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重回拆迁前一天》 内容简介 九零:重回拆迁前一天 本书作者: 易楠苏伊 本书简介: 林琼华是独生女,父母的掌上明珠,无忧无虑长到八岁, 这一年,全村拆迁,一夜暴富。 原以为有了巨款,从此会过上衣食无悠的幸福生活,谁成想,事与愿违。 前世,父亲被“好兄弟”造黄谣,跟母亲感情破裂,又被“好兄弟”和好同学联合欺骗,拆迁款一夜归零,还欠下债务,父亲愧疚自杀。 母亲带她去外地讨生活,好不容易等她考上大学,母亲由于积劳成疾,撒手人寰,只剩下她一人独活于世。 重生回到拆迁前,父母还没决裂,父母还没死,拆迁款还牢牢握在父母手里…… ps: 1.一家人的日常,父母有感情戏,女儿成年前,没有感情戏。 2.微群像 3.更新时间:12点和18点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穿书 爽文 年代文 轻松 主角视角林为森宋兰芳配角林琼华 一句话简介:拆迁真好,更好的是拆多次! 立意:共同进步创造和谐美好家庭 第2章 第2章 “琼华??快醒醒!你爸妈吵架了!” 林琼华睁开眼,还有点摸不着头脑。昨晚她不是熬夜加班后,领导特地放了一天假,她在家补觉吗? 怎么眼前却是一望无际的蓝天,闷热的天,热得人头晕脑胀。 面前站的是大伯,不对,大伯不是在老家吗?怎么会在她家? 不,这也不是家啊,入眼是树叶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她脸上落下圆点,风一吹,圆点摇晃。 她猛地坐起来,她在树下,四下逡巡,看到不远处一排排土坯房,思绪突然卡顿,她揉了揉眼睛,没看错!眼前正是老家。 可这些土坯房不是早就被施工队扒了吗?! 她扭头又重新看向大伯,这也不是操劳半生,满头白发的大伯啊?他正当年,脸上没有一丝细纹。 她的视线又看向不远处坐在树下纳凉变年轻的村民们,林琼华一阵恍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绝不是成年人的手。 她看着大伯,急切询问,“今天几月几号?哪一年?” 大伯微微发怔,下意识回答,“92年,7月20,怎么了?” 林琼华心里涌起一股热意,她才八岁,正在放暑假。明天才拆迁!她父母还好好活着。 她幽魂般往家跑,她家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依稀听到妈妈的扯着嗓子在骂爸爸“偷吃”。 不说林琼华如何震惊,就是村民们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可是惊天大瓜! 林为森是什么人?那是把媳妇当宝贝一样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就拿女人坐月子来说。 别的女人生完孩子下地干活都有,宋兰芳生孩子后,她愣是连屋都没出过,尿布都是林为森洗的,那可是冬天,河里的水冻成冰渣子,他没有一句怨言。 每天不是蒸鸡蛋羹,就是崽母鸡,林老太养的那几十只鸡全被他嚯嚯了。 就因为这事,宋兰芳月子刚坐完,老两口就火速分了家。 林为森带着媳妇孩子在村口划了块宅基地,盖了三间土坯房。 当然话题扯远了。 就是这样疼媳妇的好男人,妇女们不相信他居然会在外面偷吃。 这些年被媳妇埋怨,明里暗里嫌弃林为森太过“疼”媳妇的男人,此时就有话说了。 林为森的二哥撇嘴,“我早说了,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 正常人谁会把媳妇捧上天?!老三这么疼媳妇,不就显得他们不是好男人吗?!那自家日子还怎么过? 这话很快得到其他男人一致响应。他们早就看林为森不顺眼了,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围在女人屁股后面转,没出息! 林琼华瞪了二伯一眼,“二伯,你别代表全天下的男人,我爸就不是那种人!” 林二伯嗤笑起来,“你爸不是那种人?刚刚你妈亲口说的,我又没冤枉他?!” 林为森的同学兼好兄弟董亮给了林琼华一个安抚的眼神,宽慰她,“你别瞎想,你爸不是这种人,你妈更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泼妇。你去劝劝他们吧?!” 林琼华看了他一眼,不再跟二伯逞口舌之争,她扒拉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们,三两步走到堂屋门口,看着正在吵架的父母。 她顷刻之间涌出泪花。 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爸爸没有死,妈妈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她上前一把抱住正在吵架的父母,这可把宋兰芳和林为森吓住了,两人立刻停止争吵,给女儿擦眼泪。 可是她越哭越凶,哭得撕心裂肺,根本停不下来。 “闺女,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林为森慌了,女儿打小到大坚强着呢,从来也没哭这么狠啊。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宋兰芳瞪了一眼丈夫,搂着女儿低声哄着,“琼华,别哭,妈妈在这儿呢。乖,告诉妈妈,怎么回事?!” 感受到妈妈的体温,林琼华心里终于有种回来了的踏实感。 她终于不再孤独,她有爸爸有妈妈,这才是最爱她的人。 林琼华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冲父母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我刚刚做梦,梦到你们死了,我太难过了。” 宋兰芳给她擦了擦小脸,“瞎说什么呢。妈妈这么年轻,怎么就死了?!我还没看着你长大,我可舍不得死。” 林为森跟着附和,“就是!梦都是反的。你看我和你妈活得好好的。等咱们村拆迁,有了钱,我带你们住大房子。” 林琼华点点头,突然怔住。 拆迁?今天是7月20号?! 对了,明天他们村就拆迁了,一夜暴富。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有了钱,好日子就来了,可林琼华用亲身经历告诉所有人,这么多拆迁户,每家至少分到20万巨额财产。 这时候郊区一套一百平的商品房也才5万,20万可以买四套。市中心最好路段的学区房,一百平的商品房也才20万。三十年后,房子至少能翻三十倍。 这么多一夜暴富的村民,却只有30%的人能守住自己的财富,剩下的70%在五年内重新返贫,甚至他们还不如现在,至少现在他们有房子,有土地,饿不死。 可五年后的他们,有些人只能租房子,到处打零工,甚至有些人接受不了落差,自杀而死。 不幸的是,他们家就属于这70%中的一份子。 拿到拆迁款,手心还没捂热呢,有个老同学带着项目上门找他投资,允诺会有高额回报,林为森一股脑将投资款全部投进去。 可惜半年后投资款全部打了水漂,林为森太愧疚跳河自杀。 爸爸死后,妈妈就带她离开家乡,打工养她。 几年后,林琼华再次回到故乡,整个大林村已经被夷为平地,找不到半点令她熟悉的地方。 看着记忆中的家再现,林琼华心里只有庆幸。 明天才拆迁,爸爸还没被人引诱投资。妈妈也就不用带她背井离乡讨生活。 她还在这边庆幸着呢,宋兰芳牵着她的手,“琼华,跟妈妈回外婆家。” 林为森急得团团转,“你瞎说什么呢。我真的没有,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他顾忌女儿在场,话说得很含糊,声音也是压得很低。 林琼华被妈妈拽住胳膊,才想起来,他们这是闹的哪一出。 林琼华拽住妈妈的手,“妈,我刚刚听你说,爸爸在外面偷吃,你听谁说的?” 宋兰芳看着女儿清亮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女儿年纪小,根本就不知道偷吃就是pc。 宋兰芳说话也就没了顾忌,她看了林为森一眼,哼了哼,“我答应对方保密,对方不可能撒谎骗我。” 林为森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把心剥给她看,“我真没有!你怎么就不信呢?!” 林琼华见妈妈不肯再说,估计是怕污了她的耳朵,索性替她说了,“妈,是不是董亮叔叔说爸爸偷吃?” 宋兰芳微微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刚刚特地选女儿不在家,质问林为森,女儿是怎么知道的? 嗯,可能是女儿前几天偷偷听她和董浩聊天时听到的。 不等林琼华回答,林为森率先出声,“你说什么?董亮?!他怎么能这么干?我什么时候偷吃了?我怎么不知道!他故意撒谎污蔑我,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宋兰芳见他这表情,有点将信将疑,“你现在问他,他当然不敢承认!他好心告诉我,我把他供出来,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林为森急了,“你宁愿相信他?也不信我?!” 林琼华扯了扯妈妈的胳膊,“妈,董亮叔叔就在外面,看你们吵成这样,他都不过来劝。我看他就是故意挑拨离间。他有没有说爸爸是哪一天偷吃?” 林为森看了一眼院门口,董亮居然真在里面,他心里生出一丝厌恶。 宋兰芳隐隐有些不是滋味,嘴也就没那么紧,飞快回答,“三天前,下午2点,友谊路。” 友谊路就是他们县的红灯区,那里许多女人做那种生意。要不是董亮说得有鼻子有眼,她不可能相信。 林为森仔细回想,三天前,下午2点,友谊路,他好像确实去过。但是他没偷吃啊。 林为森等不及了,“不行!我现在就把董亮叫过来,咱们当面对峙。” 宋兰芳还想拦,林琼华却先一步拽住她,“妈,我爸把他叫过来对峙,咱们不能冤枉爸爸。” 虽然爸爸上辈子没有经过妈妈同意,就把拆迁款投资生意,但是爸爸真的没有干过对不起妈妈的事。 爸爸死后,妈妈无数次后悔,当初不该只知道埋怨爸爸,他投资被骗,心里也很难过很后悔,要是她当时能体谅他,跟他说一声“没关系”,兴许他就不会自杀。 林琼华这一阻拦,林为森已经从人群中拽出董亮。 宋兰芳还有些犹豫,“可是他之前一再让我保证绝对不把他供出来。他跟你爸是同学,也是冒着绝交的风险告诉我,我把他供出来,多少有点不仗义。” 林琼华对董亮没有好感。 上辈子爸爸头七还没过,这人居然跟妈妈告白,说是会代替爸爸照顾她,还会拿自己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那时候林琼华年纪小,爸爸没了以后,董亮要给她当爸爸,她本能反感。 长大后,见识多了,她怀疑这个董亮可能对妈妈觊觎已久,所以才千方百计破坏爸妈之间的感情,又引诱爸爸投资,害爸爸跳河自杀,他好趁虚而入。 还好妈妈有底线,不插足别人的婚姻,拒绝了对方。 妈妈现在还以为董亮是好心。她必须撕开董亮的面皮,让父母对他有所防范。 她正腹诽时,林为森已经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董亮拽过来了。 董亮好似不知道两人闹矛盾这事有多严重,进了院子还笑呵呵的,“你俩居然因为这点小事吵架。弟妹?你误会了!” 宋兰芳和林琼华听到声音走出去,双方在堂屋碰面。 董亮一见面就给宋兰芳赔罪,“弟妹!怪我话没说清楚。我说爱民在友谊街偷吃,确实有这回事。但是我说的偷吃跟你想的偷吃不是一回事。” 宋兰芳被他弄糊涂了,看了一眼林为森。 林为森哼了哼,示意她亲耳听董亮怎么说。 董亮这才告诉她,三天前他在友谊街遇到林为森,看到他一个人在街上吃苹果,“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那么馋嘴,还背着你偷吃,是不是不好?” 宋兰芳傻眼了,“你说的偷吃,是偷吃苹果?” “是啊。”董亮双掌相击,“你是不是想岔了?!” 他打了一下自己嘴巴,“都怪我话没说清楚。让弟妹误会了,我给弟妹赔个不是?!” 说着,真就给宋兰芳鞠了一躬。 宋兰芳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不就是偷吃个苹果吗?他怎么能把话说得那么含糊,她还以为林为森背着她pc。 林为森见宋兰芳不生气了,忙握住她的手,“误会解开了。不生气了吧?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别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当着别人的面拉拉扯扯,宋兰芳面皮薄,脸涨得通红,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 两人误会这就解开了,董亮一计不成,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他轻咳一声,“我先回家了。中午接了个大活,赚得不少,就是太忙了,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转身刚要离开,林琼华却突然叫住他,一脸困惑地问,“董亮叔叔,你之前说要给我当爸爸,是真的吗?” 一句话让三人当即变了脸色,齐刷刷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第3章 董亮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紧张无措地看向林为森,焦急解释,“为森,你别误会,小孩子乱说话。” 说实话林为森对女儿的话只信了三分,小孩子哪晓得什么是喜欢。可是看到董亮的表情,他怀疑反而加重几分,他蹲下来看着女儿,“他说要给你当爸爸?” 林琼华呆头呆脑点了下头,“对啊,他前几天问我,他能不能当我爸爸” 董亮急了,“我什么时候要当你爸爸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在三人面上打转,眼里闪过几分怀疑,还有八卦的意味。 难怪董亮总喜欢往林为森家跑,原来是对宋兰芳有想法。想勾引人家老婆,他可真不要脸! 董亮自然也听到大家的窃窃私语,他明明没问过林琼华,这小丫头为什么要骗人?难不成她眼睛尖,能看出他心中所想? 不管怎么说,他得解释,否则他以后还怎么见宋兰芳?! 董亮忙笑着解释,“琼华误会了,你也知道我只有两个儿子,一直想生个闺女,见琼华聪明伶俐,就想收她当干女儿。” 林为森似是信了,他声音不闲不淡道,“认干亲就算了。” 董亮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只听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响起,“爸爸,我还知道董亮叔叔喜欢妈妈。” “董亮喜欢你妈妈?你怎么知道?”林为森不是不相信女儿,他一个大人都没看出来,女儿才八岁,她懂什么是喜欢吗? 林琼华一脸天真看着爸爸,“他自己说的呀。前天他来咱家找你,你和妈妈都不在家,我在屋里午休,脸上盖着荷叶,他以为床上的人是妈妈,他跟我说,‘兰芳,我喜欢你,林为森配不上你,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一定把琼华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她模仿着董亮上辈子向妈妈表白时的腔调,小孩子会瞎说八道,但是他们不懂得处理细节,这样的动作和神态不可能是一个孩子胡乱杜撰出来的。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有妇之夫向有夫之妇表白?!这是出轨,还是偷情?! 董亮急得直冒汗,他什么时候对林琼华说过这种话,他怎么不知道?! 这丫头片子小小年纪居然撒谎骗人!她她她…… 他看向林为森,为自己辩解,“为森,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做过这事。你女儿撒谎!不信你问你媳妇,我有没有跟她说过这种混账话?!” 林为森根本不搭理董亮,他扭头看向同样震惊的宋兰芳,“你知道他对你想法?” 要不然她为什么相信董亮的话,不相信他! 宋兰芳回过神,摇了摇头,“我哪知道!” 见丈夫似乎怀疑自己跟董亮有私情,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了,他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还非要跟他来往。这下好了,全村人都知道他对我有想法。大家肯定骂我是狐狸精,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宋兰芳不喜欢董亮倒不是知道他对她有龌龊想法,刚刚林琼华说的这些,都是董亮后来才做的事。林为森活着的时候,他将自己的心思掩藏得很好。 宋兰芳不喜欢董亮,纯粹因为董亮是个极不体贴的丈夫。 同住一个村子,宋兰芳再怎么不爱出门交际,也有几个聊得好的话搭子。 听她们说,董亮在家连油瓶都不扶,把两个儿子全甩给他媳妇。这也就罢了,他每个月只给媳妇买菜钱,剩下的钱全是他一个人花用,抠门到极点。 宋兰芳不想林为森跟董亮来往,纯粹是怕林为森被董亮带坏了。 林为森没怀疑媳妇跟董亮有私情,也是因为这点。他自知理亏,一把攥住董亮的衣领,“我俩从小一块长大,还是同学,我真没想到你会对我媳妇有那种想法。兄弟妻不能欺,你连这道理都不懂?!” 董亮百口莫辩,“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 林为森狠狠推了董亮一把,对方摔了一个屁股蹲,好半天爬不起来。 林为森又看向女儿,“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林琼华挠挠头,“那天他发现是我,就要我保密,他还吓唬我,要是敢告诉你,就把我丢河里,我太害怕了,所以不敢跟你说。刚刚听到你们吵架,我就琢磨是不是董亮叔叔故意让妈妈误会爸爸偷吃,他好趁虚而入,抢走妈妈。没想到我真的猜中了。” 她的话前后呼应,合情合理,没有一点漏洞。 林为森再也不怀疑女儿,“以后我不跟他来往了。”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董亮居然想挖他墙角,太恶毒了。 宋兰芳掐腰,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威胁你女儿,要把她扔河里,还故意在我们之间挑拨离间,你跟他断交就算完了?!你也太软弱了吧?” 她表达完不满,上脚踢董亮,一边踢一边骂,“你敢威胁我女儿!还敢挑拨离间。我让你使坏!” 林为森怕她被董亮打,将人扭到一边,自己朝董亮打过去。 从小到大,两人一块长大,董亮上面有七个姐姐,父母就宠他这一个宝贝蛋,家里的吃食仅着他一人,将他养得又黑又壮。 反观林为森,家里兄弟姐妹多,瘦瘦小小,一直跟在董亮屁股后面当跟班。 从外表看,董亮的身高和体型很能糊人。 这大概是林为森平生头一回鼓足勇气打董亮。 只是成也父母,败也父母。从小娇生惯养的董亮,连鸡都没杀过,他就是个绣花枕头,空有个子,打架根本就不是林为森的对手。 两人扭打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 围观群众在边上喊,“别打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有人想过来帮忙,但是又怕伤到自己,只能躲到旁边用嘴喊,“别打了!” 董亮一连被打了好几拳,头晕眼花,他的堂哥董明看不过眼,立刻过来帮忙。 农村其实一点都不淳朴,这里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他们迷信最原始的暴力,一个劲儿生男丁,因为生男丁就意味着争水争地时,不被别家欺负。 二打一,林为森自然不是对手。 眼见林为森要输了,大伯冲了进来,加入战斗。 宋兰芳与两个妯娌都不和,林为森好一些,他跟大哥感情好些,与二哥关系很差。 宋兰芳冲着人群里的二哥嚷嚷,“快过来帮他啊。你和为森可是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现在袖手旁观,以后别人也会欺负你们。” 林为林似是听不到,直接退出人群。 不过好在,董家人都是同款绣花枕头。 二打二,林家占上峰,很快董亮和董明就被林家兄弟俩打得鼻青眼肿,毫无反手之力。 大伯制住董明的手。 林为森骑在董亮身上,一只手扒着对方的脸,“以后你再敢惦记兰芳,再敢威胁我女儿,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到了吗?” 董亮被他制住,脸涨得通红,憋屈地应了,“知道了!” 打完人,林为森站起来,骂了一句“滚”! 董亮愤恨地瞪了兄弟俩一眼,脚底抹油搬跑了。董明也跟在后头。 林为森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脸,嘴角有血渍,张嘴就火辣辣地疼。 宋兰芳看着心疼,“要不要我去卫生所给你买瓶碘伏?” 林为森哈哈笑着,“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过两天就好了,别浪费钱。” 围观群众看完热闹各自离开,急于向别人分享八卦。 等无关紧要的人都走了,林为森呼哧带喘蹲下身看着女儿,“你刚刚不该当着村民的面说这事。你妈在村里名声本来就不好,以后肯定更不好了。” 他忧心忡忡,林琼华却是故意的,“爸,如果我不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这事,你肯定又被董亮三言两语给糊弄了。你这人耳根子最软。” 刚刚董亮说自己向宋兰芳告密是无心之举,林为森还真就相信了。 林为森疼媳妇女儿是真,但是耳根子软也是真。他跟董亮认识的时间比她们加起来都长。 男人都要面子,被那么多人知道好兄弟对自己媳妇有想法,以后两人碰面,村民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哪个男人能受得了“绿帽子”。 不把董亮的真面目扒出来,他根本就不会跟董亮断绝关系。 林为森一时语塞。 宋兰芳摸摸女儿脑袋,“人小鬼大!就你心眼子多。” 埋怨完,她又提醒女儿,“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要跟爸爸妈妈说。这样爸爸妈妈才能保护你。” 听着这样关心的话,林琼华小脑袋扎进妈妈怀里,“妈,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上辈子父亲死后,妈妈怕再嫁后,后爸对她不好。宁愿一个人带她到外地讨生活。妈妈没学历,没技术,只能干最辛苦最累的活计,好不容易供她念完大学,妈妈却病倒,很快就撒手人寰。一天福都没享到。 这辈子她一定要让妈妈健健康康活着。 宋兰芳拍拍林为森的肩膀,“今天要不是大哥帮忙,你肯定会吃亏。你杀一只鸡,留大哥在咱家吃饭吧。” 林为森笑呵呵应了,“行!我现在就去杀鸡。” 大伯忙摆手,“不用了。咱俩是兄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林琼华却拽着大伯的手,仰着脑袋看他,“大伯,你就在咱家吃饭吧。我告诉你一件大喜事。”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第4章 小孩子能把针眼小的事当成大事,林为木摸摸侄女的小脑袋,“什么事?” 林琼华笑道,“咱们村马上就要拆迁了。” 林为木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这其实不是一件稀罕事。他们村要拆迁这个消息已经传了十年,镇政府光量地就来了四次。但是到最后都不了了之。 林琼华见他不信,也不气馁,“大伯,咱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二伯在边上看着,也不帮忙。你说咱们村将来要是真的拆迁,你那块宅基地分到的拆迁款还是你的吗?!” 大伯家的宅基地写的是二伯的名字。 当时爷爷去办土地证,大伯和二伯两块宅基地都是落二伯的名字。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大伯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将来女儿肯定要嫁出去,宅基地迟早都是老二的。早写晚写都是写。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落二伯的名字。 林为木也知道这事,也没放在心上。 可是上辈子拆迁,二伯借口土地证的名字是他的,将大部分拆迁款据为已有。 大伯母当然不干,最终两家人闹得不可开交,成了生死仇人。 林为森去逮鸡了,宋兰芳觉得大哥人不错,不愿他吃亏,“是啊,还是把土地证名字改回来吧。万一将来真的拆迁,以二哥的性子,恐怕你讨不了好。” 林为木叹了口气,面上带了几分忧愁,“你以为我不想改回来吗?老二太混账,他非要我给他两百块钱。他才肯改。” 当时分家的时候,林为森是先分出去的,家里给他盖了房,分了三亩地。都不是好田。林为森只想快点分家,他也不在意吃点小亏。 后来老大和老二分家,老大和老二都是新盖的房子。只是老两口被分给了老二,将来老两口的宅基地和土地也属于老二。 老二就觉得自己吃亏了,凭什么父母年轻时帮大哥带孩子,到老了却要他养,这不公平。 大哥要把宅基地改成他的名字,老二要求大哥给两百块钱。 大嫂并不愿出这笔钱,两家一直僵持在这儿。 林琼华觉得劝大伯母太难了,尤其大伯母跟妈妈只能算是面子情。还不如他们家直接借钱给大伯,让他明天就带二伯去把土地证过户。 要说林琼华这么好心帮大伯也是有原因的。 上辈子爸爸死后,她和妈妈要去外地讨生活,可是家里的拆迁款被爸爸投资亏光了。他为了多赚钱,还借了董亮的钱。妈妈拒绝董亮的告白,对方要求她还钱。她只好将家里仅有的存款都给了他。 身无分文,娘家又不帮衬,还是大伯和大伯母看在死去兄弟的份上,给了她们两百块钱过渡。 要不是这两百块钱,她和妈妈估计得露宿街头。 林琼华记得这恩情,这辈子有机会,她想还了这人情。 宋兰芳听了女儿的提议,眉头皱紧。借钱倒是小事,可是万一大嫂知道这事,她肯定会责怪他们多管闲事。 要知道当初说好了宅基地一人一块,要回自己的地却要给钱,没这个道理。 宋兰芳不想掺和老大家和老二家的事。 同样的,林为木也不想借钱,因为他家靠种地为生,家里的每一分钱都得经过他媳妇。一下子拉了200块钱的饥荒,他拿什么还?! 一直就这么欠着,也不是他的为人。 一个不愿借,一个不想掺和,这事就算僵持在这儿了。 宋兰芳借口去叫大嫂过来吃饭。 林琼华去找父亲,林为森跟宋兰芳是同一个想法,“你大伯和二伯之间的事,你别掺和。跟咱家又没关系。” 林琼华无语了,“爸,你不是说了吗?马上就要拆迁,大伯的宅基地是二伯的名字,将来他分的钱肯定少。” 刚刚林为森的确说了拆迁的事,但他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拆迁也许会发生,但一定是很远的将来。 他没当一回事,“真到了拆迁那天,你三个堂姐估计早就嫁出去了。想那么多干嘛?” 林琼华觉得这世上最难劝的人不是顾客,而是家人,尤其是比她年纪大的长辈。他们疼爱她,对她好,却只拿她当不懂事的孩子,根本不信她的话。 其实想想,也不怪爸妈。她八岁的时候,满村招猫斗狗,疯玩胡闹,爸妈怎么可能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话语权得是有能力的人才拥有的。除非她跟父母实话实说,她是重生者。 可是林琼华却不想这么做。现在爸妈是她一个人的,可是当他们有了拆迁款,还是她一个人的爸妈吗? 他们会不会给她生个弟弟?虽说现在是计划生育,但是爸妈是农村户口,按照规定,可以再生一个孩子。之前是因为穷,他们才不肯生二胎。 有钱之后,说不定就要二胎了。有了儿子,她这颗珍珠会不会变成鱼目?她不敢赌人性。 大林村拆迁暴富,她见识过太多家庭分崩离析。人性是最禁不起考验的。她会尽全力不让父母踩坑,却无法决定他们要不要二胎。 不走这个捷径,林琼华打算走长期路线,一步步逐步掌握家庭话语权,让爸妈对她言听计从。 当然这些话暂时不提,她现在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林琼华琢磨怎么让大伯听她的话。 大伯这个人从小老实巴交,任劳任怨。要说他最听谁的话,其实不是大伯母,也不是爷奶,而是有文化有水平的人。 换句话说,大伯有学历崇拜。 他的三个孩子一直念书,哪怕二堂姐智力有缺陷,他也让她念完小学。 他一直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大学生,可惜三个女儿成绩都很一般,别说考大学,大堂姐没考上高中。二堂姐念完小学就不念了。至于三堂姐,成绩还不如大堂姐,初中还没毕业就辍学打工。 她把家里扒拉一通,没一个学历高的。 她只好扒拉其他高学历人才,还真叫她想出一个合适人选。那就是她小舅。 她小舅是大学生,刚放暑假回来。 林琼华计上心头,立刻跑到堂屋,给大伯倒凉白开。 林为木接过水,问她学习怎么样。 林琼华骄傲地插起小胸脯,“我成绩好着呢,语文和数学都能考一百。我小舅说我成绩比他还好,将来肯定能考上大学。” 这话可不是骄傲,因为上辈子她就考上了。只不过现在的她成绩并不好。 林为木果然高兴,“好好好!将来咱们林家也能出来一个大学生。” 他突然转了话题,“对了,你小舅回来了?什么时候?” “前几天,大学放假。”林琼华笑眯眯道,“大伯,我听我小舅说咱们这边马上就要拆迁建码头。” 林为森微微有点惊讶,“咱们村离海边隔了好几个村子,还能建码头?这码头得多大!” “码头堆放货物的。又不是打渔的。当然越大越好。”林琼华继续再接再厉,“我一开始觉得是假的,可是我后来跟我同学打听。他爸的远房亲戚就是拆迁队的,说是这边马上就要拆迁了。他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林为木点头如捣蒜,“你小舅是大学生,消息灵,兴许是真的。” 林琼华见他没联想到自己身上,急了,“大伯,如果是真的,你还不赶紧把宅基地名字换了。要是二伯知道这事,他肯定狮子大开口,不止要两百。” 林为木果然信了几分,他也商量起对策,“可是我拿什么钱还你们家?” “大伯,马上就拆迁了,你还怕没钱还我们吗?到时候大伯母只会夸你。”林琼华都快急冒汗了。 林为木思来想去,觉得大学生说的话有几分靠谱,于是他起身去灶房,帮着林为森烧火,提出想借两百块钱。 自家亲哥借钱,林为森自然没有二话,一口答应。 宋兰芳把大嫂穆小草和侄女梨花叫过来。 穆小草看到林为森做菜,眼皮跳了跳。虽然见过多少回,但她还是不习惯。 也不知三弟妹怎么那么稀罕男人做菜。 她就不怕三弟一个不高兴,跟她离婚吗?! 不过她现在也学乖了,人家的家事,她就算再怎么看不惯,也不掺和。 等林为森将饭菜端上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林为森原本还想跟大哥喝两杯,被林琼华阻止了,怕大伯喝醉酒,耽误明天过户。 穆小草也跟着帮腔,“明天还得去地里拔草呢,别喝了。” 林为森也就没再坚持。 吃饱喝足,林为木就带着媳妇和女儿离开了。 林为森负责做菜,宋兰芳负责收拾碗筷,清洗锅碗瓢盆。 这一觉,大家都睡得很踏实。 林琼华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爸妈也没叫她,用他们的话说,小孩子就得多睡一会儿,个子才能长高。 她看了一眼时钟,已经九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拆迁办就来了。 大伯还没去过户呢。 她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冲正在廊檐底下坐针线的妈妈喊,“妈,你咋不叫我呢?” 宋兰芳被她埋怨愣了好几秒,见女儿这么慌乱,笑道,“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放暑假,不用上课。” 林琼华当然知道,她探头往外看,“大伯呢?是不是下地了?” 宋兰芳摇头,“没有。一大清早你大伯就来借钱,然后又去叫你二伯,两人要去镇上。是不是你撺掇的?!” 林琼华没想到她搬出小舅这个大学生招牌,大伯这么听劝,这么快就办了。 她嘿嘿笑了两声,去井边刷牙洗脸,然后从灶房拿了早饭出来吃。 在他们老家,如果有一个人端着碗在门口吃饭,那这个人一定是要饭花子。 宋兰芳见女儿也这样,觉得太难看,“你回屋吃,要么就拿个凳子坐下来吃。站着吃,像什么话。” 林琼华探头往外瞅,还没看到拆迁办的人过来。她正纳闷呢,听到妈妈的话,她只好折回堂屋。 也没等多久,外面就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宋兰芳起身去外面看热闹,林琼华一阵风似地从堂屋跑过来,“妈?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宋兰芳看着这些陌生人,丈二摸不着头脑。 穆小草猜测,“是不是又来测量土地?你看那个穿蓝衣服的好像是镇政府的干事,来咱们村好几回了。” 宋兰芳对这人也有印象,“好像是!” 有人开始埋怨,“天天说拆迁,说了十年了。他们不嫌累,我都听累了。” 听到围观群众的声音,那个镇政府工作人员从包里拿出一个喇叭,“你们谁去把村干部全部叫过来,咱们开会讨论拆迁的事。上面文件已经下来了。” 村民们像是被人卡住喉咙的鸡,一个个鸦雀无声,全瞪大眼睛看着他。 啥?真拆迁了?不是雷声大雨点小,到最后不了了之?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第5章 大林村地处长江流域,面积并不大,人均仅有一亩。 好在气候湿润,一年可以两熟。 自打包产到户后,村民们侍弄起自己的田地也更精心。 这不,一大清早,大家就去稻田拔草,就连村干部们也不例外。 村长家的小孙子此时风风火火跑过来,站在稻田边呼喊“爷爷”。 村长还以为村里有事,洗了洗手,就上了岸边。 待村干部们回到村子,村民们互相通知,有七成人已经到了,围着那干事,询问拆迁的事情。 可惜干事嘴很严,非要等村干部来齐了一起说。 大家只好压下心头的激动,眼巴巴盼着村干部过来。 等村干部到齐了,先把干事这一群人带到大队部开会。 村民们守在外面不舍得离开。 宋兰芳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村道,她刚刚让女儿去晴晴家叫人,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一大清早,林为森就被晴晴爸叫过去商量办喜事要准备的菜肴。 晴晴爷爷以前就是厨师,附近几个村子办喜事,都找他们家做筵席。林为森打小就喜欢吃,他和晴晴爸关系好,就一块拜晴晴爷爷为师,但是要求他不能做村厨。学成之后,他就给晴晴爸打下手。 也没等多久,林为森就带着女儿来了,身后还跟着晴晴一家人。 “兰芳?怎么样了?”晴晴妈询问宋兰芳。 两家关系处得不错,晴晴爸做筵席,一个人忙不过来,经常找林为森帮忙,事后也会给林为森一些吃食作为答谢。 除此之外,林为森喜欢种菜,家里三亩地,他种了两亩菜,晴晴爸需要哪些菜,率先从他家买。 宋兰芳就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我看这次是动真格的。不像前几回。” 前几回也就是量地,问村子有多少人口,多少田地。不像这回动作大,全体村干部来了才开会。 宋兰芳有点紧张,“你说这次拆迁能分到多少钱啊?” 晴晴妈有个远房亲戚,他们村离县城比较近,去年拆迁,分了三套房和10万块钱。 “三套房?这么多?!”宋兰芳脸上一喜,有房好啊,她就怕拆迁,自己还得搬家租房。 可是很快晴晴妈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可有的村子拆迁分不到钱。小王庄,你知道吧?晴晴爸以前去那边做过菜,那个村子拆迁也就拆了十来万。” 虽然现在普通工人每月也就一百块钱的工资,十万块钱相当于一个人八十三年的工资。算是相当高了。 但是拆迁之后,他们没有田地,没有房子住,喝口水都得花钱,开销太大,这十万块钱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宋兰芳也开始发愁了,“拆迁后,咱们怎么生活呢?林为森不像晴晴爸做村厨能挣钱,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农民,也不会别的手艺啊。” 这两人聊着聊着眉头皱紧,林琼华没有挤进去,她正在跟晴晴说话。 她和晴晴从小就玩得很好,可惜后来她离开大林村,就跟晴晴断了联系。 直到长大后,她回到家乡,再次跟晴晴重逢,知晓她被渣男丈夫和闺蜜同时背叛,渣男还特别无耻,将她父母留给的拆迁款分走一半。 林琼华觉得,晴晴被骗,跟她父母教育分不开,她从小被父母娇养长大,像温室里的花朵,不了解外间的尔虞我诈,妥妥的傻白甜,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此时晴晴就在跟林琼华分享自己新买的玻璃珠,“你看这个珠子大不大?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送你一颗。” 平时的玻璃珠也就15毫米左右,但是这颗玻璃珠足有两倍大。 林琼华小时候很喜欢,但是她现在是大人心,小孩身,对这种珠子爱不起来,她摇头,“你自己的东西,好好收着,干嘛送人?!” “我妈给我买了三颗呢。”晴晴喜滋滋跟她分享,“分你一颗,我还有两颗。” 林琼华感叹她大方,但还是提醒她,“你妈也是花钱买的,你爸赚钱不容易,你更得爱惜,别把东西送来送去。把自己当成一个冤大头。” 晴晴被她一通教育,脑子还有点懵,傻乎乎看着她。 站在不远处的晴晴爸听到两个孩子的交谈,心里倒是对林琼华多了几分满意。 他看向林为森,“要是拆迁,我打算搬到梅花村。你呢?” 林为森还没想好,这事挺突然的,而且说拆迁,也得给他们准备时间吧?不可能今天通知,明天就搬吧?!不着急。 “你要是也搬去梅花村,我接活还找你。”晴晴爸笑呵呵道。 林为森有点意动。现在工作不好找,他包三亩地,平时给晴晴爸打下手,也能养活媳妇和孩子。 等了三个多小时,大家肚子饿得咕咕叫,却没一个舍得离开。 林为木和林为林两兄弟也从镇上回来了,看到大家都聚在大队门口。 两人也凑过来,林为林觉得有大事发生,询问,“咋了?发生什么事了?” 大家三言两语把即将拆迁的事说了。 林为林心里一梗,他刚把宅基地转给大哥,上面就来拆迁了?! “不能吧?你们别听风就是雨,拆迁都传了十来年,兴许又是一阵风呢。”林为林不愿相信,嗤笑一声。 大家也没有反驳,因为他们也不清楚这次拆迁能不能成。 林为林见大家不说话,也不敢离开,就站在边上等消息。 也就等了半个小时,会议室的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 大家齐齐迎上前,询问村长,“真的拆迁吗?” 村长饿得头晕眼花,也没卖关子,“是真的!上面下了文件,田地按照类别每亩地赔偿一万至三万,宅基地按照类型,土坯房每平方补偿800,瓦房是1100。” 村民们立时炸开了锅,三三两两讨论起来。 村长实在太饿了,把拆迁文件通读一遍后,就先贴在门口,让大家自行观看,“下午两点全体村民到打谷场开会。散会吧。” 村干部们走了,村民们却挤在文件前,不舍得离开。 也有人追在村干部们后头,询问细节。 林为林脑子嗡嗡的,真的要拆迁了?他看着大哥喜得直搓手的激动样儿,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叫什么事儿!怎么偏偏赶今天过来通知,哪怕早一天也好啊。 林为森拉媳妇和孩子先回去吃饭。 下午要开会,林为森随便炒了盘青菜,主食是米饭,林琼华好久没吃柴火灶的锅巴,咬得嘎吱响。 宋兰芳吃了两口,就不怎么吃得下去,问丈夫,“你说咱家拆迁能分多少钱?” 林为森看了一眼自家的房子,“咱家面积也有三百平,每平方八百,差不多是二十四万。” “咱家哪有三百平?”宋兰芳觉得他异想天开,“你连院子一块算进去了。宅基地不算院子的。” 林为森摆摆手,“算的。我之前跟晴晴爸去小王庄做席,听他们说,宅基地包括院子,不仅仅院子,屋前屋后的菜地都算在内,还有水井之类的。” 宋兰芳心下一喜,“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光宅基地就能分到二十四万补偿款,再加上三亩地,他们家少说也能赔偿三十万。这可比小王庄拆迁划算。 一家人匆匆吃完饭,锅碗瓢盆也不急着洗,放进盆里,舀了点水,回来再洗也不迟。 他们急匆匆赶到大队部门口,林为森让女儿把文件上的内容全部抄上来,他回去好好琢磨。 林琼华个子不高,她抬头看太费劲,林为森就把她抱着。 等林琼华写完,她将纸笔交给爸爸,这才问,“爸,拆迁后,咱家住哪啊?!” 林为森已经打算好了,“晴晴爸要去梅花村,咱们也买一块宅基地盖屋子。包三亩地,再帮晴晴爸一起做活,总归能养活你们。” 梅花村?那不就是外公外婆的村子。 上辈子爸爸走了之后,妈妈无处可去,只能带她回外公外婆家。原以为能得到亲妈的安慰,可是没想到外公外婆对妈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当天就把她们撵出村子。 要知道妈妈平时可是很孝顺外公外婆的,过年过节,她拿回娘家的东西是全村最多的。 就连大舅娶媳妇的彩礼钱,盖房子的钱,都是妈妈出的。还有小舅要创业,妈妈也给掏了三万。 可他们一点都不念妈妈的好。 最可气的是,外公外婆居然让妈妈把她留在林家,重新找个男人嫁了。 这哪里是亲人,分明是吸血鬼! 不过爸爸要去梅花村买宅基地,她并不反对。因为梅花村三年后就拆迁了。买块宅基地坐等拆迁,也不失一条财路。但是她更想住县城。 林琼华试探道,“爸,不如咱们去县城买套房子吧?” 林为森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县城买房,把钱花完,咱们全家吃什么呢?!城里现在工作不好找。好多国营工厂都倒闭了。” 林琼华笑道,“爸,你可以做生意啊。你一直给晴晴爸打下手,厨艺也不错。你做点吃食卖,也比打工来得强。” 上辈子妈妈到了省城,一开始是给人打工,后来攒了点钱,妈妈就自己摆摊做生意。虽然辛苦,但是赚的钱比打工强,而且时间更自由。 上辈子爸爸就是被人忽悠着做生意亏光拆迁款,说明他内心深处有个老板梦。 林为森还真的意动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宋兰芳催促爷俩别唠嗑了,“快去打谷场吧。估计大家都在那边等着呢。” 林为森点点头,他看着女儿写的文件,跟宋兰芳分享一个好消息,“你看咱家占了大便宜。各种各样的田价格还不一样。旱地是10600,水田是18000,菜田是30000,林地是27600。咱家可是有两亩菜地。比水田划算多了。” 宋兰芳讶异,“为什么菜田比水田贵?” 林为森也不知道,他往上面看,文件的说法是按照征地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给予土地补偿费。 菜田的年产值肯定比水田高,所以补偿款也更高。 宋兰芳恍然大悟。 提起这事,林为森就乐得合不拢嘴,“一个个嫌弃我没出息,现在我倒要看看谁没远见!” 他们镇的田地少,所以农闲的时候,壮劳力们会去省城工地打工。只有林为森懒得要死,不肯出去打工,只肯守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 看到他种菜,村里人没少损他,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天天守着媳妇孩子,不去外面赚钱,没出息。 这回林为森有话说了。瞧瞧,他们有出息,在外地累死累活,挣那几个钱,还不如他家菜地分的钱多。 宋兰芳也跟着夸他有远见,“还是你能耐,我嫁给你真是没嫁错。” 林为森被媳妇夸得心花怒放。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第6章 两人一到打谷场就跟其他人炫耀自家菜地多分钱。 村民们之前还真没怎么细看,得知林为森两口子的菜地分得比他们多,心里怄得不行。 老二媳妇赵翠兰酸溜溜地说,“为森,你真是走了狗屎运!” 平时就属她最嫌弃老三两口子,凭什么宋兰芳那么好命,摊上体贴周到的林为森,而她男人就那么寸。她平时只能安慰自己她男人赚钱比老三多。可现在看来赚的那点钱跟拆迁款根本算不上什么。 宋兰芳看到二嫂那嫉妒的眼神,心里美得冒泡,偷偷给自家男人一个会意的眼神。 林为森享受大的恭维,脊背挺得更直了。 林为木也带着媳妇赶到了。 看到他们,赵翠兰想到他们两口子住的宅基地不是他们的,就问旁边的人,“这宅基地拆迁是不是按照土地证?” “那当然。”王彩霞笑眯眯点头,她刚刚听说菜地分得比水田还多,心里就乐开了花。他们家四亩地有一亩是菜地,虽然比不上林为森的菜地多,可自家四亩地,比林为森家三亩多了一亩。 赵翠兰得到准确答案,松了口气,朝老大两口哼了哼,“人家拆迁是按土地证的。你们俩分不到。” 林为木和媳妇对视一眼,心想:难不成老二拿证的时候,没告诉媳妇?! 他俩可不管这些,林为木冲老三两口子道,“今天去我家吃饭,你大嫂杀只鸡,我们好好庆祝一翻。得亏我今天把土地证的名字改了。要不然还真分不到多少钱。” 这拆迁告示上说了,土地证是土地证,房屋是房屋,拆迁是不一样的。 林为森笑呵呵点头,“行啊。大哥,你真走运。” 林为木摸摸林琼华的小脑袋,“多亏了琼华,要不是她告诉我,我们家可能真的分不到多少钱。这孩子是我的福星啊。” 看老三媳妇刚刚那语气,分明是想把宅基地据为己有。少不得要打官司。 穆小草也是一脸后悔,得亏她男人当机立断借钱改了土地证的名字。 这两人一唱一和,赵翠兰在边上听着,哪能听不懂,她脸色煞白,看到林为林来了,她立刻上前攥住他的手,“他们什么意思?咱家土地证的名字改了?” 林为林有点心虚,他早上的确没告诉她这事。 当着众人的面,他面子不能丢,他甩开她的手,理直气壮地反驳,“不是你说的吗?给两百块钱就转。大哥早上过来找我,给了我两百,我就跟他过户了。” 他本来是想将这两百块钱眛下,当自己的私房钱,谁成想就这么寸,赶上拆迁了。 赵翠兰气得脸色铁青,对着林为林又捶又打。 林为林可不是好性子,他本来就不是很体贴,又怎么可能当着众人的面被媳妇打,他当即就反过来打回去。 周围村民立刻上前拉架,好不容易才将两口子分开。 赵翠兰脸上挂了彩,林为林也没比她好多少。两人的孩子在边上吓得哇哇大哭。赵翠兰心疼儿子,忙上前哄他们。 等村长过来时,打谷场吵吵嚷嚷,已经乱成一锅粥。 他拿着喇叭站在板凳上面,宣读拆迁事宜。 跟之前的公告差不多,只是公告上的说法太官方,文绉绉的,村长说话就不一样了,言简意赅,村民们很容易听懂。 林琼华拽着妈妈的手,仔细听着。 上辈子拆迁的时候,她年纪小,记得不是很真切,只知道最后的总数。 现在听细节,她才发现这里面的钱真多真杂。 除了大头的宅基地和田地,还有一些小钱,比如人头钱,这个是按照户口本登记的人口。 有些人心里琢磨可以把出嫁的女儿户口再迁回来。可惜村长下一句话就堵死他们。户口已经封了,就按照今天的户口为准,以后再迁进来的不算人头费。 除此之外,宅基地的拆迁也不像林为森说的,房前屋后都算面积。 宅基地拆迁分为两种:一种就是土地证的面积,这个包括房前屋后。第二种就是房子的面积,这个是大头,是按照房子的实用面积和阴影面积。不同房子,价格也不同。像大林村,多数都是土坯房,只有村长一家是瓦房,价格要贵些。 有人就扯着嗓子问,“二楼怎么算面积?” 其实这也是一句废话,因为整个村子没有两楼小楼。 “二楼面积也算。” 村民们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能赶上拆迁,他们就多盖一层了。 除了宅基地,还有屋前屋后种的树也算在内。不同树目价格各不相同。 就像林为森家院子里的那棵十年柿子树,能分到一千块钱。而少一年,柿子树价格就低一个等级。 林为森得知柿子树能分到一千,喜得眉开眼笑,“幸亏我们搬进来,就买了两年生的苗。要不然还分不到这么多钱。” 他当时想的是两年生的苗当年就能结果,没想到还有这么大收获。 除了果树补助,还有迁建补助费、搬家迁和临时生活补助费,简称拆迁安置费。 上面给了三个月时间,早一天搬走就能多拿一天拆迁安置费。 村长宣读完,拆迁办就一家家测量面积。 村民们跟在后头看热闹。林琼华闲着无聊也跟在后头。 第一家量的就是林为森家,他家住在村口第一排第一家。 拆迁办测量完数据,再结合他们家的田地,人口和树木,还有村里共有部分的分成,很快算出他们家差不多可以拆到四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村民们都羡慕坏了。大家开始计算自家能拆多少钱。 林为森家只有三口人,村里他家人口多的人家不是少数。他们拆的钱肯定比四十万还多。 四十万啊,对于一年到头才攒两三百块钱的农民来说,足够他们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村民们对美好生活充满向往。 这一晚,林为林家为了宅基地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而林为森一家三口到大哥家吃饭。 林为木三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出嫁,二女儿智商有问题,不敢让她出去打工,一直待在家。三女儿没考上高中,去城里打工了。 穆小草将林为木借的两百块钱还了。 吃饭的时候,穆小草一直给林琼华夹鸡肉,让她多吃些。 林为木问三弟什么时候签字。 虽然林为森很想早点签字拿钱,但这事真急不来,“我想先去梅花村买块宅基地。” 林为木觉得村里有什么好的,“镇上有现成的商品房,有水有电,买点家具就行。那房子住着才舒坦呢。村里人多眼杂,还喜欢讲人是非,在城里,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那才叫舒坦。” 林为森还是那句话,“我去镇上吃什么喝什么?还不如跟着晴晴爸一起去梅花村,他做席,我给他打下手,我种的菜也不愁卖,也能有点收入。” 之前女儿说去县城开店,他确实考虑过,可是做生意真不是那么简单的。 林为木也被他问住了。是啊,买房可以,可是住哪?镇上可没有地让他们种。 宋兰芳笑道,“咱家能分四十万,买宅基地,盖房子,花掉两三万,剩下的钱全存死期,光靠利息也够咱们生活了。大哥,你们家人口更多,拆迁款也只多不少。你们都这把年纪了,在家享享那清福,不好吗?干嘛非要找个老板磋磨自己!” 以前林为森也出去打过工,回来后,瘦得不成人样。那些老板简直把人当牲口使唤。她可舍不得自己男人受那个罪。还不如在家种地来得轻松。 林琼华微怔,只靠利息就够了吗?她毕业后,银行利息都跌到一点五了,她好奇问,“妈,现在银行利率多少?” 宋兰芳是家里管钱的,她自然对银行利率知道得一清二楚。现在五年期的整存整取利率是11.52%,他们买宅基地、盖房子,再留点钱花用,就算四万好了,还能剩下三十六万,存五年的整存整取,每年利息就是41472,每个月利息是3456。比他们打工种地还多。足够他们日常生活,还绰绰有余。 这个数字出来,大家都吓了一跳。 林琼华觉得爸妈真的把钱存银行,哪怕不做生意,也能舒舒服服生活二十年。林琼华上辈子经历父母相继离世,自然不希望他们这辈子早亡。之所以撺掇爸妈做生意,也是因为爸爸有个老板梦,怕他跟人投资吃亏上当,把钱全部亏光。 宋兰芳这个金额一出来,让林为木两口子都很心动,两人立刻附和,“咱们全存死期。平时花利息就行了。” 他们生的都是女儿,给些嫁妆就行,不需要像儿子一样置办许多东西。 林为森也笑眯眯跟着点头,“我看行!”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第7章 翌日一早,林为森就带着媳妇和孩子去了梅花村。 出门的时候,看到二哥二嫂又挂了彩,显然昨晚他们又干架了。 林为森直摇头,“二哥把宅基地转给大哥,二嫂快气死了。要我说,二嫂太傻了,难道她看不出来二哥也很后悔吗?!” 宋兰芳不关心二哥家的事情,她给女儿脸上卡了一顶草帽,自己撑着雨伞,掐了他后腰一把,“行了,太阳马上上来了,咱们赶快出发吧。” 林琼华问林为森,“爸,你现在就去谈,是不是太早了点?你又没钱给人家?” 林为森失笑,“现在不早点把房子定下来,等拿到钱再去,哪还有空余的宅基地。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 林琼华有点好奇,“爸,你不是说晴晴爸也来梅花村落脚吗?你怎么不叫他一起买宅基地?” 林为森没回答,宋兰芳失笑,“你爸犯了小心眼呗。” 林为森觉得媳妇这话太难听,“周家大儿子要结婚,他要村里准备宴席,没空出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俩关系好是好,但是买宅基地这事,人多不好,容易抬价。他不差钱,我差啊。我得赶在他前头买下来。” 林琼华懂了。 一家三口到了梅花村,周老太看到女儿女婿拎着一篮子鸡蛋回来,立刻笑眯了眼,将人迎进屋。 周老太还拿了鸡蛋糕给林琼华,“快吃吧。” 林琼华接过来,却没吃,这老太太的鸡蛋糕也不知放多久了,捏着硬邦邦的。有一回,她吃了还拉肚子。 周老太见孙女态度并不热烈,有点纳闷,“怎么了?你不是最爱吃鸡蛋糕吗?” 林琼华摇头说自己没胃口。 宋兰芳把话题扯回来,“妈,爸呢?” “一大早就去钓鱼了。” 宋兰芳跟她扯了几句闲篇,才拐回正题,“咱们村有没有多余的宅基地?” 周老太立刻被女儿吸引,她想了想,“有啊,好几家宅基地都空着。怎么了?” 宋兰芳就把他们村拆迁的事说了。 周老太眼睛立刻像一百度的白炽灯将女儿照得浑身发亮,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真的?你们家拆了多少钱?” “四十万。”宋兰芳也没有瞒着,主要也瞒不住。 周老太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直喘,宋兰芳怕亲妈激动地晕过去,忙上前拍背,“妈,妈,你没事吧?” 周老太握住女儿的手,“兰芳,你可不能忘了你哥你弟。他们可都是你的亲人。你哥还没结婚呢。” 林琼华心里一个咯噔,看向宋兰芳,她妈可是个伏地魔。 上辈子爸爸出了事,娘家不仅不帮忙,还奚落妈妈,妈妈才带着她远走他乡。三年后,妈妈气消了,带她回来见外公外婆,却刚好碰到梅花村拆迁,外公外婆以为妈妈回来是让他们接济,把她们大骂一通。妈妈到那时才醒悟过来,不再奢求父爱母爱。 现在的妈妈还没有醒悟,也没有攒够失望,妈妈说不准真的会答应! 宋兰芳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而是好奇问,“大哥写信回来了吗?” 周老太颔首,从屋里拿了一封信,“这信是半个月前,你大哥寄回来的,你弟前几天回来,念给我听。你弟觉得深圳那边发展不错,前天坐火车去那边,想长长见识。” 宋兰芳将信看了一遍,“大哥到那边打工,每个月有固定工资,说不定年底就带个媳妇回来过年。” 周老太果然高兴,“要是结婚,差点钱,找你借,你可不能不答应。” 宋兰芳含糊地应了。 周老太见女儿态度不热烈,就给女儿看银行卡,“这是你大哥给的银行卡,他说赚了钱,每个月都往这张卡里汇钱。让我急用钱,就从这里取。” 林琼华不相信大舅是这么孝顺的人,她盘根问底,“外婆,你去银行查过吗?这里面有钱吗?” 周老太颔首,“去过,但是卡里没钱,他刚去深圳没几天,工厂还没发工资吧?” 林为森以前去工厂打过工,知道这事,“工厂发工资都是押一个月。没那么快。” 林琼华见她手里还有一张存折,“外婆,这存折是谁的?” 周老太笑眯眯道,“你小舅给的。他去深圳了,开学直接去学校,要交学费,让我往里面汇钱。他手里有银行卡,在那边取就行。” 1992年,大学也收学费的,不同学校收费不同。小舅每年学费是400。 林琼华撇嘴,“他不是去深圳打工吗?为什么还让你汇钱?” “他去深圳长见识,不一定打工的。”周老太不乐意听任何人说她儿子不好。 林为森显然知晓老太太的脾气,忙乐呵呵道,“妈,村里哪家卖宅基地,你帮我们问问呗,我们想早点定下来。以后我们住一个村子,也能有个照应。兰芳以后也能多孝顺你。” 虽然周老太芯子里重男轻女,但是面上却让人挑不出错,当即答应下来,“走!我们现在就去。” 她将东西收好,放回屋里。 周老太带一家三口到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房子盖了没几年,儿子在县城工作,结婚生子,老家的房子就空着了。 周老太让他们先看房子,再去找老人,由对方通知老人的儿子。 “这家房子是最好的,搬进来就能住。” 林为森有点迟疑,“这么好的房子,人家能卖吗?” 这时候的人都有落叶归根的想法。老家就是根。轻易不肯卖宅基地。 周老太让他不用担心,“前几天我还听他爸在村里问谁家买房呢。他们在县城买房子,借了亲戚不少钱,压力大,就想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这时候买房不能贷款,必须全款买房。哪怕他们掏空全部积蓄,也只凑够三成,剩下的钱全找亲戚借。 但是亲戚的钱也有用处,一直欠着也不好,拿到房产证后,他们就把房本拿去银行抵押,再把贷来的钱还给亲戚。 但是现在银行利息太贵了,每个月还银行的钱真的很吃力。他们就想着把老家的宅基地卖了,提前还一部分房贷,减轻一下压力。 林为森恍然大悟。 他问宋兰芳,“你觉得呢?” 宋兰芳从小长大梅花村,自然认得这户人家,这家的男主人比她大了两届,成绩特别好,大学毕业后就在县城工作,没想到工作才十来年居然能买得起县城的房子。 她觉得这房子不错,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屋前屋后还能种菜,房屋的面积差不多有200平方,土地面积差不多有300平。要是按照他们村拆迁标准,这房子至少能拆16万。 她问周老太这房子多少钱。 周老太还真没问过,她含糊地说,“我估计五千就够了。” 林为森让周老太把房主人叫过来,他们想早点把房子定下来。 周老太带他们去找房主人的父亲。房主人是老二,父母归老大养。 周老太很快带人到老大家,商谈买房的事情。 房主父亲去大队部借电话,通知二儿子,对方约后天回来商谈。 谈好时间,他就将电话挂了。 房主父亲姓杨,有点好奇周老太的女儿女婿怎么来梅花村买房。 林为森长了心眼子,没让周老太说他们家拆迁的事情,免得对方狮子大开口,“我岳母年纪大了,兰芳不放心,想住近点,方便照顾他们。” 杨老头羡慕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老周好福气啊,女婿居然肯出钱在娘家这边买房子。 “妈,户口怎么迁过来啊?” 周老太还真不知道,倒是杨老头懂一点,“迁户口得村委会同意。你们要找他们盖章。当然也得花点钱。” 不过杨老头不太理解,“买房就行了,干嘛还把户口迁过来?又麻烦又要花钱!” 林为森叹气,“如果我是大林村的村民,不能买你们村的宅基地。将来要是打官司,合约会作废。如果我的户口搬到你们村,合同就不会作废。” 杨老头没想到他还怕他们反悔,“这有什么好反悔的。就算你想反悔,他也没钱还给你们。” “以防万一嘛,一手交钱一手□□,咱们都不反悔。多好。”林为森笑道。 杨老头看了眼周老太,“你女婿还挺细心。” 这话配合他的表情,不像夸的,反倒在说“你女婿真是小人之心”。 周老太装作没听懂,顺着他附和,“搬家太麻烦。他不想搬来搬去的。” 走了几米远,就走到一户空着的院子,宋兰芳停下来,“这地方以前是村卫生室吧?怎么没人啊?” 周老太看了一眼,没当一回事,“你嫁出去第二年,卫生室就没了。村里人生病都去隔壁村卫生室。” 宋兰芳也没当一回事,径直往前走,倒是林琼华多瞅了几眼,这个村卫生室宅基地挺大,而且还是平房,他们买下后,没有后续烦恼,她眼睛一亮,“外婆,这个村卫生室卖不卖?” 周老太微怔,“卖,这房子面积比刚刚那个还大。” 杨老头生怕他们改了主意,忙道,“你们别只看这房子好,但是这房子是卫生室,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遗落针头和玻璃渣,你家孩子那么小,万一扎到脚就不好了。” 她的话也有一定道理。林为森觉得自家女儿就是个混世魔王,到处疯玩,有时候连鞋子都不穿,万一玻璃扎到脚,多受罪。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第8章 将杨老头打发走,周老太问林为森是不是真的乐意给他们老两口养老。 农村重男轻女,所有家产给儿子,养老也归儿子,女儿女婿是不用养老的。 林为森无奈,“妈,你有两个儿子呢,那用得着我们。我刚刚那是借口。我怕他们知道咱们村拆迁,再狮子大开口,把价格往死里要。” 周老太失望不已,“你心眼子真多。”她本来也没指望,不过女婿借着孝顺的名头买房,她也得要好处,“不养老也行,但你们一定得借钱给你大哥娶媳妇。他年纪也不小了。” 娶媳妇是大事,又是实在亲戚,宋兰芳和林为森还真不能不答应。 林琼华在边上听了直皱眉。 早上出门时还信誓旦旦不会把钱借给别人,可是扭头他们就答应借钱给大舅娶媳妇。爸妈这意志太不坚定了。 她把居心叵测的董亮赶走了,可是这世上还有陈亮,李亮,只要爸妈一天不改变他们的认知,他们总有一天会凭着本事把他们的拆迁款折腾光。 回到大林村,林为森将自信车骑回家,就带媳妇和女儿去看拆迁队测量宅基地。 今天拆迁队量到第六排了,估计再有一天就能全部量完。那些量过面积,没量过面积的村民都跟在后头看热闹。 林琼华站在外围听他们议论。 江老太家吵起来了。理由跟林家有点相似。 江老太一大家子住在一块,但是宅基地写的是大儿子的名字。大儿子就想凭借宅基地的名字将拆迁款据为己有。可小儿子不干,这宅基地明明是他们兄弟俩的。 江老头走后,大儿子把宅基地全改成自己的名字。小儿子在外面打工,还没娶媳妇,并不清楚这件事。 现在大哥说宅基地是他的,他当然不乐意,兄弟俩在院子里就吵起来。 村里不少人都站在外面看热闹。 这种事情还真没法掺和,人家也不打架,就是吵,骂,争论。 其他人都是看热闹,只有穆小草看得心惊胆战。要不是琼华撺掇她男人买房,老二两口子肯定也会像江老大一样,把拆迁款全部据为己有。 林琼华在边上看了一会,就觉得太无聊,去找爸妈。 他们不在江家这边,而是去问村长,什么时候能拿到拆迁款。 后天就去买宅基地了,他们手头钱不够,就想拿一部分拆迁款,把房子买下来。 村长还真不知道,反而问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 得知是为了买宅基地,村长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水稻还没收呢,你们这么快就搬走?” “我家只有一亩水田,回头我再来收呗。又没多远。我先把宅基地买了。”林为森也没当一回事。 村长一想也对,“我去帮你们问一问吧。” 他找拆迁队的队长询问,对方很快给了答复。 三天后就能拿到第一笔拆迁款。 林琼华都震惊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林为森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村里有些人不乐意拆迁,拆迁办这么快给钱,估计是让其他家眼热,早点把字给签了。” 林琼华好奇,“谁家不肯拆迁啊?!” “方家。” 林琼华微怔,全村只有一家姓方,方老太和她儿子。 方老太有三个儿子,也不知方家基因有问题,还是怎么回事,五年前两个儿子出去打工,死在外地,老头遭受不住打击也去了。最小的儿子上了对越反击战的战场,脑袋受伤,成了半疯半狂的傻子。 方老太年纪大了,儿子又疯又傻,只靠那点补贴根本就不够养活娘俩。方老三平时就以乞讨为生。因为他当过兵,又是在战场上受的伤,上门要饭,家家户户都会给些。 方老太就担心她走后,儿子分到的拆迁款会被别人骗走,她不乐意搬走。 村干部正在做她的思想工作。 宋兰芳觉得方老太最后一定会同意,“我们都同意拆迁,她一人不同意,也没用。等我们走了,他儿子吃什么?!” 林琼华点头,妈妈的话也是实情。 只是方家没有亲戚,方老太年纪这么大,万一哪天走了,她儿子该怎么办呢?! 林为森见女儿眉头皱成川字,有点好笑,揉了揉她脑袋,“行了,这是大人的事,不是你一个孩子该操心的。快去玩吧?!” 林琼华无奈,爸妈到现在都当她是个小孩。她突然转了转眼珠子,“爸妈,咱家拆迁,能分这么多钱,你们是不是该给我点零花钱?我听说城里小孩都有零花钱,我真的好羡慕他们。”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两人都笑起来。 “行。给你。”林为森答应给她一百。 林琼华觉得太少了,她冲妈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妈,我们家就我一棵独苗,将来我得赡养你们两人,你们现在不让我学着管钱,以后我怎么当家?” 这话倒是很对宋兰芳胃口,女人不会管钱怎么行,她难得大方,“行。给你……”她狠狠心,一咬牙,“给你五百。” 林琼华兴奋地小脸通红,上前抱住妈妈的腰,“谢谢妈!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妈妈。” 宋兰芳被女儿捧得心花怒放。在旁边看人测量宅基地的董亮瞧见这一幕,眼里一阵恍惚 林为森可不知道董亮还没死心,他想阻止媳妇给那么多钱,但是已经晚了,他觉得没必要给孩子这么多钱,可媳妇已经答应,他不好反悔,只能再三提醒女儿,这钱一定不能乱花。 林琼华也很听话,连连保证一定会管好钱。 林琼华从父母手里薅到一笔巨款,喜得眉开眼笑。 这可是她第一笔启动资金,她要靠这笔钱翻倍赚回来。 林琼华喜滋滋看着爸爸,“爸,你跟着晴晴爸干了好些年,你也会做菜啊,可以去镇上买个商铺开家小吃店。” 她觉得爸妈根本就拿不住那笔钱。他们没办法拒绝外婆借钱给大舅娶媳妇,同样也没法拒绝别人。与其被人借走,还不如她教他们做生意,把钱全部花光。 “买商铺?”林为森直摆手,“太贵了。镇上只有赶集人才多,平时没什么人。开小吃店不划算。” 林琼华见他不舍得买商铺,就退而求其次,“不买商铺也成,那你就逢集时摆摊。” 林为森更不同意了,他去镇上卖过菜。 他分家那会儿,刚开始种菜,他一次只种一种菜,丰收的时候去赶集。凌晨三点就得去排队,要不然好位置都被别人抢走了。而且摆摊还得交管理费。 还不如卖给晴晴爸,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而且随吃随拔。 他也没瞒着女儿,把自己的经历说给女儿听,“天天熬夜,吃不好,睡不好,拿大腿上的肉贴脸上,我可吃不消。” 林琼华觉得爸爸选的时机不对,丰收的时候去镇上摆摊卖菜,根本就卖不上价。 怎么能因为一次不顺就打退堂鼓呢。 林琼华看向妈妈,“妈,你就不想当老板娘吗?小吃跟菜可不一样。生意好着呢。” 宋兰芳还真的心动了,可是林为森不同意,“天气这么热,你妈得晒黑了。” 宋兰芳最爱美,听到会晒黑,那点心动立刻化为乌有,“算了,我不去了。我就喜欢待在家。” 林琼华觉得爸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服他太难,但是说服大伯和大伯母很容易。因为他们是闲不住的性子,拆迁之后,在家待不住,肯定会去镇上找活,可镇上没有工厂,他们压根找不到活,要是摆摊能赚钱,他们一定乐意尝试。 只要爸妈知道大伯一家做生意赚到钱了,还怕他们不心动?她爸可是有当老板的美梦!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相信投资。 林琼华立刻跑去找大伯商量做生意的事情。 他们厨艺没有爸爸好,肯定不能卖小吃,最适合他们的生意是二道贩子。 夏天什么生意最好做?当然是冰棍,凉粉了?! 凉粉就算了,那个需要调味,大伯不擅长。 林琼华觉得卖冰棍最好。他们镇没有冰棍厂,但是隔壁镇有一家。 林琼华在大伯家没找到人,问了二堂姐,说他下了地,她就去水田里找大伯,让他带自己卖冰棍。 林为木正在田里拔草。虽然村子马上要拆迁了,但是这一季的稻田,他们兴许还能赶得上。 林为木问她,“你爸呢?” 林琼华没有回答,而是苦口婆心劝道,“大伯,拆迁后,你们搬到镇上,找不到工作,你不能做吃山空啊。你不想做生意赚钱吗?现在天气这么热,冰棍就是最适合你的买卖。” 林为木跟林为森不愧是亲兄弟,“亏本了怎么办?” “冰棍也不值几个钱。你家拆迁分了那么多钱,亏得起。”林琼华见他还是下不定决心,就拿话激他,“大伯,我小舅支身一人就敢去深圳闯荡,你得向他学习。” 林为木一听这话,立刻打了鸡血,“什么时候去?” “就现在。日头上来了,拿回来,刚好卖。”林琼华没想到大伯这么禁不起激,提小舅这么好使。 林为木从田里出来,到了田埂,把小腿洗干净,将裤管放下,“我去拿货,你在家等着吧。” 林琼华听到这话,心里一个咯噔,“大伯,这是我的主意,你可不能撇下我。我也想挣点零花钱。” 林为木好笑,“我帮你批发回来。你要多少?” 林琼华羞红了小脸,原来是她误会了,她尴尬挠头,“大伯,我没带钱。” 其实是爸妈拆迁款还没下来,她自己攒的零花钱太少,不够支付。 林为木也没当一回事,“我先帮你垫。” 林琼华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我卖完还你。对了,我要一百根雪糕,一百根老冰棍,其他口味的你看着拿一百根。” 这时候的冰棍种类不多,她也不知道有哪些。只能含糊着说。 林为木蹙眉,“雪糕可比老冰棍贵多了,你确定要拿这么多?” “要!咱们村马上拆迁了,大家都舍得花钱。”林琼华笃定地说。 林为木看着空荡荡的稻田,跟前几天不能比,他还真没法反驳,“行!” 回到家,林为木就把木箱里面的衣服全部倒出来,弄一床棉被进去。他在镇上看人卖冰棍都是这个做法。虽然不知道原理,但是照抄肯定没问题。 林为木拿绳子将木箱子绑在自行车后座,绑得结结实实。 林琼华得知自行车后座只绑一个木箱子,蹙眉,“这个箱子能装下三百根冰棍吗?” “先试试看吧。”林为木让她别担心,“要是卖冰棍真能赚到钱,回头我就买一辆三轮车。那个放四个木箱都没问题。” 林琼华懂了,大伯其实对这生意并不看好,一次不敢拿太多货。只是碍于她之前帮他改了土地证的名字,保住大额拆迁款,他不好意思拒绝她。 林琼华将大伯一直送到村口,林为木让她不用送了,“我半个小时应该就能回来。你在村子等着。别乱跑,知道吗?” “好!” 林琼华看着大伯骑着自行车呼啦啦骑远了。 就这么傻站着等半个小时,不是林琼华的性格,她跑去其他家看热闹。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第9章 林琼华没等多久,大伯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烈日当空,他热得满头大汗,从自行车上下来,看着侄女,“冰棍放哪啊?” 林琼华指挥,“他们估计量到第七排了。我们去那边,问他们买不买吧?” 林为木点点头。 林琼华问他多少钱。 “我按照你说的,批发三百根冰棍。老冰棍批发价7分,卖一毛。雪糕批发两毛,卖三毛,绿豆和红豆冰棍批发一毛五,卖两毛。其他种类都是水果味,汽水味,批发价8分,卖一毛二。” 林琼华记下了,她怕冰棍一会儿该化了,立刻催促大伯快点走。 两人很快就到了测量的地方,马上就到饭点了,依旧许多人围着看热闹。 林琼华吆喝着,“拆迁发大财,天气这么热,别苦了自己。吃根冰棍,凉快一下吧。” 平时村民们都是省吃俭用。再大方也就是给孩子买一根甜甜嘴儿。自己是不舍得吃的。 可是马上村子就拆迁了,大家还真的有点意动。 他们平时省吃俭用,难道是他们乐意节省吗?不是的,他们是被生活所逼。现在有了钱,一根冰棍而已,他们怎么就不配吃了?! 最抠门的葛老太掏兜,“给我三根冰棍!” 林为木纳闷,“你不是只有两个孙子孙女吗?怎么买三根?” 这个不会说话的,葛老太翻了个白眼,“我也吃。我都这个岁数了,吃根冰棍,怎么了?” 林为木讪讪地挠头,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 林琼华拿三根冰棍递给葛老太,笑眯眯道,“葛奶奶,说得好。你说我们累死累活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吃好穿好。现在有了钱,当然得多吃。要不然等到不能吃,也晚了。” 这话可算是说到葛老太心坎里,她见其他人无动于衷,怕人家说她馋嘴,就故意招呼大家,“快来吃根冰棍啊!天这么热,别中暑了。” 这理由找得好,村民们呼啦啦全围过来。 林琼华一边收钱一边拿冰棍。 平时舍不得吃的人家买老冰棍。平时就舍得吃冰棍的人家买雪糕,买红豆绿豆。没一会儿就围满了人。 林为木瞅见这么多人,有点懊悔,自己当时应该多拿些。这么多人围上来,三百根冰棍都不够分。 林为森听到这边有冰棍,也过来买,没想到看到大哥和女儿在卖冰棍。 他没觉得是女儿的生意,只以为是大哥做生意,女儿过来帮忙。他还特地从兜里掏了三毛钱,“来三根老冰棍。” 林为木不想收钱,但是林琼华已经接过来,“爸,给你。” 林为森只拿走两根,“另一根是给你买的。” 说完,转身走了。 林琼华也不以为意,将冰棍又塞回去,接着卖。 也就是瞅眼的功夫,三百根冰棍全部兜售一空。 林琼华和大伯回家数钱,老冰棍一根能赚三分钱,红豆绿豆和水果味等冰棍一根能赚五分钱,雪糕一根能赚一毛钱。 三百根一共赚了18块钱。 前后也就一个小时,比他打工来得强。林为木瞪大眼睛,“我要不要再去一趟?” 林琼华看了一眼日头,“可以是可以。但是最多拿三百根。马上就到饭点了。” 林为木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没关系。我回来再吃也行。” 他问侄女这次拿多少。 林琼华不想耽误大伯赚钱,“这趟全归你,我就算了。” 她把林为木垫的成本钱给他,赚的钱全归自己,“大伯,你运过来,我帮你一块卖。我先回家了。” “行!你回去吧。”林为木骑着自行车很快出了院子。 林琼华回家了,林为森正在灶房做菜,她跑去堂屋找妈妈拿钱。 宋兰芳好笑,“这么急?等拆迁款下来?!我现在哪有钱给你。” 林琼华点头,“妈,那你给我买个本子吧?我想记账,这样你们看我钱花到哪的时候,也能一目了然。” 宋兰芳答应了,但是村里没有小卖部,只能等后天逢集。 林琼华把18块钱放进自己的抽屉。 林为森做好饭菜,喊她吃饭。 饭桌上,两口子一直在聊拆迁事宜。 宋兰芳要买金耳环,“我们村有个姑娘,跟我一直不对付,她后来嫁到城里。结婚的时候,她对象给她买了一对金耳环,全村小姐妹都羡慕她。我那时候也想买,可惜家里没钱。” 林为森一口答应,“买!不仅要买金耳环,还要买金项链,金手镯,让全村人都羡慕你。” 宋兰芳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你说的,别付钱的时候,心疼得直抽抽。” 林为森冲她讨好地笑,“你买金项链,金镯子,是不是也该给我置办一身型头?我现在好歹是身家几十万,天天穿旧衣服,多磕碜。” 宋兰芳打量他的衣服,还是前年买的,领口都磨边了,她颔首,“行。给你置办一身。” “我要西装,穿那个多带劲。”林为森立刻提要求。 “行!” 林琼华听他们拆迁款还没到手,就开始归划买东西,心里叹了口气。这钱也不知能守多久。 她想了想,“妈,你买金项链,金手镯,可别挑花,现在流行,过几年就不流行了。要买那种素圈,光面的,可以一直带。” 宋兰芳觉得女儿说得很对,“行。听你的。” 她打量一下女儿,“回头带你去买金锁,以前有钱人家都买,咱家没条件,现在有条件,妈也给你买。” “谢谢妈!”林琼华觉得买金子总比被骗强。金子将来飞涨。 她吃完饭,大伯就回来了。 林琼华帮忙卖冰棍。 之前那三百根冰棍根本不够卖,而且天气更热,看到有这么多冰棍,大家全蜂拥过来买。 林为木数钱数到手软,卖完后,他喜滋滋回了家,约定明天再去批发冰棍。 翌日一早,林琼华吃完早饭,拆迁队继续测量宅基地面积。 林为森和宋兰芳跑去看热闹。 林琼华去找大伯,让他去拿冰棍,谁知她到了才得知,大伯一早就出发了。 穆小草让她别着急,“你大伯肯定能赶过来。” 昨晚她也从丈夫口中得知他卖冰棍赚钱的事情。对小侄女更加喜爱。 林琼华点头,问她明天去不去赶集。 “去啊。”穆小草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了。集市的人更多,冰棍不愁卖。 林琼华颔首,她去村口等人。 时间一分一秒度去,十点多,太阳已经热得人头晕脑胀时,大伯骑车回来了。 林琼华看着这辆崭新的三轮车,忙迎上前,“大伯,你真的买了三轮车?” 林为木从三轮车上下来,“那当然,说好了要买。早买晚买都是买。还不如提前买呢。来!你试试。” 林琼华接过三轮车,这种是不带电,不烧油,全靠脚蹬的三轮车,要骑它真的费力气。 如果空车,林琼华还是没问题的。可后面有大箱子,太重了,她只骑了几米远,就累得直喘气。 但她依旧高兴,“有了这辆车,卖冰棍更好卖了。” “对啊。”林为木骑着三轮车到拆迁队附近,林琼华帮忙吆喝,很快就有人过来买冰棍。 两大箱的冰棍到了中午12点就全部卖光。 虽然批发的人是林为木,但分钱的时候,他还是给了林琼华一半。 林琼华也没推辞,她喜滋滋回了家,将钱放进自己的小金库。 翌日,林为林和宋兰芳要去梅花村买宅基地。林琼华拒绝了,她要跟大伯去集市卖冰棍。 林为森好奇问,“你大伯卖冰棍赚多少钱?” 林琼华笑眯眯道,“老冰棍一个可以赚3分,雪糕可以赚一毛。三百个冰棍能赚18。” 林为森咂舌,昨天两个箱子有六百根冰棍了,那就是36块钱。要是天天都能赚这么多钱,一个月能赚一千了。比上班强多了。 可是他很快又打消念头,大哥这是赶上他们村拆迁,大家舍得花钱,去集市可未必能赚这么多。 他心头那点羡慕又慢慢消散。 宋兰芳给女儿十五块钱,让她在集市上买点吃的,顺便再买两个本子。 “多余的钱呢?是不是归我?”林琼华喜滋滋问。 宋兰芳揉了揉她脑袋,“还有十块钱是周家出礼的。我和你爸估计要很晚才回来。你去吃席。” 林琼华恍然,她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两口子骑车走了。 林琼华去找大伯。他一大早就去拿冰棍了,还没回来。 穆小草让她再等等。 她也没等多久,林为木就回来了,让林琼华坐后面,跟他一块去摆摊。 他今天进的货比较多,留了一木箱在村里,村里拆迁,家家户户都舍得给孩子们买根冰棍解暑。不赚白不赚。 大伯母卖一箱,林琼华和林为木两个人卖三箱。 林琼华觉得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卖冰棍,有点浪费,她觉得再骑一辆自行车。在集市一南一北卖,更快。 林为木答应了,让她骑自行车。 大伯家的自行车是女式的,林琼华不用掏鸟洞,也就骑。只是她个子不高,需要站起来。好在大伯速度不快,她也跟得上。 两人到了集市,大伯让她守着三轮车卖冰棍,自己则骑着三轮车去别处卖。 两人回到家时,脸晒得通红。 林琼华想跟爸妈分享自己在集市上的经商经历,马不停蹄回了家。 林为森和宋兰芳还没回来,她直奔周家吃席。 离老远就看到晴晴,两人一起排队。 “你看到新娘子了吗?”林琼华小声问晴晴。 晴晴摇头,“没有。人还没来呢。” 林琼华都惊呆了,“啊!这个点还没来?!” 他们这边接亲时间最晚是十二点。现在都一点多了,人居然还没来,误了吉时,不好吧? 林琼华不理解,“新娘子家很远吗?” “不远。就在小庄村,我爸说骑自行车也就半个小时。”晴晴摇头。 林琼华更不懂了,为什么这么近,还会误了吉时?她还在懵的时候,身后有人议论开了。 “听说新郎跑了。” “啊!大勇跑了?那今天这婚还结不结?!” “结!周强让小勇去接亲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儿子跑了,让小儿子去接亲,这婚算谁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第10章 林琼华扭头去看,就见二伯母正在跟几个妇女聊八卦。 她扒拉一下赵翠兰的胳膊,小声问,“二伯母,新郎真的跑了?” 赵翠兰是个长舌妇,生平最爱说长道短,见林琼华感兴趣,她也不觉得跟孩子聊这事有什么不好,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当然是真的。你刚刚不在,你二伯跟去接亲,新郎半道跑路了。说是不喜王素玲。” 王素玲就是新娘,周大勇是相亲认识的,处了半年,周家向王家提亲。走了不少礼。 “他是不是有相好的呀?”林琼华笃定。 “肯定有。”方婆子一拍巴掌,“去年我就听到大勇和他爸吵架,说他处了个对象,但是女方家要一万块钱彩礼,周强不同意。” 这谁能同意。他们这儿彩礼普遍不高,也就两千,这彩礼就留在女方家,并不带回来。对方翻了五倍。周强是个小抠,他不可能花这个冤枉钱。 林琼华懂了,“也就是说他为了不打水漂,所以让小儿子去迎亲?” 他们这边的习俗,男方毁婚,女方收的礼不退回。女方毁婚,女方收的礼全部退回。大儿子毁婚,周强那么抠门,他不可能让自己的钱打水漂。 赵翠兰一拍巴掌,“还能为啥!肯定是这个。他也不嫌丢人。” 大勇和王素玲谈过对象,周强居然让小儿子跟王素玲结婚。这叫什么事! 方婆子看了一眼路口,压低声音道,“我估计接亲队伍在王家扯皮才误了吉时。” 现在不是盲婚哑嫁,新娘也不是瞎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新郎换了人。他们能吃下这个亏吗? 赵翠兰觉得误了吉时都算好的,“就怕他们接不来新娘,那才丢人呢。” 她神神秘秘问,“你们说,要是他们接不来新娘,咱们上的礼金能退吗?” 大家都有点无语,席都吃了,还想退钱?做什么春秋白日梦呢! 众人都不想跟赵翠兰说话了,免得周家知道,以为他们跟赵翠兰一个货色。 晴晴问林琼华,“你觉得能接来新娘吗?” 林琼华点头,“能!” 上辈子婚礼是照常举行的。她那时调皮,很晚才来吃席,她来的时候新娘已经来了。 事实上,她说的也没错,几乎是她刚坐下,接亲队伍的喇叭声再次响起。村民们全跑去看新娘子。 晴晴不太懂,“为什么新娘还能同意结婚?她不觉得尴尬吗?” 如果林琼华是个八岁小孩,她也不懂,但她芯子是成年人,能猜出一二,“相亲本来就是看条件,没什么感情。大勇和小勇长得都很一般,所以嫁给谁都一样过日子。更何况现在周家拆迁,许多姑娘抢着嫁。她吃下这个哑巴亏,以后周爷爷肯定贴补他们这一房。” 晴晴显然不能接受。人有感情的,怎么能随意更换新郎呢。 林琼华没有纠结这事,津津有味吃菜,晴晴爸的厨艺可真好,她好久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家乡菜了。 见晴晴不吃,她给对方盘子里夹一块,“快吃吧?” 晴晴没什么胃口,见她这么喜欢吃,就帮她夹菜。 新娘子接过来,有人把门贴上面的“周大勇”改成“周小勇”,一切井然有序。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议论声不断。 周家人都却充耳不闻。 等林琼华吃得肚皮滚圆,登完账,她就回了家。 她到家的时候,爸妈已经回来了,只是两人没有刚买完宅基地的兴奋,反而耷拉着一张脸。 林琼华一问才得知,房主已经得知大林村拆迁的消息,硬生生把宅基地价格提高到七千。 林为森觉得这家人不厚道,没同意,跟对方讨价还价,讲几句,居然吵起来了。 宋兰芳觉得丈夫气性太大,“多两千就多两千呗。那房子我觉得挺好的。万一拆迁款拿下来,别人肯定会跟我们抢,到时候价格肯定要涨,你再去买,万一卖给别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林为森还是很生气,觉得这家人不厚道。 林琼华追问,“爸,我们能把户口迁过去吗?” 林为森叹气,“我问过了,迁户口真的很麻烦。要村委会开会,至少要三分之二半数的村民同意。可是村里许多人出去打工,不在家。不好办。” 宋兰芳也觉得太麻烦了,“就为了迁个户口,太折腾。不划算。” 如果上海,北京这样的户口,还值当他们折腾。为了梅花村的户口,不值当。 见他们打退堂鼓,林琼华无奈,“爸,万一梅花村将来也拆迁呢。你买宅基地,不拆迁,买卖无效的。到时候拆迁款都得还给人家。” 宋兰芳觉得梅花村离大林村那么远,盖码头不会扩那么远。 “码头不会,但是如果有人买下来建工厂呢?盖房子呢?还是有可能的。”林琼华觉得还是想法子把户口迁进去,更稳妥。 他们本来就是农业户口,转过去,只要梅花村的村委会同意,就能把户口转过去。 见他们不说话,林琼华一跺脚,“爸,你们别忘了,成为本村村民,还能分到三亩地。你们包地还得交租子,分地只要交农业税就好了。能省不少钱。” 林为森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那行。我先找村委会的代表谈一谈,然后再等过年,打工人都回来,让他们签字。” 让人家特地赶回来签字,肯定行不通,林为森不报这个打算。趁着过年,办成这事,还是不难的。 林琼华颔首,只是晚几个月,也没事,反正梅花村拆迁要三年,不着急。 谈完正事,林琼华告诉他们,周家结婚出了小插曲。 林为森好奇,“他们家拆迁,女方家有什么不乐意的?” 宋兰芳一针见血,“恐怕不是女方不乐意,是男方不乐意吧?有了钱,就飘了,瞧不起女方家条件了?” 林琼华笑了两声,把大勇跑路,小勇接新娘的事说了。 林为森倒是半点不奇怪,“周叔这人最小气,他不舍得钱打水漂,所以才想出这个主意,要是他们家没拆迁,女方家肯定不同意。觉得丢人,可他家拆迁了,女方家不想错过这门好亲,就认了。” 林琼华颔首,“我听说周爷爷答应给小勇叔五千块钱私房钱。” 周家还没分家。周家的掌家大权都是落在周强手中。他答应给小儿子五千块钱作为补偿,肥水不流外人田。也难怪王家会同意这门亲事。 宋兰芳觉得周家的热闹以后肯定少不了,“咱们有乐子可看了。” 他不太理解周叔的想法,就为了省点钱,干出这种事。万一大儿子跟小儿媳妇搞到一起,他们周家更丢人。 林琼华不想再提周家的事,而是兴致勃勃问爸妈,“我今天和大伯一块去食市卖冰棍,你们猜我卖了多少钱?” “你们拿了几箱?”林为森问她。 林琼华得意地昂起头,向爸妈炫耀,“不多,只有四箱。有一箱留在村里,大伯母卖。三箱拉去镇上。我和大伯两人在街头街尾摆摊,两个小时就全部卖完了。生意特别好。” 林为森不怎么相信,“城管找你收了多少摊位费?” “一毛钱。”林琼华摊了摊手,“也不多啊。一根冰棍钱而已。” 林为森沉默着不说话。 林琼华给他分享生意经,“街上有卖冰棍的,但都在店里。我们在街上,尤其是大伯,他推着自行车叫卖,赶集的人看见,直接就买了。” 林为森点点头,“你们卖冰棍没人跟你们竞争。等有人学,这个钱就不好赚了。” 林琼华也不否认,“我们是二道贩子,本来赚的就不多。要是有技术,那就另当别论了。” 宋兰芳听得稀奇,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个机灵鬼,居然还知道另当别论,不错,挺有文化。” 林琼华笑眯眯道,“爸,不如你做些吃食,我跟你批发。我跟大伯一块去摆摊?” 林为森蹙眉,“你想卖什么吃食?” 林琼华想好了,“我们还得卖冰棍,不能带太多东西。不如就卖凉粉吧?你给我们调好料汁,我们切一切,拌一拌就行。” 这个很简单,林为森一口答应,“没问题。” 他忍不住道,“要是生意好,我也卖。晴晴爸当村厨,一次能赚两三百块钱。比种菜强多了。”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摆摊,只是卖菜的经历让他胆怯。现在见女儿卖冰棍都能赚到钱,他真的心动了。 林琼华见爸爸上勾,笑容加深,“爸,如果你要卖,可不能只卖凉粉,你完全可以卖凉菜。你调好料汁,现拌,凭你的厨艺,肯定没问题。” 林为森的厨艺是跟晴晴爷爷学的,当时他答应老爷子不能抢晴晴爸的村厨生意。他去镇上摆摊,也不算违背诺言。 林为森想想也成,凉菜种类多,生意只会更好。 父女俩激掌为誓,宋兰芳被他们豪言的样子逗笑了。 翌日,林琼华没去卖冰棍,因为村里分第一批拆迁款了。大伯也是第一批签字的人。他得留下来签字收钱。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第11章 拆迁办的人特地搭了个台子,还拉了横幅,生怕吸引不了村民们。 有许多村民还没签字,各有各的理由。 林琼华在台下,问爸爸,“我们家第几?” 林为森小声回答,“第三。古家排第一。你大伯家排第二。” 林琼华记得古家,他们家的老太太生病了,要做大手术,可是四儿三女把口袋掏空了,也凑不出那么多钱。村长之前还发动村民捐款,每家都捐了钱,可还是差了五千。 原以为老太太只能等死,没想到村子赶上拆迁。 得知能分到几十万拆迁款时,古家就第一时间签了字,他们想早点拿拆迁款给老太太治病。 村长拿着喇叭在台上喊,全村村民,连同过路的行人都过来凑热闹。 拆迁办的人讲了几句话,就开始宣读名单。 这时候拆迁款不是给支票,而是现金。拿完钱,就可以到旁边的银行工作人员那边存钱。 古家老大上台领钱,十万留着治病,剩下的拆迁款全部存银行,回头再分。 他们家领完钱,马不停蹄将老太太送往医院。 古家领完钱,就该轮到林为木,他上台后,领完钱,存五万块活期,剩下的钱全存了五年期死期。 轮到林为森,他上台后,存了三十万定期,九万活期,一万现金。 有了钱,林为森想早点把宅基地买下来,搬出去,再领搬迁补贴。 林为森带媳妇去买宅基地,林琼华没去,她就留在村里看热闹。 今天人可真多,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她没冰棍可卖。 她跑去找大伯,林为木正好从屋里出来,骑着三轮车。 林琼华以为他去批发冰棍,可看到三轮车后面的大伯母,连木箱子也没有,就知道他们不是去批发冰棍。 “大伯,你去哪?” “今天先不卖冰棍了,我想去镇上买套房子,早点搬走。到时候在镇上开家店做生意。” 因为没有生男孩,他们明里显里被人叫绝户,现在拆迁了,只想早点搬离这个地方。去镇上买房子,互相不熟悉,也没人觊觎他们的拆迁款。 这是大事,比卖冰棍更着急,林琼华目送他们离开。 “琼华!琼华!快走!看热闹去!”晴晴从远处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往前拽。 “去哪啊?”林琼华被她拽了几步,有点懵。 “去周家,大勇哥正跪在门口求他爸原谅呢。”晴晴喜滋滋地说。 林琼华卖不成冰棍,看看热闹也好,跟着晴晴一块到周家。 周家门口围了许多好几个村民,今天分钱,许多人都去看热闹了,周家八卦反而不那么吸引人。 “一大早就跪在这儿了。周爷爷不肯原谅他,他也不敢起来。”晴晴撇嘴,“你说他咋这样呢?” 林琼华刚要回答,就见大门走出来两人,正是周小勇和王素玲。 王素玲看到周大勇,哼了哼。 周小勇脸色铁青,“哥,你还有脸回来。昨天你让咱们全家丢脸。” 周大勇不觉得自己有错,他看向从院里走出来的父亲,“爸,你之前说家里没钱,所以我才娶不了婉芳。现在家里有钱了,你为什么还拦着我?我也不想结婚当天逃婚,是你逼我的。” 周强看着他,满脸失望,“我打算给你们兄弟俩每人五万块钱。包括娶媳妇,盖房子。你真的想花一万娶她?” 周大勇有些慌,“爸?你要分家?” “对!”周强叹气,“你们年纪也大了。我和你妈年纪也不小了,以后你们各管各的。” 周大勇从来没有当过家,他毕竟才二十三岁,以前也只过打过工,突然让他当家做主,他一时间慌了神,“可是我们家拆迁款不止十万。” “剩下的钱留着给你妹妹置办嫁妆,还有我和你妈的养老钱。等我们老到不能动了,你们两家再轮流照顾我和你妈。” 这是周强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换亲这事传出去丢人,一口锅吃饭,更会惹出乱子。还不如直接分家。各管各的,谁也别埋怨。 周大勇点头,“好!爸,听你的。” 周强让他起来,“你去找张婉芳吧?如果他父母同意,我和你妈就去提亲,礼钱都得按照你弟的标准,超出部分从你自己那份扣。” 即将迎取心上人,周大勇大喜过望,忙站起来,“是,爸。我现在就去。” 周大勇风风火火跑了。 周强看向周小勇和王素玲,“你俩去找房子吧?是去别的村买宅基地,还是去镇上买商品房,都随你们。” 周小勇点头,“是,爸,我们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没想到周家这么快就分家了。 林琼华看完热闹,往回走,问晴晴,“你爸呢?” “他刚买了一块宅基地,跟我妈去打扫干净,准备过些日子就搬家。”晴晴对大林村颇有些留恋,“以后这村子会变成黄土,我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林琼华也被她弄得伤感起来。 中午,林为森和宋兰芳回来了。 两口子很高兴,林琼华以为他们把宅基地买回来了,“妈,你们花了多少钱?” “四千。”宋兰芳笑眯眯道。 林琼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之前要七千,这才一天时间,掉三千?怎么会这样? 林为森给女儿解释,“我们没买杨家的房子。买了村卫生室那栋房子。” 林琼华疑惑,“他们不肯降价?” 宋兰芳颔首,“昨天那房子卖给晴晴爸了。他没还价,当场付的钱。我和你爸晚了一步。不过价格贵那么多,也不值当。” 林为森笑眯眯道,“其实村卫生室那栋房子也挺好。我们把它打扫干净,一样能住人。至于院子里,我们买水泥把它铺好。也不怕有玻璃扎你的脚。对了,还得盖灶房和院子。” 宋兰芳让他明天就带人去盖,“盖完,我们再搬过去。屋里也要铺上水泥,再弄瓷砖。我听说现在城里的房子都是铺大理石瓷砖的。很好打扫。” 林为森一口答应。 宋兰芳搂着女儿的肩膀,“咱们明天去城里,妈给你买金锁。再买几身好看点的衣服。” 林琼华点点头。 一家三口在院子里,看到不少村民都领到了钱。 别人还好说,董亮分了43万的拆迁款。虽然他的田里没种菜,种的是水稻。田地分到的拆迁款不如林为森多。但是他家人口多,宅基地也大,屋后还种了树,加起来比林为森家多。 林为森和宋兰芳是体面人,上回打过他之后,就不再搭理他。 但是林琼华小气,她心里不痛快,上辈子这人害爸爸早死,看见他嘚瑟,她不高兴。于是她跑去找董亮的媳妇王彩霞。 她跟王彩霞讲了男人变有钱之后,就会变心。女人应该把钱抓手里。 王彩霞是老实巴交的性子,平时省吃俭用,也不舍得花钱打扮自己。 王彩霞没有说话,但是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林琼华知道她肯定是听进心里。她见好就收,回了家。 “爸?大伯去镇上买房子了?”林琼华到家,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 林为森不喜欢住高楼,“房子面积太小了,那厨房转个身都会撞到墙。还有啊,高楼喝口水都得交钱,花销太大。哪有村里好。” 宋兰芳推了他一把,“又不是你住,要你多嘴。大哥要是请我们,你就多夸,别得罪人。” 林为森明白,“我又不是傻子。”他问女儿,“你大伯回来了吗?” “还没有。”林琼华让爸爸晚上就做凉粉,她明天就在村里卖。 林为森一口答应,“只卖凉粉吗?不加点别的?” “大伯会去批发冰棍。两样一起卖。”林琼华说完,大伯回来了,叫她一块去卖冰棍。 林琼华也不耽搁,立刻出来。 “大伯,你房子买好了吗?” 林为木点头,“买好了。我买的是二手房,房子都装修好了,拎包入住就行。不过我暂时还不着急搬家。家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好。” 林琼华建议他可以买个商铺,方便做生意。 林为木没有拒绝,“我得好好想想。商铺不比房子,得看地段。好地段的房子,人家未必舍得卖。” 这倒是实情,林琼华只是提意见,好商铺得靠机缘。 如果真的买商铺,他肯定不能只卖冰棍,这是季节性生意,夏天过了之后,他得卖些别的。 “大伯,我爸晚上给我们做凉粉,明天赶集,我们可以拿去卖。” “行。你爸的厨艺没得说。咱们多一样,生意只会更好。”林为木到了打谷场,有人上去领钱,有人还在咨询拆迁的事。 村长正在给方老太讲解拆迁政策。 林为木和林琼华在旁边摆摊卖冰棍,村里人都跑过来买。尤其刚刚领到拆迁款的村民,大方着呢。全家老少都买一根。 没过多久,林为木带来的冰棍全部卖光,他也没急着离开。 方老太问他,“你家准备搬到哪?” “镇上。刚买了房。” 方老太不乐意去镇上,城里人都冷漠着呢。她儿子吃百家饭长大,还是住村里稳妥。 村长笑道,“你搬去附近几个村子。村民照样照应你儿子。” 方老太活了这把年纪,哪那么容易轻信别人。虽然都是村民,但大林村的村民看着她儿子长大,自然乐意给他一口饭,别村的村民怎么可能有这个善心。 她还在琢磨怎么才能让唯一的儿子活下来,身后有人叫她,她回头一瞧,居然是已经改嫁的大儿媳妇,带着大孙子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第12章 “啊?!回来了?”林为森嗤笑一声,“这是冲着钱来的。” 宋兰芳叹气,“当初方大出事后,她带着儿子改嫁,这些年一次都没回来探望老头子。这下有得吵了。” 林琼华问父母,“方家的拆迁款,他们有没有份?” 林为森摇头,“没份。那房子写的是方老太的名字。她是招赘的,生了三个儿子都随她的姓。她没死呢,怎么可能将宅基地给三个儿子。再说那时候也没分家啊。” 林琼华恍然,“那还好,至少他们打官司行不通。” “强的行不通,但人家来软的,我看方老太未必招架得住。”周兰芳跟方老太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但是她很同情方三,长得一表人才,可是被一场炮火毁了。 林琼华问爸爸,他们家多久搬家。 “不着急。水泥地得养护,要不然会开裂。”林为森琢磨好多人家还没签字,他们至少可以住到年底。 之所以会拖这么久,是因为许多青年在外地打工,家人无法通知,得等他们回来,再签字。 聊完八卦,一家三口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 宋兰芳忙着整理衣服,要搬新家,肯定要把不穿的衣服扔掉,再把东西归整。 林为森帮着林琼华熬凉粉,用的是红薯粉,水烧开后,将红薯糊糊倒进锅里,不停搅拌。林琼华帮着按住锅,免得锅被他掀翻了。 煮好后,将锅里的糊糊倒出来,放进盆里,等着成型。 “老三?你在家吗?”林为木过来找他。 林为森还以为他是冲着凉粉来的,忙指向盘里,“我给你做了两盆。够不够?” 林为木看了一眼,忙不迭点头,“够了够了!我过来叫你,是去方家。他们家老太请我们帮忙。” 林为森不明白他能帮什么忙,不过一个村子住着,互相帮忙也很正常,他跟宋兰芳说一声,就往外走。 林琼华握住爸爸的手,也跟他一块去。 林为森不放心女儿,“你去可以,但是大人说话时,你别捣乱。” “晓得了。” 两人到了方家,堂屋坐了好几个村民。 林为森瞅一眼就明白了,这些人全都是方老太特地找来的,也是平时舍得施舍方三饭菜的村民。 比如村长,妇女主任,周强。林为森和林为木反而是里面年纪最小的一辈。 之所以叫他们过来,也是方老太想听听年轻人的意见。 方老太等他们坐下后,就给每人发了一包烟,请他们帮忙想办法,“你们也知晓我家老三的情况,我年纪也不小了,也不知道能照看他多久。” 这话说得伤感,大家忙宽慰她,劝她好好保重身体。 方老太摆摆手,“我当然会保重身体,但是我说句不好听的,老天爷三更收你,我活不到五更。我只剩下这一个儿子,我得保他下半生。” 村长率先表态,“老姐姐,你有什么话只管说,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方老太把大儿媳妇带着孙子回来的事说了,“我知道她是冲着拆迁款来的。但是老三的亲人只有我和孙子,如果他都不能照顾老三,我还有什么人能信任呢?” 她的话也是实情,林为森好奇问,“梁露改嫁到哪里了?是咱们本地人吗?” 梁露就是方大的媳妇。 “对!路程也就半个小时。”方老太叹气,她也能理解对方要改嫁,毕竟家里也没个男人,只靠她自己养孩子确实困难。 林为木追问,“你有没有问大孙子,后爸对他好吗?” 方老太迟疑好半晌,“他说挺好的。但是我感觉他说得很勉强。可能也怕他妈不要他。” 周强倒是觉得她没必要这么急,“拿到拆迁款,你先去别的村子买一块宅基地。让老三有个落脚的地方。至于钱,你一半留在自己的卡里,一半留给老三,全部存死期。” 方老太之前也想过这招,但她不放心,“万一我没了,梁露哄骗老三,把钱取走。老三该怎么办呢?或者也不用哄,直接把存折和身份证拿走,银行就给她取了。” 这时候取钱压根不用密码,身份证或户口本加存折就行。 存钱不靠谱,林琼华见大家沉默着不说话,她轻咳一声开了口,“老太,我觉得你可以把拆迁款分为三十份,每年花用一份,由村委和民政局联合监管。” 方老太觉得村委也未必靠谱。人员混杂,要是有人起了坏心思,她儿子可就死了。而且村子已经拆迁,村委会也要解散了。让民政局监管,她也不放心,这年头的贪官跟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怎么都割不完。 妇女主任建议她可以接大孙子到身边,“平时上学就算了,寒暑假的时候,你可以接他过来。先培养感情,多照顾这孩子。他在后爸家,寄人篱下,日子未必好过。说不定真能把他的心拉回来。如果这孩子人品好,将来你就把财产分他一半,另一半留给老三,让他给老三一口饭吃。人心都肉长的,他俩又是亲人,兴许孩子能好好赡养老三。” 这不失为一条好办法,方老太连连点头,“可以试试。” 她重重叹了口气,“我活着时,可以管老三。但是万一我死了,还请大家帮忙。” 村长见她鞠躬,忙扶住她,“老姐姐,你说。” “我打算只留十万买宅基地和生活,剩下的拆迁款分成三十份,全存死期。如果我有一天真的不行了。这三十份定期存款就是老三的生活费。麻烦你们帮个忙,每人照顾老三一年,谁照顾,谁就领一份存款。也不必吃好,饿不死就行。” 众人面面相觑,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林琼华觉得方老太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懂得看人。她找的这些人都是善心人,真心真意为她打算的。 以前没给钱的时候,大家也都乐意照顾方三。现在有了生活费,大家就更不会拒绝。 林为森第一个表态,“老三是为了国家才变成这样,要是没有他,哪有我们的安生日子。方婶子,你放心,真有那么一天,我第一个帮忙照顾老三。虽然不能保证天天吃鱼吃肉,但是我向你保证,我女儿吃什么,老三就吃什么。” 方老太喜得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 林为森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跟着保证。 村长笑道,“要是你大孙子孝顺,你也不必必让我们帮忙。” 方老太颔首,“如果我能活到他长大成人,那就不麻烦你们。要是等不到那天,还得你们来。” 如果大孙子没长大成人,他自己都得亲妈后爸照顾,哪能照顾方三。方老太考虑得很周全。 从方家出来,林为森感慨,“方婶子为了方三真的费尽心思。” 林为木觉得老人家还是很智慧的,就是命不好。三个儿子没一个给她养老送终。 林为木有一点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急啊?好像交代身后事一样,太不吉利了。” 不是他多想,他觉得方老太对梁露找上门特别害怕,当天就找他们这些人过来,立下身后事。难不成梁露还能明抢不成。 林为森也觉得方婶子想太多。 林琼华看了两人一眼,表情一言难尽,“爸,大伯,钱财动人心,梁露找上门,迟迟拿不到拆迁款。方老太也是怕夜长梦多,万一她动了歪心思……” 她没有说得太直白,怕吓住两人。 可她修饰过的话还是把林为森吓了一跳,他忙将女儿抱起来,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琼华挠挠头,“我就是这么想的。咋了?” 林为森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一定是看小人书影响的。你一个小孩子不能总看打打杀杀的小人书。晚上做噩梦,怎么办?” 林琼华无语,她才说了几句,爸爸就开始担心她心理健康了。虽然被爸爸关心,很受用,但她还是宽慰他,“我瞎猜的。” 林为森和林为木对视一眼,“以后别去晴晴家看小人书了。那水浒传里面的人可不是好汉,全是地痞、无赖、强盗,整天不干好事。” 林琼华更尴尬了,她打着哈哈,“爸,我不看了。明天我要跟大伯去摆摊卖凉粉。” “好。卖凉粉好。”林为森支持女儿做生意,反正比看电视强。 三人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隔壁林为林家来了客人。 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个年轻姑娘。林为森认得女方,是二嫂娘家大嫂,那年轻姑娘应该是二嫂娘家侄女。 林为木小声跟三弟说话,“兴许是来借钱的。” 自打拆迁款下来,各家都有亲戚登门,理由也都类似:借钱。 林为木跟媳妇商量好了,钱全存死期,谁来都不借。 林为森倒觉得不像借钱,很有可能是来相看的。 “这姑娘也到了岁数,可能二嫂想让她嫁进大林村。”林为森盘点他们村,还有不少青年没结婚呢。 事实上,还真如林为森猜想的那样。 晚上,二嫂就过来找宋兰芳,想请她帮忙问一问黄家老三,有没有对象,如果没有,请她帮忙给侄女牵线。 要是别人开这个口,宋兰芳说不定真就答应了,但是二嫂开口,她根本不作考虑,“二嫂,我又不是媒婆,你找我干嘛?你找姜媒婆啊?你跟她关系不是最好吗?我笨嘴拙舌,别再坏了你侄女好事。” 她记得年初那会儿二嫂还跟她说侄女有对象,暑假她要回娘家吃喜酒,这怎么突然就分开?又要重新给她找对象了?二嫂娘家大嫂该不会是看大林村拆迁,棒打鸳鸯,让女儿嫁给他们村的小伙子吧?万一这姑娘结了婚心里还念着前对象,那她可成罪人了。 二嫂忙道,“你嘴笨?咱们村就没有嘴甜的了。谁不知道你跟黄婶子关系最好。你帮个忙。” “二嫂,你就别为难我了。我不吃这口饭,万一没撮合成功,反生了埋怨。就像前几天你三弟跟董亮打架,二哥不帮忙,我心里一点都不介意。” 她嘴上说“不介意”,但是又特地点出来,傻子也能看出来,她心里不仅嫉恨,而且就等着报复回来呢。 二嫂气得脸色铁青,扭头就走。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第13章 翌日,林琼华跟着大伯一块去赶集。 她只卖冰棍,不是她不想卖凉粉,而是大伯怕她一个孩子动刀,不安全,所以坚决不让她卖。 好在凉粉数量不多,也就两盆,大伯一个人骑着三轮车,边走边叫卖,很快就卖光了。 林琼华自己也吃了一碗,还别说,爸爸的厨艺就是好,调的凉粉酸辣开胃,吃了还想吃。 林为木推着空车回来,向她汇报好消息,“全卖完了。我觉得凉粉比冰棍好卖。” 冰棍确实更解暑,但是它都是水,不管饱。凉粉是红薯粉做的,它吃了能垫肚子。 许多人从很远的地方过来赶集,起了个大早,早就饿了,吃上一碗凉粉,垫肚子,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林琼华喜滋滋道,“那我让爸下回多做点。” 林为木点点头,“家里没有红薯粉了,我去买些吧。” 林琼华忙道,“大伯,我去买吧。我还没逛街呢。” 小孩子都贪玩,林为木笑了,“行。那你买完赶紧回来。” 林琼华喜滋滋去买红薯粉,买了十斤后,她折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个摊位卖首饰。有金有银有铜,当然都是假的。 价格也便宜,一个五十克的金镯子也就一块钱。从表面看,跟真正的黄金没什么区别,甚至重量跟真黄金也差得不是很多。至少她这个外行看不出差异。 ** 回家吃完饭,她就马不停蹄跟着宋兰芳去县城买金首饰。 炙热的太阳在脑袋顶着,宋兰芳打着伞等公交车,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妈,你天天待在家里,不觉得无聊吗?要不然你跟我们一块卖凉粉吧?” 宋兰芳本来就热,听到女儿的话,更不乐意了,“我才不去。太阳把我皮肤晒黑怎么办?” 林琼华看着这么爱美的妈妈总感觉跟上辈子的妈妈完全两个人。上辈子的妈妈为了赚钱,顶着大太阳叫卖,别说打伞了,她忙的时候连草帽都不戴。 “你不无聊啊?”林琼华觉得整天窝在家没意思。找个事干,多好。 宋兰芳失笑,“谁说没意思的。家里的衣服都是我做的。打扫卫生也需要时间啊。” 林琼华默了,她都忘了,这时候的妈妈是个洁癖,家里被她打扫得纤尘不染,她好奇问,“妈,你连衣服都会做,那你会不会做头花?” 她指了指前面一位漂亮女乘客头上的夹子,“妈,你看那个蝴蝶发夹真漂亮。你帮我做吧,做好了,我拿去卖。凉粉只能夏天卖,发夹可是一年四季都能卖。” 宋兰芳不懂得这些配件去哪买,但女儿眼巴巴看着她,她自然不好拒绝,“那我试试吧。” “谢谢妈!” 两人到了金店,宋兰芳原本要给女儿买块金锁,但是她不乐意,非要买金镯子,“妈,我觉得这个戴着更好看。” “瞎说,小孩子戴金锁更好看。”宋兰芳看着金锁做工精致,小孩子就适合这种精工制品,她越看越爱。 可惜林琼华不买账,只喜欢金镯子,“妈,你也买一款,咱俩一起戴,像母女款。” 她给妈妈手上套了一个,还别说,两个手腕放在一起,确实像母女。 宋兰芳当即拍板,买了这一款金镯子。除此之外,她还买了金耳环,金项链,金戒指。 “妈,不给爸买一个吗?”林琼华瞧着有男人戴的大金链子,大金戒指,立刻问。 宋兰芳也想,但是--“你爸不喜欢戴这些。他是厨子,戴这些切菜不方便。” “妈,你买一个,爸会觉得你重视他。不一定非得戴。”林琼华在边上说好话,宋兰芳果然上心,“咱们娘俩都买,你爸没有,他心里肯定会不舒服。行,给你爸也买一个。” 这时候的金价是80元每克,包括手工费两元每克。 他们挑了六样东西,加起有205克,总金额是10250。 宋兰芳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付了,其他销售员羡慕地看着为宋兰芳服务的同事。一次买这么多,提成也不少。 从金店出来,宋兰芳又带女儿去买衣服。县城的衣服比镇上卖的衣服时髦多了。 宋兰芳笑眯了眼,“我还以为我辈子都买不起商场的衣服呢。没想到我不到三十就买了。简直像做梦一样。” 林琼华见妈妈换上连衣裙像城里人,心里也感慨,妈妈真的好年轻,现在的她好美。 她连连夸赞,“妈,你真好看。我要是像你,就好了。” 宋兰芳失笑,“你还小,还没长开,等大了,肯定比妈还好看。” 这衣服上身,宋兰芳就舍得脱下来,她让销售员将衣服包起来,她去付钱。 林琼华就等在店里,等宋兰芳付完钱,拿完自己的旧衣,叫女儿,发现她正猫腰看向对面的店。 宋兰芳瞅了一眼,对面的店没什么人,她走过去,拍拍女儿的背,“怎么了?” 林琼华忙拽住妈妈的胳膊,拉她往楼下走。 等下了楼,她才告诉妈妈,“我刚刚看到董亮了。” 宋兰芳微怔,也没当一回事,“看到就看到呗。虽然之前我们确实闹得不愉快,但你也没必要躲他,咱家没地方对不起他的。” 林琼华摇头,“妈,你误会了。你忘了,那是一家女店。” 宋兰芳被她打断,也反应过来了,“啊!他带媳妇来买衣服了?” 仔细一想,不太可能,董亮不是一个贴心人,怎么可能拆迁款刚下来,他就带媳妇过来。 她看向女儿,林琼华没瞒着她,“带了一个女人,我不认识,长得很漂亮,还很年轻。” 宋兰芳就挺复杂,其实董亮在外面包二奶一点都不意外。 她不想提董亮这种恶心人,之后都没再提这事。 林琼华却是唯恐天下不乱,她到家后,将自己的金镯子放进自己的抽屉,将它锁起来,然后就去董亮家。 董亮媳妇王彩霞正在家打扫卫生,两个儿子跟林琼华年纪差不多,早就满村跑着玩了。 看到林琼华过来,王彩霞只当她来找两个孩子玩,开口道,“大宝二宝不在家。” 林琼华凑到她旁边,神神秘秘地说,“王婶子,我和我妈刚刚去县城买衣服,看到董亮叔叔带一个漂亮姐姐买衣服。两人特别亲密。” 她比划了一下,“那个姐姐挽着董亮步叔的胳膊。” 王彩霞一听这话,手里的扫帚都拿不稳了,她几乎是铁青着脸进了屋。 林琼华等了片刻,就见她怒气冲冲从堂屋出来,她忙迎上前,“王婶子,你千万别告诉董亮叔叔,是我告诉你的。要不然他一定会打我。” 王彩霞对一个孩子自然不会冷脸,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好,你快回家吧。就当不知道这件事,也别到处传了。” 林琼华见她生气,心愿达成,点点头,直接回了家。 她到家的时候,林为森已经回来了,正在屋里试穿宋兰芳买的新衣服。 她给林为森专门买了一套西服,正式场合穿,还别说,价格贵的西服真的很绝。穿上身跟新郎官似的,浑身上下都很精神。 宋兰芳将他来来回回打量一遍,满意地点点头,“以后有正事,你就穿这套西服。平时还是穿t恤。我今天给你买了好几件,换着穿。” 林为森唯有对吃,但他不挑穿,一件t恤能穿十几年,他也不嫌弃,听到她一次买好几件,连连说浪费,“买那么多干啥,多浪费啊。” 林为森打量她身上的连衣裙,“这颜色衬你,真好看。以后你就该多穿这个颜色。” “我现在还年轻,穿粉色,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等我四十岁,再穿这个颜色,别人都该说我装嫩了。”宋兰芳在镜前照来照去,显然很满意。 林为森笑道,“你还年轻,就该穿鲜亮点的衣服。咱家现在有钱了,你别舍不得花。多捯饬自己。” 宋兰芳嗔了他一眼,“还用你说!” 她把自己买的首饰给他看,四件套全戴上,看着就富贵。 林为森搂着她,看着镜中的合影,“你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吧?” 宋兰芳笑得温柔,给他戴上一个金戒指。林为森蹙眉,“我戴这个干什么?做事不方便,回头不小心丢了,多可惜。” 宋兰芳告诉他,“你养了一个好闺女,非要我给你买一个,说是我和她都有,就你没有,你会难过,失望,哭鼻子。” 林为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小麦色的皮肤戴上金戒指,怎么看怎么像暴发户,他好笑,“有孝心是好事,不过你还是帮我收起来吧。男人戴这个,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是暴发户吗?” 宋兰芳觉得他戴着还行,“你没看别家都戴了大金戒指吗?你不怕被人家比下去?” “我比这个干什么?”林为森牵着她的手,“我带你出去一趟,这就是无声的炫耀。” 宋兰芳保养得好,皮肤还白,身材保护得也好,瞧着像未婚大姑娘似的,林为森跟她走在一起,倍有面子。 宋兰芳跟他闲聊几句,就把她们遇到董亮跟一个年轻姑娘约会的事说了。 林为森嫌弃得不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混账。之前在咱俩之间挑拨离间,现在居然把钱花在别的女人身上,自己媳妇孩子一毛不拔,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他说完,又让宋兰芳别提这事,“跟咱们也没关系。如果他知道是你说的,他媳妇又离不了婚,人家总归是两口子,指不定会来家里闹。我得去梅花村监工,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会吃亏。” 宋兰芳点点头。 在外面偷听的林琼华尴尬挠头,她已经说了!不过王婶子答应不告诉董亮,说明对方不会把她供出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第14章 接下来的几天,大林村一切风平浪静,林琼华也没等来争吵,王彩霞知道丈夫在外面包二奶,却什么都没说。 林琼华在心里嘀咕,难不成爸爸说对了?王彩霞知晓董亮出轨,依旧不舍得离婚?装作不知道? 她没等到王彩霞和董亮大闹,倒是等来了周大勇结婚。 一大清早,周大勇就到各家吆喝,让大家今天去吃席。 林为森在梅花村的灶房已经盖好了,水泥地也铺好了,偶尔去洒水保养就行。 他从今天开始就待在家里,等水泥彻底养好,再搬家。 听到要出礼,林为森就很好奇,“他娶的是那个万元户姑娘吗?” 他们这个地方彩礼不算特别高,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要一万元的彩礼。林为森记不住对方的名字,就称对方为万元户姑娘。 宋兰芳推了他一把,“你当心让周强听见。” 她点头,“大勇为了这姑娘逃婚,还跪在家门口。周强给他们两兄弟每人五万,就算分家了。他自己乐意,周强都不说,你别多嘴讨人闲。” 林为森就是随口说说,“那咱家谁去?” 他们家跟周家不是亲戚,村里出礼,一家只能去一个。 宋兰芳爱美,要保持身材,无所谓,“你做完饭再去。我和女儿在家吃。” 林为森看了一眼外面,“不让琼华去?我看她馋着呢。” “不去了。你就是厨师,她想吃什么,你给她做呗。”宋兰芳觉得女儿年纪小,吃不了多少菜,女儿去吃席太浪费了。 林为森冲外面喊了一嗓子。 林琼华进来,“爸,明天赶集,你别忘了做凉粉。” 林为森颔首,“明天开始,我跟你一块去摆摊。我再做些凉菜。” 林琼华眼睛一亮,爸爸终于上勾了,她点头如捣蒜,“好啊。” 林琼华拿篮子去地里拔菜。林为森去吃席,他刚坐下,古德过来了。 林为森问他,“你妈去医院做手术,怎么样了?” 古德是古家最小的儿子,还没结婚。他哥哥都已经结婚,姐姐也都嫁人了。 古德之前为了母亲的病,去外地打工,前段时间打电话回来,听说老家拆迁,就回来了。 他昨天刚从医院回来,“手术很成功。再住几天院,稳定下来,就能出院。” 林为森赞叹,“你妈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怎么这么巧呢。刚好遇上拆迁,救了她一命。人要是走运,阎王都拦不住。” 古家几兄弟算是孝顺的,亲妈生病,个个掏钱,就连出嫁的女儿都出一份力。可是手术费太贵了,超出他们能力范围。现在拆迁有了钱,难题迎刃而解。 古德笑眯了眼,“是啊。这就是好人有好报。我妈这辈子积了许多福。” 他妈的好人品有口皆碑,娶的儿媳妇个个夸婆婆好。 林为森颔首,“你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古德跟他闲聊几句,问他打算搬到哪里。 林为森就把自己在梅花村买房的事说了。 古德也要去别的村子买房,镇上的房子虽然便宜,但是没地可种,他妈肯定住不惯,他问了房价。 林为森就把价格说给古德听,他叹气,“之前也没这么贵啊。咱们村拆迁,别村宅基地也跟着涨价了。” “很正常。”林为森让他想买宅基地就抓紧,别回头一窝蜂去买,价格涨得更高。 古德点头,“回头我跟妈商量一下。” 他们吃席呢,迎亲队伍将新娘子接回来了,林琼华拔完菜,站在家门口,看到新娘子坐着卡车进村。 也就眨眼的功夫,队伍就走出十几米远。 晴晴没赶上,跑过来问她,“你看到新娘子了吗?长得好看吗?” 林琼华看得一清二楚,主要对方没有坐进桑塔纳的小轿车里,而是坐在三蹦子的后车厢,一目了然,她颔首,“漂亮。特别漂亮。” 晴晴小嘴张成“o”型,“难怪大勇叔宁愿逃婚,也要娶她。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林琼华被她逗笑了,“大勇叔哪称得上英雄?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晴晴嘿嘿笑,又一阵风跑走了。 林琼华回了家,宋兰芳站在家门口,看到女儿回来,忙问,“新娘子来了?” “对!长得可漂亮了。”林琼华觉得再过二十年,赶上互联网时代,对方能不能当明星,她说不准,毕竟能不能红靠的是运气,但是新娘子的长相能当一个颜值主播。 宋兰芳更好奇了,她让女儿留下看家,自己跑去看新娘子。 半个小时后,宋兰芳回来了,对女儿的夸赞很认同,“新娘子确实长得漂亮。难怪大勇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舍得花一万块彩礼娶她。” 她回屋拿布料做发饰。 昨天去县城,买了不少配件,明天女儿和丈夫要摆摊,她正好可以做些,让他们拿去集市试卖。 林琼华坐在旁边看,还别说妈妈的速度真的很快,审美也好,做出来的发夹精致又结实。 宋兰芳见女儿盯着瞧,莞尔一笑,“是不是也想要一个?拿吧。” 林琼华摇头,“妈,你明天给我扎漂亮点的发型吧?这样我也算活广告啊。” 她长得好看,有她打广告,头花只会更好卖。 宋兰芳一口答应,“没问题。” 她一连做了十来个发夹,还不见林为森回来做饭,宋兰芳让女儿去喊人,“你爸指不定跟谁聊天,忘了时间,你快点把人叫回来做饭。他是吃饱了,我们还没吃呢。” 林琼华点头如捣蒜,三两步就蹿出院子。 她跑去周家,来来回回找了三遍,也没找到爸爸,倒是遇到晴晴,从对方口中得知她爸爸正在董亮家门口。 林琼华蹙眉,还以为爸爸又跟董亮来往了,她急得直跺脚,“我怎么没发现他那么善良呢。” 连这种事都能原谅,爸爸把董亮看得比妈妈还重吗? 晴晴挠挠头,“你爸哪善良了?人家夫妻吵架,他在边上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董亮叔叔气个半死,把我们都轰出来了。害得我连热闹都没得看。” 林琼华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王彩霞和董亮吵起来了。 吵架好啊,看董亮还敢不敢嘚瑟! 林琼华生怕赶不上热闹,连晴晴的话没听完,呲溜一下跑走了,晴晴见状也跟了过去。 林琼华一口气不停歇跑到董亮家门口,就见十来个人趴在董亮家门缝,探头往里张望。那条缝太窄了,人又多,你推我搡,谁也不舍得离开。 这里面年纪最大的当属林为森,其他都是半大孩子。 小孩子跟着瞎胡闹也就罢了,他一个大人也这样,属实不成体统,路过的村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林琼华跑到跟前,看不见,她就拍拍爸爸的背,“爸?怎么样了?” 林为森看到女儿过来,忙退出来,其他孩子马上填充他的位置。 “里面吵架呢。王彩霞发现董亮在外面包二奶的事。这董亮真不是个东西,王彩霞嫁给他这些年任劳任怨,不舍得吃不舍得穿,这才拆迁几天,他就敢在外面包二奶。”林为森正看到关键,不舍得离开,他就把女儿抱起来架在自己肩膀,让女儿给自己现场解说。 林为森站了一会儿,晃来晃去,林琼华让爸爸站在树下,她扶着树,这样能稳当些。 林为森照做,不停催促,“咋样?” 林琼华能透过院墙看见他们在堂屋吵架,但是声音断断续续的,听得不是很真切,她不确定地说,“他们好像要离婚。” 林为森差点摔倒,“真的假的?你咋知道的?” 林琼华猜的,因为王彩霞正在跟董亮算账。 “不能吧?王彩霞真舍得离婚?离了婚,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怎么带?”林为森觉得女儿可能猜错了,“吵架就喜欢翻旧账,你妈也这样,不一定是离婚。” 林琼华低头看了一眼爸爸,提醒他,“爸,当心我告诉妈。” 林为森忙改口,“你妈翻旧账是讲理,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林琼华抽了抽嘴角,“正话反话都让你说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院子,焦急催促,“爸,快快快,快放我下来。” “咋了?累了?”林为森将人放下来。 还不等林琼华拉他逃跑,大门从里面打开了,看到林为森,董亮黑了脸,一声不吭往外走,身后跟着王彩霞。 两个孩子手足无措看着父母一前一后离开,追在后面喊,可父母将他们撵回来,不让他们跟着。 晴晴刚刚站在外面,个子矮,挤不进去,没看到里面的情况,她凑上前,问大宝,“你爸妈去哪?” 大宝脸上还挂着泪珠,刚刚爸妈吵架,声音一个赛一个地大,他和弟弟站在边上吓得哇哇哭。 大宝抽了抽鼻涕,闷闷地说,“他们要离婚。” 林为森刚准备离开,听到这话,又折回来,“离婚?真的假的?” 小宝也跟着哭,“真的!” 林为森张了张嘴,探头看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确实是去民政局的方向,难不成真要离婚?!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第15章 事实上,董亮真是来真的。他嫌王彩霞小气,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肯认错,伤他面子,非要跟她离婚。 王彩霞本来不想离婚的,毕竟她有两个儿子,但她也咽不下那口气,只要董亮乖乖认错,发誓从此以后跟外面的女人断了,她就原谅他,可她没想到董亮不仅不认错,还拿话激她,一口一句“谁不离谁是孙子”,泥人还有三分火呢,王彩霞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于是离婚这件大事就敲定了。 接下来就是分财产和孩子。拆迁款一分为二,孩子一人一个。谁也不用付谁抚养费。 其实王彩霞如果跟他打官司,她能分到六成家产,但她不想再跟他纠缠,也怕他把钱全部花光,就想速战速决。 宋兰芳得知这件事,在家里把董亮臭骂一顿,“王彩霞有什么不好?她那么贤惠,家里家外一把抓。还给他生两个儿子,他居然半点不念她的好,在外面包二奶。这男人太坏了。” 林为森腆着脸凑上前,“还是我好吧?你看我对你,一心一意。” 宋兰芳倒是很给他面子,“你跟他一比,确实称得上好男人。不过这种男人别跟他来往,我怕他把你带坏了。” 林为森正在调凉粉,嘴里不忘保重,“放心吧。就算没有之前的事,我都不跟他来往。抛弃糟糠之妻,能是什么好东西。你等着瞧吧,咱们村,有一个算一个,谁能瞧得起他!” 宋兰芳撇嘴,“我看他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把新人娶进门了。就是苦了大宝。还不知道后娘人品咋样。” 林为森觉得能当二奶的女人能有几个好的,不过人还没进门,他担心也是无用,他看了一眼宋兰芳,“他要是真办喜事,我们去吗?” 上回闹成那样,感情早就没了。 宋兰芳拍了一下大腿,“当然去了。凭什么不去。好歹吃顿席,咱们也不亏。” 农村办酒席,村民出的礼金少,主家不赚钱,只能从亲戚那边赚到钱,那些人出的礼很重。 林为森能占到便宜,心里就高兴,“行。听你的。” 不过这事还不急,林为森当务之急是准备明天摆摊要用的食材。 之前摆摊卖菜给他留下阴影,他有点不放心,“我们带这么多菜,能行吗?万一卖不掉,该坏了。” 他也不是胡思乱想,天气这么热,凉菜都是早上提前烫一遍,半晌就得放坏了。 林琼华已经想好了,“放心吧,我让大伯给我们拿一块冰,到时候你把凉菜放进箱子里,不会放坏的。” 为了方便卖,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起来烫菜。 将烫好的菜再用塑料袋装好。一份就是两毛钱。没有荤菜,主要是第一天出摊,别把林为森吓住。 他们烫完菜,林为木就将冰棍批发回来了,照样留一箱在家,让大伯母在村子里卖,剩下的三箱拿去镇上。 将凉菜放进存放冰棍的木箱。 林为森瞧见车轮已经压了一半,“哥,你弄这么多,要不然放一箱在我自行车后面吧?琼华坐前面大杠就行。” 林为木平时照顾小侄女,不敢让她自行车装冰棍,三弟就没这个顾虑了,他爽快答应,“好。” 将一箱冰棍绑到自行车后座。 宋兰芳把昨天做的发饰用小袋子装好,交给女儿,“你看着卖吧。上面标了价格,你就按上面的价。” 林琼华接过来,“好!” 三人准备妥当,就这出发。 到了集市,他们特地选了中间的位置,这边人流量大。 三轮车停好,林为森在原地叫卖,林为木推三轮车,边走边叫卖,他是凉粉和冰棍一起卖。 不过今天林为森做的凉粉多,两人都能卖凉粉。 林琼华把发饰拿出来,就在边上叫卖。 她准备一个长长的木板,绑了两根绳子,再将发夹夹住绳子,木板上面定了许多钉子,发圈就挂在钉子上。 宋兰芳怕女儿卖不出去,没把价格定太高,稍微赚点钱就行。 林琼华今天还特地扎了两个包包头,再套上可爱小兔子发圈,还挺吸引人。 刚叫两声,就有人过来问,“多少钱?” “一对是两毛钱。” 这个价格倒是不贵,对方还是讲了价,但是林琼华是一口价,“这是最便宜的价格。我家比别家便宜一毛钱呢。阿姨,你看我戴着多好看,你女儿戴了肯定更漂亮。” 今天一大早,她就央求妈妈帮她扎漂亮的双丸子头,用上漂亮的发圈,再配上发卡,可爱又灵动。 女人听了果然高兴,“小嘴还挺甜,行。给我拿一对吧。” 林琼华立刻将一对头花用透明袋装好。 林为森见女儿这么快就卖出去了,忍不住朝她翘了个大拇指,“厉害!” 林琼华得意地昂起小下巴,手把手教爸爸,“你得叫卖!” “这不是写了牌子吗?”林为森指了指牌子。 “那不一样。叫卖更引人。”林琼华给他打样,双手放在嘴边充作喇叭,高声呼喊,“冰棍!清凉解暑的老冰棍,雪糕,红豆糕,绿豆糕,好吃不贵。” 她叫了几声,就有人凑过来,要买一根冰棍。 林琼华见爸爸呆愣着,忙推了他一把,提醒他拿冰棍。 林为森立刻打开盖子,问客人要几根。 “一根就行。” 他付了钱刚要走,林琼华问他,“我家也卖凉粉和凉菜,我爸是厨师,味道可好了。” 客人大概不会拒绝别人,“行,都给我来一份。” 林为森这会儿倒是机灵了,立刻开盖子给他拿,“我家凉菜种类多,有豆皮,粉丝,小青菜,木耳,韭菜,三丝,黄瓜,海带丝,你要哪几个?” “怎么卖的?” “一份是一毛。”林为林拿起一袋子给客人看,“份量是这么多。” 这份量不算多,可以多拌几个,客人当即就要了木耳,三丝,小青菜和豆皮。 “凉粉也来一份。天热,吃这个解暑!” 林为森拌菜,林琼华跟客人搭话,“可不是嘛。穿一件t恤都热得人受不了。要是有空调就好了。” 客人没想到这半大孩子连空调都知道,他哈哈笑,“空调太贵了,买它贵,用它更贵。” 林琼华深以为然,“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说不定家家都能用得起空调。” 客人听了也高兴,眨眼的功夫就将一根冰棍吃完。 付了账,就拿着凉粉和凉菜离开了。 第一笔生意做成,林为森也多了几分底气,“没想到还真能卖出去。” “爸,你自己叫卖吧,我嗓子细,不能叫太久。” “放心吧。”林为森粗着嗓子喊了几声,很快又有客人过来。 当林为木将冰棍和凉粉全部卖完,推着空车回来,林为森已经将凉菜卖完了。今天是第一天,他没敢做太多,只做了五十份。没想到还挺抢手。 冰棍和凉粉卖得稍微慢点。 “我刚刚在街头那边看到也有人卖冰棍。生意不如之前好做了。” 二道贩子有一点不好,就是别人会跟风。林琼华让他们下次可以少批发一点,“我看凉菜挺好卖,爸下次可以多准备一些。你这个有手艺,别人想学,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 林为森点头,“行!” 不过天热,冰棍和凉粉好卖,又待了一会儿,将它们全部卖完。 家里的食材不够下次摆摊,他们又买了些才回去。 刚进家门,林为森就向媳妇炫耀,“我的凉菜全部卖完了。” 宋兰芳也很高兴,“看来你是沾了女儿的光。” 她看向女儿,“我做的发饰呢?卖了几个?” 她做的不算多,总共才二十个,林琼华卖了十个。一半的销量。如果数量多,更显眼,兴许卖得更多。 “我跟爸摆在一起,其实我的摊位不该摆在蔬菜区,要是去前面那条街,买的人会更多。” 农村集市按照商品种类,分门别类支摊。她为了教爸爸就没去别的摊位。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他们是一起的,只交了一份摊位费。 宋兰芳揉了揉女儿脑袋,“不错啊,居然能卖掉十个。我今天又做了四十个。等下次逢集,能给你凑一百个。到时候你自己支个摊子。” 林琼华财迷上身,“太好了。我也能当老板了。” 她将东西卸下来,看妈妈新做的发饰。妈妈现在做头花越来越得心应手,瞧瞧这工艺一点都不输大厂女工。款式也很新颖,一定很好卖。 ** 他们一家三口在分享生意经,村口来了一对母子,他们穿着朴素。 女人看着不到五十,长得白白胖胖。她叫郝秀娟跟儿子刘国庆说,“就是这儿了。就是这个村子拆迁。” 刘国庆点点头,撩了撩头发,“妈,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凭我这张脸,一定能拿下。” 郝秀娟带着儿子走向旁边的大树,那边有几个村民正坐在树下纳凉。 郝秀娟上前,“老姐妹,我跟你打听个消息。” 姜媒婆昏昏欲睡,听到有人叫自己,她半睁开眼,发现面前站着一个生面孔的人,她打了个哈欠,“你是?” 郝秀娟腆着脸凑近,“我们是外地来的,这不是听说你们县日子好过,就过来打工。没想到工厂不招人,我和儿子没了生计,就想找女方嫁了。” 姜媒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找女方嫁了?她瞌睡都醒了,睁大双眼,看了一眼女人,又看了一眼她的儿子,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确实还行。 姜媒婆不确定地问,“你想让你儿子当上门女婿?” 郝秀娟一拍大腿,“是啊。不瞒你说,我家老头十几年前就死了,你说我一个寡母将孩子拉扯大太不容易了。大伯还把我们家房子给占了,靠我一个人肯定没办法给他娶媳妇,我就琢磨,人挪死,树挪活,还不如找个条件好点的人家把他嫁了。我以后也能少操点心。”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寡母带儿子,没人帮衬,那日子过得跟苦水似的。姜媒婆觉得入赘也是一条出路,她将村里翻了遍,“可我们村的独生女还小,你儿子大太多了,不合适啊。不过有个生了三个女儿的人家。你儿子嫁吗?” 郝秀娟试探问,“三个总不能都招赘吧?” “那不会。他也招不起啊。留一个在家就行。”姜媒婆觉得林为木两口子年纪大了,估计这辈子也生不出儿子,还不如给小闺女招赘呢。 “那行!”郝秀娟给姜媒婆塞了一个红包,让她多多美言几句,争取早日促成这门好亲。 作者有话说: ---------------------- 友情提示:女主爸妈没有二胎,但角色不是完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成长过程。 第16章 第16章 林为森想做生意,他行动是很快的。首先就是买辆三轮车,总不能天天蹭大哥的车。 于是他一大早就过来找大哥,让大哥跟他一块去挑选,熟人去了,能讲价。 林为木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立刻答应。 他骑着三轮车,林为森坐在后面车厢,速度也不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林为木就跟三弟说起昨天的趣事,“姜媒婆昨天来跟我说,有个外地青年想入赘。你大嫂这个年纪估计也生不出孩子了,就算她能生,也未必能生儿子。我琢磨还不如招赘呢。” 林为森蹙眉,“外地青年?哪个城市的?人品怎么样?” 林为木见过,“长得一表人才,个子也高,配我家杏花很配。” 林为森觉得这事不着急,“慢慢来,等杏花回来,让她相看。你先把人留下,先考察,要是人品不错,再撮合两人结婚。” 林为木点点头,他有些高兴,自打拆迁后,姜媒婆的门槛都被踏破了,村里的姑娘、小子都不愁嫁娶,但是他家杏花要招赘,反而无人问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人住哪?”林为森追问。 林为木不敢把人安排住在家里,八字还没一撇,住进来,别人会说嘴,他家里还有个未出嫁的女儿呢。虽然傻头傻脑的,可也是未出嫁的黄花闺女。 “暂时先住大队部。反正要拆迁了,那边也不用了。他先住半年,等杏花回来再说。要是能成,我就给他们办婚礼,要是不成,就让他搬走。反正他也不亏。” 村里免费给他住,也不收租金。 林为森觉得很不错,“明天赶集,我觉得你可以叫他一块去,正好试试他是不是过日子的人。” 林为木颔首,“行!” ** 宋兰芳和女儿正待在家,林琼华帮着把做好的发饰包好,宋兰芳则负责做。一上午,母女俩就做了四十多个。 当宋兰芳累得伸懒腰时,林为森终于推着三轮车回来了。 林琼华立刻迎上前,要试骑。 林为森将三轮车交给她,剩下的钱还给媳妇。 宋兰芳看着女儿骑得不错,问林为森花了多少钱。 林为森报了个价格,宋兰芳点点头,“刚刚董亮来请了。三天后就办婚礼。” 林为森觉得挺好,正好不是赶集日。 他对董亮的事不在意,而是把大哥大嫂要杏花招赘的事说了。 宋兰芳蹙眉,“招赘?上门女婿有几个好的?我们村以前就有个上门女婿,好吃懒做,还窝里横,岳父一死,就给孩子改姓了,到最后,鸡飞蛋打!” 林为森也听过这样的事,但是他觉得大哥不到死,他不会把钱交给别人,而且就算死,大哥也只会把钱给杏花,不可能给女婿,他叹了口气,“我大哥想将杏花留在身边,招个女婿,就没人再骂他是绝户头。他心里惦记这个,我要是阻止,他会不高兴。” 宋兰芳看了他一眼,其实这也是他的想法吧?每次被人叫绝户头,他回来心情都很差,她凉凉道,“我可不想招上门女婿。” 上门的男人有几个是好的,奸懒馋滑,没有一点信誉,在家就是祖宗,她不缺祖宗伺候。 林为森真没联想到自身,听到媳妇语气不对,对上她凌厉的眼神,忙举手保证,“放心,我没这个想法,女儿的终身大事就让她自己做主。” 他握住媳妇的手,“咱家现在条件也好了,我们都还年轻,咱再要一个,兴许这胎是儿子呢。” 林琼华可不知道爸妈在聊造人大事,她沿着村道一直骑,半道遇到晴晴。 晴晴立刻跳到她后车厢,“这三轮车哪来的?” “新买的。”林琼华喜滋滋地笑,“好看吧?” “好看。”晴晴问价格。 林琼华告诉她,晴晴点点头,“回头我让我爸也买一辆。这个太方便了。” 骑了一会儿,林琼华就热得满头大汗,要调头,晴晴拽着她胳膊,告诉她,“我跟你说董亮叔叔要结婚了,请我爸去他家做席。” 林琼华知道这事,臭着一张脸,“管他呢。他爱结不结,最好结八次婚。把他的钱全骗走。” 晴晴知晓董亮跟他们家闹了矛盾,琼华恨不得对方天天离婚,她伸手趴在林琼华耳边,小声告诉他,“我跟你说我看到王婶子跟人处对象呢。” 林琼华扭头看向她,“啊?!这么快?!” 王彩霞不是跟董亮离婚后就搬走了吗,晴晴怎么会知道? 她有点不信,“你听谁的?” 晴晴见她不信,急了,“真的。我没骗你。我跟我爸一块去集市买菜,看到她和古老七挑衣服。不是处对象,古老七干嘛给她买衣服。” 古老七是古家人,穷得叮当响,但是有一点,古家人口特别多。 古德家属于二房,他爸那一辈是五个兄弟两个姐妹,最小的就是古老七。为了给所有儿子都娶上媳妇,父母硬生生累死了。 父母走后,他一个人守着老宅过活,因为太穷,娶不起媳妇,就一直单身到现在。今年也四十了。 虽然一个村子住着,但这两人可从来没有交集。 这两人一起赶集买衣服,还真有可能在处对象。 林琼华听到这个惊天大八卦,立刻调头回家,晴晴在家门口跳下车,“我先走了。” 林琼华点点头。 “爸妈!” 林琼华刹好车,从三轮车上下来,立刻往院子里冲,张嘴就连环叫。 等人出来了,她立刻告诉爸妈,“王婶子处对象了,你们知道吗?” 村里有好几家媳妇姓王,她怕他们分不清,又补充,“就是董亮的前媳妇。” 林为森面露古怪,“这夫妻俩在比赛呢?前脚董亮娶媳妇,后脚王彩霞就处了个对象。” 说王彩霞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 宋兰芳瞥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我听王彩霞说过,她娘家对她不好,估计她在娘家待不下去,所以才改嫁的。” 她问女儿,“你咋知道的?” 林琼华就把晴晴说的话讲了一遍,“妈,他俩是在处对象吧?” 宋兰芳乐了,“兴许真是。哎呀呀,王彩霞了不得啊,居然还嫁了个黄花大闺男。” 林为森被这个称呼逗笑了,“当着孩子的面,你瞎说什么呢。” “开个玩笑。”宋兰芳乐得咯咯笑。 林为森也憋不住笑了,只是他的笑点跟宋兰芳不一样,“要是董亮知道他媳妇找了古老七,他得气死。” 男人最了解男人,就算离婚,有一部分男人也会默认前妻为自己守寡,对方改嫁,他们会觉得对方不贞洁。 他一想到董亮黑成锅底的脸,就等不及想看他笑话,他兴冲冲往外走,“不行!我现在就告诉他,看他还敢不敢嘚瑟!” 宋兰芳拦住他,“你别去。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因为你这乌鸦嘴,把古老七的婚事搅黄了,董亮可就高兴了,还不如等他俩定下来,你再上门取笑。” 这样一来就得好几天,林为森急着打脸董亮,觉得太慢了。 宋兰芳反倒觉得晚几天更好,“他娶漂亮媳妇时,有多高兴,听到这事的时候,他就有多气!这样不是更打脸!” 林为森一想也对,“还是你懂!” 林琼华见爸妈只顾着聊八卦,忘了做饰品,忙催促他们,“快做啊。” 她又央求爸爸弄个木板,她要把饰品全部亮出来,这样方便客人选购。 林为森给她找了个木板,裁成半人高,然后再找一件旧衣服将它包起来。 他回屋挑选,宋兰芳怕他乱翻,回屋找了一件旧裙子,墨绿色金丝绒,用它当展台布,发饰更有质感。 上面弄了几根钉子和线,方便挂饰品。 准备妥当后,林为森第二日就带女儿去赶集。 由于林为木要带未来女婿摆摊,所以两人是分开的。 林为木只卖冰棍和凉粉,林为森还是卖四样,冰棍、凉粉、凉菜和饰品。 这次林琼华跟父亲分开,她去专门卖饰品的街道。 林为森还是待在之前的位置。 林琼华有点不放心爸爸,担心他不会吆喝,可她是个学生,也不能一直陪着爸爸赶集,所以还得让他独挡一面,自己当老板。 她压下心头的不安,安安稳稳待在自己的摊位。 今天的饰品种类多,款式也多,可能是夏天,也可能是镇上人的消费水平摆在这儿。一上午过去,她卖了三十二个。 不算少,也不算多。林琼华不怎么满意,但林为森却觉得女儿很棒了,“你妈做的饰品没有人工成本。卖一个能赚一半的钱,很好了。你别气馁。” 林琼华捧着下巴,“现在是淡季,等快开学的时候,生意会好些。我让妈再做些。”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林琼华问爸爸,“你卖得怎么样?” “冰棍和凉粉都卖光了,这次准备的凉菜比较多,还剩下五包,天气热,箱子里的冰都化了,咱们自己吃了吧,免得放坏。” 林琼华点头答应。 林为森动作快,很快将凉菜拌好,父女俩你一口我一口,将剩下的凉菜全部吃光。 虽然没吃饱,但是味道真不错,林琼华朝爸爸翘了个大拇指,“真好吃。” 林为森问女儿,“你看到你大伯了吗?” 林琼华颔首,“看到了,我还看到那个上门女婿了,长得真白,还挺好看。” 这个人长相秀气,跟现在流行的刚硬男人不是一个赛道。 林为森皱眉,“一个大男人那么白,在家指不定是个大少爷。招这种赘婿,跟迎个祖宗有什么区别。” “兴许是天生的呢。”林琼华手捧下巴,“爸,杏花姐能看得上他吗?” 她记得杏花姐这会有对象了,还是个城里人,只是两人才谈一个月,感情还不算稳定,所以杏花姐还没带男方回来给大伯大伯母看。不过她记得对方的长相是刚硬那一款,跟这个男人不是一种类型。 林为森哪里知道,“你大伯要招赘,只能选杏花。你大堂姐已经嫁人了,二堂姐又是个傻子。他没得选。” 梨花不是那种一无所知的傻,能进行基本交流,日常也不用人照顾,也能帮家里干点活,下地割麦子也行。唯一有影响的是,她不能上班赚钱。 林琼华认真想了想,“其实我觉得杏花姐留在家也挺好的,至少不会有婆媳烦恼,以后家产也全是她的。不会被男方扫地出门。” 如果是她,她肯定不嫁人。招赘多好啊,爸是自己的,妈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没有外人欺负她。 林为森一脸惊愕看着女儿。 作者有话说: ---------------------- 明天入v,请大家支持正版,入v后双更。谢谢大家!么么哒 第17章 第17章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林瓊华眨眨眼睛, 看着爸爸。 林为森咽了口唾沫,“你听誰说的?” “我没听誰说,我自己领悟的。”林瓊华撇嘴, “妈嫁给你的时候, 奶奶不是老找她的茬吗?这不就是婆媳关系不和吗?” 林为森居然无言以对。 林瓊华继续说, “杏花姐留在家, 就是招赘, 家产将来不都是她的嘛。要是这个上门女婿不厚道, 杏花姐直接就可以将他撵走。。” 话是这么说,可林为森总覺得不对劲,他叹了口气,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上门女婿有几个好的?奸懒馋滑,不务正业。他们心眼坏着呢。说不定会先下手为强, 我们百姓生活可不能抱着律法过日子。” 林瓊华懂爸爸的意思, 她煞有介事点头。 林为森不指望她能听懂,毕竟女儿才八岁, 可见她点头, 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真听懂了?” “是!”林琼华不仅见过,她还知道怎么办,“所以说招上门女婿并不稳妥,最好的办法是去父留子。” 林为森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啊!你知道什么是去父留子吗?” “知道啊。去外地, 找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 找个各方面都不错的男人处对象,怀孕了,就分手, 回到家,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告诉村里人,孩子父親是烈士,保护百姓死了。”林琼华将方法一五一十说出来。 林为森倒吸一口涼气,他捧着女儿的脑袋,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通,“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琼华被他掰来掰去,像是害怕她中了邪,她任由他摆弄,等他累了,才开口,“我说得不对吗?” 林为森摇头,“这样做太不道德了。” 林琼华背着手煞有介事点头,“确实不道德,不过……还好我没道德。” 她一脸无所谓,林为琼只覺得心累,他也不跟女儿掰扯她这样做对不对,“興许你长大了,就不这么想了。” 林琼华看着他,幽幽地说,“爸,不是我反悔,是你从来没给我选择的机会。” 林为森压下心头的怪异,骑着三轮车往家走。 剛到家,林为森就将女儿支出去玩,将媳婦拉进家门,又将门锁上。 宋蘭芳见他猴急的动作,还以为他想大白开胡来,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热死了,关什么门!” 说着就要将门打开,林为森把拽住媳婦的手,将女儿说的话一五一十学给她听。 宋蘭芳的震惊不比林为森少,她難以置信,又不敢相信,原地走来走去,“这……这……” 她“这”了半天,突然一拍巴掌,“我的妈呀,我女儿是天才。”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女儿居然是个小天才呢?!这孩子整天疯玩,除了吃饭,睡覺,根本不着家。学习也不好,每门都是六七十。可她万万没想到,女儿居然能说出这番话,她可从来没教女儿这么思考婚姻真相,她也是活到这把年纪才悟到的,还没开始教女儿呢。 林为森可不覺得女儿是天才,興许女儿只是胡乱想的主意,她年纪还小,根本不懂爱情,所以才能这么理智。 他看向激动到双眼放光的媳婦,“你真想这么干?” 宋蘭芳点头如捣蒜,“如果琼华真的这么想,我觉得很棒啊。我们不用担心她嫁人后受委屈,也不用担心她将来没人养老。多好的事啊。” 她可以帮忙带孙女,让女儿一心赚钱,多好的事啊。 林为森觉得想这些太早了,“如果你又有了,生的还是儿子,咱就没必要留琼华在家招赘。她说的去父留子,也不靠谱,孩子从小没父親,别人肯定会欺负他的。” 宋蘭芳掐腰瞪他,“如果你非要生儿子才甘心,那咱们趁早离婚,你找别人生吧。我不伺候!” 林为森见媳婦生气,忙给她道歉,“我不是说非要生儿子。儿子女儿,我都一样疼。我是怕万一,将来琼华长大后,遇上喜欢的男人,非要嫁给人家。我们只能守空房,難道你还去法院告她毁约吗?既然咱家现在条件好了,咱就再生一个,有两个孩子多好。如果二胎还是闺女,我也认命,绝对不逼你追生儿子。行吧?” 宋兰芳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她当时的彩禮都被留在家里,父母一分钱嫁妆都没有,嫁进林家近十年,每次都被婆母拿来说事。 她蹙眉,“如果二胎是男孩,你怎么分家产?” “我保证一分为二,一人一半,绝对不偏心!”林为森举手发誓,“行不行?” 宋兰芳想想也行。 这话题算是过去了,林为森问媳妇,“我要不要把这法子教给大哥大嫂?” 宋兰芳叹气,“你说了未必管用。不过你可以提醒你大哥不要那么着急领证。上门女婿可比上门媳妇危险多了,他不能不防。” 林为森点点头,“现在说这些太早,杏花还在县城打工,人都没回来呢。” 他喜滋滋告诉媳妇,今天他和女儿生意不错,吃食几乎全部卖光了,“你做的饰品也卖了不少。你赶紧多做些,下个月估计生意会更好。” 宋兰芳还挺意外,他们镇连个像样的工厂都没有,头花居然能卖掉那么多,看来是她小瞧大家的能力了。 林为森觉得做生意真的很赚钱,“我卖冰棍,涼粉和凉菜去掉本钱,一天净赚四十多。要是天天都能这么多,我一个月能赚一千二。” 现在普通人的工资也就两百,他待在家就能赚这么多,怎么不让他高兴。 宋兰芳摇头,“哪有那么美的事,咱们这边隔一日才能趕一次集。” 林为森让她别急,“咱们鎮是一三五七九趕集。可是隔壁鎮不是啊。算下来,我一个月能赶二十三个集呢。比种菜强多了。” 隔壁镇确实有点远,但只是提前去占位置,也不是不可行。 宋兰芳仔细一算,确实很赚,她立刻来了精神,“好,做生意好。那咱们以后别种地了,那么辛苦,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几个钱。” 林为森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夏天过去,我就改卖卤菜,我看镇上那家卤菜店生意挺红火,那菜还不如我做的好吃。” 宋兰芳也支持丈夫,她还给他提个建议,“你得弄个专业的柜子,回头你去买个玻璃柜。把菜品都摆好,上面再贴上字,这样一目了然,别人看了也干净。” 林为森朝媳妇翘了个大拇指,“还是你想得周到。”他顿了顿,“对了,你再给我做身厨师的衣服,要白色的,高帽子。我看电视上那些厨师都戴那个,显得有档次。” 宋兰芳自然一口答应,“交给我。我回头就去买布。” 转眼就到了董亮结婚的日子。 明明是二婚,但他半点不含糊,不仅找了桑塔纳当婚车,还给新娘子置办婚纱,他自己就更了不得了,大金项链戴着,手指戴着大金戒指,手腕戴着金美,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的,就连今天的酒席标准也比平时高,有一半都是肉菜。 林为森看着菜,跟大哥嘀咕,“董亮这是下了血本啊。” 林为木撇嘴,看不上这种人,“他前妻跟着他过那么多年,一天好日子没过。剛拆迁,他就把人踹了。你看着吧,村里没人瞧得起他。” 林为森看了一眼前来参加婚宴的人,他觉得大哥的话不对,瞧瞧这些人的眼睛,全都流露出艳羡的目光,他叹了口气。 “他一直嫉妒我媳妇漂亮,排场搞这么大,就是向我证明自己。”林为森嗤笑一声,“可我更鄙视他了。” 林为木怕三弟在人家婚禮上鬧事,忙提醒他,“一个村子住着,他就算对弟妹有想法,但到底没有得逞。你别惹事,回头该结仇了。反正拆了迁,以后天各一方,别搭理他。” 林为森懒得理睬董亮,“你让我鬧,我都不闹。这么好吃的菜,不香吗?” 他大口大口吃着菜。 没过多久,林琼华过来找他,“爸,我也吃。” 要是别的村民办喜事,林琼华不过会过来占便宜,但是董亮办喜事,她偏要来,不来白不来! 林为森拿了个盘子,夹了些菜,让女儿坐到他边上。 林琼华人小,胃口也小,稍微吃点就饱了。她将空盘子还回来,刚要跟爸爸说话,就听外面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有人在外面喊,“新娘来了。” 林琼华立刻冲爸爸道,“新娘来了!我去瞧瞧!” 她那天在商场见过新娘子,对方是素颜,长得还挺好看。这次是浓妆,兴许会更美。就是配董亮有点可惜了。 她兴冲冲跑出去,就见一群人簇拥着新娘子进院子。 成年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孩子不会遮掩情绪,发出夸张地叫喊声,吹口哨声。 “哇!真的好漂亮!” “太美了!” “新娘子是哪里人?看着好年轻啊。” “本来就年轻啊,听说才19岁。比董亮小了一轮。” “啊!董亮这老小子居然老牛吃嫩草?!他命也太好了吧?” …… 亲朋好友、村民们看着新娘子挪不开眼睛,这么年轻漂亮的媳妇配董亮绰绰有余,董亮好有福啊。 董亮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他不用再羡慕林为森,他凭自己就娶上年轻漂亮的媳妇。 他脊背挺得直直的,像是得到了丰厚的奖励,那嘴一直咧着,露出八颗牙齿。 一声礼炮响,礼花炸开,bulingbuling的彩色碎片从头顶炸开,像散女散花一样飘飘洒洒。 林琼华看着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原来他跟上辈子一样,娶了于菲菲啊,娶得好!太好了! 新郎准备牵着新娘的手,打着伞将新娘迎进屋,没想到他的手刚握住,突然外面传来砰得一声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外面。 司仪有点懵,“怎么回事?谁放炮了?” 迎亲队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放啊。 站在门外的小孩子扯着嗓子喊,“外面放的炮!” 随着他话音刚落,又是一连串的炮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即近,再然后是敲锣打鼓的声音。 林为森觉得这动静不太对,席面都顾不上吃,冲了出来,等他到了门口,立时乐得哈哈大笑,他冲里面喊了一嗓子,“董亮,你前妻跟你一样再婚了,你俩不愧是夫妻,真有默契,结婚居然选在同一天!” 哎呀妈呀,从来只听说吵架打擂台,没想到结婚也能打擂台,王彩霞真是人才,他谁都不服,就服她! 第18章 第18章 董亮缓缓转身, 看向唯恐天下不乱的林为森,他现在没空搭理这个人,他的目光透过自动讓开的人群看向门口, 只见一向朴素的王彩霞穿着大红色的喜服, 化着精致的妆容, 正满臉不屑与他对视。 两人之间距離有点远, 董亮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 渐渐看清王彩霞的面容, 往常那个灰头土臉的女人化完妆,居然很漂亮。 她看了一眼董亮,冲前来迎親的古老七说, “快!叫爸爸!” 说着,推了一下儿子的后背。 小寶年纪小, 真就当着眾人的面, 甜甜叫了一声,“爸!” 这声“爸”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打董亮的臉。他还没死呢, 他儿子居然就叫别人“爸爸”!王彩霞欺人太甚! 董亮黑着一张脸, 拳着捏得咯吱作响, 他站在门口,迎头看着皮卡后面的女人,咬牙切齿质问,“王彩霞,你想干什么?!” 王彩霞好似才发现他, 冲他挥了挥手, 笑得甜蜜,“我结婚啊。我嫁给古老七了,他以后就是小寶的爸爸。” 董亮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我才是小寶的爸爸。” “你是旧爸爸,古老七是新爸爸。谁叫以后他养着小寶呢。”王彩霞扫了一眼院内的佳人,再看看董亮那黑沉沉的脸色,气死人不偿命地说,“对了,小宝现在改名了,他叫古阳!” 围观群眾一片哗然,就连林为森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太狠了,她居然给小宝改姓了。 这时候户籍管理不严,张冠李戴都很常见,就更不用说改名改姓了。 林为森憋得肚子都快痛了,他本来不想鬧事的,但他今天太乐了,他还控制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哈哈! 他这一声笑太显眼了,就像一滴水入了油锅,瞬间炸开了锅。 大家原本只是眼神交汇,现在却是交头接耳讨论这责新鲜八卦。 “我早说了,古老七跟王彩霞处上了,你们还不信?” 董亮看向古老七,眼神如刀子,“你凭什么改我儿子的姓?” 古老七没讓小宝改姓,是王彩霞非要改。但他这时候也不能把自己媳妇推上去当借口,于是讷讷不言。 古老七很怂,但古家人不怂,尤其古家人人口众多,古老七好不容易娶了媳妇,还白得一个儿子,他们必须得守住这门親。 他们将古老七拦在身后,跟董亮对视,一个人不可能是一群人的对手,董亮拿古老七和王彩霞毫无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双方各办各的婚禮。 林为森找准机会问女儿,“你听说王彩霞要办席面吗?” 林琼华摇头,“没听说。” 她还想问呢,“她不打算办酒席吗?” 虽然王彩霞是二婚,可古老七是头婚啊。婚禮都办了,酒席收份子不办,那不是亏大了。可是他们家要办,不应该提前通知村里人吗? 不过这个疑惑很快得到解答,林琼华跑去古家一趟,回来后就告诉他,“古叔叔说明天办酒席,今天先接亲。” 林为森无语,还有这样办的。 “我估计他们是怕董亮改婚期,所以才一直瞒着。”之所以这么干,估计是王彩霞的主意。她憋着一股气,就想讓董亮在婚礼上丢脸。 父女俩回到家,宋兰芳感叹,“没想到董亮娶的媳妇还挺漂亮。她是哪里人?” “外地的。”林为森知道得也不多,“听说娘家那边彩礼要得很高。两万呢,比周大勇媳妇贵了一倍。” 宋兰芳觉得很正常,“董亮毕竟比她大那么多。” 林为森又把婚礼现场发生的事说了,宋兰芳也是憋不住乐了,“活该!讓他瞎嘚瑟,真够丢脸的。” 她又问,“大宝呢?他怎么样?” 林为森还真没看到大宝,他扭头看女儿,“你看到了吗?” 林琼华摇头,“没看到。” 宋兰芳不以为意,“兴许跑来跑去。玩着呢。” 这话言犹在耳,快天黑的时候就发生一件大不大小的事。 林琼华在家帮媽媽裁布做首饰,晴晴过来找她,“董亮叔叔家又有乐子看,你去不去?” 林琼华立刻跳起来,“去啊!” 他家的乐子,她必须去。不仅她,林为森也不做凉粉了,宋兰芳也不做饰品了,一家三口将门锁上,齐刷刷跑去看熱鬧。 四人到的时候,董亮家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他们这儿结婚没有婚鬧的习俗,大家吃完席,要么回家,要么看表演班子吹喇叭。没道理堵着人家的大门口。这些人估计都是被熱鬧吸引来的。 他们来得晚,里面已经闹开了,宋兰芳拍了拍前面的大嫂,“闹什么呢?” 穆小草回头,看到是她,小声回答,“新娘不知道董亮有两个儿子。之前董亮騙她说離婚了,儿子都归前妻抚养。刚刚大宝也不知从哪蹿出来的,董亮让大宝叫妈妈。新娘不乐意,这就闹开了。” 宋兰芳嫌弃得不行,“这不是騙婚吗?” 她就说嘛,这姑娘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甘心给人当后娘。 于菲菲已经换上常服,拎着包袱准备離开,董亮一直拦着不让她走,低声下气给她道歉。 周围的亲朋好友帮着一块勸。 “他有儿子,省得你生了,多好的事。你生什么气?!” “是啊,进一家出一家,哪那么容易呢。” “董亮已经够疼媳妇的,你可不能走啊。” 于菲菲抹着眼泪,哭得梨花带雨,“我不想当后娘。” 她指着董亮大骂,“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不可能当后娘的。你为什么骗我?!” 她揪着董亮的衣服捶他打他,把董亮身上的西装弄得皱巴巴。 董亮耐心哄着她,答应明天带她去縣城买新衣服,她才勉强消气。 林琼华看着新娘身上戴的四金,个个都是亮闪闪,她啧啧感叹,这女人手段真高啊。怪不得董亮在她身上栽跟头。 于菲菲最终还是被董亮哄回屋里,婚礼照旧。 喇叭再次吹响,大家各回各家。 回去的路上,林为森还有点意犹未尽,“新娘居然就这么被勸住了。这也太好劝了。” 他还以为新娘会回娘家,让董亮独守空房呢。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真就被董亮拿哄住了。 宋兰芳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一个外地媳妇,你让她上哪?!再说,婚都结了,她想反悔,除非离婚。你觉得她舍得离吗?” 董亮确实不厚道,可他现在有钱。于菲菲离了婚就成了二婚。这二婚可挑选的对象可不如一婚。别人可不管她是因为什么离婚。 林为森一想也对,他憋不住乐了,“我感觉王彩霞重新嫁回来,前妻现妻在一个村子,以后有热闹看了。” 王彩霞今天闹这么一出,一看就是冲着董亮来的。他们要是敢虐待大宝,王彩霞肯定大闹董家。董亮就得在前妻和现妻之间调停,他家以后有得热闹可看了! 宋兰芳见他幸灾乐祸,也跟着一块笑。 一家三口往回走,宋兰芳说起明天的安排,“你明天去隔壁镇赶集,我得去趟梅花村。” 林为森挑眉,“为什么?水泥地还没养好,现在就搬进去太早了。” “不是。”宋兰芳不着急搬走,“我想去看我媽。顺便让我媽帮忙浇地。你现在要做生意,我还得做头花,没空去浇地,我妈就在梅花村,让她帮忙,两全其美。” 林为森点点头,“也行。” 他想了想,“你记得把我给你买的金首饰都带上,也让那个跟你不对付的大姐瞧瞧你现在日子好过了。让她也羨慕你。” 宋兰芳噗嗤一声笑了,“她已经出嫁了,明天又不回娘家,她怎么知道。” “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就知道了。而且出嫁的闺女,过年过节会回娘家。她迟早会知道。”林为森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你以后再也不用羨慕她。兴许她知道你现在有四件,她还会嫉妒你呢。” 宋兰芳自打买了金首饰,对小时候的不对付倒是没了执念。但是听到丈夫的话,也憋不住乐了。 林琼华听着两人的交谈,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妈,你买金首饰,她未必会羡慕你。可要是你也去縣城买房,说不定她会嫉妒你。” 她极力想撺掇父母去县城买房,将来房价会大涨。 宋兰芳却不喜欢住城里,“地方那么小,哪有村里舒服。而且进了城,我谁也不认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才不去。” 林琼华没劝成,也不气馁,她这些天反复琢磨,已经想到能让爸妈心甘情愿去县城买房的法子。不过这事不着急。她看着妈妈,“那你这次炫耀就没必要了。只是一点首饰而已,没什么好炫的。说不定她还会说你乡巴佬,把金子当宝贝。” 宋兰芳却觉得不一样,“房子就是住人的,住哪不是住。首饰却不一样,不当吃不当喝,说明你爸在意我,才舍得花钱给我买。咱们女人比什么?不就是比谁的男人会疼人吗?” 林琼华无奈。妈妈是高兴了,可是以外婆的性子,看到金子她会无动于衷吗?妈妈现在还没经历上辈子被亲人嫌弃的事件,也就不知道外婆其实并不爱她。简而言之妈妈还没攒够失望,根本就招架不住外婆的哄骗,只要去外婆家,她的那些金饰根本就保不住。 回到家,林为森和宋兰芳各忙各的事情。 林琼华回了自己屋,打开抽屉,看着里面躺着的几样假黄金首饰,脑海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 第19章 第19章 这些假黃金首饰, 除了媽媽上回给她買的金手镯,其他都是铜做的假黃金首饰,不值钱。 她想了想, 悄悄去媽媽屋, 找到藏钥匙的地方。 上輩子她跟妈妈相依为命, 知道妈妈藏钥匙的地方。这輩子她也在同样的地方摸到钥匙, 将抽屉打开, 将首饰調換。 她之前刻意提醒妈妈不要買流行的款式, 只挑经典款,倒是方便她調換了。 换完后,她重新将抽屉锁上, 等明天妈妈回来,她再把金首饰换回来。 翌日, 宋蘭芳出门前特地将金首饰全部戴上, 林瓊华悄悄观察妈妈的脸色,见妈妈一直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丝毫没发现首饰是假的, 不由松了口气。 林为森去隔壁镇卖凉菜, 要比平时起得更早,三点多就出发,林瓊华年纪还小,宋蘭芳不让女儿起那么早,担心她睡眠不够, 将来长不高。 “你要不要跟我去外婆家?” 林瓊华不想去, “我想在家。” “行。”宋蘭芳提醒女儿,“饭在锅里,你自己拿, 吃完了,把锅盖上。” “晓得了。” 宋蘭芳骑着自行车走了,还特地拿了半篮鸡蛋。 林瓊华吃完早饭就去找晴晴。 晴晴看到她,立刻跟她分享八卦,周大勇也去梅花村買宅基地,“村里好多人都开始找房子了。” 林琼华也没当一回事,她对上辈子的周大勇没什么印象,不清楚他后来过得怎么样。 不过晴晴显然对周大勇很感興趣,一直在跟她讲八卦,“他们两口子感情好得不得了,就像你爸妈那样。我昨天还看到周大勇骑自行车带她媳妇去赶集呢,亲亲热热的。” 林琼华“哦”了一声,看了一眼她脖子上挂一个小老鼠黄金挂件,“哪来的?怎么从来没见你戴过?” “我妈买的。”晴晴笑眯眯道,“你没发现嗎?咱们村好多人都买了黄金首饰。我爸给我妈买了一个金簪子,特别漂亮。可惜我妈不舍得戴,她说等我将来结婚,给我戴着出门。” 林琼华心累,“你这么小戴金子,不怕弄丟啊?你还是拿回家锁起来吧?” 晴晴低头看了一眼,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会弄丟?我戴了一天,没丢啊。” “昨天不丢,今天有可能会丢啊。”林琼华催促她,“快去吧。” 晴晴看了一眼金老鼠,又抬头看了一眼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将金老鼠拿回家,让妈妈收起来。 两人手牵手跑去玩。 ** 中午,宋兰芳回了村,发现女儿正和晴晴在村口树下玩花绳,旁邊有几个大娘在聊八卦。 她停下来跟大家打招呼,又喊女儿回家。 林琼华听得正入迷,冲妈妈招手。 宋兰芳走过来,就听到姜媒婆正在跟人聊起于菲菲,她也竖着耳朵听起来。 “昨天闹那么一出,我还以为这姑娘是个爱慕虚荣的。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人家还不错。一大早就起床打扫卫生,忙里忙外,董亮笑得合不拢嘴。” 赵翠兰却不相信她会那么贤惠,“她那么年轻嫁给董亮,不就是图钱嗎?!” 姜媒婆就不爱听了,“现在小姑娘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我们那会儿都是听父母的,现在姑娘了不得,专找有钱的。不想过苦日子,也很对啊。谁不想过好日子?” 她问赵翠兰,“你想过苦日子吗?” 赵翠兰噎得说不出话。 姜媒婆興冲冲道,“早上她在门口洗衣服,碰到我了,跟我打招呼,我们俩就聊了一会儿,她有个妹妹,长得跟她一样好看。说是请我帮忙介绍对象。” 一听这话,家里有儿子的人都动了心思。 赵翠兰的大儿子也到了岁数,现在还没对象呢,她眼睛一亮,可随即想到于菲菲娘家彩禮要那么高,她又打退堂鼓,可她不承认自己出不起钱,她嗤笑一声,“长得那么漂亮,一看就不安份。狐狸精一样,到处勾引男人。我可不放心娶回家。” 古家大儿媳妇觉得赵翠兰这话说得太偏颇了,“长得漂亮有什么不好。至少将来生的孩子漂亮啊?” 她叹了口气,“可惜咱家娶不起!光彩禮就要两万,还得买四金。我婆婆刚做完手术,家里正等着用钱呢。没法让古德娶她。” 其他动了心思的人家也都退缩了,是啊,人长得漂亮,也贤惠,就是彩礼太贵了。 姜媒婆见她们不乐意,忙道,“要是那年龄相当的,也不用两万。一万就行。” 虽然少了一半,但大家还是觉得贵。要知道本地彩礼也就两三千,比别家贵那么多,谁能舍得。 大家一个个都闪人了,只剩下姜媒婆。 宋兰芳看向姜媒婆,“于菲菲很贤惠?” 姜媒婆点头,“是啊。一大早,我打他们家门口走路,她就在打扫卫生。昨天办完酒席,一地的垃圾,她打扫得干干净净。人也礼貌。” 宋兰芳叹气,这世上恶有恶报的事情总是少见的。她还以为于菲菲进门,能闹得董亮家宅不宁的,没想到他居然又娶了个贤惠媳妇,不免有点失望。 宋兰芳推着自行车往家走,林琼华在邊上察觉出她的异样,“妈,你怎么了?” 宋兰芳不好把自己的小心思说给女儿听,不过林琼华是个人精,哪里看不出来,她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道,“妈,会咬人的狗不叫。以后你就知道了。” 宋兰芳没听懂,看她热得汗流浃背,看到不远处大嫂在卖冰棍,就买了两根。 付钱的时候,穆小草不肯收,宋兰芳坚持给,她还看向坐在旁边的男人,“这是?” 穆小草笑着解释,“这是劉国庆。来咱们村找对象的。” 宋兰芳恍然。原来这个就是大伯哥属意的女婿。 穆小草让劉国庆叫人,“这是你三婶。” 刘国庆乖乖叫人,“三婶,我叫刘国庆。” 宋兰芳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通,长得确实白,人也帅气,就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入赘。 她冲对方点点头,跟穆小草说了几句闲话,就带女儿回家了。 林琼华看着妈妈空荡荡的脖子,“妈,你金项链呢?” 宋兰芳还没回答,林为森回来了。他空着车回来的,凉菜全部卖完了,将钱包交给媳妇,从车厢拎了一份盐水鸭,“咱们添个肉菜。” 林琼华看向爸爸,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妈的金项链没了。” 林为森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他低头看了一眼媳妇的脖颈,眉头皱起,“怎么回事?是不是被人抢了?” 宋兰芳见他急成这样,忙摇头,“不是!没人抢。是……”她吞吞吐吐。 林为森连连催促。 宋兰芳这才不得不吐露实情,“被我妈要去了。” 林为森快要气炸了,“凭啥?我给你买的,你妈凭什么要走?!哪有这么干的?!不行!你必须把它要回来。” 宋兰芳一动不动。 林为森调头就走,“行,你不去,我去!” 宋兰芳忙把他拽住,“算了。别去。我妈养我不容易。我大哥那么大岁数也没结婚,我这个当妹妹的,出份力,也没什么。” 林为森还是不高兴,“他娶不上媳妇,又不是我害的。是他自己腿脚有问题。没人乐意嫁个跛子。” 宋兰芳拽他回屋,林琼华想跟上去,被妈妈阻止了。 林琼华转头回了自己屋,打开抽屉,将金首饰收好,她决定不把它们换回来了。 她也没等多久,宋兰芳和林为森很快从屋里出来,两人又和好如初,林为森依旧乐呵呵的,“琼华,来帮我烧火。咱们炒盘菜,就开饭。” 林琼华答应一声,将抽屉锁好。 到了灶房,林琼华问爸爸,“金项链还要回来吗?” 林为森看了一眼女儿,“你是不是觉得你妈很愚孝?” 林琼华不想骗人,点了点头。 林为森叹气,“当初你妈长得漂亮,许多人追你妈,还有两个有钱人呢,你外婆支持你妈嫁给我。如果没有你外婆的支持,就没有你。就冲她舍得将你妈嫁给我,我就得感激你外婆。” 林琼华还真不知道这事,“我外婆居然不喜欢有钱女婿?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林为森让她别气了,“你妈答应我了,只此一回,下次绝对不给了。” 林琼华无语了,爸爸真好糊弄。 转眼过去一周。 这天,林琼华跟爸爸一块去镇上赶集,刚回村,在村口遇到晴晴。她冲林琼华招手,“我看到于菲菲的妹妹了。长得特别漂亮,比她漂亮多了。还有她妈,长得巨漂亮。” 她夸张地比划,“比你妈长得还漂亮。” 在今年以前,宋兰芳是全村公认最漂亮的女人。 林琼华见她信誓旦旦,也来了兴趣,“真的?在哪?” “在她家。走!咱们去看看。”晴晴牵着林琼华的手。 林琼华跟爸爸挥了挥手,两人手牵手,一溜烟跑出十几米远。 到了董亮家门口,两个孩子也不进去,探头探脑往里张望。堂屋确实坐着几个女人,但是屋里有点黑,林琼华看得不是很清楚。 就在这时,姜媒婆打她身边经过,笑呵呵进了屋,“哎哟哟,一大早就听说你们来了。我来瞧瞧,回头给你相看个帅小伙。” 屋里的人立刻迎出来,林琼华也看清对方的长相。她几乎难以形容,对方是真的美,皮肤细白如瓷,瓜子脸,眼睛水汪汪的。 “哇!”一声惊呼,林琼华回头,就看到二伯家的大堂哥冲着对方犯花痴,那眼珠子都看直了。 第20章 第20章 在林瓊華忙着看董家八卦的时候, 林为森和宋蘭芳也在聊董亮。 林为森炒了一盘菜,坐下来,吃饭。 宋林芳要把女儿找回来, 林为森阻止了, “这孩子在集市上就没住过嘴, 早就吃饱了, 等会儿再叫她。” 宋蘭芳有些急了, 埋怨他, “你怎么不看着点。那集上的东西不卫生。” 林为森有点好笑,“谁说不卫生的?你忘了,我就是做吃食生意的?” 宋蘭芳一愣, 也跟着笑起来,“我说的是油炸摊。人来人往, 那么多灰尘全进了油锅, 脏死了。”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别那么矫情。”林为森随口聊几句,才拐回正题, “我跟大哥碰上了, 我听他说, 董亮接了一个小工程。” 宋蘭芳恍然,“难怪他一大早就带了村里几个壮劳力出村,原来是干活去了。” 早上看到董亮带那么多人出去,那喜气洋洋的样子,她还以为他请那些人喝酒呢。 林为森将之前喝剩下的二锅头拿来, 倒了一盅, 浅浅抿了一小口,“我听说做工程要垫付工程款的。他找村里人,估計也是想他们也能跟着一块垫錢。” 宋兰芳看他神色有点不对劲, “你羨慕他?” 林为森嗤笑,“我羨慕他什么。赚錢还好说,要是亏錢,估計要闹得人仰马翻。” 宋兰芳松了口气,“你管他接不接工程呢,你俩已经闹掰了,你可别凑上去。他这个人像条毒蛇,见不得别人好,我可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 林为森跟董亮是发小,两人感情非常好,她就怕林为森好了伤疤忘了疼,三不五时就得紧紧他的皮。 林为森连连保证,“放心吧,就冲他对你起那个心思,我就不可能搭理他。” 宋兰芳笑着点头,“你知道就好。” 她劝他别羡慕别人,“你现在摆摊做生意,一个月也能赚不少錢,关键这钱还稳定,没什么风险。他接工程是赚得多,可风险也高啊。而且天天去工地,在太阳底下暴晒,干最苦最累的活计,把身体都熬坏了。我可舍不得你受那个罪。” 林为森嘿嘿傻笑,他媳妇不仅长得漂亮,还会疼人。 宋兰芳想了想,“以后别带瓊華去赶集了。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学,她暑假作业还没写呢。整天不着家,什么时候才动笔。别等到最后一天,疯狂补作业。那可不好。” 林为森刚要说话,突然外面传来动静,宋兰芳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当即站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她起身迎接,林为森慢了半拍,也迎出来,“妈,你来了?快进来吧?!家里正吃饭呢。” 周老太年纪大,不会骑自行车,就这么走过来的。 周老太还没进屋,看到女儿就一通数落,“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来你家。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孝顺的,我在村里逢人,我就夸,我生了个好女儿,苦了大半辈子,终于能享女儿的福,戴上了金項链,可你干了什么?!” 一想起昨天的事,她就恨不得掐死这个女儿。她真的丢大臉了,而且还是在自己的死对头面前,出了大丑。她半辈子的老臉都丢光了。 宋兰芳听得一头雾水,这什么跟什么?她想扶老太太进屋,让对方喝杯凉白开,再慢慢说。 可周老太这会儿就像即将烧开的热水壶,咕嘟咕嘟冒热气,她一把甩开女儿的手,不让对方搀扶,还狠狠瞪了女儿一眼,“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你居然就敢糊弄我。你……”她指着宋兰芳骂,“你真是缺了大德。” 林为森不高兴了,“妈,你咋这么说兰芳?她要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替你说她,你不能上来就是一通骂啊!让人看到,多不好。” 他生怕把街坊四邻招惹过来,让人看笑话。 尤其二哥二嫂就住隔壁,家里有个风吹草动,他们一准出现。 周老太见女婿护着女儿,她盯着他看半晌,女儿是她生的,最是老实,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一定是女婿! 她拍大腿,指着他骂,“好啊好啊,林为森。我就说兰芳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敢涮她老娘,原来是你指使的。林为森,我对你不薄吧?!我把如花似玉的闺女嫁给你。当初有多少人求着娶兰芳。是谁拍板同意这门亲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好哇,我知道了,你这是拆迁,有钱了,你就瞧不起我们穷亲戚。你表面装大方,实际一分不想花,是吧?林为森,你太缺德了!” 林为森被骂得莫名其妙,他干什么了?他不就是请她帮忙给自家新房的水泥地浇水吗?虽然没给老太太钱,可是给了一串金項链,这还不够吗?! 他黑了脸,“妈!你要是不乐意浇水,那就不浇,这么骂人,太不该了吧?” 他亲妈都没这么骂过他。丈母娘骂这么狠?!这像话吗?! 周老太气得转圈圈,浇水?屁!谁跟他说浇水的事了!她说的是假黃金!她进屋,将口袋里的金項链取出来,重重拍到桌上,指着它,看向女儿,“这是你上回送我的吧?” 宋兰芳不明白妈为什么这么生气,难不成她生气自己不肯答应把金鐲子也给她?她不是说了吗?这金首饰是琼华爸给她買的,送两样,他会不高兴。妈咋这样呢?一点都不体谅她。 她心里有气,面上也不高兴,“是我送的。咋了?!” 周老太见女儿这表情,气疯了,用力扯了一下金項链的卡扣,“你们看,你们仔细看,这金项链是金的吗?我怎么扯,它都不变型。” 宋兰芳第一回 買黃金首饰,她对金子不太了解,一头雾水,“谁说金项链就得变型?” 周老太见女儿还不承认,“所有人都知道金子很软,尤其像这种纯度很高的金子,会很软。” 她指了指金项链,“再说了,你这金项链上面没有刚印。这根本就不是金子。是铜的。” 见女儿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她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这是削铅笔用的,她用刀刮了刮,“你瞧,这里面的颜色根本就不是金黄色。这个更暗沉,是紫铜。” 她连珠炮弹似地轰,把宋兰芳震得一愣一愣地。她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还真是!她回想自己去的那家金店,不能吧?那么大的金店敢賣假货?! 她回屋去找她的金首饰。 林为森接过来,看了又看,的確没有钢印,这金项链也確实很硬。 宋兰芳从屋里出来,将自己的金首饰拿给周老太看,“妈,这一套首饰是我一起买的。发票还在这儿呢,你看!” 黄金那么贵,一定要发票。周老太看了一眼,的确是正规发票。价格也确实不便宜。 她拿了金手鐲在手里踮了踮,察觉不出来,她又用牙咬,硬硬的,根本咬不动,她直接扔到桌上。 她鼻孔冒气,“哼,又是假货!” 虽然语气不怎么好,可是这三样也是假的。说明女儿不是故意耍她。她心情好了不少。 宋兰芳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我是在县城商场买的。还是牌子货,明星代言的,商场怎么可能賣假黄金。” 林为森将四样金首饰挨个看了一遍,没找到钢印。 他想了想,去灶房点火,用火烤一烤,金子不会变色,但铜会氧化变黑。 宋兰芳任由他去验证,看向周老太,“妈,你听谁说的?” “田艳艳妈,你跟她女儿不对付,我跟她不对付。我向她显摆你孝顺,她说我这金项链是假的。她还说得头头是道,我想反驳都反驳不出来。”周老太想起昨天当着全村人的面丢了大脸,她就气得浑身发抖。 宋兰芳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妈,我带你去县城找他们算账。他们卖假货,要假一賠三的。” 周老太更气了,“假一賠三?再送我三个假的?那也不划算啊。” 宋兰芳被这话弄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跟她解释“假一賠三”不是賠三个假的,而是赔三倍的价格。 周老太听到这话乐开了花,“如果金店肯赔钱,那你能不能再给我买一个金镯子?” 宋兰芳还没回答,林为森从灶房出来,让两人看,“金镯子发黑了,确实是假的。” 得到证实,宋兰芳将金首饰全部收起来,包括那张发票,阴恻恻地说,“我找她算账!” 周老太看了一眼天色,“明天再去吧。县城一来一回那么长时间,回来估计天都黑了,走夜路,不安全。” 宋兰芳却片刻都等不了,“不行!现在就去。要不然我今晚睡不着。” 周老太忙不迭站起来,“行,那我跟你一块去。你们年轻人面皮薄,不好意思跟他们吵架。我就不一样了,我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我也要让这家金店赔钱!” 那么大的金店居然敢卖假货,太嚣张了!简直无法无天,她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要是他们不赔钱,她就嚷嚷得全县人都知道。 宋兰芳见妈妈这么力挺,笑了,“要是真能假一赔三,我就用赔偿款给你买个金镯子!” 周老太更来劲了,“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宋兰芳让林为森在家,但他不放心,那么大的金店公然卖假货,没有背景,敢这么干吗?他丈母娘会吵架,可不会打架啊。别回头再挨打。 他立刻道,“我给琼华留张字条,让她自己热饭,我陪你们一块去。” 宋兰芳一想也是,女儿就待在村里,也不怕丢了。他们快去快回。 ** 林琼华看完热闹,肚子有点饿,跟晴晴道了别,回到家,发现大门锁上了,只以为爸妈去别家遛弯,也没当一回事。她自己就有钥匙,打开大门,屋内静悄悄的。 她去灶房热了菜,端到堂屋,正准备坐下吃饭,突然看到桌上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一目十行看下去,只看了开头,脸色大变,腾地站起来。 第21章 第21章 林瓊华原本想赶去县城, 阻止爸媽,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进县城的公交车,还不如在家等着。 可能是心里有事, 林瓊华沉甸甸的, 連飯都吃不下。 晴晴过来找她玩, 林瓊华也没空搭理她, “你自己去玩吧。” 晴晴拉不动她, 又急着看人相亲, 也没坚持,一个人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瓊华等到天都快黑了, 林为森三人才踏着月色回了家。 林琼华早已洗漱完毕,她还做好了晚飯, 看到他们回来, 立刻狗腿似地去热飯。 她得好好表现,让爸媽原谅她! 将飯菜端上桌, 窥探爸媽的脸色, 似乎不怎么好。也是, 人家金店没賣假货,怎么可能承认。 她讪笑着,“爸媽,外婆,我做了饭, 你们饿了一天, 快吃吧?” 林为森诧异女儿居然会做饭,他冲媳妇和岳母道,“蘭芳, 妈,你们别生气了,先吃饭吧。” 周老太可不是吃亏的主,她拉了板凳,一屁股坐下,大口大口吃起来。 宋蘭芳拿起筷子,吃了口饭,又夹了一口菜。 林琼华眼巴巴看着爸妈,“我炒的菜,味道怎么样?” 宋蘭芳心情不好,如同嚼蜡,根本吃不出味道。 林为森很给面子,“还成。不愧是爸爸的好女儿,一样有做菜天赋。” 林琼华见爸爸夸自己,在心里做足准备,张了张嘴想承认自己换了金首饰,也好争取宽大处理。 可是她还没开口,突然宋蘭芳扔下筷子,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林琼华有点懵,“妈?你没事吧?” 周老太哼了哼,“别管她。她自找的。买到假黄金不说,她还能把假货让人偷了!你以后出去别说是我生的,我就没见过比你更笨的。” 林琼华张了张嘴,不敢相信,啊!偷了?那些假黄金被人偷了?! 她喉头一梗,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庆幸,她拍了拍胸口,試探问,“怎么回事?” 周老太憋得太狠了,本来以为找去金店能假一赔三,誰成想,坐公交车,人太挤,那假黄金居然被人偷走了。 这下好了,没有假黄金,没有发票,金店肯定不认账! 他们不得不去派出所报警,民警让他们回来等消息。这可有得等了。 林琼华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一天,原本她以为今天肯定要挨一顿打,可现在假黄金被偷了。她没事了!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见妈妈哭得这么伤心,忙替妈妈说好话,“这事也不能怪妈。是那些小偷太可恶!” 周老太哼了哼。 林琼华怕爸爸也怪妈妈,就宽慰他们,“说不定用不了几天,警察就抓到小偷了。” 周老太嗤笑一声,笑她小孩子太天真,“那些是假黄金,連立案标准都不到,他们怎么可能会认真幫忙抓小偷?而且我们连小偷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怎么找?!” 宋兰芳哭得更狠了。是她一心想着怎么跟金店的人掰扯,连自己的布包被人划开都不知道。 林琼华心里越发自责,“妈,你别哭,以后我好好学習,将来赚錢,给你买黄金首饰。” 既然黄金首饰已经丢了,她就不会向爸妈承认自己把黄金换了。倒不是怕挨打,而是她暂时不能。 如果她说了真相,妈妈固然会高兴,可爸妈也会认为她人品败坏,以后都不会信任她。毕竟誰会相信一个小偷的话。可她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她必须让爸妈赶紧把錢花掉,这样爸妈才不会想着投资赚大钱。 宋兰芳擦了擦眼泪,搂着女儿,“好孩子,妈没事,妈就是难过。” 林为森叹了口气,勸她也吃点菜,“以后小心点。” 这事就算揭过去了。没有黄金,没有发票,去金店也是没用!至于骂媳妇,哎,他骂了,那些东西也回不来!骂不骂有区别嗎?! 倒是周老太无所顾忌,骂个不停,林琼华听不下去了,“外婆,你想我爸妈离婚嗎?!” 周老太噎住,她当然不想,可女儿办的这叫啥事?!怎么不把自己丢了呢! 周老太来时一肚子气,第二天又攒了一肚子气回家。 林琼华说到做到,她翌日清晨就跑去大伯家借书。 大伯母翻箱倒柜,幫她找杏花以前上学用的书,找到后,上面摞了一层厚厚的灰,她将书本全部擦干净,“九月份,开学就二年级了,你要三四五年级的书,干嘛?” “我想先学習。”林琼华将书抱好,跟大伯母告别,“我先回去了。” “好!” 林琼华拿着一摞书回家,宋兰芳见到她拿这么多书,“怎么了?” “我想先预习。” 宋兰芳满意地摸摸她脑袋,提醒她,别忘了写暑假作业。 林琼华乖乖答应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琼华都待在家写作业,预习高年级课程。 宋兰芳见女儿不再整天往外跑,也是滿脸的欣慰。 重复学习的日子总是特别单调,过得也很快。 这天,林琼华正在院子树下写作业,外面有人叫她。她应了一声,从外面走进来一人。 林琼华抬头,面露惊喜,“杏花姐?你回来了?” 林琼华还以为她要过中秋才会回家,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杏花笑眯眯道,“听说咱们村拆迁了,我爸妈在镇上买了房,我回来帮他们收拾东西。” 林琼华点头,“他们房子都买好了,就等着搬家呢。” 杏花知道这事,她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看着林琼华,笑容甜美,“我爸去赶集賣冰棍了,我听我妈说,是你出的主意。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还懂做生意,了不得啊。” 林琼华嘿嘿笑,她看了一眼杏花姐,試探问,“大伯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杏花一头雾水,“说什么?” “你年纪也到了,该处对象了吧?”林琼华试探问。 果不其然,提到处对象,杏花羞得滿脸通红,她轻轻拍了林琼华后背,“你听谁说的?小孩家家懂什么。” 林琼华看她这样子就猜到大伯母还没说上门女婿的事,她也就不多嘴了,她试探问,“其实大伯可以去县城买房。这样你下班可以直接回家吃饭,多好啊。县城生意也比镇上要好。” 杏花想都不敢想,“他们肯定不舍得花这么多钱到县城买房。” 林琼华心想:要是你肯招赘,大伯肯定舍得。 两人闲聊几句,杏花就回了家。 下午,林琼华坐下,一家人正吃着饭呢,林为木气呼呼进了院子,看到他们在吃饭,他调头就走。 林为森哪能让他走,叫住他,“大哥,怎么了?” 林为木摆摆手,“没事,你们先吃,我回头再来。” 林为森拽住他胳膊,“走什么走,坐下来一块吃呗。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他让女儿去拿筷子。 林琼华一溜烟跑去拿筷子,又帮忙盛了一碗饭。 林为木坐下来,就跟林为森抱怨,杏花在县城处了个对象,下回放假就带回来让他们看看。 林为森倒是半点不意外,“杏花长得又不差,人也勤快,在外面处对象,很正常。” “我没说不正常,可我要留她在家招赘啊。她处个城里对象,人家只有一个儿子,怎么可能入赘!”林为木原本打算得好好的,可是被女儿这个举动打乱,他不生气才怪。 林为森看了一眼大哥,勸他想开些,“你越反对,杏花就越不想留在家。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林为木气得拍桌子,“我还不是为她好。嫁出去,看婆人脸色吃饭,那日子能好过吗?!我留她在家招赘,将来把全部财产都给她,她还不领情。蠢透了!” 宋兰芳劝他吃菜,“大哥,不是我替杏花说话,我觉得招赘这事不靠谱。” 林为木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宋兰芳就拿自己村“有个人招赘,后来老丈人一死,孩子就跟着改姓”的事说了,“杏花没主见,如果是你家菊花留下招赘,我倒觉得可以。那孩子打小就有主意,能当家做主。” 林为木哪里不知道杏花性格软,可是--“菊花都已经结婚了,我总不能让她离婚吧?我可干不出这种事。” 林为森笑呵呵道,“菊花杏花都不行,那就只剩下梨花了。” 林为木一听就炸了,腾地站起来,“老三,你想什么呢。梨花就更不行了。” 如果他真让梨花留在家招赘,那才是蠢呢。谁会甘心跟傻子过一辈子,等他和老伴两腿一蹬,梨花还不得任由上门女婿揉圆搓扁。别说孩子改姓了,梨花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再说,梨花是傻子,万一再生下一个小傻子,怎么办?他不能赌! 林为森拉大哥坐下,“我没说让梨花招赘。我觉得你可以收养个孙女,充当梨花的女儿,将来孩子长大了,梨花也有人照顾。你的家产也有人继承。杏花也不用留下来招赘。我跟你说,招赘婿真的不妥。不安全。” 林为木这几天跟刘国庆一块卖冰棍,还挺喜欢这孩子,虽说这孩子拈轻怕重,但是性格还挺好,嘴皮子也甜,能帮着一块卖货。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杏花要是跟他结婚,他也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是杏花不肯。 真是个蠢货!上赶着嫁去别家当免费保姆! 听到三弟的话,林为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收养别人家的孩子?我自己有三个孩子呢,把家产留给外人?!我做不到。”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就出了院门。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也没法劝了。 第22章 第22章 林为森一家火急火燎吃完饭, 林为森去找大哥。 林为木和杏花刚吵完一架,杏花在家哭。 穆小草劝女儿,“你跟他断了吧?!你看媽嫁进林家, 被你奶磋磨这么多年, 你还没看够嗎?你是个乡下人, 嫁给城里人, 人家能瞧得起你嗎?他媽肯定会给你气受。” 杏花摇头, “媽, 不会的。隋峰不是那种人。” “傻孩子,你媽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男人都一样。婚前对你体贴入微, 等你生完孩子,他们就不装了。”穆小草问杏花, “你看你大姐夫不就是这样嗎?婚前对你姐多好, 葡萄都帮着洗干净,端给她吃。现在呢?!他还洗嗎?他现在一年到头不着家, 回家也是充大爷。” 杏花一个劲儿摇头, “不会的。隋峰不会这样对我。” 穆小草好说歹说, 女儿就是不听。 林为森找到林为木,劝他别那么硬,“要说我,大哥,你也有问題。你以前把杏花教成这样。现在又后悔。晚了。” “什么叫我把她教成这样?”林为木不高興了。 “她以前在家的时候, 你就教她洗衣服做饭, 说‘不会做,以后没婆家要’,她一直就奔着你说的目标, 现在她找到对象了。你又不高興。她是人,不是物件,哪能由你摆弄。”林为森劝大哥想开些。 林为木沉默一会儿,他確实说过这些话,但--“我以前也不知道你大嫂再也生不出孩子,我也不知道咱家会拆迁。” 林为森拍拍手,“这不就行了!你自己没教好,她想嫁出去,也没什么错。现在她不是小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已经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你再把关系闹僵,杏花拍拍屁股走人,我看你怎么办!” 林为木眼睛一瞪,“她敢!” 林为森覺得没什么不敢的,关系闹僵,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一心向着婆家。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走礼。平时根本就不回。他还没處挑理。毕竟没有闺女天天往娘家跑的道理。 林为木叹气,“老天爷怎么就不给我个儿子呢。” 林为森不高兴了,“女儿怎么了?!我覺得我家琼華就挺好的。关键是怎么教。你得教她道理,让她恋家。我跟你说,我家琼華前些天还跟我说呢,她将来可不嫁人。她到时候就去外地,找个男人處对象,怀了孩子就回来,生下来自己养,别人问起,就说孩子父亲是烈士。你瞧,她才八岁,她都不想嫁人,想方设法留在家。你自己没教好,怪不着别人。” 林为木听得目瞪口呆,张大嘴巴,看着三弟,这这这……“这不是耍流氓吗?” 林为森没当一回事,“咱们这儿確实算,但是深圳那邊不算,那邊开放着呢。” 另一边,林琼華也跟杏花待在一个屋,刚刚宋蘭芳把穆小草叫出去了。 “杏花姐,你没事吧?”林琼華担忧地看着她。 杏花哭得眼睛通红,抹了抹眼泪,摇了摇头,“我没事。” 林琼华也想劝劝她,“杏花姐,留家不好吗?你们家几十万拆迁款呢。有了这笔錢,你的日子很好过的。嫁进城里,每天累死累活上班,一大家子挤在七十平的小房子,过得多憋屈啊。哪有在娘家过得舒服。” 杏花抹唇,“可我不喜欢劉国慶。” “他长得挺好看的,皮肤也白,人还挺有趣。”林琼华跟着爸爸摆摊,碰到劉国慶好几回,这个人特有意思,喜欢吃,人还很单纯。当然这个人也没有大出息。 杏花嫌弃得撇嘴,“一个大男人长得比女人还白。” 林琼华叹气,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还真没法劝,“我就是觉得乡下人嫁给城里人,人家会觉得你攀高枝,对你不会太好。老话说得好:门当户对,婚姻才能长久。而且不嫁人就不会受气。” 杏花惊讶看着她,“你这么小,就懂这个?” “我妈有个打小玩的朋友嫁进城里,她说自己日子过得好,可是我看她眼底全是黑眼圈,人看着也憔悴,过得根本就不好。”林琼华努嘴,“她跟我妈同龄,她瞧着比我妈大五岁。” 杏花有点害怕,“可是我不喜欢刘国庆。我爱的是隋军。” “他要是爱你,为什么他不入赘,偏要你入赘,我看他一点都不爱你。那你干嘛爱他?”林琼华倒打一耙。虽然现在女人嫁给男人是主流,但是所有人都做的事情就是对的吗?没那个道理。 杏花都忘了哭,怔怔看着她,她这小堂妹小小年纪,脑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离经叛道的想法。 林琼华背着小手,在屋内走来走去,“杏花姐,爱情都是哄人的,要不然你可以看看你的四周,有谁的婚姻有爱情?” 杏花搅弄手指,“你爸妈不算吗?” 林琼华摇头,“我爸妈可不算上嫁。他们门当户对。” 杏花一想也对,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 林琼华顿了顿又道,“而且我爸妈只能算个例。全村那么多人家,各有各的糟心事。尤其是年轻人,他们可都是自由恋爱,父母没有阻拦,都是他们自谈的。可是谁的婚姻让你羡慕?” 杏花沉默着不说话。 林琼华手捧着下巴,“杏花姐,其实你真的很幸运。刚好赶上拆迁,也刚好大伯和大伯母没有儿子,你才能拥有儿子一样的权利,可以留在家里,将来继承全家的财产。别的姑娘根本没有你这种机会。人这一辈子能走几回运啊。你这么好的运气却往外推,真的暴殄天物。” 杏花咕哝,“可是别的姑娘可以自己决定嫁什么样的人,我没有。” 林琼华脱口而出,“那她们过上男人的好日子了吗?” 杏花一愣,“什么?” “她们嫁过去,既要打扫卫生,生孩子,照顾老人,也得赚錢,过得多辛苦啊。她们看似拥有了选择对象的权,其实她们从来没有留在娘家的权利。”林琼华幽幽看着她,“在我看来,能留在娘家,才是最幸福的。因为公婆是外人,父母才是亲生的,他们才会真的心疼你。”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杏花一开始把小堂妹当孩子,可是听到她能说出这翻话,确实匪夷所思。 杏花在家只待了两天就回县城了,临走的时候,她和父亲还闹别扭。不尴不尬地应和着。 可能是没了指望,林为木之前想赚钱的心不热切了,他也不急着搬走,每天就待在家。 穆小草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他不去摆摊做生意,林为森的冰棍更好卖了。 他不仅去镇上卖,他还多拿货,让媳妇在家卖。 宋蘭芳不去摆摊,就能卖冰棍赚钱,也很高兴。 有小孩跑过来买冰棍,宋蘭芳就跟他们聊天。 林为林的小儿子大雨告诉宋蘭芳,村里马上就要办喜事了。 宋兰芳看着他虎头虎脑的样子,就觉得可乐,“你听谁说的?” 大雨舔着老冰棍,口水直流,他笑眯眯道,“因为我大哥要結婚了。” 宋兰芳惊讶张了张嘴,“你大哥不是才20岁吗?还没到結婚年龄呢。” “他处对象了。”大雨丢下一剂重磅炸弹。 宋兰芳暗自琢磨,难不成二嫂给大风介绍对象了,她好奇问,“哪家姑娘?” 大雨指了董亮家的方向,“董亮叔叔刚娶的那个媳妇……的妹妹。” 宋兰芳确实听说过这姑娘长得很漂亮,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跟大风处上对象了! 她还在腹诽呢,隔壁传来二嫂的声音。 “不行!我不答应!” 宋兰芳走到院墙,探头往里一瞅,只见大风正追在二嫂屁股后头撒娇,“妈,你就答应了吧?芳芳真的是好姑娘。等我结了婚,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赵翠兰像吃了苍蝇,她自己的儿子居然为了别的女人忤逆她,偏偏还是她最不喜欢的于芳芳,她没好气道,“这姑娘有什么好。除了长得漂亮,一无是处。关键是她家的彩礼也太高了。居然要一万。我哪出得起。” “妈”大风不高兴了,“咱家分了那么多拆迁款,拿一万出来给我娶媳妇,怎么了?难道你不想我结婚,你不想抱孙子吗?” 赵翠兰噎个半死,她是个倔脾气,“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她。她娘家就是个无底洞,彩礼算什么,还得给她买四金,这又得花一万。这结完婚,每次回娘家又是一笔钱,咱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行!” 母子俩吵得不可开交,门口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尤其是隔壁的宋兰芳还探头往这边张望,赵翠兰不想让人看笑话,就跟儿子说,“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你问问你爸,看他乐不乐意你娶于芳芳。” 大风追问,“爸呢?” “地里。” 大风扭头跑出院子。 赵翠兰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嘀咕,“红颜祸水啊。这还没嫁进我家,就闹得家宅不宁。” 宋兰芳撇撇嘴,没兴趣再听了。 她转身回了屋,见女儿正在看五年级的数学书,有些惊讶,“你看五年级的书做什么?” 林琼华放下书,看着妈妈,“我想跳级!” 宋兰芳拿了根冰棍,撕掉袋子,给女儿吃,想让她解暑,听了这话,手里的冰棍脱落。好在掉到桌上,也不脏。 她也顾不上捡起来,看着女儿发癔症,“跳级?你成绩又不好。” “不会啊。这些我都会了。”林琼华想了想,“不对。我差不多能考95分。” 宋兰芳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她翻看五年级的书,从中找出一道題,变换数字,让女儿做。 林琼华接过来,很快将题目答完了。 宋兰芳将冰棍捡起来自己吃,看到女儿撂了笔,她将作业拿过来,“这么快就做完了?真的假的?” 她看了一遍女儿的解题思路,居然是对的。 她不信邪,又出了几道题,女儿都答对了。 宋兰芳不信也得信,她眼珠子瞪得比铜铃,双手捧着女儿的脸,翻来覆去地看,末了,她突然一拍桌子,哈哈大笑,“我就说嘛,你是天才。你爸还不信?!他就是个棒槌!这么明显的事情,他都不信!” 林琼华见妈妈相信自己,也翘起唇角。 她打算好了,一级一级的念,太浪费时间,她打算跳级。 可她上辈子毕业后,好久没碰书本,初中知识都忘光了,倒是小学部分的内容复习一段时间,能想起大半。 果不其然,妈妈相信她是天才。 第23章 第23章 林为森回到家, 宋蘭芳就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林为森惊讶到说不出话,他难以理解,“她上学期期末考试不是剛及格嗎?怎么突然进步这么大?” 宋蘭芳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之前她不想学, 现在想学了呗。咱闺女一直很聪明的, 你看她賣冰棍, 算账, 收钱, 找钱,一次都没出过错。” 这倒是真的。江省的家长本来就重视孩子的教育,这又是亲生女儿, 学习好,将来就能考上大学, 林为森自然高兴。 当林琼华提出要跳级, 林为森反倒觉得没必要,“咱家现在不差钱, 你没必要为了省钱就跳级。” 林琼华无语, 爸爸把她想得太懂事了吧?她摇头, “爸,我不是为了省钱,我是为了省时间。” 林为森更不了理解了,“你没必要省时间啊。你现在才八歲,突然跳到五年级, 跟一幫十二三歲的孩子上学, 他们跟你有共同话题嗎?你会很孤单的。” 什么年龄干什么事。家里就她一个孩子,没必要拔苗助长。 林琼华摇头,“我不觉得孤单, 相反我跟一幫孩子在一起上课,觉得他们幼稚。爸妈,你们应该听过身体年龄和心理年龄吧?我现在身体是八岁,可心理已经是十三四岁。” 林为森和宋蘭芳对视一眼,原来这就是天才所想嗎? 林为森见女儿坚持,也就没再阻止,“行吧,你先复习,开学后,我带你去找老师。如果你坚持不下去,就再回二年级。” 林琼华见爸爸答应,脸上带了几分喜色。 她轻咳一声,开始自己的目的,“爸妈,我觉得咱们镇的中学教学不怎么样。我听说今年中考,1200多名考生只有两名学生考上重点高中。概率太低了。虽然我聪明伶俐,但也得有好老师教,我想去縣城中学念书。那邊师资力量雄厚,老师教学质量也高。” 林为森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你居然也能懂这些。不错!不错!” 再穷不能穷教育,林为森一口答应,“行!你小学毕业要能考上全市前五百名,我就送你去縣城念书。” 林琼华眼睛一亮,看向妈妈,寻求她同意。 宋蘭芳瞪了丈夫一眼,“她要是真去县城念书,这么点孩子,能住校嗎?咱们得跟着。你就这么草率答应,你考虑过后面怎么收场吗?” 她觉得以女儿这聪明程度,前五百名手到擒来,别回头女儿做到了,他却反悔。那家长威信何来?! 林为森也没当一回事,“考上就去呗。咱家又不是没钱。我们去县城買套房,我賣吃食,一样能养活你们娘倆。说不定县城生意更好做。” 宋兰芳见他想好了,也就不再阻止,看向女儿,“你听到了吧?!只要你能考上前五百名,我们就送你去县城念书。还得花钱買房子,开销可不低,你得努力。” 林琼华伸出小手指,“那一言为定。” 宋兰芳勾了勾她的手指,“一言为定!” 林琼华兴冲冲跑去看书。 林为森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没想到我林为森碌碌无为一辈子,居然能生出一个天才女儿,我这命咋这么好呢?” 宋兰芳哼了哼,“现在不嫌弃是个闺女了?” 剛出生那会儿,公婆得知她生了个闺女,连孩子都没抱,直接将她扔在医院。丈夫也不是没有遗憾。 林为森忙翻身坐起,看了一眼外面,“我可没嫌弃。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说那个干嘛。琼华要是听到,误会我,怎么办?。” 宋兰芳哼了一声,“那你以后就别说女儿不能传宗接代的话。” “晓得了。”林为森点点头,怕媳妇再说这些,他岔开话题,“我哥今天又没去卖货吧?” 宋兰芳点点头,“中午我还碰到他呢。瞧着没精打采的。你爸妈遇到他,还讓他趁现在有钱,生个儿子。你大嫂生杏花伤了身子,根本就不能生。他们说这话,不就是讓你大哥跟你大嫂离婚吗?做老人挑拨儿子儿媳离婚,真是缺了大德!” 林为森气得拍了下床板,“他们真这么说?” “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宋兰芳觉得大哥可能真的心动了。 林为森怕大哥做出糊涂事,家不就散了吗? 他当即坐起来,“不行!我得去开导大哥,别让他犯糊涂。” 宋兰芳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家门。 她去翻找丈夫带回来的菜,先把它择了,洗干净,等他回来,直接就能炒了。 林为森找到大哥,带他到田里聊天,劝了一会儿,大哥也下不定决心。 抛弃糟糠之妻到底有违道德,更何况他还有三个女儿,离婚后,她们说不定也要怨恨他。 两人顺着田埂走向大路,离老远看到董亮开着一辆桑塔纳经过。 之所以知道是董亮,是因为他特地停在路邊,跟林为木打招呼。 这是明显显地炫耀,林为森哪能看不出来,他只能装作不在意,听两人交谈。 等桑塔纳开走,林为森蹙眉问,“他什么时候买的车?结婚时,婚车不是租的吗?” 结婚这样的大事,租车还说得过去。平时租车,这不是傻子吗? 林为木摇头,“不是他的车,听说他跟人一起做了工程,这车是后面那个大老板的。他是人家的司机。” 林为森恍然大悟,嫌弃得撇嘴,“当个司机而已,可把他能耐的!那头恨不得翘上天!” 跟大哥在岔路口分开,林为森就回了家,炒了两个菜,一家人吃完,林琼华回屋继续看书,宋兰芳则做头花,等赶集后,让丈夫卖。 马上就要开学了,发饰越来越好卖,之前一天能卖三四十个,现在是五六十个。 林为森收拾锅碗瓢盆筷,又把水缸打满。 剛打完水,晴晴爸过来找他。 林为森还以为楊玉剛又接了席面,过来请他帮忙,可他还真不行。 林为森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戏手,“我最近都得去赶集。” 楊玉刚摆手,“没事,我媳妇帮我就行。好几天没见你,你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在哪发财呢?咱们聊聊。” 林为森笑了,“那我炒盘花生米,咱们哥倆喝点?!” 楊玉刚笑着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刚去董亮家做菜,还剩下不少好菜,走,去我家吃。咱们边吃边聊。” 林为森也不跟他客气,两人很快到了晴晴家。 晴晴和晴晴妈出去了,不在家。 坐下后,楊玉刚就给林为森倒酒,林为森先夹了一块猪耳朵,“董亮今天又找你做席了?” “对啊,他那新媳妇做菜不好吃,他今天要请贵客,就让我去帮忙做几道下酒菜。”杨玉刚压低声音告诉他,“我做菜的时候,听他们聊天。说是他们接了港口的拆迁工程,但是没那么多钱,想再找几个村民一块垫资。” 林为森蹙眉,“之前不是刚找过吗?怎么又找了?” “又接了一个。”杨玉刚见他什么都不懂,就告诉他,港口这个拆迁工程很大,从海边村子一直往西一路拆,他们村算是最后的,明年才能轮到他们。 这么大的拆迁工程交给一个工程隊显然不现实,上面就把它拆迁成若干个小隊,然后分给下面的包工队。反正就是层层转包。这样包工头就能拿下小工程。 林为森似是懂了,他好奇问,“之前拆迁的工程结账了吗?” “结个屁啊。哪那么快!刚开个头。这不是钱不够吗?”杨玉刚给他解释,拆迁队不仅要交承包工程费,还得自己租车,找工人,样样都得花钱。他们那点拆迁款,压根就不够。所以才想着多拉几个人一块干。 杨玉刚说完,问林为森,“你干不干?听说很賺的。投一千能賺回两千五。” 林为森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能赚这么多?! 他震惊过后,想到媳妇的交代,老实摇头,“我就算了。” 杨玉刚急了,“别算了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错过了,多可惜。” 林为森不是清高,他也不是视金钱为粪土,他叹气,“我跟董亮的矛盾,你是知道的。我不能投。” 杨玉刚也想起这一茬了,“真不投啊?” 林为森果断摇头,“不投!” 杨玉刚想了想,“要不然你以我的名义投钱,也别往外说。咱俩这关系,我肯定不能坑你。” 林为森担心董亮从中使坏。他得不偿失,“不用了。我不想跟董亮有瓜葛。” 他都这么说了,杨玉刚也不好坚持,端起酒盅,跟他碰一杯,“那行。” 第24章 第23章 成了嗎? 第23章 成了嗎? 林家堂屋里, 宋蘭芳正在用缝纫机做头花,女儿趴在飯桌看书,看了一会儿, 她扭头跟媽媽提, “我现在看了不少, 我想买份练习卷测试一下水平。明天我陪爸一块去集市吧?” 只要是学习的事, 宋蘭芳从来不吝啬錢, 她一口答應, “行啊。要是镇上没有,妈就带你去县里新华书店买,那边学习书更齐全。” 林琼华乐了, “好!” 正说着话,林为森回来了, 喝得东倒西歪, 醉醺醺的。 杨玉刚也有点不好意思,“喝多了。讓他先睡一会儿吧。” “好, 麻烦你送他回来。”宋蘭芳将人送出院子, 就回来照顾丈夫。 林琼华趴在床边, 听爸爸一直在念叨着“投资”,她心里一个咯噔,立刻生起警惕,什么投资? 宋蘭芳回屋,林琼华就站起来, 跟她说, “妈,爸一直在念叨投资,你待会儿仔细问问是什么投资?” 宋兰芳答應了, “行了,我来照顾他就行,你快去看书吧。” 林琼华心里着急,但她也没法从醉鬼嘴里问出什么,只好一步三回头走了。 林为森喝醉后,也不闹腾,就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宋兰芳在床边放了一个搪瓷盆,就出去了。 林为森睡了半个小时,口渴,宋兰芳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他喝完后,酒醒了一大半。 林琼华坐在床边焦急问,“爸,是不是有人找你投资了?” 林为森醉酒后,脑子反应有点慢,好半天才想起来,“是,是有这回事。董亮今天开车带的那人就是老板……” 他话说得颠三倒四,林琼华费了好半天才弄明白,他说的是谁。 “不过我不能投。”林为森趴在床边哭,“那个老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他肯定会使坏,我不能投。” 这么好的发财机会,就这么硬生生錯过了,他真的很难过。 林琼华却半点体会不到父亲的心情,她松了口气,投不了?那可太好了。 她“哈”了一声,回了堂屋继续看书。 林为森被女儿这声笑弄得有点懵,他翻身坐起,不可思议看着女儿的背影,“她在笑我?” 宋兰芳拍了拍他的背,“她怕你又跟董亮搅合到一起。回头咱这个家就散了?” 林为森靠在床头,“怎么可能。我是那么糊涂的人嘛。” 宋兰芳失笑,“你不是。但是錯过这么好的机会,你也挺可惜的。” 林为森也没否认,“确实可惜。尤其我摆攤做生意,累死累活,还不如他们搞工程赚錢。” 宋兰芳握住他的手,“别想了,錢都存死期了。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你管他赚了多少錢呢,就冲他娶的那个媳婦,我覺得他这辈子就不会幸福。” 林为森没听明白,“他媳婦咋了?我听说挺贤惠的呀。” 宋兰芳不爱说长道短,其实也是黄婶子跟她说的,“他那媳婦很败家。结婚当天,你也看到了,那大金链子比我都粗。那金手镯更是粗得不得了。” 林为森也没当一回事,“你也有啊,我给你买了一套呢。她是新媳妇,董亮乐意给她买,很正常。” “不是。她后来又买了几个金镯子。听说只要不高兴,她就去买一个。”宋兰芳攤了摊手,“换成你,你乐意啊?一个接一个地买。那是首饰,有一套就行了呗,哪能三不五时就去买一个。” 林为森咂舌,“董亮也不管管?” 宋兰芳哪里知道,“我看他很乐意买。” 林为森蹙眉,“人家两口子的事,黄婶子是怎么知道的?” “前阵子董亮请村里几个壮劳力吃飯,要他们一起投资工程。到他家吃飯,黄婶子不放心老黄,怕他跟着董亮学坏,非要去打下手。她看到的,那金镯子的花纹跟结婚当天戴的不一样。她问出来的。”宋兰芳摊手。 林为森也没当一回事,“买金首饰也没什么,这东西保持,哪天看不顺眼,卖了,钱也能收回来。” “她不只买黄金,也买一大堆衣服。我听说她的衣服足有两个衣橱。”宋兰芳看着他,“你还覺得值嗎?” 买金子,林为森还能理解,买一大堆衣服,他就不能理解了,他突然又乐出声,“娶这个媳妇好啊,董亮在前面赚钱,她在后面拆家。我高兴着呢。” 宋兰芳笑着摇头,没说什么。 在林为森和宋兰芳聊天的时候,董亮家的宴席终于接近尾声。 一帮男人都喝醉了,扶着墙,踉踉跄跄走出院子,董亮大着舌头跟他们挥手,“小心点,别摔了。” “晓得了!” 将村民们一个个送回屋,于菲菲讓妹妹先回房歇着,她负责收拾碗筷,看到丈夫回来,她用下巴点了点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曾承义,“曾老板,怎么办?” 董亮一屁股坐在椅子里,他喝得醉眼迷蒙,打了个酒嗝,冲她笑,“你扶他回屋去睡,我睡沙发就行。” “我呢?” “你跟你妹将就睡一晚吧。”董亮头晕得厉害,倒头就睡,“我头太疼了,不能开车送他回去。” 于菲菲叹了口气,只好默认了。 她将碗筷拿到井边,洗漱完毕,回到堂屋,就要搀扶曾承义,可喝醉酒的男人会将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她差点摔倒。 她叫了董亮过来帮忙,可对方睡得死死的。 她想把身上的人甩掉,可是对方迷迷糊糊醒了,不再全压在她身上,还很礼貌地道谢,“多谢弟妹。” 于菲菲见他醒了,就要推开他,让他自己走。 曾承义却将身体半靠在她身上,“弟妹扶我进屋。” 于菲菲被他半搂半抱推进屋。 她万分艰难地将人扶上床,她也跟着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粗气。 喘了一会儿,于菲菲正要翻身坐起,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他压住,她想拽出来,却始终拽不动,她急得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就在她急得團團转时,突然胳膊被人拽住,下一秒那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将她压在身下…… 曾承义早就听大林村那些工人们说董亮娶了个美嬌妻,不仅年轻漂亮,还温柔顾家。 他动了心思,刚刚在飯桌上,看到于菲菲,确实如那些人所说年轻漂亮。 他在外面包工程,媳妇在家带孩子,他的生理需求就得找人解决。 他有钱,身边就不可能缺女人。但他嫌小姐不干净,从来不找她们。 他也不包二奶,他就是做生意的,觉得包二奶不划算,既要给二奶租房,每个月又要给钱,花销太大。 他觉得找良家妇女最保险,不用花钱租房,也不会染病。而且这样的女人有家有业,他玩腻了,不会纠缠他。她丈夫跟着自己挣钱,也不敢闹。 所以得知董亮有个美嬌妻,曾承义就起哄来他家尝尝新弟妹的厨艺。 于菲菲挣扎着想推开上面的男人,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推不动,她张嘴想喊,下一秒嘴却被他堵上,他的大手在她身上一顿乱摸,她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扯不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曾承义累得呼呼大睡,于菲菲蜷缩着身体,坐在床头呜呜咽咽地哭。 曾承义被哭声吵醒,他撑着疲惫的身体坐起,看着满床狼藉,再看看她咬着下嘴唇,眼睛像迷失的小鹿正可怜兮兮看着他,他的心好像溺死在她的眼眸中。 他心里居然生出几分自责,握住她的手不停打自己,嘴上求饶,“弟妹,弟妹,我真是糊涂。喝了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告诉阿亮,要不然我们的合作就没了,我……” 他忙翻兜,将自己身上的钱全塞到她手里,“这些是补偿。你拿东西买些吃的。” 于菲菲看着手里的钱,哭声渐止,“你不该这么对我。” “是是,我混蛋!都是我不好。”曾承义认错得很快,这些女人都是一个路子,怕自己的男人知道。 外面传来董亮带着酒意的叫喊声,“媳妇!媳妇!” 于菲菲吓得身体抖了抖,动作飞快将钱塞进自己兜里,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整了整衣服,将床單胡乱卷成一团,装作若无其事出了房间。 堂屋里董亮睡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迷糊了,眼睛都睁不开,却一迭声喊“口渴!” 于菲菲应了一声,将床單放进井边的洗衣盆里,又去灶房拿了暖水壶,倒了一杯水端给董亮,一颗心砰砰跳。 董亮咕嘟咕嘟喝完,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倒回沙发上,呼呼大睡。 于菲菲去院子里把床单搓洗干净,重新晾好,才开始做早饭。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光破晓,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到人脸上。 当早饭端上桌,董亮和曾承义都醒了。 董亮看向一晚上就冒出青胡子的曾承义,“睡得好吗?要不要用我的刮胡刀?” 曾承义看到于菲菲端着饭菜进进出出,夏天单薄的衣衫遮不住她娇美的身体,他喉头发痒,拒绝董亮的提议,“天亮了,我先回工地,那边有我的洗漱用品。你吃完早饭早点来。” 董亮哪能让他就这么离开,拉他坐下,“早饭都做好了,怎么能不吃。” 曾承义又看了一眼于菲菲,见她没有丝毫表情,但还是给他准备一份早饭,他不由松了口气,冲董亮笑了笑,“行,我吃完再走。” 于菲菲把妹妹叫出来一起吃饭。 三人先吃,于菲菲一直没上桌。 等人吃完了,于芳芳叫姐姐吃饭。 于菲菲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坐到桌前,于芳芳兴奋地问,“姐,咋样?成了吗?” ----------------------- 作者有话说:预收求收藏,【九零:破案专家来自末世】 文案:沈破晓和许执月一起在末世生存十几年,两人互相扶持,艰难求生,最终被丧尸围城,一起命丧黄泉。 一朝穿越,到了九十年代,世界还没被毁灭,人类与自然和谐相处,两人决定开个小店安然度过余生。 谁知安稳日子没过几天,许执月就惨死街头。 当看到许执月尸体那一刻,罪犯在沈破晓眼里无所遁形。 第25章 第25章 于菲菲那张美丽温柔的脸绽放出喜色, 她掏兜,将錢全部拿出来,数了数, 一共有2300塊錢, “还成。不算多, 也不算少。等回头, 我再来个大的!” 于芳芳憋不住乐了, “这些男人真贱啊。朋友的媳妇都能下得去手。跟狗一样, 饥不择食!”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于菲菲撇嘴, “我身份证上马上就20了,到了岁数, 董亮肯定让我跟他领证, 你那边也得抓紧。” “晓得了。”于芳芳没当一回事,轻松應了一声。 ** 一大清早, 林琼華就跟着爸爸一塊去摆摊, 爸爸做生意, 她跑去书店买练习卷,等賣完凉菜和冰棍,两人一起回来。 两人刚进村子,就看到一群人站在董亮家门口看热闹。 林琼華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爸爸说了一声, 呲溜跑到董亮家门口, 探头往里张望,只见二伯母正站在董亮家门口扯着脖子骂。 “于芳芳,你个狐狸精!你居然怂恿我儿子偷錢。你……” 村民们冲董亮家指指点点, 董亮不在家,于菲菲出来主持公道,“我妹跟你儿子没有处对象。我们老家彩礼就是一万块錢,你们要是付不起,就别让你儿子来纠缠我妹妹。你这是坏我妹妹名声。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赵翠蘭气个倒仰,“你说什么?!明明是你妹妹纠缠我儿子。” 于菲菲看了一眼大风,“就他长成这样?我妹妹纠缠他?她眼睛没瞎!你赶紧带他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论起骂人,赵翠蘭跟于菲菲不相上下。 赵翠蘭骂不过,揪着儿子让他跟自己离开,他却不肯走,反而跪下来求她,“妈,你行行好,成全我和芳芳吧?我是真心喜欢她。” 赵翠蘭气得想打儿子一巴掌,可她实在舍不得,只能强硬命令丈夫帮着一块将人带回家。 任凭大风怎么挣扎,他们就是不同意。 其他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他们一块离开。 林琼華看完热闹,转身就走。 在进巷子口时,她看到了大伯,对方站在村口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她看这个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林琼華低头想了半天,怎么都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也就不想了,走过去,想听听对方跟大伯说什么。 她走近才发现两人已经聊完了,对方冲大伯挥手,“你好好考虑,三天后,我再来!” 对方骑着自行车走了,林琼华看着对方的背影,扭头问大伯,“这人是谁啊?” 林为木没告诉她,“你大堂姐嫁的那家二叔。” 林琼华想问他跟那人聊了什么,可林为木显然不想说。 “大伯,你最近怎么没去摆摊啊?”林琼华觉得做生意不能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这是个长期过程。 林为木重重歎了口气,“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现在的钱就够我用的。” 林琼华无奈,老一辈的人思想傳统,他们一辈子都为儿女活,没有下一代跟自己姓,他们就觉得没了傳承,生活没了指望。 她想了想,“我上回也帮你劝杏花姐了,兴许她会留下来的。” 林为木却已经不抱希望,他摆了摆手,“她性格软,就算真的留下来,恐怕等我蹬腿那天,孩子也会重新改姓。还不如不折腾。” 林琼华还真见过不少三代还宗的,大伯的担忧还真不是无的放矢。 林为木问林琼华,“你说抱一个孩子養,靠谱嗎?” 林琼华微怔,想了想,“其实也还行。如果孩子是父母不要的,如果你把她当男娃一样養,教她生存之道,不要把她当别人家的儿媳妇来培養。将来肯定能認同这个家。不会想着嫁出去。” 现在计划生育特别严,她就见过有女嬰丢在路边,美其名曰:放養。 林为木微怔,摆了摆手,“我再也不养女娃了。三个女儿没一个肯留下招赘,我不会冒那么大风险。” 林琼华觉得他不能这么偏颇,“大伯,你怪不着大堂姐和二堂姐,大堂姐出嫁,是家里条件不好,你没能力给她招赘,二堂姐是身体问题。只有三堂姐明确拒绝过你。” 林为木歎了口气,“一次失败还不够嗎?!我不想再来一次。我这把年纪,没那么多精力养孩子。只有一次机会了。” 林琼华总觉得他怪怪的。难不成大伯想收养男孩?可是她只见过路边扔女嬰,可从来没见过男婴。 她回了家,专心做练习题,然后吃饭,一直到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大伯话里有话,突然她惊坐而起,她好像想起来那个男人是谁了。 上辈子她和妈妈三年后回来探亲,坐公交车的时候,就看到车窗贴着人贩子的海报,只是过去时间太久,一时没想起来。 天色已晚,林琼华不好去找大伯。第二天,天不亮,她就去找大伯。 林为木刚吃完早饭,不在家,去地里了。 林琼华马不停蹄到地里,看到大伯正在给菜浇水。 她三两步走到跟前,问他,“大伯,那个人是不是打算賣孩子给你?” 林为木水瓢差点摔地上,愣了一下,继续浇水,“瞎说什么呢。不是卖,他是你堂姐夫的二叔,我们是实在亲戚。他不可能坑我。” 这时候没有买卖同罪,但人贩子拐来的孩子,将来有一天被認回去,那就鸡飞蛋打。 林琼华无奈,这时候的人普遍认为亲戚不可能骗自己。她也不纠正他的说法,“那孩子哪来的?” 林为木解释,“他有个朋友在工地上打工,从高处摔下来没了,媳妇年轻,丢下孩子改嫁,老两口年纪大了,靠种地养活自己,养不起孩子,就想将孩子抱给我,让我给老两口一笔养老钱。” 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林琼华都挑不出錯,可她不会认錯,那个男人就是人贩子,他说的这些理由全是谎言。 她看向大伯,“你答應了?” 林为木叹气,“没答应!我不想养别人家的孩子。我有孩子的,养别家孩子,我感觉自己像冤大头!” 林琼华点头,大伯这个人不单纯迷恋姓氏传承,他也在乎血脉。 她没把对方的身份告诉大伯,追问,“三天后,他还来?” 林为木直起腰,看了她一眼,“他说三天后,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瞅两眼,兴许有眼缘!” 他不知道什么是眼缘,但让他养别人的孩子,他心里膈应。 “那你昨天还说,你想养个男娃?”林琼华看着他。大伯怎么一天一个说法。这也太不靠谱了。 林为木也不否认,“有想过,但是我过不了心里那关。” 林琼华觉得那个人贩子说得没错,兴许大伯看到孩子,他心理防线就突破了。毕竟按那个人贩子的说法,孩子爸死了,妈改嫁了,大伯来收养,也算做好人好事。做好事,心情怎么会差。 她转身离开,回到家,就看见宋兰芳的黑脸。 “你死哪去了?早饭不吃,一大早就跑没影。” 林琼华捂着屁股,躲着亲妈,往堂屋跑,“我刚去找大伯了。” 宋兰芳从灶房把饭菜端过来,放到桌上,“你一大清早找你大伯什么事?” 林琼华就把大伯可能收养男孩的事说了。 宋兰芳觉得大哥大嫂有点糊涂,“他们都这把年纪了,养个婴儿,二十年后,孩子大了,他们还在世吗?这不是吃饱撑的吗?!” 虽然林家是三兄弟,但是公婆一共生了十个孩子,活了七个。最大的林为木跟最小的林为森相差了十九岁。大哥今年都50岁了,再过二十年就70岁了。这年头有几个男人能活到这岁数的?! 林琼华附和地应了一声。 宋兰芳坐不住了,跑去大嫂家打探消息。 穆小草正在家打扫卫生,看到她过来,“有事啊?” 宋兰芳跟大嫂不算多亲密,没分家的时候,两人拌过嘴,但是矛盾也不算大,就是面子情,她问大嫂,是不是想收养婴儿。 穆小草叹气,“有这个打算。两个女儿出嫁后,只有梨花,她将来怎么办呢?抱个孩子,就当是梨花生的。” 宋兰芳恍然,原来是这样,“你们当孙女养?那梨花不嫁人了?” 别看梨花智商低,但是女人不愁嫁。 穆小草也在考虑呢,“前段时间老周给他大儿子提亲了。” 这个老周不是周强,而是他二哥周刚,他三个儿子智商都很低。平时大家叫他们傻子,其实他们只是智商低,比正常人笨一些,正常人的智商是90-110,他们的智商大概是80,比阿甘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家务和农活都能干。 宋兰芳还真不知道这事,不过她觉得嫁过去也行,“老周是厚道人。现在大林村拆迁了,他三个儿子估计只能给一个儿子娶媳妇,这些钱全留在他们手里,只要不乱花,足够他们一家生活。” 她以前就见过一个女疯子,父母双亡,没人娶,村里那些老光棍摸黑进家门,一年怀一个,最后生第八个孩子时死了。 大哥大嫂年纪都大了,将来他们走了,梨花一直不嫁人,还是挺危险的。她嫁给老周的儿子,起码没有人敢明目张胆欺负梨花。 穆小草忧心忡忡,“但是周大良脑子不好,我怕再生出一个傻子,这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宋兰芳觉得梨花的孩子未必就是傻子,但是她也没办法保证一定就不是傻子。她跟着附和,“是啊。挺难选的。” 穆小草又很纠结,“梨花也不是生下来就傻,小时候生病才变傻的。” 二十年前,医疗条件差,镇上连医院都没有,看病要么在村里的卫生所,要么去縣城的医院。梨花就是卫生所大夫开错药,把孩子治傻了。 宋兰芳也记得,五岁前的梨花聪明伶俐,长得也讨喜,见人就笑。 穆小草愤愤不平,“但是周大良那三兄弟可没生病,他们家祖传的傻子。” 宋兰芳见她左右互搏似的,正反话都让她说了,有点无奈,“哪里就祖传了?他爸妈都不傻。”宋兰芳想了想,“你们要是不放心,那就别让梨花生孩子。” 穆小草无奈,“这女人结了婚,就是婆家人了,哪轮得上我说。而且人家凭什么花钱娶梨花,不就是为了让她生孩子吗?” 宋兰芳不好再多说,“那你好好考虑吧。这事的确很大。” 她待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林琼华见她回来,忙问她,“大伯母是不是要收养男婴?” “她确实这么说过。”宋兰芳叹气,“不过她还没下定决心。” 林琼华将卷子收起来,“妈,这些卷子太简单了,你陪我去縣城新华书店吧,我想多买几套卷子,提高成绩。” 事关女儿学习,宋兰芳就很舍得花钱,她回屋拿钱,抬了抬下巴,“走吧!” 到了县城新华书店,林琼华挑了几套试卷,付完钱,两人肚子饿得咕咕叫,宋兰芳要带她去附近小吃店吃饭,林琼华却拽着她,“妈,我知道哪家好吃,咱们去那里吃。” 宋兰芳被她逗笑了,“你才来县城几次,你怎么知道哪家店好吃。” “妈,你相信我,这家店真的好吃。”林琼华信誓旦旦,“我之前坐公交车路过那家店,好多人在门口排队。不好吃,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宋兰芳听着还挺有道理。可是当她们走到目的地时,她傻眼了,指着“公安局”的大门,不可置信看向女儿,“你确定这是吃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