多十几步的距离。 白庭芝直言不讳地说道:“孙少爷,你也太次了!” “嗷!” “小心,这畜生来了!” 正常来讲,除非是虎、熊之类的大型动物,否则的话遇到人类第一时间绝对都是逃跑。 但眼前这匹狼非但不跑,反而主动朝着他们冲过来。 “我来!” 孙不器不停地张弓射箭。 直到野狼距离他仅剩二十几步的时候,硬生生是一箭没射中,旁边的白庭芝,都已经取下背上的阔刀随时准备动手了。 “给我中!” 孙不器恼羞成怒,提起长枪施展出飞蛇掠阵,一枪把野狼戳了个透心凉,总算是心满意足。 他把尸体挑到面前:“三石,你看,这就是毒兽。” 陈三石俯身查看。 这批野狼除去体型外,最与众不同的就是血红的眼睛,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再找什么特殊。 “看眼睛就行。” 白庭芝接过话:“毒兽和异兽的区别,就在于眼睛,这些毒兽的眼睛,清一色发红,晚上还会发光,它们的肉不能吃,吃的话会中毒。” “什么原因造成的?” 猎户出身的陈三石真是好奇得很。 “不知道。” 白庭芝摇摇头。 “继续往前吧。” 一行人继续翻山越岭。 陈三石的【寻踪匿迹】的熟练度不断的攀升着,他看周围的景色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不仅仅是毛发,到后来,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透过生物的身体,看到里面的情况。 一阵恍惚。 面板浮动。 【寻踪匿迹(大成)】 【进度:不可提升】 【效用:观气术】 【观气术:观天地人之气,使其无处藏匿】 冥冥中,陈三石感觉到有股玄妙的力量涌入体内,最后汇聚在双目之中。 他再看天地万物,都有一股气! 雪地里的灰兔、天上路过的鹰隼、藏在树洞里冬眠的黑熊、躲在洞穴中的地松鼠,等等! 包括人! 这股气,在孙不器身上显得很缥缈,但在白庭芝的身上,显得很旺盛,而自己,则是最强大的。 或许,跟修为境界有关。 陈三石又看向死去的野狼,见到它身上的气,居然跟所有生物或者是人都不一样,是血红色的,虽然颜色很淡,也能从中感觉到诡异。 异兽呢? 异兽的气是什么样的? 这观气术是什么原理,为什么人人身上都有一股气? 就连大地也有! 陈三石看着大地,分明呈现出一片驳杂之气。 人们之所以能够修炼武道,打破肉身的极限,是不是就跟这些气有关系? 他当即调动呼吸法。 果然! 桩功加持呼吸法,就能够把天地之间的驳杂之气吸入体内,再通过这股气来改造身体。 原来如此! 【观气术】的作用不仅限于此。 在一定的范围内,陈三石能够发现所有生物的气,自然也就能够防止任何人藏匿偷袭,也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真是把【寻踪匿迹】做到极致! 可惜,接下来不能再提升了。 “三石,你在看什么呢?” 孙不器在他面前招招手:“走啊,还远着呢。” “嗯。” 陈三石回过神来,跟着两人继续赶路。 途中,他注意到右手方向有气一闪而逝。 罗天山脉这么大,不知道养活多少人,自然不是只有他们上山打猎。 “就在前面!” 大约傍晚时分,白庭芝停下脚步。 “前阵子,我在附近远远见到过剑齿虎捕食白鹿,但是巢穴具体在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还要辛苦大人跟我一起找找。” “足够了。” 陈三石双目如电,周围的一切“气”都被他尽收眼底,两百步内,基本上免疫任何偷袭! 除此之外,以前类似于【洞察】、【身轻如燕】这些效果,也都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强。 他很快,就通过野生动物受惊逃跑时留下的痕迹,锁定剑齿虎日常捕猎的范围,继而找到一处不算隐蔽的山洞。 “等会儿吧!” 陈三石在附近的丛林中蹲下。 剑齿虎不同于普通大虫,是极其凶猛的异兽,其战斗力堪比炼脏武者。 出于一个猎人的专业素养,他准备先找别的猎物来把剑齿虎引出来。 “大人,我来做你的先锋!” 哪成想,白庭芝取下背后的阔刀就径直冲入虎穴,拦都拦不住。 “吼——” 紧接着。 是一声震得人浑身发毛的咆哮和打斗声。 “这畜牲甚是厉害!” 只见白庭芝慌里慌张地从洞穴深处跑出来,身上的衣服都被撕成好几条,显然是和剑齿虎交过手,还凭借着金刚之体硬抗了几下。 “吼!” 又是一声虎啸,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洞穴深处狂奔出来。 好畜牲! 这异兽齿虎,单单是高目测就有八尺,体长更是有一丈半,血盆大口之中,两颗锋利的獠牙突兀而出,就好像嘴里长了两柄长剑,它的前肢爪子,同样像是钢铁打造的刀刃,甚至能够在夕阳下闪耀着红芒。体型巨大也就罢了,它的爆发速度更是快到可怕,甚至达到炼脏小成的水平,一步飞跃何止十丈,挥舞着刀锋利爪就轰在白庭芝的后背。 “呲啦——” 金刚之体施展开来,响起刺耳的金属摩擦之声。 白庭芝整个人向前飞出数丈后栽进丛林之中。 “咻咻咻——” 孙不器胡乱拉弓,总算是命中两箭,但都不是要害,反而更加激怒剑齿虎。 “吼吼吼!” 剑齿虎暴怒地朝着追杀目标,从斜坡高处纵身飞扑,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杀神化身,势不可挡! “砰——” 直到一根重炮般的箭矢精准无误地扎穿它的心脏。 杀神骤然陨落,直挺挺从半空落下,连着翻滚数圈后才停下。 五十石弓! 畜牲可跟人不一样。 只要没有灵智,不知道去躲闪,中上一箭基本上就意味着死亡不远。 “确实厉害。” 陈三石感慨。 这剑齿虎心脏中了一箭后,竟然还没有死透,趴在原地挣扎着想要起身,生命力顽强的可怕。 “砰砰砰——” 他毫不犹豫地又补上两箭,才总算彻底结果齿虎性命。 “好箭法!” 白庭芝灰头土脸地站起身,崇拜不已。 剑齿虎这么快的速度下,还能一箭命中心脏,得是什么样的箭术! “三百步内,三石都能穿杨过柳,厉害着呢!” 孙不器见怪不怪:“我的箭术,也是他亲手教的。” 白庭芝忍俊不禁。 陈三石没有顾得上理睬两人,而是走向庞大的剑齿虎尸体,若有所思。 他刚刚看得清楚。 剑齿虎身上的气,是淡蓝色的。 它是怎么做到吸收淡蓝色的气的呢? 这天地之间的种种气,必定跟仙迹脱不开关系。 可惜,他暂时弄不清楚。 世上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知道。 境界在武圣之上的孙督师,有可能对气有研究,甚至突破武圣之上,就需要用到理解并且运用不同的气。 孙督师身上的气是什么样的? 陈三石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到过他老人家一面。 不过也快了。 选锋考核的时候,不光是督师,还有巡抚、监军,以及不少凉州军中有威望的人物都会来旁观,据说还有些人会因此成为将门女婿。 就跟京城里面的达官显贵,喜欢从状元郎当中挑选女婿是一样的道理。 “陈大人,还有毒兽!” 陈三石本打算去搬剑齿虎的尸体,耳边就再次响起白庭芝的声音。 他也注意到东侧林子里的动静。 那是一只小猴子,通体棕色,唯独头顶有着一撮白毛,双目赤红,浑身是血,受伤很重。 等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便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死了。 “哪来的小畜牲。” 白庭芝过去查看:“怎么还受伤了?” “不好,快走!” 孙不器大声提醒道:“是‘兵猿’的幼崽,这些猴子会模仿人类使用兵器,在罗田山脉里面数量很多,实力不一,关键时报复心理极强! “不管谁杀他们的幼崽,他们都会成群结队地去报复,不知道有多少上山狩猎的武者被围攻到死。 “后来,这些兵猿被毒化,成了毒兽,就彻底没人愿意招惹他们了!” “嗷嗷嗷嗷嗷——”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就被猿猴的啼叫包裹。 一只又一只的长臂猿或奔走跳跃,或在树梢间飘荡,不出几个呼吸,就密密麻麻封住去路,它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有陈旧的有崭新的,有破损的也有精致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上山打猎的武者死在它们手中。 其中为首的,是一只白毛老猿,手中拿着一柄陌刀。 它们无一例外,体内都流淌着血红的气。 白毛老猿的气最为强盛,实力恐怕比剑齿虎还要高一个档次,最关键的是,它似乎拥有判断力和思想,此时此刻看着地面上的猿猴幼崽尸体,又看着几个人,龇牙咧嘴,怒不可遏地挥动刀锋。 “嗷!” 铺天盖地的猿猴朝着众人袭杀而来。 “该死,这猴崽子哪不死,怎么偏偏死在我们跟前?” 孙不器脸色难看:“而且附近不是兵猿的栖息地,它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有人故意为之! 陈三石再次注意到有气一闪而逝,同时也听到密林中的动静,只是视野遮挡,没办法看到具体是什么人。 比我的气强。 大概是炼脏大成。 “是他们……” …… “世子!” 尹翰文躲在树后,悄悄观望着被围困的众人,幸灾乐祸地说道:“他们三番两次对你不尊敬,尤其是姓白的小子,给他们点教训瞧瞧!” 他们通过几人离开的方向,判断是来山上打猎,于是就起了歪心思。 既然八大营内不让私斗,那他们就在外面动手。 而且也不亲自动手,利用毒兽的习性来,就算出什么事儿,也没人能联系到他们身上去。 “嗯。反正姓陈的也是严党那边的人,没必要再拉拢。” 曹樊沉声道:“另外几个死了没事,孙不器也在这里,不会有事吧?” “世子放心。” 尹翰文说道:“咱们在这盯着,真要是出事再去救孙不器也不迟。” “尹兄,你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唐盈科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劝说道:“他们是对世子有所不敬,但也罪不至死吧……” “姓唐的!” 尹翰文压着声音骂道:“咱们才是一起的!” “我倒是担心。” 温秋实接过话说道:“这些兵猿够不够围杀死他们?” 尹翰文趴着说道:“谁知道呢,正好借此机会试试看他们都有什么能耐。” “诶!” 眼瞧着几人开始跟兵猿厮杀。 唐盈科再也看不下去,提起剑就奔跑出去:“不器兄,我来帮你们!” “姓唐的,你想死?!” 温秋实想要去抓,但已经来不及。 “让他去!谅他也不敢说出来是咱们谋划的。” 尹翰文骂骂咧咧地说道:“他爹在朝里就是个墙头草,他也是这个德行,回头狠狠地收拾他!最好是直接死在这里!嗯?” 他们三个人,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 只见面对兵猿的围攻,陈三石手中的弓弦好似霹雳般不断响起,每支箭矢射出,都会有一只兵猿应声倒地,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射杀三十几只兵猿。 就连那只作为统领的老猿,也仅仅是用兵器格挡五箭之后,就被一箭射穿脑袋。 “这弓,三十石以上!” 曹樊看得出来:“此人箭术怎么如此了得!” “世子无须担心,选锋又不考箭术,毕竟箭术对于高境界武者来说,作用不大。” 尹翰文握着拳头:“只是可恨,指望不上这些畜牲了。” “那就快走!” 温秋实有些紧张:“要是被他们发现告到督师府,孙象宗可是不会顾忌咱们得身份的。” “走!” “小心!” 就在他们起身的同时。 陈三石又射出一箭。 表面上是在射一只兵猿,但实际上是对准他们而来的。 “砰——” 箭矢竟然是直接射穿树干,然后轰然击穿尹翰文的肩膀,只要再偏差个一寸,就是心脏位置! “啊!” “住嘴!” 曹樊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使其无法出生,然后抗在身上就走。 “他绝对是故意的!” 跑出两里地后,尹翰文终于忍不住,开始鬼哭狼嚎:“世子,他……他敢射杀我!” 他如果不是躲在树后,对方没有视野,可不就要当场暴毙么? “那又能怎么办?” 曹樊咬牙切齿地说道:“谁让你出的主意,我们见不得人?等到选锋开始,再在演武场上教训他吧!” “我……我恐怕是参与不了选锋了……” 尹翰文惨叫不断。 选锋还没开始,他们就被迫退出一人,还无法声张,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 推荐一本游戏频道大神的新书,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本章完) 第123章 统兵突破,岂曰无衣 第123章 统兵突破,岂曰无衣 “结束了?” 唐盈科才提着剑杀死一只毒兽,就看见作为首领的老猿,已经身中数箭从树上衰落下来,其余普通兵猿更是死个干干净净,连一个都没跑掉。 ‘算你们命大。’ 陈三石看着世子等人离开的方向,目光冰冷。 自从来到凉州后,他已经尽力去不得罪人,该尊称尊称,该敬酒敬酒,绝对算得上规规矩矩。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考核,争取在选锋中拿到好名次,这群人偏偏要找上门来恶心自己。 甚至有想取他们性命的打算。 当真是忍无可忍! 这不仅仅是因为白庭芝。 还有严长卿的因素在。 在朝为官,讲究的就是一个站队,即使他再不愿意,也多多少少会被认为跟严党脱不开干系,自然也就会被另一派针对。 而且官越大,就越是要纳投名状 这个官当的,是真没什么鸟意思。 刚刚那一箭,陈三石是胡乱射的,听动静是命中目标,可惜没射中要害,留下一条狗命。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退让下去。 反正接下来选锋,还是要得罪,他总不可能因为怕得罪人,就放弃首席真传的机会。 而且这次,是他们暗算在先,有督师府的规矩在,明面上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一箭无论如何,都是白挨的,不射白不射。 “唐兄?” 孙不器戳死一只兵猿,看向加入战场的公子哥:“你怎么在这?” “没事……” 唐盈科收起剑:“我来山上打猎,听到有动静就过来查看,见到是你们遭遇毒兽围攻,就想过来帮忙,结果好像用不着我。” 他有些后悔。 这位年轻的陈大人箭术实在有些夸张。 这些多的兵猿,三下五除二的全部解决掉。 早知道,他就不用出来掺和。 “伱一个人来打?” 就连白庭芝都看出来不对劲:“那个什么鸟世子,是不是也跟着呢,猴崽子是不是就是他栽赃给我们的?!” 他说着,拎着刀去附近张望,没能找到人影。 “不不不!” 唐盈科慌忙辩解:“跟世子他们没关系,我真是一个人上山的。” “唐兄,你怕什么?” 孙不器咬着牙说道:“我回去跟我爹说,取消他们的选锋资格!” “不器,你不要血口喷人。” 唐盈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高声道:“世子他们真的不在,我真的只是路过而已,既然你们没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在路过陈三石身边的时候,停下来抱了一拳,接着很快消失在山林当中。 “他是吏部尚书的儿子。” 孙不器介绍道:“唐兄跟世子几人不一样,为人不算坏,就是生在京城,不得不受到他们裹挟,否则的话,连他父亲也会受到牵连。” 陈三石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个。 人家无论如何,都算是站出来给他们帮忙。 同样是官宦子弟,也不全都是一丘之貉。 这些都是插曲。 重点是狩猎异兽的目的达成。 罗天山脉确实资源丰富,才上山一天,就毫不费力地猎杀一头异兽,哪里跟资源匮乏的虎头山似的,为了找一头白鹿弄得满城风雨,几百号人差点没找到。 看样子接下来,还是免不了要经常上山。 权当是修炼箭术。 【技艺:射箭(大成)】 【进度:(750/2000)】 寻踪匿迹大成之后,带来的观气术绝非人间之术。 射箭大成之后还能提升至,下一次突破会有什么效果? 陈三石站在高处,打量着地势,观察着哪一座山峰看起来更加可能会有异兽出没,好缩小下次上山的搜索范围。 骤然间。 他看到一股浓郁的黑气在山脉的最深处翻涌奔腾,好似有一片黑色的海洋藏匿在大山深处。 不等陈三石想要仔细去看,黑气就消散不见,也不知道是真的消失还是距离太远导致的。 毕竟他的观气术大概只有两百步的观察范围,黑气冒出的方向,恐怕是罗天山脉的最深、最核心的位置。 “三石,那边可不能去。” 孙不器强调道:“三十重山以后,是整座罗天山脉最危险的地方,里面如今基本上全都是毒兽,有些比玄象境界武者还要可怕,近乎于传说中的妖物!” 陈三石记得对方提到过的百丈巨蟒。 黑气会不会就是巨蟒发出的? 不像。 那黑气分明是从大地中发出的。 黑气跟毒兽身上的血气有些类似,但明显要更加强大,相对而言,血气就像是黑气的弱化版。 罗天山脉最近二十年,涌现出诸多毒兽,会不会就是受到黑气的影响? “还有这么厉害的毒兽?” 白庭芝难以置信。要知道玄象境,距离武圣仅有一步之遥,基本算得上是人间一流战力了。 “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 孙不器郑重道:“玄象境之前,最好都不要贸然前往,而且里面异兽也不多,大部分都是毒兽,拿不到任何好处。” 未免也太过诡异。 陈三石陷入沉思。 貌似隆庆皇帝下令全国种植灵禾,也是近二十年的事情。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否则的话,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上供”的事情? 结合武圣增多,出现武圣之上的存在。 听起来,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发生变化,只是他们这些修为低下的人层次不够,对于自身没有任何影响,也就完感知不到。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太弱! 倘若他也是武圣之上,才有资格去追寻此类仙迹,眼下还是好好修炼,先把选锋的事情搞定再说,万万不可好高骛远。 “下山吧。” 陈三石从山顶下来,扛起剑齿虎领着两人连夜返回,询问他们要不要分一些肉,结果两人说什么都不肯要。 “将军,我哪里有脸要?” 白庭芝愧疚道:“虽然是我领的路,但最后还是大人自己找到的洞穴,大人亲手射杀的,我根本没有帮上什么忙。更别说,兵猿的事情,也是我连累的大人,大人如果非要分给我虎肉,我还不如一头撞死!” “我就更不用说。” 孙不器说道:“剑齿虎是给炼脏武者的补品,我才练骨功法精通,拿着也无用。” “好吧。” 陈三石没有过度客气。 他的的确确需要虎肉来提升修为。 一行人加快速度赶路,在天亮之后,走出罗天山脉。 千寻早就等候多时。 陈三石扛着剑齿虎翻身上马,提前回到府里。 司琴、墨画早早起床干活,出来开门的时候,见到獠牙凸出似剑的、浑身是血的庞然大物,都被吓得枝乱颤,躲得远远的。 陈三石就在院子里,用镇岳剑把剑齿虎解剖,光是心脏就足够吃上两三顿,其余大补的部分自然是不必多说,接下来半个多月都不用愁。 吃下清水煮得半生不熟的虎心,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杀伐之气,配合炼脏宝药、灵禾,三种强大的效果在体内交织,使得自己浑身像是要爆开一样,直到拿起芦叶长枪演练枪法,才慢慢觉得舒服起来。 这一练起来,就是昼夜不分,不知疲倦。 一连八日。 陈三石每天上午去军营操练战阵,下午一直到深夜都在练武,每天最多睡两个时辰,吃饭也是胡乱几口剑齿虎肉,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拥有观气术后。 他能够看到自己在修炼时,会不断地吸收天地驳杂之气,乱七八糟什么样的气息都有,唯独没有异兽体内天蓝色的气。 而且,他也没办法控制吸收哪种气,基本上照单全收。 【功法:合一枪法(精通)】 【进度:910/1000】 “还是差一点点!” “天一亮,选锋考核就要正式考试。” “好在头一天不需要比武,等到明后天,我怎么也突破小成。” “……” 【技艺:统兵(小成)】 【进度:0/2000】 【效用:主心骨、练兵有方、岂曰无衣】 【岂曰无衣:沙场之上,麾下兵马生死同心,士气倍增,施展阵法无不发挥到极致,整体战斗力提高三成以上】 生死同心! 战斗力提升三成。 可不要小看三成,这是能够一定程度上弥补境界的差距的,真到战场上,发挥出来的效果恐怕会大得吓人,更别说这批部下,是能够做到死不溃阵的。 这第一道布阵考核,陈三石信心十足。 不论再怎么样比,他也绝对不可能会被淘汰,就算拿不到魁首,起码也会是甲等一流! “老许又进步了!” 陈三石感慨。 最近即便挂机,熟练度的涨进也很快。 都要仰仗许文才。 他听说为了忙着考核,老书生最近废寝忘食。 真是想不到,他从鄱阳县挖到这种人才。 先不说其余作用,光是挂机就能给他的统兵技艺涨熟练度,就是其余人根本没办法比拟的。 “石哥儿。” 顾心兰亲手为他穿好衣裳,又跟着司琴、墨画一起把他送出门,颇有种家属送人去参加高考的感觉。 事实上,选锋也就是相当于武举。 一连五日的考核结束后,就会决定每个人日后能得到多少资源,晋升速度是快是慢,以及最重要的,能不能得到首席的位置,成为孙象宗这辈子的最后一个真传弟子。 来到陈府大宅外。 陈三石一吹口哨,千寻应声赶来,他翻身上马,直奔八大营而去。 (本章完) 第124章 天下生死,全系一人 第124章 天下生死,全系一人 最近几日,城中戒严,通缉令贴的到处都是。 听说死掉很多宗门的高境界武者。 凉州七大宗门的通玄宗和落霞山庄,一夜之间在,各自被杀死五、六名真传弟子,外加几十名内门弟子,其中还有一位是熊罡霸体的天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一个目击证人。 但他们死后都被取走心头血,自然也就被认为是巫神教所为。 “不应该啊。” 陈三石想不通。 能同时闯入两家宗门腹地,并且杀死这么多人,说明巫神教肯定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人,但这里可是凉州,有八大营在,有孙象宗在。 真要是有大量巫神教徒藏匿,总得有个藏身之地,怎么可能一直找都找不到。 就连向庭春,当初都能从金钟寺找到线索。 没道理。 除非巫神教还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陈三石倒也不是瞎琢磨。 等到他在八大营就职,十有八九也会参与搜捕巫神教。 而他也很想通过高级巫神教徒的嘴里,问到有关于“仙宝”配套设备的下落,以及先前的血祭究竟是想干什么,杀武者又有什么用? 山里的黑气…… 会不会跟巫神教有关? “吁!” 脑海中胡思乱想着,陈三石就来到屯兵内城的入口,翻身下马。 千寻则是自己一匹马出去玩。 简直就跟放养在外,到点准时回家吃饭的家犬一样,区别在于随时都能叫回来,不会需要的时候没马骑。 军城之内,演武场上。 各个选锋将领已经来的七七八八。 包括曹樊、尹翰文等人。 只是房青云宣布,尹翰文放弃此次选锋考核,自动弃权。 “尹兄!” 陈三石一把拍在尹翰文的肩膀上:“你怎么弃考了。” “啊——” 尹翰文五官扭曲地哀嚎起来,险些倒在地上。 “陈大人,你做什么?!” 温秋实暴怒,急忙上前将其扶住。 “啊?” 陈三石面露惊讶:“实在对不住,在下不知道尹兄受伤了。怪不得放弃参与选锋,怎么搞的,该不会是巫神教徒干的吧?” 尹翰文疼得满脸冷汗,咬牙切齿地说道:“正是,前些日子从酒楼回府的路上,遭遇一伙巫神教徒,中了一剑,可惜没能拦住他们。” “这么说,尹兄是唯一的目击者啊!” 陈三石问道:“你可见到他们躲往何处?如今全城都在搜捕巫神教,要是能把他们找出来,绝对是大功一件。” “呵呵,这倒是没有。” 尹翰文狞笑道:“他们轻功了得,一眨眼就不见影,没能追上他们。” “原来如此,尹兄好好养伤吧。” 陈三石抱拳,转身离去。 看样子,他射中的就是这个尹翰文了。 肩膀上多个透明窟窿,连骨头都少了一截,即便是有疗伤的宝药,恐怕也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 …… “世子!” 尹翰文疼得声音都有些变形:“伱看到了么,他好嚣张啊!” “主意是你出的,受伤你就撑着!” 曹樊面无表情:“不过翰文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他射你一箭,我起码也要斩他一臂,把他废掉。” “多谢世子。” 尹翰文恨恨道:“此人炼脏功法精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狗胆敢还手,等到比武的时候,五个回合之内世子就能把他拿下。” “还用得着世子?我碰上也能废了他。” 温秋实不屑道:“不对,好像用不着我们亲自动手,保不准他第一轮布阵都过不了。” “也是。” 尹翰文哂笑道:“拉着一群乡下来的溃兵,再怎么练也是溃兵,任凭多么精妙的阵法,就算施展的出来,也是一冲就散,一杀就烂!” “我听说督师也是爱兵如子,他这一招,会不会就是专门用来表演给督师大人看的?” “此子果然心思沉重,知道自己出身寒微,天赋不错但也算不上绝顶,想要得到好的前程,就必须吸引到上面的注意,先是携民渡河得到陛下赏识,如今又想来证明自己心怀旧部有情有义,讨好督师,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想多了,督师欣赏有情有义的人不假,但他拉着一帮没用的废物上场,孙督师难道瞧不出来他是作秀?只会适得其反罢了。” “没错,说到底考验的还是带兵的能力。” “叫他假仁假义,咱们等着看笑话吧。” “……” 诸多世子的拥趸者七嘴八舌地说着。 倒是曹樊本人沉声开口道:“未必。” 温秋实狐疑:“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派人看过他手下的兵是如何操练的。” 曹樊不疾不徐地说道:“那些从云州小县城里跑出的兵士,在一个老头的指挥下,把阵法操练得十分扎实且流畅,别看他们是小地方出来的,好歹也一路经历过生死厮杀,没你们说的那么逊色,这第一道考核,依本世子之见,他应该没问题。” 京城方面特意给来过信,叫他有机会的话,可以结交一下陈三石,试试看能不能拉拢过来。 本来他还有些奇怪,区区九龙之体,就算不多,也绝对不是没有,何必屈尊讨好一个乡下佬。 直到几日前,曹樊在山上见识到陈三石的箭术,算是有所改观,后来又亲自去观看其练兵,发现的的确确是练兵有方,说明此人的确有过人之处,修为上弱点将来也能是一员可堪重用的大将。 但还是两个字,可惜。 对方明显没有投诚的意思。 严长卿先放在一边不说。 这小子…… 居然真有跟他争夺选锋魁首的意思! 曹樊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来,有种志在必得的坚定,简直是霸气侧漏,找死! 孙象宗作威作福这么多年。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他快要油尽灯枯,怎么可能让突破武圣之上的仙法再落到“曹”姓以外的人手上,光凭这一点,姓陈的就该死。 好在,此人虽有几分能耐,但境界太低,到现在也还是炼脏功法精通,就算最近能够突破到小成,也不可能是炼脏圆满的对手。 当然,最好还是能在比武环节之前将其拦住废掉,毕竟接过圣旨,他要是亲自动手,搞不好又要惹得皇爷爷不高兴。 曹樊已然安排妥当。 就算姓陈的过得去布阵这一关,也会在倒在第二关闯阵。 “世子真有大将风范!” 温秋实急忙附和道:“这叫作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对对对!” “……” 一群人又开始拍马屁。 “尹兄。” 唐盈科凑到跟前:“你的伤不要紧吧?” “滚!” 尹翰文冷笑道:“要不是你主动暴露,我怎么会挨这一箭?等到选锋结束,回京城以后,有你好看的!” “温兄,昨天我……” “姚兄……” 唐盈科不管跟谁说话,要么被嗤之以鼻,要么直接被无视。 …… 这一幕,陈三石收入眼底。 只是因为帮他说过话,就要被孤立,恐怕接下来的选锋也不会好过。 “喂!” 白庭芝找到单独在角落,无人理睬的唐盈科:“那群人把你欺负成这样,你何必还要继续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不如和我一起,跟着陈将军吧,以后必定能闯出一番事业来。” “庭芝,你不要在这里撺掇人家。” 陈三石抱拳道:“多谢唐兄之前出手相助。”“陈大人客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唐盈科叹息道:“大人也不必替我担心,此次前来选锋,我本就只是为历练而来,无心争夺魁首,等到比武阶段要是真遇上世子他们,我就弃权认输。倒是陈大人得注意,我今天上午看到有人跟负责第二关的……唉,总之大人当心!” 他说着站起身告辞。 “第二关,闯阵?” 不等陈三石猜测,演武场上就吹响号角,擂起战鼓,宣布着选锋考核正式开始。 “诸位将领!” 房青云坐在高台之上,悠悠开口,清亮的声音响彻演武场:“选锋开始,第一道大题,布阵! “接下来,会有人按照顺序念你们的名字。 “喊到名字的将领,请领着手下到五里地外的另一个封闭演武场去,在里面进行正式的考核,标准就是看谁的阵法最经得起实战。 “孙督师、刘巡抚、候监军作为主考官,来亲自判断考核成绩,以甲乙丙丁划分等级,等到全部考核结束之后根据综合成绩来判断名次,确定此次选锋的魁首。 “除此之外……” 青衫儒生面带笑意,风趣地继续道:“幽州、凉州、雁州,不少三州的大人都会来旁观此次选锋,他们其中有不少,都是有待嫁千金的,所以诸君,可要好好表现,不要错过当金龟婿的好机会!” “……” 听到这里,演武场上的气氛都变得轻松不少。 其中也有几个事出身寒门,或者普通百姓家的天才将领,心中都是一紧,显然都准备牢牢抓住此次翻身的机会。 光会打有个屁用。 出来混,讲究的是势力,是背景。 在朝为官,更是如此。 “好了,开始吧。” 房青云主持完开场,就被一名士卒推着离开。 留下李千总拿着册子,喊道:“崔永平!” “到!” “出发!” 年轻将领领着五百名部下,径直朝着北边开拔而去,行军队伍整齐有序。 在五里之外,有一座封闭式的演武场,四周都被高达三丈的墙壁包围起来,因此外面的人根本无法看到里面发生什么,自然也就无从知道检验阵法的具体方式。 甚至考核结束后,他们也不是原路返回,而是从另一端离开,保密措施做得相当好,在最后公布结果之前,大家伙绝对不会提前了解到内幕。 …… 封闭演武场。 数丈高的城墙之上,搭建有许多亭子,两边的小亭子都被幔帐遮住,里面坐的都是前来看热闹的官员家眷,最中央的大亭子最中央,则是坐着此次选锋的三名主考官。 孙象宗、刘巡抚以及候公公。 他们身后,则是各个州的巡抚、总兵等等官员,最差的也是知府,可谓在场全是高官,也算作是监考官。 既然是另类的武举科考,自然不可能全听孙象宗一个人说了算,需要许多人来见证,以保证相对公平的同时,叫参与选锋的将领知道,他们是朝廷的兵,而不是孙家的兵。 这规矩,也是近十年才开始有的。 十年之前,还真就是孙象宗一个人说了算。 “孙督师。” 刘巡抚放下手中的茶盏,带着笑意开口道:“这次的年轻俊杰可不少啊,有好几个只需要稍加培养,将来必定是一员大将。” “是啊。” 粗布麻衣的孙象宗半眯着眼睛,依靠在太师椅上:“也是老夫最后一次收弟子,希望能给老夫些惊喜吧。” “刘巡抚。” 候公公发出尖细的声音,拿茶壶的手更是翘着兰指:“你这次看好谁?” “自然是世子殿下!” 刘巡抚笃信道:“太子世子龙心虎骨,一杆陛下御赐的青龙偃月刀,使得炉火纯青,如今已是炼脏大圆满,距离化劲只差一线,此次魁首非他莫属!孙督师要是能收世子为关门弟子,保不准将来就是龙师!” “刘大人未免太武断。” 候公公表达出不同的意见,缓缓说出几个名字:“我觉得严阁老的孙子严长卿就不错,就在昨天,他也顺利突破到炼脏大圆满。 “根骨上面,也是必定成为武圣的麒麟之体,在京城,不少人都称呼他为麒麟子。 “另外,还有凉州本体通天剑宗的少宗主路书华,天生剑心,将来必定成就一代剑圣。 “再有劈月山庄的温秋实、京城落云门的少门主文少阳、幽州费玉良、雁州解思述,都是极其有利的竞争者。 “如此多的俊杰,刘大人都没看到?” “呵呵~” 刘巡抚笑了笑:“俊杰虽多,但是注定能修成武圣的就那么两三个,候公公不要忘记,最后一关摸骨也是要计入总考核成绩的,而且分量很重。 “摸骨的一个甲等,等于其余考核的两个甲等。 “毕竟选锋魁首,能够得到朝廷最好的培养待遇,光是宝药就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珍贵药材,自然是要选择上限最高的将领。” 有些体质,会在前期展现出惊人的修炼速度,但成为通脉、玄象境之后速度就会骤降,甚至还会卡死,永远不可能突破。 例如幽州费玉良的天罡之体,会比同龄人都更加迅速地进入到玄象境,但一辈子都无望武圣境界,再高就更不用说。 这种人,当做一员大将来培养没问题。 可要是真夺魁,又不值得全力培养。 因此,摸骨的权重占的非常高。 当然,武圣之体也不是年年都有的。 放在往年,有天罡之地就绝对算得上是一等根骨。 谁让今年是最后一次选锋,孙象宗最后一个关门弟子,吸引来的,都是全天下真真正正的天才,选锋的档次也被拔高何止一倍? 恐怕就连真正的武举,都远远比不上这场选锋的难度高。 “就算如此~” 候公公坚持道:“严长卿、路书华、再加上解思述,也都能成为武圣。” “没了?” 孙象宗苍老中带着雄浑的声音响起:“你们看好的,就这几个?” “孙督师觉得还能有谁?” 刘巡抚摸着胡须:“炼脏大圆满的就这几位,其余的也有不错的,但夺魁恐怕差得远。” “……” 孙象宗手指敲打着椅子扶手,不咸不淡地说道:“依老夫看,这规矩得改改,武圣之体也没什么用,老夫有三个徒弟都是所谓的‘先天武圣之体’,结果不也就出了一个武圣,其余两个指不定要在玄象境卡多少年呢,除去根骨,也要靠悟性。” “孙督师说得有理。” “督师大人还是一如既往,挑剔得很呐。” “就是这规矩恐怕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 身后一排,才刚刚登上城墙的房青云问道:“不器,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陈师弟应该是九龙之体对吧?” “对,当初我姐亲眼看到他练出的九龙活筋,还能有假?” 孙不器颇为苦恼地拍着脑门,叹息道:“三石要吃大亏,九龙之体只要有资源,下限也是玄象境,也就是一方大将,但上限也是玄象…… “九龙之体,放在往年摸骨成绩拿个甲等没问题,偏偏今年先天武圣之体这么多,一窝蜂全来参与选锋,九龙之体就显得没那么值钱,恐怕要跟温秋实他们一样拿个乙等,岂不是太拖后腿,四师兄,你看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倒是个麻烦事。” 房青云对着身后的手下吩咐道:“去把我屋里有关于‘武体’的书全部搬来。” “诶?” 孙不器似乎没料到自家师兄如此反应:“四师兄,看来,你也很想三石夺魁啊。” “想他夺魁的,可不是我。” 房青云看向最前方的粗布麻衣的老头儿,说道:“是他老人家。” “我爹?” 孙不器更加惊喜。 他没想到自己老爹,对三石喜欢到这种程度。 “唉~” 房青云长出一口气:“可惜规矩就是规矩,刘巡抚、候公公都在这里,外加上三州各大官员看着,师父他老人家也不好偏袒任何人。 “我先查查吧,只要千年来有一个九龙之体突破到武圣的例子,就也勉强能算得上是甲等根骨。” 只有他知道。 此次选锋陈师弟能不能夺魁,绝不仅仅是最后一个关门弟子这么简单,而是关乎一场,能够影响八大营,乃至影响整个天下的重要布局走向。 这局棋,八死,一残,一生。 是生是死还是残,全看这位从鄱阳县来的师弟,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本章完) 第125章 孙象宗的雄图 第125章 孙象宗的雄图 “培养好最后一批弟子,孙督师就可以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 候公公拖着腔调:“咱家真是羡慕得很呐。” “是啊。” 刘巡抚跟着说道:“孙大人为朝廷操劳一辈子,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接下来北境边防和八大营的重任,就由我等小辈来替朝廷担负吧!” 孙象宗端起茶盏,打着茶沫子,没有说话。 “孙督师。” 刘巡抚身子前倾:“南徐国近期和蛮族使者多有往来,蠢蠢欲动,青龙白虎还有朱雀这三营的主将副将,等到选锋结束,也差不多该去协助镇南王了,南方边境需要他们这样的将才。” “急什么。” 孙象宗不急不慢地喝着茶水:“到时候再说吧。” “孙督师,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巡抚显然没料到得到如此回答,他郑重道:“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 “此一时彼一时。” 孙象宗拿掉杯沿的茶:“云州十日之前,即便是刘巡抚这样的人留下来,有八大营在,也能勉强看得住北境,但云州十日之后,恐怕就够呛了。” 即便,勉强…… 听着如此形容自己的词汇,刘巡抚维持着笑意:“那孙督师,是什么意思?” “云州十日,他们在云州进行了一场目的不明的血祭,这点二位应该都很清楚,继续拖延下去,蛮人恐怕会越来越强大,直到彻底控制不住。” 孙象宗风淡云轻地说道:“老夫在解甲归田前,起码要打掉蛮人两个部族,以保证五十年内无人敢来大规模犯边。 “我那几个弟子,还得留下来给我帮忙,一时半会儿恐怕是调不走了。” “另外,老夫要扩军。 “八营扩至十二营,总兵力扩充至十五万以上。 “所需钱粮药材,老夫都已经计算妥当,希望朝廷能够配合。” “扩营?” 刘巡抚和候公公俱是一愣,然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孙督师,事关重大,可不是您一句话就能说了算的。” 孙象宗把手伸进怀里,动作缓慢地拿出一封写好的信笺:“折子我已经写好,烦请候公公代为转交陛下,陛下看过之后,应该会恩准的。 “二位激动什么。 “老夫是个将死之人,无非是希望在临终之前,再为百姓做些事情,等到我死后,休说是十二营,就算是二十营,不也都是陛下,是朝廷的,还担心老夫造反不成?” “孙督师言重,普天之下岂会有人怀疑您对朝廷的忠诚?” 候公公收好信笺:“这封密信,咱家会尽快交到陛下手里的。” “好了。” 孙象宗重新半靠在太师椅上,眯起眼睛:“看选锋吧。” “嗯。” 刘巡抚重重点头:“要是陛下真批准孙督师的折子,这批年轻人,可就是接下来的新开四营中的中坚力量了。” “铛——” 李千总擂响战鼓:“进场!” “嗡——” 封闭演武场的木门打开。 第一名预备选锋将领崔永平开始考核。 不久之后,三名主考官商议之后给出评级,乙等。 “阵法算是流畅,但一开始遭遇突然袭击后陷入混乱的时间太长,即便最终稳住阵型没有溃散,也最多就是个乙等。” “下一个!” “解思述!” …… “下一个,陈三石!” “……” “陈三石?” 刘巡抚啧啧道:“不就是那位携民渡河的少年将军吗?” “正是。” 候公公说道:“陈大人受到陛下赏识,被破格封赏为三品勋,日后要是再立下战功,封侯在望啊。” “本官混迹官场大半辈子,到现在也就是任二品巡抚,勋二品正治上卿,他这么年轻就三品勋位,当真是前途无量。” 刘巡抚感慨道:“只是可惜不懂得洁身自好,早早跟严家少爷混在一起,将来免不了同流合污,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刘大人,说话要注意啊。” 候公公反驳道:“严阁老德高望重,怎么到你的嘴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奸佞之臣?” “难道不是么?” 刘巡抚冷哼道:“三十年前的京城抄家案,二十年前的毁堤淹田,十五年前的……总之,一桩桩一件件,严党害死多少忠臣?仗着曾经推行新政,陛下对其信任有加,就肆意妄为,难道不是奸佞之臣?还有安定府长城失守,负责长城的大将李源,不也是严良曾经的门生?搞不好,就是他通敌叛国!” “没有证据的话,刘大人也敢胡乱说出来,咱家这种宫里人要是敢乱嚼舌根,都活不过三天。” 候公公冷笑:“严阁老是忠是奸,自有圣君辨明,至于伱刘大人,咱家真想提醒一句,当今陛下修道有方,保不准将来就能飞升成仙,你们跟着高大人,频繁地跟东宫太子联系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安的什么心思。别忘记,不管是严阁老、高大人还是太子殿下,一律都是陛下的臣子!” “用不着候公公提醒。” 刘巡抚冷哼道:“我等对于陛下的赤诚之心,日月可鉴!” “给他们两个人一人发把刀。” 孙象宗忽然开口。 “是,师父!” 一名虎背熊腰,明明身披甲胄,偏偏又光头带戒疤,脖子上还挂着硕大佛珠的将领遵命,直接从身后两名士卒的腰间抽出两柄明晃晃的刀刃,丢在争吵不休的两人面前。 “孙大人。” 刘巡抚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娘们儿唧唧的!” 光头将军骂骂咧咧地说道:“你们把洒家师父吵得都快睡着了,真要是互相看不顺眼,就滚下去用生死定高下!哦,洒家忘了,候公公本来也没有那东西!“ “你……” 候公公气得脸色发青,用兰指指着对方:“蒙将军,你敢羞辱咱家?!” 蒙广信丝毫不惧。 他们注意到面无表情的孙象宗,终于是不敢再吵,一个个都安静下来,等待着观看下一场选锋。 …… “陈兄,拿个乙等也行。” 严长卿安慰道:“等到我选锋夺魁,稳住脚跟以后,会多多提拔你的。” “那可真是要提前谢谢严兄。” 陈三石没有废话,率领部下出发。 封闭演武场内空间很大,足足能容纳上万人,头顶的城墙之上,更是坐着几百号观看选锋的人,而且体内蕴藏的气,一个比一个强。 陈三石凭借目力,一眼就看到候公公和身边的两人。 一个穿着锦鸡补子的绯红官袍,另一个则是粗布麻衣的老头儿。 从他们坐着的位置来看都是主考官,绯袍官员自然就是刘巡抚,而粗布麻衣的老头,大概率就是孙象宗孙督师。 没想到,威名赫赫的督师,竟然如此其貌不扬。 不仅如此,他体内流淌着的气,也与众不同。 在场所有习武之人,体内无一不是透明的气,区别在于浓厚和稀薄,比如候公公体内的气就极度浓厚,近乎化作实质,刘巡抚也不差,还有那名光头和尚模样的将军,以及其余的将军们。 但是。 孙象宗体内流淌着的气,是青色的! 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有些近似于异兽体内的淡蓝色气,但要更深,用青色来描述更为贴切。 武圣之上,果然与众不同。 甚至修炼方法和普通习武之人,都是完全不一样两种方式。 可是…… 陈三石遍观天地之间,根本就没有这股“青玄之气”,难道不是靠汲取,而是靠自己凝练出来?还是说只有境界到达一定程度后才能发现。 “铛——” 李千总站于高台之上,开口道:“选锋将领请上高台,于高台之上指挥部下,不得亲自参与其中,两盏茶时间之后考核开始。” 布阵,自然比的是指挥、统兵的能力,要是事事亲为,也不能叫做将军,而是匹夫。 陈三石登上高台,注意到地面上有被清理过的痕迹,其中包括血迹,看样子演习真的有人会死,倒是也能够理解,如果没有真正的生死危机,是无法考验士卒真实战斗力的,就是不知道会用什么法子。 “吼……” 他耳朵微动,听到城墙之内传来的低吼:“原来如此。” 陈三石冲着人群中的许文才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布阵——” 许文才一挥羽扇。 五百余人以最快的速度排列成简易的四门兜底阵。 “考核正式开始之后,会有一队咱们自己的骑兵冲出来闯阵,他们可能会伤人,但绝对不会要你们的命,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李千总高声道:“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只有一个,那就是维持住阵型。” 不会要命? 未必吧。 这显然是想通过突然袭击的方式,来考验临阵应变的能力,看看面对战场上的突发情况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和效果。 不过陈三石对于部下有信心,没必要坏规矩去提醒。 “这不是凉州卫所的兵吧?” 刘仲显身为巡抚,协助督师节制三州兵马,自然能看得出来。 “还真是。” 候公公也有些惊讶:“是哪里的兵?” 同样在观众席的赵总兵回答道:“是鄱阳县弃城逃出来的溃兵。” “溃兵?” 刘仲显忍俊不禁:“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啊?” “怎么能让陈大人用溃兵呢?” 候公公斜眼看向身后,尖锐的声音冰冷刺骨:“赵总兵,陈大人可是陛下封赏的将军,莫不是有人敢针对他,不给他兵马?” “候公公,赵某绝对不会做出此事。” 赵总兵回答道:“是陈大人坚持要用他的旧部,很多人都能够证明,而且二位大人没必要过于轻视,据说这股子乡下来的溃兵,被操练得很是不错。” “哦?” 候公公饶有兴趣地说道:“陈大人这是准备给大家展示他带兵的本事啊。” “别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刘仲显拭目以待。 孙象宗依旧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 “咚咚咚——” 四周战鼓敲响。封闭演武场,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型斗兽场,伴随着战鼓声,斗兽场的八门同时洞开,每一门各有二十骑入场,径直朝着四门兜底阵而去。 以汪直为核心的阵法运转开来,在没有任何路障的情况下,阻挡着骑兵一次次的冲锋,阵法丝毫没有混乱的迹象。 四轮冲锋过后我,骑兵陆续离场。 “就这?” 赵康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完事了?” “都别放松警惕,维持住阵型不许散开!” 处于阵法最中心的许文才大声喊道:“在考核官宣布结束之前,谁要是出半点差错,回去之后军法处置!” “是的,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汪直在心中默默说道。 他在八大营待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考核的难易程度在什么范围之内。 即便是每年的具体考核方法都不同,也不会是这么轻松的试题。 “吼——” 果然。 就在最后一个骑兵离开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千奇百怪的兽吼,紧接着,一头又一头的野兽从八门冲出,有狼有虎,有豹有豺,它们的体型都远超正常同类,双目赤红宛若滴血,口中獠牙锋利好似刀刃,流淌着黏稠的口涎,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进食,终于见到新鲜的血肉,疯狂地扑向演武场中央的人群。 在众人的眼中,根本就是一场无处躲避的兽潮。 最关键的是,是这些猛兽太诡异了,体型异常还双目血红,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妖兽! “难不成全是异兽?” 绝大多数人刚来凉州,是还没有听说过毒兽这个词汇的。 他们心里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异兽,任何猛兽成为异兽之后,战斗力都是飙升的,如此的异兽,换成寻常人吓都吓尿了。 尤其是在骑兵冲阵时给大家一众不会有人伤亡的错觉,反差如此之大,难免慌乱,一慌乱就要见血,两者相加,阵法就容易溃散。 “一群畜牲罢了,都不要乱,杀!” 汪直咆哮着拿刀顶在最前方。 负责指挥的旗官们,挥舞着手中的阵旗,灵活地调动阵法,把四门兜底阵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把四百多头猛兽分割开来,明明人数和毒兽的数量差不多,但看起来就像是数倍于毒兽一样将它们牢牢困住。 这些毒兽的力量极其可怕。 尤其是几头毒兽化的猛虎,力量简直可以跟练骨境界的武者媲美,一上来就掀翻好几名士卒,可阵法非但不会凌乱,反而有人迅速补充上缺口,密不透风,有些士卒为防止出现差错,甚至宁愿用身体去硬抗,来拖延那么一秒两秒的时间给阵法复原。 何等的战斗意志,明明只是一场考核,却打出生死决战的气场,似乎每一个人都不怕死,到死也要顾全大局维持住阵法。 【陷阵死志】叠加【岂曰无衣】,这场兽潮,甚至都还没有激发出士卒们的全力。 畜牲终究是畜牲,很快就被一面面盾牌搞得不知所措,接着是铺天盖地的长矛和箭矢,演武场俨然变成屠宰场。 再这样下去,不用多久诸多毒兽就会被毒杀干净。 “停!” 李千总急忙敲响铜锣:“阵法散开,这些毒兽还要留着下一道考核用,别杀光了!” “轰——” 几名通脉境的副将涌出,把毒兽全部驱逐清场。 事实上,之前他们也都一直在暗中看着,不会让任何士卒死在毒兽的口里,最多就是重伤,关键时候会出手去救。 当然,他们一出手去救,就意味着容易搅乱阵型。 但眼前这批人根本用不着他们,也就是一开始事发突然,受伤几个,然后很快就稳住局面,通过的很漂亮。 “真不愧是一起携民渡河的汉子!” 候公公赞叹道:“孙督师你可曾看到,这些人仅仅面对一场考核,就能把生死置之度外,要是真上沙场,定然会英勇无敌,比前面有几个将领统御的凉州兵还要强得多。” 目前考核进行过半。 差不多四成的人拿到甲等。 其实兽潮的难度并不大,不会真的屠杀士兵,只要能稳住四门兜底阵,完全可以轻松过关。 只是在很多士卒的心目中,觉得这只是一场考核,而不是真正的战场,连受伤都不值得更不要说卖命,自然就容易慌乱。 能不能做到军令如山,也是对于统兵将领的一大考核。 三名主考官都注意到。 指挥这道阵法的,竟然是最中间的一个老书生。 儒生指挥战阵。 八大营里,目前还只有一个房青云。 这也侧面说明,陈三石对于麾下兵法的统御能力极其出色。 “这位陈大人,当真是有本事啊。” 赵总兵不得不佩服:“就是可惜天资不够,否则的话也会是首席真传的有力竞争者。” “将来当个主将,也算是不错了。” 三名主考官没有争议地给出“甲”等的评价。 受伤的士卒,抬下去接受最好的治疗。 其余人在指挥下离开。 “师父。” 房青云自己推着木轮来到老头的身边:“你看到老六了吗,他这些年倒是变得沉稳不少,跌落到练骨境界在县城千户所当一个小小的百户,还能踏踏实实的,确实不容易。” …… 第一道选锋大题很快就结束,结果也随之公布。 陈三石是毫无疑问的甲等。 除此之外,拥有京军的曹樊自然也甲等,路书华也是甲等,还有…… 也有少部分自己修为不错,但带兵能领太差,例如雁州解思述,先天武圣之体,在这一关,只拿到丙等成绩,基本上淘汰一半。 “真让世子说中了。” 温秋实听着宣布的结果,感到诧异:“姓陈的真能在这一关拿到甲等!” “有什么用。” 尹翰文伤口崩裂,脸色煞白:“又不是只考这一关。” 曹樊看向已经开始布置第二关的演武场,目光阴沉。 休息半个时辰后。 紧接着就是选锋第二关,闯阵。 李千总扯着嗓子,宣布着规则:“接下来,八大营中会抽调出四万人,在演武场上布置出简易的九宫八卦阵,你们的目标,就是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入阵再闯出阵! “是不是被这个人数吓到了。 “别害怕,这一关,主要考验的你们面对重军围困时会作出怎么样的应对,会布阵,又能不能破解阵法找到生路,阵法中的将士们会主要以活捉为目标,不会真的取尔等性命,而且因为人数多,阵法当中最高也就是练骨圆满的武者,没有跟你们同境界的炼脏,你们只需要找到阵法中蕴藏的活路突围即可。 “一炷香内冲出九宫八卦阵的,算是甲等,后续没多出半柱香的时间,就会降一级,如果被活捉,就会从主将的考核中直接淘汰,可以去参加隔壁的副将考核,当然也不必颓废,日后如果顿悟或者立功,一样有机会成为一方主将。 “阵法已经布置完毕,跟刚才一样,我点到名字的准备闯阵! “崔永平!” “轰隆隆——” 一个声势浩大的阵法,在众人的眼前排列开来。 旌旗狂舞,鼓声震天。 如果站在高台上俯瞰,就能够看到此阵就像是一道八卦阵图变成活物,其中奔走的士卒,暗合天地之象,隐隐能够拔高士卒的战斗力! 奇阵! 唯有奇阵,才有如此效果。 这次,没有再进行封闭考试,所有人都能够观看上一名选锋将领的考核过程。 因为九宫八卦阵是活的,无时无刻都在变化,更别说众人不允许站在高处,平视状态下只能看到最前面的几排,后面甚至还有八尺高的玄铁重盾挡得严严实实,根本就无法看清楚深处的情况,看得久了反而会给人压迫感。 又一次打头阵的崔永平拍马上阵。 大约半柱香之后传来结果。 “崔永平,被活捉,淘汰!” “……” 接着陆陆续续进场八个人,光是被淘汰的就有一半,其余的最高也就是乙等,连一个甲等都没有出现过,搞得人心惶惶。 “先天武圣之体的雁州解思述,也只拿到一个乙等!” “这阵法好像会吃人,进去就出不来了!” “去年选锋考的不是这个阵法吧。” “今年怎么这么难……” 就连路书华、曹樊,严长卿这些被看好的夺魁的天才,也都十分紧张,这可是四万人的大阵,虽然只是围困不需要厮杀,也是一个绝对可怕的难度。 “陈三石!” 早就做好准备的陈三石走向前方。 “这是马,这是兵器!” 这场闯阵关卡,争取的是时间。 马匹越好,自然优势越大。 有些王侯将相家庭出身的,保不准就有一批异兽战马。 为了公平起见,所有人都不允许骑自己的战马,而是由八大营统一配发。 分给陈三石的是一匹黑马,跟千寻差的何止一星半点,但也算得上是优良的战马,检查没问题后,他又拿到一杆没有开刃的芦叶长枪。 所有人的资料早就记录下来,用什么兵器自然也是公开的。 之所以发放没有开刃的兵器,一是增加难度,二来是防止选锋将领们杀红眼,这些天才杀个两三百人还是有可能的。 毕竟只是考核,伤亡难以避免,但也不可能真的不顾自己人的性命,就连之前的布阵关卡,也都有通脉高手看着,防止真出太多人命。 故此,这一关用不开刃的方式减少伤亡,提醒将领手下留情。 镇岳剑也没法带进去。 因为如此神兵利器,属于化劲武者才会使用的玄兵,也有些不公平。 陈三石倒是无所谓,突破炼脏之后,剑法和刀法他都还没有顾得上练,就算带着进去作用也不会太大。 他确认马匹没有问题,兵器表面上看也没什么问题,但究竟里面有没有藏着问题,不经过实战是无法判断的,他也没时间去测试,因为桌案之上,用来计算时间的檀香已经点燃,接下来的每一分一秒都无比珍贵,时间不等人! “开始!” “驾!“ 陈三石策马闯入战阵,一人一马,如同钻进一头巨兽的血盆大口之中,消失不见。 九宫八卦阵又名八门金锁阵,是千年前发明的阵法,失传九百多年,直到十几年前被房青云成功复原,并且拿出来实战。 他凤雏的名声,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打响的。 此阵玄妙莫测,复杂无比,就算懂得九宫八卦的布局,也还要判断得出真假虚实才行,前面连着数名将领被活捉,也算正常。 好在陈三石很久之前,就熟练地掌握此阵。 真的只是演习的话,他相信很快就能够突出重围,绝对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就是…… 他五感超群,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世子曹樊一直盯着自己的,阴森森的眼神。 再加上唐盈科先前还提醒过他,自然清楚这一关可能会遇到麻烦。 但这种事情在发生之前,就算说出来也无从查证,难不成指望对方自己主动招供承认? “也罢,我的道路向来曲折。” 陈三石握紧手中的芦叶长枪,凌然不惧:“真要是有人刻意为难,没有开刃的兵器,一样能够杀人!” (本章完) 第126章 没有枪尖,也能杀人! 第126章 没有枪尖,也能杀人! 九宫八卦阵复原出来后,渐渐流落到民间。 曾经闲来无事时,陈三石就和许文才一起研究过,早就烂熟于心,只不过手里没有那么多兵马,无法布置出来罢了。 要是实战中,是不存“生门”这一说的,生门会被重军保护,反而成为真正的死门,整个大阵根本无法破解,除非依靠蛮力把阵法杀垮,杀到主动溃散。 但既然是演习,而且还要求竞速,就肯定会拥有生门,考验的是主将自己对于军阵的了解程度以及随机应变的个人能力。 一进入战阵,四面八方就有数不清的斧钺钩叉袭来,基本上全都是奔着胯下战马去的。 眼前的情况下失去战马,无异于折断双腿,很快就会被重兵围困再也无法逃脱。 不过八卦阵内的军士们,没有什么杀意,能活捉最好,不然就拖延时间。 一炷香,也就是半小时左右,想闯过四万人的大阵,光是走路都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更别说这些阵卒,还都是八大营的精锐,即便炼脏以上的将领都挑出去,留下来的最高只有练骨,硬闯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有找到生路才行。 “西北乾宫,五行属金,开门。” 陈三石在不断格挡着各个方向袭击而来的兵刃,同时在人山人海中中迅速判断着自身所处的位置,很快就找到唯一的生路。 他的左手边,就是三大凶门的伤门之一,看似兵力薄弱,但闯进去立马就会被死死拖住无法离开,右手边为惊门,虚实结合,后面恐怕还藏着死门。 唯有正前方的休门,是目所能及的唯一“吉门”,偏偏又被八尺高的玄铁重盾阻挡,看起来一副固若金汤的模样。 弄虚作假! “驾!” 陈三石暴喝一声,手中没有开刃的长枪好似攻城巨锤一般轰然砸下,竟然是直接把盾牌连带着举盾的重甲兵一起掀飞出去,在重重包围之下打开一扇大门,连人带马好似鱼入海洋,再也没有任何阻挡,一路畅通无阻地朝着前方冲去。 “好!” 城墙之上。 官员们以上帝视角观看着地面上的九宫八卦阵,纷纷拍手叫好。 “陈大人了不起啊!” 赵总兵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到目前为止,他是最迅速找到生门所在的方向的,就连先天武圣之体的解思述,也是吃了好几个大亏之后才找对路子,导致最后只是个乙等。” 候公公也是欣赏不已:“九宫八卦阵当初房将军破解之后,就连咱家也是研究足足三年才弄明白,陈大人入伍才多久,武道造诣直逼京城天才不说,在兵法上面也有如此雄厚的实力。” “嗯,还凑合。” 孙象宗嘴角微微挑起,回到座椅上边喝茶边看。 “挺行啊。” 蒙广信抻着脖子:“老四你弄出来这个什么阵,在洒家眼里,就像是一个个圆圈来回打转转,这小子真行,一下子就给破了。” “不然的话,你以为是怎么做到千余残兵破六千蛮贼?” 房青云丝毫没有感到意外:“然后又领着千余残兵一路护送好几万百姓过河,只靠一身的蛮力绝对不可能,还需要对兵法的领悟和灵活运用。” “兵法,我也会。” 蒙广信摸着光头:“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闯阵关卡的第一个甲等,不用看了。” 孙不器更是直接宣布胜利。 除掉主考官、监考官和官员以外,看热闹的女眷们看不懂门道,也能看得出来只有这位年轻将军进入战阵以后没有被困住。 “孙璃,这就是伱说的那个陈三石吧?” 几名高官千金坐在幔帐后面,看的津津有味。 孙璃也在其中。 她今日没有穿适合打斗厮杀的劲衣,而是上身穿着白色纱质立领袄,透着内衬的淡粉色,下半身则是孔府鸟裙,搭配上挽起的发髻,连眉眼之间的英气都被淡化不少。 “嗯。” 孙璃淡淡应答:“是他。” “是挺厉害的哈,就是听说资质不够。” 闺友说道:“这回啊,能夺魁的只会是曹樊、严长卿,路书华这三个人里面的其中之一,诶,说到这个,孙璃,你爹就没有考虑过你和皇室联姻吗?” 她们虽然是女儿家,但毕竟是高官家庭,平日里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一些朝堂局势。 在这些人看来,孙家权势太大,想要安全落马的最好方式,就是成为皇室自己人。 “没有。” 孙璃平静地答道。 是真的没有。 不仅她没有,父亲也从未有过类似的想法,不会跟其他高官家庭一样世代联姻。 而且孙家的情况特殊,仅仅靠着联姻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 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练刀,尽量变得更强一些。 “我回去了。” 想到这里,孙璃也坐不住,起身就想要离开。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惊呼。 “这个将军的兵器怎么断了?” “……” 城墙之上观战的人,显然都没有料到眼前的突发状况。 只见重阵之中的年轻将领,手中的长枪在连续轰开数面盾牌之后断裂,只剩下一根木杆,没了枪尖。 …… “他的枪断了,不要给他机会抢走兵器!” “……” 战阵之中,八大营的士卒们互相传递信号。 “曹樊动的手脚?” 陈三石看着断口,倒是有心理准备,反而觉得可能还没有结束,或许还有其它的绊子,否则的话影响根本就不大。 任何枪法,去掉枪尖就是棍法,要是连棍都没有,就是拳法。这也是枪为百兵之王,难学难精的原因。 他本来想尝试着去夺一杆长矛来用,但八大营的士卒们早就有所准备,纷纷后撤不给他任何短时间内得逞的机会,要是专门停下来夺兵器,哪怕只耽误三五秒钟,也会被追兵追上。 九宫八卦阵不是死阵,是会变的,这才是此阵真正厉害的地方。 前一秒走过的生路,下一秒就会变成死路。 走到这里,只要再闯过前方的“杜门”就能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生门,彻底通过此关,目前檀香燃烧已经过大半,他不可能在此浪费时间。 毕竟整个大阵没有炼脏以上的武者,再加上士卒们只攻击马匹不攻击人,没有任何杀意,几乎意味着不可能有人拦得住他,对于他来说,也就是个人墙组成的迷宫罢了,还是毫无难度的迷宫。 “驾!” 陈三石没有理睬,一头扎入前方由长刀骑兵组成的杜门位置的战阵。 “砰——” 长棍在他的手中俨然跟自身融为一体,明明是木头材料,却像是钢铁一样,不管扫到哪里就是连人带马倒下一片,一柄柄刀刃连对招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一波! “嗡——” 就在陈三石带着警惕心冲向最后一波人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几名手持长刀的骑兵从左右两边涌出,开始拼尽全力阻止他跨过最后一道防。 杜门本就是小凶,也为中平。 有点难度很正常。 让陈三石感觉到不对劲的,是这里面藏着炼脏! 说好的,九宫八卦阵里面最高就是练骨,可为什么会有炼脏,而且这些人,还带着杀意,不是奔着活捉来的! 不仅攻击他胯下的战马,还往他喉咙、心脏等致命部位偷袭。 “砰!” 陈三石又是一棍顺劈而下,直接砸得一名骑兵连人带头盔都烂掉,警告道:“炼脏,你们坏规矩了吧?” “放屁!老子是练骨!” 一名独眼的将领边说,边把手中的长刀挥出残影。 至少,有四名炼脏小成! 而且他们十分狡猾,没有使出炼脏特有的爆发速度,而是只用强盛的气血,如此以来,城墙之上的主考官们的肉眼一时半会看不出端倪。 只有真正交手的人,才能立即体会到不对劲。 而且八大营高境界武者众多,炼脏小成都未必能混成千总,城墙上的考官们地位太高,又不是人人都有过目不忘,恐怕根本就不认识他们,真是个阴险至极的手段,就算没办法杀死他,也能拖延不少时间,使得后面的骑兵追上来把他团团围住,最差也是落得个淘汰的下场。 明明瞧不起他是个炼脏功法精通,偏偏又要设计阻难,还真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也算是个领兵的将才。 可惜…… 炼脏小成拦不住他! 而且,他也不准备走。 “闯阵关卡,本意是不杀自己人,但,你们坏了规矩,自然也就不算自己人。” 陈三石的脸上没有情绪波动,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自己主动去认罪,要么就死在这里吧。”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坏规矩?” 独眼将领狞笑。 他们会在下场考核开始之前换回原本的人,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死。”独眼将领轻蔑道:“大家境界差不多,你连枪尖都没有,又杀得了谁?” “谁说没有枪尖,就不能杀人?” “噗呲——”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杆仅仅剩下木杆的长枪,悍然扎穿独眼将领的喉咙,速度之外,以至于没有人看清楚长枪,不,应该说木棍是什么时候刺出的。 “还不赶紧拿出你们炼脏小成的实力,或许还能多喘两口气。” “噗呲——” 又是一名炼脏将领被捅穿喉咙。 剩下两名炼脏骇然大惊,哪里还敢留手,纷纷爆发出炼脏应该有的速度,朝着对方砍去,左右夹击,然而很快就发现,就算全力以赴他们也不是对手。 陈三石手中的长枪没有枪尖,只有殷红黏稠的鲜血,在两名炼脏将领的眼中,就好像是一条红血色发狂的巨蟒,令人心中发怵。 合一枪法,狂不可挡! 两人再想逃跑,哪里还有机会,喉咙一个接着一个被血色狂蟒咬穿跌落马下,在血泊之中心脏停止跳动。 领头的死掉以后,其余部下慌乱而逃,结果被其余看清楚全程的八大营士卒团团围住,无路可逃,任由陈三石展开一场屠杀! “这位将军,他们真要是坏了规矩,就是该杀!” “只需要留下一个活口,回头问清楚怎么回事就行。” …… “他怎么大开杀戒了?!” 城墙之上。 刘巡抚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开口道:“那些人明明拦不住他,为什不直接闯出战阵,结束他的考核,非要留下来杀人?” “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候公公冷冷道:“你没看出来那几个人死之前展示出的实力,都是炼脏?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选锋里面动手脚,简直岂有此理!” “真是炼脏!” 就连孙不器都看出来,里面混进去炼脏:“四师兄,怎么回事?” “枪法练得不错。” 孙象宗面上波澜不惊,但响起的声音使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仿佛被人卡住喉咙。 “老夫真是不中用了,都开始欺负我耳聋眼瞎了。” “老五,下去查查是谁干的,然后都带过来。” (本章完) 第127章 武圣,算什么东西?(三合一大章) 第127章 武圣,算什么东西?(三合一大章) 九宫八卦阵外。 不管阵法核心深处发生什么,站在最前面的选锋将领们都看不到也听不到,只知道檀香不断燃烧,马上就要见底。 “乙等?” 赵康等人远远望着,比自己参与考核还要紧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许文才晃着羽扇:“九宫八卦阵我和大人早就研究透彻,算时间也该结束了,到现在还没出来,绝对是有意外,再看看。” “……” “陈将军怎么还没出来?” 白庭芝想要往高处爬,查看里面的情况,被兵刃挡了下来。 “这位将军请守规矩,否则的话就要取消你的资格了。” “……” 唐盈科坐在石墩上,拿剑划着地面。 “兄弟!” 白庭芝凑过来:“上次我看你嘀嘀咕咕跟陈将军说了一堆,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和我也说说呗。” “没事。” 唐盈科回避道:“陈大人有本事,死不掉的。” “死不掉?” 白庭芝再缺心眼,也听得出来有问题。 闯阵本来就不会死人。 这么说,就是有问题! …… “就这?” 尹翰文看着马上燃完的第一根檀香:“九宫八卦阵我都能破,我还以为这小子有多大的本事,第二关就倒下了。” 温秋实跟着说道:“还是逃不过世子的手掌心。” 曹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等待着结果宣布。 乙等么,还不够! 他希望就算不死,起码也弄废掉,免得日后经常在面前晃来晃去碍眼。 而且今日的安排万无一失,帮他做事的,可是一位武圣,后面还有更大的谋划,关于八大营的布局。 “嗡——” 耳边突然响起重兵器破空的声音。 曹樊眉头一皱,拿起青龙偃月刀。 只见白庭芝举起阔刀就朝这边砍来:“什么世子,我宰了你!” “果然是条咬人的好狗!” 曹樊以前听父亲说过。 世上有一种直臣,真要是认了主子,会忠心到难以想象,要是能得到此种将才,绝对是一大幸事。 看来,真的有这种人。 可惜,不是他的。 “伱做什么?” 曹樊沉声道:“无故袭击世子,你想诛九族?” 白庭芝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说,是不是你在阵法里面动了手脚?” “荒唐!” 曹樊哂笑道:“姓陈的自己废物闯不出阵法,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胡乱咬人?” 不用他亲自动手,面前就被层层挡住。 白庭芝知道接近不了,就冲着旁边的李千总喊道:“这位大人,阵法绝对有问题!” 他也不是妄自揣测。 那个唐盈科明显知道内幕,只不过没有讲出来罢了。 “没有证据,你也敢胡闹?” 李千总皱着眉头:“要是真有问题,主考官们自然会公正处理,用不着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把他拿下,等到这场考核结束,决定要不要取消掉你的选锋资格!” “哗啦啦——” 数名炼脏圆满,负责维持考场秩序的将领上前,把白庭芝死死按倒在地。 李千总转头看向桌案上的檀香,心中叹息,估摸着也是个乙等,看样子房将军弄出来的九宫八卦阵实在是不好破。 “考核结束!” “陈三石,甲等!” 一道洪亮的声音伴随着铜锣声响起。 与此同时,桌案上的檀香恰巧熄灭。 “第一个甲等!” “甲等!” 先前几名被淘汰,或者拿到乙等的选锋将领,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比如崔永平和谢思述等人,他们甚至觉得,乙等就是这场考核的最高成绩。 因为九宫八卦阵,太难了! 纸上谈兵很容易,他们每个人都知道阵法运行原理,可当真闯入四万人的大阵当中以后,一下子就成了无头苍蝇,什么九宫六门,六仪三奇,脑子明白,人傻了,根本看不出哪里是哪里。 这个境界比他们还要差一些的乡下将领,竟然能拿到甲等,可见对于兵法的造诣有多深,临场应变能力更是出奇。 “甲等?” 前一刻还在幸灾乐祸的尹翰文等人,表情一下子僵住。 尤其是曹樊,他都没有十足把握拿到甲等,更别说他在里面还安排的有绊子,连兵器都做过手脚。 ‘真是有本事啊……’ 他心中也有几分佩服,此人如果不是非要争夺选锋魁首,又不愿意投奔自己的话,还真是个可用之才。 ‘好在。’ ‘你过得了关,你的狗过不了关!’ 他来到维持秩序的将士们身前:“李千总,你也看到了,陈大人顺利过关,这场考核哪里来的什么不公平,可见此人是在故意破坏考场秩序,还不赶紧取消他的选锋资格,然后押下去问罪?” “砰——”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从天而降,砸在众人的面前。 陈三石空着手出现:“李千总,白庭芝没有胡说,有人确实在大阵当中做过手脚,还请不要责罚他。” “千总大人,我们作证,陈将军说的是真的。” 有目睹全过程的将士们也都跟过来,齐声说道;“杜门位置的人被替换过,其中有好几个炼脏,而且还是奔着杀人去的,都押上来!” 几个领头的炼脏死掉,他们手底下的士卒也没能幸免,全都被青龙营和朱雀营的士卒们打个半死后拖过来。 “这些败类,真坏我们八大营的名声!” 将士们义愤填膺:“李千总,还请禀告主考官大人们,此事务必严查严惩!” 不等他们去汇报,已经有一名通脉副将走来,宣布道: “选锋考核暂停!” “在查清楚是何人徇私舞弊之前,所有人不得离场。” 考核暂停,查案! 短短两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般砸在人们的心头之上。 “徇私舞弊?” “还真有人敢在选锋里面动手脚!” “谁这么大的胆子?” …… “世子!” 看着高台上摆出的阵仗。 尹翰文心慌起来:“糟了,督师好像真要查,搞不好要出事。” “……” 温秋实同样紧张地说道:“世子,不会对咱们接下来有影响吧?” “本世子何时说过,我对选锋动过手脚,你们两个莫名其妙的慌张什么,这点胆量将来能打仗?” 曹樊格外镇静:“你们放心吧,查不到本世子身上,而且查到最后倒霉的,会是孙象宗自己。” 最后几个字,他格外加重语气。 “嗯?” 尹翰文和温秋实对视一眼,觉得这句话有些匪夷所思。 孙象宗倒霉。 谁能让这位名震天下的老人家倒霉? “他老了。” 曹樊明明二十出头,却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收拾陈三石是目的,但也不是全部的目的。 “你们以为本世子蠢么,怎么可能会做出引火上身的事情,在选锋的时候凭白给自己找麻烦? “此计本来,就也是为孙象宗准备的。 “只要他敢查就等于跳进坑里,自损威望晚节不保,你们几个看着就是了。” 曹樊身份尊贵,又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一个纨绔子弟,费尽心力冒着风险,就为了对付一个竞争压力实际没那么大的人。 这场选锋,他们有两个主要目标。 其一,夺魁后从孙象宗手里拿到突破武圣之上的法子。 其二,进一步渗透八大营,稀释孙家的权力。 “自损威望?” 尹翰文同样是高官出身,一点就通,他恍然大悟:“世子大人,此计甚妙!想不到今天,有一场好戏看。” 其余众人也还在继续窃窃私语。 “到底怎么搞的?” “这种事情,自从有选锋以来,就没有发生过。” “选锋动手脚,相当于科举舞弊,都是杀头的死罪,一个都跑不了!” “说是这么说,但哪有这么简单?” “敢在选锋动手脚的,恐怕地位会高得可怕。” “真要是这样的话,最后怎么收场?” 大家众说纷纭,没有先例,他们也都不知道后面结果会如何。 要是犯事的人地位太高,真要杀头吗? 不杀的话,以后选锋的威信岂不是要暴跌? 但话说回来。 此次选锋,似乎本来也是督师亲选的最后一次。 再加之几乎所有人都多多少少,听说过督师告老还乡的传闻,再加上近些年的让权,坊间甚至有句话,叫作“象宗老矣,尚能饭否?” 所以今天的事情,会不会就这么算了? 谁还会在隐退之前,再得罪了不得的人物? “不管是谁,查出来必须要杀!” 白庭芝一如既往地耿直道:“否则的话,这种选锋我不参与也罢。” 他不去参加过两年的武举,而是跑来选锋,不就是因为听说公平? 之前也确实如此。 连大家伙的坐骑、兵器都要尽量保证差不多,偏偏紧要关头弄出这档子事情。 不光是他。 天下武人蜂拥而来,基本都是奔着孙象宗的名头。 这次,要是不能给个妥善的处理结果,怕是要寒天下武人的心。 “闹大了……” 唐盈科刚刚松口气,悬着的心就又被提起来。 在他看,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其实是最好的。 反正都顺利过关,还是甲等,也不算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忍一忍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非要继续闹下去,恐怕非但不会有什么好处,反而会闹得很难看。 毕竟做手脚的人可是太子世子,将来的储君,帮他做事情的人,保不准在八大营内有多高的地位。 说不定连督师大人都要晚节不保。 何苦呢? “唉……” “这位陈兄,不懂得忍让啊。” “……” 事实上,陈三石何止忍让,简直就差拜码头,对方非要他去当狗才满意,自己又能怎么办?真去当狗? 再继续忍让下去,对方会放过他?不,只会变本加厉! 而且那几名炼脏,临死前都出过手,暴露了真实实力,主考官们应该都看到,即便不举报接下来也会处理。 再加上就算他能忍,青龙营的将士们貌似也忍不了,都不用说,就主动帮忙杀的杀捉的捉,跑前面来告状。 有些不对劲。 陈三石注意到,考官们宣布暂停选锋后,曹樊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慌张,就好像一切尽在掌握当中。 他又看向督师身边的两人,察觉到局势的微妙。 局中局,而且还是针对督师的阳谋么? …… 在众目睽睽之下。 三名主考官在甲士们的簇拥下来到演武场的高台坐定,开始安排人手去调查,青龙、朱雀、白虎,三营主将联合去查。 “两位。” 孙象宗目视前方,面庞上的带着无法描述的表情:“你们也觉得,应该公开查,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查?” “查,必须严查!” 候公公气愤地说道:“好大的胆子,陈大人可是陛下钦封的将军,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下手,简直是无法无天。” “嗯。” 刘巡抚也跟着说道:“候公公说的没错,是要查个明白。” “好啊。” 孙督师叹着气:“老夫还说,赶紧查完赶紧结束,不要耽误选锋的时辰,想不到二位还有这么正直的一面,非要老夫当着十几万人的面查。” “这是自然。” 刘巡抚一副青天老爷的架势:“不查清,难以安人心啊。” “是啊孙督师。” 候公公接着说道:“两年后,重新选锋后,就是由我们主持,这个时候要是传出选锋丑闻,对我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希望督师能帮我们两个做出最后的表率啊。” “你们能这样想,老夫很欣慰。” 孙象宗像是村口晒太阳等死的老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好啊,那就按照两位的意思,公开查现场解决。” “如此甚好。” “咱家同意。” 明明不久之前,还互相羞辱谩骂,就差直接打起来的刘巡抚和候公公,居然在这个时候又变成统一战线。 气氛,有些微妙。 “四师兄。” 孙不器觉得怪怪的:“这事儿不应该速战速决,赶紧把动手脚的人揪出来继续选锋吗,为什么要搞这么大的排场?” “因为……” 房青云轻声道:“他们想让师父他老人家下不来台。” 自从他们来到凉州之后,朝廷又是巡抚又是监军,还把八大营中的三大营主将调换成朝廷的人。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分权,最终控制八大营嘛。 但真想做到这一步,就需要很重的威望。 不光巡抚、监军的威望要重,同时还要削弱孙督师的威望,此消彼长之下,才能进一步夺权。 不知不觉间,这一场徇私舞弊案能不能处理好,成为关乎八大营接下来话语权的重中之重的大事件! 很显然。 幕后指使者的地位会非常之高。 万众瞩目之下,一旦孙象宗没能处理好,本来就因为年迈退让而有所下降的威望,就会更加衰退,然后就是无可挽回的权力流逝。 接下来就算真的扩军,也是督师、监军、巡抚三人甚至更多人同时掌权,而不再是任何一人说了算。 等到孙象宗告老还乡后,更是能够平稳过渡,绝对不会有任何波澜,八大营会名正言顺地成为朝廷的精锐。 “啊?” 孙不器心惊道:“那怎么办,我爹真就顺着他们来,真老糊涂了不成?” 就连他这个儿子心中,也没有什么底气。 因为这些年,老人家任由他们分权,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前不久更是同意把最后几位师兄调走,完全就是准备解甲归田的样子。 “看着吧不器,你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以至于懒散单纯,希望今天的事情,能够让你奋进一些。” 房青云没有多说:“我被点到名字,要过去查案了。” 孙不器满脸费解。 他想找别的师兄询问解决办法,结果发现,明明不久前还在旁边的二师兄和七师兄等人,忽然之间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只剩下五师兄蒙广信还在。 …… 半个时辰之后。 足足有三十几名将士,押送到高台之下,跪倒在地。 “师父、刘巡抚、候公公。” 房青云坐在轮椅上拱手一礼:“事情的大概脉络已经查清楚。这些人是临时抽调过来配合九宫八卦阵的。” 八大营每营有一万余人,但是九宫八卦阵起码也要四万人才能布置出来,自然免不了从每个营里都抽调一些人手负责阵法的一个部分。 “其中,隐藏在杜门里面的炼脏将领,都是个百总,负责调遣、安排他们行事的,则现任千总,名叫邹耕道,这些人……” 房青云说到此处稍微停顿,才继续说道:“都是云中营的人,归于宁长群宁将军麾下统辖。” 云中营! 八大营中。 如今有两名武圣,一个是孙督师的大徒弟吕籍,另一名则是朝廷三十年前,陛下钦点的武状元宁长群。 宁长群原本在京城外面,皇帝亲军中任职主将,三年前调来凉州,接管云中营和天狼营,两大营的一切军伍。 论起单打独斗的战斗力,他目前在整个凉州能排进前三! 表面上看,刘巡抚和候公公是朝廷派来监视孙象宗的,但实际上,宁长群才是真正切身实地接管军权的人! 他的话语权,甚至比两人加起来还要重。 而且宁长群练兵有方,上任之后在短短的半年之内,就把从副将到百总,只要是不服气的全部都清扫出去。 几年下来他的声望愈发高涨,完全可以跟吕籍媲美。 坊间都在传闻。 等到孙督师退下来以后,要么是吕籍接任督师的位置,要么是宁长群,由于后者是皇帝钦点的武状元,可能性甚至还要更大一些。 前前后后十万人,都没有想到徇私舞弊的乱子,会是云中营的人弄出来的。 按照纸面上的规矩。 出现这种事情,哪怕是云中营的主将也要遭到牵连的。 但一个即将退下来的人,真的敢动继任者? 不对,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根本就不能动!因为这是皇帝的人,就算是处罚,也只能象征性地罚一下,不可能真的重罚。 可这件事情要是高高拿起再轻轻放下,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孙象宗将会威望尽失,就算是反悔不想隐退,也不得不退。“好棋。” 陈三石立马猜到这群人的心思。 这局不是曹樊布下的,而是太子、皇帝多方联合布下来的,他只是其中的一环,或者说因为他的出现,把局稍微提前。 就算他今天不把事情捅出来,这些人也会想别的办法逼孙象宗下场,要是督师装聋作哑不吭声,就更加会失去对凉州的掌控。 …… “嗯。” 孙督师看着面前跪着的将士们,徐徐开口道:“宁长群何在?” “末将在!” 宁长群应声而来,挺身抱拳道:“这件事情,末将完全不知情,请督师随意询问、处置他们。” “邹耕道。” 孙象宗语气平和地问道:“说说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需多说!” 邹耕道毅然决然地说道:“事情是我做的,要杀要剐,任凭督师处置!” “孩子,你先别急啊。” 粗布麻衣的孙督师不像是在审问犯人,反而像是平易近人的老头在聊天:“凡事总得有个原因,你是跟那个姓陈的年轻人有过节,还是受人指使,亦或者是受人胁迫,说清楚,你也可能罪不至死。” 邹耕道干脆把脸扭到一边,当作没听到,闭口无言 “你们呢?” 孙督师又把目光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没有什么想说的?” 沉默。 三十几人,俱是不作声。 “混账!” 候公公呵斥道:“督师大人跟你们说话,你们没听到吗,说话啊,就都这么想死吗?说出来,说不定还有条活路呢!” 仍旧是沉默。 整个演武场上,一片鸦雀无声。 孙象宗,这位名义上的凉州最高军事统帅,八大营的缔造者,此时此刻竟然是连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跪着的三十几人,全都慷慨待死,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也没有半分的尊敬。 “大胆!” 蒙广信勃然大怒,抄起一把月牙铲就要冲下去:“你们这些人,当真是活腻了吗,敢对洒家师父如此不敬!” “老五!” 房青云将其拉住,使了个眼神示意不要轻举妄动,后者虽然迟疑,但最后还是强行压下怒火。 其余几名亲传弟子,也都脸色难看到极致。 主帅的话没人搭理,这是比打败仗还要严重折损威望的事情。 “这些人都是挑好的!” 孙不器有印象:“他们都是当初宁长群从京城带过来的,当然不听我爹的话,这不是明摆着给我爹难看吗?” 反观孙象宗,神色如常:“都不说话?” “督师莫怪。” 宁长群开口道:“他们跟着我久了,眼里只有我的将令,不听其他人调遣,还是让我来问吧。 “督师问你们话,你们就说!” 果然,他一开口,立马就得到回应。 “回宁将军的话!” 邹耕道跪在地上,声如洪钟:“我们在不久前,和姓陈的发生口角,看他不顺眼,故此想要阻止他闯阵,毁掉他的前途!” “就因为这个?”宁长群扫视其余人,厉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回宁将军的话,确实如此!” 宁长群极具威严地说道:“本将再问你!你们这种行为该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死罪!” “我等愿以死谢罪!” “说的好,该杀!” “咔嚓——” 宁长群举起开山斧,一斧砍掉邹耕道的脑袋,临死之前,邹耕道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主动伸出脖子,引颈就戮! 他一个眼神,旋即就有一队手下过来,给跪着的将士们每人一柄凉州制式雁翎刀。 “你们还等什么,都需要本将军亲自动手吗!” “不劳烦将军!” 将士们毫不犹豫的捡起雁翎刀,如同操练过无数遍般,动作整齐划一地割开自己喉咙,自裁而亡! 热血喷涌而出,三十几个人齐齐倒下,地面汇聚出一片血泊。 何等的威望! 此时此刻。 足足有十万人以上,目睹眼前这一幕。 统帅需要有什么样的威望,才能够做到只听将令,说死就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完全就是传说中的死士! 在场之人,无一不愕然失色! 什么样的统帅,才能培养出这般意志力的军队,一支完全由死士组成的军队,会是什么样的战斗力,即便是一个妇道人家都能想得明白。 也只有年轻时的孙象宗,能够把兵带到这个份上! 没错,年轻的孙象宗! 如今,他老了! 十万人亲眼所见。 孙象宗的帅令无用,但宁长群将令好用! 真可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英雄。 宁长群毫无疑问,就是新的孙象宗! “唉~” 旁观的不仅仅有数以十万计的将士们,更有来自西北三州,甚至于京城的达官显贵,无一不是摇头叹息,感慨英雄迟暮。 他们可不会在乎,这些人针对陈三石的理由是真是假,只知道孙象宗是真要隐退,此乃大势所趋,不可阻挡! “督师!” 宁长群转过身,抱拳道:“我已经全部处理完了!” 他说话时的自称,俨然从末将变成“我”。 整件事情处理的过程,更是没有问过督师的半句建议,完全是一言堂,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岂有此理,我去宰了他!” 蒙广信差点把后槽牙都咬碎,再次被房青云阻拦。 “师父,你说句话啊!”蒙广信急得团团转。 孙象宗则是十分悠闲,倚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扶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就像是在戏园子里,沉浸于看戏的老人,一言不发。 “呵呵~” 刘巡抚高兴地鼓掌道:“看这位宁将军的行事风格,颇有孙督师年轻时的风范啊!” “是啊。” 候公公附和道:“督师大人可以安心隐退,北方有宁将军在,何惧蛮贼?就算接下来扩军开战,咱家看也完全可以叫宁将军当个副手,好好辅佐督师。” …… “世子,绝妙!” 尹翰文等人彻底看明白。 只用一些千总、百总的命,就制造出如此好的效果! 曹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意。 今日过后。 八大营人心自动溃散一半,不知道会给他们剩下多少麻烦! 威望垮掉,等到他选锋夺魁之后,孙象宗更加要老老实实交出突破武圣之上的法门。 世上的一切,最后都是他们曹家的! “如此甚好!本官也觉得可以让宁将军当副手,磨炼的同时,也能给督师大人分忧。” 刘巡抚故作姿态:“督师意下如何?”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情,基本上告一段落的时候、 沉默许久的孙象宗再度开口。 “好,好一个霹雳手段。” 孙象宗仍旧有节奏地敲打着扶手,不疾不徐地说道:“不过宁长群,老夫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要他们的命吧?” “反正都是死罪无疑!” 宁长群自信十足地说道:“我替督师大人分忧,也无不可。” “宁将军。” 房青云推着轮椅向前,悠悠地说道:“你的行为可不像是分忧,急不可耐的样子,倒是像极害怕出现意外,紧赶慢赶着杀人灭口。” “房将军?” 宁长群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房青云声音清冷:“就算不是杀人灭口,在没有经过主帅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杀死这么多将士,该当何罪? “还有,他们都是宁将军手底下的人,他们如果都是死罪的话,宁将军身为主帅,难道一点儿责任都没有吗?” 宁长群冷哼道:“我说过,本将军毫不知情!” “知不知情,不是你说了算。” 房青云高声道:“老二老七,把人带出来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 又有两名将军,押着一名副将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此人,是宁长群的副将沈常。 沈常浑身是血,他跪在地上:“是宁长群指使,然后我安排下去的!” “什么?!” 全场哗然。 宁长群如此果断地斩杀众人,还真是为杀人灭口? 在众人心目中刚刚升起来的格调,一下子不知道降低多少倍。 “沈常,你……” 宁长群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幕,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房将军,在下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联合这个卑鄙小人一起陷害我? “我吃饱了撑的,要去针对一个参加选锋的小小炼脏将领? “如果真是我干的,我手底下的弟兄,会心甘情愿去死?” “那是因为他……” 沈常受伤很重:“他软禁了那些弟兄的家眷,说事成之后保荣华富贵,事不成则灭族,所以那些弟兄才甘愿去死!” “放屁!” 宁长群雷霆大怒:“凭你一张嘴,大家就要信?” “说的好,空口无凭!” 唤作老七的将军招手道:“把人都带上来!” “哗啦啦——” 一群甲士们,带着一群家眷前来。 众人在看到满地的尸体后,无一不嚎啕大哭。 房青云眯起眼睛:“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宁长群,你这出猴戏唱得不错,老夫很久没看过这么精彩的猴戏了。” 孙象宗语速均匀:“不过祸乱选锋,擅杀将士,都是死罪啊。” 他说话的声音语调明明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偏偏宁长群感受到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诬蔑!督师,房青云污蔑我!” 他冲着家眷们喊道:“你们告诉大家,我软禁过你们吗?说啊!” “呜呜呜……” “没有,宁将军没有威胁过我们!” 众人不断哭着否认,显然不敢招惹对方。 “督师,末将没撒谎吧?” 宁长群说道:“这些弟兄的妻子,绝对不会说我一句坏话!我绝对没有祸乱选锋! “至于手底下的人,的的确确是我监管不力,我甘愿受罚还不行吗?禁闭、军杖都可以!” 他看着眼前的场面。 知道他们辛辛苦苦准备这么久的局,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家眷都找来了? “二位觉得,该怎么处理?” 孙象宗看向身边的两人,等待着答复。 “督师!” 刘巡抚连忙说道:“此事非同小可,那些家眷也没有指认,等下去之后再仔细盘查即可,不用这么着急下定论。” “是啊孙督师。” 候公公起身道:“没必要这么急躁,这件事情可以私下里慢慢来。” 虽然万万想不到,姓孙的早有准备,但他们还能赢! 今日之事就算暴露也无所谓。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宁长群是幕后主使又怎样? 把事情压下去。 回头最多把宁长群调走。 事情不了了之,同样能够挫败孙象宗的威望,说明他已经没办法做到赏罚分明,还谈什么治军? “是二位说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今天必须要给个结果,怎么临了反悔?” 孙象宗淡淡说出两个字:“斩吧。” 不光宁长群本人,就连其余人也都被吓了一跳。 事情还没有真正核实! 就要杀人? 这不是别人,是武状元,是武圣啊! 命令下达,蒙广信,老二、老七几名大将迫不及待地聚拢过去,他们早就忍无可忍,终于等来时候。” “不能杀!” 刘巡抚态度变得强硬起来:“孙督师,监管不力,最多也就是贬黜,怎么可能直接要命!” “没错。” 事已至此,候公公也跟着说道,声音中带着威胁:“孙大人,宁将军岂是说杀就杀的?” 然而 不管他们怎么说。 三名得到命令的主将也没有停下脚步,甚至已经把兵器握在手中。 在远方。 更是有一道拿着方天画戟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 另一个武圣,吕籍! 刘巡抚和候公公意识到。 这是真的…… 要杀! 胡闹! 朝廷培养出来一个武圣,要多少年,多少资源? 更别提一个忠心的,肯听话的武圣! “孙督师,你疯了!” 刘巡抚指责道:“你连证据都没有就乱杀人,不怕陛下知道?这可是京军的调来的主将!” “孙象宗!” 宁长群直接撕破脸皮:“证据不足,你真有胆子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隆庆四十二年,皇上亲点的武状元! “我是天下有数的武圣! “你凭什么杀我!” “武圣?” 孙象宗敲打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下。 这位老人在万众注视下,竟然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住,有些不知所以然。 直到笑声戛然而止。 “状元,算什么东西?” 孙象宗再开口说话时,再也不像街坊市井的普通老头,他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将近百年厮杀积攒下来的煞气,每一个字,都透着统兵无数,睥睨天下的威严。 在场十几万人,竟然同时难以呼吸! “武圣,又算什么东西?” “……” 宁长群不停地咽着唾沫,来缓解心中的压力。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孙象宗命不久矣,可就是这么一个将死之人,压得他这个人间武圣,大脑一片空白! “虚张声势!” “孙象宗!” 极度的恐惧过后,带来的是拼尽一切力量的自我保护意识。 宁长群握住开山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有十几年,没有亲自出过手了吧?以前你瞧不起武圣没问题,但现在! “你,真的还能打赢武圣吗?或者说,你连武圣都不算?!” 是的。 在所有人的记忆当中。 孙象宗的上一次出手,还是十五年前。 这十五年来。 他再也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出手过。 所有人只知道他越来越衰老,如同风中残烛。 “轰——” 宁长群的气息节节攀升,身体周围竟然凝聚出一股近乎化作实质的恐怖力量,他脚下自杀将士的尸体,纷纷在这股力量下化作肉泥! 武圣! “我来看看!你还剩下多少能耐!” 蒙广信、老二、老七等人都不是武圣,仅仅是玄象境,全都被这股来自武圣的力量震退十几丈远。 而那名拿着方天画戟的大师兄,还在赶来的路上。 宁长群顷刻之间来到孙象宗的面前,手中的开山巨斧好似天神开物般劈下,石头搭建的高台轰然碎裂,数不清的甲士被直接掀飞,刘巡抚候公公,各自迅速暴退逃离此地,开天辟地的力量仿佛要把整个军营,把整个凉州城都劈成两半。 方圆百米都被狂风裹挟,所有人耳鸣不止,内脏仿佛随时都会搅碎,绝大多数人想要逃跑都来不及! 直到粗布麻衣的老头,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条银色长龙。 于是,树歇风止,一切归于平静。 没有人看清楚具体的经过。 只知道武圣宁长群的整个身子都空了,定然是被那条银色长龙吞噬殆尽,只剩下几截残肢混杂着血肉,好似雨水般洋洋洒洒的落下,又被老头身体表面一层看不到的屏障阻挡,他的粗布麻衣之上,没有沾染半点污秽,明明处于血肉横飞之中,却像是从天上而来仙人一般神威无暇! 这一刻。 十几万人同时回想起起孙象宗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想起孙督师曾经一人破甲两千二,想起隆庆五十七年死在皇宫,死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的兵部尚书。 那位尚书,也是一名武圣! 没错。 他是老了。 但他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一刻。 就永远是那个威震天下,那个令无数蛮人闻之胆寒,足足四十年不敢来犯边的人间第一枪圣,孙象宗。 (本章完) 第128章 重掌威望,麒麟之心!(三合一) 第128章 重掌威望,麒麟之心!(三合一)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只持续了一个瞬间,就好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结束过后仍旧万里无云,如果不是地面上多出的几滩血肉证明着发生过什么,十几万人恐怕会怀疑是不是幻觉。 武圣! 武圣啊! 休说是在凉州,哪怕放在整个天下,都是排得上号的强者。 在这名将近百岁的老头儿面前,竟然不是一合之敌,准确地说,连一回合都没有,甚至称不上敌人,完全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 明明十几年没有出手,明明在所有人眼中,已经是风中残烛,只等着入土为安的孙象宗,此时此刻的雷霆一击,就像是在每个人的心中,敲响一口洪钟大吕,震人心肺,久久无法平静。 “威武!” “督师威武——” 军城之内。 在长达半柱香的死寂、震惊后,有人在人群之中喊出十年没有出现过的声音。 “督师神威!” “哗啦啦啦啦——” 这一刻。 十万精锐甲士齐齐跪倒在地,声如雷震,响彻整个凉州城。 这一日。 早就是耄耋之年的孙象宗,用一条武圣的命,捡起他曾经故意放下,又轻松拿回来的威望! 今天的布局,是朝廷想要夺权。 又何尝不是孙象宗的将计就计! 今日之后。 坊间“象宗老矣,尚能饭否”的传闻,恐怕会变成“象宗老矣,尚欲反否”! “督师神威!” 声浪一重高过一重,足足半个时辰也没有停下。 有些年纪较大的将士,甚至喜极而泣,最后发展成抱头痛哭。 他们有的,从年轻的时候就跟着孙象宗。 如今四五十岁,基本上跟了一辈子! 直到这些年沉寂下来,所有人都亲眼看着督师日渐衰老,对于军务的管理越来越少,随时都会离他们而去。 也不怪大家这样想。 事实就是如此。 换作以前,孙督师怎么可能会允许身边存在什么巡抚、监军,更不可能把八大营中的三营都拱手让人。 这样做,不就是在告诉大伙,准备解甲归田,告老还乡吗? 今日的闹剧,不少人都看得出来是在故意刁难督师。 孙象宗要是不反击,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们也就彻底失望了。 但现在,将士们明白,督师还是那个督师! 这些年,督师只是休息一下。 现在休息好了,就回来了! 一时间,此种气氛的带动下,西北三州以及京城的官员们,都险些跟着下跪,直到最后一刻才反应过来,他们不归孙象宗管,险些弄出僭越的大罪来。 …… “砸了。” 曹樊心头一沉。 他们费尽心机设计的陷阱,成了给自己挖的坑。 本来这些年孙象宗的威望有所下滑,这么一闹,就全涨回去了,接下来朝廷再想接手八大营,麻烦会多得要命不说,最终还要看老头的脸色。 “这还是人吗……” 尹翰文和温秋实等人,仍旧沉浸在刚才的交手中。 武圣,那可是武圣啊! 他们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变成烂肉了? 怨不得全天下这么多武道天才,都前来参与选锋,谁不想跟这样的人学,这才是武道之圣啊! 曹樊的眼中,更是充满渴望。 选锋夺魁,他势在必得! …… “青色的气……” 十几万人在震惊的时候,陈三石通过观气术,看出武圣和武圣之上的不同之处。 他亲眼所见。 孙督师出招时,体内分明涌现的就是跟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青玄之气,也难怪武圣连一招都扛不住。 力量来源都不同,怎么打? 而且,陈三石注意到那杆长枪,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就是这惊鸿一瞥,让他头回对兵器感觉到惊艳,比之镇岳剑还要好得多,甚至觉得人间都没有第二杆同样品质的长枪。 除此之外,兵器是从哪里取出来的? 他可以肯定督师身上没有携带过兵器,事发的时候也没有人给他送过去,就好像是凭空变出来一样。 陈三石又仔细看。 孙象宗连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补丁,唯有右手拇指上带着的亮银扳指看起来价值不凡,说不准也是仙物。 …… “孙象宗!” 刘仲显直呼其名:“你好大的胆子啊,宁将军是朝廷册封的一品上柱国,你、你有什么权力杀他!” “督师,伱做事情未免也太不计后果。” 候公公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指责道:“你就不怕朝廷责罚下来?” “请罪的折子提前写好,已经交给候公公了,公公尽管交给陛下就好,有什么责罚老夫担着便是。” 眨眼之间,孙象宗又恢复成村口大爷的模样。 他有些驼背地转过身:“老四啊,没伤到吧?” “师父多虑。” 房青云神色如常。 “折子写好了?” 候公公从怀里拿出选锋开始前,督师交给他的折子,里面不是扩军的事情吗,难不成连杀宁长群都一并提前写好了? 那今天要是没有这场戏呢? 宁长群也会在折子送到京城之前死?! 刘巡抚和候公公对视一眼,心中不知道打好多少弹劾奏章的草稿。 孙象宗到底想搞什么! 这些年来。 老东西明明一直很配合放权,今天忽然搞这么一出,究竟是什么意思? 反悔了?! “两位。” 孙象宗重新看向他们,徐徐口开道:“老夫可是在帮你们,宁长群这孩子祸乱选锋,要是不严肃处理,以后你们怎么接手?” “……” 刘巡抚和候公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意思,是没有反悔? 杀宁长群,是为立威,为接下来打蛮人做准备? 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武圣啊! “孙督师!” 刘巡抚壮着胆子说道:“就算宁长群死,后面京城也还是会派人来继续接管云中营和天狼营,后续扩军,人事也应该交给朝廷和兵部安排!” “好啊,老夫也没拒绝过你们呀,说话声音不用这么大。” 孙象宗“嘶”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刘大人,候公公,你们说,这个宁长群会不会也是受人指使?” 刚刚缓和下来的氛围,再度降至冰点。 候公公一个纵身,好似蜻蜓点水般,直接来到百丈之外,然后才赶紧说道:“咱家不知!就算有,也跟咱家无关!陈大人的圣旨,还是咱家宣读的,怎么可能害他!” 他确实没有参与。 但也能猜到是太子那边的人安排的。 “候公公轻功不错啊。” 孙象宗称赞着,又看向刘巡抚:“刘大人,你觉得呢,宁长群后面还有人吗?” “本官不知道!” 刘仲显声音都有些颤抖,也想赶紧拉开距离,结果一转身,就看见蒙广信和另外两名将军拦住他的去路。 “督师!我真的不知道,十有八九,就是宁长群自己的主意,他一个武圣,哪里还用得着别人指使!”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就看见老头儿缓缓朝自己走来。 “孙象宗!你干什么,真的跟本官没有关系!下去之后,我可以继续帮你查,帮你查清楚,你……你不要过来,不要乱来啊!” 惶恐、惊惧、心虚。 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最后变成自保的原动力。 “砰——” 面对着孙象宗迎面拍过来的大手,刘仲显仿佛看见一个大大的“死”字,他体内的罡气爆发,身上的绯红官袍鼓荡开来,头顶的乌纱帽也被掀飞,就连头发也炸开倒竖,脚下的大理石更是寸寸炸裂,爆发出浑身上下的解数来面对接下来的危机 可他的罡气在那只苍老的大手面前,就好像纸糊的一样脆弱,休说是连阻挡,就是连减慢速度都做不到。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刘仲显死不松口,双眼带着血丝,声音中甚至隐隐带着哭腔,脑海中飞快闪过自己这一生的记忆,如何习武,如何踏入仕途,如何得到赏识,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二品的大员,以及尚且在京城家中的妻儿老小。 终于。 大手还是不可阻挡地落下。 最后关头,刘巡抚心如死灰,收起护体罡气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当大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轻轻拍了两下,耳边响起苍老平静的声音。 “刘大人这么激动干什么,老夫也没说跟你有关系。” 扔下一句话,孙象宗双手负后,步伐缓慢的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高台上。 二品大员,玄象境界,突破武圣就在近两年,被朝廷寄予厚望,将来极有可能接管凉州政务的巡抚刘仲显,披头散发,狼狈至极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好似痴傻一般。 “怂货!” 蒙广信哂笑道:“这几年耀武扬威的,洒家道是什么英雄好汉。” “噗通!” 刘巡抚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废了……” 远处,曹樊不忍直视:“巡抚要换人了,这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还节制个屁的兵马!” …… “来人,快快把刘大人带下去好好休息!” 房青云留下来主持局面:“诸位,事发突然人虽然杀了,但接下来还有一大摊子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选锋不得不暂停一日,还没有进行考核的,可以先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想想怎么破解阵法,都散了吧。” 在甲士们的驱赶下。 众人才终于从刚才的一切当中回过神来,陆陆续续散场离去。 “不器。”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后,房青云单独说道:“你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 孙不器重重点头:“这些人是想夺我爹的军权,输了,而且输得很惨!但是怎么不继续查下去,这个刘巡抚也没有杀?” “还用得着查吗?” 房青云笑笑:“是谁干的,一开始就是明摆着的,做事情要讲究个张弛有度,只要达到目的就是赢,有时候赶尽杀绝反而会适得其反。” 杀一个宁长群没问题。 再杀下去…… 就是跟朝廷开战了。 说到底,八大营目前还不够资格跟朝廷翻脸,威望拿回来就算大功告成。 接下来不管朝廷再怎么安排人过来,也不可能再轻易夺权,更不可能架空。 “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尤其是那个宁长群,不管去哪里干什么派头都足得很,听说前阵子打蛮贼的时候,他还曾经擅自调兵,不服从整体安排,虽然是立功了,但明显就是在夺权。” 孙不器摸着下巴:“不过师兄,我爹早怎么不这么干,非得等到这个时候?” “世间万事万物都非一成不变。” 房青云耐心地教导道:“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根据局面的变化来决定,云州十日之后,蛮人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而且,也有陈师弟的原因在。” “三石?” 孙不器惊讶道:“还跟他有关系?” “嗯。” 房青云没有详细说,转而问道:“行了,你该看的也看了,师兄问你,今天这一场戏,你从里面学到了什么?” “我爹真厉害!” 孙不器思索半晌,给出答案。 “……” 有那么一刹那,房青云差点双腿痊愈,跳起来打人。 …… “恭喜大人!” “第一个甲等!” “……” 离场的时候,不少人前来恭贺。 陈三石倒是没有多少高兴。 前两关他本来就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接下来实战不好说,比武才是最难的环节,他必须要赶紧突破到炼脏小成才行。 好在这么一闹,选锋暂停两天,时间倒是足够。 来到军城外面,千寻早早在此迎接。 一路上,陈三石也在回忆今天的事情。 其实,不管怎么明争暗斗,最后都逃不过一个定律,那就是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够赢下游戏。 孙督师明显就是要拿武圣的命来立威。 这首先,就需要真有碾压武圣的实力才行。 那一枪,真是惊世骇俗。 也难怪天下人都挤破头要来争这个真传。 另外。 陈三石还好奇一件事情。 皇帝老儿不也是在修道吗,必然是有所建树的,甚至可能和孙象宗平分秋色,才能把僵持的局面维持这么多年。 否则哪怕只有一方占有明显优势,都不会闹成现在的尴尬局面。 但假设。 皇帝老儿也有突破到武圣之上的法子的话,为什么他不直接教给儿子孙子,还要让他们来跟孙象宗学? 除非。 皇帝老儿的法子,只有他自己用。 而孙象宗的方法,不说很多,起码有一部分特定的人群都能用。 “第三道大题,上阵,也就是实战。” 陈三石回忆着来凉州时,路过的东夷城,也不知道具体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考核,但是抓紧提升修为准没错。 到家以后,他发现来了客人,自己的干女儿徐玉环。 童氏领着女儿去凉州城南门外的道观祈福。 由于军士们居住的地方在城北,一来一回实在太远,完事之后就在相对较近的陈府住下,三进的院子本来也是空着,又有干亲的关系在,长住也没什么关系。 “玉环,来让干爹抱抱。” 陈三石伸手就把还只会嘤嘤嘤的丫头抱在怀里。 “石哥儿,你别吓到孩子!” 顾心兰要去夺孩子:“你先去洗洗。” 陈三石反应过来,他刚杀完很多人,身上脸上都是血。 小丫头竟然完全不怕,还“咯咯”的笑着用手扒他的脸。 顾心兰这才放下心来。 陈三石说道:“兰姐儿,过几天你拿金子,去找些师傅给玉环弄个金锁,我这个当干爹的,还没有送过礼物呢。” 他如今也算是狗大户,金子银子有的是。 “大人能愿意当这个干爹,已经是我家高攀了,这又让大人破费……” 童氏无以言表:“真希望我家那口子能争点气,给大人派上些用场。” “斌哥挺好的。” 陈三石说道:“今天的考核,他也很稳重,没少帮我的忙。” 资质这种东西,锁定的是上限。 对于士卒们的意义不大。 来到八大营后普通的补药量大管饱,他手底下的人境界都在飞速提升,徐斌不用太久,也能够练骨。 就是可惜,没什么能成长到一定高度的人才。 除非…… 用灵禾,或者是跟灵禾配套的设备搭配起来。 【陷阵死志】啊! 陈三石要是真需要培养高等武将的话,自然是优先培养这批从鄱阳过来忠心耿耿的弟兄。 只是灵禾这东西,暂时还是不敢拿出来用。 尤其是看到督师的实力以后。 再等等吧。 起码,也需要等到他不惧怕别人找上门才行。 陈三石逗着丫头,两名妇人则是在院子里聊天。 “心兰,慈云观里的师父们可厉害了,跟他们祈福灵得很!” “是吗?” “对,自从有了玉环以后,我每天都累得很,今个儿去了趟慈云观,就感觉神清气爽。” “这么厉害。” “慈云观是凉州香火最旺盛的地方,不光是咱们,就连大官儿,还有大宗门的武师们也喜欢去。我今个儿还碰到一个,听说是劈月山庄的庄主,武圣,厉害着呢。”童氏看了眼远处的陈大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心兰,你不是也准备和将军要一个嘛。” “嗯。” 顾心兰脸颊微红:“这不是还没动静嘛。” 她心中嘀咕,大婚也有半年,明明平时两个人也没少折腾,怎么就还没有喜象,她都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有问题,万一生不出来孩子咋整。 “下次你跟我一起去慈云观。” 童氏拉着她的手:“里面也有不少人求子的,听说也可灵了,正好等你跟陈将军有孩子,也能跟玉环做个伴儿。对了,你把陈将军一起带过去,听说效果更好。” “好啊。” 陈三石接过话。 他也不想听,奈何耳力惊人,都在一个院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得过几天,我最近忙着选锋的事情,等选锋结束吧,我陪着兰姐儿去逛逛,童嫂嫂一起。” 陈三石听得也有些兴趣。 整个凉州城都去道观,尤其是连武圣都去。 虽然今天见到武圣被秒杀,但他可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武圣不行,怎么说也是人间有数的战斗力。 只能说孙象宗太妖孽,不能说武圣太弱。 “童嫂嫂。” 陈三石好奇道:“你们过去求平安,武师过去求什么?” “好像……” 童氏仔细回忆着:“也是求的平安。” “也求平安?” 陈三石更加觉得好奇,甚至都觉得有些怪异。 习武之人,靠的是自己双手求平安,怎么还需要去求神拜佛? 要是说,这个慈云观是拥有武圣的大宗门还说得过去。 但他来凉州的时候就把宗门大概都记住,休说是武圣级别,连二流宗门里面都没有慈云观的名字,恐怕要排到三流往后。 有什么可拜的? 要么真灵,要么有鬼。 想到这里,陈三石更加不可能放心兰姐儿一个人去。 …… 三进院子的后院,是陈三石专门用来练武的,就算有客人在也不会被打扰。 他填饱肚子以后,就开始习武。 灵禾、宝药再加上兽肉。 三重增益叠加,修炼进度飞快。 眨眼就是两日过去。 陈三石又一次来到突破的临界点。 融合三种枪法而来的合一枪法,已然在他手中登峰造极,快、猛、久,拥有其中任一特性的武者都能够在武道中拥有一席之地,但他,全都有! 并且三种特质合在一起产生奇妙的反应,隐隐演变出一种“狂”的势,这便是枪势! 任何一种兵器,都有势,练出势来,才有可能成为一代宗师,否则就是死的套路功法,在面对同体质同境界的武者时,就不会有任何优势。 跨境对敌,枪法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陈三石手中的长枪呼啸着,似乎在某一刻真的化作狂蟒,练着练着,甚至有从头顶路过的鸟儿被惊得跌落下来,庭院当中才栽下不久的桂树,更是摇摆不止,仿佛随时都会在狂风中折断。 “砰!” 陡然间,心脏开始狂跳,超越常人能够承受的极限。 但这不是身体上出现问题,而是突破的征兆! 心脏,是五脏六腑最强大的位置,同样是人体力量来源的重要根基,一切血液,都是通过心脏供养给身体各个部位的,心脏越强,爆发出来的力量也就越强。 “咚咚咚!” 在心脏的输送下,陈三石体内的龙象之血进一步提升,速度、反应以及力量都提升将近一倍。 炼脏小成,燃心! 【功法:合一枪法(小成)】 【进度:0/2000】 【效用:……,……,玄元五脏体,麒麟心】 【麒麟心:玄元五脏之一,结合七窍玲珑,战斗天赋超绝常人,三十个回合之内,必定能破解敌方招式套路!】 麒麟心! 陈三石最近又恶补不少书,对于各种武道体质也有所了解,不再像之前那般见识匮乏,什么都不知道。 麒麟体,同样算是武圣之体。 而且它是唯一一个,能够增加习武悟性的体质,不单单是肉身上的提升。 严阁老的孙子严长卿,就是此种体质。 其中最重要的麒麟心,被熟练度面板单独薅出来安在身上了,而且还和读书技艺带来的【七窍玲珑】结合产生反应。 三十个回合之内,必定破解敌人的战斗套路! 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不论什么境界,只要撑过三十个回合,就能够找出对方的破绽,再击而破之! 撑下去,对于持久的陈三石来说,向来不是问题。 当然,前提是境界差距不那么大。 就比如让现在的他去打孙督师,自然就屁用没有。 打炼脏大成或者圆满的话…… 人人都知道,炼脏小成和圆满两者之间的差距是天堑。 因为燃心不过是炼脏圆满后暴血的雏形,雏形打完全体,意味着什么自然不必多说。 之前陈三石还真没有太大的把握。 如今拥有【麒麟心】后,倒是多出几分胜算,但也丝毫不敢轻敌大意,毕竟那群人都是货真价实的天才,体质、功法以及使用的药物都是极品,跟以往任何对手都不一样。 总之,不论胜算几何,都没有时间了。 几天后就第三关上阵,然后紧接着就是第四关实战,再加上第五关摸骨,一口气全部考核完成。 他只能够尽人事听天命。 另外。 选锋考核昨天下午继续,到今天,关于闯阵的结果已经出来。 只有路书华、曹樊、严长卿等寥寥几个人得到甲等,而且全都是擦这边过的,差一点首根檀香就要烧完。 这些人,也就是接下来真正的对手。 “老爷练完了?” 司琴早早蹲在门外,听到没动静后才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得到同意后端着一碗汤药进门:“夫人亲手熬的大补汤,吩咐奴婢务必伺候老爷喝下。” 自从说要孩子后,顾心兰就去外面买来补药顿顿喝,两个人一起喝。 这药主要是养生,没什么副作用。 “你告诉夫人,再给我补,我怕她受不住。算了,我亲自去吧。” 陈三石把药倒掉,径直去了前院主卧。 …… 军城。 几日下来,舞弊案的痕迹,早就被抹除得干干净净,演武场内一切跟往常一样,就是主考官少了一个。 刘巡抚最近抱病不出,还写折子要辞官,说什么也不肯干了。 据说朝廷已经临时从隔壁州抽调一位武圣过来,担任新的巡抚。 至于宁长群的死,压根没人再提。 朝廷也没有任何对于孙象宗的惩罚,看起来真的就这么不了了之。 李千总等到人到齐后,高声宣布第三关的内容。 “各位将领,想必你们很多人来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东夷城的情况。 “是的,那就是你们的第三道大题! “上阵,杀敌! “考核的内容很简单,今天晚上东夷城里的叛徒们会出城突围,到时候你们谁杀敌多,谁的成绩就好! “杀敌四百人以上,为甲等,三百人乙等…… “一个练骨等于四十人,一个炼脏等于一百人,更高的就不用你们负责了。” “都听清楚了吗? “好,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 “……” 杀敌。 陈三石还以为会考验谁能带兵把城池攻下来,没想到考核内容这么直截了当,说白了就是比谁人头多。 仔细想想也对。 选锋将领人数众多,给多少人马、谁先攻城,攻城伤亡过大怎么办这些都是问题,也只有直白的考试内容才能做到相对公平。 他拿起五十石大弓。 一个时辰后所有人集结完毕,在几名镇营副的带领下出城。 此时此刻的东夷城,足足五万好似铁桶般的众多兵马团团围住,其中一万人是玄武营,其余四万都是凉州卫所兵。 统率玄武、飞雄两大营,督师弟子中唯一一个武圣,曾经被认为是接班人的吕籍将军,也在这里。 “孙象宗,我操你娘!” 城墙之上。 一名手持长刀的中年男人,情绪激动地叫骂着:“我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早晚要让你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你有本事就出来,亲自跟我决一死战,把我们堵在城里,自己当缩头乌龟,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么恨督师?” 陈三石隔着许远都能感觉到泼天的仇恨。 “这人是七绝门门主,张怀民,通脉境界。” 李千总解释道:“五年前,八大营刚调到凉州的时候,整个西北边境烂的不像样子,贪官污吏自然数不过来,草菅人命的事情也是天天都有,最夸张的时候,这群宗门弟子走在大街上,看见谁家娘子、女儿好看直接就抢走,甚至还有夜间闯入百姓家门,当着别人丈夫的面…… “督师整顿完军伍后,就派出几千号人出去,费三年时间,把整个北境数州,从府到县全部扫了一遍,查到一个杀一个,才让他们有所收敛。 “这个张怀民自身没做过什么恶事,但他的子嗣十分骄纵,什么事情都做过,可谓恶贯满盈,自然是难逃一劫。 “姓张的一直怀恨在心,前阵子和蛮人开战的时候,就找个机会通敌,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报复。” 在陈三石的记忆中,对这事儿有印象,督师调来之前,整个北境真是彻底无法无天,光天化日杀人的都有。 只要关系够硬,县衙根本就不会多管,要是银子送的够多,搞不好还会倒打一耙,害得人家破人亡。 “吕将军!可以开始了!” 等到选锋将领到齐之后,吕籍冲着部下点头。 副将心领神会,立马开始传达命令。 很快,东夷城的西城门外的将士全部撤走,只留下三千飞雄营的将士,看起来成为东夷城内叛徒们的唯一活路。 围师必阙。 攻城的话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逼迫他们出来,是考核的最好办法。 而且他们肯定会出来。 因为城内断粮足有半个月,恐怕连观音土都吃干净了,再困下去就得人相食,倒不如出来拼一把,哪怕逃走一个两个也是希望。 “我是玄武营的参将,姓关名继增,也是你们接下来的主监考官。” 关继增操着震耳欲聋的嗓门,给众人讲述更加细致的规则: “等会儿城里的人出来以后,我手底下的弟兄会上去杀敌,你们需要跟着一起,不会有人给你谦让,所以你们要用出各自的本事,能抢到多少是多少,会有人给你们记着数,记住了吗?” 就在他们后方二里地,已经用木头搭建起十个高达八丈的云楼,每个云楼上面都站着负责计数的人。 “还需要抢?” 选锋将领们面面相觑。 城里面总共也就一千五百名弟子,而跟守在外面的飞雄营将士,就足足有三千人,而且个个摩拳擦掌,完全不会故意给他们机会。 杀到四百人才是甲等! 虽然说高境界武者一个会抵很多,但飞雄营也有很多将军在,同样能够在击杀高境界武者。 无异于虎口夺食,真是难度颇高! 所有人根据关继增的安排,在西城门外三百步左右的距离排列开来,故意留下突围空间,等待着城内的人出来。 选锋将领们则是站在最前沿,全神贯注地盯着城门,准备第一时间冲上去抢着杀敌,生怕凑不够人数。 这一等。 就是足足三个时辰。 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 城内的人也不傻,哪里看不出来,这是等着他们送死,肯定还是要犹豫的,直到亥时,也没个动静。 有不少选锋将领,都等得把兵器放下,坐下来闭目养神了。 “莫不是全都饿死了!” 白庭芝急得想去攻城。 “嗡——” 就在所有人以为恐怕要等个两三天的时候,午夜子时,城门终于洞开。 西城门是小城门,一共只能容纳四人并肩而出。 “突围,师兄弟们,突围!” “……” 先是嘈杂的声音配合上脚步声,最后,第一批七绝门的弟子们冲了出来。 “来得好!” 选锋将领们纷纷打起精神,只等着七绝门弟子来到军阵前方,和他们短兵交接,然后奋勇杀敌,争夺斩首数量。 “咻——” 然而,第一个七绝门弟子刚刚出现,迎接他的便是一支穿甲箭矢,被直接射穿面门,当场暴毙! “咻咻咻咻——”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城门本就不宽,宗门弟子几乎是还没跨出大门就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尸体不一会儿就堆积成山,根本就没有一个能跑得出来的。 看起来有足足一整队的弓弩手堵在城门前! 搞什么?不是让他们杀敌吗,拿弓弩手堵着作甚?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哪里有什么弓弩手,只有一名穿着玄青色长袍的年轻将领在不断拉动一张等人高的超级大弓,他有手握着数不清的箭矢,拉弦的动作快到出现残影,每一箭射出,都是一条人命收入囊中。 “陈三石?” 曹樊大怒,也拿起自己的弓箭去射。 弓箭,自然是人人都可以使用的。 事实上,很多人也都带了,早就想到用远程攻击争夺数量的好办法。 但…… 为了给城内指人留下逃跑的空间,引诱他们出来,大家伙可是在三百步开外啊! 在军伍中混的。 说完全不会箭术绝对不可能,精通箭术的也有不少,但最多七八十步能射中目标就算是不错了。 这三百步开外百发百中是什么鬼! 而且放箭的速度,眨眼之间就是两三箭,刚好把西城门堵的死死的,一个都出不来,哪里还有别人的份。 “陈将军威武!” 白庭芝大声喝彩:“神箭!神箭!” “你是傻子吧,他也是你的竞争对手!” “我早晚都是要跟着陈将军的,有什么大不了?” “……” “该死!” 曹樊、路书华的箭术都还不错,也拿着二十石左右的弓箭,但是射不准啊! 这么远的距离。 五六箭射中一箭就算不错! 眼看着陈三石已经杀死几十号人。 他们也顾不上颜面,脱离军阵,冲到百步左右的距离,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根本没法儿比。 拉弓、搭箭、瞄准,哪一个不需要时间? 偏偏姓陈的就是不需要! “一百五十七,一百五十八……” 陈三石在心中默默计数,手上也没有停下。 这些人大多数是练骨、练血,偶尔有初入炼脏的也因为空间狭窄无法躲闪格挡,就算身上穿着城内的甲胄,三箭之内必死,根本出不来,以至于真正的厮杀还没开始,他就凑够甲等标准的三分之一。 但估计对方也要改变策略,不可能继续白白送死。 果然。 城门安静下来,等到再有人的时候,已经举着玄铁重盾。 四面盾牌如同铁山顶在前方迅速推进。 “铛铛铛——” 大弓再厉害,也还不够射穿厚重的钢铁盾牌。 等到盾牌在城门口立住以后,众多宗门弟子鱼涌而出,朝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又被飞雄营的将士们拦住。 厮杀正式开始! 但这丝毫不影响陈三石的收割速度。 他寻个高处,基本上放出一箭就是一条命。 其余人则是加入混战之众,拼命去跟飞雄营的人抢着杀敌,费力气不说还有遭遇高境界武者的风险,最关键的是效率低下! “三百九十九!” “四百!” 陈三石刻意挑选练骨、炼脏境界,收益最大的武者来射杀,所以没多久,就成为第一个完成甲等考核目标的。 他正准备继续的时候,忽然察觉到异常。 用观气术来看,眼前密密麻麻的人,都是强弱不同的气。 而在众多的“气”中,有一道极为特殊。 不是因为有多强,而是因为与众不同。 黑红色! 毒兽! 和毒兽体内的气相似! 但是看起来颜色更深。 毒兽的气,怎么会出现在武者的身上! (本章完) 第129章 妻怀身孕,争夺魁首!(三合一) 第129章 妻怀身孕,争夺魁首!(三合一) 散发着黑气的人没有露脸,而是躲在城门口的盾牌后面,伺机而动。 从刚才捕捉到的一瞬间来看。 这股气息,不比许多通脉境界的将领弱。 观气术不会直接把境界描写出来,只能判断个大概,陈三石目前只有炼脏,判断能力自然也有限。 如果是通脉的话…… 张怀民! 七绝门作为凉州的二流宗门,上上下下只有一个通脉和四个化劲。 也只能是张怀民了。 这人身上怎么会有黑气? 而且时而涌现,时而收敛,不是一直都有。 是吃了毒兽得到的。 还是把猛兽变成毒兽的力量源头导致的? 陈三石没有靠近。 炼脏之上,不在他们的负责范围,再加上人数凑够,完全没有必要去逞能冒险。 他一边继续用弓箭收割低境界武师,一边用观气术探查其余人,最后发现只有张怀民身上有黑气,或者说只有他展露出来过。 “师兄弟们,冲啊!” “只要能出长城,我们就是草原天族臣民!” “……” 事已至此。 七绝门的弟子们无路可退,就算投降也是杀头,不如殊死一搏,夺取最后的一线生机,宗门弟子爆发不可思议的战斗力,堪比【陷阵死志】。 只可惜。 硬实力的差距过大。 飞雄营的精锐们战斗素质极高,又有许多化劲之上的将领打头阵,不出两盏茶的时间,一千五百名七绝门弟子,就只剩下最后两三百。 这下,还没凑够人数的选锋将领们更加慌了。 曹樊、温秋实、路书华等人顾不得危险,冲入人群当中寻找炼脏境界的武者厮杀。 “站住!” 温秋实手中拿着双刀,追杀着一名看起来初入炼脏的武师。 他的环首双刀抡起来,好似两道弯月从天而降,一刀接着一刀,一重叠着一重,一招比一招更加凶险,仿佛无穷无尽。 劈月刀法! “刀法不错。” 陈三石凭借【麒麟之心】分析着对方的路子,很快就看出门道,知道对方这套刀法的特点是什么。 当然,不亲自过招,只是用眼睛看,还不至于能找到破解的方式。 这个温秋实。 别看整日跟个哈巴狗一样,但和他一样是个炼脏小成,据说只差一线就能炼脏大成,刀法也练得很好。 没辙,毕竟是劈月山庄的少庄主,有个是武圣的爹。 “铛铛铛铛!” 温秋实整个人好似旋转的刀轮,不断轰击着一名七绝门弟子的长剑,双方同样是炼脏小成,但差距很大。 不出十个回合,就招架不住,连手里的剑都脱手掉落,整个人被直接从中间劈成三份,热血四溅! “还差一个炼脏!” 温秋实心中盘算着,他冲到城门附近,注意到盾牌后面藏着的人影:“张怀民?!” “砰!” 一声巨响。 沉重的玄铁重盾直接掀飞朝着他砸过来,好像一座从天而降的钢铁巨山般无处可避,温秋实双刀齐出,暴血状态下火力全开,总算是把盾牌砍飞出去。 不过与此同时。 先前一直躲藏在盾牌之后的张怀民已经来到他的身前,手中的长剑就要直指咽喉,电光火石之间,又有一杆长矛挡下剑刃。 “你去别处!” 关继增拿着长矛:“炼脏之上,不需要你们参与。” “多谢关将军!” 温秋实心有余悸的抱拳,赶紧操着刀前往别处。 “张怀民!” 关继增以长矛指着对方:“你束手就擒吧,就算是能离开东夷城,前面也还有长城,即便真到了草原,伱以为蛮人会瞧得起你?” “少废话!你们这些孙象宗的走狗,都该死!” 张怀民咆哮着,手中长剑被一股透明的气包裹着,和关将军的长矛厮杀在一起,足有二十几个回合。 两人境界都是通脉。 但或许是久经沙场,或许是功法特殊,关继增逐渐占据上风,在双方兵器对峙的时候找到机会,一脚踏在敌人胸口。 劲力包裹下,其中力量何止万斤。 张怀民整个人好似断线风筝般飘出去,硬生生在城墙上撞出一个人形凹陷,眼耳口鼻鲜血四溢。 关继增就要上去结果其性命。 “不好,黑气又出来了。” 一直在留意这边的陈三石敏锐地发现,七绝门门主体内飘忽不定的黑红色的气,陡然变得浓郁起来,彻底覆盖原本正常的无色气息。 “咻——” 陈三石拉弓一箭,想要帮助关继增赶紧解决对方。 虽然还不清楚黑气在人身上会有什么样的效果,但也知道绝对不会是好事,能弄死还是赶紧弄死。 然而。 本该身受重伤的张怀民竟然是直接跳起,在体内黑气的作用下,身体周围的气息节节攀升,最后近乎化作实质。 同样的力量曾经体现在刘巡抚的身上过。 这是……罡气! 玄象境! “突破?” 陈三石蹙眉。 黑气能助人突破? “什么?” 关继增自然也看得出来:“张怀民,你什么时候突破到玄象境的,以你的资质,起码也还要十年才有机会突破。” “我成了?我成了!” 张怀民看着身体周围的罡气,似乎连自己都没有想到:“老天都要助我报仇,杀杀杀,杀死你们这些恶人,为我儿报仇!” “铛——” 又是一次交手。 劲力化罡之后,对于实力的提升何止倍增? 只有通脉境界的关继增怎么可能还是对手,仅仅两个回合便败下阵来,腹部被剑罡戳穿,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杀!” 张怀民陷入癫狂状态,剑刃裹挟着罡气夺命追杀。 就在此时。 远处一声巨响。 疏忽之间,好像一切都被静止。 夜空之上。 一道伟岸的身形陡然显现,他的甲胄在霜白月光下形同发黑的烈焰,手中方天画戟更似天降神兵。 “轰隆——” 方天画戟伴随着惊涛骇浪般的力量从天而降。 “吕籍!你也该死!” 张怀民完全不惧,脚下一踩,提着剑直冲云霄,在数丈高的半空中对上方天画戟。 “咔——” 下一刻。 张怀民手中的剑刃断裂,如同炮锤般砸落回来,在坚硬的黄泥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躺在里面浑身骨骼粉碎,再也动弹不得。 手持方天画戟的吕籍落地,砸出另一个深坑。 他大步走过去,像是拎鸡仔般把张怀民拎起来,然后又抛飞出去,脑袋在城墙上砸个稀巴烂,结束这场战斗。 初入玄象境,和武圣之间的对决! 陈三石看的认真。 这还是头一回直观看到武圣的战斗力,真不愧是一个“圣”字,根本就不是人类的范畴。 但即便如此,也还是被孙象宗秒杀。 “师父!” “门主!” “……” 七绝门的弟子们彻底变得六神无主,很快就被屠戮殆尽,一个活口都没有剩下。 最后,算上陈三石在内,这场考核只有四个人得到甲等,其余全都是乙等及以下。 “进城搜捕漏网之鱼。” 数千名将士涌入城内。 吕籍把关将军扶起,关切道:“如何?” “无大碍!” 关继增抱拳:“末将无能,连张怀民即将突破都不知道,险些酿成大错,造成巨大损失。” “不怪你,我也没想到。” 吕籍拍拍肩膀:“下去疗伤吧,换别人来收尾。” “谢将军!” …… 东夷城战役结束。 飞雄营的将领们负责打扫战场,剩下的数万兵马则是都有序地各自归营。 两日以后,举行选锋考核的最后两关,比武和摸骨。 “没有人发现异常么。” 所有人都把张怀民的临终突破当成一场意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战斗中突破并非不可能,有不少这样的例子。 恐怕只有拥有观气术的陈三石,看出不对。 他还注意到。 张怀民在爆发出玄象境实力不久之后,体内的气就开始极速衰落,不光是黑红色的气息,自身的气息也在衰落。 按照那个状态下去,就算吕籍不出手,大概不用多久,七绝门门主也会气血衰败导致暴死。 看样子,那股黑气能够带来力量上的短时间爆发,但代价是燃烧性命吗? 好诡异的手段! 通脉到玄象,听起来只是一个境界,其实中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不知道把多少人一辈子卡的死死的。 而且境界越高,差距就越大。 玄象就是一方主将。 整个八大营也就那么几位。 倘若换成地方上非精锐军队,玄象境完全可以是最高统帅。 那位凉州的赵总兵,貌似就是玄象境。 武圣近些年再怎么爆发式增多,终究也就那么几个,仍旧是凤毛麟角,人间稀有,否则也不敢称圣。 如果那股黑红色的不明玄气,能把一个通脉境界的人拔高到玄象境,那么有没有可能把玄象境拔高到武圣境界? 这是多么可怕的能力! 更加诡异的是。 张怀民自己好像不知道。 没错。 凭借陈三石的洞察力,能够看清楚任何人的微表情。 突破到玄象境界的时候,张怀民明显是处于狂喜的状态,连自己都没有任何准备,对于罡气的运用也不熟练。 再加上黑气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根本不受到他本人的控制,也不知道是藏在体内什么地方,何时会被调动出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 难不成是有人把黑红色的气,“种”在他体内的,目的是什么,怎么做到的,是什么人干的? 巫神教? 这种诡异,类似于邪魔所为的事情,陈三石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进行过血祭的巫神教。 意义何在? 朱黑之气,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山里? “下次打猎的时候,要试着往深处走走看看。” 陈三石心中想道。 这可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从云州十日的经历来看,要真是巫神教捣鬼,就绝对不可能是针对一个人,说不定就要对付八大营,对付孙象宗,甚至整个凉州。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当然,这些还都只是猜测,甚至是臆测,没有任何证据线索的无端联想,也有可能是错的。 但无论如何都要试着查查看。 “好马儿!” 离开东夷城不久,千寻就跑来迎接,陈三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技艺:御马(精通)】 【进度:(409/500)】 御马技艺也快突破。 如今都日行两千里以上,再突破就真成异兽了。 除此之外。 医术暂时被搁置,等到选锋结束还是要捡起来才行,见药识方这类都给予自己不小的帮助。 读书技艺提升的越来越慢。 陈三石总结发现,需要不断翻阅不同类型,甚至是不同文字的书才能得到提升,街面上常见的书本,对于熟练度的提升慢到可怕。 读书真是一件难事。 “城门怎么关死了?” 他们暂时不归任何人管,考核结束后自然是各自离去,再加上白鹄马的速度,陈三石是第一个回到凉州城的。 但此时此刻的城门,被闭得死死的。 负责看守城门的千总严肃地通知:“今夜宵禁,所有人不得出入城池,包括负责围剿东夷城的弟兄,也辛苦在城外找地方住一晚上!” “这位千总!” 陈三石高声问道:“城里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确实出事了,而且很大。” 千总核实过他的身份后,开口道:“不过不是机密,告诉你也没事,半个时辰前,玉女阁内门一百多号弟子,包括门主在内,几乎同一时间死亡,嗯,大概率是巫神教干的,所以封闭城门,全城搜捕。” “这么多?” 陈三石惊讶。 玉女门是和七绝门一个档次的二流宗门,门主是通脉境界。 能短时间内杀死一百多号人还能逃走,起码也要二十人以上同时动手吧,更别说还要加上通脉境界的门主。 如今一封城,这么多人无论如何也该抓到一两个。 “在下知道了!” 陈三石勒转马头。 其余陆续赶来准备进城的将士们,也都被劝返。 …… 封城持续足足三日,连选锋都都被延后。 陈三石被安置在西夷城的军营里面暂住,期间也没有闲着,借助灵禾的效果抓紧修炼,虽然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突破,但能提升一点是一点。 【功法:合一枪法(小成)】 【进度:129/2000】 值得一提的是。 随着境界的提升,他对于灵禾的吸收效率也变得增高不少,因此修炼的速度,不会因为大多数人一样因为境界高难度大而减慢。 这天下午,他们终于得到通知,可以进城了,选锋两日后继续。 但是,这次搜城似乎,一无所获。 没错,一个人都没有抓到。 巫神教杀完人以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难道杀人的不是巫神教,是鬼不成?” 白庭芝抓着头发:“咋可能逮不到人呢!” “是啊……” 唐盈科跟着说道:“凉州城是很大,但藏身的地方就这么多,事发之后立马封城,照理来说怎么也能找到线索。” 他被排挤后,就跟白庭芝熟络起来。 “怕什么,是鬼也被督师镇住了!” 有一名通脉境界的将军十分不屑:“等着吧,早晚的事情。” 能不能抓到不好说。 但有一点倒是真的。 巫神教真的不敢对军队里的人下手,死的都是宗门子弟,偶尔世家豪族也会遭殃。 “陈大人再会!” “再会。” 陈三石点头回应,态度不冷不淡。 一次是在山里,一次是九宫八卦阵。 两次的紧要关头,对方都出言提醒,无论如何也算是一份人情。 至于顾忌世子不敢跟他走得太近,完全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唐盈科父亲在京城为官,就算他不怕,也要为父亲考虑才行。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白庭芝一样天不怕地不怕,连个亲人都没有。 陈三石本打算请对方喝顿酒,但曹樊等人在旁边看着,实在担心连累对方,就没有多说话。 凉州城很大。 即便一夜之间死人众多,表面看起来也还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回到陈府。 陈三石还没进门就听到很热闹。 “老爷。” 司琴躬身行礼,上来牵马。 陈三石下马问道:“又来客人了?” “嗯嗯。” 司琴应道:“来了几位客人,就在专门接待待客的厢房里,老爷可以去看看,有喜事儿。” “哦?” 陈三石来到厢房。 墨画把他领进去。 就瞧见屋里都是女眷。 童氏,一些部下的发妻,以及孙璃都在。 “陈大人回来了!” “见过陈大人。” “大人回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先告辞了。” “……” 女眷们迅速离去。 最后只留下孙璃。 “石哥儿。” 顾心兰起身解释道:“这两日城里不是出事儿,璃妹妹担心我,专门来护着我。” 孙璃回来以后潜心练刀,如今也是名炼脏武者。 “多谢师姐!” 陈三石抱拳。 “都这么熟了,你还跟我客气。” 孙璃难得笑着说话:“恭喜啊师弟。” “恭喜我?” 陈三石看向脸颊微红的兰姐儿,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了?” “嗯。” 顾心兰咬着嘴唇。 “好啊。” 陈三石心中情绪有些复杂,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忧虑,毕竟是两辈子头一回当爹,没有什么经验。 他拉着兰姐儿坐下来号脉,确认真的是喜脉。 孙璃打趣道:“小师弟,你还会号脉?”“以前跟蒋医官学的。” 来到凉州后,蒋医官他们还在药房工作。 陈三石说道:“兰姐儿,以后你别再出去抓药了,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都由我亲自负责,两个丫鬟不够用的话,我再去雇两个。” “你兰姐儿我有这么难伺候吗。” 顾心兰说道:“司琴和墨画都机灵勤快,你忙你的就行,实在抽不开身不回来也行,家里有璃妹妹看着呢。” “不回来也行?” 陈三石心说怀孕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这是播种完成就用不上自己了。 “是啊小师弟。” 孙璃正色道:“明天就是选锋最后一关,你还是全心全意准备吧,我爹……对你寄予厚望,虽然他这人嘴有时候比较硬,但我能看得出来。 “你的九龙体比不过他们,最好在比武的时候多赢几场,这样起码也是个内门弟子,这样的话过两年,还是有机会升为真传的。” 选锋结束以后,会根据成绩不同划分地位,决定接下来分配到资源的多少。 但并不是一成不变。 总不可能有人后来屡立战功,又有顿悟或者奇遇致使境界突飞猛涨,只是因为选锋成绩不佳就完全不给机会。 其中七师兄,曾经就是内门弟子,后来立下战功突破玄象后升到真传的。 当然,最差也得是内门。 “可惜。” 孙璃惋惜道:“其实还是能夺魁最好……” 陈三石颔首。 他明白孙璃的意思。 外界都在传,今年谁夺魁,谁就能得到真传,其中很可能有包含武圣之上的法子,和先内门后晋升成真传完全是两个概念。 所以,能夺魁还是要夺魁。 炼脏圆满! 哪怕是温秋实,也是个不错的对手。 比武对于陈三石来说,就是最后一关! 他不歇片刻地修炼两天一夜,直到考核前一天才睡了个好觉来养足精神,然后就接到通知去参加比武。 “全力以赴吧!” 陈三石在心中给自己打气,骑上白鹄马来到军城。 演武场上。 擂台已经搭建完毕,总共有十几个擂台。 仍旧是李千总负责宣布规则。 “这些竹签是甲乙丙丁戊己…… “你们都上来抽签,抽到相同的即为对手,在擂台上进行比武对决,谁能把对手打下擂台就胜出。 “胜出者对战相应场地的其余胜出者,依次循环,主考官们会根据名次不同给出成绩,直到最后两位,争夺魁首。 “所有的比武,会在今天一天时间内结束。 “另外再提醒一句,虽然可以认输,认输之后,也会有人去救你们,但到底是刀剑无眼,也还是有可能重伤,甚至出人命,想弃权的话就尽快。 “等到比武开始以后,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反悔就来不及了。 “还有,不管在座各位的令尊是何方神圣,事后都不得进行报复,否则的话,一切成绩取消,而且会一查到底! “好了,还想继续参与选锋的,都上来抽签吧!” 选锋将领们陆陆续续抽签的时候,城墙之上的主考官、监考官,以及来自各地的官员也都慢慢到场。 候公公跟往常一样,坐在第一排右手边。 而左手边坐着的,则是新来巡抚,裴天南,朝廷如今的八大武圣之一,权力更是极高,节制两州兵马不说,最关键的,他是侯爵! 隆庆七十多年来,仅册封过三个侯爵,他就是其中之一。 永义侯! “裴大人!” “裴大人好久不见,雄风依旧不减啊!” “……” 进场的官员,无一不是先跟他打招呼。 “候公公。” 裴天南悠悠开口,语气当中带着质问:“你和刘仲显失职失的是不是太严重了?宁长群是陛下钦点的大将,太子殿下更是对他青睐有加,说死……就死了,还当这么多人的面?你们让朝廷的颜面往哪里放!就不知道拦着点吗!” “呵呵~” 候公公翻着白眼:“裴大人,你可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孙象宗十五年前,当着你的面捅死当时的兵部尚书陈大人,那可是你的恩师,也没见你拦着点儿啊。” “他就不会老么!” 裴天南握紧拳头:“明明都说他快死了!” “咱家怎么知道。” 候公公阴阳怪气地说道:“不然等会儿他来了,裴大人先过过招,探探虚实?” “你!” 裴天南冷哼道:“反正,本侯爷不会跟你们一样丢人现眼,起码不会跟刘仲显那个废物一样,被吓成傻子!” “算侯爷有骨气,咱家今天就看你的……” 候公公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裴天南倏忽起身,冲着前方抱拳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见过孙督师!” “嘁~” 候公公白眼快到天上去,跟着起身行礼。 “是小裴啊,不用拘谨,坐。” 孙象宗自顾自地坐下。 裴天南亲自倒茶。 孙象宗看着茶碗,问道:“听说前几年,你也突破到武圣了?” “不敢不敢,哪里敢在督师大人面前称圣。” 裴天南笑呵呵地说道:“算起来,我也就是你的徒孙辈的……” 当年。 兵部陈尚书,就是得到孙象宗的指点才突破武圣。 “别,老夫可担待不起。” 孙象宗喝着茶:“行了,让他们开始吧。” …… “来的竟然是他……” 侧翼角落,房青云收起手里的书卷。 巡抚是临时抽调来的,事先没人知道。 “这人我没见过。” 孙不器嘀咕道:“不过看他这低三下四的样子,估计还不如刘仲显呢,也就是名头吓人。” “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此人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房青云教导道:“有时候懂得以退为进的人,才不好对付,明白吗?” “咋样,你查到了吗?” 孙不器看着地上的一摞子书:“有九龙之体成为武圣的吗?” “目前没有,倒是你姐的火莲武体五百年前出过武圣。” 房青云重新打开书:“我再查查看吧。” …… 抽签结束。 比武总共五轮。 第一轮,陈三石对战的是一个来自幽州武将世家的官宦子弟,炼脏精通修为,两个回合都没撑住,就被他抡下擂台。 看得城墙上观战的老爹眉头紧皱。 第二轮,陈三石对战的是个雁州的宗门子弟,境界跟他一样,是炼脏小成,七个回合的时候被他赢下。 换做鄱阳的炼脏小成。 根本不可能撑得过三个回合。 但参加今年这场选锋的都是天才,自然没那么容易。 当然,也没什么压力就是了。 最主要的,还是不是奔着杀人去的。 虽然比赛的规矩,是意外致死不需要负责,但绝大多数人互相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喊,除非是胜负难分,否则的话也都会有留手,不会轻易伤人性命。 陈三石也是如此, 他都是想办法把对方打下擂台,否则全力以赴,五个回合之内绝对可以搞定。 第二轮结束后,人少了一半。 留下来的,绝大部分都是炼脏小成以上的人,只有白庭芝例外,他近两天突破到炼脏精通,刚刚还越境打赢一个炼脏小成的宗门弟子,虽然赢得很辛苦,打了足足有将近一百个回合,但的确是赢了,打到最后两个人都气血枯竭,拼起肉身的力量,自然是金刚之体赢。 严长卿十分倒霉,才第二轮就遇上路书华,这位本来被不少人寄予厚望的“麒麟子”,在一场酣战之后早早被淘汰出局。 接下来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中午一过,就是第三轮。 陈三石再次轻松赢下。 对手五个回合后就直接认输,他自然也没有必要苦苦相逼。 倒是有人就没那么轻松了。 雁州谢思述,对上通玄剑宗的少宗主路书华。 这两个人,都是炼脏圆满外加先天武圣体,打得难解难分,互换一剑之后,路书华惨胜。 但这也意味着他接下来要吃大亏。 白庭芝也没能继续走下去,倒在第三轮的擂台上。 “温兄,咱们切磋二十个回合,我回去能跟父亲交差以后就认输,如何?” 唐盈科客客气气地说道。 他此行本来就是被父亲逼着来的,说是要提升经验,好好磨练磨练,但自己清楚自己什么水平,走到这里已经算是不错。 “好啊。” 温秋实拿着双刀:“那就赶紧的吧。” 两人的话是站在擂台上说的,声音不大。 比武开始。 二十个回合,很快结束。 唐盈科也的确不是温秋实的对手,打到这里也差不多来到极限,他本来打算收剑,结果诧异地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劈月双刀的力量一刀比一刀更高,刀刀都带着可怕的杀意,在他的双眼中,几乎化作一道可怕的,由刀刃组成的龙卷风! “温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盈科拿剑右手的虎口鲜血四溢:“咱们说好的……” “谁跟你说好的?!” 温秋实面目狰狞:“今天,你不留下一条手臂可不行!” “为什么!” 唐盈科不解:“就因为我没和你们一起……” “你还敢说!” 温秋实恐吓着,手中的环手双刀挥舞得更加眼缭乱:“谁让你帮不该帮的人,站不该站的队!” 本来在闭目养神,等待下一场比赛的陈三石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这位唐兄必须要赶紧认输才行。 “认输,我认输!” 唐盈科显然明白这点,一边高声喊着,一边拼劲最后的力气格挡招架。 负责这片区域擂台的通脉将领,闻声后立刻冲上擂台。 “咔嚓!” 但在最后关头,唐盈科还是没能撑住,手里长剑被打落在地,环首刀悍然劈在他的肩膀上,撕裂肌肤,劈开骨骼,就要把整条臂膀连根斩断! “住手!” 通脉将领抽刀弹开对方:“他已经认输,差不多够了。” 温秋实被震退数步,不得不停下来:“算你运气好!” “啊!” 唐盈科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他的整条右臂被砍开一半,就剩下少部分还连在身上,必须用最上等的宝药才能治好,即便如此没有个一年半载绝不可能恢复,想要继续习武,需要的时间更久,等于接下来两三年,一个年轻武者最宝贵的时间,彻底报废! 陈三石闭上眼睛,惨叫声格外清晰,激起一股无名之火。 仅仅,是因为唐盈科帮过他,就一定要废掉? 他退让的还不够多么? 就是因为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甚至没有跟唐盈科说过几句话,连对于曾经善意的提醒,一点谢意都没表达过。 难道,这还不够? 非要做到这份上? 这还只是帮他说过话而已,其余人呢? 通脉将领扛着唐盈科下去疗伤。 陈三石问道:“这位将军,喊认输之后,还伤人不算犯规吗?” “这算什么犯规?” 将领头也不回地说道:“全力比武,哪有说收得住就收的,死了都不犯规。” “谢将军告知。” 陈三石颔首,面无表情 第一轮抽签过后,就划分了场地,接下来不需要再抽签,根据场地的胜者进行比武。 接下来。 他的对手,刚好是温秋实! …… 这一轮结束后,全场只剩下四个人,也就是半决赛。 曹樊、重伤的路书华、温秋实,以及陈三石。 “好!” 城墙上面。 不少官员都对比武发出喝彩。 “今年的选锋,甚至精彩!” “可不,往前最高的也就是炼脏入门,大部分都是练骨甚至练血大成。” “温庄主的儿子不错啊,内门弟子是妥妥的。” “是啊,温庄主本身就是武圣,儿子又能成为孙督师的弟子,劈月山庄搞不好就能成为凉州第一宗门。” “那个陈三石,倒是大家都没想到能走到这一步!” “他好像选锋开始之前才突破到小成的。” “此人也算将才,他可有娶妻?” 有人开始打听。 选锋进行到这一步,基本上算是尘埃落定,很多人都开始挑选金龟婿了,比如谢思述等人,已经被人相中,等到结束后就要洽谈婚事。 他们虽然被淘汰,也都是内门弟子,前途无量。 “有了。” “听说很早就有发妻,倒是可惜!” “是啊是啊。” “……” 听着他们的话,孙象宗眼皮跳了跳。 “严长卿可惜了。” “路书华更可惜。” “他受伤不轻,但曹樊世子可还处于全胜状态,看样子今年的选锋魁首,非世子莫属了。 “说得好像世子占便宜似的,世子不也遇到过炼脏圆满的对手,怎么没受伤,还不是技不如人。” “要说运气好,陈三石和温秋实运气都不错。” “但没什么意义,比武到最后争夺的是魁首,其余反正也都是内门弟子。” “你们觉得这俩人谁能赢?” “温秋实吧,陈大人才突破不久,根基肯定不扎实。” …… “真是想不到,姓陈的能一路甲等到这里。” 尹翰文恨恨道:“那些人真是废物,他运气也是真的好!” “世子放心,我会帮你搞定他的!” 温秋实连赢几场,信心十足:“只要在监考将军登上擂台之前,即便要他的命,也不会有任何麻烦!” “对。” 尹翰文的箭伤仍旧隐隐作痛,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温兄,你可要替我报仇!” “他也突破了,你不要轻敌大意。” 曹樊提醒道:“能废掉就废掉,实在打不过,就赶紧喊认输,不要伤到自己。” “谢世子关心!”温秋实低头:“我饶不了他!” 又是两个时辰的恢复时间结束。 第四轮选锋比武开始。 所有人的兵器跟以前一样,都被统一更换成同品质。 这回,还有人特意反复帮陈三石检查,确认不可能有问题以后才交到他的手上。 而且观众席的角落里,又多出两道身影。 通玄剑宗宗主,以及劈月山庄庄主。 两名武圣! 他们都是来观看自己继任者的比武。 “邵兄,你这位儿徒怕是要到此为止了。” 温植说道:“恐怕不是世子的对手。” “用不着你说。” 邵玉京双手负后:“我倒是担心万一夺魁,怎么处理跟世子的关系,如此也好,省了许多麻烦。” “你倒是看得开。” 温植叹息道:“其实我倒是真想让我那犬子争一争,武圣之上啊,你我站在武道巅峰多少年了,无论如何都摸不到更高的门槛,只有孙象宗有办法做到,要是能得到他的真传,说不定才有机会看一看,武圣之上是什么样的。 “可惜啊,我等都是曹家的臣民,哪里敢去争,就算敢,也不是世子的对手。 “世子的天赋好,又勤奋,说不准将来就是一代明君。” “温兄。” 邵玉京淡淡道:“就算没有世子,令郎也走不到最后吧。” “你……” 温植看向擂台上提着长枪的年轻人:“你的意思,犬子不是这位陈姓将军的对手?怎么可能!犬子再不成器,刀法也是我亲手教的!” “你的刀法厉害,还是孙象宗的枪法厉害?” 邵玉京笑道:“你猜猜,这位年纪轻轻就有三品勋阶的陈大人,练得又是谁的枪法?” 温植心里咯噔一声。 …… 擂台。 “陈大人!” 温秋实把双刀抗在肩膀上,讥笑道:“唐盈科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吧?劝你等会早点喊认输,否则的话,我担心监考将军来不及救你!” 陈三石持枪而立,沉默不语。 他的双眸幽深无比,无法从中看出任何情绪,以至于显得整个人都十分冰冷。 “咚!” 铜锣敲响。 “故作高深,我看你有几分……” 温秋实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点寒芒闪过,须臾之间,长枪就已经来到他的面门前,明明只是细长的兵器,但在他的眼里,却看见了一条血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狂中带着怒意,吞噬而来! 合一枪法,狂不可挡! 等到温秋实从震慑中回过神来,早就失去先手的机会,只得不断用手中双刀去格挡防守,拼尽全力阻止血色狂蟒扑到自己。 劈月刀法的特性是一重力高过一重力,直到气血耗光,是需要类似于蓄力的方式来达到火力全开的! 但眼下的情况,他根本……连劈月刀法的第一招第一式都施展不出来,对方,想直接秒杀他! 先前他一直在比武,此时亲自交手才明白,对方能够一直走到这里,哪里靠的是什么运气! 这枪法…… 温秋实失掉先机之后,竟然是再也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 不仅如此。 此人的枪法也有类似劈月刀法的性质,一枪比一枪更加迅猛,温秋实甚至出现幻觉,觉得眼前的血色狂蟒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条吞天巨蟒! 认输! 短短两个回合后。 温秋实就快速的接受一个事实。 他,居然不是对手! 认输就行,反正本来也没有打算争夺魁首。 把这个人交给世子处理就是! “呲!” 面前一阵凉风刮过。 芦叶长枪找到极其微小的破绽,在他的脸前闪了一下。 起初,温秋实并不知道自己伤到哪里,直到嘴里忽然变得火辣辣的,温热的血液流满下巴,难以忍受的剧痛迟钝的传来。 “呜……呜!!!” 他的嘴巴连同舌头,赫然被刚才的那一枪戳得稀巴烂,血流如注,已然没有办法再开口说话,包括喊出“认输”两个字。 (本章完) 第130章 至死方休 第130章 至死方休 “犬子倒是挺有毅力!” 温植感慨道。 选锋考场不是菜市场,自然不是谁都能进来,即便是武圣也不允许随意靠近。 温植和邵玉京两人,都是临时起意过来的,没有去专门观战的区域,被诸多甲士用长矛拦着,只能远远看着。 刚好,温秋实又背对着他们,看不见正面发生了什么。 只看出来陈三石的枪法无比凌厉,很快在这场比武中占据上风,并且呈现出一边倒的迹象。 但是温秋实也没有放弃,仍旧在苦苦坚持着。 温植分析道:“这枪法的确不像是军伍中普遍流传的那几套枪法,感觉像是集众家之所长,融合自创出来的枪法,孙象宗创的枪法? “可问题是,选锋都还没有结束,他哪里来的枪法?孙象宗难不成早就相中他了?” “姓陈的年轻人和孙家少爷关系好,学点枪法不是很正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天才,哪个学的是正常功法。 “嗯,犬子输得倒是不冤。” 温植看向城墙之上,老态龙钟的督师:“即便是我等武圣,在年老体衰的时候实力也会大大下滑,都说他快死了,怎么还能一招杀死宁长群?那宁长群,比你我二人都要强!咱们还要继续忍他多久?” 八大营的军需,相当一部分是需要他们捐赠的,而且是巨额数字。 再加上管得宽,他们各个方面的收入也要下降。 可以说,八大营每到一个地方,没有人不恨孙象宗。 但恨也没用,也只能在心里恨,盼着对方赶紧死。 “先别聊这个。” 邵玉京说道:“令郎再打下去都要死了,还不认输?” …… “呜呜呜……我……” 温秋实想要喊出“认输”两个字,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他的嘴巴稀巴烂,牙齿碎得跟沙子一样,混着粘稠血液不断吐出来,即便拼命地用双刀格挡,漏洞也还是越来越多。 “呲!” “呲!” 他的每一次破绽,都会被精准无误地捕捉到,身体接着就会多出一个血窟窿,即便不是要害,也撑不了多久。 大活人能承受得住几个窟窿? 温秋实甚至连逃跑跳下擂台的机会都没有,他一旦停下来,就只有一个死字,只能不断忍着剧痛发出“呜呜啊啊”的凄惨声音,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别人看出他认输的意图从而得救。 …… “认输!” 场外,温植大声呐喊起来:“住手,认输,我们认输!” 没人理睬。 他想要入场,结果再次被一杆杆的长矛拦住。 “温庄主,谁也不能扰乱选锋秩序!” “这位将军。” 温植指着擂台,堂堂武圣说起话来的语气竟是极其慌乱:“我儿在认输,他已经认输了,快快上去把他们拉开!” “胡说。” 一名年纪较大的通脉将军说道:“令郎分明在全力而战,妥妥的铁血好汉,温庄主这个当爹的,可不要惯坏儿子。” “嘴!” 擂台上两人的调转方向。 温植才终于得以看到儿子正脸血肉模糊的样子,咆哮起来:“他喊不出来认输,快救人,快啊!” “哦?” 老将军眯起眼睛看过去,不急不慢地说道:“好像还真是。” …… 擂台打到这个地步,观战的人们也都注意到不对劲。 “嘶!” 候公公看的投入,啧啧道:“这位陈大人倒是有意思,把对方嘴伤了喊不出话来,就能一直打下去,他这是准备杀人啊!” “年纪轻轻,就如此狠辣。” 裴天南评价道:“陈大人还真是带兵的好料子,但是不是有些过分?” “过分?” 候公公冷笑道:“裴大人先前没看见,温秋实对着唐盈科也是下死手吗?” “哦?” 裴天南说道:“候公公的意思,是陈大人在给唐大人的少爷报仇?” “然也!”候公公点头。 唐盈科就在演武场角落里紧急处理伤势,他哪里会看不明白,瞳孔不断颤抖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唐兄,你看到没有!” 白庭芝兴奋地说道:“陈将军在给你报仇!伱可得好好记住这份恩情!” …… “住手!” 负责监考的将军总算确认,这位劈月山庄的少庄主呜呜啊啊说的话,是想要认输结束,他赶紧狂奔过去。 “呜呜啊——” 温秋实的招式套路彻底慌乱,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来明显的哭腔,身上除了要害部位,足足有七八个血窟窿! 而从比武开始到此时此刻。 仅仅过去三个回合,也就是几次深呼吸的时间。 其余人能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已经算很快了。 陈三石眼看着监考将军朝他而来,体内龙象之血再度加速翻涌,搬血极致之下,手中的长枪力量速度再上一层楼。 这个温秋实的实力当真不错,他习武以来,还是头一回感觉到杀人如此困难,那两柄环首刀总是能够在最后时刻护住要害保全性命,但推算下来,时间也差不多足够,只要再快一点点! “陈大人,你疯了!” 附近也有不少淘汰下来的选锋将领观战,他们都露出难以理解的神情。 非要杀人? 他不怕吗? “温秋实他爹,是劈月山庄的庄主,是武圣!” “陈大人,收手吧!” “……” 擂台上刀剑无眼,生死都不需要负责。 话是这么说。 但实际上,有几个人真的敢? 还不是背景雄厚的,基本上不会受伤,就算对手更强也会都尽力留手,而没背景的,就没有那么多顾忌,往往需要直面对手的全力以赴。这陈大人…… “疯子!” 严长卿看得心跳不断。 擂台上。 温秋实的左右双手的手腕,像是被毒蛇咬到,手筋直接挑烂,再也握不住环首双刀,自然也就失去保命的最后依仗。 他举起双手,就要跪下来求饶。 可惜。 他连下跪的机会都没有。 “住手!” “住手——” “噗呲——” 芦叶长枪在对方跪下来的前一瞬间抵达终点,贯穿他的心脏,热血喷洒而出,在空中四处溅射,好似一朵盛开的血色莲。 “嗡!” 监考将军的大手抓住枪杆。 可惜,为时过晚。 在长枪的支撑下,温秋实的身体呈现出想要下跪,但只跪到一半的僵硬状态,头颅无力地垂下,血液顺着下巴滑落,由于黏稠又没能直接滴在地面,而是就这么悬挂在半空中,整个人俨然已是一具死尸。 “你……” 监考将军看着持枪之人,脸色有些复杂:“他都认输了,你还下死手。” “将军,他没喊啊。” 陈三石满脸茫然:“我这个,不算犯规吧?” “不算。” 监考将军反而笑了起来:“死了算求。” 先前。 唐盈科喊“认输”的时候,也是他负责叫停比武。 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喊出来。 姓温的也没给他面子。 死了,活该! 只能说是自作孽,不可活。 监考将军松开手,连尸体都懒得管,就转身跳开,跟他有个屁的关系。 “我儿!!!” “轰——” 远处。 温植一掌劈开面前的长矛,想要冲上擂台,结果又被一堵新的人墙拦住,在他的身侧,更出现一道山岳般的身影。 “吕籍!!” 温植硬生生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往前,声音发颤:“我儿,他杀了我儿!” “令郎没有喊认输。” 吕籍面色平静:“监考官也去救过,一切都符合规矩,我们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希望温庄主还是不要无理取闹。” “啊!我要杀了他!” 温植咆哮着:“吕籍,你非要挡我?!” “死一个儿子而已,你激动什么?” 吕籍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不耐烦:“你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吗,最小的那个,还是武圣之体,重新培养就是。规矩就是规矩,奉劝你不要做出一些追悔莫及的事情来,到时候我想帮你都帮不了。” “你……” 温植面庞煞红,青筋暴起,他看看城墙之上毫无反应的孙象宗,又看看吕籍,最后只能一拳轰出,把演武场边缘的一颗数丈高的巨大石柱轰得粉碎。 他咬牙切齿,声音中带着讥讽:“吕籍,你不用吓唬我!你还是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你武圣多少年了,到底是不能突破,还是孙象宗不教给你?如今这最后一届选锋,却要传给别人,你还站在这里,给他当狗?!” “这个,就不用温庄主操心了。” 吕籍闭着眼睛:“来人,把温少爷的尸首给温庄主搬过来。” “是!” “啪!” 很快,鲜血淋漓的尸体便被放在面前。 “既然来参加选锋,就是要入伍,入伍哪有不死人的,这是每个人早就该做好的准备。” 那名年迈将军鄙夷道:“温庄主,不要让我们瞧不起你。” “老温。” 邵玉京拍拍他的肩膀:“冷静啊,你家二郎、三郎还等着你回去呢,走吧。” 温植又朝着地面轰击十几拳后,狠狠地看了眼擂台上的陈三石,然后才抱起长子的尸体转身,踩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军城出口处,他又被一架轮椅拦住。 “房青云?” 温植质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来提醒温庄主一件事情。” 房青云清亮的声音缓缓道:“按照规矩,你私下里也是不能进行任何报复的,否则的话……” “我知道,用不着你说!” 温植一字一顿:“让开!” “嘴上说没有用。” 房青云不疾不徐地说道:“接下来这段时间里,陈三石包括其家眷,哪怕是府里的一个丫鬟,但凡有人出意外,温庄主最好能拿出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不然的话,免不了被盘查。” “这是孙象宗的意思?他……这么护着此人?!” 温植面部扭曲:“怎么,最近要是有别人要杀他,我还得给他当保镖不成!” “这就看温庄主是怎么想的了。” 房青云瞥了眼演武场:“总之,规矩如此,如果是因为武圣的儿子被杀就要遭到报复,以后也就不用讲什么赏罚分明,散了得了,这是我八大营的立足根本,你应该明白。 “最后再多说一句,我师父他老人家这两年情绪有些不稳定,所以……” “我,知道了。” 温植艰难地憋出几个字。 他能怎么办? 是武圣又怎么样? 放在别的地方,武圣的确是圣人! 但在这里,八大营在的地方,还真……狗屁不算! 也只能,盼着孙象宗早早去死,还天下一个太平安宁。 (本章完) 第131章 师兄师姐 第131章 师兄师姐 擂台之上,陈三石吐出一口浊气。 事已至此,这人,他是非杀不可的。 他就算不杀,只是赢下比赛,起码也要打伤对方。 这个姓温的下去以后,肯定也还会无穷无尽的找麻烦,最后找上家眷也不是没有可能,难道一直忍让下去? 既然早晚都要杀。 最好是在擂台上杀! 光明正大的杀。 如此以来,起码他那个当武圣的爹,不敢明面上报复,这就足够。 闹成这样,还担心什么得罪人。 第四轮擂台,也很快结束。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最终的决赛。 最后一场擂台赛之前,还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陈三石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功法:合一枪法(小成)】 【进度:329/2000】 最近几日的修炼,再加上今天的比武,无一不是在快速提升熟练度,只不过仍旧距离炼脏大成还很遥远。 他决出胜负后没多久,半决赛的另外两人也分出胜负。 由于路书华提前负伤,世子曹燮基本上没费太大力气就胜出。 “他,把温秋实杀了?” 当他得知消息后,怒火抑制不住地爆发出来:“杀本世子的人,看来,他是真的不把我放在眼里,接过两回圣旨,就真把自己当成朝廷重臣了,到底也不过是三品而已!” “世子,他太嚣张了,我们杀他可以,他凭什么杀咱们的人!” 尹翰文目睹全过程,越想越觉得可恨:“你刚才在比武没看到,他为了有足够的时间杀死温兄,甚、甚至先把温兄的嘴巴用枪戳烂了……世子,他今天敢杀温秋实,明天就敢杀我!再往后……他造反都不是没可能。 “世子,此人留不得啊,日后必定是我大盛朝的心腹大患! “可恨,可恨! “刚才要是我,就算不能杀死他,也能赢下这场擂台,偏偏在山上的时候中了一箭负伤。” 他也是炼脏圆满,距离化劲只差一线。 当时在山上躲在树后,根本毫无防备,这才中了一箭。 “你说他,不到五个回合,就杀死温秋实?” 曹樊冷静下来后,更加好奇细致的过程:“你仔细给我讲讲,他的枪法是什么样的?” “我认不出来,跟大盛军队里的枪法都不一样。” 尹翰文仔细回忆着,但凭借他的眼光很难完整讲清楚:“世子,没必要吧,凭借伱的势实力,无论如何都能轻松碾压他,还用得着了解他的枪法套路?” “擂台形同战场,上阵杀敌,岂可轻敌?” 曹樊到底是皇室子弟,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睥睨众生,从地位上瞧不起人很正常,但不代表着他就会轻敌大意,两者并不冲突矛盾。 他沉声道:“此人一路走到现在,绝非是依靠运气,他的枪法必定非同小可。 “虽然理论上讲,我对他有着境界压制,但最好还是能够做到知己知彼,免得在阴沟里翻船。” “世子真乃帝王之才!” 尹翰文苦恼道:“只是我实在看不出来。” “嗯。” 曹樊没有责怪,看向城墙上的裴天南,自言自语地说道:“要是裴巡抚能给我讲解一二就好了。” 武圣境界,看低境界武者,基本上能够一眼看透,所修炼的功法再精妙也是如此,起码能够做到了解对方大致的路子,实战的时候不至于手足无措,能够更加从容地寻找破绽,找到赢的机会。 只可惜,他不敢去找,担心给孙象宗留下不好的印象,在拿到突破武圣之上的法子之前,都需要恭恭敬敬才行。 “罢了!” 曹樊拄着青龙偃月刀:“我谨慎些就是,终究还是有境界压制在,赢还是没问题的。” 他本来打算找个地方先休息休息,一名甲士走到身前,声若蚊蝇:“世子殿下,将军请你过去,说……” “哦?” 曹樊眼睛一亮,立即跟着甲士离开。 …… “真是想不到。” “一开始,咱家还以为最后一场比武,会是世子和路书华的。” “已经结束了。” 裴天南沉声道:“这位陈大人就算同境界无敌,也不可能是世子的对手,炼脏小成和圆满的差距,无异于练血对上练骨,这最后一场比武,其实比不比都是一样的,更别说最后还有摸骨。” “看看也无妨。” 候公公说道。 “老夫以为,越境取胜,理应等同于两个甲等。” 孙象宗蓦地开口:“两位以为如何?” “本该如此。” 裴天南痛快地说道:“陈大人要是真能赢下世子,算他两个甲等又何妨。” “不错。” 候公公附和道:“但要是这样算的话,摸骨之后,两人岂不都是六个甲等,成绩持平?但魁首不是只有一个?” 孙象宗说道:“那就收两个。” “两个,督师大人,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裴天南用征询的语气说道:“选锋魁首,其实最主要是分配资源,历年来的选锋魁首,珍贵宝药都是管够的。“这些宝药,动辄就是几百年上千年的年份,采一株就少一株,即便是朝廷也很紧缺,哪里匀得出来第二份?” 历年来的选锋魁首,是督师的真传弟子不假,但何尝不是朝廷全力培养的人才,而且都是奔着武圣,起码也是玄象境大将的方向去培养的。 因此,还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选锋之后,内门也有机会继续跟魁首竞争,军功、境界等等方面。 逻辑很简单。 这里是朝廷的军队,不是宗门弟子。 江湖宗门之中,只要宗主喜欢这个弟子,又能镇得住长老们,就随便给资源,哪怕后来证明是个废物也无所谓。 但军队不可以,军队是要打仗的。 拿到相应的资源,就要作出相应的贡献。 要是拿着最好的资源,又完全做不到相应的作用,是可以被撤换下去,被体质优异的内门弟子顶替的。 这对于真传弟子和内门弟子,也都是种鞭策和激励,人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吃饭。 顶替成功的例子,以往不是没有过。 汤若山当初选锋就是内门弟子,当时的首席真传嚣张跋扈,后来又打了败仗,就被他取而代之。 除此之外,选锋比赛,只能判断出来武力,判断不出来人品,后续的人品同样是能不给你得到真传的关键。 曾经有一名选锋魁首,才入门一年,就开始干强抢民女的勾当,位置自然也是由别人顶替。 不论怎么说,资源有限,都只会有一名真传。 “老夫老了,最后一次收徒,多收个又有什么关系?” 孙象宗不咸不淡地说道:“再说,谁缺药用,还能缺了曹家人的?” “看来孙督师,很是喜欢这位陈大人。” 裴天南好歹也是武圣境界,一早就看出那枪法不是军中普遍流传的三套,就连江湖上也没有过,是一套全新的枪法。 世界上有几个人能自创功法,这里面又有谁用枪? 一想,就明白了。 他也不去反驳,笑着说道:“就按照督师大人说的办,合情合理,合情合理。” “合理,确实合理。” 候公公跟着点头:“能越境打赢对手,要是跟打同境界对手得到一样的成绩,反而显得不公平。” 他们两人嘴里说着,神色都异常放松。 督师大人再喜欢也没有用,硬实力的差距摆在这里。 九龙之体的炼脏小成,对付龙心虎骨的炼脏大圆满,根本就不可能赢。 就算是孙象宗,也不能耍赖。 临近最后一场比武,演武场上慢慢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很期待这一场比武。 就连几位主将,只要有空的也都来了。 毕竟谁要是赢,接下来就是他们的师弟。 名义上讲,不论内门、外门还是真传,私下里都可以师兄弟相称,但只有真传弟子会排顺序。 孙不器来回踱步,手心都是汗:“能赢吗?” “够呛!” 蒙广信耿直地说道:“曹樊自认金贵,但练武一直很刻苦,又不是个轻敌大意的人,那位姓陈的师弟,赢面很小。” “这可咋整?” 孙不器焦灼地说道:“难不成,真让曹樊给我爹当徒弟?” 他平日懒散,但也不是傻子。 孙家和曹家的恩怨,他难道不知道? 但选锋的规矩就是如此,夺魁者得真传。 此次曹家,颇有一种要把孙家吃干抹净的感觉。 “七师兄!” 孙不器来到面白瘦弱,穿着劲衣,隐隐有些男身女相特征的师兄面前:“你要不要想想办法?” 七师兄叶凤修闭目不语。 “二师兄!” “虽然我也恶心曹家,但境界摆在这里,又能怎么办?” 二师兄身材发福,看起来像是饭店掌柜:“我没办法。” “九姐!” 九师姐荣滟秋,是除去孙璃这个亲生女儿外,督师门下所有弟子中,唯一的女性,更是世间罕见的女子将军。 从外貌上来看,她约莫三十左右,明明是军伍中人,却浓妆艳抹,衣着打扮也很招摇,她手里玩着一朵梅:“这位小师弟长得倒是挺俊,九姐也喜欢,不过姐实在是没这个本事多管,总不能上台帮着作弊吧? “不如,你去求求老大,他懂得多,说不定有办法破解曹樊的刀法。” “大师兄……” 孙不器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壮硕如山的吕籍:“算了,找他也不会帮的。” “洒家去!” 最后,还是老五蒙广信站出来,骂骂咧咧地说道:“洒家可不想跟曹家的人师兄弟相称,想想都恶心,恶心!” 荣滟秋喊道:“死和尚,你可别误人子弟。” 今日是选锋的最后一场。 他们几个又刚好在凉州,都是专门赶回来观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