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卖佛牌的那几年》 第1章:屌丝去泰国 鬼这东西,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世界上有太事情根本无法用科学方式来解释和回答。我本是个无神论者,可一次无意间到泰国的旅游经历,却完全改变了我的命运。我不但信了鬼,而且还在泰国开店卖鬼。你没看错,别人都是捉鬼,而我是卖鬼。 我开始卖鬼的那段经历,要从几年前说起。 我叫田七,沈阳人,在沈阳一家大型手机市场打工。典型的四无人士,没钱没房,也没个正经工作,老婆也没娶上。那天,有个旅居在泰国的远房表哥忽然打电话给我,让我带些东北特产去泰国看他,路费报销。有这好事还不去?我就答应了。 在去泰国的前夜,正好赶上初中同学聚会,同学聚会只有两样事,婚外情和炫富,这次也不例外。开始吃饭的时候,大家三五成群地结伙聊天,同学聚会就是这样,聊着聊着,话题就自然地转到了工作、现状、收入、住房、汽车等敏感话题上。那些条件比较好的同学,说话声调都比别人高一度,而混得比较差的,基本很少说话,甚至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着听,偶尔端杯喝一小口水,用来证明自己有事做。 我混得很一般,这样的同学自然让人看不起,所以大家都聊得很欢,只有包括我在内的几个没出息的家伙坐着打酱油。 聊着聊着,大家无意中谈到旅游,东南亚,泰国,和泰国佛牌。有个同学说:“听说泰国佛牌可灵了,能发财、旺桃花啥的,可惜我没去过泰国,不然非请一条回来不可!” 大家顿时来了话题,班上混得最好的是一名姓乔的男同学,目前在沈阳市某银行信贷部当副主任,大家都叫他老乔。他故意讥笑我:“田七,你连泰国佛牌是什么都不知道吧?”所有人都哄笑。 我心里不爽,忽然来了劲头,就冷笑道:“怎么不知道,我经常去泰国,认识不少寺庙的高僧和法师,明天还要去泰国呢!” 同学们又笑起来,显然没人相信。我打开皮包,取出护照和泰国签证,在大家面前亮了亮,日期确实是明天。这回大家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我这种屌丝男居然还有这本事。 老乔半信半疑:“平时咋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我笑了:“那叫低调,和南方人学的。” 一名姓吕的漂亮女同学连忙说:“田七田七,你给我带条佛牌回来吧,能保保平安就行,要正牌,什么阴牌我也不敢碰。别太贵,两三千块钱还能接受。具体多少钱?” 我哪里知道价格,只好告诉她一分钱一分货,等我到了泰国再报价给你。她特别高兴,当即把手机号码留给我,让我千万别忘了。 到泰国之后,在罗勇市的表哥家住了几天,从未出过国的我看什么都好奇。表哥四十多岁,在当地开一家银饰加工厂,很有钱,在工厂院子里有一栋自己建的三层小楼当住宅。他老婆是泰国人,但没孩子。表哥在泰国待了十几年,在国内已经没什么亲戚,我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他极力劝我留在泰国,一是帮他打理生意,二是身边也有个国内的亲人能陪陪他。 泰国风景如画,物价也便宜,尤其水果和海鲜,那叫一个棒,我还真不想走了。但父母急着让我相亲,所以还得回去,和表哥约好,过一阵子再来看他。 快要回国的前两天晚上,表哥和表嫂出去应酬,只留我自己在家。正收拾东西时,床边有张泰国报纸,上面印着一名戴佛牌的泰国女明星,我这才把女同学嘱咐的事想起来,连忙给表哥打电话,问认不认识在泰国做佛牌生意的人。表哥说:“泰国遍地都是寺庙,里面都有佛牌卖啊。” 我说:“明天你带我去附近的寺庙看看吧,弄条便宜的佛牌回来我好交差。”表哥同意了,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让我去三楼他的书房里找一个名片包,里面有个叫“方刚”的人的名片,他是佛牌专家,让我打电话去问问。表哥说:“这个方刚是中国人,专门在泰国联系佛牌古曼童这类东西。” 我问:“既然泰国的寺庙都有,那还用找他联系吗?” “不一样的,”表哥回答,“寺庙里都是僧人加持的正牌,而这个方刚不管正牌还是阴牌都能联系,挺有手腕的。不过你和他打交道要小心,这人特别贪财,只认钱不认人,死人身上也能捞出二两油水。” 挂断电话,我来到三楼,在房里找了半天,才找到那张名片,上面印着“中泰佛牌古曼专家--方刚”的字样,下面配着泰文,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拿着名片出屋,我刚要下楼,忽然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出几声怪响。我心想,整栋楼只有表哥夫妻和我,而现在除了我没别人,那房间里能有谁?没听说表哥养宠物啊。我走到那房间门口,透过门缝向里看,借着月光能看到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一个木头柜子之外,什么家具也没有,有个小孩孤零零地站在屋中央,背对着我。从个头来看,最多不超过三四岁。 我心里奇怪,这是哪家的小孩,怎么在表哥家里?平时没听表哥说在泰国有什么亲戚,而且就算有,这小孩住在家里也应该出来吃饭吧?从可从没见到过。 正在我乱猜的时候,那小孩慢慢转过身,似乎听到我站在门外。但光线太暗,我完全看不清小孩的脸。 小孩伸出双臂,好像要让我抱似的,我心想表哥也太狠心,既然家里还有孩子,怎么能把他关在黑屋里?我伸手推门,门并没上锁,直接就推开了。我摸索着打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眼前的场景却把我吓得汗毛倒竖! 小孩脸上除了眼眶之外没有任何五官,那眼眶也是两个血肉模糊的大洞,两行鲜血从洞里慢慢流下来。 我吓得说不出话,小孩迈步朝我走来,我大叫着跑出房间,在走廊里还摔了个狗啃屎。爬起来向后看看,生怕那小孩追上,但什么也没有,房间里也没动静。我刚要跑,忽然心想,会不会是幻觉? 我站了一会儿,什么动静也没有,我壮着胆了,战战兢兢地转回去,慢慢向房间里张望,屋里空空如也,只有那个木头柜子,上面放着一个红布包。我把气喘匀,站在门口确认屋里没人,这才走进去,来到木头柜子前。 伸手打开红布包,里面有个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个婴儿的干尸,最多不超过两个巴掌的长度,干尸眼眶深陷,里面有鲜血,干尸腰间系着几圈白绳。 正在我心生疑惑的时候,走廊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我连忙把东西包好放回原位,出了房间关了灯,透过玻璃看到表哥的汽车已经驶回来,我关上门,当成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跑回自己的卧室。 表哥带了很多水果和海鲜给我,可我哪有心思吃东西,一直在想那个干尸的事。表哥问找到方刚的电话号码没有,我这才回过神来,先用表哥的手机拨通名片上的电话号码。话筒那边很吵闹,这个叫方刚的人一口浓重的广东口音,我扯着嗓子说了好几遍,他才听清楚我的意思,告诉我去芭堤雅市的某肉铺找他。 第二天中午,我乘大巴从罗勇来到芭堤雅,按方刚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这家肉店。店里根本没什么生意,两个身上有纹身的壮汉坐在砧板后面,眼睛放着凶光。我壮着胆子问方刚在不在,壮汉打量着我:“你找他干什么?” 第2章:养小鬼的表哥 我回答:“我想找他买佛牌。” 壮汉伸手撩开一扇布帘,敢情后面是个铁门。敲了两下门,铁门打开一道缝,壮汉用眼睛看着我,我才回过神来,连忙闪身进去。这里原来是个地下赌场,泰国禁赌不禁嫖,赌场只能偷偷开。 里面空间还挺大,摆了十几张桌,很多人在赌钱,有打麻将的,有推牌九的,还有玩骰子和纸牌的。屋里烟雾缭绕,呛得我直咳嗽。我也不认识哪个是方刚,只好问抱着胳膊靠墙聊天的两个男人。 “请问方刚先生在哪里?”我问。 其中一个男人懒洋洋地抬手指了指某人。这人长得很瘦,中等个头,全是坑的刀条脸晒得很黑。穿着花格衬衫,敞开前胸,身上满是各种图案的纹身,脖子上挂着一根坠着三块佛牌的粗金链子,手上戴着劳力士绿水鬼,看来收入很不错。 我说:“您是方刚先生吧?我有点儿事找您。” 方刚嘴里叼着烟,正和几个人玩牌九,他慢慢搓开一副牌,别人的眼睛紧盯着他,脸上全是汗,方刚沮丧地用力把牌扔在桌上,一个人高声欢呼,说着我听不懂的泰语,伸手把桌上的钱全搂到自己面前。方刚斜眼看着我,没好气地问:“干什么?”一口浓重的广东腔。 “我是从辽宁来的,明天就要回国,一个同学托我带条佛牌回去。听我表哥说您这儿有啊?”我连忙回答。 方刚问:“你表哥是谁?” 我说:“吴秉财,开银饰加工厂的。” 方刚眉头一挑,撇着嘴:“哦,原来是罗勇的吴老板,他从我这里请过两尊招财古曼,生意做那么大,也不说请我吃顿饭表示表示。”说完他就站了起来,几个赌客纷纷阻拦,方刚也不停留,把手一挥,我连忙跟在后面走。 出了肉铺,方刚走向路边一辆半新不旧的丰田皮卡,边走边问我:“要什么牌,什么价位,什么功效。” 我说:“是我的一个女同学,想要能保平安的正牌,别超过三千块人民币。” 方刚看着我:“你要赚多少?”我心想他还真直接,就说:“我也不知道,没做过这行。”方刚嘿嘿笑着打开皮卡车门,从里面拿出一条佛牌来。 “这是昨天刚从庙里请来的掩面佛牌,保证正牌,两千块给你,怎么样?”方刚拎着佛牌在我面前晃荡。我高兴极了,连忙接过来看,方刚缩回手,又伸出左手掌。我明白他是要钱,很为难地表示得先通知女同学才行,最好能发彩信给她,可我的手机没有国际漫游功能。 方刚掏出手机,我对手机很在行,立刻看出这是目前最新款的摩托罗拉v3手机,心里这个羡慕。方刚让我用手举着佛牌,他把我连同佛牌一起拍照,泰国的寺庙和佛塔比中国的公共厕所多多了,他特意选了一座佛塔当背景,看来很有经验。我把女同学的手机号码告诉他,方刚将两张图片发过去,还配了文字:“泰国罗勇xxx寺高僧加持掩面佛牌一条,人民币三千块,先款后货。” 不多时,方刚的手机响了,他直接递给我,看来已经知道是谁打来的。果然,女同学在电话里急切地问:“田七,照片我收到了,你还真是在泰国啊!这条佛牌我要了,钱你先替我垫上,回沈阳我就给你,行吗?” 我当然说行,老同学怎么也不会放我鸽子,就同意了。我是个典型的月光族,来泰国只带了两千多块钱,已经是我的全部家当。当下我把钱交给方刚,方刚说:“不够,要两千一百块钱人民币。” “刚才不是说两千元整吗?”我很奇怪。 方刚把眼一瞪:“发国际彩信不要钱吗,接国际长途不要钱吗?”我张大了嘴,彻底石化,原来这也要收费,真是雁过拔毛。我极不情愿地摸出一百元钞票递给他,把佛牌收好。临走时,方刚拍了拍我的肩膀:“谢谢你,老弟,你人品不错,今后可以跟我多多合作。正牌两千到五千人民币,阴牌五千到一万五不等,正庙古曼童五千到两万,入灵的古曼童一万到三万,小鬼三万起。让顾客先提要求,你再转发给我,我过后会把具体报价和明细告诉你。”我也听不太懂,只跟着瞎点头。 方刚一眼看出我是个外行,就简单地对我科普,说由正规寺庙僧人或正派法师(泰国称为白衣阿赞)制作并加持(大陆佛教叫开光)过的佛牌就是正牌,而那些野路子法师(俗称黑衣阿赞)用邪门材料造出来的叫阴牌,但效果好得多。小孩模样的供奉品叫古曼童,入灵就是里面有鬼魂的,效果强劲。小鬼就是把婴儿尸体制成干尸,效果更霸道。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掏出手机,把这些知识都保存在短信草稿箱里。 临分别的时候,方刚又告诉我,以后我朋友要是有这方面的需要,或者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鬼鬼神神的事,都可以随时打电话给他。我忽然想起表哥家里那个小干尸的事,就问他是什么东西。 方刚眼神很复杂,说:“那叫养小鬼,是用未出世胎儿的尸体,由阿赞师父以黑法制成的供奉品,效果很霸道的。怎么,吴老板家里居然还养着小鬼?我怎么不知道,怪不得他生意那么好!”我心想说漏了,连忙找话题岔开。 分别后,我心想方刚这人看起来挺凶,其实也还算客气,还知道跟我道谢。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要谢我。 回国后,我马上联系和那名女同学碰面,她看到这条佛牌时特别高兴,立刻点了三十张百元大钞给我,将佛牌当场戴在脖子上,最后还请我吃了一顿饭。 就这样,我赚到了卖佛牌的第一笔钱,九百块人民币,那可是我当时在沈阳打工的一个月工资。按理说,故事应该到此为止了,可万没想到,日后我居然和方刚成了生意伙伴,开始步入佛牌这个特殊行业,成为众多牌商中的一员,我的诡异经历也从此开始。 过了半个多月,那名姓吕的女同学又开始张罗同学聚餐,我们都很奇怪,这才不到半个月,同学聚会这么频繁干什么?但还是去了。 席间,小吕兴奋地给我们讲,几天前她报团去云南旅游,在大巴车上半路忽然肚子疼,怎么也忍不了,导游无奈只好把她放在路边的一家客栈,大巴车继续前进。结果第二天才知道,那辆大巴因刹车失灵从山坡滑下去了,虽然坡并不太高,但也死了两个人,十多人重伤,只有她神奇地逃过一劫,这事最后还上了云南当地的好几家电视台新闻。 这可是爆炸新闻,不管小吕的遭遇是否跟佛牌有关,但事情太巧,所有人都相信是佛牌起了效果,在暗中保佑她。从那以后,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瞬间觉得我是个厉害人物。 两天后,表哥从泰国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再去泰国。表哥在泰国没有一个国内的亲人,所以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聊天中我把从方刚手里弄佛牌卖给女同学,随后她旅游时捡了一条命的事说了。 “这不奇怪,佛牌就是这样。”表哥忽然又说,“对了,我有个朋友姓李,是中石油管道局派到泰国出劳务的工人,就在罗勇工作。前几天我看到他愁眉苦脸的,就问怎么了。他说他儿子最近有点异常,又没生病,我怀疑是不是得了邪病。我生意太忙,要不你再来趟泰国,去老李家了解了解情况,要真是他儿子冲撞了什么鬼神,你就找方刚看有没有解决办法,也从中赚点儿辛苦费。你来泰国的机票我给你报销,顺便多待几天,陪表哥解解闷,你也算旅游了。” 我很高兴,有这好事还不去?就答应了。当天下午就订了机票,次日出发飞去曼谷。 第3章:小儿子 从曼谷乘大巴到了罗勇市的表哥家,表哥特别高兴,其实也才分别不到一个月,可见表哥思亲之情有多盛。 吃饭的时候,我问表哥:“你那个朋友老李有没有带儿子去医院看看,总不能生病就是因为撞邪了吧?” 表哥说:“当然去过医院,可怎么看也查不出病因。” 我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异常?” 表哥说:“听老李说,他儿子是突然从某一天开始行为异常,特别的怪异,可之前那孩子很正常,从没有自闭症和精神方面的问题。我和老李私交不错,你就跑一趟看看吧。明天晚上他来我家,然后你开我的车去他家。反正也不远,他们家也在罗勇,开车二十分钟就到。”我同意了。 次日晚上,饭早就做好,可老李迟迟没来。我问是不是他给忘了,正说着,老李到了,一进门就笑着和我握手:“您就是吴老板的表弟田七先生吧?幸会幸会。真不好意思,又是孩子的事,耽误了半个多小时,让您久等了,真不是故意的。”我连忙说没事。 表哥问:“你儿子的病又发作了?” 老李说:“是啊,唉!”这个李老从衣着打扮来看,就知道是个家庭条件很普通的人。在表哥家吃过晚饭,因为我的手机没有国际漫游,而表哥有两部手机,他就把其中一部交给我暂用,用来紧急联系。就这样,我开着表哥的车,载着老李来到罗勇市西北他的家。 这附近都是贫民住宅区,公寓又旧又破,楼下有水泥的蓄水池,一些年轻男女站在池边洗澡,男的只穿内裤,女的也只在身上围一条沙龙。 透过玻璃窗,看到这些洗澡的人,我感到很惊讶:“这些男人和女人居然在一块洗澡,我的天。” 老李苦笑:“有什么奇怪的,穷人没钱,家里没有淋浴,就只好这么洗了。” “原来还有家里没淋浴的穷人……”我不由得感叹。 在一间旧公寓前停下车,上到五楼到了老李家,屋里很简陋,散发出浓浓的中药味,饭桌上摆了两盘剩菜。从卧室里隐约传出低闷的声音,好像有人被捂着嘴说话似的。一个中年女人从里屋走出来,满头都是汗,脸上除了眼泪,还糊着一大块膏药,连眼睛都是青肿的,看来中药味就是这么散出来的。看到我们进来,她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下意识将脸侧过去,不让人看到伤疤。 “田先生,这是我老婆。吴老板的表弟田先生来了,快倒水!”老李对老婆说,他老婆连忙倒水擦桌子。 老李不好意思地说:“在国外出劳务,为了多攒点钱,就租了最便宜的公寓,您别见笑。”我连忙表示没什么,随后直接切入正题,问老李家的孩子是个什么情况,现在人在哪里?老李一指里屋:“在卧室里,已经绑起来了。” 我很惊讶:“为什么要绑起来?” 老李直摇头,也不回答。我走到卧室打开门,床上绑着一个大概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被布条捆得像粽子,嘴也给堵上了。看到有人进来,小男孩滚来滚去,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鼻涕直流,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显得很可怜。 看到此景,我冲上去就要解开,老李连忙上来阻拦,我很愤怒:“你这是违法懂吗?身为父母,在虐待儿童吗?变态!” 老李大声说:“你不了解清楚原因,千万不能放开他,否则大家都要倒霉!” 我说:“怎么可能?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还能打死人?” 李妻站在房门口,呜呜地捂着嘴哭起来。老李说:“我老婆脸上的伤,就是他用锤子砸出来的。” 我大惊,老李把门带上又锁好,三个人坐在桌旁,老李不住地叹气:“我儿子叫小勇,这孩子从小就很乖,可从一个多月前开始,他突然开始不正常。先是晚上说梦话,内容很奇怪,都是一些‘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你撞我,我也要撞你’之类的话,不明白什么意思。再过几天,小勇就开始梦游,有时候早上起来,看到他站在床前,睁着眼睛看着我们夫妻俩,你一叫他,他还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妻边抹眼泪,边接过话头:“这还不算,以后就越来越严重。有时吃着饭,小勇会忽然学大人的声音说话,还是女人的,会冒出一句什么‘你看我漂亮吗,亲爱的’,‘今晚我就是你的人了’这些没头没脑的话来。我们越来越觉得奇怪,就问你到底在说什么,可他又正常了,继续吃饭,还奇怪为什么我们要问他这些话,说自己什么也没说过啊。” 听了这些讲述,我忍不住问:“这孩子会不会是故意装出来的?男孩很淘气的嘛!” 老李摇了摇头:“就算是淘气,你觉得一个不满七周岁的小男孩会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话?”我问。 老李道:“他那天晚上说了‘我家里很穷,嫁妆也不多,你父母肯定会看不起我,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搬到碧武里好吗?’这样的话。碧武里是泰国南部的一个省,我儿子还小,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地方,我们也没去过,他又怎么能够说出这么复杂的地名呢?” 确实,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我想了想:“我没猜错的话,然后就是越来越严重,从自言自语到梦游,再发展到摔东西、发怒甚至打人吧?” 李妻:“是啊,那天晚上我们睡得好好的,这孩子突然拿锤子就砸我的脸,还大叫‘你撞死我,我就砸死你’的话,反复说个不停。幸好他才七岁,力气不大,但也把我的颧骨给砸裂了。本来我们家就没钱,现在光我自己和给这孩子看病的医疗费就花了不少……”李妻又低声哭起来,我也很同情,一个劲地劝她。 我想了想,问老李:“你儿子开始有异常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老李说:“这个问题也有人问过,真的没有,我们夫妻俩想了很久,小勇性格比较内向,从不惹事,在外面和小朋友玩,就算被欺负了也不敢出声。我们家也没发生过任何异常。”我说你最好还是仔细回忆一下,事出有因,无论谁撞邪都是有原因的,不可能无缘无故。也许在你们眼中只是普通的小事,但很可能就是祸根,肯定有什么事被你们忽略了。 老李和妻子互相看了看,仍然摇摇头。说实话,李家这么穷,就算有事也拿不出什么钱,这笔生意恐怕没什么赚头,我已经不想再管。但毕竟老李是表哥的朋友,于是我给方刚打去电话。 听筒那边传来音乐和女人的调笑声,显然是在ktv里,我把情况和他一说,方刚嘿嘿笑着,舌头发硬,还直打嗝:“不错嘛,看来我又要多一个下家!你小子还挺上路的,我告诉你,以后像这种事,要多了解相关信息,比如事主一家人在那段时间撞到过什么陌生人、和谁有过口角、得罪过什么人甚至动物、害过什么生命、搬过家、打坏过什么东西、买卖了什么、丢了什么或者捡了什么、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多问问,有什么可疑情况再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我把这些话转给老李夫妇,李妻忽然问:“捡东西也算吗?” 我说:“当然算,怎么,你们捡过什么东西?” 老李也问妻子:“有吗?” 第4章:穿婚纱的男孩 李妻说:“小勇在外面喜欢和几个泰国孩子玩耍,经常从外面捡回来一些东西,会有问题吗?”我让她把小勇凡是捡回来的东西都拿给我看,用排除法排除,如果没问题,再考虑其他可能性。 过了一会儿,李妻从卧室里取出一些东西,放在桌上。我忍不住笑起来:“这都是些什么啊,小石头、塑料球、硬纸片、废打火机……这个红布包是什么?”我伸手把一个小红布包拿起展开,里面是个带链子的项坠,坠子呈椭圆形,泥土烧制,约有火柴盒大小,上面嵌了几个奇特的东西,有白色塑料小珠,有一根铁钉,有一块小小的白纱布,还有个小铃铛。 再翻过来看正面,嵌了一张黑白照片,虽然已经有些磨损,但仍然能看出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戴着白色的头纱。但脸上没有笑容,好像有什么心事。 “这是什么东西?”老李夫妻也凑过来看。 老李说:“好像是个项链,还有女人照片呢,应该是这个女人老公戴的吧?” 李妻也附和:“肯定是,老公把老婆的照片嵌在项链里,天天戴着,听说外国人都喜欢这样。” 我问:“这项链小勇捡回来的时候,就是用红布包着的吗?” 老李点点头:“嗯,记得那时候我问小勇这东西是从哪来的,他说在路边玩,发现有个红布包,里面就包着这条项链。他觉得好玩,就戴在脖子上回了家。我看那上面的女人也没个笑容,心里不舒服,就给取下来,用那块红布包上放抽屉里了,一直放到现在。这东西不会有问题吧?” 问我也不懂,我掏出表哥那部高级手机,把这块牌的正反面分别用手机拍了照片,以彩信发给方刚。等了不到十分钟,方刚回电话过来,舌头硬得更厉害,看来没少喝酒。我问他看到照片没,方刚说:“哪有时间看……看什么照片,你、你得先和那个小男孩多、多聊天,想办法套他的话,看病根是从哪……哪来的。要是有阴灵,一般都要半夜……才……才会出来……” “阴灵,什么叫阴灵?”我连忙问,可方刚不说话了,话筒那边传来像打雷似的呼噜声,那叫一个响,看来是已经醉死了,但电话还没挂断。我只好挂掉电话,再打给表哥汇报,表哥说:“那你就辛苦一下,晚上多了解一下老李儿子的情况吧。老李和我有旧交,文革的时候我俩就在一个生产队干活,那年我才十七,总饿得发慌,他还接济过我好几次食物。他现在混得很穷,你要是能帮上忙,就少收点钱或者不收,损失的部分我来给你补上。” 既然表哥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推辞,于是对老李说:“我去和小勇聊聊,这样吧李先生,今晚你们夫妻俩辛苦点儿,让嫂子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一晚,你和我去卧室过夜。我今晚要了解小勇的情况,和他交流交流。” 老李夫妻很感动,连忙点头。老李低三下四地问:“我家小勇的事,您就多费心了。另外,我听您表哥吴老板说起过,说在泰国,有专门从事这方面生意的人,能驱邪治邪病,但收费不低。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要是能治的话,得花多少钱……” 我告诉他钱的事先不用担心,看了情况再说。 当晚,我留了个心眼,没跟老李一起睡床,而是坐在一把椅子上,让老李在卧室的床外沿睡下。我把小勇嘴里堵的东西掏出来,老李说:“这孩子一般发病的时候都是从晚上九点钟以后,午夜的时候最多。” 我说:“把他身上的布条解开吧,两个大男人没什么好怕,把房门锁好,屋里只要没凶器就行。” 老李依言照做,小勇哭得像个泪人,我说:“小勇,你别怕,今晚叔叔跟你聊天好不好?但你要保证不调皮。”小勇含着眼泪一直点头。 夜渐渐深了,我和老李、小勇三个人慢慢睡去,椅子是竹子的,比较硬,我睡得很不舒服,脖子咯得很疼,没办法只好把身体往下窜,平躺在椅子里。 不知道几点钟,我迷迷糊糊觉得似乎有人在屋里走动。我半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很矮的人站在我面前。我想爬起来,可身体在椅子里躺得太低,腰上无力,怎么也挺不起来。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个女人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是今天?” 这句话她反复说了几十遍,我想用双手撑着椅子坐起来,可全身就像被麻醉了似的,白衣矮女人慢慢走到我身后,我看不见她,又听不到声音,心里更害怕,但手脚怎么也不听使唤。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 那声音连说几遍,我想回头,脖子也是不能动弹分毫。我又怕又恨,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身体这么不听控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梦魇? 这时,那个白衣矮女人突然从我背后探出头来,我这才看清楚这人居然是小勇!他头上戴着白头纱,身上也穿白色的婚纱,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我。可以想象,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穿着成年女性的婚纱,那是什么模样。我和小勇的脸贴得太近,可能连十厘米都不到,我呼吸急促,小勇的喘气声却很平稳,像睡着了似的,但嘴却在动,发出女人的声音:“快带我回去,我要丈夫,我不想在这里!” 我哪遇到过这事?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眼睛瞪得老大,气喘如牛,但都是挣扎不动。小勇把那句话重复了好几遍,大概过了十分钟不到,又慢慢转到我面前,停顿片刻,再慢慢爬上床,躺在小勇睡觉的位置。这时我才发现,床上只有熟睡的老李,小勇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我猛然惊醒,身体能动了,我立刻双手撑椅站起来,脸上全是冷汗。我稳了稳神,走到床边,老李睡得很死,里面的小勇平躺着,一动不动,眼睛却仍然睁着,瞪着天花板。 我很吃惊,以为小勇睡死了,连忙过去查看,小勇的眼睛忽然转动,盯着我的脸。我吓得后退几步,叫出声来,响动把老李吵醒,他坐起来问:“怎、怎么了?” “没、没事,你看看小勇怎么样。”我惊魂未定。 老李打开电灯,小勇眼睛闭着,发出有规律的呼吸声,似乎睡得很香。老李说:“今晚这孩子很安静啊,也没闹事,真不容易。”我心脏跳得仍然很快,脸上的冷汗还没干,卧室我是不敢再待了,就找了个借口到客厅过夜,让李妻进屋。我坐在椅中,客厅的灯也没敢关,就靠着墙艰难地捱过后半夜。 第二天早晨,不到五点钟我就醒了,六点多钟李妻已经做好早饭,我头疼得要命,说:“邪病还得邪法治,但现在不确定小勇得的就是邪病,我要多方了解确认才行,你们在家等我消息吧。”老李夫妻俩连连点头。 早饭很简单,就是米粥和一小盘咸菜,为了照顾我,李妻特地多炒了一盘青笋,看来老李为了多攒钱,生活费是能省则省。小勇就坐在我对面吃饭,我偷眼看着他,这孩子没什么异常,似乎昨晚发生的事他完全不知道。但只要我一想起他那披着白纱的怪异模样,心里就发毛。 开车驶离贫民区,刚才那顿饭实在是吃得我嘴里没味,就又找了一家冬阴功汤餐厅吃饭,刚叫了饭菜,方刚电话打进来,我刚接通,他就用很大声音说:“哪里来的这块牌?注意要尽快远离,千万别用手碰!” 第5章:死新娘 我很奇怪,问到底怎么回事,方刚让我把事情说清楚,看来昨晚他喝得太多,已经把之前在电话里的对话全忘了,于是我只好又给他描述了一遍。方刚问:“你知道你发的那两张图片是什么牌吗?” 我说:“什么牌?我不懂,但那个新娘照片看起来让人不舒服。对了,你昨天说什么阴灵?” 方刚大声说:“阴灵就是死人的鬼魂!那新娘是居住在曼谷以北的一个年轻新娘,出嫁当天路上被汽车给撞死了。死后她的灵魂被一位阿赞师父收在家里,再用相关材料制成了佛牌。因为材料有限,所以当初只制作了十几块,每块牌的效果都非常好。但这种牌怨气冲天,除了有阿赞师父配给的经咒才能正常佩戴之外,谁碰到谁倒霉!” 我立刻吓得脸都白了:“那、那也是一块佛牌?你怎么不早说?昨晚我已经摸过了,会不会缠上我?” 方刚说:“那个小孩子从路边捡到,还是用红布包着的,说明有人已经倒过霉,为了远离它,就丢掉了,红布能辟邪,那人是怕被阴灵跟着。结果被小男孩捡回家,还戴在脖子上,男人本来属于纯阳之体,但不到十二岁的男孩阳气弱,反而是吸引阴灵的最好材料,所以佛牌中的阴灵就附在他身上了,很难搞。” 我连忙问:“可昨晚我怎么也撞到鬼了?但小男孩的父亲却一夜熟睡?” 方刚嘿嘿笑了:“这就要问你自己啦,可能鬼也喜欢欺负生人吧!”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我都要吓哭了,连忙问他怎么处理。方刚说:“只有去找制作这块阴牌的阿赞师父,让他提供引灵经咒,才有可能把阴灵解脱出来。” 有目标就好办,我连忙让方刚帮我联系,他问顾客能出多少钱,我说:“这顾客是我表哥的好朋友,但家里条件很差,没什么钱。” 方刚冷笑:“我没记错的话,你表哥吴老板又开银饰厂,又建水果加工厂,是做大生意的,可他朋友怎么都是穷鬼?没钱的生意你去做吧,我可没兴趣。” 我急了,说我表哥说了,只要能摆平这件事,钱可以由他来出。方刚马上态度转变:“怎么不早说?不管是谁出钱,能出就行,那你等我电话。”看来表哥说的没错,方刚这人果然是只认钱不认人,我估计,他对钱的重视程度已经远远超过老娘。 回家把情况和表哥一说,他叹了口气:“真是你不惹祸,祸反倒来招你。小孩子玩游戏居然也能把鬼捡回家!那要怎么处理?” 我说:“在等方刚的消息呢,他说只要有钱就行。”表哥脸色不太好看:“方刚这个人我不太了解,就知道认钱不认爹妈,你可要千万小心,别被他给坑了。” 第二天下午,方刚电话打来,说阿赞师父已经联系到,此事可以摆平,但过程很麻烦。因为这批佛牌的特殊性,必须有人充当灵媒,用特殊的经咒把阴灵从某个人身上吸引出来,重新附在佛牌中,再交给阿赞师父,只有制作佛牌的阿赞师父,才稳得住这块牌中的新娘阴灵,全部费用大概七万泰铢左右。 七万泰铢,折合人民币就是不到一万五,我都不用问,老李肯定拿不出这笔钱,就算能拿得出,也是卖东卖西。方刚问:“这笔生意你打算赚多少钱?” 我说我不赚钱,方刚很奇怪:“这可不行,为什么不赚钱?” 我笑了:“方先生,这笔生意是我表哥出钱,我总不能连他的钱也赚吧?我在泰国的吃喝穿用,表哥基本都包了,他对我这么好,我好意思赚他的钱吗?” 方刚哈哈大笑:“这你就不懂了。做生意不能亏,一笔亏、百笔亏,哪怕事后把赚的钱再用红包送给你表哥都行,但必须要有赚头,懂了吗?”说实话,我很不理解这种说法。方刚让我报出十万泰铢的价,说事后请我吃海鲜大餐。我心里不爽,暗想泰国海鲜这么便宜,还用你请? 给老李打去电话,果然,他表示很为难,说平时攒的钱都寄回老家给父母看病买药了,实在难出。又婉转地说能不能先出三万泰铢,余下的七万先请吴老板给垫上,以后尽快偿还。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和表哥提了这个事,表哥说:“只要能彻底解决,我可以借钱给老李,让他慢慢还,但你小心,别让方刚给骗了。” 饭后,表哥拿出八万泰铢交给我,其中七万借给老李,剩下的一万泰铢给我当辛苦费。当晚我开车再次来到老李家,当我告诉他们表哥已经为你们垫付了七万泰铢时,老李夫妻都忍不住哭了。小勇怯生生地站在父母身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给方刚打去电话,告诉他钱已经到位,方刚赞许地说:“年轻人,办事能力不错嘛,不像我这边经常遇到讨价还价的家伙。你明天把钱汇过来,我立刻就办。” 次日我去银行把钱给方刚汇走,当天下午,方刚发了一封电子邮件给我,内容是一串汉语标注词,和一个音频文件。邮件中说得清楚,那串汉语标注词就是经咒发音,音频文件是阿赞师父提供的正确念法,让我们自己找人充当灵媒,把这段经咒背熟,再按阿赞师父所提供的方式进行引灵。 当时我就怒了,马上给他打电话:“十万泰铢就换来一串经咒?你起码也得让那位阿赞师父派一名徒弟来协助吧?这算什么事?” 方刚不耐烦地说:“就知道你这人麻烦,出钱就了不起吗?好啦好啦,大不了我跑一趟罗勇去指挥你,可以吧?” 我说:“你来当那个灵媒就行。”方刚断然拒绝,说灵媒肯定不是他来干,除非再加十万泰铢。我心想你还不如直接拿把刀过来抢算了,但不管怎么说,他答应来罗勇现场督导,我怎么也不能拒绝。 第二天,方刚来了,仍然开着那辆半新不旧的丰田皮卡。我很奇怪,听人说做佛牌生意很赚钱,这家伙在泰国做了十几年,应该没少赚钱,怎么开这么旧的车?其实在泰国的街道上很少有豪华车,除了我在曼谷机场出来的时候看到几辆奔驰宝马奥迪,其他城市就更少了。基本都是日系的丰田日产,欧洲车几乎没有,可能泰国人对汽车不太热衷吧,他们更喜欢摩托车。 方刚这家伙很会察言观色,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说:“日本车省油,好修,皮卡后面能装货,要是有人请大型佛像也能拉。” 我看到方刚车前的挡风玻璃上挂着三条形状奇怪的佛牌,有一串很像星月菩提,可下面坠着的却是蜘蛛金牌;一串银链子带个盘成蚊香状的干尸牌,还有一个更怪的,是个装有不明黄色液体的小瓶,里面半泡着一对抱着的裸体男女,男的胯下有一根红色的粗大物体,比人物的大腿还粗,从女人腰间穿过。 进了院子,方刚与出门办事的表哥打过招呼,就和我坐在院中喝果汁聊天。因为我对泰国风俗、古曼童和小鬼一类的知识完全不懂,只好向方刚多请教。交谈中得知,方刚是广东惠州人,在东南亚呆了十几年,什么都干过,拉皮条、甚至贩毒,但后来觉得风险大,就入了帮人请佛牌这个行业。这行业风险低多了,钱来得也容易,很多亚洲人深信这个,有些富翁明星家里都有几十上百甚至上千的古曼童,市场很大。 第6章:阴牌 我对那三条佛牌也好奇,就问那都是什么东西。方刚笑着说:“想知道这都是什么?好说好说,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100块泰铢。” 看到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倒把我气乐了,心想他还真是明码实价。我数了三张100元的泰铢,说:“付钱可以,但你不能骗我,否则以后我再有生意也不会找你。” 方刚笑了,把钱拿过来揣进胸前的口袋:“我方刚在这行里混了十几年,是出名的认钱不认人,让想我骗你,我还嫌浪费时间呢!” 这话我相信,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方刚吸了一大口雪茄,说:“那个蜘蛛配尼泊尔星月菩提,能招夜间八方财;第二个是印度海蛇,加持过九头蛇王咒,能保护平安;第三个是燕通,能让我变成性超人!” 我无语,看来他是在用佛牌给自己进行全方位保护,安全赚钱之余泡女人,简直是无敌了。 我问方刚:“李先生儿子的那件事要怎么处理?你发给我的引灵方式太复杂了,去哪找什么灵媒?” 方刚哼了声:“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只管介绍对象,至于婚后生不生得出孩子,跟我有狗屁关系。” 我苦笑:“这生意我一分钱没赚到,就算看在这份上,你也得出出力啊?” 方刚说:“你以为我大老远跑到罗勇是旅游来了?” 我问什么时候开始办事,他说:“晚上再去,要午夜十二点钟以后才有效果。” 我问:“方大哥,那块佛牌到底是什么来路?碰了就会倒霉?” 方刚拿出手机,调出我之前发给他的图片,指给我看:“这块牌的正面,是那位出嫁当天被车撞死新娘的黑白婚纱照片,牌身是用坟场土烧成的,上面嵌了几样阴料。这个塑料珠是她婚纱头花上的装饰品,铁钉是她棺材上的棺钉,这个小铃铛,是她出殡那天魂幡上的铃铛。” 我听得浑身发冷,又忍不住问:“那、那这小块白纱布是?” 方刚凑近我的脸,面无表情地说:“这是她下葬时,裹尸布中的一小块……”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果汁,手都在颤抖,方刚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我问:“到底去哪找什么灵媒?” 方刚说:“你有没有兴趣?那个过程可是很刺激的,跟通灵差不多!” 我立刻表示反对,说从没见过鬼,也不想见,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就像小勇似的。方刚说:“当灵媒没有危害,只是接下来的两三天会昏昏沉沉,几天后就好了。你要是不当,那就去找个人来当,但不管找谁,也得出钱请,你自己考虑吧。” 没办法,我只好应承下来,但要方刚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从晚饭后开始,由方刚指导我背诵那段经咒。我毕竟还年轻,而且天生记忆力好,第二天下午就已经背得很熟。方刚满意地对我说:“可以安排施法了,昨天告诉你的施法过程,都记住了吧?”我说没问题,掏出手机给还在工地施工的老李打电话,告诉他今晚午夜十二点开始,让他们做好准备。 晚上九点多钟,老李给我打来电话,语气中透着惊惶:“田先生,我总觉得小勇今晚有点儿不对劲。” 我问:“怎么回事?” 老李说:“吃晚饭的时候,这孩子就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和他妈,那眼神特别冷,还不时做出冷笑的表情,就像一个陌生人或者仇人似的。我问小勇你怎么了,他也不回答,就冷笑着吃饭。刚才我又看到他在阳台玩绳子,往自己手腕上缠,一道又一道地缠,缠完了再解开,已经玩了一个多小时,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我真怕他会上吊自杀!” 我询问方刚,他说:“告诉事主,把孩子关在卧室里,别让他出来,屋里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尤其不要有凶器或者绳子一类的东西,等我们到了再说。” 大概晚上十一点钟,我和方刚来到老李家,泰国地处热带,从三月到十一月基本都是夏天,现在是九月,晚上更是闷热,在方刚那辆连空调都没有的破车里,我们俩都热得不行。到了老李的公寓,上楼敲门没人开,我俩轮流用力敲,半天没开门,倒是把邻居震醒三家,老李家却丝毫没反应。我问:“会不会是他们已经睡着了?” 方刚摇摇头:“之间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而且睡得再死,也不可能还不醒。这种老式公寓隔音效果非常差,连邻居都能听到,他们会听不到?” 我想了想:“难道是煤气中毒?” 我和方刚互相看了看,都说不准,我又敲了几下门,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这时,门内响起开锁的声音,我连忙说:“你们听,里面有声音,有人开门!” 门慢慢打开,小勇站在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我说:“小勇,你爸妈呢?” “他们在屋里睡觉……”小勇回答。 方刚很不高兴:“真有人睡得比猪还死!”进了屋,小勇默默地打开冰箱,给我们倒了两杯果汁放在桌上,就站在旁边也不说话。我俩正好又热又渴,拿起来就喝,方刚坐在沙发上喝果汁,看到柜子上放了一个小红布包,就打开,里面果然是那条阴牌。 我凑过去看,方刚说:“快去把那对夫妻叫醒,时间不多了,事后再看。”我去敲卧室的门,没人开。推开进去,发现老李夫妻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似乎还在熟睡中。 我叫了几声,两人没醒,心想怎么会睡这么死,屋里也没有煤气味儿啊。走到床边,我用手推了推两人,仍然没醒。扒开老李的眼皮,觉得很沉,瞳孔也有些放大,很像药物中毒的症状。我把老李扶起来,掀开薄被,才发现这两人的双手双脚居然都被绳子牢牢捆着! 我大惊,连忙去解绳子,这时觉得头开始发晕,竟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我心知不对劲,支撑着跑出屋,方刚手里还拎着那条阴牌,可头却垂到一边,眼睛半睁着。我勉强走到桌旁,坐在椅子里,方刚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经昏迷。 这时,小勇慢慢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伸手从方刚手里拿过那条阴牌,平静地说:“你能帮我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语调却完全是个成年女人。 “帮你什么……”我很费力地吐出几个字。 小勇说:“我想回家去,找我丈夫,他一直在等我。” 我赶紧问清楚:“你到底是谁?” 小勇啜泣着:“结婚那天,我们的婚车被撞,我丈夫重伤,我却死了。为什么偏偏是我?又为什么偏偏在我出嫁的当天?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吓得魂都飞了,嘴也不太好使:“这、也不是我、我们的错啊。” 小勇很生气:“我本想回家,可一个人用法术把我拘回家,竟然让我为他服务,说可以给我自己积累福报……我相信了,但那个人成功之后就抛弃了我,把我扔在路边。这个讨厌的小孩把我捡回家,还将我戴在颈中,我只好附进去。” 我回答:“我想我可以帮你,但你为、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给我们下药了……” 小勇笑了:“那对夫妻太不诚实,我求过他们好多次,就是不送我回家,今晚还说要找法师把我锁回佛牌里。我不想回到那个阿赞家中,我要回清莱,我的家在那里!” 第7章:送回清莱 我连忙说:“可以送你回家,你先放开我们。” 小勇摇摇头:“就知道你们是在骗我,算了,就给我陪葬吧。” 我急了,可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这时,老李居然扶着墙从卧室慢慢走出来,我很意外,就用尽力气对他说:“快、快、快帮我们!”小勇疑惑地看着老李,不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李坐在地上,喘着气,我开始念那段经咒。小勇似乎有了感应,冲上去一脚把老李踢倒,再回过身来,双手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们都给我陪葬吧,我再找别人送我回去!” 虽然小勇只有六七岁,可手劲却异常地大,我双手无力,挣扎不开,脸涨得发紫,忽然从小勇背后伸出两只手,用力卡他的脖子。小勇咳嗽着,渐渐松开我,我看到方刚坐在小勇背后,正努力掐着小勇,大叫:“快、快把佛牌给田七戴上,再让、让他念经咒!” 老李支撑着站起来,从小勇手里去抢那条佛牌,小勇回身去挠方刚的脸,方刚也不躲,闭着眼睛任他挠,终于,老李把佛牌夺了过来,戴在我脖子上,我继续低声念诵,那条佛牌直飞起来,把项链崩得紧紧的,向着小勇的方向,似乎要脱离而出。 小勇用双手捂着耳朵,发出尖锐的叫声:“我不去,我不想去啊,我要回清莱!”他双手轮流去抓我的脸,但脖子被方刚卡着,他叫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已经不像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 我好容易把经咒念完,已经快要昏倒,忽然,小勇的身体脱离方刚双手,迅速朝我跑过去,我想躲,但动作迟缓,根本动不了。小勇一头撞在我胸前,把我连人带椅撞倒在地上,方刚也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我很奇怪,还以为小勇要对我施暴,可过了好几分钟,小勇仍然不动。我已经动不了,隐约看到老李坚持着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然后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我、方刚还有老李一家三口都抢救过来了,经化验,掺在果汁里的是一种叫做dormicum的迷幻药,可致人昏迷或暂时失忆,至于小勇这个不满七岁的小孩,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迷药,谁也不知道。为了避免麻烦,我和方刚都没提佛牌的事,而老李夫妻虽然老老实实地供出了儿子小勇中邪的事,但警方并没有采信,他们从老李家里搜出了未用完的迷药,反而开始怀疑是老李夫妻故意下药给我和方刚,为的是图财害命。但最后因没有证据和动机,而将大家释放。 很快我和方刚就出了院,老李对我们感激万分,说日后一定尽快归还欠我表哥的那七万泰铢,还说我就是他们的恩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招呼,万死不辞。 方刚把那条阴牌送回了阿赞师父手中,据说阿赞师父还将把它卖给了更需要的人,直到那个新娘的阴灵积够了能托生的福报,才会被送回清莱老家。那要什么时候,帮多少人,估计只有老天知道。 这桩生意总算搞定了,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鬼附身”的人。方刚以冒了很大风险为理由,硬是向我表哥多要了我一万泰铢。可能我自己也不知道,从此后,我就走上了卖佛牌古曼童的不归路。 在泰国待了半个月,父母催我回去相亲,我就又回到沈阳。相亲当然又失败了,因为我人丑又矮还没钱。几天后,同学又开始聚会,吃饭的时候,那位姓吕的女同学眉飞色舞,一直在给大家讲自从在我手里请了那条佛牌之后,生活有了多大改变,运气多么好。 我的同学中有个叫王明的,虽然同班,但他当年因学习太差而连留两级,比我们大两岁,所以大家都开玩笑地称他明哥。明哥在沈阳的一个钢材市场做生意,有一天,他约我在市场附近一家烤肉店吃饭,中途和我提起佛牌的事,问:“田七,你给我交个实底,吕雯在云南脱险的事,和泰国佛牌到底有没有关系?” 我心想就算没有,我也得说有,毕竟不是人人都能遇上意外,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可以说是佛牌的功效,多好的借口。于是我笑着回答:“你觉得呢?” 明哥急切地问:“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我说:“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刚请了佛牌就遇到生死大难?” 其实明哥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我知道,以前我不相鬼神,可这件事太邪门了。不瞒你说,我现在很不好过,生意不赚钱,打牌天天都输,咋办呢?” “你不玩,不就没事了吗?”我劝道。 明哥把嘴一撇:“人生在世,就那么几样爱好,吃喝嫖赌,要是都不碰,就算活一百岁又能咋样?还不如死了呢。” 我说:“那行,就帮你请一条正牌,保平安,佑财运,但也得你自己配合,努力做生意,平时多行善啥的。” 明哥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问:“我想弄条阴牌。” 我愣了:“你咋知道还有阴牌这一说?” 明哥嘿嘿笑了:“打听的呗,都说阴牌效果好,别人我不熟,也信不过,你给我弄条阴牌,能发横财的那种,怎么样?” 其实我对阴牌不怎么了解,但有钱不能不赚,就点头答应了。明哥的手机也不能打国际长途,于是我俩来到一间话吧,我打电话给方刚咨询。电话那边传来方刚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的笑声,方刚很生气:“我在忙,有事发短信!”我连忙说我在国内,手机卡不能发国际短信,方刚就让我两小时后再打。 挂断电话,明哥很不高兴:“啥人这么能装,有生意做还要咱们等俩小时?”我连忙解释,称此人是泰国众多高僧法师的好朋友,脾气虽然不太好,但渠道很厉害,有些佛牌必须找他才能请到,明哥也只好忍了。 好容易等了两个小时,再打电话过去,方刚上来就斥我:“为什么偏偏在我忙事情的时候打电话骚扰?” 我很委屈:“谁知道你在泡妞,要是知道我就不打了。” 方刚余怒未消,问什么事快说。我把情况一提,方刚直接说:“上次几种阴牌的价格我已经告诉你了,除了特殊情况,你可以直接报价过去。泰国这边什么货都有,只要你敢戴,我就能弄来。不就是招横财的阴物吗?一万五泰铢,先付钱,不讲价。” 泰铢对人民币的汇率大概是五比一,那就是三千块钱人民币了,我把心一横,告诉明哥收费一万元整,他有些犹豫,明显是嫌贵了。我说:“一分钱一分货,你想花千八百块就能发横财,那世界上谁还努力赚钱啊?都成富翁了。”明哥心想也是,有之前吕雯的成功案例,又是老同学,明哥对我还比较放心,当即回到钢材市场他的店铺,打开保险柜拿了一万块钱给我。 付钱的时候,明哥指了指空荡荡的保险柜:“你看,给完你这一万,我这柜子里就剩下五千块钱,今晚这麻将都打不上了,你可得给我弄个管用的啊!”我心想,等着佛牌让你有钱花,也真不容易。 回家的路上,我心情非常激动,要是能成的话,这笔生意我净赚七千人民币。我迫不及待地找地方打电话给方刚,说钱已经收到,你那边是什么情况。方刚嘿嘿笑了:“你的顾客还真爽快,发横财的东西好弄,本地有个叫阿赞能的师父专门制作招财阴牌,明天就能出货。对了,你赚了多少钱,跟我透个底啦?” 第8章:奇怪的规矩 我这人不会撒谎,尤其方刚这么精明的人,以后可能还要求他帮忙,就把实话说了。方刚音调提高好几倍:“什么?我才赚一万泰铢,你居然赚了三万五!小子,你发大财啦!”我不好意地说等再回泰国一定请你吃大餐。 方刚说:“不光吃大餐,还要给我多找几个美女!”我同意了,心想就你这体格还用几个,最多两个你就完了,顺便问上次那条掩面佛牌他到底赚了多少。 方刚说:“那条不多,是我花了一千五请来的。” 我说:“还行,赚五百块人民币。” 方刚纠正道:“我是花了一千五泰铢。”我大惊,一千五泰铢才折合人民币三百块钱,他以两千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我,我才赚一千元,这家伙居然净赚一千七,怪不得当时他对我说谢谢! 方刚哈哈大笑:“不管怎么说,你已经答应了请我吃大餐找美女,做人要诚实。”我气得根本说不出话。 给方刚汇款后的七八天,货就从泰国寄到了,当着明哥的面,我拆开包裹,两人都傻眼了,纸盒里居然是一口半尺来长的小棺材。 明哥大怒:“你耍我呢?”我连忙说先别急,中国人不是喜欢把一盒烟大小的棺材放在桌上当装饰品吗,寓意是升官发财。明哥一想也对,这口小棺材涂着黑漆,上面还用红色颜料写了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伸手抽开棺材盖,里面有个黑黝黝的、干尸似的东西,眼睛是两个红点,还有头发。明哥看得心里发虚,问我:“田、田七,这到底是啥啊,我咋瞅着这么瘆人呢?” 其实我比他还害怕,但也要硬充行家,笑着说:“你不懂,眼放红光,才能逢赌必赢,这东西你就放心用吧。” 明哥疑惑地问:“怎么用,打麻将的时候把这小棺材顶脑袋上?” 我说当然不是,我打电话问问吧。明哥问:“你不是专家吗,还用现问?” 我严肃地说:“泰国佛牌学问很深的,谁敢称专家!” 找个话吧打电话问方刚,他说:“那是阿赞能师父最拿手的招财棺,外面写有巴利文的经咒,里面是红眼拍婴,专招邪财。纸盒里还有一张纸,是引灵咒,上面有用汉语拼音标注的发音,你让顾客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把棺材放在屋里,没有外人在场,再把经咒慢慢念三遍就行。要是念对了的话,应该会有感应。另外一定要告诉事主,从今往后,他凡是得到的横财,必须在当天全部花光,买什么都行,但必须花光,过了午夜就失效,而且只能花不能送,故意丢掉也不行。要是不照办的话,出了事概不负责。” 这下我终于明白了,连忙转达给明哥,明哥从没接触过这种东西,表情半信半疑。尤其是听到要把今后发的横财一半买黄金,他表示不满:“这哪行?输了没钱,赢了还得当天花光!那我不是赔定了吗?你忽悠我呢?” 我问:“你之前赌钱,是输多还是赢多?” 明哥说当然是输多,不然还用得着花钱弄这玩意吗!我笑了:“这就是了,以后你要是赢多输少,那不就是赚到了吗?”明哥问:“怎么知道以后有没有效果?”我说那就只能用事实证明了。明哥点了点头,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对呀,就算有效果,可我赢的钱都得当天全花光,那我身上总是一分钱也没有,平时开销怎么办?” 我苦笑:“难道你除了赌之外就没别的收入吗?别忘了你是生意人,你还有店铺!”明哥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说他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麻将,和玩比起来,生意只能算副业,除了散局和他儿子,没有任何力量能让他从麻将桌上离开。 这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了,钱货两清,回到家后我乐得不行,从来没赚过这么多钱,当晚就请爸妈和姐姐姐夫几口人去饭店大吃了一顿。他们问我做什么生意这么赚钱?我得意地说:“表哥在泰国认识一个专门卖泰国佛牌的,我最近已经卖出去两条,加一起净赚八千块!”他们都很羡慕我,尤其姐夫,脸上更是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凌晨一点多钟,我睡得正香,电话忽然响个没完。迷迷糊糊看屏幕,是明哥打来的。他说:“你还没睡吧?” 我心想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天天打麻将到天亮?但出于礼貌,我还是说:“嗯,没睡呢。” 明哥说:“田七,我刚才念了那个经咒,怕不灵,就一口气念了五遍。忽然感到浑身发冷,一个劲打冷战,这是咋回事?”我安慰他说没事,那说明有效果了。明哥说:“我心里没底啊,你说这东西会不会有啥副作用?这里面真有鬼魂吗?” 我笑了:“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放心吧,只要你按规矩办事,就算有鬼也只能帮你,不能坑你。” 这几天,我一直想着明哥这桩生意,心里没底。毕竟对泰国佛牌尤其是阴牌太不了解,万一真没效果,他回头找我算账怎么办?大概过了五六天,明哥打来电话,我心里发虚,生怕接了电话他就要我退钱。 按了接听键,那边传来明哥兴奋的声音:“太灵了,这东西太灵了!” 我连忙问怎么回事,他说这几天晚上和朋友打麻将,一连五天手气极旺,专和大牌,把那几个人给赢惨了。平均每天至少赢几千块钱,他想着我说的规矩,散局后都是和朋友去ktv消费。后来一想这样不划算,于是他假称最近患了神经衰弱,必须早睡,把牌局改成了只在白天玩。 就这样,明哥白天打麻将赢钱,散局后就去商场或超市购物,什么金银首饰、手机电脑、服装鞋帽、食品百货,尽量多买能用得上的东西,把当天赢的钱都给花光,一分钱也不剩。开饭店不怕大肚汉,好在商场超市东西多,别说几千几万,就算你揣着金砖来也能花完,明哥也平生头一次体会到了每天都要把钱花光的紧迫感。 我还担心不是阴牌的效果,就问:“以前有过这样的手气吗?” 明哥一口咬定:“当然没有!你不知道,这五天我每天都能赢好几千,而且把把都有大牌,那帮人怀疑我出老千,在麻将机里作手脚,第四天改在别人家玩,用他们家的自动麻将机,结果输得更惨,都被我给赢去了,两天我就赢了一万多,哈哈哈!” 看着明哥这副高兴的模样,我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几天后,表哥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回泰国去,他好给我订机票。表哥旅居泰国十几年,身边一个亲戚也没有,想让我多去陪陪他。我当然高兴,正好驾照也下来了,于是托表哥再次办理了工作签证,再次飞到泰国,回到罗勇表哥家中。表哥特地把二楼的一间卧室重新装修,做为我的卧室,看来是想让我在这里长期住下去。 在表哥家待了两天,我就又乘大巴去芭堤雅找方刚。泰国禁赌不禁嫖,色情业在这个国家是合法的,芭堤雅更是泰国最著名的性都,比东莞厉害多了。大街上随处可见夜店、按摩店和酒吧,从晚上七点多开始,到处都能看到泰妹拉客。很多来芭堤雅的外国男人都会干脆租一个泰妹,每天全程陪伴,几天到几个月都行。 第9章:红眼拍婴 方刚显然对我一条佛牌能赚三万多泰铢很嫉妒,当晚在海鲜大酒楼狠狠宰了我一顿,又去ktv找了四个美女玩到天亮。说实话,因为泰国人妖太出名了,以至于我在泰国一看到漂亮姑娘,就怀疑是不是男人做过手术变的,和她们亲热的时候也十分别扭,更不敢发生关系了。倒是方刚很潇洒,竟找了三个泰妹晚上过夜,我真不知道他这一晚到底是想和那三个妹子干那种事,还是聊天讲笑话,能对付得了吗? 次日结账,总共花了我一万多泰铢,我心疼得要死,但想到今后有可能还会再和方刚合作,心里才舒服一些。 为方便与顾客联系,我又办了一张泰国本地的手机卡,再把这张卡和我之前的沈阳手机卡一起开通国际直拨功能,虽然贵了些,但为了赚到更多的钱,也就忍了,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嘛!我先把号码告诉给家人、同学和朋友,再发给沈阳的同学小吕和明哥,告诉他们如果我身在泰国的话,有重要事情打这个号。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已经是十一点钟,我刚睡着,明哥就给我打来电话,语气很焦急:“田七,坏了,我今天打麻将赢的钱花不出去,怎么办?” 我很奇怪:“钱还有花不出去的?” 明哥说:“你不知道,我最近不是手气好吗,总赢钱,有两个朋友不服气,就拉着我去抚顺郊区一个朋友的农家院打麻将。打了一天,这帮人互相串通,我都看出来了,但还是被我给赢了。可现在已经是十一点,这地方特别偏僻,开车到市区也得一个小时,来不及了,咋办啊?” 他这么一说,我也感到很为难:“要不你们换个样,打打扑克、推个牌九啥的,尽量把钱再输给他们呢?” 明哥差点儿哭出来:“没用,连猜拳都试过了,结果我又多赢了两千多!这附近有两家小饭馆,我把那两家饭店所有的饭菜全都包了,足足做了十六桌菜,可手里还剩三千多,怎么办?” 我表示也没办法,只好劝他尽快开车回到市区有商场超市的地方,尽量赶在午夜十二点之前把钱消费出去。明哥问:“你这个东西真有那么邪门吗?我要是不花光这个钱,能有啥后果?” 我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但规矩已经告诉给你,不管出现什么不良后果,你都别怪我。我劝你马上开车出发,别再耽误时间!”明哥无奈,只好挂断电话。 这么一折腾,我还真睡不着了,一个小时之后,我忍不住给明哥打电话,问钱花没花掉。明哥说:“还行,半路看到路边有个小卖店,都关门了,我砸了半天门,老板娘以为我要打劫,吓得差点没昏过去。我说让他用最快速度清点出两千块钱的商品,总算是把这关给熬过去了。” 明哥的话把我逗得哈哈大笑,我也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不管怎么说,这关是挺过去了。明哥叹着气:“我说田七呀,我这辈子头一次因为花钱而费这么大劲,以后我再也不去郊区打麻将了,只在市里,他们爱玩不玩!” 我表示赞同,后半夜的觉也睡安稳了。 过了七八天,明哥忽然又打来电话,紧张地问我:“几天前,有一天晚上我心慌睡不着觉,迷迷糊糊看到一个全身发黑、眼睛是红灯的人站在我床前,对我说了好几句‘你不守规矩,你得还债’的话,这到底是咋回事?” 我心里发毛,眼睛是红灯的人,那不就是红眼拍婴的法相吗?但也只好安慰他:“没事,只要你保证没破坏过规矩,可能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明哥语气有点支支唔唔的,我追问到底有没有坏过规矩,他说没有,还说最近都不怎么打麻将了,一直在努力忙生意。说实话,我隐隐觉得有点儿奇怪,明哥怎么会做种梦?但除了担心,我也没别的力可使。 大概一周后,我正和表哥在外面吃饭,电话响了,看屏幕又是明哥,我心想他这人事可真多,真是钱难赚、屎难吃,这七千块钱赚得不容易。刚一接通,话筒那边就传来明哥的大叫:“你他妈的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的命!” 我被骂得愣了,连忙问什么意思。明哥大吼:“啥意思,你说啥意思?我儿子没了,被你给害死啦!” 这话让我更糊涂:“你儿子怎么能被我给害死?明哥,你喝多了吧?” 明哥大骂:“我喝多个屁,你他妈的快给我回沈阳,我要把你活剥皮!”我不想再和酒鬼多废话,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明哥又打了几十次,我干脆关机。直到第二天早晨,我把手机打开,发现里面进了一条短信,是明哥发来的:“我完了,我破坏了规矩。” 我暗想不好,就回了电话给明哥,这回他不再骂我,而是痛哭不止:“是我坏了规矩,我把儿子给害啦!” 在我的追问下,明哥终于吐出实情,之前是他说了一句谎话。 原来那天晚上,他驱车从抚顺郊区赶往市内,半路确实遇到了小卖店,明哥把赢的钱全都拍在桌上,总共有两千三百多块钱。说来也巧,老板娘东凑西凑,全店所有商品加在一起才值两千两百多,还差一百块钱的东西。明哥急了,老板娘搜遍全店,再也找不出一根火柴能卖,明哥无奈,把商品装上车继续赶路。时间已经到了午夜十二点钟,明哥没能赶到市区,他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在路边把那一百块钱用打火机给烧了。 回到家以后,明哥心里一直打鼓,为了安慰自己,明哥只好抱着侥幸心理,心想那个破规矩只说钱不能送人,也不能丢,但没说不能烧吧。 过了几天,他就开始做那个红眼人站在床前的噩梦,一连做了三天,第四天以后就不做了,明哥也渐渐把这件事忘在脑后。第七天下午,他儿子小虎打电话给明哥,让他接自己放学回家。明哥疼儿子,本来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但那天也奇怪,明哥刚好做了一手封顶牌型,就差自摸,要是能糊的话,这把牌可赢一万多块。他实在不想走,就告诉儿子跟同学一起回家吧,注意安全就行,小虎没办法,只得照办。 和两名同学走在路上的时候,小虎忽然指着路面:“你们看,地上有一百块钱!”一阵风吹来,小虎奔向马路中央,好像是去捡什么东西,结果被一辆飞驰而过的中巴车撞个正着,当时就不行了。 明哥在医院只看到了儿子冰冷的尸体,他差点没昏过去,抱着儿子大哭大嚎。事后交警调查,那两名同学说,当时都没看到地上有什么钱,又调查了周边的行人,结果都是一样,根本就没有什么百元钞票。 小虎是明哥唯一的儿子,因为明哥好赌,他老婆就和他离婚了,为再嫁方便,她就和明哥协商,把小虎归了父亲。 在电话里,明哥哭着说:“我这人是不务正业,但对小虎可是花费了全部心血……我自己没啥文化,怕他学习不行,特地请了家教天天给他检查作业,你说我容易吗,怎么就死了呢……你是没看到,撞的那个惨啊,半个脑袋都、都没啦……” 这问题我回答不了,是巧合,还是破坏了规矩,遭到鬼神的报应?我也不知道。但那也太巧了,明哥少花了一百块钱,他儿子小虎就被那神秘的、看不见的一百块钱钞票给害死,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第10章:高姐 从那以后,明哥像个精神病似的,天天给我打电话哭诉,我只好把这个新买的泰国号码成天关机,让他暂时找不到我。我给方刚打电话说了这个事,说明哥真是倒霉,结果害死了亲儿子,真是好惨。 方刚冷笑:“这也叫惨?恐怕惨的还在后面!阴灵不是那么好惹,也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啦!”我大惊,问难道还会继续让明哥甚至他家人倒霉?方刚只是冷笑:“鬼要做什么事,谁也猜不出来,你走着瞧吧。” 我哪里敢走着瞧?只想离这个明哥越远越好。那段时间,我也经常做噩梦,梦见一个被撞得浑身是血的小男孩,边朝我走来边哭,脑袋只剩下半个,红白混合的液体还在慢慢往外流。我从梦中惊醒,脸上全是冷汗。平时我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极少做梦,我很害怕,又给方刚打去电话,问有没有解决的办法,能让明哥或他的家人平安无事。毕竟是我的初中同学,怎么也得帮帮他。 方刚在电话里哼了几声:“我给你两个忠告,第一,只要有钱赚,就别和客户过不去,哪怕你非常讨厌他;第二,做这行千万别善后,否则早晚后悔。听懂了吗?” 我苦笑着回答:“好好,多谢方先生指点。” 方刚又说:“每个忠告值五千泰铢,下次见面的时候,别忘了给我,我不是开玩笑。”我急了,说你这是讹人吧,什么狗屁忠告就值一万泰铢? 方刚嘿嘿发笑:“以后你就知道了。人都是贪婪的动物,他们自己造成的恶果,就让他们自己尝去,管那些事做什么?吃饱了撑的没做干,不如多联系几个客户才是正经!我看你今后就专门做这行算了,跟我合作,保你吃香喝辣。”我被方刚训得无话可说,也就打消了帮明哥的念头。 明哥的事,让我很长时间内都无法安眠。我经常在想,明哥的错在于好赌和贪婪,可为什么非要把报应落在他儿子身上,小孩可是无辜的啊。难道鬼神的意思是用失去儿子的痛苦来惩罚明哥?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有些时候,真正痛苦的不是死者,往往是那些仍然活着的人。而我卖给明哥阴牌,是否也算是帮凶呢? 半个多月后,我终于不再做那种噩梦,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时间一长,我渐渐也就把明哥的事给忘了。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我经常会想方刚的那个提议,心想做佛牌这行也不错,利润高,趁着有机会不多赚点钱,拿什么娶老婆?于是我动了心,开始在网络上四处发广告。幸好之前买的那个泰国电话卡没多久,为了躲明哥,我只好又买了一张,两个电话号码同时发布出去,方便客户咨询。但同时我也给自己订下规矩:不再卖阴物给亲朋好友。 从那之后,我正式踏上卖佛牌的这条路。万没料到的是,这也是我得罪鬼的开端,只是当时我不知道而已,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几天后,我正和表哥在沙美岛游玩,接到一个从沈阳打来的手机号码,机主是个中年女人,自称姓高。她说话的嗓门和她的姓氏一样,都很高,语气也比较冲,上来就问:“你是田七吧,吕丽让我给你打电话,老公总想跟我离婚,听说泰国佛牌管用,你那有没有这方面的货?多少钱?” 我没听懂:“吕丽是谁?” 高姐说:“吕丽你不认识?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半个多月前你卖给她妹妹吕雯一条佛牌,花了两千五百块,吕雯不是你初中同学吗?” 我恍然大悟,笑着说:“我哪知道她姐姐叫吕丽。” 高姐不满意地说:“你能有几个姓吕的客户?真够笨的,到底有没有货?” 我心里很不爽,心想这人脾气真臭,就说:“货肯定是有,你是要夫妻和睦、回心转意、防小三、防变心--” 我还没说完,高姐就打断我:“对对对,就是要这类的东西,你有吗,到底多少钱?”看来她还是个急脾气,我就问:“你能接受什么价位的。一分钱一分货,便宜的是正牌,效果慢,还要配合顾客自己的行为;阴牌比较贵,但效果也来得快,只是会有些规矩和禁忌,必须得遵守,不然出了乱子我不负责。” 高姐连忙问:“肯定要效果快的啊,慢的谁要?这不是废话吗,你这人做生意可真有意思!”我被她训得都想把电话挂断了,但想起方刚对我说的那条价值五千泰铢的忠告,就强忍住没按键。高姐问我能不能面谈,正好下周我要回沈阳给爷爷上坟,就和她约好到时候碰面。 同学聚会还是很有效果的,在吕雯的感召下,好几名同学纷纷联系我,要我再回沈阳的时候给他们各带一条正牌回来。于是我跑去芭堤雅找方刚,这家伙保险柜里放着几十条正牌,我随便挑了几条,一手钱一手货。交易完成后,方刚坐在沙发中,我看到在茶几上摆了几条佛牌和几尊古曼童,方刚右手戴着一个嵌有红色宝石的戒指,他左手把宝石旋开,原来宝石顶盖是活的,能拧。他将宝石戒指凑近佛牌和古曼童,每件东西都凑一下,似乎在用戒指做某种检测。 “这是在干什么?”我忍不住问。 方刚说:“看有没有阴灵。” 我很惊讶:“这也能测出来吗?” 方刚哼了声:“乡下人进城,什么都没见过。这叫五毒油,当然能测阴灵,不然这么多年我靠什么吃饭!” 我连忙坐过去仔细看,方刚看了我几眼,没理我,继续进行检测。我看到戒指中的宝石原来是空心的,里面装有一些白色透明液体。同时我惊奇地发现,在接近某条佛牌的时候,宝石中的液体居然从透明变为浅灰。在接近一尊古曼童时,液体更是从透明变成了黑色。 我惊呼:“这是怎么回事?好神奇啊!” 方刚被我的呼声吓了一跳,差点把戒指给扔了,他连忙旋上宝石盖,生气地说:“喊什么喊?”我连连道歉,追问这东西是怎么来的,什么原理。 方刚白了我一眼:“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一再央求,他才说了。原来这是以黄颜色的母蜈蚣、母腹蛇、母蟾蜍、母蜘蛛和母蝎子活体各一只,与入灵的宾灵阴牌共同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直到晒出油为止,底部再用细网和容器把油收纳在一起,由阿赞师父制成特殊的油,叫五毒油。 这种油平时是无色的透明液体,但对阴灵特别敏感,只要附近有阴灵鬼魂,它就会变色,靠得越近,颜色就越深。 听完方刚的讲解,我佩服得不行不行的,连忙哀求他借给我用几天。方刚冷笑:“你既不是我亲戚,我也不欠你人情,为什么要借给你?这可是我的吃饭家伙,弄丢了怎么办?” 我用人格保证不会弄丢,方刚却说我根本就没有那东西。后来被我磨得烦了,他就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像小指甲盖那么大的透明玻璃球,顶端有能旋转的圆盖,与一个小玻璃环相连,球体中央是空的。他把戒指里的五毒油倒出一点点,将玻璃球灌满后再把圆盖紧紧拧死,最后用纯银项链和玻璃球顶的圆环连在一起。 方刚把项链在我面前拎着甩来甩去:“这东西送给你,比我的戒指还要方便,连盖子都不用拧开,直接就能看到变色,怎么样?最少五千泰铢,不要跟我还价,否则不卖!” 第11章:强效“马食能” 我说:“方先生,你真是掉到钱眼里了,就不能不提钱吗?” 方刚哼了声:“做生意不提钱,那提什么?别说你,就算是我亲爹,最多也就是打个九折!” 我彻底服了,其实也知道这五毒油配制不易,于是也没多说,数了五张千元钞票给他,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其实我觉得这价太值了,这东西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万金油和尚方宝剑,有了它,什么阿赞古巴都不用,自己就能知道哪里有邪灵,距离可以精确到厘米,比警犬和雷达都管用。 方刚数着钞票,又伸出手来,我问:“不是说好了五千泰铢吗?” “你忘了上次我给你的两个忠告,每个也是五千泰铢。”方刚嘿嘿笑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原来他真没开玩笑。 七八天后我回到沈阳,办完正事,在一家杀猪菜馆和高姐见了面。这个高姐看上去大约四十出头,长得人高马大,体格比我还壮,办事风风火火,说话大大咧咧,嗓门也冲,典型的东北女人。高姐很豪爽,上来就点了八个菜,十瓶啤酒。我说根本吃不了这么多,减几个菜吧,高姐顿时把眼睛一瞪:“啥意思,看不起我,还是怕我给不起钱?” 她这么说,我也就没话回答了,这个高姐很能喝酒,上来就和我干杯,我的酒量在她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两瓶之后我就脸红脖子粗,说什么也不再喝。 高姐很鄙视地看着我:“一个东北老爷们,五瓶啤酒都喝不了!”我暗想,要是把方刚带来就好了,看谁先趴下。我只好岔开话题,问她请佛牌的事。 听我这么问,高姐生气地用拳头砸在桌子上,把吓了一大跳,周围的食客都朝她看去。她说:“别提了,我结婚十六年,那老爷们从自和我结婚到现在,总是对我不满意。说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田老弟你评评理,房子是我家出钱买的,论收入我赚的比他多,他还有啥不满意的?” 我想了想,问她:“是不是你有什么缺点和毛病是他最讨厌的?” 高姐马上回答:“没有!我这人做事啥也不差,亲戚朋友没有不佩服我的,他一身臭毛病我都没说,还敢挑我?” 我问:“你老公有什么臭毛病?” 高姐说:“他这人性格特别软弱,你知道不?有一次我俩带着我妈去商场买衣服,坐公交车的时候,我妈就站在一女孩面前,那女孩也看到我妈了,就是不起来让坐!我骂了她几句,那女孩还挺委屈,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刚从医院看病出来。你说现在这年轻人多能撒谎,咋就这么巧?我把她硬拽起来,她还哭,最可气的是我老公居然说我不对,气得我一巴掌扇过去。” 我听得嘴都合不上:“就、就因为这事,你就打他一个嘴巴?” “对呀,老公不帮老婆说话,这种人太可恨了,你说我当初咋嫁给他了呢?”高姐余怒未消,似乎还在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我问:“除了这个事,还有吗?” 高姐想了想:“那可多了。有一次我出去遛球球--” “球球是……”我问。 高姐不耐烦地说:“哎呀就是我家的狗,你别打断我。球球在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摊车底下撒了点儿尿,那个卖煎饼果子的老娘们竟然踢它,我上去就把她的摊车给砸了。那女的要我赔,我把她一顿臭骂,我老公这时候又出来了,劝我赔人家钱,说是我不对!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我已经彻底无语,对这个高姐的性格特征也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当然,再也不想问她此类话题了。高姐说:“那死鬼总说我不讲理,你说我不讲理吗?让人给自己亲妈让座有错没,有人踢我家狗,我收拾她有错没?”我连说没有。 高姐问:“你说给我整个啥佛牌好啊?我也不懂,那死鬼有一天生气了,说再也忍受不了,要跟我离婚。我把他打得脸都肿了,告诉他再提这句话,我就让他变成残疾,他倒是不提了,可心不在我这,也不是个事啊,你说呢田老弟?” 我笑着说:“有道理,这样吧,我先问问泰国那边的师父们,然后把佛牌的图片、简介和价格发在你手机上,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对了,你是要效果好的阴牌是吧?那得五千人民币起,一万的也有。”高姐想了想,说最好别超过五千块钱。 吃完饭,要结账的时候,高姐忽然想起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对了,有个事想问问,那死鬼连睡觉都背对着我,两个月也不碰我一次,这能转变不?” 我心里暗笑,顺口说:“都老夫老妻了,少碰点就少点吧。” 高姐把眼一瞪:“那怎么行?我跟你说老弟,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话你听说过吧?我现在四十五岁,就是老虎,你得想办法让多碰我啊!”我连连点头。 结了账,桌上八个菜至少有四个菜基本没动,我看着浪费,就朝服务员要餐盒想打包。高姐很不高兴:“打什么包?咱东北人做事有点气魄,别这么丢人现眼行不?我最烦吃完饭什么都打包带回家的,你就穷成这样?剩菜非得带回去,要不你家里人就吃不上饭?” 要不是打不过,听了这话我真想揍她一顿。辞别了高姐,我心想这种女人别说她老公,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想离婚。打电话给方刚说了情况,方刚说他正在一位阿赞家里请牌,正好有一批马食能的阴牌新鲜出炉,每条五千泰铢,他加价到一万。我心想这也不错,净赚三千块钱人民币,多好的活啊!就让他把佛牌的图片和功效发给我。 十几分钟后,彩信照片发来了,是个用灰泥土制成的椭圆形牌子,上面的图案是一匹马,马腹下面抱着一个女人,中间有一根粗大的东西相连接,中央还点了一些深红色的液体。照片下面附的文字是:“阿赞光最新加持马食能阴牌,强效夫妻和合,防外遇,一万泰铢,款到发货。” 我发短信问方刚什么叫马食能,这图案又有什么寓意,他半天不回,不知道是在喝酒还是泡妞。回到家,我只好上网去查,还真把“马食能”的典故给查到了。原来这三个字是柬埔寨语的音译,是古代柬埔寨一种酷刑,专门用来惩罚与其他男人偷情的已婚妇女。将女人绑在公马的肚子底下,再给公马喂食大量兽用催情药,公马发起情来,和女人交配,直到那个可怜的女人活活死掉。 我看得浑身发毛,实在不理解阿赞师父怎么把这种酷刑和防外遇的佛牌联系到一起去的。我如实把照片转发给高姐,她也不懂,直接告诉我一手钱一手货就行。我说只能款到发货,高姐说:“你要是拿了我的钱不交货咋办?你当我傻啊?” 我笑了:“做这行靠的就是朋友介绍和信誉,再说泰国师父见了钱才能把佛牌交给你,人家东西不愁卖,你自己考虑吧,要是不相信我就去找别人。” 当天晚上,高姐发短信给我说同意先给钱,但要当面付,打收条,我同意了。第二天高姐把五千块交给我,我立即去银行用实时到账的方式给他汇去两千人民币。 大概过了六七天,货到了,这次是在高姐家里,她老公上班去了。我看到桌上放着的高姐夫妇相框,她老公比较瘦,比她还矮一点,看起来比较斯文。当面拆开包裹,把佛牌拿到手的时候,高姐疑惑地问佛牌上那块红颜色是什么,我告诉她,那是女人的经血。高姐一阵反感:“什么玩意,听了就恶心!”我说泰国阴牌就是这样,用料都是阴物,这样效果才好。附带一张纸,上面是阿赞师父亲手写的心咒和念法,我把规矩告诉给她,让她平时多佩戴,夫妻同房的时候也不用摘。 第12章:丈夫 高姐戴着佛牌,叹着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同上这个房。”我强忍住没敢笑出声来。 离开高姐的家,我忽然特别想见见她老公,想当面问问他,当年为什么会娶了高姐这样的女人,两人性格完全不同,居然也能成为夫妻。 又是三千块钱赚到手,这桩生意就算成了。我办完事回到泰国,又继续接了几个活。但为了保持故事的完整性,先把时间跳到一个多月后。那是中秋节,我和表哥回沈阳去吃月饼,在家里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个高姐来,就发短信问她效果如何。 没想到高姐立刻打电话过来,语调中透着高兴和得意:“这下我可知道了,这个阴牌真好,真有效果啊。我老公现在可他妈听话了,比咱家球球都听话,什么事都顺着我,也不敢反驳,可好啦!” 我一听这结果很好啊,高姐又说她们两口子想请我吃饭,我连忙拒绝,可高姐又说不去就是看不起她,没办法,只好答应。 这次碰面是在中街,沈阳市最繁华的商场步行街了。高姐手里拿着手机,脖子上戴着那条马食能的阴牌,满面红光。她老公跟在后面,面无表情,手里拎着十几个印着商标的纸袋。 “你们今天没少采购啊!”我笑着。 高姐把嘴一撇:“女人不对自己好点儿,指望别人啊,没用!” 我说:“这是你老公吧,也不介绍介绍。” 高姐不在乎地说:“没什么可介绍,他就是给我拎包的,刚才在商场里还说我衣服买多了,劝我少买两件,刚被我骂了一顿。”她老公看了看高姐,高姐把眼一瞪:“怎么的,你不服气啊?” 她老公把眼神移开,仍然没什么表情。我看了看他手里拎的那些纸袋,有三个是完全相同的某女鞋品牌,就问:“看来你是这个牌子的粉丝啊。” 高姐说:“可不是吗,一模一样的鞋我买了三双。” 我很惊讶:“同样的买三双?为什么?” 高姐把鞋往出掏,展示给我看:“我特别喜欢这双鞋,干脆多买几双,穿旧了就换,这样不就天天能穿新鞋了吗?” 我不由得笑了:“你这理论真有意思,没必要吧?”她老公说了一句:“我也觉得浪费,可她不听,我说啥都没用。”高姐往回收鞋的动作忽然停住,抬头直盯着他,他立刻不吱声了,高姐虎着脸:“你咋还废话?刚才在商场里没骂够你是吧?” 她老公神色尴尬,看了看我。高姐立刻说:“你看他干啥?当着别人的面我不敢打你是吧?是不是?”她老公仍然不说话,高姐抬手就打,她老公下意识躲避,没打着。高姐更生气:“你还敢躲?”飞起一脚踢在她老公大腿外侧,附近的行人吓得都躲开了,远远看着。 我连忙劝架:“算了算了,别这么大火气,这么多人看着,多不好。” 高姐用眼睛瞪着我:“关你什么事?”我被她的眼神给击倒了,那完全是一头愤怒的母老虎要吃人的节奏。高姐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在她老公后脑,高姐体壮力气也大,她老公被打得没防备,手里好几个纸袋掉在地上,里面的衣服和鞋滚落出来,其中有一只鞋滚到了路旁的水坑里。 “我的鞋!”高姐大叫着把鞋捡回来,但已经脏了。她气得呼呼直喘,将鞋远远砸向她老公,没打到,又冲上来扇她老公嘴巴,牙血都出来了,可她老公也不跑,只用双手捂着头。高姐夹头夹脑地打他,旁边的人越聚越多,纷纷议论。“这是亲两口子吗?咋打起没完了。”“应该不是夫妻,你看那女的净下死手。”“大老爷们真窝囊,不会还手啊?打她!” 我实在没法旁观,只好冒险冲上去劝架,高姐比我壮,根本就拉不住,我只好拽着她老公往旁边躲,说:“你不会跑啊,就站在这儿挨打?还是男人吗?” 她老公抬头看着我,忽然笑了。看上去不像无奈的苦笑,但又说不出什么感觉,反正让我觉得很别扭。高姐终于打累了,坐在花坛上休息,围观的人还没散,有说有笑地指指点点。高姐破口大骂:“都他妈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 周围的人陆续散去,高姐的老公慢慢走过来:“走吧,咱们还得请田老弟吃饭呢。” “吃个狗屁,看见你就气饱了,还吃啥?”高姐气还没消,我当然也不想再多逗留,找个借口就想溜回家。高姐奇怪地问:“你要去哪?我不是说了要请你吃饭吗?你瞧不起我?” 我真是要疯了,就说我肚子不舒服,改天再聚,高姐撂下狠话:“那不行,你今天就是赶着去投胎,也得先吃完我这顿饭,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这可要了命,无奈之下,我只好跟着她和她老公找了一家烤肉店。饭桌上的气氛很尴尬,我无话可说,高姐老公只要一张嘴必定挨骂,最后只剩她自己在唱独角戏,我俩都是看客。席间高姐去卫生间,她老公呆呆地坐着,也不看我,也不说话。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连忙低声问他:“你不是想跟高姐离婚吗?” 他慢慢抬头看着我,又摇摇头。 我问:“怎么又不想了?”他不回答。 我不甘心地问:“是害怕,还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他苦笑:“我离不开她。” 这回答让我喷饭,我正要追问,高姐回来了,我只好把后面的话跟大米饭一块咽下去。 几天后,表哥因生意原因先回了泰国,并告诉我什么时候想去泰国,随时都可以去,机票报销。这天吃早饭时,老爸从屋里出来:“都说男人打老婆是家暴,这老婆打男人也一样啊,把丈夫都给逼疯了,多惨!”我问怎么回事,老爸说早间新闻正在报,说是一个男的半夜用钢丝绳把他老婆活活勒死,自己也进了监狱,记者正在采访。我进屋顺便看了一眼电视,正要转身出来,却愣住了。 电视上那个身穿囚服、剃着光头、坐在铁窗后面接受采访的人竟是高姐的老公!此时的他面无表情,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 记者:“你身上的伤都是你妻子打的吗?” 高姐老公:“是。” 记者:“有人能证明吗?” 高姐老公摇摇头:“没有。” 记者:“你妻子的父母说你一直都不喜欢她,嫌她脾气不好,蛮不讲理,经常会动手打你,所以你总想离婚。只有这个原因吗,比如她有外遇之类的?” 高姐老公再次摇头。 记者:“那你为什么后来又不提离婚的事了?” 高姐老公:“不知道,说不好。” 记者:“什么叫说不好?” 高姐老公:“就是忽然觉得她打我骂我都是对的,我不能离开她。” 记者:“你这个说法我没听懂。” 高姐老公叹气:“还不是因为那条项链……” 记者疑惑:“什么项链?” 高姐老公:“我也不知道。自从她戴了那条项链,我、我就离不开她了,要是几天不挨打,反而觉得很不舒服。” 记者:“那你为什么还把她给勒死呢?” 高姐老公叹着气:“我的身体受不了,怕有一天会被她给打死,其实我也舍不得。” 记者欲言又止,最后画面切换,主播坐在直播间严肃地说:“一个家庭就这么破裂了,我很奇怪,就算妻子对丈夫经常施行家庭暴力,难道不会离婚吗?为什么非要用杀人来解决问题?而且还归罪于项链,真是太可笑了。” 第13章:奇人马女士 电视开始播别的新闻,我很震惊,万没想到高姐竟然会被她老公给勒死。当晚我失眠了,这到底是高姐的错,还是我的错?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个悲剧,早就该离婚,可我卖给她阴牌,导致人性错乱,让她老公心智入魔,离不开她又受不了家暴。如果能这样一辈子也就算了,可最后阴灵还是没能战胜人性,高姐不但没拴住男人的心,反倒玩火自焚。 我很自责,这件事怎么说也和我脱不开干系。回到泰国,刚在曼谷下飞机,我就给方刚打去电话,沮丧地告诉他我不想做佛牌生意了。方刚奇怪地问为什么,我很沮丧,把高姐夫妻的事简单讲了讲。 方刚却哈哈大笑:“卖佛牌的人都要经历这样的过程。其实让女事主高姐家庭破碎的并不是佛牌,更不是你,而是她自己。贪心不光表现在钱上,也表现在情上,反正都是欲望啦。这个钱你不赚,别人也要去赚,高姐早晚都会出事,看开些!” 经他这么一劝,我心里稍微舒服了点儿。从那以后,我决定正式加入牌商大军,印了中泰双语的名片,逢人便发,网上也广发信息,四处撒网。那时候淘宝店刚开始兴起,我就开了店铺,在店里卖佛牌,不过成交量一般,多数生意都是靠顾客和朋友介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年多过去,我的佛牌生意越做越大,人脉也越来越广,从最开始的一个月做不成几桩生意,到现在每个月都能出手十几单。淘宝网的发展比我还快,从开始的几十万种商品,到现在近千万个宝贝,我从淘宝上拉到的客户越来越多。 我跟方刚的合作也越来越紧密,这家伙看似贪婪无比,放个屁也收钱,其实极有原则。他从来都把钱赚在明面上,不搞小动作,这一点我是最佩服的。他经常训我,尤其是我心软,想帮客户擦屁股的时候,让他最为恼火,但最后往往还是会帮我。 不光佛牌,我同时也帮客户代请古曼童,正牌没什么可说的,凡是那种诡异经历,基本都出在阴牌和古曼童身上,比如下面要说的这位马女士。 回到泰国之后,表哥带去沙美岛旅游,我俩正在沙滩上晒太阳时,接到国内一位姓马的女士打来的电话。马女士今年三十岁,某高校教师,称是看到她的一位女学生戴有从我手里买的佛牌,还说很灵验,就要了我的联系方式。她给我打电话大概聊了十几分钟,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却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早就把她拉入黑名单了。 记得当时她和我说,想买个求人缘的东西。一般对佛教之物用“请”字的都是比较熟悉的,而用“买”字的都是外行,比较好忽悠,这也是我用来衡量该顾客是否懂行的起码标准之一。我问她大概什么要求,你人缘很差吗? 马女士说:“我人缘一点也不差,只是运气不好,总能遇到那些喜欢找碴和排挤别人的家伙。”我心想这也有可能,就让她具体说说。 这位马女士出身于教育家庭,父母都在大学工作,对她的管教和中国教育部颁发的教材一样,都是按套路来的。而马女士也正巧是个学霸型的乖女,从小在学校里就是前几名,直到师范大学毕业,最后在某大学任教。然后在父母安排下相亲结婚,一切都顺风顺水,似乎从不用操心。 大学任教几年,马女士似乎和所有同事关系都不错,她上课的时候,同学们总是情绪高涨,选修她课的学生最多,排全校第一位,为此马女士颇为得意。我很奇怪:“既然你的生活和事业如此成功,为人处事也很好,为什么现在却要买求人缘的佛牌呢?” 马女士叹了口气:“现在社会的人呐,都太阴险了,看你成功看你受欢迎,就有些人嫉妒,就想整你,我就被整了。在一次评级考试的时候,我的卷试居然被人调包,成了白卷,连续两次,按规定我得下岗回家,到社会上重新找工作,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也很气愤,现在社会喜欢整人的家伙太多了,所以我非常相信马女士的话。就问:“那你现在求人缘又有什么用?是希望用它来让校长把你调回岗吗?” 马女士说:“是啊,不然多让人笑话!在中国,凡是有能力的人都在国家机关或企事业单位工作,难道让我去那些私企上班?去那种地方,我还不如一头碰死算了。” 这话听着让人相当别扭,但我也没在意,人在生气的时候难免说些气话。我告诉马女士,助人缘的物件多的是,从一千到几万都有,你要啥价位,一分钱一分货。马女士说:“我的家庭条件还不错,大概三五千块能接受。你看有什么特效的东西吗?” 我笑了:“三五千块只能请到普通的佛牌,要想拥有强效成愿的,怎么也得过万。”马女士嫌贵,问我这东西究竟怎么用,为什么大家都去买。听她口音像东北的,我一问,敢情她和我一样都是沈阳人,只不过我家在大东,她在铁西,一东一西。既然是老乡,就不用绕弯子了,我说过几天会回沈阳看父母,和她约好在沈阳见面详谈。 谈话过程中,马女士顺口说在沈阳要请我们两口子吃饭,我说我还单身,没结婚呢。她问我多大,我说我三十岁了,马女士说:“都三十岁了怎么还不结婚,这不正常啊。”我说怎么不正常,现代社会晚婚的多了,你哪年结的婚?马女士说二十八岁。我说:“女二十八已经不算年轻了,论年龄,肯定比男三十岁更不好找。” 马女士说:“谁说的,女人二十八岁结婚正合适,小于二十八结婚那是不务正业,大于二十八就是没人要的老姑娘,结了也不会幸福。”这是什么逻辑?我心中不快,又问她你婚姻幸福吗?马女士得意地说:“当然幸福,我老公天天给我做饭。” 我笑了:“这算什么,我姐夫也经常给我姐做饭啊,不稀奇。” 马女士说:“你姐夫会做完饭还哄着你姐吃吗?” 我一愣:“这还真没有,又不是三岁小孩,吃饭还得哄?给做就不错了。” 马女士哼了声:“那你姐和你姐夫肯定不是真爱,光做饭不算什么,得哄才行。” 我气得直乐:“丈夫不哄老婆吃饭就不是真爱?你这逻辑真逗。”她没接茬,问我姐的孩子不小了吧,我说还没孩子呢,备孕了两年没成功,正在吃中药调理。马女士说:“我的孩子都好几岁了,生孩子这事是命中注定的,生不出来就得认命,调理没意义,不行就养个小猫小狗,不也一样吗?” 我很反感这话,说猫狗和孩子怎么能比,那不一样。马女士来了句经典的:“怎么不一样?你姐要是有了孩子,他病了死了,你肯定心疼吧,猫狗死了也一样心疼啊!” 我彻底无语,已经不想再和她沟通了,觉得她说话太不着调,也不想再多问,她和我约好等我回沈阳要请我吃饭,我不好拒绝,就答应了。 回到沈阳,父母照例先安排我和由亲戚朋友邻居介绍的几个女孩相亲,我很反感这种相亲会,尤其有双方父母在场的,浑身不自在,聊几句之后就赶快闪人。 和马女士通电话的时候,她丈夫又接过电话,问东问西一大堆问题。当我表示出不耐烦的时候,他又提出邀请我到他家里吃饭,顺便聊聊妻子请佛牌的事。我实在不想去,就说可以在外面找个地方吃饭,我请客。奇怪的是,马女士的丈夫就是不同意,但也不说理由,语气中隐隐带着一种命令。 我真想把电话挂断了,但心里总是想着方刚告诉我的一句法门:“无论面对什么客户,只要有利润,就别和钱过不去。”没办法,我只好答应了。 第14章:新闻联播 那时候沈阳没地铁,乘公交车我又嫌晕得慌,就叫出租车去的。当晚六点多钟,我和马女士丈夫约好在某路口碰面,一起来到马女士的家。她家虽然装修普通,但很整洁,看得出两人都比较爱干净。晚饭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丰盛,只有三个菜,量很少,跟五星级酒店似的。内容是两素一肉,那个肉菜也是肉少菜多。我心想就算你们俩崇尚环保,第一次来的客人也不能和你们一起当和尚吧? 马女士可能是看出了我的不满,就说:“我老公是个很讲究养生的人,他说人不能吃太多肉,不然死得快。” 我哭笑不得,她丈夫更直接,对我说:“田先生,这种饮食才是最养生的,你捡大便宜了,得谢谢我。” 吃饭过程中,电视里开始放新闻联播,马女士两口子都把筷子放下,坐在沙发上开始看。我很尴尬,这饭我还怎么吃?马女士说:“没事你吃你的,这是我们家的习惯,其实都是他的习惯,非让我也遵守。” 马女士丈夫说:“别说了,你让客人自己吃饭,快过来!” 就这样,两口子在我慢吞吞地吃饭中开始看新闻联播,我吃完饭坐在旁边,无聊地跟着看,半个小时的节目,两口子硬是一句话没说,我不明白这节目有什么看头。节目结束后,马女士丈夫问她:“看进去了吗?” 马女士用力点头:“嗯。” 她丈夫问:“看进去什么了,说说。” 马女士就开始讲刚才的节目内容,还有她自己的感想。我完全傻了,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难道是两人在做戏给我看,可又有什么目的? 好不容易两人讲完,他俩继续吃饭,饭后坐在一起谈正事。我问马女士丈夫是不是在机关企事业单位工作,要么就是经常要和政府打交道的生意人。马女士丈夫说:“都不对,我在一家私企当后勤。” 这话让我很意外,那你为什么对新闻联播这么上心?但我也不想问,各有所好嘛,兴许人家生来就对国家大事动向感兴趣呢。 终于开始谈正事了。马女士丈夫问:“我们对这个泰国佛牌、古曼童什么的完全是一窍不通,但身边有朋友和同事接触过,还说灵验之类的。我老婆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咱都是沈阳人,说话也不用瞒你。我俩从小到大都是比较优秀的,所以难免有人嫉妒,背后使坏。我老婆在大学被人陷害,现在搞得在家待岗。我一个同事前阵子去泰国旅游,带了一个佛牌回来,说能助桃花,结果这小子半个月内就找了一个漂亮又有钱的女朋友,现在都快结婚了,正装修房子呢。我想问的是,泰国佛牌啥的真这么神吗?” 我笑了:“佛牌古曼不是万能的,而且作用也有很大说道。不能用它们来做亏心事,也不能改变根源出在自己身上的事物。” 马女士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打个比方吧,有个人生活总是很穷,想用佛牌让自己发财,可又不努力,那是没用的。就是发了财,最终也会倒大霉。或者这个穷人自认为非常努力,可总是没钱赚,如果真相是这个人的努力都是旁门左道,或南辕北辙,那也不行。” 马女士丈夫说:“这么复杂!可谁知道原因是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我说:“鬼神是骗不过的,用最终的结果总能证明。” 马女士丈夫撇了撇嘴:“我觉得这都是骗人的说法,要是灵验还算了,要是不灵,就可以把责任推在顾客自己身上,那还怎么放心去买啊?” 我说:“你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但这东西就是拥有这种特性,很多时候虽然结果不良,但之前发生的改变也很明显。比如我刚开始做这行生意的时候,接过一个姓胡的、住在泰国的中国客户,他想发大财,请强效成愿古曼之后,中了泰国彩票的大奖,有几百万泰铢,可最后他全家都发疯,进了精神病院。” 两人大惊,都问为什么,我说:“每个人的财运都是有限的,如果你这辈子没有大富大贵的命,却非要发横财,鬼神就必须从你身上拿走另一种东西来抵消。” 夫妻俩互相看看,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我连忙补充:“我说的那都是请了邪阴牌的,我建议你们请一条正牌,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马女士点点头:“我也觉得正牌好一点儿,原本我的人缘就不错,有个正牌足够了。毕竟是别人陷害我,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被学校给踢出来,老公你说是不?” 她丈夫点点头:“可不,我老婆从小到大都很优秀,她从来就没做过错事,当然也和我分不开,那都是我导有方,我们俩做的事都对。要是别人和我们不一样,那肯定是别人的错。” 这话够大的,我表示反对:“这世界上没有人从没做过错事,就算孔圣人也不见得,何况普通人。我觉得你们有点太自我了,这缺点得改改。” 马女士丈夫很不高兴:“你怎么跟她学校那些同事一样,这么容易嫉妒呢?” 马女士打圆场:“别在意,其实我很能理解这种心理,看到别人比自己强,很多人都会从羡慕佩服到嫉妒,大家都不是圣人,正常。” 我简直要吐了,这两人哪来的先天优越感?马女士又说:“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有很多嫉妒我的人,我渐渐的也习惯了。我在学校人缘特别好,无论同事还是同学,在和我说话的时候都特别客气,他们有什么事都来问我,既然和我完全无关的也一样,可也避免不了有小人,我被开除出学校也是因为小人,没办法。” 临走时,我问为什么非要我来家里吃饭,马女士丈夫说:“其实不是为了省钱,而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人。不是不相信你,是想知道跟我合作的这个人是什么样的。” 我问:“那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说:“你是那种这辈子也不可能发财的人,也没什么大出息,但无所谓,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这样,你也不用太在意。” 我简直无语,也大概猜出这个马女士是哪路人了,大体上是极度以自我为中心,想必是从小父母所灌输的吧。我很讨厌这种人,看样子也不会买太贵的佛牌,估计没什么大赚头,于是就想放弃这笔生意,主要是不想看到这种人心里憋气。 回家后,马女士在一周内给我打过两三次电话,一直催我什么时候有货。我以阿赞师父制作佛牌需要时间和机遇为由,一直拖着,压根就没想做她的生意。 在沈阳这段日子,我都是住在父母家,每天和朋友吃喝玩乐,相亲的事完全丢到一边。父母家是个旧小区,有近二十年房龄了,邻居们几乎都知道我在泰国做佛牌生意,不时遇到一些熟人,问我的都是和请佛有关的话题。 楼下有个小卖店,店主姓钱,是个中年男人,和我家很熟,平时有两大爱好,一是炒股,二是打一种六人组合的扑克,沈阳人称之为“六冲”。这位大叔扑克玩得出神入化,牌友都喜欢和他一伙,可在炒股方面就没这么厉害了。他虽然混股市的时间比我去泰国还早,也经过了2006年的大牛市,但和大多数散户一样,牛市的时候不舍得抛,总觉得还能涨,结果牛市过后,到现在仍然被套得很惨。 第15章:红和绿 晚饭的时候,老妈为了奖励我整天醉生梦死,就多炒了几个菜,我下楼去老钱家的小卖店买啤酒,奇怪的是,他家只卖哈尔滨冰醇、青岛金标醇生和雪花的“勇闯天涯”,别的啤酒没有。因为这小卖店就在我家楼下,也懒得去别家,我就要了几瓶雪花。 钱叔一边给我拿酒,一边说:“田七啊,哪天也帮钱叔弄个能转运的佛牌呗,最好是能转股运的。我在股市套着将近八万块钱,要是现在割肉,连三万五都不到,太亏了!”我连连答应,说正牌家里就有几条,也不贵,千八百块钱,保证是泰国正庙龙婆加持。 钱叔说:“听说阴牌比正牌效果好?” “你怎么知道?”我问。 钱叔嘿嘿笑了:“我女儿不是总上淘宝买东西吗,她告诉我的。”我心想万能的淘宝是真厉害,连小卖店大叔都知道泰国佛牌有正阴之分。我把阴牌和正牌的区别和他简单说了说,他明显被我说的“阴灵”、“鬼魂”给吓得不轻,看起来有些退缩。 这时,有个年轻小伙进来买烟,要软包万宝路,钱叔拿了一盒红的,小伙不要,钱叔又换了盒白的,小伙说:“我要绿盒的软万。” 钱叔把眼一瞪,大叫:“没有!” 小伙被吓得愣了好几秒钟,才退出小卖店。把我也给吓着了,就问他怎么回事。钱叔生气地说:“我那边股票天天跌,大盘一片绿,他进来就要绿盒的软包万宝路,你说这股票还能涨吗?” 我哭笑不得:“不能怪人家,难道你这店里不卖绿盒的烟吗?” “别说绿盒的烟,啥都没有绿的!”钱叔气呼呼地说,“不信你自己找。”我不太相信,四下寻找一圈,这才惊讶地发现,他店里果然没有任何以绿色为主体包装的商品。怪不得这里只卖哈尔滨冰醇、青岛金标醇生和雪花“勇闯天涯”,因为这三种啤酒的包装都是金色。除此之外,他店里也没有雪碧、绿箭口香糖和牛栏山二锅头白酒,因为也是绿的。而红牛、可口可乐、红双喜等商品却被摆在最醒目的位置。 我实在无语,笑着拎了啤酒回家。 又过了几天天,我出去见网友,回来时路过一个大学,看到名字觉得耳熟,忽然想起之前马女士对我说的话,这就是她所任职的那所大学。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忽然想去学校看看,顺便打听一下马女士的情况。 大学校门不让外人随便进,我正想给一个在沈阳当记者顾客的打电话时,看到有不少男女学生从校园里出来,一些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学校对面的快餐店。我连忙跟过去进了店,有几名女生正在兴高采烈地聊天,我为了装得像,我从包里掏出日记本和笔,坐在她们身边。 这几个女生一愣,我连忙说明来意,自称是一名作家,正准备塑造一个比较奇葩的人物,不知道你们身边是否认识这样的人。几名女生非常兴奋:“你是作家啊,那你写的是什么小说啊,青春纯爱言情吗?”“能不能把我写成女主角?” 我只好说可以,一名女生想了想,说:“要说我们校的奇人,除了校长之外就只有马老师了。” 我连忙问:“是不是马xx老师?” “对啊对啊,你咋也认识?”一名女生接口。 我笑了:“我邻居家的小伙也在这学校上学,是他和我说的,但讲得不太详细。” 几个女生互相大笑,一个女生说:“这马老师太有意思了,她的离开绝对是咱们学校的重大损失!”我连忙追问到底为什么,她说:“马老师简直就是金句王,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把人气死,或者笑死。她上课的时候我们必须去听,比赵本山都有意思。” 我很奇怪:“至于吗?” 另一个女生笑着说:“你以为呢,那次她的课,不知道怎么就聊起汽车了,有学生问她家是什么车,她说是电动车。紧接着就说‘开汽车的都是渴望变成富人的穷人,真正会享受生活的有钱人才骑电动车’这句名言,当时全场都炸了。” 还有个女生说:“她有个习惯,生病从来不去医院,说医院太黑,都是上网查资料,自己买药吃。有一次得了盆腔炎,疼得直不起腰也不去医院,就吃药顶着,足足一个月才好。有人问为啥不去医院,她说,要是去医院,早就死在里头了。” 我笑得不行,第三个女生抢着说:“这算什么?你们忘了,她最经典的是那次课。讲什么是成功学,马老师说,你们看我就等于看到成功学了,我从小到大就是成功的,一会儿我会把我的人生轨迹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和我一样。” 几个女生边聊边笑,我假装在本子上记录,心里却说不出什么感觉。我又问:“这位马老师在校里吗?我想采访她。” 女生说:“早被辞退了,评级考试交白卷,肯定是被白老师给整了。” “白老师是谁?”我连忙问。 女生说:“和马老师在一间办公室,两人就坐对面。据说有一次几个老师聊天,聊到备孕的事,几个没怀孕的老师们互相传授如何成功怀孕的方法,结果马老师来一句‘命里没有孩子就别强求,有的人还做什么人授、试管的,有什么用啊,命是天定的,该没孩子,非要有,就算真有了也得流’的话。” 我笑了:“那个白老师肯定备孕多年也没成功吧?” 女生惊讶:“你怎么知道?白老师备孕三年,人授过两次,每次都在两个月的时候胎停,正准备去做试管呢,全校的人都知道。” 另一女生说:“反正她是把白老师给得罪了,不然怎么可能交白卷?马老师这人虽然招人烦,但绝对是学霸,考试是把好手。” 该了解的都了解过,我离开快餐店,在家里躺在床上,心想像马女士这种人确实少见,她说自己人缘好,所有人都愿意和她说话,其实并不是她多么优秀,而是大家都把她当成开心果和笑料,逗她玩呢。就像你家胡同里有个傻子,见谁就叫爹,结果人人都愿意和他说话,包括你在内,其实就是想寻个开心。 要说这种人招厌,其实她们夫妻也挺可怜的,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马女士的悲剧都是自己造成,她一直生活在一个自己意想出来的世界里,还觉得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了想帮帮马女士的念头,实在看不下去她就这么一直在别人眼中像笑话似的活着。可一时又想不出,到底用什么方式才能帮她走出这种状况。给方刚打电话,把情况和他一说,这哥们就开始给我上课:“你在国内整天就忙这种屁事?又没有钱赚,又费时间!不管你买给这种人什么东西,最后他都会不满意,还要找你的事。这类生意不要管,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姓马的女顾客了?长得很漂亮?” 我苦笑:“长得虽然不算难看,但还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只是可怜她这种人,不能成天总被人当成笑料啊。” 方刚哼了声:“我怎么不知道你变得这么慈悲了,以前赚钱的时候怎么没这样想?赶快多联系些能赚钱的生意吧,现在不像前几年那么好赚,牌商越来越多,趁着收山之前多搞点钱,才是正经!像马女士这种顾客,除了自己和丈夫谁也不相信,日后肯定还得出麻烦。快回泰国来,我这几天摔伤了脚,不能出门,你替我跑一趟曼谷,找一位白衣阿赞师父预定红眼派烫。” 第16章:牌商老谢 我说:“就为取个货,大老远折腾我回一趟泰国?机票不要钱吗?随便找个人去跑腿呗!” 方刚说:“你懂个屁,阿赞师父的住址不能轻易透露给外人。” 挂断电话,我心想和方刚合作不到一年,这哥们居然还挺信任我。但我又开始犹豫马女士的事,看来方刚是指望不上了,到底要不要管这档子没油水的事? 到了下午,马女士又给我打来电话,显得很不高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不行我就找别人去了!” 我只好推脱说佛牌紧缺,得等机会。马女士说:“你说是从泰国来的,能弄到佛牌,我家你也来了,可怎么还没出报价?是不是在打我的歪主意?我可告诉你,我和老公感情特别好,我从来没出过轨,你千万别打错了算盘,小心我报警!” 我差点听得吐出来,连忙说绝不可能,我要是打你的主意,就出门被一个雷把我劈死。马女士这才放心了,我说最多三天给你准确答复。 躺在床上,我想了半天,像马女士这样的人,从学校被除名之后,很难再次融入社会。普通的工作她不干,国企和事业单位又进不去,她毕竟是老师,有教书经验,最好的结局还是重返校园比较好。 过两天后我回到泰国,先按方刚提供的地址,在曼谷以东几十公里处的一个小城市找到那位白衣阿赞师父的家,此人脾气古怪,我根本就没见到人,只有他的徒弟接待我。在看过我手中方刚发来的佛牌照片后,他说阿赞师父最近都没制作这种法相的派烫,半个月以后可以接受预定。 那时候恐怕太晚了,我只好作罢,边出门边给方刚打电话汇报。这时有个男人从里屋快步走出来,个子比我还矮,也比我胖不少,看年纪大概四十左右。穿得很土气,但满面春风,手里拎着黑色大塑料袋。 我俩同时往外走,打完电话后,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图片,那男人在我后面走,我能感觉到他一直伸着脖子看我的手机。出了大门来到街上,他一脸和善地问:“老弟,你和阿赞师父认识啊,是单请还是拿货?”他听到我刚才打电话用汉语,所以和我说的也是中国话,听口音应该是中原附近的人。 这一年多,我和方刚去过不少阿赞师父的住所,经常看到有人从阿赞家里拿货取货,以我的经验,这男人应该也是和我跟方刚一样的佛牌商。他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看上去应该是个厚道热心肠,所以就回了句:“都不是,我找一条红眼派烫的佛牌。” 他哦了声,说:“老弟,咱们都是干佛牌这行的,以后有什么生意,别忘了互相照顾点儿,这是我的名片!” 我对这个男人印象最深的有两个地方,一是他那永远和善亲切的笑容,二就是名片。事隔多年,我仍然记得很清楚,那名片很简单,只印了三行字: 环球国际东南亚泰中佛教饰品运输集团 总经理:老谢 电话:xxxxxxxx 名片背面印的是三行翻译过来的泰文。开始我还没看太懂,等仔细读完第一行字之后才恍悟,其实把这串公司名称讲得通俗些,无非就是一个“从泰国往中国运卖佛牌的人”而已。我边看边笑,老谢连忙补充:“你不要笑,佛牌可是大生意啊。”我连连点头。 老谢说:“听你口音应该是辽宁人吧,我是湖北仙桃人,我老婆是辽宁的,你也算我半个老乡,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包在我老谢身上!” 我想了想,这个老谢和方刚一样都是干佛牌生意的,也许他有着方刚所没有的渠道和价格,多条上游总不是坏事,不是有人说:别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嘛!于是就问他:“我想要个能明显改善人缘的东西,价格别太贵,到我手里的价格不能超过人民币两千块钱,而且只要著名大庙龙婆正牌,不要阴的。这个比较急,你得尽快给我回信。”现在佛牌生意不好做,我又不想走量,于是就给自己订了规矩,除老顾客和特殊情况之外,每单生意的利润必须在三千元人民币以上,否则不做。 老谢连声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等我打电话先问问阿赞师父们,一会儿就给你回信!” 临分别的时候,老谢笑呵呵地非要和我握手:“田老弟,咱俩初次合作就这么顺利,以后肯定有大钱可以赚。不知道田老弟的生意重心在哪里?” 我说:“主要还是在国内。” 老谢脸上笑开了花:“那好啊,咱中国人的钱最好赚,以后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打电话,没有我老谢办不成的事!” 在赶去方刚家的路上,我接到老谢发来的彩信,是一张某佛牌的正面图片,样式虽然有些古怪,但还是普通的法相。然后老谢打来电话:“这块佛牌在六年前由清莱某大寺庙的龙婆师父开光,是我家的存货,本来打算收藏用,但你要得比较急,就忍痛先转给你。这个当初我是花一万两千泰铢请来的,咱们是好朋友,我也不多赚你钱,一万五泰铢。首次合作,为表示诚意,我可以搭个运费,替你直接把货寄到国内你的顾客手里,怎么样?” 我问:“这是哪位龙婆僧开光的,怎么看起来不像正牌?” 老谢说:“怎么不是?难道我还能骗你啊,太不相信朋友了。好几年前的事,具体我也忘了。”我心想,不就是三千块人民币吗,水涨船高,我也可以加价。我给马女士发去彩信,把图片发给她,说这是泰国曼谷最大寺庙高僧开过光的佛牌,人民币六千块钱,一口价,要是嫌贵那也没办法,只能等到下个月,或者你再找别人问问。 没想到,马女士立刻打电话过来:“就要这个了,我和我老公一看到图片就觉得特别有缘,你说是不是佛牌的法力?” 这个问题说实话我真回答不了,但嘴上肯定连连称是。马女士问几天到货,是否能见面交易,我讨厌这种交易方式,对马女士夫妻来讲,肯定是不相信别人,尤其佛牌这类商品。就说:“我已经回泰国了,跨国快递也没这么快,恐怕只能直接寄给你。” 马女士果然不相信地问:“我怎么知道你寄过来的佛牌是真是假,有没有效果?其实我也问过别的佛牌商,他们卖的东西才一两千块,还有几百的,你这个为啥这么贵呢?” “这没办法了,一分钱一分货,我们这些做佛牌生意的,靠的就是口碑和朋友介绍,那种几百块的佛牌,就和普通观音项链没啥区别,觉得有效果,那纯粹是心理作用。真正泰国佛牌的效果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出,我不可能等到你觉得有效的时候才付钱。这行业很特殊,就算你去泰国,请佛牌也是左手钱右手货,没时间给你验货,你自己考虑吧。”我回答。 第二天上午,马女士发短信给我,说就相信我一回,但要走淘宝交易,我当然同意。 到了方刚家,这哥们的脚果然肿得像驼峰。过程中我接了个电话,客户口述地址要我记录,我就从口袋里掏记事本出来写东西,不小心把几张名片带出来,散落在床上。方刚顺手拿起那几张名片翻看,忽然他眼睛圆瞪,像见到了仇敌。我刚挂断电话,他就指着一张名片质问我:“这张名片你是从哪里来的?” 第17章:女老师的课 我看到方刚拿的是老谢那张名片,就把在阿赞师父家里遇到老谢的事说了。方刚捏着名片一角指着我的鼻子:“你没和他做生意吧?” 我看到方刚的脸色不太对劲,就支支唔唔地说没有。方刚何等狡猾,立刻看出我没说实话,在他的追问轰炸下,我只好来个竹筒倒豆子,全都招供了。方刚捏名片的手直哆嗦,青筋都起来了,几次想要说什么却又咽回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又有点像便秘。 “你也认识这个老谢?”我问。 方刚用力把名片扔出去,怒道:“记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以后不许找这个家伙合作佛牌生意。不光佛牌,还有古曼童、养小鬼、解降落降,就连饮料香烟也别找他买!” 有这么严重?老谢不过就是个和你我一样的佛牌掮客嘛。方刚从我的眼睛里看出敷衍,恨恨地说:“他妈的,混这个圈子,就知道你早晚会遇到这个鬼东西。我的话信不信由你,千万别跟他合作,不然他早晚会连你也给卖掉!” 我笑着说:“没那么严重,我又不是傻子,你就安心养病吧,别的事少操心。”方刚靠在枕头上,不甘心地瞪着我,那眼神相当复杂,嘴角似乎还带着几分嘲笑。 老谢办事还真利索,马女士在八天后收到佛牌,款到后我把一万五泰铢汇给老谢,这三千块人民币的赚头就算到手了。我心想,方刚这人也真是,为了维护我这个下游,故意把老谢说得那么坏,幸亏我没听他的。 正如方刚之前所说,像马女士这种人,不出事就算拜佛烧高香了。一连几天我都在想,马女士收到佛牌之后,会对她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按之前的经验,很多顾客都是先有了效果,跟我分享,然后过一阵子再出事。可马女士不同,十几天过去,她打电话给我,说收到佛牌就按我提供的经咒念过,天天佩戴,可毫无效果。她去原学校找校长谈话,校长对她的态度一点没变化,是不是假佛牌? 我说:“你请的是正牌,肯定不像邪阴牌效果那么霸道,运气是要细水长流、慢慢转的。” 马女士不快地说:“这种借口说几个月也行,说一年也行,你这个行业还真好,真假货都能卖钱,反正不用担心效果。” 我苦笑,还能说什么呢?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也是我不愿意卖正牌的原因,效果没那么明显,很多顾客都不满意,但总卖邪阴牌,善后的机率大大增加,我已经擦屁股擦得想撞墙了。 为了解闷,我经常在网络上看沈阳本地的新闻,这天我看到有一则新闻标题是《沈阳某高校神秘人爆出猛料,教师替换试卷致同行考核失败下岗》。一看内容,虽然没提学校名和人名,但内容明显就是马女士和那个白老师之间的故事。这么巧?我连忙给马女士发去短信,她回短信的语气很开心:“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这回我相信你了,你的佛牌真有效果!” “到底怎么回事?”我追问。 马女士回短信:“不知道是谁给报社写信,把我在学校被人替换白卷的事给抖出来了。校长找我谈话,当然不是我说的,但已经不重要。教育局下来查,白老师被辞退,我早就怀疑是她干的,生不出孩子的老女人!校长也受处分了,我马上恢复上岗。”这让我很意外,看来正牌有正牌的好处啊!以后不能小看正牌,难道马女士这人也有福报?她平时说话尽得罪人了,福报从哪里来的呢?不管怎么样,有效果就是好,不然像马女士这么矫情的顾客,成天给我打电话抱怨,也够我受的。 过了不到十天,马女士的丈夫又给我打来电话,一看号码,我心里就习惯性地有不详预感。马女士丈夫上来就问:“田先生,你那边还有佛牌吗?我想要个一模一样的!” 我没回过神来,马女士丈夫又说:“我老婆自从回到学校上课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更精神了,走到哪都是焦点,太意外了!” 这让我感觉更意外,佩戴正牌不可能有这种效果,就追问到底怎么回事。马女士丈夫很得意:“她在学校恢复了职务,只要有她的课,课堂里就挤满了学生,有的甚至在走廊偷听,火爆极了!” 会有这种事?我觉得不太平常,就先推脱几句,说过阵子有了货再说。 约一个月后,我回国看父母,想起马女士丈夫所说的话,就抽时间来到马女士的学校,先给在沈阳当记者的一名顾客打电话,让他和校方打招呼,让我冒充记者去学校采访。教务主任很紧张,以为我要暗访,对我很热情,我说只是想来看看你校很受欢迎的马老师,他才放心地走了,只是脸上带着很奇怪的笑容。 下午三点是马老师的课,课堂前后门都开着,果然有十几名学生守在走廊里听课,课堂坐无虚席,至少有近百人,挤得没有落脚之处。马女士来了,身上穿着裁剪得体的女性职业装,脖子上戴着那条醒目的佛牌,看起来和职业装十分不协调。她并没看到我,抱着讲义兴冲冲地走上讲台,开始讲课。 马女士一开口,我就愣住了。这哪里是老师讲课?简直就是传销讲师在给人洗脑!她情绪非常激昂,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她上来第一句话是:“同学们,红旗漫卷西风,现在不学习,以后你连奥迪都开不上!” 所有学生都大笑起来,还起哄鼓掌和欢呼。这句话我事后想了很久,也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接下来马女士开始讲课,她是教社会经济学的,总共四十几分钟的课,她说话的语气特别夸张,像打了鸡血似的,连说带比划,边授课边加入一些听起来莫名其妙、毫无逻辑的名人语录或成语。有时还不忘了夸自己如何如何好,很多雷句,和以前她跟我说的差不多,但更加可笑。我听得一头雾水,学生们却显得很兴奋,很多人都在用手机拍照,或者用mp3和录音笔给马女士录音。 铃声响起,马女士宣布下课,学生们大声欢呼着,马女士骄傲地挺着胸脯走出教室,我旁边有两名男学生举臂高呼,马女士朝这边看过来,我生怕被她看到,连忙转身离开。 走出校园大门,我长吁口气,但觉得马女士这种情况肯定是不对劲,又说不出什么原因。我给老谢打电话,问那块佛牌到底是什么来路,是不是阴牌?老谢赌咒发誓:“真不是!要是阴牌,我全家出门的时候一块被车给撞死,无一幸免!” 他都这么讲了,我还真没什么可说的。 不到一周,马女士的丈夫又打电话过来,我心想还找我请佛牌的事,有钱没不赚的道理,这回说什么也要卖给他一条,多赚点儿钱才对。不想接听后,马女士丈夫在电话里大吼:“你这个骗子,我要报警抓你,你等着!” 啥意思啊这是?我连忙追问,马女士丈夫说他老婆现在成了网上的笑料,就因为我卖给她一块阴牌。我立刻打开店里的电脑,按他的说法上网一搜,果然,有很多关于“沈阳某高校女教师上课如同传销洗脑,录音视频爆红网络”的新闻。 我问:“她怎么上课和我无关吧?” 马女士丈夫大怒:“怎么无关?之前她可不这样,像打了兴奋剂似的!” 第18章:正牌? 我笑问:“那是她自己一贯的授课风格,再说火了是好事,我想火还火不起来呢。再说了,你凭什么说我卖给了她阴牌?” 马女士丈夫说:“你还想蒙我?我找了专门鉴定佛牌古曼的老师,他说这根本不是龙婆开光的正牌,而是一个叫阿赞吉的师父制作的阴牌!” 我心里一惊,对方居然能说出阿赞师父的名字,看来不像随口胡编,莫非真有这事?我说:“空口无凭,这样吧,你把那条佛牌给我带来,我要亲眼看看。” 马女士丈夫很生气:“难道你没见过那条佛牌吗?你自己卖出去的东西,自己都没见过?” 我说当然见过,只是要再次确认一下,马女士丈夫勉强同意,说会趁睡觉的时候把他老婆脖子上的佛牌悄悄取下来,但只能半夜给你看,因为她每天都要戴着,而且不让人碰,包括我自己,一摸她就和我翻脸。 我心里暗惊,这可不是正牌的效果,就说:“晚上马老师几点下班?我去你家里看看具体情况。” 当晚,我打车来到铁西区马女士的家,她一看到我,立刻用手指着我:“又是你?你很嫉妒我吧?还是喜欢上我了?” 马女士丈夫立刻瞪着我,我也愣了,连忙说从没嫉妒过你,更对你没兴趣。马女士冷笑:“没有才怪,上次你到学校来偷听我的课,以为我不知道?”我又傻了,她怎么知道的?吃饭的时候,我说想看看那条佛牌,马女士很警觉,她丈夫说:“你让田老师看看,人家是专门卖佛牌的,不可能抢你。”马女士这才迟疑地把佛牌取下来递给我,眼睛一直盯着,生怕我抢走。 我手里拿着这条佛牌,前后仔细看,形制很奇怪,正面虽然是个佛像,但背面却嵌了一小块灰白的圆形物体,当初老谢可没给我发背面照。而且看不出喷数,龙婆正牌应该是有喷数显示的。我正看着,忽然发现胸前的五毒油项链变得比墨汁还黑。我一惊,那边马女士忍不住伸手把佛牌抢回去,说:“看够了没有?” 我低头再看五毒油项链,颜色又变成浅黄了。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块佛牌是阴牌,而且不是普通的阴,那块灰白物体,极有可能是人的头盖骨。马女士又说:“老公,你千万要小心这个人,他早就爱上我了,就是一直没机会。可是像他这种男人怎么配得上我?” 马女士丈夫立刻指着我:“你到底对我老婆做了什么?” 我彻底无语:“我什么都没做,也没对你老婆有过意思,你拿出证据来!” 马女士冷笑:“用得着证据吗,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是那句话,别打我主意,我和你就像天上和地下,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这种男人我根本就没看上。” 她丈夫拍桌而起,揪着我的衣领不松手:“你居然敢打我老婆的主意?” 我很生气,大声斥责:“你们两个精神病,最好去医院看看!” 挣扎中,我好容易才挣脱,几乎是逃着出了马女士的家,下到一楼,还能听到马女士丈夫在楼上的叫骂声。 在出租车上,我打电话给老谢,这老狐狸正在清迈做生意,语气中透着心虚,说:“田老弟,你别急,等我忙完手上这个活,就马上去罗勇看你,咱哥俩也好好喝上几杯。” 我说:“你居然还有心情跟我喝酒?上次那个事主马女士,她全家七大姑八大姨都来找我算账,说我把人整疯了,堵我家门口闹,要把我告到北京去,我爸气得卧床不起,这事怎么算?” 他知道瞒不住,也就说了实情。原来那是阿赞师父用坟场横死尸体头盖骨制作而成的阴牌,后来顾客变卦不买,这块牌就暂时砸在手里。正巧那天遇到我急要货,老谢就冒充正牌卖给了我。我很生气:“你就不怕这块邪牌把顾客给搞死?现在她已经得了精神病,她老公不依不饶,要报警抓我,还要我赔偿损失。第一次合作你就坑我,你等着,我跟你没完,等回泰国再找你算账!” 老谢歉意地说:“都怪我,那天没注意是阴牌,就当正牌给你的顾客发过去了。这佛牌的钱我肯定给你退回去,但你也知道,老弟,咱做生意的最忌讳赔本,那真是一赔百赔。你看这样行不行,下两笔咱们合作的生意,我只收成本钱,要不咱俩今后不是还得合作呢吗,你看呢田老弟?” 我很气愤:“我可不想再跟你合作了,怪不得方刚说你靠不住!” 老谢唉了声:“方刚这人啊,总是看别人不顺眼。大家都是同行,这样你臭我、我臭你的多没意思。田老弟你最近有什么需求,我保证比方刚的价低,而且保质保量,怎么样?” 生气归生气,老谢的这个提议我还真动心,看来,想让老谢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给我还真是困难,这家伙典型的舍命不舍财,而且说话又圆滑,我要是坚持要退钱,搞得好像不近人情似的。毕竟这家伙人脉广、路子多,难保今后没有生意必须得找他,于是我同意了。 挂断电话后,我心想只要马女士夫妻不再找我麻烦,那就是万幸,否则这笔生意就算彻底砸了,老谢这事肯定没完,回去再找机会收拾他。 快到家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接起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我父母家对面楼的小卖店那个钱叔,说是朝我爸要了的手机号,要请我吃饭。 在小卖店找到钱叔,我爸正在店里跟他聊天,钱叔两手各持一瓶红牛,轮流着往嘴里灌。看到我进来,他立刻迎上去,脸上却一副苦瓜相。刚走了两步,他死盯着我的t恤衫看了几眼,立刻把我推出店门,表情很惊恐。我比他还奇怪,我爸走出小卖店,说我穿的t恤是绿色的,他害怕这个颜色。 我哭笑不得:“他真是得了恐绿症。对了,钱叔找我有啥事?” 我爸说:“你钱叔手里的股票今天又大跌,七万多块钱就剩不到三万了,你帮着想想办法吧。” 我苦笑道:“我又不是证监会主席,能有什么办法?” 钱叔在店里大声说:“你那有没有能转财运的啥佛牌,给你钱叔整一个?这两年他妈的太不顺了!” 我想了想,说正牌效果慢,阴牌又比较霸道,我一般不卖亲戚朋友阴牌。钱叔说那就来个正牌,我笑了:“正牌不见得能让你很快就有财运,就像中国这股市,我估计近几年大盘都不可能怎么涨,别太指望佛牌。” 但钱叔一直缠着我,我爸也在旁边帮腔,没办法,我只好答应给他弄一条放在店里的正牌,售价两千元人民币的普通款。但同时告诫他:“正牌效果不强,要结合自身的福报,平时多行善,心态要积极,才能细水长流,有可能看到效果。”钱叔连连答应。 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老谢那张挂着和善又真诚笑容的肥脸一直在我脑海里浮现,怎么都赶不走。我做佛牌生意也不算短了,和方刚的合作也有几十次,从第一次跟方刚见面起,我就知道他是个爱钱如命的人,甚至很讨厌他。方刚不但每桩生意的钱都要算得清清楚楚,问个问题也收费,就差在我面前放个屁也要钱。可现在回想起来,方刚居然一次都没坑过我,从来没有,他会把钱赚在明处。但这个老谢正相反,我和他只合作过一次,就被他给忽悠了,并不是我有多笨,而是完全没防备。 第19章:马女士的结局 我想起之前方刚对我说过的话,现在才知道这老哥的良苦用心,不过还好,损失不大,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不和老谢办事就行,除非他把钱从我口袋里偷走,否则没门。心里这么一想,我感觉舒服多了。 正牌好办,我每次回沈阳都会带上几条正牌,以备不时之需。第二天,我随便拿了条一千块钱的崇迪正牌,打电话给钱叔,他说正在小区马路对面的证券公司,我就顺路给他送去了。 这家公司叫南方证券,大厅里的股民大概有七八十个,一个个都像死了亲人似的,表情麻木,面如死灰。大盘的显示屏上绿多红少,显然今天又跌了。 钱叔和几个股民坐在右侧,大家边抽烟边聊天,看到我进来那,几个股民眼睛发蓝,好像看到仇敌似的。钱叔连忙把我往出拽,在大厅门口,钱叔埋怨我:“你怎么又穿了绿衣服?”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说这是件红t恤,并没有绿啊。钱叔说:“怎么没有,看看你的鞋带!” 再仔细一看,我才发现自己脚上那双黑色kappa运动鞋的鞋带是绿的。我苦笑:“总不能让我把鞋脱了吧?” 钱叔说:“脱了脱了,把鞋放在门口,没人偷!”还没等我说话,钱叔已经弯腰硬把我的鞋给扒了下来,扔在门口。我只好穿着袜子走进大厅,把佛牌交给钱叔,他高兴地对那些股友说:“这叫泰国佛牌,据说可灵验了,能转财运呢!这是我邻居田大侄,在泰国专门卖这东西的。” 几名股友哈哈大笑,一人说:“这玩意能让大盘从2000点涨到6000点不?要是能的话,咱们每人买上一百条!”我跟着笑笑,也没法跟这些人说啥,就走了。 十来天之后,我总放不下马女士夫妻,他们虽然没再打电话骂我,但我心还是悬着。于是我又溜到马女士的学校门口,等着有学生下课出来。一拨学生有说有笑地走出,我连忙迎上去问那位讲课很特殊、很有激情的马老师在不在。 几位学生脸上都露出奇怪表情,没回答我的话,快步走开,似乎在躲避什么东西。 我又问了两名刚出校门的学生,一个男同学说:“大家都在传,说马老师从泰国买了一条佛牌,是有什么法力的东西,开过光的,从那以后她就不太正常。上周学校体检的时候,医生说她可能有精神妄想症,建议去医院的精神科治治。她当场就发飚了,打电话叫她老公来跟医生理论。后来不知道怎么弄的,越吵越激烈,两人都说医生要抢她的佛牌,学校好几个保安都劝不住,最后她老公居然把医生的眼睛都给打瞎了一个。后来好像是马老师停薪留职,被家人带回家看管,她老公因故意伤害进去了。” 我大惊,还想再问什么,那男同学已经不愿再回答,借故离开。 这个结局太意外了,但又在情理之中。马女士这人本来就思想偏执,在阴牌的催化下更加严重,最后竟然发展到妄想症的地步。不过这样一来,马女士夫妻再也不能找我麻烦了,这让我也长吁了口气。我承认那时是这样的想法,遇到灾祸能逃避就逃避,哪怕这祸是因我而起,人性如此,我也不例外。 小卖店的钱叔是个慢性子,性格比较谨慎,可能因为人到中年,再加上很多东北人都比较懒,钱叔对什么事都没啥热情。我去他店里买东西,每次看到他都是在做两件事,一是和别人打“六冲”扑克,二是就着几个简单的菜喝酒。 这条佛牌现在成天被钱叔戴在脖子上,我去买雪糕的时候,正赶上两个漂亮时尚的年轻女孩在店里喝汽水,钱叔的老婆边收拾东西边嘟囔:“花一千块钱买条铜项链,我看你是喝酒喝傻了吧?”我知道这话是说给我听的,但我没吱声。 那两个女孩付钱时,看到了钱叔戴的那条佛牌,两人立刻眼睛放光,一个女孩忍不住问:“大叔,你这是泰国佛牌吗?哪儿买的啊?” 钱叔指着我说:“是他从泰国给我寄回来的,这小子长住泰国,专门卖这玩意!” 两个女孩看了看我,又拿起钱叔胸前的佛牌看个不停,钱叔非常自豪,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极受欢迎,不然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和这么年轻的漂亮姑娘离这么近。钱叔问:“你们也对佛牌感兴趣?” 一个女孩说:“可不是嘛!我表妹连续三年都没考上公务员。去年她到泰国旅游,带回一条佛牌,说是能转运的,两个月后再考试,出来后说考得不好,肯定没戏。公布结果的时候,她居然考过了!这不又到泰国寺庙还愿去了嘛!” 另一个女孩掏出手机,要记下我的电话,说以后联系,我同时把淘宝店和佛牌店的地址发给她们。女孩走后,钱叔惊喜地看着胸前这条佛牌,钱婶也觉得意外,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从那以后,钱叔整个人都变了,比之前精神很多,说话做事也有热情,像年轻人似的。有一次我去买汽水,钱叔到外面进货不在家,只有钱婶在屋里,她见左右没人,悄悄问我,那佛牌有没有壮阳的效果。我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认真地说:“泰国佛牌的分类很详细,有专门增强男人性功能的,但钱叔那条不是。不过正牌能让人变得更有活力和自信,心情一好,那方面的功能也会有所增加。” 钱婶高兴极了,她这人非常抠门,以前我就算欠她两个啤酒瓶子,都会被天天追着要,而今天这瓶可乐居然没收我钱。 过了几天,我下楼去小卖店买东西,赶上钱婶正在骂钱叔,大意是他不应该把股票全抛了,结果净赔四万多块钱。钱叔不以为然:“你个老娘们,懂个屁?现在股市大盘低迷,指望牛市不一定几年以后呢,我现在割肉就是为了尽早换股,才有机会翻本!” 旁边坐着几个邻居,都说钱叔的想法太幼稚,你怎么知道哪只个股能涨?那你不成神仙了。钱叔没理他们,我心想,这正牌的效果又出来了?赔钱都敢卖股票,一般人可没这个勇气,估计从今往后,钱婶看到我脸都发黑,以后还是少去她店里,免得落埋怨。 打那之后,经常听我爸说,每次去店里都看到钱叔在看报纸,分析国家政策,了解金融方面的信息,特别认真。之前他完全不懂这些,炒股也是跟风,看别人说股市赚钱,就杀进去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钱叔打电话给我,让我去证券公司找他,有重要的事。我心想你能有啥重要事?去证券公司一看,好家伙,几十个股民围在钱叔身边问这问那,像众星捧月似的,我过去一打听,原来钱叔自从割肉之后,把剩下的所有资金选了一只并不被人看好的股票,结果这只股票稳健上涨,不到一周就涨了三成,钱叔立刻抛掉,又换一个,还是同样的效果。一个月不到,钱叔手里那三万块钱已经变成五万多。 他顿时成了证券公司里的“股神”,股民们纷纷向他取经,他则把功劳都推到佛牌身上,这些股民要求钱叔把我介绍给他们。我高兴极了,虽然不知道钱叔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但至少我又多了几十个潜在客户。 我把泰国佛牌和古曼吹上了天,当场就有三人和我达成购买意向,随后到我家里,我拿了三条正牌分别卖给他们,他们欢天喜地离开了。 几天后,晚上吃饭时,我爸问我:“你给楼下小卖店的老钱弄的到底是佛牌还是兴奋剂?最近他简直像变个人似的,精神百倍。平时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今天下午他居然帮垃圾站的老王头推车!” 第20章:佛牌消失 我妈也问:“老钱平时蔫了巴叽的,现在这是咋回事,是不是吸毒了?” 我笑笑:“你们别在这瞎猜行不?正牌的力量很大,能让人信心百倍,再加上我告诉钱叔平时多行善事,也能改变自己的机运,所以他才这样。” 我爸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平时多做好事总没错。” 第二天中午,我刚走出单元门,在楼下就看到钱叔坐在小卖店门口的圆桌中,和几个中年男人邻居侃大山吹牛,桌上放着猪头肉、啤酒和花生米。看到我走过来,钱叔立刻招手叫我过去坐,旁边有人问:“老弟,听说老钱的那条佛牌是你帮着从泰国给带回来的?别说,还真神啊,老钱现在已经成了万事通,对什么事都感兴趣,天天研究金融、经济,羡慕死他了!” 另一个人说:“可不是吗,昨天他还去听了一个什么工商讲座,专门讲社会形势的,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钱叔得意地说:“都说泰国佛牌厉害,我现在算是领教了。” 我也笑了:“事在人为,佛牌又不是遥控器,哪能有这么厉害的效果,主要还是你自己愿意改变生活状态。” 钱叔很不服气:“不可能!我活了五十几岁都没变过,咋自从戴了佛牌就改变了呢?” 我也不好解释。有人说:“老钱,把你那个佛牌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啊,也看不坏!” 钱叔直摇头:“不行不行,那是宝贝,哪能随便看。”我笑着说没事,别说看,给别人摸一下也摸不坏。大家共同起哄,钱叔这才端着架子,从领口把佛牌拉出来,几个人争抢着站起来,伸出脖子去看。有人说:“真厉害,就这么一个透明的小塑料牌,就有什么高僧开光的法力。” 我一愣,仔细看去,发现那块崇迪牌不知道什么时候外壳已经开裂,中间嵌的佛身早就丢了,只剩半个塑料外壳。从塑料断口的陈旧程度来看,至少已经裂了几天。我连忙问:“佛牌中间的佛身在哪里?你给收起来了吗?”钱叔也是一愣,拿着佛牌看了半天,忽然大叫起来:“我的佛牌,我的佛牌怎么坏了?” 大家都愣住了,钱叔在身上摸来摸去,后来又把背心脱了,里里外外地找。怎么也找不到,他竟然开始脱裤子找,钱婶连忙阻止,钱叔大怒:“我的佛牌是不是给你藏起来了?” 钱婶急了:“谁藏过你的东西?”拉着他进了里屋,在外面都能听到钱叔在屋里大喊的声音:“我的佛牌呢?佛牌哪去了?你个败家老娘们,快给我找……”坐在门口的几个中年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连两天,钱叔都躺在卧室里没出屋,开始钱婶急得要命,找我说是不是得了什么病,第三天钱叔才出来,精神萎靡不振,像大病初愈似的。佛牌的佛身最后还是没找到,而钱叔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状态,整天打不起精神,对股票也没了研究热情,证券公司那帮股友天天催着他换股,无奈之下,钱叔连换两只股票,都一跌再跌。那些股民也跟着赔钱,都把他骂得狗血喷头。 晚上,钱婶特地来家里找到我,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哀求,要我再给钱叔弄一块佛牌,不然他就废了。我妈笑着说:“老钱以前不是一直那样吗?” 钱婶说:“嫂子,你不知道,我和老钱过了大半辈子,他一直都是那副德性,可自从改变了之后,我觉得男人还是应该那样的好,以前简直是白活了。可现在他又变回来了,一天到晚对啥事都没个热情,我特别不习惯。” 爸妈哈哈大笑,我说:“其实你们也应该看出,钱叔在这段日子里精神状态的改变,都是有意识的,与佛牌无关。” 钱婶和我爸妈都疑惑地看着我。我解释道:“我们发现钱叔佛牌坏掉的那时候,其实佛身至少已经丢失两三天了,只是钱叔一直没发现而已。在那两三天中,钱叔仍然保持着改变之后的积极状态,完全不知道佛牌已经没了,所以,他的改变都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只不过有一条佛牌给他希望,让他有了强大的自我暗示。” “你是说,就算没有佛牌,其实你钱叔也能变成那样?”钱婶问。 我笑着点了点头:“完全正确!如果你们不信的话,我们就打个赌,用橡皮泥自己捏个佛身给嵌进去,骗钱叔说是运回泰国寺庙,让高僧亲手修复并开光过的,你们猜有没有效果?” 钱婶半信半疑,但还是答应了,当晚就把钱叔那条佛牌项链连同空壳交给我,再告诉钱叔,我免费负责把佛牌寄回泰国修复,但来回要二十几天。 第二天,我向楼上邻居还在上小学的小女孩要了一块灰色的橡皮泥,认真捏了一块方形的崇迪佛身,嵌进佛牌的塑料外壳中,再配上后壳,用502胶水仔细粘好,然后找出一张跨国快递的单子,假装用中泰双语填好内容,再用小纸箱打包封严。大概过了二十天,我兴高采烈地拿着快递包裹去小卖店交给钱叔:“刚从泰国寄回来的佛牌,已经修好了!” 钱叔拆开包裹,拿出佛牌,激动得两手直哆嗦,连忙戴在脖子上。 后面的事很有意思,自打重新戴了佛牌,钱叔又恢复到之前的积极状态,又开始精神抖擞,成天研究股票和国家大势,店里也开始卖绿盒万宝路和雪碧了。他还经常对别人说:“千万别不信佛,佛的力量真大,我每天都能感觉到佛在我体内,精神头别提多好啦!” 钱婶自然更高兴,但也开始怀疑我之前卖的那条泰国佛牌是不是也是假的,告诉她:“正牌有一定的法力,但也要自身配合,如果想效果强,有那种入灵的阴牌,里面有各种灵魂,效果很霸道的,你要不要给钱叔试试?”钱婶脸都白了,吓得连连摆手。 几天后,表哥打电话让我回去,他要去清迈谈生意半个月,这段时间没自己人看工厂不放心,于是我就动身回了泰国。 到曼谷下飞机后,我先去芭堤雅看望方刚,在他家楼下的海鲜餐馆吃饭。方刚脸色很难看,就像我勾引过他老婆似的。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说多什么,只顾埋头吃我最喜欢的马来海鲜炒面。 方刚忍不住问我:“你最后还是找老谢做那桩生意了吧?” 我很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方刚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冷笑道:“你那笔招人缘的生意报了价,最后却没动静,泰国佛牌生意圈子就这么小,一打听就知道了。” 我只好把马女士的事情经过讲给方刚,最后无奈地摊开手:“你那阵子生病,有生意也解决不了,老谢这老狐狸虽然狡猾,但人脉广。你也说了,他啥活都能接。对了,你们以前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方刚脸色复杂,这时电话响起,老谢打来的,问我最近有没有生意。我说我在芭堤雅的xxx海鲜餐馆吃饭,老谢说:“真巧啊,我现在就在芭堤雅办事,那家餐馆我也知道,离得不远。刚好我也没吃午饭,我马上就来,咱哥俩好好聊聊,你等我,等我啊!”我刚要说你别来,但老谢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是老谢?他要过来找你?”方刚眼角直抽搐,“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明知道我在,居然还敢来!”我连忙解释老谢不知道你在这里,我这就告诉他。再给老谢打电话就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我发短信给他,说我正在这里和朋友谈事,过后我再联系你。 第21章:王娇 方刚斜眼看着我,说:“我的脚伤就快好了,你有生意最好还是来找我。别看老谢这家伙表面热情,价格也压得很低,但迟早会把你往坑里推,我可不希望你跌了大跟头再来找我哭。” 我连忙称是,又问你到底知道老谢一些什么事,你俩之间有什么矛盾和冲突?方刚哼了声:“这家伙以前跟我有过合作,好几年前的事了,开始联系好从清迈某座寺庙的龙婆处请出五十条佛牌,专门送到广东一个开佛牌店的大客户手里。结果货到了,人家对我说不是真牌,有的连泥还都没有干。原来是老谢这王八蛋自己找人连夜做出来的,那笔生意至少骗了我三万多人民币,我找他还不承认,硬说是真牌。” 听完这话,我哭笑不得,觉得我和方刚还真是同病相怜。他拄着拐杖,起身去卫生间上厕所,正好服务员又上了一盘焗蟹和一盘大螺,我刚要开吃,餐馆门打开,老谢那矮胖的身影挤了进来。 他看到我之后,立刻脸上笑开了花,一屁股坐在方刚的位置上,看着桌上的菜,笑呵呵地说:“田老弟你真客气,还给我点这么多菜。” 我连忙说这不是你的座位,老谢看到面前是个用过的盘子,才明白另有别人。刚要问我,方刚从旁边拄着拐来到桌前,眼睛直盯着老谢。 老谢抬头看是方刚,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慢慢站起来,笑得很不自然。方刚面无表情:“您坐吧?我站着就行了。” “还、还是你坐吧,田老弟没告诉我你也在,嘿嘿嘿!”老谢脸上赔着笑。为了缓解尴尬,我往里移了移,老谢连忙坐在我旁边的座位。 方刚大刺刺地坐下,掏出雪茄点燃,撇着嘴问:“谢老板这两年混得不错吧,又骗了多少人啊?” 老谢又露出那种招牌的真诚笑容:“方先生就爱开玩笑,我老谢可是个实实在在的生意人,对每个客户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不信你问田老弟,是吧?” 方刚讥笑:“你是恨不得把每个客户的心都掏出来才对!我前阵子听田七说,你现在坑合作伙伴的手段还是那么几招,没什么长进啊。” 老谢尴尬地干咳:“那都是误会,是我没注意那块牌的背面。” 方刚哼道:“我不管你注意没注意,骗别人可以,要是坑田七,我方刚跟你没完。” 老谢脸上又露出和善的笑:“哪能呢,我都说了,后两次生意的钱我给田老弟打五折。方先生,不要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也得与时俱进了。” 方刚哼了声:“与时俱进就是自己做假佛牌,再冒充龙婆僧加持过的往外卖?” 老谢嘿嘿笑着:“那不是误会嘛,您想问题太钻牛角尖。” “少来这套,那五十条假佛牌的事我还没找你算清呢!”方刚猛拍桌子大叫道。 老谢辩解:“能怪我吗,三天就要五十条龙婆僧佛牌,全泰国也只有我老谢能这么快出货,不然你为什么找我?” 方刚怒道:“你还有理,做假牌用得着你吗,我自己不会做?” “你做出来的还不如我呢,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老谢还在替自己辩护。 方刚怒不可遏,站起来一把揪住老谢的衣领。我连忙上去拉,方刚边揪边骂:“你这个肥九头鸟,连我方刚也敢骗,当初就不该把你从卫生间里放出来。应该堵你个七天七夜,让你吃屎活命!” 老谢用力挣扎:“那时候我没去警察局告你非法拘禁呢!还不是看在大家都是中国人、都是炎黄子孙的面子上……” “我揍死你这个炎黄子孙!”方刚气得脸涨红,另一只手举起那跟单拐就要打老谢,我连忙紧紧抓住拐杖,生怕他盛怒之下再把老谢打成重伤,那样我还得送他去医院看病。好不容易把拐杖抢下来,方刚余怒未消,骂道:“告诉你老谢,少跟我耍花样。田老弟是我朋友,你要是敢摆他的道,我让你后半辈子都拄这根拐!” 老谢老谢额头的汗都下来了,紧张地整理衣服,嘴里不停说着“这人怎么这样、说动手就动手”之类的话。方刚坐下,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喝果汁,只是眼神还在冒火。我见局势不妙,就赶紧让老谢先走。老谢站起来,讪讪地告辞。边走还边补充:“田老弟,我还有点儿事,得去找阿赞师父请几尊古曼童,我、我得先走了……”他边说边往餐馆门口走,方刚目送老谢的背景从餐馆离开,脸上全是鄙视的表情。 老谢走后,方刚又把我数落了一通,无非是怕我上当被坑,说老谢比狐狸还狡猾,是那种从尸体身上都能摸出三分钱的人。我心想,刚认识你的时候不也是一样,生意就是生意,每次你都从我这里赚了钱,又凭什么说别人? 其实我还是不了解方刚,他是个既复杂又简单的人,或者说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或者太复杂了。方刚经历过大风大浪,已经把人情冷暖看得很淡,可以说没什么人能骗他,他也不会过于相信谁。和我合伙做生意近两年,方刚竟然把我当成他的好朋友,当时我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以为他只是想和老谢抢生意,或是怕我被坑而说的一句比较夸张的话。 几年之后,当我为了保命而散尽钱财、重新回到东北老家的时候,回想起当年的想法才觉得自己很自私,同时也明白了方刚那句话的含义。在他眼里,我是个值得交往和信任的人,合作这么长时间,我从未向他虚报过生意的收益,这在他看来是很难相信的。方刚觉得世界上还有像我这么实惠的人,真是很少见,开始他以为我是东北人的那种傻,后来他才发现,我是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战场上的战友,而不仅仅是合作伙伴。 之所以我把方刚当成朋友,是因为对他的敬佩,那绝对是发自内心。这哥们看问题就像手术刀那么准,行事决断不拖泥带水,从不怕事,但也绝不去惹无谓的麻烦,单凭这一点,我拍马也追不上。 晚上回到罗勇,我给老谢打去电话,这家伙也埋怨我,说为什么方刚在场也不告诉他一声。我说已经发短信给你了,老谢叹了口气:“我的手机太旧,信号也不好,经常收不到信息,有时候还自动关机,不然就不会被那家伙臭骂一通了。” 我很奇怪,像老谢这种在泰国干了几年佛牌生意的奸商,钱肯定没少赚,怎么连个好点儿的手机也不舍得换?关键是旧手机接不到信息,也会耽误生意的呀,这哪多哪少?那时候我是不理解,但到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老谢也有着说不出的苦衷,当然那是后话了。 我说:“这次你没耍花招坑我,还算不错,以后有合适的生意,我还会联系你,但你要记住,别再蒙我,不然以后咱们之间再也没生意可做。” 老谢嘿嘿笑:“看你说的,那次我是真拿错了,我老谢又不是那种人!什么也不说了,今后事上见啊!”我哼了声,没说什么。 随着佛牌生意越做越久,我也穿梭在中国和泰国之间,每隔几个月就要去泰国一次,每次半个月到两个月不等,泰国已经成了我第二个家。 那阵子,我刚从泰国回沈阳不久,有一天和同学们在烤肉店大吃二喝,席间接到一个电话,屏幕显示是“王娇”打来的。一看到这个名字,我就直嘬牙花,但还是接了电话。 第22章:表妹和妹夫 我的顾客遍布全中国,从北边的黑龙江佳木斯,到南边的海南省琼海市都有,在沈阳也有不少客户。除了陌生人,我和亲戚、同学、朋友之间也做生意。我有个远亲,是我老姨夫的侄女,沈阳新民县人,名叫王娇,今年刚二十,长相很普通,但身材相当不错。她男朋友叫孙喜财,二十三四岁上下,和他的名字一样,孙喜财非常热衷于赚大钱,总嫌上班工资太少,想做生意,可又没啥本钱。 小情侣两人在沈阳打工,经老姨夫介绍,我认识了他们,去年他俩从我手里请过一条便宜的成功佛,是白衣阿赞的正牌。到手后并没发什么财,所以孙喜财总怀疑我卖给他的是假货。王娇论起来也算是我表妹,她人比较善良单纯,特别崇拜我在泰国的职业和收入,经常给我打电话约吃饭。看在我她有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我只好给她讲解什么叫正牌和邪牌。有一次被孙喜财知道,居然误会了,说我勾引他女朋友。后来误会解除,但我再也不敢单独接受王娇的约请。 这次看到王娇又来电话,我估计肯定跟佛牌有关系。果然,王娇说:“哥啊,我和喜财在逛中街,你有空没,出来一块吃个饭。” 我说不了,家里电视的遥控器有毛病,一会儿我还得去商场换个新的。结果她非要跟我碰个面,无奈之下,只好约定两小时后在中街见面。 在中街,王娇刚看到我,就从老远跑来,高兴地抓住我胳膊:“哥,你回沈阳这么长时间,咋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王娇这丫头年纪轻轻,但身材发育得很好,肤白胸大,可能是因为年轻,她经常喜欢穿得很性感,今天又穿了一件黑色吊带的低胸背心,弹性特别好,胸前的肉都快包不住了。我喜欢看美女,但她是我表妹,又不敢多看,所以每次和她见面都很别扭。刚才她跑过来的时候,那胸几乎都要蹦出来,我真不知道该不该看。 孙喜财很瘦,脖子上挂着那条成功佛,一脸不太乎的神色,还是那副德性。一看到我,他就说:“田哥,我最近没赚钱不说,上个礼拜还让老板给开除了,你这佛牌确定不是假的吗?” 我问:“怎么开除了?” 王娇瞪了孙喜财一眼:“还不是他跑业务吃人家回扣,让顾客给举报了呗!” 孙喜财哼了声:“我跑业务也一年多了,咋偏偏这个时候被人举报?有佛牌还不如没有呢!” 我说:“都告诉你了,正牌不是万能的,没阴牌那么邪性,首先你得修行自身。一边戴佛牌一边吃回扣,高僧也帮不了你。” 王娇抓着我的胳膊:“哥你别管他,他这人就这样,不琢磨点儿歪门斜道就活不了,走,咱们吃饭去,哥,你想吃啥?妹妹请你。” 我笑了:“还是我请吧,哪能让妹妹请客。”因为王娇胸部太丰满,我的胳膊贴着她体侧,也能明显感觉到软软的东西,心里一阵悸动。孙喜财看在眼里,一把将王娇拉过来,说:“大热天的,你老缠着人家田哥,也不怕人家嫌热!” 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孙喜财不停地抱怨社会不好混,压力太大等等。王娇说:“哥,不怕你笑话,他没别的志向,就想自己做生意开个店,麻将社、服装店都行,可资金不足。你在泰国生意做得这么好,就想办法帮帮妹妹吧,除了请阴牌,有没有别的啥商机?” 我只能笑笑:“我不是天生的生意人,这样吧,你们俩可以帮我联系请牌业务,只限正牌,赚头的三成算你们的回扣。” 孙喜财眼睛放光:“真的?这还不错,我马上给我同学打电话!” 我连忙阻止:“别太主动,做生意要慢慢来,你总不能挨个去问,你要佛牌不?这不行。” 王娇边给我倒酒边说:“他恨不得一晚上就能赚几百万。” 孙喜财哼了声:“你不想赚钱啊,真是的。对了田哥,上次我和你说的麻将社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呗?我家那边麻将社可火了,一天赚几百不是问题!五万块钱就够开个大的,行不?” 以前每次和他俩吃饭,孙喜财总会在我面前念叨开麻将馆的事,却又没资金,这次意思更明显,话里话外又要我投资他的“博彩业”。我很讨厌赌博,觉得年轻人开麻将馆是懒人做法,就一直没同意过。 王娇说:“你总提这事儿,我哥不爱打麻将,你不是不知道。” 孙喜财说:“又不是让田哥去打麻将,而是投资麻将社,多好的项目啊,田哥你说呢?” 我笑着摇摇头,说以后再谈这个问题。孙喜财还在口喷唾沫地讲,要不是王娇拦着,还不知道他要说多久。这时王娇的筷子掉了,她低头去捡,这下可要了命,她的吊带背心本来就有些宽松,一弯腰,丰满的胸从领口拼命往外挤,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被孙喜财的眼睛捕捉到了。他立刻把脸拉得很长,问:“田哥,你看啥呢?” “我没看什么啊。”我回答。 孙喜财:“没看什么,那你看什么呢?” 王娇问:“怎么了?” 孙喜财气愤地说:“田哥,你总说是误会,可你刚才看得眼睛都直了,那也是误会?她可是你表妹啊,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可能,何况我还在这,你到底啥意思?” 我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顺便扫了一眼。” 孙喜财:“啥叫顺便扫一眼?你这一眼差点都钻到她衣服里去了!” 王娇:“喜财,你又抽什么风?” 孙喜财:“他看你!” 王娇疑惑地问:“我哥看我怎么啦?” 孙喜财指着王娇的胸前:“他、他刚才看你这--”他的话被王娇打断,她生气地说:“就知道你又借题发挥,平时总说喜欢看我穿得性感点儿,大街上那么多人,他们都能看,怎么别人就不能看?” 孙喜财顿时语塞,半天才说:“别人能看,田哥不能看!他是你表哥啊!” 王娇哼了声:“表哥怎么,行了行了,快去结账吧。”我连忙抢着去把账结了,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泰国后,在表哥家的日子很悠闲,走在罗勇的街上,我遇到感兴趣的店就进去看看。这天我正逛着,忽然有了新想法,为什么不在沈阳开一间佛牌店呢?刚好我有一套临街的房子,这要是改成佛牌店,既方便我在辽宁的顾客线下购买,以后回沈阳定居也算有个生意,就算赚得不多,至少不用出租金,经营费用也低。而且还能让孙喜财和王娇帮我看店,她怎么也是我亲戚,总比外人靠得住。 我头一次主动给王娇打电话,告诉他们平时负责看店,销售利润平分。她和孙喜财都很高兴,又不用出本钱,又有钱赚,还不用在沈阳租房,能不高兴吗?于是我开始着手收集泰国正庙开光的正牌、古曼童和一些有特色的泰国饰品,越多越好。 这是个一举三得的好主意,可万没想到的是,我在牌商生涯所埋下的第一个祸根,就从这里开始。 这天我去了趟芭堤雅,找方刚聊起想在沈阳开佛牌店的事,他也比较支持,但问:“你是打算回国去了?”我说:“回国也是几年以后的事,现在生意还可以,再说我在泰国还没玩够呢!” 方刚拍拍我的肩膀:“人生得意须尽欢,可你小子就没有结婚的打算?” 我摇摇头:“相亲没意思,还是一个人舒服。” 方刚问:“最近没和老谢做生意吧?” 第23章:佛牌店 我连忙说:“没有啊。”方刚说:“再和你说一次,千万别找他。”他打开保险箱,取出几十条佛牌,和十来尊古曼童,“这都是大寺庙的正牌,好几个都是限量版了,古曼童也是。上面都贴着价格签,你看好哪条就付钱拿走。” 我高兴地摆弄着佛牌,果然有一些佛牌的加持龙婆师父已经去世,成了绝版,价签写的钱数很低,显然是几年前的价格。我说:“你加价多少?我都想要。” 方刚瞪了瞪我:“你以为我只认钱?” 我心中暗喜,方刚又说:“就按价签的三倍价钱吧。” 我很失望:“我还以为你不加价呢,三倍是不是贵了点儿?” 方刚大怒:“你知道这些限量版存货,有多少人出高价要买吗?狗咬吕洞宾,不卖了,拿来拿来!” 我连忙把佛牌用双臂护住:“和你开玩笑呢,为什么不要?我都要了!” 方刚忿忿地看着我,看起来对我很不满。我笑嘻嘻地边挑东西边在本子上记账,总共挑了二十几条佛牌,十五六尊古曼童。当晚我从银行取钱给方刚,顺便请他在ktv喝酒跳舞,几个美女左拥右抱的,这家伙怒气才算平息了些。 我在附近的寺庙请了很多正牌和古曼,都不贵,加上从方刚手里买的,光正牌就有近百条之多,还有三十多尊古曼童和十几根符管,另外还有钱母、咬钱虎之类的开光小东西。再去寺庙里买了不少佛教饰品,足足装满了五六个大号纸箱,打包用跨国快递邮寄回国内。为怕惹出事端,我没弄阴牌和地童,免得到时候把麻烦引到店里。 十多天后我回到沈阳,把营业执照办妥,再将那套临街的房子找装修公司按我的设计改成佛牌店,装修风格跟泰国寺庙一致,看起来异国风情十足。两居室的房子,前屋是店铺,后屋既能住人,也可当仓库,一举两得。而店名就叫“泰国罗勇佛牌古曼专卖店”,和我的淘宝店名一致,注明实体店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定期从泰国空运送货,辽宁周边地区的顾客朋友可以直接去店里挑选购买。 佛牌店很快就装修完了,我把王娇和孙喜财叫来,三个人陆续往店里摆放东西。他们俩兴高采烈地在店里这看看、那摸摸。王娇说:“嗯,不错,这儿放个电脑桌,平时你上网看个电影,那边腾出来,来几个朋友你们还能喝喝酒、打桌麻将啥的。” 我连忙说:“我让你俩来是看店做生意,不是吃喝玩乐的,你还是想让喜财把我这佛牌店改造成麻将社?” 王娇来到我身边,搂着我的胳膊笑着:“哪能啊?人家逗你玩呢,还当真了!” 孙喜财看着腻在我身边的王娇,连忙说:“快把这几个东西摆过去!” 佛牌店正式开张,当天还挺热闹,有十几个沈阳和周边城市的老顾客都来捧场送花篮,这些人都是从我手里请了佛牌和古曼,对自己的生活、事业和工作有了明显帮助。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心理作用,但他们以为是佛牌起效。佛牌,在某种程度上充当了宗教信仰的角色,有人戴上泰国佛牌,就好像有了尚方宝剑,信心大增,自身气场发生改变,也影响了今后的命运,但他们自己并不知道,也不愿承认。 我把淘宝店铺交给王娇和孙喜财打理,再把泰国佛牌的相关知识向他俩大概普及了一下,就开始营业。那年头佛牌店在沈阳还不多,很多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进店,一看每条佛牌至少千元,还有售价五六千甚至上万元的什么限量版、绝版佛牌,都吓得转身就走。只有少数对佛牌了解、去过泰国或戴过佛牌的人才会挑选和购买。一个月下来,只卖出六条便宜的正牌,其中有五条还是我淘宝店里的省内顾客下单后,上门自取的。 月底算账,六条佛牌利润七千,去掉各项费用支出和房租部分,还剩四千块钱,我和他们各分两千。当我把钱交到王娇手里的时候,孙喜财一个劲嘬着牙花,显然很不满意,没达到他的心理预期:“这一天天的,也不赚钱啊!月底才分两千块,还不如我俩上班加一起赚的多呢!” 我笑了:“开店哪有上来就赚大钱的,得慢慢培养。” 王娇也说:“就是,开店第一个月能赚钱就不错了,你真不知足。” 孙喜财说:“田哥啊,你这些东西卖这么贵,又不是金银首饰,谁能买?就说这块佛牌吧,售价8888元人民币,半点金子也没有,只有一些银子,剩下都是铜铁甚至泥土做的,凭啥卖这么贵?沈阳人又不是冤大头!” 我说:“你不懂,这块佛牌是泰国著名高僧龙婆炎大师早年亲手制作加持的,现在已经是绝版,八千多我还不愿意卖呢。货卖识家,早晚有识货的,就算卖不出去也没关系,这些货也可以用来证明咱们佛牌店的权威性。” 孙喜财的脸拉得像长白山似的,我知道他是什么德性,也就没再理他。王娇笑着说:“哥,闭了店我请你吃烤肉。” 孙喜财又不高兴了:“你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是我们请,不是我请!” 王娇一拍他脑袋:“你事真多,好好,闭了店我们俩请你吃烤肉,哥,行不?”我苦笑着答应。 转眼在沈阳已经待了一个月,佛牌店生意仍然比较淡,每次我到店里视察,都看到孙喜财在无聊地上网看电视剧,王娇用手机聊qq。孙喜财开始经常发短信向我发牢骚,说开这个店不赚钱,还不如投资干麻将馆,我当然不为所动,心想别说我不帮你们,佛牌店也是店,就看你能不能坚持下去。 那天晚上,我正跟客户用电话聊生意,对方说要请一尊古曼,为了给自己的店铺招财。我忽然想起,在泰国很多店铺都请古曼放在店里招徕生意,保佑财运,甚至迷惑顾客。我何不也弄一尊入灵的古曼童放在佛牌店里,再配上专门供奉入灵古曼的那种线香或锥香,都是加了特殊配料的,这样不就有效果了吗?虽然这方法有些旁门左道,但为了赚钱,管那么多呢,反正也死不了人。 我立刻给方刚打电话,托他从阿赞tam手里弄了一尊入过女大灵的古曼童,外加几盒特制线香。这些香的配方很特别,除了常规香料之外,还加入了年轻女尸的骨灰粉末。 东西寄到沈阳后,我马上把古曼童放在佛牌店内的门口墙角,又念了引灵经咒。孙喜财坐在桌边打游戏,王娇在旁边看得好奇,问:“哥,这又是啥玩意,招财猫啊?” 我笑着告诉她不用管太多,每天开店的时候就把香点上几根,平时再经常买一些新鲜水果、零食和饮料,放在古曼童面前就行。同时又把一张纸交给她,上面是用中文标注的巴利语经咒,是阿赞tam亲自写的经咒,属于驱灵咒的一种。我让她和孙喜财把这段经咒背熟,每天无人时低声念上一遍,主要为了防止两人看店的时候对入灵的古曼童和线香产生不良影响,比如头昏难受,甚至神志恍惚等现象。 我告诉王娇,背经咒的时候最好在店内无人时,免得让人觉得你在搞什么鬼。王娇拿起桌上的一串星月菩提:“没事,念的时候我就让他盘这串珠子,被人听到也不怕,还以为他念佛经呢!” 孙喜财边打游戏边说:“这一天天的也不赚钱,光靠这古曼童就能让生意红火?”王娇用眼睛直瞪孙喜财,我也没理他。 几天后,孙喜财给我打电话,除了汇报店里情况之外,又说了一个重要信息,这段时间,凡是进店的顾客,不见得都买东西,但驻足的时间明显增加,有的人还会在店里看着佛牌古曼发呆,或者和他们俩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也有的顾客神情委顿,有人还称进了店就头晕,总之各种现象都有。 第24章:半夜戴墨镜的女人 我说:“这是正常现象,入灵的古曼童里面有阴灵,线香也有相同作用,能对人产生各种影响。你要趁机多向顾客推销佛牌,如果发现顾客很感兴趣,就向他们推荐比较贵的。” 孙喜财终于找到了窍门,不到十天时间,居然卖出去五六条佛牌,从几百到三四千元的都有。他特别高兴,晚上约我去店里喝酒,衷心向我请教有关泰国佛牌和古曼童的知识。我把比较邪门的典型案例讲给他俩听,听得王娇和孙喜财舌头都吐出来了,脸上半信半疑。王娇说:“要是邪牌这么厉害,那给我和喜财都弄一个佛牌吧,转财运的,这样咱们就不用看店上班了,多好!”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连忙拒绝:“佛牌有风险,我已经说过阴牌不能随便碰,人一生的财运有限,你非要发大财,肯定会付出一些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也许是健康,也许是寿命。”这话把他们俩暂时给吓回去了。 一个礼拜之后,王娇给我打电话,我很奇怪,平时有什么事都是孙喜财出头,生怕我去勾引他女朋友,这回怎么变了?王娇在电话中称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说,想请我去店里一趟。等我到了佛牌店,王娇先关上店门,神色扭捏地说:“哥,我……我俩想请几天假,新民老家那边有点儿事。” “什么事?用我帮忙吗?”我问。 王娇说:“不用不用,你这几天帮着盯一下店吧。” 我同意了,但看到孙喜财眼睛闪烁,神色不对头,我立刻生了疑,知道他们俩肯定有鬼。在我的追问之下,王娇吐了实情,满脸恐惧之色:“哥,你这佛牌店里有鬼!” 我很意外:“什么,店里有鬼?啥意思?” 王娇说:“这几天有个很奇怪的女顾客,每天都来店里看,却从来不买东西。而她走之后,我发现供奉在古曼童面前的水果和零食饮料都会变少,你说邪门不邪门?” “她是不是小偷?”我问。 孙喜财站起来:“不可能,店就这么大,她在店里的一举一动我看得很清楚。再说有时候东西并不是丢失,而是残缺,比如饮料会少一半,香蕉会变成半个,新鲜苹果很快就烂了,就像放了半个月似的。” 这倒真是怪事,我问那女人长什么样,王娇说:“大概三十来岁,穿得很普通,每天都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来店里逛。也不买东西,看一会儿就走,问她话也不回答。我怕她是精神病,问多了她再发病打人骂人啥的,后来也就不问了。肯定你这店里的佛牌招了鬼,反正这店我是不看了!” 听了他们的讲述,我确实觉得很奇怪,就同意先放他俩几天假,回新民待几天,我决定从明天开始亲自看店,看看这个女人是什么来路。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来到店里,先把古曼童面前的杯子里倒满可乐,再换上几个新鲜苹果和香蕉,又念了两遍经咒,然后就坐着看账簿。一上午没什么顾客,临近中午,有一名顾客拿着佛牌来,说不小心摔在地上把壳给摔裂了,问我能不能修。我问了顾客姓名,一查销售账,上面记得很清楚,这块佛牌是半个月前以一千元价格卖给他的。我让顾客把佛牌留下,告诉他得寄去泰国,让寺庙的僧人们亲手修复,但要收五百块钱运费,十天后取货。或者也可以用胶水简单修复,但有可能影响效果。 顾客想了想,很不情愿地掏出五百块钱给我,我心里暗笑,心想又多赚了五百块,这时顾客抱怨道:“请佛牌就花了一千五,修个壳还得五百,这东西真贵!” 我心里一愣,连忙问他花了多少钱,顾客说:“一千五百块钱啊,难道不是吗?”我连连称是,说你捡了便宜,要不是泰国佛牌还没普及,三千都不卖你。打了收条,顾客走后,我气得牙根痒痒,敢情孙喜财居然报花账,卖一条佛牌黑了我五百块!我掏出手机刚要给他打电话,店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 这女人大概三十几岁,皮肤白细,戴个很大的墨镜,几乎把半张脸都遮住了,身材不错,女式真丝衬衫加紧身七分牛仔裤,显得前突后翘。 她看了看我,在店里转了几圈。我抬腕看表,正好中午十二点,难道王娇说的女人就是她?我对她说:“随便看看,正宗泰国佛牌,有求必应,要不要请一条啊?” 女人没理我,转了几分钟,似乎没找到她要的东西,慢慢走出佛牌店。我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目送她消失在街拐角,回头却愣住了。摆在古曼童桌前的那杯可乐只剩下半杯,而早上我明明是倒满的。香蕉也少了一根,原来记得很清楚放了五根。这是什么情况? 当晚,我和几个同学在店里支桌打麻将,手气非常好,就多玩了几圈,到早晨五六点钟才散局。我先在对面的水果店买了些东西,把古曼童面前的供奉品换成新的。中午十二点已经过去很久,但那个女人并没来。我有些失望,晚上五点来钟,我本想提前关店,可困劲忽然涌上来,坐着坐着居然睡着了。 不时候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寒意催醒,看看门外,天已经黑透,还下着雨,从天边隐隐传来雷声。抬腕看表,是晚上十一点半,我这一觉竟然睡了六个多小时。站在门口,雨中的整条街除了我这店里有灯光之外,已经没有一家店铺营业。一阵风吹来,冷得我打了几个哆嗦,心想这么晚就别回家了,就在后屋睡觉得了。刚要收拾东西关店门,看到从马路对面走来一个打伞的人影,看样子像是朝佛牌店方向来的。 我站在门口没动,那人影越走越近,当来到店门的时候,我才看清这是个女的,就是昨天中午来的那个女人。奇怪的是,这女人居然还戴着墨镜,我很奇怪,心想天黑成这样,你能看清路吗? 我闪开身,女人把雨伞立在门外,径直进了店。关上店门,她照样在店里转着,我忍不住又问:“您到底有什么需要?我这几年都在泰国居住,本店的佛牌古曼和饰品都是正宗的泰国寺庙开光,假一赔十!” 女人停顿片刻,看了看我,又继续在店里转。我在泰国几年,无论佛牌古曼、小鬼降头,阿赞法师都见过不少,也算佛牌专家了。心想这女人身上极有可能附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于是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串橄榄核手串,边假装盘手串,边低声念动阿赞tam提供的那段经咒。 那经咒是巴利语的,专门用来驱邪,在我小声念经咒的时候,女人身体猛地一震,低着头,用手扶着货架,好像身体不舒服似的。我走过去问:“大姐,你没事吧?”女人吐了口气,摇摇头,直起腰,准备走出店门。 我更加确信,后退几步,继续低声开念。女人停住脚步,站在地上,背对着我,身体以脚为轴慢慢划圈,还发出低沉而连续的“啊啊”声。这种情况我再熟悉不过,那是鬼魂开始附着或离开宿主时的表现。我硬着头皮走到她背后,伸手去拍她的肩膀。 女人慢慢回头,面无表情,嘴微张着,那“啊啊”声就是从她口中发出。我壮着胆子,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把她的墨镜摘下来,吓得我立刻就扔了,女人眼珠呈灰白色,像两颗剥了皮的葡萄粒,在灯光照射下特别显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第25章:降头 “为-什-么-这-样?”女人望着天,机械地从嘴里说出这句话,但毫无感情,也没有任何单调,每个字的间隔都一样,就像银行和医院那种电子叫号系统发出的声音。 我不敢回答,仍然继续念着经咒。女人又说道:“你-别-再-念-了,我-不-想-走。” 一听这话,我又确信了几分,嘴里经咒不停,反而更加速地念着。 女人又机械地说着:“我-不-回-去。” 我索性大声念起来,大概两分钟左右,忽然我身边的塑料凳子倒在地上,但店门是关着的,屋里也不可能有风。女人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竟恢复了正常人的眼珠,黑漆漆、水汪汪的,特别好看。 女人走上前,一把抱住我:“求、求你救救我!” “你到底怎么回事?”女人软软的胸紧贴着我,我觉得很舒服,也没有推开她的意思。 女人低声哭泣:“我也不知道,很难受……” 我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女人回答:“半年前。” 我又问:“什么原因造成的,你知道吗?” 女人摇摇头,我问:“和泰国或者东南亚有关系没?” 女人抬头看着我:“有关系,自从我老公带我去泰国旅游回来之后!” 我心里一动,看来是找到病根了。我让她先坐下,把五毒油项链从脖子上摘下来,在店里慢慢走动,同时观察着项链中五毒油的颜色。走到店门墙角古曼童供桌附近,五毒油开始变深,我把项链移到古曼童面前时,油已经像墨汁一样黑。 我对女人说:“它附在这里面了。” 女人问:“它……它是谁?” “就是你身上的那个东西,我还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反正不是人。”我回答。 女人吓坏了:“你快念咒语吧,念的时候我才觉得舒服点,不然真是比死还难受!” 我说:“这个经咒不能随便念,而且你体内的东西已经暂时脱离,只要你不走出店门,就算是安全的。趁着这段时间,我要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女人这才对我说了实情,听了她的讲述,真把我惊得够呛。 她叫白梅,结婚六七年了,老公近几年开始做生意,越来越有钱,经常出差,一去就是十天半月。但因为白梅长得漂亮性感,所以她也没怀疑过老公会有外遇什么的。可有一次闺蜜向她推荐了一款软件,能在两部手机中随时查看定位信息,让白梅试一下。白梅抱着好玩的心态,趁其老公不注意,就在他手机里装了这个软件。 那时的手机系统没有苹果和安卓,最好的也是塞班,提供的定位信息也是两串数字,分别代表北纬和东经,还得用电脑上网,再输入经纬度进行查询。有一次白梅老公去上海出差,当晚白梅无聊地使用了定位功能,上网一查,当时就傻了,显示出来的地点居然就在沈阳市区内,附近还有两家连锁酒店。 白梅疑心顿起,立刻开车到这个地区,以找人为名,先后去两家酒店查询,果然,其中一家酒店向她提供了她老公的开房信息。白梅冲上楼去,假装服务生将门敲开,把她老公和一个女人捉奸在床。 丑事败露,白梅的老公向天发誓说绝对是第一次,而且是那女人勾引自己。白梅表面上原谅了老公,她虽然善良但并不傻,知道男人做出这种事基本上不可能初犯,于是开始暗中调查,同时将家里的资金用各种方法转移到自己名下。有一天,白梅的老公说想带她去泰国旅游,白梅没多想,就答应了。两人在泰国玩了几天,其中有一天是导游带他们俩去某法师家作客,那位法师给两人都施了什么法术,说是能保佑平安健康的,白梅对泰国风俗完全不懂,也没在意。 自打她从泰国回来之后,整个人就都变了,先是经常生病,夜里做噩梦,总梦到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脸上血肉模糊的,伸手要掐死她。渐渐地发展到精神不振,丢三落四,记忆力减退,莫名其妙地乱发脾气,还动手打人。 有一次她和闺蜜去某寺庙进香,那闺蜜信佛信得厉害,可白梅并不信佛。两人跪在佛像面前时,白梅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闺蜜去问住持,老和尚摇摇头,说:“那位女施主身上有股怨气,正在吸收她的精力,恐怕没多长时间了。” 白梅大惊,托人四处打听,也找过高僧施法,但没效果。有人对白梅说,东南亚国家的很多人都会南洋邪术,要千万小心,她才开始怀疑是老公搞的鬼。她工作的单位就在佛牌店附近,某次午休时出来逛街,路过佛牌店,看到牌匾上的“泰国”二字,就进去看了看。正巧那时候孙喜财在边盘珠子边念经咒,白梅在一瞬间觉得头脑清爽,浑身说不出的舒服。但她只有午休时才有机会出来,而晚上下班后,佛牌店已经关门。今天她单位加班,出来的时候远远看到佛牌店似乎还亮着灯,就走回来看看,于是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听完白梅的讲述,我用手指扒开她的眼皮,发现在她眼珠上有一道黑色竖线,这是典型的中降头症状。我对她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白梅问:“什么意思?” 我说:“你应该是中了降头。” 白梅又问:“中了降头?这是什么东西?” 我就把和东南亚降头术有关的事和她简要说了一下,算是普及知识。白梅气得直咬牙:“怪不得从泰国回来之后我就浑身不舒服,经常生病,原来真是这个王八蛋害我!可他怎么做到的呢?” 我说:“他事先找好降头师,然后假装带你去泰国散心,再串通导游,以他介绍的名义去降头师家里。表面说是施法转运,其实是给你下降头呢,把不正常死亡的、有怨气的灵魂阴灵附在你身体内,你当然成天得病难受。我店里有入灵的古曼童,你只要一进店,体内的阴灵就会被古曼吸引,而出来偷吃供品,等你出店时,它又再次附上你身,从这点来判断,这阴灵应该是个孩子。” 白梅吓得合不上嘴:“那、那这情况会持续很久吗?” 我笑了:“不会很久,因为一般最多半年,你就没命了。” 白梅本来皮肤就白,这下脸更白了。她紧紧抓着我的手,一个劲地摇:“老弟,你帮帮我行吗?我出钱,你就帮帮我吧!” 我表示很为难:“下降头很难处理,降头师的收费都很高,你老公也肯定花了不少钱去给你落降,看来他是出了血本的。但钱还是次要的,关键在于解降比施降还难,容易得罪降头师,所以这类生意没人愿意接。” 白梅哭成了泪人,说:“老弟,我可不想就这么被老公给害死,你说什么也得帮我,我知道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厉害。价钱方面好说,为保命我认了,你让我怎么谢你都行。”我犹豫着,告诉她让我考虑几天。白梅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每天我都会来店里找你,有消息就告诉我。对了,那个附在我身上的东西,它、它还在吗?” 我说:“它在经咒的催动下,从你体内脱出,附在那尊古曼童体内,但那古曼是入了灵的,恐怕容不下它,只要你一出店门,它就会再次冲出来,附在你身上。” 白梅哀求:“我可不想再让它附我身了,没有它的感觉太好了,哪怕只有一天也行啊!” 我忽然动了歪心眼,笑着说:“我这间佛牌店后面就是卧室,天也晚了,要是方便的话,你就住我这儿吧,明天再走。” 第26章:报黑账 白梅神色尴尬,没说什么。 我又问:“你老公在家吗?” 白梅说:“他、他出差了,得好几天以后才回来。”我心想毕竟是男人,得主动点儿,有便宜不占白不占,还犹豫什么?于是我站起来拉过白梅,把她带进屋里。 可能是暂时脱离了阴灵附身,白梅对我很感激,还主动脱了衣服。男女之事,古今有之,社会浮躁,偷情也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在卖佛牌这一年多当中,乘生意之便,也曾经泡过不少女顾客,白梅就是其中之一。当时只觉得金钱风流两不误,人生多么快活!完全没想到,那些行为都是在给日后的恶果增添恶因。 第二天,白梅早早就离开了佛牌店,我坐在店里歇了半天,还觉得腰酸腿软,心想这白梅也够厉害的,她老公居然还有精力在外面找女人,真是令人佩服。 下午我给方刚打去电话,说了白梅的情况,方刚说既然阿赞tam给的那段驱灵咒对白梅体内的阴灵能生效,就说明他有办法。第二天方刚回复我:“按理说,鬼降是比较高深的降头术,是降头师用法力把具有强大怨念的阴灵硬生生打进人体内,直到鬼魂将人折磨至死,才脱体而出,不死不休,也极难解开。但你那位女顾客身上的阴灵居然能在普通驱灵咒的催动下暂时离体,说明当时施降的这个人水平一般。他法术还没练到家,只是能让阴灵暂时附在人身上,但一遇到有灵体的物体就会出来,比如你店里那尊古曼童。这样的话,阿赞tam说他有把握能解开这个降,大概需要十五万泰铢。” 有办法就好,我在联系白梅之前考虑了一下,她家里有钱,又痛恨老公,解降头这种事在中国大陆,尤其北方城市还不多见,能解决的人更少。遇到大鱼不容易,怎么也得宰上一刀不是?别看白梅和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那不过是随便玩玩而已,赚钱最重要。于是我给白梅打电话说了情况,并报出人民币五万元的价,还不包括路费。 没想到,白梅对我说:“我出十万,你在彻底解决我身上邪降的同时,想办法让那位什么阿赞师父给那个王八蛋也下个更厉害的降头,最好让他生不如死。” 我心里一动,心想居然又有意外收获!连忙满口答应下来,让她夫妻俩办好去泰国的签证,咱们随时出发。可白梅说:“去泰国有些麻烦,你也知道,我身上的降头就是他找人在泰国给我下的,要是再去泰国,他肯定有所警觉,不见得能上当,你看能不能让阿赞师父来沈阳作法?别的城市也行。” 我说这难办,阿赞师父们久居东南亚,不太喜欢跑远路去国外,就为了给顾客施降解降。就算有也收费很高,怕你接受不了。 白梅表示不理解:“为什么这么难请?比明星架子还大吗?”我笑了:“从某种意义上讲,阿赞师父比总统还难请。人家毕竟是从小修练黑法邪术的人,你想想,如果中国的深山老林中有个得道的高僧,你敢说能用钱把他们请出来和你见一面吗?”白梅说:“倒是也有道理,那先报个价看看吧。” 我把情况和方刚一说,大概晚上,方刚来电话,告诉我他好说歹说,阿赞tam总算同意可以去中国,但太远的地方不去,只能到广州或深圳一带,食宿费用我们全包,另外再出二十五万泰铢辛苦费。我给白梅报出另加十万人民币辛苦费的价,加上解降和落降的钱,总共二十万,先付五万做为定金,事后视完成度的多少而付款。比如阿赞师父给你解了降,但没机会给你老公落降,就只收十五万。白梅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让我负责提前协调,她好想办法安排行程。 这消息让我激动了很久,要是能成的话,至少有七八万块钱的利润,得卖多少条佛牌才能赚到啊! 次日,我在店里打电话给王娇,告诉她闹鬼的事已经解决,同时让他们来店里找我,有事商量。快到中午的时候俩人到了,刚一进屋,王娇就兴冲冲地说:“不闹鬼啦?太好了,找我们有啥事?” 孙喜财嘿嘿笑着:“田哥是要请我们吃饭吧。” 我说:“对,鲍鱼龙虾随你点,照一千五百块钱花。” 孙喜财高兴地说:“都是自己人,这么破费干啥?吃火锅就行了,最近我和娇娇都有点馋涮羊肉。” 王娇也说:“就是,昨天晚上还梦到吃涮毛肚呢,今天你就要请我们吃饭。” 我笑了:“那好办,随时可以。对了,今天有个顾客来取佛牌,壳裂了,我收了顾客五百块钱,说要寄去泰国让僧人修复,其实当天我就用胶水粘好了。” 孙喜财佩服地说:“田哥,有你的啊,这钱赚得真容易,怪不得你说要请我吃饭。对了,是哪个顾客?” 我拿起账本,念道:“x月xx日,顾客老李购龙婆炎崇迪正牌一块,人民币1000元整。” 孙喜财似乎想到什么,假装无心地问:“哦,这个我知道。对了,那顾客和你聊什么了吗?” 我笑着说:“聊了,他说买个佛牌就花了一千五,现在修个壳就要五百,真他妈的黑心!”孙喜财顿时语塞,干咽唾沫说不出话,王娇神色也很不自然,尴尬地问:“田哥,你没听错吧?” 我说:“听没听错,这事得问你们俩。”孙喜财眼神闪烁,一脸心中有鬼的表情。王娇说:“哥,都是我们不好,一时贪心,当时我也劝他别这么干,可他就是不听!”这话还真不是王娇落井下石,她心直口快,有啥说啥,很明显当时是孙喜财想报花账,而王娇不肯,但怎么也劝不住,最后也默许了。 孙喜财嘴硬地说:“我也是没办法,你说这个佛牌店,一天天的也不赚钱,还不让我们自力更生啊?饿死咋办,我拿啥养活娇娇?” 我最讨厌他说这句话,就哼了声:“你平时一年上不了六个月班,另外那六个月,你都是拿什么养活她的?” 孙喜财撇了撇嘴,没说话,假装坐在电脑前摆弄鼠标,王娇给我倒水的时候,店门打开,白梅走了进来,她仍然戴着墨镜,可能是心情好的原因,穿得比之前性感多了。孙喜财和王娇一看到她,顿时吓得脸煞白,王娇把纸杯掉在地上,孙喜财更是差点没从椅子里摔出来。 白梅走到我身边坐下,慢慢摘掉墨镜,我笑着说:“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白梅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我:“这是五万块钱现金,给我打个收条。我已经和他说好了,说身体不适,想去广州散散心,他答应了。我们俩下午就去机场,大概待个五六天。到时候我会把酒店和行程安排都提前用短信发给你,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只管指挥就行。” 我说:“没问题,剩下的事由我来协调!” 白梅走了,王娇和孙喜财完全看傻了眼,瞪着我说不出话。我哼了几声:“喜财,你也看到了,不管男鬼女鬼,见了我都得交钱。我明天要去广州谈事,你们继续看店,不过最好别再干报花账的事,下次要是再被我发现,小心我找个跳河而死的女鬼天天缠着你!” 他俩吓得脸比范冰冰还白,连连点头,都说不出话来。 出了店,我立刻打电话给方刚,告诉他定金已经收到,汇款来不及到账,让他先垫付给阿赞tam,请师父尽快出发到广州。我则托同学订了明天去广州的机票,当晚收到白梅的短信,她和老公住在广州某大酒店的xxx房间,明天会去xxx游玩。 第27章:阿赞TAM 第二天,我当先头部队直奔广州。订不到白梅夫妻隔壁的房间,最近的也是走廊尽头拐角处,我订了三间挨着的客房。 在酒店大堂沙发上坐着喝茶的时候,我看到白梅和他老公从电梯走出来,那是个又瘦又高的男人,看起来精神不错。走出酒店大厅的时候,白梅看了我两眼,趁她老公没注意,白梅悄悄在身后对我打了个胜利的手势。 转眼三天过去,我每天都给方刚打电话,但阿赞tam这两天都在制作阴牌,急得我火上房,眼看着还有两天白梅夫妻就要离开广州回家,在第四天,方刚发短信给我,他们三人已经来到曼谷,准备登机了,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黄昏的时候,阿赞tam带着一个助手,和方刚一行三人从机场来到酒店,我把他们领到房间里。阿赞tam是我刚开始干这行的时候就合作过的,那时他为北漂的沈阳五线女演员z小姐制作转运阴符,然后她果然越来越红,但后来精神错乱,突然在某一天消失了,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 但今天我是第一次见到阿赞tam的真人,在方刚介绍下,阿赞tam很客气地和我握手。他中等个头,头发很长,穿一身黑衣黑裤,脚穿木板拖鞋,颈挂一串黑珠子,手里也拿着一串,胳膊、脖子和脸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纹身图案。在前台登记的时候,几名前台小姐和大堂经理眼中都露出害怕的神色,看来以前从没见过东南亚阿赞。 我给方刚出示了白梅刚发给我的短信:“明天晚上我和老公乘船游珠江,具体时间和登船地点再发你。能不能先给我解降?明天白天我想办法创造机会,要多长时间?” 方刚把短信内容翻译给阿赞tam,他说:“如果是不太厉害的鬼降,有半个小时够了,但最好在今晚午夜。” 我回短信给白梅,她说:“我想办法晚上出来,等我消息。” 晚上吃过饭,方刚非拉着我要找个夜总会去泡妞,我说我可不去,这么紧张的时刻,你居然还有心思泡女人,佩服。方刚不以为然:“有什么可紧张的?这就像工作,你每天都要上班、下班打卡一样,你到底去不去?听说现在有很多北方的女孩子来到广东做这个,个个漂亮得很。” 最后我还是去了。 在ktv里方刚左搂右抱,唱够了喝够了,又搂着一个从哈尔滨来的高个美女走出ktv要去潇洒,另一个女孩说什么也要我带她走,我没同意,心里想着白梅那件事,实在是没心情。我告诉方刚,不管他怎么玩,手机一定要放在身边,有消息他必须得立刻赶回来,不然我自己可搞不定这种场面,方刚答应了。 我先回到酒店,大概十一点半不到,白梅发短信给我:“我给他的水里扔了几片安眠药,他现在熟睡中,我五分钟后就出来。”我心想你也够厉害的,居然事先准备了安眠药!连忙给方刚打电话,听那边传来女人喘息的声音,方刚不耐烦地说:“知道了,二十分钟后回去!”我说你尽快吧,人家顾客都要出来了。方刚挂断电话。 打开房门,我远远看到白梅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连忙招手让她先到我的房间里,说等会就可以先给你施法解降。白梅妩媚地看着我,我忍不住搂住她,先在床上缠绵了一会儿。二十分钟后方刚果然回来了,在走廊里碰到他,他脸上带着不高兴的神情,就像我调戏过他老婆似的。我笑着说:“我事先和你打过招呼的,你可别怪我坏了你的好事。” 方刚把眼一瞪:“我什么时候说过,事主找到机会出来了吗?” 我说:“刚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出来了。她给老公下了几片安眠药,现在她老公已经熟睡,她就在我房间里。” 方刚指着我的鼻子:“你小子,破坏了我的好事,自己却在这里干好事!” 这时阿赞tam的徒弟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我连忙过去,告诉他女事主已经来了,徒弟敲开阿赞的门,进去片刻出来说可以让女事主进屋,除徒弟之外都回避。我把白梅领出来,先和方刚等人介绍认识,再让她去阿赞tam的房间里,我和方刚在自己房间等着。 方刚坐在床上,把腿跷起来,抽着烟说:“还是你们北方女孩好,个子高身材棒,人也热情。” 我说:“大哥,劝你也正经一点,找个女人成家吧,你现在早就把身份洗白,又是泰籍,就算回到广东也可以定居。” 方刚看了我一眼:“你懂个屁,有些事,是永远洗不掉的……”我刚要问,忽然从隔壁传来女人的叫声,是白梅的声音。我和方刚连忙冲出来,那声音就像撞了鬼似的,特别凄惨。我跑到阿赞tam的房门口,刚要敲门,被方刚拽住:“你要干什么?” 我很着急:“白梅是不是出事了?” 方刚说:“阿赞tam正在施法解降,现在肯定是小鬼舍不得走,极力缠着女事主,你千万别去捣乱,不然就前功尽弃了,女事主还会有危险!”我只好站在门口等着。走廊两侧有几个客人开门,探头朝外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名保洁员推着车路过,也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我们。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梅的房间,怕她老公听到叫声出来。 阿赞tam房间里的叫声越来越大,能清楚地听到白梅在屋里大喊:“我不要走,你们别想赶我走,我不去那里……”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钟,她喊得越来越响,可能是安眠药效力发作,整个走廊几乎所有客房的客人都跑出来看,纷纷发牢骚称被吵醒。保安也过来了,但白梅老公的房间却没人出来。保安过来砸门,我连忙和他解释,说里面是我朋友,最近失恋受了刺激,有时候会大喊大叫,但一会儿就没事。保安不信:“是不是毒瘾发作?再不把门打开,我就要破门报警了!” 这可怎么办?我和方刚轮流劝,保安队长都来了,几名保安把我和方刚拦到一边,一名保安用对讲机联系前台,要她们报警,我急得火上房,把心一横,干脆拼了!正在我准备冲上去抢对讲机时,阿赞tam的房门砰地打开,不是那种普通的开门,而是像被一股强大气浪冲开似的,非常迅速,同时大家都感到有一阵风从里面飘出来,在众人面前掠过,很冷的风,像冰柜里的空气。 几名保安互相看看,就要走进去,阿赞tam却慢慢走出来,一手举着那串黑色珠子,另一只手托着一个灰扑扑的小碟,嘴里念念有词。几个保安看着阿赞tam这身行头,都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阿赞tam来到走廊,把小碟高举起来。 很奇怪,小碟在阿赞tam手中开始抖动,大概半分钟左右,小碟不动了,阿赞tam也不再念经咒,他徒弟连忙进屋,火速取出一个垫着绒布的小盒,阿赞tam把小碟放进盒里,扣上盒盖,盖上很清楚地画着一些红色的符号。 阿赞tam对方刚点了点头,大家进了屋,看到白梅用一个很诡异的姿势躺在床边,把她扶起来,这时几名保安也进来了,警惕地看着白梅。保安队长问:“我还是得报警,万一她是毒瘾犯了呢?” 我急了:“你看看她胳膊和腿,身上有没有一个针眼?” 第28章:血降 保安队长很有经验地上前查看,白梅身上当然什么也没有,方刚对保安队长说:“这女人年轻漂亮,皮肤白嫩,不可能是吸毒人员,否则身材不会这么性感。” 队长看了看他,赞同地点点头。我拍拍白梅的脸,她慢慢醒过来,说:“头好疼……” 我连忙说:“又犯病了吧,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男人有的是,他出轨了你再换呗,你这么漂亮还愁找不到男朋友吗?” 白梅紧紧抱着我,低声哭起来。保安队长舒了口气,站起来对我说:“虽然不是吸毒人员,但最好别再让她犯病,不然被客人集体投诉,我们酒店是要受罚的,你们也逃不开干系,明白吗?” 我连连答应,说她一天就犯一次病,明天我们就走了,保安们这才离开房间,挨家劝客人们回去继续休息。我刚把白梅扶起来往外走,却看到白梅她老公不知什么居然醒了,手扶着墙,晃晃悠悠地经过阿赞的房门。我吓得一缩头,方刚走到门口向外看了看,朝我连连招手,示意我和白梅快出来,我连忙扶着她走出门。 白梅的老公像梦游似的,一边手扶墙一边打着晃,眼睛半睁,继续顺走廊往前走着。方刚低声说:“她老公可能药效还没过,你快把女事主送进屋,到时候就说根本没出门。”我心想还是老狐狸有经验,连忙把白梅推进她的房间上床,低声告诉她老老实实装睡,她老公还没清醒,肯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白梅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不用装,不到五秒钟,她就已经睡着了。 我赶紧悄悄溜出来,白梅的老公开始往回走了,两名保安和几个没回屋的客人疑惑地看着我,我假装什么事都没有,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晨,我们四人去酒店一楼的西餐厅吃饭,阿赞tam看来不喜欢吃西餐,只喝了一杯牛奶。我看到白梅和她老公就坐在旁边隔几张桌的位置。白梅看上去精神很好,有说有笑,她老公则萎靡不振。白梅远远看到我,悄悄对我抛了个媚眼。阿赞tam的徒弟说:“女事主身上的鬼降已经解开,阴灵暂时收在域耶中,等回到泰国后,师父会另行处理。” “域耶?我怎么没看到?”我好奇地问。 方刚说:“你昨晚就看到了。” 我回想了一下:“难道那个灰白色的小碟?” 徒弟说:“那是师父几年前死去师兄的头盖骨,被师父制成了骨碟域耶。” 四人边聊天,我一边偷眼注意着白梅那边,看到她正在玩手机,这时我手机响了,一看是她发来的短信:“他说昨晚吐了半宿,可能是药效作用,今晚他不想游珠江,明天我们就要回沈,有办法吗?” 我把情况低声告诉给阿赞tam,他想了想,说:“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普通效果,比如针降、虫降、血降之类的,需要对方的毛发、鲜血、照片和所在方位;第二种是比较厉害的,如恶疾降和鬼降,需要对方的鲜血喂给域耶,还要我用手压着他的头顶至少五分钟。” 这可不太好办,白梅的老公和我们又不熟,怎么找借口接触他?就算朋友介绍,顶多也是握握手,总不能用摸对方头顶五分钟的方式来打招呼吧?我回短信给白梅,把条件告知,说这次可能没机会给你老公落降了,以后再说吧。 快吃完饭的时候,突然从白梅那边传来一声大叫,食客纷纷转头看,白梅的老公不知怎么的,脸上被划了一个大口,鲜血直淌,白梅正在扶他,同时朝我连使眼色。我有点发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方刚脑筋快,马上起身示意我和阿赞tam过去。 我们四个人快步走过来,我和方刚过去问怎么了,白梅焦急地说:“刚才我把钱包掉在地上,他帮我捡,我手里拿着餐刀也去捡,结果他一起身抬头,刀就不小心划到了!”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快用手帕捂住。”我说。 阿赞tam和白梅一左一右扶住她老公,阿赞tam假装用手查看白梅老公脸上的伤口。徒弟趁乱从包里取出域耶骨碟,阿赞tam把手放在身后,将手上粘的鲜血涂在骨碟中,再把骨碟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在白梅她老公的脑后托着他的头,五指扣着他的头顶,嘴里用极低声音念诵着经咒。 两名服务生跑过来,问:“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方刚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处理就行了。”说来也奇怪,白梅她老公半闭着眼睛,好像神志不清似的,也不动,就老老实实地让阿赞tam这么用手压着头顶。白梅用手帕捂着她老公的伤口,很快手帕就被血浸透了,就又换了一块。我朝白梅悄悄点点头,她说:“老公,咱们先回房间吧。”然后她和阿赞tam扶着白梅的老公慢慢走出餐厅,阿赞仍然边走边念。 我们一行人进了电梯,最后扶着她老公进了房间,躺在床上。阿赞tam停止念咒,把手从她老公头顶拿开,方刚说:“伤这么重还不送医院,等什么呢?快打电话呀!”白梅一愣,连忙掏出手机给120打电话。 阿赞tam把域耶交给徒弟,两人走出房间,我和方刚也跟出来,阿赞tam的徒弟说:“师父的降已经施完了。” 我连忙问:“是哪种降知道吗?会有什么后果,他自己能解开吗?” 徒弟摇摇头:“是血降,刚才师父用手抚摸事主脸上伤口的时候,不只是为了把事主的鲜血涂在域耶上施法,同时还把降头粉抹在事主伤口中。事主三天内会发病,有咳血、伤口流血不止和吐血现象,而且会越来越严重,最多半年左右死亡。除了我师父,别人一般解不掉,除非去泰北寻找比我师父更厉害的人。” 他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我和方刚对阿赞tam说让他们先回泰国,余款保证随后奉上。阿赞tam和方刚长年合作,关系不错,就答应了。我为他们三人订好机票,次日启程。 晚上我把情况用短信告诉白梅,她很高兴,同时也把她的航班号告诉我,我就打电话订了同次航班。当晚,方刚跟我在珠江边的海鲜餐馆喝酒,方刚说:“那个叫白梅的女事主,床上功夫应该很不错吧?” 我乐了:“你怎么知道的?” 方刚一翻白眼:“我在风月场混了多少年,你小子才玩几天女人!那个白梅是杏眼、丰唇,面带桃花,皮肤白嫩,再加上身材前突后翘,典型的欲求不满,我没说错吧?” 我顿时佩服得想下跪,说:“这方面还真得你给我多传授经验。” 方刚哈哈大笑,又招手要了一只两斤多的龙虾。 第二天,方刚和阿赞tam师徒三人回泰国去了,我也飞回沈阳。登机的时候,我看到白梅夫妇的座位离我大概有十几排远,她老公脸上贴着纱布,模样很狼狈。白梅在旁边悉心照顾着,不时偷眼看看我,眼神中都是满意和爱意。 回到沈阳之后没几天,白梅打电话约我出来吃饭,告诉我:“我老公昨天突然大口咳血,去医院挂急诊,大夫怀疑是急性肺炎,输了半天液才止住。” 我说:“这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够他受的。” 白梅问:“他会死吗?还是一辈子这样?” 我说:“阿赞的徒弟告诉我,他活不过一年。” 第29章:夫妻同命鸟 白梅特别高兴,咬着牙说:“别怪我太狠,要不是他出轨又给我下降头,我怎么会这样对他?大不了好合好散,至于下死手?” 我劝了几句,饭后我们找了家宾馆开房,疯狂过后,来到银行,白梅给我的卡里转了二十万人民币,是余款加路费。按理说十五万的余款加路费,有十八万就够了,但白梅多给了两万,算付给我的辛苦费。 我给方刚汇过去十一万元人民币,除去给阿赞tam的六万元余款,剩下的五万是分给他的。这笔生意净赚十一万,我六他五,很久没有这么大的利润了。我给方刚打电话,说回泰国后要他请客吃大餐泡妞,方刚在电话里说:“赚点钱就要请你吃饭?应该是你请客才对吧?不是每个人都能请得动阿赞师父去国外解降头的!”我暗想,得,现在吃他一顿饭还真难。 从装修佛牌店到现在,这次算我在沈阳待的时间不算短了,其实我早就想回泰国,但对孙喜财看管佛牌店实在不放心,这家伙报花账肯定不是第一次,但没抓着现形,也不好责问。王娇虽然不像孙喜财那么贪心,但他们毕竟是情侣,怎么也不可能和我一条心,这是个大问题。 这天下午,我来到佛牌店,孙喜财坐在椅子上,正眉飞色舞地对王娇说着什么,王娇站着边吃雪糕边听。这丫头穿了一件几乎透明的黑色薄纱外衣,里面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心想孙喜财也真是奇葩,又想让女朋友穿性感点儿,又不喜欢别人盯着她看,这心情得多矛盾。 看到我进来,孙喜财表情很意外,立刻停住不说了,王娇高兴地迎上来:“哥,你什么时候从广州回来的?玩的怎么样啊?” 我尽量把眼光从她那对蹦蹦跳跳的胸上移开,说:“好几天了,我不是去玩,是谈生意。这几天店里销售还好吧?” 孙喜财又开始嘬牙花:“这一天天的,也--”我立刻打断:“也不赚钱,是吧?给我看看销售账。”拿着账本,看到最近一周内卖了十几条佛牌,净利不到三千。我说这效益不错啊,一个月下来你们俩也能分到近四千块钱呢。孙喜财撇着嘴:“我们俩一个月才四千,不算多吧。” 我说:“那你就自己上班,让娇娇看店不就行了吗?” 孙喜财:“不行,我不放心!再说要开店的是我,又不是她。” 王娇哼了声:“啥都不放心,好像你什么都行似的。怎么,吃不着回扣就不满意啊?”她一这么说,我心中一动,对孙喜财说:“要不咱们这样吧,每个商品我都给你个最低卖价,在这基础上,你能多卖多少钱都是你的,我不干涉,怎么样?” 孙喜财双眼直放光:“真的?” 我笑了:“我没那心情和你开玩笑,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孙喜财连连点头:“愿意,愿意,既然田哥都这么说,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呗,谁叫你是出资开店的大老板呢,咱最多只是二老板,对吧娇娇!”我简直无语,这家伙占了便宜还得卖个乖,说得自己好像被逼无奈似的。王娇对我说:“哥,这么干你不划算啊,我们又没出本钱,还不用房租,哪能让你吃亏?” 孙喜财斥道:“人家田哥是东家,他怎么说,咱就得怎么做,谁让咱住着人田哥的屋、看人家的店呢?你老跟着掺合什么?一边待着去!” 王娇愣了一下,大怒:“你敢对我喊?”冲上去就打,孙喜财连滚带爬地跑进卫生间,我笑笑,打开进货账,用笔在上面标出每条佛牌和古曼的最低卖价。 临回泰国之前,我告诫王娇和孙喜财,卖佛牌没问题,但不能什么活都接,除了我之外,你们不能随便接请阴牌、古曼之类的生意,孙喜财连连点头。一周后,我乘飞机回到泰国。 几天后,白梅发短信给我,说她老公住院了,早晨起来突然吐血,还是黑色的。他吓坏了,他爸妈在医院护理,刚才又吐了两次。我告诉她,千万别让公婆起疑心,白梅回复说放心吧,她不是傻瓜,谁也看不出来。最后还提出一个让我很意外的问题:如果她老公死了,我想不想和她结婚? 我真动心了,白梅虽然大我几岁,但她年轻漂亮,保养得好,身材也性感,是个少妇尤物,没有男人不喜欢这种女人。但转念又想,万一哪天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或者是她有了外遇,是不是也会想办法弄死我呢? 大概过了两个月,有一天晚上,我正和表哥在院子里聊天,我忽然想起沈阳那个白梅来,不知道她老公现在怎么样了,就用国内的电话卡发短信给她。 从晚上到次日上午,我连发了好几条她也没回,就壮着胆子打电话给她。通了没人接,我感到很奇怪,表哥也问:“田七,你给谁打电话呢?”我说是顾客,打电话给她做个回访,看效果如何。表哥点了点头:“你这生意做得很认真,卖了佛牌还要回访问效果,太有良心了。” 我笑笑,心里却有些不安,隐隐觉得白梅那边似乎有什么事。 到了晚上,我接到白梅手机号打来的电话,一接却是个男的,那男人上来就说:“请问白天是谁打电话?” 我问:“我是白梅的朋友,你是谁?” “我是白梅的哥哥,你怎么称呼,是我妹妹哪方面的朋友,方便告诉我吗?”对方问。 我脑筋急转,说:“哦,我是在网上开店卖佛像和项链的,她曾经从我的网店里买过两个观音像,说怀疑自己招过邪,想放在家里辟邪用,就这么认识的,我想问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 白梅哥哥说:“以后不用再打电话了,我妹妹已经……去世了。” 我大惊:“你说白梅怎么、死了?什么时候?” 白梅哥哥说:“是的,上周的事。” 我连忙问原因,白梅哥哥原先不肯说,还把电话挂断,我极度想知道原因,就又连续打电话过去,白梅的哥哥终于接了,很生气地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和白梅也算朋友,我当她是姐姐,希望您能告诉我真相。” 白梅的哥哥也许是看我比较真诚,就说了:“是被我妹夫给掐死的,他得了一种怪病,成天吐血、咳血不止,医院也治不好。后来怀疑是我妹妹给他下了什么药,经常发疯,动手打我妹妹。我找过他几次,在他不发病的时候还好,后来有一天,他发起狂来,竟把我妹妹给……给掐死了。” 我惊得张开嘴说不出话。白梅哥哥继续说:“我发现的时候,他自己也吐血过量,昏死在家里,现在还保外就医在医院里躺着,只剩下半口气了,大夫说他最多还能活两个月。我问他原因,他说那天晚上两人吵架,白梅说早就知道她当初的邪病是自己老公找法师在泰国给下的邪降,她已经出钱治好了,现在你的吐血病,也是我出钱给你下的降,你是自作自受。” 我心中一跳,不知道白梅是否把我给供出去了,白梅哥哥说:“我妹夫一听就发了狂,他冲上去死死掐住我妹妹不放,就这么……唉!” 从他的语气中,我能猜出白梅并没有多说什么,当时那种情况,她老公可能根本没打算细问,就直接把她往死里整了。 第30章:骨灰盒 挂断电话,我心情特别不好,白梅挺好的一个女人,既年轻又漂亮,最后却香消玉殒在自己丈夫手中,可谓人间惨剧,她老公出轨在先,又下毒手,现在命不久长,也真称得上是自作自受了。只是这一场夫妻争斗,最后谁也不是赢家,都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搭了进去。 第二天,表哥问我:“田七,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我不想把白梅的事告诉她,就推说感冒了,不太舒服。 在那之后的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那天晚上白梅没有冲动,把下降的秘密闷在肚子里,再过两个月,她老公命归西天,她的生活从此就是全新的,不管我是否和她结婚,至少是一个很好的红颜知己兼情人,多么美满的结局。可惜,这个世界上的事不如意者十有八九,也许是我想得太美好,虽然白梅起初只是受害者,但后来她也从受害变成了害人,可能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 在泰国的时候,我总是特别想家,也经常在网上看关于沈阳的新闻。世界之大,不奇不有,在沈阳本地报刊《华商晨报》的电子版中,每天都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什么“二十岁小伙入室专偷老妇内裤”、“沈阳市殡仪馆灵骨塔大批骨灰盒被盗”、“xxx牌面包吃出铁钉”等新闻。 在关注新闻的同时,我也特别惦记佛牌店,因为离得远,不知道孙喜财那家伙又搞出什么花样来,就在qq上问孙喜财最近生意如何。本来我是有王娇qq的,也经常聊天,可自从她和孙喜财谈恋爱之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在qq上躲着我,很显然,孙喜财是怕我打他女朋友的主意,虽然她是我表妹。 孙喜财回复我说生意还不错,他会每隔一个月把销售账发给我,缺什么货也会提前和我说。我不放心,就让他拍照给我看,几张照片是各个货架的多角度图,看起来井井有条。我眼尖地发现,其中一张照片上的角落中,隐约露出一个方形物体,佛牌店里的一切都是我亲自经手的,而那个方形物体我看着眼生,就追问他这是什么。 孙喜财回复的文字中明显带着慌乱,隔了近十分钟,他才拿出一个木制相框拍照给我看,说是想弄几个镜框,把最贵的佛牌嵌进去摆在显眼位置,看起来有档次。 这话没什么错,但我很清楚,那个木制相框根本就不是先前照片角落的那个方形物体,据我估计,应该是孙喜财慌乱中不知道从哪弄了个相框,临时用来唬弄我的。按孙喜财的贪财和耍小聪明,肯定问不出所以然来,至于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只能回沈阳亲自调查。于是我告诉表哥回沈阳看父母,就悄悄买了机票飞回去,并没告诉孙喜财。 晚上十点多钟我才到家,先胡乱吃了点东西,在家里稍作休息,就出门直奔佛牌店,想来个突然袭击。出租车到了地方,已经是午夜十二点过后,街两旁店铺没有一家亮灯的,只有远处路口的几家烧烤大排档还在营业。我站在店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但屋里隐约传出猫叫声。 我心想,两人睡在里面的卧室,就算睡得再死也不应该完全听不到吧?好在我有钥匙,打开店门开了灯,才发现卧室门打开着,床上空无一人,只随意扔着两件样式性感的女式黑色蕾丝胸罩和内裤。一只黑白花的猫站在门槛处,警觉地盯着我,尾巴很粗,毛都竖起来了。 王娇和孙喜财没在家,他们俩能去哪儿呢?也许是去附近的大排档吃夜宵了,我这样想着,再看着店里的十几个货架,佛牌和古曼童倒是都摆得整齐有序,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我在店里来回踱步,看到里屋王娇和孙喜财睡的那张床,我不由得又想起了白梅,心里一阵可惜。 我忽然看到在墙角堆了两个大纸箱,上面堆了很多杂物,虽然东西很多,但我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这些杂物似乎都是故意被放在纸箱上的,看起来很怪异。我来到纸箱跟着,看到一角有个破损的洞,用力扒开这个洞,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朝里照,看到里面有涂着深红油漆的木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干脆动手把纸箱上堆的那些杂物一件件全都拿下来,打开纸箱,顿时吓傻了,里面装的竟是十来个骨灰盒。 看到这些骨灰盒,我心里的怀疑终于得到了印证,跑出里屋,拉开货架下面的黄布帘,果不其然,货架底部原本是堵死的,可现在都改造成了小柜子,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溜骨灰盒,有大有小,有新居然还有旧。 我又气又怒,这时店门打开,孙喜财和王娇冲进来,那只猫吓得“嗷”的一声窜进卧室。孙喜财大喊:“抓小偷,你他妈的给我把手举--”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又咽回去了,因为他看到了我。 “田、田哥,你怎么在、怎么来了?”孙喜财一愣,看到我正在欣赏那几个骨灰盒,脸顿时白了,说话也开始结巴。 我笑着说:“你什么时候把佛牌店的经营范围给扩大了?还卖骨灰盒呢,有没有代办火葬、墓地选址的业务啊?” 孙喜财连忙说:“你看,我就说嘛,只要有钱赚,肯定没问题!现在田哥都同意了,以后我真就得多联系联系!” 王娇狠狠瞪了他一眼:“人家田哥说反话呢,你怎么听不出来?”孙喜财一愣,连忙看着我,我铁着脸,孙喜财这才明白过来,咽了几口唾沫,灰溜溜地坐下。 “这些骨灰盒,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我问。 孙喜财说:“其实是一个在铁西那边开寿衣店的朋友不干了,就把几个骨灰盒放在我这儿代卖……” 我生气地说:“你还骗我!就算你说的是真话,就不怕工商局来查?佛牌店的经营范围只能是饰品,而骨灰盒是殡葬用品,那能一样吗?出事了你负责?” 孙喜财很不服气:“我为了谁呀,不就是想让咱这个店生意好点儿吗?我图什么呀?” 我把眼睛一瞪:“你图什么自己不清楚?卖骨灰盒赚的钱你能给我一分?被工商罚款你能出一毛?赶紧给我把这些骨灰盒弄走,可别给我惹事,要是遇上同行举报,我看你怎么办!” 王娇也说:“可不是吗,我也说过喜财,可他就是不听,还好没卖出去几个。” 我问:“那到底是卖了几个?” 孙喜财很不情愿地回答:“六七个呗。” 我无语:“真有人到佛牌饰品店来买骨灰盒?” 孙喜财立刻来了精神:“那当然!田哥你不知道,我俩不是在门口放泰国寺庙的经文吗?很多人都以为咱们店是卖祭祀用品的,进来就问有没有纸人纸马、香炉花圈啥的,我就顺便问他们要不要骨灰盒,厂家直销,价格比一条龙店里的便宜多了!” 我心想,一提到占便宜你就来劲,就说:“不管效果好不好,从明天开始不准再卖了,把这些东西给我送走,看见就晦气!你们俩也真行,床头挨着装骨灰盒的箱子,居然也能睡着!” 王娇气愤地指着孙喜财:“哥,你就别提了,我本来就胆小,自从他弄回来那些东西之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天天做噩梦。你说弄一堆骨灰盒就已经够瘆的慌,还有用过的,你说那玩意能有人……”她说到最后就停了,我追问什么叫用过的,孙喜财连忙接过来说:“不是用过的,娇娇的意思是说,有一些骨灰盒长时间卖不出去,都给晒旧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狠狠地瞪王娇,王娇自知说错了话,也不再说什么。 第31章:同学聚会 我心觉不对劲,说:“喜财,我可告诉你,装过骨灰的骨灰盒属于极阴之物,千万不能碰,你明天一早马上把东西全都打包送走,听到没有?” 孙喜财撇了撇嘴,很不情愿地点头,王娇脸都吓白了,连忙让孙喜财把屋里那两纸箱子骨灰盒都搬到外屋去,明天早晨起来就找车送走。 第二天早上,我我怕孙喜财耍花招,特地又跑了一趟佛牌店,只有王娇在店里,说大清早就让孙喜财把所有的骨灰盒都运走了,刚出门没多久。我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确实没看到,这才放了心。王娇又说:“哥,其实那些骨灰盒根本就不是什么开寿衣店的朋友剩下的,也不知道喜财从哪进的货。他这人就是爱贪小便宜,耍小聪明。” 我笑了:“我就知道他没说实话,管他呢,反正他得给我运走。” 王娇撅着嘴:“我跟他处对象其实也是没办法,特别看不上他这些缺点。哥,你说咱俩不是亲戚该多好,那我肯定做你女朋友。” 我说:“又没人逼你非得和他在一起,你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王娇神色有点扭捏:“习惯了,以后遇到合适的再换。”我没多想,和她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次日下午,一个同学通知我,说初中同学又开始策划聚会了,问我去不去。 如果不是当年在同学聚会上吕雯找我买佛牌,我也不会从事这个行业,但想起当初明哥的事,我又害怕了,就向那同学打听明哥的消息。一问之下才知道,自从明哥儿子死后,他一蹶不振,后来去广东打工,和所有同学都断了联系。 这我就没什么顾虑了,所以当场同意参加。俗话说,此一时彼一时也,我在泰国做了近两年佛牌生意,收入不菲,已经在沈阳全款买了一套楼房,同学们都很羡慕我。从那以后,我对同学聚会也不那么反感了,甚至还盼着经常聚聚。 人是奇怪的动物,被冷落感觉很不好,被追捧却感觉很爽,怪不得中国人都渴望成功,喜欢出人头地。人都有虚荣心,我也一样,所以这次聚会我又去了。 那个姓乔的银行副主任每次同学聚会时都会迟到,他的借口是堵车,沈阳又不是北京,当然不是真堵车,而是故意做给大家看。他一进屋就把汽车钥匙“随手”扔在桌上的餐具旁,然后大大咧咧地坐下聊天,看似漫不经心,其实都是做样子给大家看,让同学们知道这人混得好、工作忙、开好车。 大概来了四十多人,算是挺全的阵容,老乔这次也不例外,仍然来得最晚,但当他一手拎着车钥匙、一手拿着诺基亚n73手机走进包间的时候,却发现根本就没人注意他。很多人都围在我身边问东问西,包括那几个长得不错、又比较开放的女同学。 我看到老乔和旁边的几个男同学私聊了一会儿,他就起身走向我,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老田,听说你这几年混得不错,都全款买房了,贩毒还是拉皮条呢?”大家都笑起来。我笑着双手合十:“萨瓦蒂卡!” 老乔疑惑地问:“什么、什么卡?” 我说:“这是泰语,你好的意思!明知道我在泰国做佛牌生意,还问。” 老乔又笑开了:“在泰国做啥生意呢?专门帮人联系变性吗?你自己没试试啊?” 大家又一阵哄笑,我回答:“变性也不是什么人都行的,我长得太丑,变了也不是美女,没市场;你长得比我强多了,倒是可以去试试,我给你联系医院,能打个折,怎么样?” 老乔在众人的哄笑中也跟着嘿嘿发笑,笑里明显带着几分不满。 一名女同学问我:“田七,明哥的事到底和佛牌有关系吗?听说他在你手里请过一条佛牌,然后他儿子就被车撞死了。” 吕雯也说:“是啊是啊,他总说是泰国佛牌把他儿子害死的。还有,我姐的那个朋友高大姐,也从你手里请过佛牌吧?最后她怎么莫名其妙被老公给勒死了呢?” 我心里发虚,嘴上当然不能承认,要是认的话,不光砸自己生意,搞不好还是间接谋杀罪呢。我冷笑着说:“人生总有意外,泰国佛牌又不是毒药,哪能把主人害死?要是那样的话,中国人有多少都戴佛牌,岂不是全都死光了!他们的死都和自己有关,跟泰国佛牌没半毛钱关系。你也从我手里请过佛牌,你怎么不但没倒霉,还躲过了一劫呢?” 大家纷纷点头,吕雯说:“我觉得也是,这还得看自己本身。” 之前那名女同学问:“田七,有没有能帮助夫妻和睦的佛牌?我那口子总三心二意的,都把我给烦死啦!” 老乔讥笑道:“那是你不漂亮,你要是能像吕雯那么漂亮,身材也好,你老公能三心二意的吗?对不对?”大家都笑起来,那名女同学很尴尬,瞟了老乔一眼,不再说话。 我当然不能放过商机,连忙掏出名片递给她:“泰国佛牌有各种功效,但这东西不是神药,只能起个辅助作用,主要还得自身配合。” 老乔哼了声:“那买佛牌有啥用?还不如戴块观音呢,这不是骗钱吗?” 我笑了:“当然不是。泰国佛牌有正阴之分,正牌效果没那么明显,但也没坏处;阴牌功效霸道,是因为有鬼魂帮忙,可副作用也不小。” 大家一听,纷纷问到底怎么回事,老乔也来了精神:“鬼魂帮忙?开什么玩笑?这世界上哪来的鬼?” 我故意严肃地说:“不要乱开鬼神的玩笑,这可不是闹着玩。我这几年在泰国见到太多了,用科学根本没法解释,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讲。”同学们都朝我讨名片,半盒名片很快发完了,但只有老乔没要,我也没主动给他。 聊天的时候,大家谈起各自的工作,有人感叹压力太大,钱不好赚,老乔说:“有啥的?赚的少就少花,你看我赚的是不少,可我花销也大啊,我那跃层一年光物业费就好几千,容易吗?不管什么职业,是正经营生就行,别像田七似的,不务正业,一天到晚在网上招摇撞骗。他就是个反面典型,千万别学他。”大家都笑起来,很多女同学看我看眼神就像看小丑。就连那几个混得很差的男同学也似乎终于找到发泄点,夸张地跟着大笑。我恨得牙根痒痒,只能跟着赔笑。 几天后,王娇忽然打电话给我,边哭边说:“哥,你快来店里一趟吧,出事了!” “又什么事?”我连忙问。王娇也不回答,就是一个劲地哭,我心想无非又是和孙喜财吵架,这种事找我干什么?但表妹张了嘴,怎么也得去看看。 到了佛牌店,店门大敞,王娇蹲在店外,眼圈发红,神色憔悴,孙喜财则坐在店里的椅子里,双手抱头。我问王娇:“怎么回事,和喜财打架了吧?” 王娇摇摇头,进了店,我又问孙喜财,他慢慢抬起头,对我说:“田哥,我对不起你……”我一愣:“你有啥事对不起我,难道把店给卖了?” 孙喜财指了指货架的底座,我没明白,走过去把黄布帘一撩,里面放着一个旧骨灰盒。我顿时火了:“不是让你把这些东西全都送走吗?怎么还留了一个?” “不是我留的,”孙喜财哭丧着脸,“它、它自己跑回来的!” 第32章:扔不掉的骨灰盒 我愣住了:“骨灰盒自己跑回来?你忽悠我是吧?” 王娇站在店门口,哭着说:“真是它自己跑回来的!”我知道王娇不会骗我,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王娇边哭边讲,我这才明白。 原来那批骨灰盒是孙喜财从铁西一家殡葬用品店兑下来的,那天早上,孙喜财确实把所有的骨灰盒都装在大纸箱里,雇了一辆面包货车送回去,人家当然不收,好说歹说,店老板以三分之一的价格回收,孙喜财坐赔好几千块,回去之后还挨了王娇半天的骂。 次日一早,王娇打扫店面,那只半个月前邻居送的猫站在某个货架前,弓着身体,发出类似蛇“咝咝”的那种声音,眼睛直盯着货架底部。王娇觉得奇怪,伸手撩起货架底部的内布帘,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个骨灰盒。她埋怨孙喜财办事太马虎,怎么落下一个,让孙喜财尽快弄走,看着都晦气。当天下午,孙喜财用一个大鞋盒子把骨灰盒又送回殡葬用品店,这回人家老板死活不收,白给都不要,让孙喜财很疑惑,明明是从你这里进的货,怎么白给都不要?店老板也不解释,反正就是不收。 孙喜财心想,你不收,我不会扔掉吗?反正已经赔到家了,不再乎这一个,于是就把这个骨灰盒扔在路边的一条水沟里。 当天晚上,两人都做了相同的梦:一个老得满脸都是皱纹的老头,指着他们的鼻子,不停地说着什么,表情很愤怒,但说什么听不到。 到了第二天,王娇为一名顾客找货的时候,那只猫又做出奇怪的行为,对着货架底部嚎叫。王娇心里发毛,走过去撩起黄布帘,那个骨灰盒赫然出现。王娇立刻叫来孙喜财,大骂他为什么就是舍不得扔掉这个骨灰盒。孙喜财向天发誓,他已经把骨灰盒扔到铁西区的某条水沟里去了,根本没带回来。王娇仔细查看,盒的一角果然有磕破的痕迹,还有脏水印。 王娇亲手用几个黑色塑料袋把骨灰盒系得严严实实,两人共同出发,来到浑水边,将骨灰盒扔进河里。王娇还说,你别想骗我,这回看你怎么往回运,孙喜财无奈地解释,王娇也听不进去。 第二天早上,两人洗脸后出屋,站在店里,王娇开玩笑地说,现在要是那个骨灰盒还在货架底下,那才叫见了鬼。孙喜财骂着用脚踢开黄布帘,两人顿时都说不出话--骨灰盒又回来了,水印还没干。 就这样,一连四天,每天两人都疯了似的去各种不可能找回来的地方扔掉骨灰盒,但第二天清晨,骨灰盒比上班打卡还准时,静静地躺在货架底下的黄布帘内。王娇大哭起来,骂孙喜财惹了鬼魂,随后就给我打了电话。 要是放在几年前我没去泰国的时候,这种事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但现在不同了。我蹲下来,伸手把骨灰盒捧出,里里外外仔细看,王娇和孙喜财都躲出门外,像骨灰盒就要爆炸似的。那只猫站在门口,不怀好意地瞪着我。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骨灰盒,外表陈旧,显然是用过的,盒的正面有个椭圆型凹槽,里面嵌着一个老人的黑白照片,看来就是骨灰盒的主人了。翻过盒身,底部有个不干胶的贴纸,上面用黑字记号笔写着字,因为被水泡过,贴纸已经有些碎烂,但字还能认清,是“郑永贵,”等字样。 不用说,黑白照片上的老人就是郑永贵了,生于1924年,死于2005年,生日和忌日都是同一天,也就是说,此人活了整整八十一岁,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方刚曾经和我说过,八十一岁的男人叫末阳男,如果在这年死去,尸体属于半阴半阳,是入灵的好材料。而存放死人骨骸的东西都是极阴之物,不管骨灰盒、骨灰罐还是血肉瓮。 我刚要站起来,面前的五毒油项链坠发出墨汁一般的黑色,我心中一惊,从颜色判断,这骨灰盒已经附了阴灵,而且怨气很大。我也没了主意,连忙给方刚打去电话,把情况一说。方刚说:“这个很难办啦,末阳男的骨灰盒,连我都不敢碰,你这个表妹夫胆子可真大!”我心烦地问他怎么解决,方刚想了想:“午夜十二点整,在十字路口把盒用红布包好,淋上高度酒烧掉,烧之前在盒里放一件带血的女人卫生巾。要是这个办法还不行,那就只好把盒送回泰国,我找阿赞师父帮你搞定了。” 送回泰国成本太高,还是烧掉省事,我把情况和两人一说,准备当晚就动手。 到了夜里十二点钟,我把放有王娇用过的卫生巾的骨灰盒浇上医用酒精,用红布包上,在无人的路口把盒给烧成了一堆黑灰。可能是因为心烦,压力也大,我的头一直隐隐作痛,不得不用双手按住太阳穴。孙喜财害怕地问:“田哥,这方法管用吗?”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管不管用也得试啊,你有办法吗?”他把头一缩,不再吱声,王娇对他怒目而视,气得呼呼直喘,要不是我在场,估计早大嘴巴抽过去了。烧完盒后,我告诉他们俩没事,安心睡觉,我就打车回家了。在家里,头疼得更厉害,眼前也一阵阵发黑,我强迫自己快些入睡,大概凌晨两点多才勉强睡着。 我做了个梦,一个苍老的老头子气得直哆嗦,对我说:“我不想回塔里去,你别逼我。”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睡醒,就被电话吵醒,王娇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那、那个盒又、又回来了!” 我顿时睡意全无,马上起身,胡乱洗了把脸,就下楼打车来到佛牌店。进店后撩开货架底座的黄布帘,果然,那个旧骨灰盒仍然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我把骨灰盒拿出来,前后左右仔细看了半天,没错,就是那个。 我问孙喜财:“昨天晚上,你俩是不是亲眼看着我烧的它?” 孙喜财哭丧着脸:“是啊,都烧成灰了啊!” 我说:“我还以为昨晚我是在梦里烧的呢,真他妈邪门。”我连忙给方刚打电话,问他怎么办。方刚说:“这就难办了,你可以把盒带回泰国,我找阿赞师父帮你解决,但肯定要花钱的,没个几万泰铢搞不定。或者我发给你几段经咒,看能不能把骨灰盒里的阴灵给驱出去。但阴灵要有东西依附才行,如果没有带灵性的东西,它就会附在人身上,这样更麻烦。” “什么东西算是有灵性的?”我问。 方刚说:“普通的正牌就行,正庙出来的古曼童也可以。你把正牌放在骨灰盒里,午夜的时候用经咒试试,看能不能将阴灵附在牌上。” 我问:“就算把阴灵附到佛牌中,又有什么用?它还不是一样要闹事?” 方刚说:“当然不同,佛牌是高僧加持过的,有镇灵作用,阴灵只要进入到佛牌中,就会被加持的法术镇住,其实就成了一条阴牌啦,道理是一样的。” 我很高兴,但又苦笑:“我又不是阿赞师父,能有这法力吗?” 方刚说:“死马当成活马医啦!不行再说。” 我一想也是,反正也没什么成本,举手之劳而已,不行再说去泰国的事,只好同意。把情况给王娇和孙喜财一讲,孙喜财说:“老天爷啊,最好是能成功!”王娇哭着骂他:“你这个废物,要不是你贪财进那么多骨灰盒,怎么会有这事?你怎么干啥啥不行呢?” 第33章:横财 孙喜财很不耐烦:“别总说我,我为了谁呀?不也是为多赚点儿钱吗?你除了埋怨还会啥?”我生气地说:“吵什么吵?她说你说得对,贪小便宜吃大亏,这事要是不能解决,就得去泰国处理,总共得花多少钱?你半年赚的钱都不够!”孙喜财不吱声了。 我在店里找了几圈,看到有一条阿赞蓬加持过的宾灵,这块牌虽然是用人的头盖骨制成,但并没有入灵,所以当成正牌在卖,价格也不贵。我把这条佛牌取出来,准备就用它了。下午方刚发到我邮箱里几段经咒,特地注明某段经咒效力最强,优先考虑。我一看,居然就是我用来镇店那尊入灵古曼童的引灵心咒。这段心咒我和孙喜财都背得最熟,当初要不是它,也不能解决白梅的事。 当晚,我和王娇、孙喜财又到了上次烧骨灰盒的那个偏僻路口,我们频频看表,紧张地掐着时间。到了十二点钟,路口已经没人经过,我把那条宾灵佛牌放在骨灰盒中,开始念动经咒。念了三遍,骨灰盒开始微微震动,王娇吓得躲在孙喜财身后,浑身发抖,而我忽然又开始头疼,疼得两侧太阳穴直跳。 几分钟之后,头渐渐不疼了,我把佛牌拿出来,交给孙喜财让他走远,然后摘下五毒油项链,靠近骨灰盒检测。仔细观察项链里的油,颜色没有任何改变。我再让孙喜财回来,把佛牌交给我,让他抱着骨灰盒走远,我将项链贴近佛牌,五毒油的颜色几乎全黑。 “成功啦!”我禁不住大叫,王娇连忙问:“哥,真成了吗?” 我抱住王娇肩膀:“是啊,阴灵已经从骨灰盒引到佛牌中去啦!”王娇特别高兴,紧紧搂着我欢呼。孙喜财抱着骨灰盒屁颠屁颠地跑回来,看到我和王娇紧紧搂在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表情很不爽。 回到店里,我把那条宾灵佛牌放在一个锦盒里把铜锁扣好,那只猫站在屋中,仰着小脑袋,大眼睛瞪着我手里的锦盒,嘴半张着。王娇把猫抱起来:“大牛子,乖啊,咱们不闹。” 我说:“这猫真有灵性,还知道哪里有阴灵,就是这名字起得太三俗。你俩记住,这条佛牌先存在店里,但别摆货架。实体店不能卖阴牌,以免惹麻烦。等我这边有人需要阴牌的时候,我会把它卖掉,或者过几天回泰国时顺便带回去。” 可能是因为刚解决了这件大难事,孙喜财显得特别轻松。他拿着锦盒,笑着说:“怎么处理随你,反正没我们的事了。哎呀,我还真没见过阴牌是啥样呢,真想拿出来戴上试试。”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就拿出来戴呗。” 孙喜财很高兴:“真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伸手就要去解铜扣,我气得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你还当真了?是不是祸没惹够?”孙喜财讪讪地缩回手,王娇白了他一眼:“吃一百个豆也不嫌腥,你惹出来的祸,要不是田哥费劲帮你解决,你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孙喜财瞪着王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王娇问:“哥,这个骨灰盒怎么处理啊?扔了吧。”我心想既然阴灵已经离开骨灰盒,那就没什么了,让孙喜财找块布把盒包好,连夜找条河扔下去。 办完之后,我感到心力交瘁,告别两人就回家了。到家时已是半夜,父母早就睡着了,我打开自己卧室的门,刚要开灯,隐约看到电脑桌前的椅子里坐着一个人。我很奇怪,难道是我爸想用电脑上网,可为什么不开灯?我轻轻问了句“爸啊”,那人回头看着我,屋里实在太黑,我伸手摸着开灯,屋中空无一人,椅子上也是空的。 当晚,我又做了一个怪梦,梦到之前那个老头生气地指着我说:“你非逼我这样,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次日醒来,我一直在回忆最近这两次怪梦。之前孙喜财和我说过,在骨灰盒事件没解决的时候,他和王娇也做过类似的梦,只是听不到老头说话,而我却听得清清楚楚。这个老头和骨灰盒又有什么关系? 下午出去办事,刚把衣服从衣帽架上拿下来,就听“嗤”的一声,袖子居然刮在一个铁制衣架的钩上,破了个大洞。把我给心疼的,这衣服是我前几天新买的,花了七百多块钱。 去裁缝店补衣服就花了两百多,回来之后发现一直在钱包里的身份证丢了,只好去派出所补办。晚上和朋友吃完饭回到家,拉开抽屉,看到昨晚还放在抽屉里的两千块钱现金不见了,找了半天也没有。从昨天到现在父母一直在家,也不可能遭贼,但这钱就奇怪地丢了。 这几天我就像撞了邪似的,接二连三发生倒霉事,平时从不信邪的我,心想是不是得去请个观音像回来拜拜? 三天后,王娇给我发短信,问我有空没,说想请我吃饭。我问有什么理由吗?王娇回复:“没啥理由,就是喜财最近运气特别好,总得外财,想庆祝庆祝。”我心想,真是否极泰来,解决了骨灰盒的事,难道他还开始走运了? 晚上在佛牌店门口,王娇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往皮包里塞,我讥笑:“出来吃饭还带报纸,我咋不知道你这么爱看新闻呢?” 王娇神秘兮兮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三人在佛牌店附近一家烧烤大排档坐下,这是附近著名的烧烤一条街,再加上天气闷热,吃烧烤的人特别多,烟雾缭绕,整条街都像失了火似的。孙喜财气度不凡地点了一条烤羊腿,还有不少海鲜,连啤酒都是十五块钱一瓶的青岛纯生,而不像以前专点扎啤。碰杯之后,我问:“你小子抢银行还是砸当铺了,怎么这么大手笔?” 孙喜财还没说话,王娇抢着说:“哥,你不知道,他这几天简直神了,那天路过邻居的彩票站,他又去买彩票,平时他买彩票几乎从来没中过,那天不知咋了,非要买十注福彩3d单选,怎么劝也不听。结果第二天开奖,他居然中了十注单选,整整一万块钱啊!” 我一听顿时愣了,还有这好运?孙喜财嘿嘿笑着,光喝酒不说话。王娇又说:“第二天他几个朋友来店里打麻将。平时他那麻将水平都是输多赢少,可那次打了一下午加半宿,那三个人输得都去atm取钱了,喜财总共赢了四千多呢。” “有这好事?”我拍了拍孙喜财的肩膀,“行啊,看来你是走好运了,不错不错。”孙喜财哼了声,凑过来,低声说:“这都不算事,上午我俩去银行存钱,柜台旁边有个报纸包,我随手就给装皮包里带回来了,打开一看,你猜是啥?” 我连忙问:“是什么?” 王娇说:“是五万块钱!”我有点惊呆了,心想就算走财运也没这么邪虎吧?去银行存款都能捡到钱?就说这钱可不好拿,银行都有监控探头,到时候肯定会找到你。王娇笑着从皮包里掏出那张报纸递给我。我打开一看,其中有则新闻说是某储户去银行取钱,结果边接电话边走出去,就把钱的事给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回银行调监控,凑巧的是那天监控系统硬盘损坏,无据可查。新闻最后还提醒市民,注意看管好个人财物。 这可真是邪门,我看看孙喜财,又看看报纸,孙喜财和王娇脸上都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毫无疑问,这种行为是典型的侵占罪,但王娇毕竟是我表妹,中国人讲人情通常大过法,我也不例外,于是只好告诫他们低调,不要声张,闷头花钱就是了,别惹祸上身。王娇连连点头,孙喜财却不说话,就在那大口喝啤酒。 忽然孙喜财剧烈咳嗽起来,发出的声音就像七八十岁的老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娇连忙给他捶背。我问:“怎么了?喝呛口了吧?” 第34章:人咬狗 王娇说:“这几天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呼吸道过敏,一天总得咳个几次。”孙喜财渐渐平复了,这时有人牵了一只美国大丹狗路过,那条狗体型庞大,像头小毛驴似的。经过我们身边时,那只大丹猛地蹿到孙喜财面前,发出震耳的叫声,几个吃烧烤的食客差点没摔倒。 孙喜财斥道:“叫个屁,再叫把你给清炖了!”狗主人连忙往回拽狗链,可大丹狗越叫越起劲,突然挣脱狗链,飞扑向孙喜财。这狗起码也有六七十斤重,把孙喜财整个扑倒在地,塑料桌子也掀翻了,周围的人连忙躲闪,我和烧烤店老板一块上来阻拦,狗主人也是连踢带打,可狗就是不听,两只前腿踩在孙喜财胸前,大嘴一个劲汪汪,唾液都流到孙喜财脸上了。 孙喜财大骂:“我操你妈,给我滚!”情急之下,孙喜财张开嘴用力咬在狗脖子上,血管破裂,鲜血往出直涌,喷得孙喜财满脸都是,情景那叫一个恐怖,几个围观的女孩都给吓哭了。 狗主人急得不行,最后在三个大老爷们共同协助下,总算把狗给拽了回去,那只狗还在不停地朝孙喜财狂叫,脖子的血涌流不止,狗主人急得高喊:“大宝,大宝,快叫救护车啊!”烧烤店老板给120打了电话,这个时候也没人考虑救人的车能不能救狗了。 王娇跑过去抱着孙喜财:“你没事吧喜财?” 孙喜财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血,气呼呼地说:“没事,他妈的惹我干啥?咬死你个狗东西!” 那只大丹狗开始还在狂叫,后来叫声越来越小,渐渐趴在地上,声音也变成痛苦的哀鸣,血流不止。狗主人紧紧抱着狗,把白色t恤衫脱下来给狗按住伤口,没多久白t恤就变成了红t恤。狗闭上眼睛呼呼喘气,狗主人哭着:“大宝,你不能死啊,你再坚持一下行不?” 等救护车到的时候,狗已经完全不动了,血流得满地都是,急救护士一看是狗,哭笑不得。但场景实在太惨,一名男医生不得已,只好上前摸了摸狗的动脉血管,翻开狗眼皮看了看,最后摸摸心脏部位,对狗主人说:“这狗已经死了,但我们不是兽医,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送到宠物医院检查一下再确定。” 狗主人其实早就知道结果,已经哭不出来,就抱着狗流眼泪。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好多人也跟着流下眼泪。不知道谁报的警,一辆警车开来,警察把狗主人和我们仨都带去了派出所。结果并无悬念,狗属于伤人在先,孙喜财属于正当防卫,再加上沈阳市区内根本就不让养大型犬,狗主人不但自认倒霉,还被派出所罚了款,又要出钱给孙喜财的外伤看病。 民警做笔录时说他当了十几年警察,狗咬死人的案子见过好几起,但人把狗活活咬死的事,还是头一次遇见。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躺在床上,我仔细考虑发生在孙喜财身上的这些事。以我从事佛牌生意的经验来看,中彩票、赌赢、在银行捡钱,这一系列发财事件绝对不是巧合,但孙喜财为什么转了运,我不得而知。 第二天,我和王娇陪孙喜财去医院打狂犬疫苗,狗主人夫妻也去了,狗主人红着眼睛,看到孙喜财,就像要把他的心掏出来似的。孙喜财把眼一瞪:“看个屁看?你家还有狗没,再牵来,我保证也把它咬死!”狗主人气得冲上去就要动手,被他老婆劝开,两人悻悻离去。 回到佛牌店,我问:“喜财,你也真厉害,那个时候你怎么下得去嘴?” 孙喜财翻着白眼:“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等着狗咬我吧。” 王娇说:“田哥早和我说过,有得必有失,你最近财运这么好,就得在别的地方倒点儿霉,这不就来了吗?” 孙喜财不服气地说:“这不算倒霉,我又没受多大伤,那狗肯定是有问题,不然不能发狂。”王娇说没大伤就是万幸,以后得多注意了,现在社会太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惹事。我在店里转了几圈,告诉王娇哪些佛牌摆得太乱,哪些应该摆在什么位置更显眼。我看到货架上放着一个精美的金色指甲刀,就拿起来看,孙喜财说:“这是一个朋友送的,韩国进口货,镀18k金的,特别好用,你试试。” “是吗?”我随手用指甲刀剪了几下指甲,进口货确实不错,又锋利又舒服。在剪指甲的时候,我看到孙喜财悄悄朝王娇使了个眼色,王娇走过来,笑着说:“哥啊,有个事……想跟你谈谈……” “有话就说呗,客气什么。”我心想,不知道孙喜财又要打什么歪主意,就把指甲刀放下,心里加了警觉。 王娇说:“我和喜财这几天商量了一下,想把这个店兑下来,每月给你三千块钱租金,从你这现金进货,不欠账,你看行不?” 我心中一喜,连忙说这是好事啊,王娇说:“那就这么定了,喜财也有不少亲戚朋友,到时候多做生意,哥你也跟着赚钱。这是协议,我们已经打印好了,哥你看看。”我接过协议,写得还挺清楚,心想看来他们都准备好了,这对双方都有好处,于是就签了字,按了手印。 孙喜财先付了三个月的租金九千块,王娇也按库存账把店里所有的佛牌和古曼及各种饰品都按进货价上浮百分之二十给我算钱。除了营业执照是我的名字以外,这个店的利润就和我没关系了。不过这样也挺好,免得我总为店里的业务操心。为方便和我联系,孙喜财特地在店里安了铁通的国际长途座机,往泰国打电话一分钟才一块二毛钱。 临走的时候,我对孙喜财说:“做生意要讲诚信,你平常喜欢贪小便宜,以后可得改改,不然要吃大亏的。这次的骨灰盒事件就是个例子,要不是运气好,用经咒解决了,你说我得花多少钱摆平这事?” 王娇连连点头,孙喜财却坐在椅子里不说话,光看着我笑。那是一种很怪的笑,又像假笑,又像冷笑。开始我以为他不好意思说话,直到我走出店门,他仍然那样对我笑着,让我感到很不舒服,似乎另有深意,但我并没在意。 几天后,我带着那条宾灵佛牌回到泰国,先去芭堤雅找方刚喝酒泡妞,回到他的寓所后,我把佛牌拿给方刚。因为对这条已经变成阴牌的正牌比较忌惮,我把它放在方刚手里,让他出货给客户,利润平分。 方刚拎着佛牌在眼前晃来晃去,笑着说:“田七先生也学会了制作阴牌,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你阿赞七了?”我哈哈大笑。忽然方刚笑容凝固,眼睛盯着手指上戴的五毒油戒指。他旋开宝石盖,在佛牌周围比划半天,对我说:“你小子这就不对了,跟我也耍花样,就不怕我把你卖到非洲采石头?”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方刚生气地指着五毒油戒指:“五毒油都没变色,这佛牌根本就没有入灵!”我笑着说不可能,当时我可是用五毒油项链试验过的,为了让他相信,我把项链摘下来,将项坠贴在佛牌上,顿时傻了眼。 项坠内的五毒油完全没变颜色。 我怕看花眼,又试验了几次,方刚找出一条阴牌扔给我做试验品,项坠的油很快变成深灰,看来五毒油没问题,那就是这条宾灵的问题了。我挠着脑袋:“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佛牌中的阴灵自己跑出去了?” 第35章:贵州怪事 方刚冷笑:“你以为阴灵是哈巴狗,想出去就出去跑一圈,那样的话谁还花钱请阴牌来戴?”我上下打量着这条宾灵阴牌,怎么也想不明白原因。不管怎么说,这条佛牌我还是给了方刚,让他自行处理,方刚说为了惩罚我骗他,卖这条佛牌得来的钱我就不要想了,全都归他。我气得半死,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理亏。 过了大概半个月,王娇忽然在qq上跟我聊天,这让我很意外。为了避免误会,除特殊情况之外,我已经很少和她聊天,不管qq还是手机,生怕孙喜财吃醋。可这次王娇主动找我留言:“哥,我想和喜财分手,自己一个人经营佛牌店,还像以前那样帮你开店,利润平分,你看我能行吗?” 我很奇怪,回复说你又和他吵架了吧?她说不是,说孙喜财有很多缺点,但看在他还有优点的面子上一直容忍,可现在这些优点也没了,就不想再和他处下去。我问是什么优点没了?王娇打字也吞吞吐吐:“哥,不怕你笑话,喜财在那方面的能力特别强,所以我一直离不开他。可最近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早上起来得先咳半天。最关键的是,他那方面也不行了,以前和我天天都……都有,现在十天八天才有一次,倒是挺主动,可每次都半路熄火,好像一口气没上来,随时都能累死似的。” 我在心里暗笑,这种事都和我说,我这表妹还真够可以的。就劝她不要乱想,男人不是铁打的,和汽车一样,不能光知道开,也得注意维护才行。建议你们禁欲一两个月,让他适当吃点天然补品,再多加锻炼,好好将养将养。 晚上我睡在房间里,觉得心发慌,像饿了一天没吃饭似的。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敲我卧室的房门,心想难道是表哥找我?可都这么晚了,他能有什么事?我在表哥家住了几年,晚上睡觉从来都是不锁门的,因为没必要,整栋三层小楼只有我和表哥一家人,而楼下大铁门紧锁,谁也进不来。我想从床上爬起来,但身体就是动不了,好像累得不行,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睁开一条细缝。 门慢慢开了,一个黑影慢慢走进屋,站到我床前,我想伸出手让他拉我,但身体丝毫动弹不动。我喘气加重,像被施过全身麻醉刚苏醒似的。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在塔里等你……我在塔里……等你……” 黑影慢慢转身出了房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然坐起来,大口喘气,浑身全是冷汗。屋里安静得死一般,只有石英钟的擦擦声响。 几天后,我在曼谷某著名寺庙里请了几条佛牌,刚出庙门,就接到孙喜财打来的电话:“田哥,我这有个生意,客户开价挺高,但很麻烦,我是整不了啦,你有兴趣没?” 我笑了:“只要有钱赚,就千万别嫌麻烦。再说了,解降头和下降头的活我都能搞定,还有什么钱不好赚?具体是什么情况?” 孙喜财说:“我让客户直接联系你吧,要是能成,赚的钱咱们再分,咋样?”我说没问题,视难易程度,事成之后至少分你两成以上。 回到表哥家不久,我就接到一个从贵州毕节打来的号码,是个男人的声音:“您是田七先生吗?我叫王宏,是孙喜财介绍我给您打电话,他说您认识不少东南亚的修法师父,是吗?”我说当然,王宏焦急地说:“太好了,您救救我们全村人吧!” 我告诉他别急,有话慢慢说。 王宏说:“我是贵州毕节人,在当地开一家婚姻介绍所,专门保媒拉线。大概四个月前,有个云南女人到这里游玩,路过我的婚介所就进来看,说自己是云南贡山人,想找对象。我就给她介绍了一个毕节某县村的男人,两人很谈得来,见过几面之后,那女人提出想去男方家看看,没想到一去就住下不走了,两人开始正式过日子。可谁也想不到,那女人的脾气和行为特别古怪,家人都不喜欢她,有时吵起架来,男方在气头上就会骂她几句。女人怀恨在心,不到半个月,男方家里的几口人陆续生病,那女人自称懂医术,配了药让男方家人喝,果然喝下去就有缓解,可没多久又再犯,必须还得喝女人配的药才行,跟上了毒瘾似的。” 我忍不住插嘴:“恐怕不是毒瘾,而是什么邪术吧?” “田先生,您真是内行,一眼就看出来了!”王宏激动地说,“男方家人也这么怀疑,就问女人怎么回事,咱们村民风淳朴,整个村都像一家人似的,所以村民都过来质问,可女人死活不说,男方家人一怒之下就打了她几巴掌。女人也不生气,没过多久,村里又有人得了怪病,什么症状都有,烂手烂脚的,满地打滚的,精神失常的,医院民查不出病因,只有那女人配的药才管用。” 我问:“死过几个人?” 王宏说:“还真没有因为怪病死人的,那女人好像是在故意折磨村民,到快死的时候才给喝药,所以没出过人命。” 我又问:“你们没报警吗,或者找苗族懂蛊术的高人去看看?” 王宏叹气道:“毕竟没死过人,警察也查不出证据,我们村太偏僻,警车从乡派出所开到村里得两个多小时,全是难走的盘山道,只能慢慢开,所以时间一长也没人管了。村民开始也怀疑这女人会下蛊,可能是用村民练蛊呢,就凑钱从外面请了苗族师父来看。可奇怪的是,一连请了三位师父,都是看到村民发病的症状之后扭头就走,说根本不是中蛊,他们解决不了。” 听了王宏的讲述,我也觉得奇怪,如果不是中了毒蛊,那又是什么?我想了想,说:“你去联系县里或市里的电视台,让他们去采访加曝光,这不也是条路吗?” 王宏说:“试过了,费了好大劲,毕节电视台的两名记者才答应来看看。结果在盘山路上遇到大雨,山体滑坡,采访车差点儿被活埋。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记者愿来,都说那村子里有邪,谁也不去。” 我心想那只是凑巧吧,不过也够倒霉的。王宏声音哽咽:“田先生,我也是那村子走出来的,我们村特别穷,为了治怪病,大家已经花了不少钱,但还是没效果。您要是能解决这件事,村里二百多户人家愿意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凑出十万块钱当您的辛苦费,一定得帮帮我们呐!” 这让我感到非常为难,中国贫富差距大,两百来户人平均每户出不到五百块钱,居然要把所有家产全都变卖,这是有多穷。可十万块钱也是个大诱惑,当时沈阳市商品房每平米不到三千,这笔钱都能买一套单间了,所以我又动了心。 我犹豫的时候,王宏又说:“田先生,您不要为难,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能来我们村看看情况。从沈阳到毕节是挺远的,无论飞机还是火车,路费由我们出,您看行吗?您这不光是解决问题,而是积德行善,是救我们全村人的命啊!” 以前也有不少次这种事,先去了解情况,就算不成也当旅游了。可我身在泰国,光来回机票就得几千块,而且还是贵州毕节的一个偏僻山村,从县城开车进去居然都要两个小时,这地方有什么可游?要是活没接成,还把自己累个半死,不值当,所以我拒绝了。 第36章:怪病 王宏表示很遗憾,把电话挂断后,我脑子里始终有十捆扎得整整齐齐的人民币在晃来晃去,心有不甘,于是给方刚打去电话,把情况说了。没想到这老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训:“你是不是在沈阳待得太久,脑子也坏掉了?送上门的十万块钱都不赚?你怕累不愿去是吧,好,把地址给我,我去,大不了事成之后分你点钱就是。” 我立刻表示反对,这么肥的生意怎么能拱手相让?不合规矩啊。方刚很生气:“去又嫌累,不去又不甘心,你这种人做生意居然也能赚钱,真是老天不长眼!”在方刚的连训带劝之下,我决定还是去跑一趟,辛苦就辛苦点儿,大不了当减肥了。最后方刚告诫我,人生地不熟,去的时候注意安全,留个心眼,多搜集物证,有不懂的一定要打电话给他。 我回电话给王宏,告诉他去看看可以,但路途遥远,机票得他帮我订好。王宏非常高兴,连忙答应下来,双方约定好三天后在毕节市火车站碰面。从曼谷先飞到广州,再转机贵阳,毕节那时还没建机场,火车站离市区也挺远。王宏很守时,我从火车站出来时,他的车已经在站外等我。这人又高又瘦,看上去一脸的精明,寒喧之后先开车到了市内他开的那家婚介所,随后很痛快地给我报销了飞机和火车票。 吃过饭后,王宏说:“田先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先到县里,再到镇乡,怎么也得四个小时的车程,下午五点之前就能到村里。”就这样,我坐在副驾驶,和王宏驶车前往那个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名字的村子。从市区到县镇路还是比较好走,但从乡往村就难了,我头一次看到盘山路,左侧全是山,右侧真叫陡峭,坐在副驾驶的我一探头就能看到悬崖,而且路面又窄又不平,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王宏笑着说:“不用担心,这条路我已经开过几百次,只要不是刹车失灵,就没事。”他这么一说,我更害怕了。 山一座接着一座,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座山,我心想当年修这些盘山路的人真是英雄。王宏并没忽悠我,从乡里到这个村子,足足开了两小时零十分钟的盘山路。这座村庄就藏在这些连绵不绝的大山中。村庄处在一个山坳里,奇怪的是,村口居然有道石门,底部有滑道,石门旁边的山丘上蹲着一个男人,抽着烟袋,像是个放哨的。王宏按了几下喇叭,男人朝门内下方挥了挥手,石门慢慢打开,汽车这才驶过去。 我回头朝车外看,见两个中年男人共同扳着石门背后的木杠,用来开关石门,等汽车驶进去之后,两人又用力把石门关上,插好木杠。 进村后一路尘土飞扬,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又窄又陡,连轰几次油门才勉强爬上爬下。偶尔能看到穿着破旧衣服的男孩女孩牵牛而过,那衣服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而就是麻袋,上面全是灰土。 房子基本是砖房外面刷灰,很多墙壁上还涂着很多“忠于毛主席就是忠于……”、“土地改革好”之类的残缺标语。整个村庄最多的颜色只有两种,绿和灰,绿是草木,灰就是房屋了。不时看到有一些人用扁担挑着水桶经过,王宏说:“村里的井水不够用,他们就只好去邻村借水吃。邻村人多,我们去了只能排在后面,有时候一排就是两三个小时。” 我问:“可以晚上去取水啊!” 王宏摇摇头:“不行,这村里晚上任何人都不许出门。” 我很疑惑:“为什么?难道晚上还有人拦路抢劫?” 王宏失笑道:“这村子是全县最穷的,值钱东西只有村民肚子里的心肝肾,哪有钱可抢?”我追问那为什么晚上不让出门?王宏的回答躲躲闪闪,说村里不太干净,晚上有东西出来晃,碰到就不好了。 我立刻来了兴趣,刚要再问什么,透过玻璃窗看到路边躺着一个男人,上半身赤裸,下穿一条又脏又破的裤子,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上起了很多大脓泡,有的还往外流黄水,同时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就像夏天的屋里堆了几百只死老鼠似的。 旁边有个女人蹲在地上,用一个瓢把小铁桶中的水舀出来往男人身上慢慢浇着。我胃里一阵翻腾,要不是这一年多在泰国看到过烤婴尸、在阿赞师父家里闻过血肉瓮的味,估计当时就得吐出来。那股恶臭绝对是提神醒脑,估计三天三夜没睡觉的人,闻了也得精神。 “这、这人怎么了?什么味这么臭?”我捂着鼻子。 王宏苦笑:“这是那些怪病中的一种症状,身上起烂疮,怎么治也不好,而且臭得要死,所以他只能躺在下风头,不然全村人都得吐。”车又开了一阵,缓缓停在村里,两个老婆婆慢慢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王宏走过去和老太婆们聊天,边聊边指着我,用的是毕节当地土话,听上去和四川话很接近,但也比较难懂。两个老太太高兴地朝村里四下挥手,还高声说着什么,不多时,十几名村民从各个方向围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有个大概七十几岁的老头在几名男村民的跟随下来到我面前,一边点头一边对我说着什么。毕节话实在难懂,我只能听懂不到两成,大意是欢迎我来。 王宏说:“这是村里说话最有份量的人,姓洪,你就叫他洪大爷吧。”我和洪大爷握了手,王宏低声和洪大爷说了几句话,洪大爷连连点头,最后把手一挥,一名妇女跨着小竹篮走过来,篮子里是个广口瓦罐,她用一个小碗从罐里舀了半碗水,双手捧着递给我,面带微笑。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王宏连忙说:“这是附近村落的规矩,来了远方的贵客,就要让客人先喝一碗当地的井水,以示尊重。”我不好拒绝,只得端碗喝,这水并不太清,还有一股淡淡的怪味,可能是该村的地下水并不太清澈吧,我并没多想,就仰头喝干了。 看到我喝光水,这些人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王宏说带我去村里这几天新发病的几户人家去看看。 在村民的带领下走进一间破败不堪的房屋,天棚因年久失修,居然是敞开的,阳光洒进来,采光倒是不错,但要是下大雨,不知道屋里的人怎么待。屋里很简陋,木板床上躺着两个十来岁的男孩,都光着膀子,一边呻吟着“痒,痒啊”的话,一边用手不停地在身上、腿上和胳膊上用力挠。其中一个男孩的大腿根已经挠得血肉模糊,满手鲜血和烂肉,每挠一下都流出不少血来。旁边有个神情恍惚的妇女,手拿着一块磁石,在男孩的伤口处来回吸着,不时把一些东西扔进装满水的小碗里,发出叮叮轻响。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惊肉跳。 王宏叹了口气:“才五六天就变成这样了。身上发痒,痒得怎么挠也止不住,肉都挠烂了。然后就从伤口里往出冒针,一根根的钢针,必须得用磁石往出吸才行。” 再走一家,门窗紧闭,隔着窗户往里看,见有两大两小四个人在屋里并排坐着,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王宏说:“这家人的症状还好点儿,但总是精神不正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犯病,好像鬼上身似的,说胡话,连声音都能变。” 他的话还没说完,屋内四个人中的一个成年妇女忽然站起来,双手捂着脸大叫:“洪二发,别打了,再打就把我给打死了啦!” 第37章:养虫子的女人 我问洪二发是谁,王宏说:“是洪大爷的二儿子,他有四个儿子,从大发到四发。洪二发老婆半个月前死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无疑是洪二发的老婆鬼魂附到那名妇女身上了,忽然我想起那个女人来,就问她在什么地方。王宏说:“她们家在村里的最后一间房,从这条土路朝北一直走就能看到。全村人都不敢接近,怕中了她的招。” 我让王宏带我去看看,王宏死活不去,我知道他也怕得那些怪病。在他的建议下,我们几个打算去洪大爷家里坐坐,顺便详谈此事。在半路上,我看到有块空地上立着几根木桩,中央拴着一头牛,粗绳子把牛的四肢和身体拴得很牢,旁边有人用一柄大斧子用力朝牛颈部砍去,牛发出哀鸣,拼命挣扎,粗绳绷得紧紧的,怎么也挣不开。牛脖子已经被砍断三分之一,血筋和骨头都露出来了,血流满地。这人砍过之后就把斧子立在旁边,蹲到墙角抽烟去了。旁边围了十几个人观看,还有几个小孩子,大家似乎都习以为常。 “这是在干什么?”我疑惑地问。 王宏说:“村里的老习俗,办红白事要杀牛。” 我说:“杀牛为什么不给它个痛快,要砍多少斧子?” 王宏笑了:“让牛流血时间越长越吉利,一般五分钟砍一斧子,怎么也得半个多小时才能死吧。”我无语,这叫什么逻辑,以折磨成天耕地的动物为乐?到了洪大爷家,幸亏有王宏在场,他那并不标准的贵州普通话至少我能听懂,除他之外所有人我都无法沟通,洪大爷家没有电视、收音机,只有简陋的白炽灯泡。 我问:“这些有症状的村民是怎么得的病,有共通点吗?那女人想下毒也总得有个途径和方法,比如大家吃过她的什么东西,或者摸过什么?” 王宏摇摇头:“都没有。但是说实话,那女人平时很少和村民接触,所以大家都猜测是井水的事,因为只有这个途径是大家都要碰的。” 我点了点头,这恐怕是唯一的解释了。忽然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妥,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这时我觉得肚子疼,就提出要去厕所方便。厕所就在洪大爷家斜对面,偌大的厕所居然是水泥地面,开了十几个长条坑,我蹲了半天也没结果,肚子却越来越疼,疼得额头冒汗。勉强走出厕所,我告诉王宏:“快、快开车送我出去,到最近的医院或卫生所,我这肚子疼得不行了!” 奇怪的是,洪大爷等人,包括王宏在内都不出声,只默默地看着我。我已经直不起腰,又催了王宏几遍,他只对我苦笑,突然我想起了什么:“你、你刚才让我喝井水?” 王宏叹了口气:“田先生,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你看看村民们多惨,他们都盼着能有人解决这个事,所以才……请您原谅吧。” 我大骂:“你他妈故意拉我下水,让我中毒?” 洪大爷站起来,对着我指指点点地说个不停,但我听不懂。王宏说:“您可以去求求那个女人,看能不能给你点解药,至少能管几天,这皮包我先替您保管一下。”王宏伸手把我背的皮包取下来,我疼得已经失去反抗能力,没别的办法,只好在两名强壮村民的搀扶下走出洪大爷家,朝那女人住的房子走去。 距离那房子还有一百多米,两人直接把我扔下,回头走了,怎么叫也不回来。我已经疼得眼前发黑,只好支撑着向那房子走去。 这间房很好找,就在村尾,孤零零的三间,并没有院子。我捂着肚子咬着牙来到屋前无力地拍门,没人应,再去拍窗户,我疼得顺墙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肠子好像打了个死结,还在被人拽着两头用力拉似的。迷迷糊糊中我想,难道就这么活活疼死在这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穷村里了? 窗户开了个小气窗,一个年轻女人的脸朝外张望,看到了我,我抬起头,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好投去求助的目光。 女人问:“你有什么事?” 总算听到普通话了,虽然不太标准,还不如王宏,但已经很不错。我连忙说:“我、我肚子……” 女人疑惑地问:“你不是本村人?”我点点头。 女人又问:“你从哪里来的?” “我、我是路过。”我只好撒谎。女人冷笑:“这村子根本没人路过,你是来给他们治病的吧?”我已经疼得开始崩溃,只能点头。女人又消失了,正在我马上要昏倒的时候,女人把头探出来,右手伸出,手指捏着一条油黑发亮的蜈蚣:“张嘴。” 我平生最害怕蜈蚣、蜘蛛等节肢类动物,吓得都要哭了,连连摇头。女人冷笑:“想活想死?你要是不吃,最多挺不过明天,把眼睛闭上!”我把心一横,只好闭上眼睛,颤抖着张开嘴。一个凉凉的东西掉进我嘴里,不停地来回抖动着,随后就用力朝我嗓子里钻。我下意识紧闭食道的肌肉,但那东西力量非常大,七钻八钻就进了嗓子眼,我的嗓子非常痒,只好用力吞咽,那东西顺势滑进食道。 过了有十来分钟,肚子的疼痛渐渐缓解,我浑身全是冷汗,像从鬼门关出来似的,身体直发抖。那女人说:“你是哪里人?” 我说是辽宁人,女人又问:“你是出马弟子?”我摇摇头。女人问我到底是谁,我只好实话实说,称自己认识泰国法师。 女人问:“你能解这个毒吗?知道自己中的什么吗?”我只能摇头,女人探出头,朝村南头张望,我看到王宏和洪大爷等人远远站在那里,也观察着我。女人冷笑:“有办法就去想吧,你有三到四天的时间,到时候还会发作。”小气窗关上,我虚弱地叫了几声,无人回应。 走回到村中央,王宏迎上来笑着说:“恭喜,田先生你运气真好,很多人疼得用嘴啃磨盘,把满口牙都啃掉了,也没拿到她的药啊。”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洪大爷走过来对我说了半天话,我听得一知半解,王宏说:“洪大爷让你赶快想办法找人来治病。”我特别痛恨这个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头,也没理他。王宏叫了三个男村民架着我,把我塞进汽车里,王宏开着车出了村子,原来这村里极其落后,别说手机信号,连电灯也只有五六户人家才通。 我坐在后排中央,左右各有一名男村民,这两人一路上始终用眼睛紧盯着我,半秒钟都没离开过,好像他们只要一不看我,我就能从汽车里飞出去似的,令我很佩服这些人的执行能力。 又开了两个小时的盘山路来到乡里,手机才勉强有信号。王宏显然在乡里有不少熟人,经常探出头来和别人打招呼。王宏把车停稳,将我皮包中的手机掏出来递给我:“就在这打电话吧,咱们这是毕节市xx县xx乡xxx村,别弄错了,怕人来找不到。” 我拨通方刚的手机号码,但他没接电话,连打十几次也一样。我急得火上房,王宏也催我:“到底怎么回事?田先生,你就别想着耍花样了,现在你是自身难保。” “对方没接,可能没听到吧,过几分钟再打,你找个厕所,我想小便。”我说。王宏依言开车继续走,我悄悄编辑了一条短信给方刚:“村民逼我喝药,不知道中了什么毒,贵州毕节市xx县xx乡xxx村,救我。”那两名村民死盯着我的动作,但显然从没见过手机,更不知道什么叫发短信,从他们眼中的疑惑就看得出来。 乡里没有公共厕所,王宏把车开到一间小饭店门口,五个人都下了车,王宏指挥两名村民架着我去借厕所。出了汽车,我突然指着左侧高喊:“警察来了!”趁那两名村民发愣的功夫,我用力挣脱两人撒腿就跑,王宏急得用贵州话大叫,四个人一起追我。我刚跑出几十米,路边有个男人伸出一条腿把我绊倒,我跑得太急,这一跤差点儿没把我的脸给跄平了。 第38章:老太太 我刚爬起来,几个人就跑上来把我死死按住,我发了狠,反手抓住一村民的头发使劲拽,另一村民用拳头用力打我的脑袋和脸。王宏也跟过来,气喘吁吁地拍拍那男人肩膀,两人边笑边聊,原来是熟人。我恨得牙根痒痒,两个村民掏出粗绳子捆住我的手和两腿,再次塞进汽车。 王宏用我的手机拨打方刚的号码,仍然无人接听。他问我:“你只有这一个人能治病吗?他到底为什么不接电话?还要等多久?”我苦笑着说不知道,这人在泰国成天吃喝嫖赌,有可能一整天都在睡觉。王宏骂骂咧咧地把手机收回皮包,又开车回村。 刚一进村,就看到两名村民抬着木板担架急匆匆地走出村口,担架上躺着一名妇女,口鼻和耳朵都往出流血,显然已经死了,旁边有个又矮又瘦的男人跟在后面小跑。我连忙问王宏:“不是说村里从来没有因怪病而死的吗?” 王宏说:“那是白老三的老婆,后面跟着的就是白老三。他老婆半年前就开始咳血,前几天乡里卫生所来人检查说是肺结核,要送去市里医。” 我问:“肺结核很好治,不可能这么快就死啊!” 王宏笑了:“谁有钱给她看病?村里的风俗是,哪家婆娘生了重病,男方就弄点老鼠药拌饭里喂她吃,这样对双方都好,省下来的钱还可以用来再找一个婆娘。”我惊愕无比,这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王宏从后视镜看出了我的心思,冷笑着说:“你们这些从大城市来的人,哪里能理解穷村的日子?白老三全部家当也卖不了几千块,怎么给老婆看病,难道要去卖肾吗?肺结核就是痨病,早晚得死,还要多遭罪,不如吃了药死得痛快。” 我问难道就不怕白老三老婆的家人怀疑,来找麻烦?王宏撇了撇嘴:“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谁来找麻烦?白老三他老婆的弟媳妇前年也是这么死的,要怪只能怪自己命苦,别人都不生肺结核,偏偏你生?” “也就是说,在这个村子里,女人得了病就等于被判了死刑,还不如一头得病的猪?”我忍住愤怒问。 王宏笑了:“猪生了瘟肯定得治,因为猪能卖钱,人能吗?当然有的人也能卖钱。其实不光女人,男人也一样,得了重病就得走这条路,他老婆也会给他吃老鼠药,现在不是讲男女平等嘛。” 进村后,洪大爷带人出来和王宏聊了半天,最后洪大爷把手一挥,几名村民架着我走进一间房,我回头看到王宏挎着我的皮包,开车离开村子。有人把我推进一间破屋里,洪大爷亲手锁好门,两个男村民蹲在门口抽水烟袋。 我隔着用木板栏起来的窗户往外大叫:“放我出去,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违法,要进监狱知道吗?” 一个男村民站起来,用水烟袋杆狠狠敲了几下窗框,再瞪着我,说了句话:“老实点!”我终于听懂了一个整句,再次对着他吼起来,这人干脆不再理我。 天快黑了,几个小孩端着饭碗出来,站在各自的家门口吃饭,我从中午折腾到现在早就饿得不行。这时一名妇女端着盛满米饭的大碗走到窗前,从木板条缝里塞进来,米饭上放着一小块用红油煮过的牛肉,还有两根煮熟的长辣椒。 我很不满意,问妇女就只能吃这个?妇女听懂了我的意思,招手叫过来几个小孩,告诉他们把饭碗展示给我看。几个小孩怯生生地走到窗前,慢慢举起手里的饭碗。我看到在他们的碗里除了半碗白米饭之外,上面就只有两根长辣椒。我心里一阵愧疚,妇女转身走了,我夹着那块牛肉把胳膊伸出窗外,递给小孩。 他们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不太相信,我笑着示意他们过来,一个胆大的小男孩走上前,把饭碗高高举起,脸上很脏,但眼睛却漆黑透亮,目光中带着期待,我把牛肉扔在他碗里,小男孩欢呼着跑开,其他几个男孩女孩嬉笑着追过去抢。守在门外的两村民边吃饭边用筷子对我指指点点,嘴里说着什么,大概意思是给你吃就吃,充什么大方。 我想不通,白天明明看到有人杀了一头牛,全村也就几百户人家,每人分一块牛肉足够了,可为什么这些小孩都吃不上牛肉?吃饭的时候我后悔了,那两根长辣椒是我吃过最辣的东西,比什么bt疯狂烤翅还辣,我在屋里辣得直蹦,大喊大叫要水喝。把门的男村民端来一大碗水给我,可根本不管用,我眼睛都红了,像狗似的大口喘气,后来有人弄了一些不知名的粉末,和在水里让我喝下去,这才渐渐缓解,后来才知道那是茅根粉。 天渐渐黑下来,村民陆续把门窗紧闭,几个在外面玩泥土的男孩也被大人拖回家,两个负责看守我的村民也抱着水烟袋,急匆匆地走开,村里死一般安静。月光很亮,照得村庄四下一片清辉。 之前王宏说过,这村里天黑之后任何人不让出门,还说村里头不干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屋里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面铺着厚厚的干草,鼻子里闻到的全是牛粪味,我甚至怀疑这屋之前是牛棚。怎么睡觉呢?我在屋里来回转圈,希望方刚能早点看到我那条短信,好搬兵救我于水火之中。 夜深了,我困得实在不行,只好和衣躺在干草上,别说,这干草还挺舒服,至少比我想象的要软。刚要睡着,听到屋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人在翻东西。我翻身起来,迷迷糊糊地走到窗前,扒着窗框朝外看。借着月光看到一个老太太弯着腰,在窗下的草堆里找着什么。听到我的声音,老太太扬起脸,把我吓得后退两步,那张脸几乎都没肉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鸡皮包着骨头,眼珠发黄而浑浊。 老太太边找边发出类似叹息的话:“鹅,鹅……要吃面条,鹅啊……”后来我才知道她说的是“饿”字。老太太找了半天,最后终于放弃,叹了几口气,佝偻着身体慢慢离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壮着胆子走到窗前,老太太已经看不到,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忽然从斜对面那间房内传出男人的骂声和女人的惨哭声,村里极静,声音听得特别清楚。 过了几分钟,那间房的门被撞开,一个女人跌跌撞撞跑出来,朝村口的方向跑去。一个男人追出屋子,手里拿着粗木棍,喘着粗气,边追边骂着什么。我能闻到有股淡淡的酒气,那女人可能是心慌,脚下绊了一跤,男人追上去用木棍朝女人身上没头没脑地猛打。 这么大动静,却没有村民出来劝甚至看热闹,男人边打边骂:“让你弄碎,让你弄碎!”我听不懂他说的话,只好隔着窗户大声骂他,让他停手。可男人根本不理,痛下死手,很多棍直接打在女人脑袋上,女人脸上全是血,叫声都变了调,跑不动就在地上爬,用手徒劳地护着头。男人边骂边打,女人从哭到叫,从叫到呻吟,声渐渐变弱。我大叫:“别打了,你想把人打死吗?快停下!” 那男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骂道:“管你啥子事?滚回去!”他又打了几棍子,突然高举的棍子停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来,男人用力拽了几下,忽然身体痉挛,脑袋重重撞到石灰墙,他大叫起来,木棍也落了地。男人像要自杀似的,一个劲用头撞着墙,血流出来溅在墙上,也很用力,发出“嘭嘭”的声音。男人发出惨叫和哀号,像是有个透明人揪着他的头发往墙上撞。后来我似乎能听到头骨碎裂的声音,咯喇直响,男人满头满脸糊得全是血,不再出声,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但那个脑袋仍然一下一下地撞着墙,后来已经看不出头部的形状,完全撞烂了。 第39章:降 我的心脏就快要跳出来,口干舌燥,浑身直哆嗦。终于男人不撞了,像条死泥鳅般瘫在地上,旁边那个女人也躺着,开始手脚还动几动,后来就没了动静。我高喊几声,叫人出来施救,可村里的人就像全死了一样,连条狗都没有。 这一晚我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心惊肉跳,迷迷糊糊终于睡去,再睁开眼睛,天已经蒙蒙亮。听到屋外有声音,我爬起来过去看,见洪大爷带了几名男村民走过来,站在女人和男人的尸体前。低声交谈之后,两个男村民返回找了两副木板担架,分别将女人和男人抬走,洪大爷慢慢来到窗前,我连忙问:“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洪大爷哼了声:“你昨晚上喊个啥?没见过男人打老婆吗,你不打老婆?”我顿时无语,问他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洪大爷说什么时候有人来找你治病,就什么时候放人。这时,从村口走进几个人,一个又矮又瘦,我认得他,就是昨天死了老婆的白老三,后面有个中年妇女,最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那把门人笑着和另一个交谈,对着白老三和那面的女人指指点点。 我问那是谁,把门人一脸艳羡地说:“白老三的媒人给他介绍的新婆娘,看那胸前涨卜卜的,真不错!”我震惊,他不是昨天才把老婆给药死吗,今天就开始找新的了?不得不感慨这里的男人做事效率真高。 早中晚三顿饭,长辣椒换成了几根咸萝卜条,虽然伙食差,但也比辣椒好。晚上是阴天,我像犯人一样双手抓着木板条朝外看去,夜色中似乎看到有个老太太慢慢从远处走来,从身影判断,很像昨晚在我窗外翻东西的老太婆。 老太太走的很慢,但我却希望她永远也别走过来,可再慢也还是走到了我的窗下,老太太仍然佝偻着腰,站在窗外问我:“面条,面条。”我摇了摇头,怕她看不到,又摆了摆手。老太太又问:“烧饼,烧饼。”我还是摆手,老太太不再发问,转身朝屋右侧走去,这屋里只有一扇窗户,看不到老太太的身影,我还挺着急,奋力把头凑近窗户,斜着眼睛向外看。 忽然从屋里传出老太太的声音:“有面条。”我连忙回头,那老太太居然进了屋,就坐在地中央的一个小板凳上,面前还有个小火炉,上面坐着汤锅,锅里的水烧得滚开,老太太手里抓着一把湿面条,慢慢扔进锅里。 我身体紧靠着墙,指着老太太:“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老太太扬起脸看着我,咧嘴一笑,干瘪的嘴里半颗牙都没有,她笑着说:“吃面条。”我哪敢吃什么面条?跑到门前去用力擂门,老太太慢慢站起来,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朝墙角的阴影走去,一转眼就不见了。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上去就把汤锅和火炉一起给踢翻了。从窗外传来老太太的声音:“面条,我的面条!” 回头一看,老太太就站在窗外,眼睛直瞪着我。我刚要说话,老太太侧头看了看,似乎看到什么,后退几步就看不到了。我已经被吓破了胆,说什么也没敢走过去,这时有个女人慢慢走过来,站在窗外,居然就是那个给全村下蛊的女人。 女人笑了:“怎么样,这村子晚上热闹吧?” 我干咽了几口唾沫,不知道怎么回答。女人又问:“知道这老太太是怎么死的吗?” “是、是饿死的吧。”我答道。 女人点点头:“你很聪明,但你猜不出来她是被自己儿子活活饿死的吧?” 我心里一惊,女人说:“老太太年纪渐大,不能再下地干活,家里人就不愿意再给老太太饭吃了,有一顿没一顿的,最后慢慢饿死。”我默然,其实心里有准备,白老三的老婆正值壮年,只是生了病就得被毒死,像老太太那么一把年纪,下场更好不了。 女人又问:“昨晚那女人为什么被老婆打死,你能猜出来吗?聪明人?” 我想了想,说:“她丈夫喝醉了,耍酒疯呗。” 女人说:“只说对了一半,昨晚女人不小心打碎了酒壶,男人已经喝了不少,就借机发火,把他老婆给打死。” 我问:“可他又是怎么死的?你干的吗?” 女人摇了摇头:“我在这村子里没害死过一个人,村里鬼魂多怨气重,被老鼠药毒死的、被家人饿死的、丈夫打死的、受婆家虐待自杀的、走盘山道遇到大雨摔下悬崖的,太多了,一到晚上就全出来转悠。” 怪不得村子里晚上没人敢出来,原来是这样。我大着胆子走过去,借着昏暗的夜色仔细打量这个女人,她大概二十六七岁左右,苗条清瘦,两眼放着精光,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人。我问:“就因为和夫家的人不和睦,你就这样整他们,还殃及全村人,这恐怕不好吧?” 女人嘿嘿笑着:“你知道我下的是什么蛊吗?” 我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五毒油项链,说:“你下的不是蛊,是南洋降头。” 女人一愣,显然觉得很意外:“为什么?” 我笑了:“我对苗族蛊虫不太了解,但也知道蛊是一种毒虫,由主人驱动施放,能在人体内作怪,也有药可解,但它不能导致精神错乱。而这村里的人各有症状,还有发疯得精神病的,应该不是蛊虫,而是你把降头粉混在井水里。另外,还有这个。”我拎起五毒油项链上的坠子。 女人问:“那是什么东西?里面的黑色液体是降头油?” 我摇摇头:“不是,这液体叫五毒油,有阴灵在附近就会颜色加深,你身上有阴气,说明你也是个修黑法的。”女人眼前一亮,我大概能猜出她的心思,就加了小心,果然,女人迅速伸出手去抓项坠,我连忙向后躲,差几公分就被她抢去了。女人说:“不怕你不给我,明天你的腹疼还会发作,到时候你会疼昏过去,看谁帮你。” 我说我的朋友就在泰国,我已经给他发了消息,他认识很多东南亚阿赞,很快就会来救我。女人半信半疑,对我说:“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直说了是王宏找的我。女人问:“你知道王宏是谁吗?” “他是本村人,在毕节开了一家婚介所,你也是在那里和他认识的吧?”我回答。女人说:“你又说对了一半,我是和他在那个所谓婚介所认识的,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开婚介所的,而是个人贩子!”我大惊,说你有证据吗?女人冷笑不答,从窗户绕到大门处,啪啪几声响,不一会儿门就开了,女人把门推开,手里拎着一把斧子。我警觉地走出来,女人也不说话,径自走向她家的方向,我只好在后面跟着。 到了她夫家,女人开门进去,我也跟着走进这间房。屋里有一股怪味,又腥又臭,又混合着药味和腐烂味道。总共有三间房,女人的房间里有个年轻男人躺在床上,赤裸上身,呆呆地看着屋顶,屋中央有一口大缸,盖着竹盖。旁边小板凳上坐着一名老者,头盘蓝巾,在案板上用菜刀剁着什么。 女人坐在椅子里,指着床上的男人:“这就是我丈夫,也是他花了三千五百块钱把我从王宏手里买到家的。” 我很意外,那男人侧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屋顶。女人说:“我爸爸是云南贡山人,妈妈是缅甸人。外公在缅甸北部是很有名的降头师,自从妈妈嫁到贡山之后,他们俩就经常吵架,有一次吵得很厉害,爸爸就离家出走,从那以后再也没回来。我经常问爸爸还会回来吗,妈妈说只要他离家超过十五天,就算想回也回不来了。” 第40章:真相 我心里很清楚,那是因为被施了虫降,超过半个月不服用解药,就会发作而死。女人继续说:“从那以后妈妈就经常对我说男人不是好东西,十九岁时起她开始教我缅甸降头术,什么情降、虫降、针降都有。后来村里下暴雨,山洪冲下来把全村都淹了,要不是我去外地打工,也免不了死。我孤身一人四处漂,几个月前到了贵州毕节,手机没电我去那家婚介所借充电器,王宏很热情地问我有没有对象,说他这里有很多优秀的单身男人。我单身好几年,举目无亲,就动心了。随便看了几个人的资料,觉得其中一个男人还不错,就是他。” 女人一指躺在床上的男人,我点头表示明白。女人说:“见了几次面,我对那个男人很满意,就想去他家里看看。王宏就开车把我送来了这个穷村子。” 我忍不住插嘴:“他是为了骗你进村吧?” 女人冷笑:“这地方我一进来就再也没出去过,我想跑,这个男人就打我,下手特别狠,说付了钱的,你不同意就要退钱。我的皮包和首饰手表都被王宏给拿走了,哪有钱给他?就这样天天挨打挨骂,他家里人也跟着动手。有一次我终于找到机会跑出去,这村里的人虽然愚昧,但心特别齐,全村人都来追堵我,最后成功把我拖回去。我又挨了一顿打,胳膊都断了,要不是我年轻,又是刚买回来,他们家人都不会给我治伤。伤好后我打定主意,要用另一种方法报复。修黑法的人都要把降头粉藏在身上,我是藏在了鞋跟的暗格里。” “所以你就把降头粉混在水里,给你丈夫和家人喝了?”我问。 女人笑了:“他们生病后,也就没人管我,我趁着给他们做饭干活的时候,把降头粉撒在井里,村里很多人就病了。” 我很奇怪:“村子已经大乱,你完全有机会逃跑的吧?” 女人看了看那男人:“当初我和他交往几次后,在毕节市中心公园里,他知道我的身世时说过一句话,说以后我的父母就是你亲爹亲娘,我会让你依靠一辈子。当时我就哭了,以为终于找到归宿。” 我说:“后来你应该知道,这个男人是在骗你啊!” 女人回答:“我希望能改变他,让他回心转意,能把我当成媳妇对待。” 我急了:“怎么可能?白老三的老婆是怎么死的?你不会不知道吧?这村里的人极度愚昧,你拿什么改变他们?” 女人笑着说:“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希望自己有个好归宿,我也是。我用痛苦折磨他们,让他们改变自己的思想。” 大缸旁边剁东西的老者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继续剁着。我问:“他是那个男人的老爹?”女人点点头。 我对老者说:“你们村的男人都用钱从人贩子手里买老婆?” 老者也不抬头,边剁东西边点头。我说:“你们是这犯法知道吗?就不怕蹲监狱?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么愚昧的人!” 老者动作停住,慢慢放下手里的菜刀,直起腰对我说:“我们愚昧?不买女人,儿子就一辈子娶不上婆娘,没婆娘就没有儿子,没得后代。几年后全村人就都死绝了,你这个大城市来的人告诉我怎么办?我们愚昧!” “我哪知道怎么办?你们穷又不是别人造成的,买卖人口就是犯罪,就不行!”我强硬地说。老者要说什么,看了看女人,又咽回去了,哼了两声继续低头用力地剁。这时,躺在床上的那年轻男人忽然大叫起来,胸口和肚腹一鼓一鼓的,好像有无数个手指从里面往外捅。不多时,男人身体皮肤破裂,一只只水蛭破肉而出,在他身上扭来扭去。 我吓得脸都白了,老者看着儿子痛苦的惨叫,跪在女人面前,咣咣磕头。女人哼了几声,走到男人面前,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打开塞子往男人嘴里倒了几滴水,让他咽下去,老者连忙跑过去,把儿子身上的水蛭一个个挤死。十分钟左右,男人不再呻吟,渐渐昏睡。 女人说:“你中的也是虫降,你身上戾气没那那么重,所以症状也轻。我能彻底解开你身上的降,让村里人把你送出去,你永远不要再回来。你要是同意,我就把解降粉给你。”我说不行,你得把全村人的邪降都解开,他们太可怜了。 女人哈哈大笑:“你刚才还说他们愚昧可恨,现在又觉得可怜?随便你,反正几天后你肚子疼得用嘴啃磨盘的时候,别来求我。”我心想,解开了也好,出村后再联系方刚,给村里人解降就是了。于是我答应下来,女人说明天让洪大爷派人去找王宏,让他接我出村,出村之前她会给我解降。 我在女人的护送下又回到那间屋,她带了把锁出来,走之前照样把屋门锁死。我忽然动了个心眼,这女人年纪轻轻就精通缅甸降头术,要是以后能跟她长期合作,岂不财源滚滚?于是我隔着窗户叫住她,再次劝她放弃这个村。这里交通闭塞,村民愚昧无知又残暴,让她解了村民的降,然后离开这里,以后跟我合作。女人看看我笑了笑,扭头离开。 就这样过了四天,吃过早饭后方刚仍然没来,我有些绝望了,就算在我出逃的第二天方刚才看到短信,然后开始行动,从泰国飞到广州再转机贵阳,从毕节市再到这个村,有两天两夜也足够了,不可能现在还没到这里。 中午的时候,我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这时王宏的车驶进村子,他下车走到窗前,举着我那部手机:“那天晚上,你那个叫方刚的朋友给我回电话。这家伙脾气真他妈臭,我刚把情况告诉他,他就骂人,还威胁我说要是让你掉一根毛,就把我切成块喂狗。我让他尽快来救你,他就把电话挂断了,这几天我天天打电话催,可他不接,看来是不可能管你了,你还有别的救兵吗?” 我苦笑说没有了,额头的汗开始往下滴,王宏哼了声:“那你就别怪我心狠,自己慢慢受罪吧,什么时候你疼昏,我再叫人把你抬过去。” “你是个人贩子,却骗我说是开什么婚介所的?”我质问他,“这种昧良心的钱也赚,不怕遭报应吗?村里那么多冤魂,肯定有被你贩卖到村里,又被丈夫打死或饿死的,你就不怕它们缠上你?” 王宏撇了撇嘴:“鬼是可怕,但我更怕穷啊!现在这世道,没钱的话还不如死了呢。”我已经疼得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王宏隔着窗户看着我,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你再好好想想,难道只认识这个姓方的吗?” 我想起了老谢,但不知道他不能来趟这趟浑水。我无力地朝王宏招手,王宏叫人打开房门,洪大爷也来了,王宏蹲在我面前问:“怎么事?” 可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王宏急得大喊:“叫什么名字,手机里存没存?我帮你打!”这时,从村口处传来一阵骚乱声,两名村民跑过来,对洪大爷和王宏说了些什么。王宏面露喜色:“太好了,真是老天爷开眼,来得真是时候!田先生,有个叫方刚的人开着车来了,说是找田七,是你的朋友吗?” 我心中暗喜,但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微微点头。洪大爷对王宏说了些什么,边说边指着我。王宏连连点头,挥手让人把我抬起来放到床上。不多时,有汽车引擎声从远到近,我听到了方刚那熟悉的声音:“鬼地方,真他妈难找,要不是雇了向导,一年也找不到这里!田七在什么地方?” 第41章:养虫术 王宏说:“就在那间屋子里,不小心中了那女人的毒,不过您放心,我们轮流派村民去照顾他,没事!” 我转过头,看到方刚和四个男人走进屋,其中三人一高两矮,都留着短发,高个的那位满身满脸都是纹身,穿白色短衫,另两个稍矮些的穿着黑衣,身体强壮,脸上都是横肉,目光如炬。另外门口还站着个穿旧衬衫、头上包蓝布巾的中年瘦子,一副本地人打扮,应该就是方刚口中的向导了。 方刚来到我面前,问:“喂,怎么样?死不了吧?”我说不出话,眼泪流出来了。方刚反手一把揪住王宏的衣领:“你不是说他没事吗,怎么连话都说不出来?” 几名男村民想上前阻止,两个黑衣壮汉用手一拨,几名村民跌跌撞撞地摔在地上。一个村民发起火,从墙角操起扁担上前就打,那黑衣壮汉稍微侧身,灵活地用手肘打在那村民后脑勺上,村民哼都没哼,就瘫在地上不动了。 洪大爷和几名村民吓得不敢动,我抬起手指着黑衣壮汉,方刚明白我的意思,说:“放心吧,他们俩是阿赞师父的徒弟,精通古泰拳,只用了三分力,死不了人。”又转头问王宏:“你最好跟我讲清楚,不然我把你做成叉烧!” 王宏连忙说:“方、方先生别生气,田七先生到村里了解情况,结果不小心中了那女人的毒,隔几天肚子就疼一次,你看……”方刚松开手,王宏赶紧把我的皮包还给我,我支撑着打开翻了翻,钱包、手机等物都还在,一样也不缺。 方刚瞪着王宏,他说:“我替田先生保管着的,村里人多手杂,怕丢了。”方刚对那白衣男人说了几句泰语,意思是让他看看是什么病。 白衣男人摸了摸我的肚子和额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黄澄澄的液体,打开瓶塞,一股腥臭味冲出来,屋里的人都捂住鼻子。我也闻到这股味,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像饿鬼看到面包似的,下意识伸出手去抓。白衣男人看到这情形,就对方刚点了点头,用手捏开我的嘴,把黄色液体倒进去。 不到十分钟,我肚子里就像开了锅似的,一个劲呼噜呼噜直响,肚子上下起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架。我好几次张嘴想吐,都强忍住了,最后实在无法忍耐,哇地喷出好几尺高,全是黑色的不明液体。喷了王宏满头满脸,他连忙躲开,胡乱去擦。 这些液体落在地上,里面似乎有无数小虫子扭来动去。方刚让村民拿来清水喂我喝下,我又吐了几次,最后吐出来的只是清水和胃液,我全身无力,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我和方刚等人都在洪大爷家里。方刚拍拍我肩膀:“你小子没事了,这位是我从柬埔寨请来的阿赞通师父,说你中的是虫降,从虫子的种类来看,应该是古代缅甸秘传的拉胡法门。” 阿赞通说:“在你们中国境内居然有修拉胡法门的,而且还是女人,这太奇怪,我要去看看。” 我把那女人所住的房屋位置告诉方刚,方刚问她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要来,王宏摇摇头:“应该不会,那女人白天不出屋,只在晚上出来活动,去井里打水什么的。她自己有解药,所以敢放心地喝村里的井水。”方刚说这就好办,他和阿赞通商量一番,决定用那女人的方法来治她。阿赞通取出一小包粉末,放进盛满清水的碗中混合,让洪大爷叫村民去悄悄倒在井水里。 洪大爷让村民严密把守通向那女人房屋的路口,防止消息泄露。第二天早上,负责盯梢的人报告说,昨晚那女人的老公公出来到井里打水了。阿赞通说:“只要她喝了这个水,就一切好办,最多两天必定发作。” 方刚翻译给村民听,王宏担忧地说:“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这井水反倒是彻底不能喝了。”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你的事过后再谈,先搞定了这个女人再说。”方刚问什么事,王宏连忙打岔,我冷笑不语,心想秋后再算账。 就这样过了三天,女人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我沉不住气了,问阿赞通怎么回事。阿赞通摇摇头:“按道理早就该发作,我用的是高棉虫降术,种虫是我用十几年时间交配培养出来的,就算有人能解,也不可能这么快。” 这时有村民跑进洪大爷家,急切地说了一大堆话,他说得太快,我们都听不懂。王宏说:“奇怪,好几家人的怪病已经快要死人,他们去找那女人,她却不给治,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会不会是她失去耐心,不想再管村民的死活了?”我问方刚,他还没说话,又有几十名村民陆续跑进来,在洪大爷面前愤怒地说着什么,边说边指我和方刚、阿赞通等几人。洪大爷站起来走出屋,我们也跟了出去。 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站在村中央的一片空地中,很多村民站在各自的屋门口。那女人看到我,就用手指着我大声说:“不是我不给你们治,是这个人一直在捣乱,只要他还在这里,我就没法治你们亲人的病!” 村民们纷纷朝我这边看去,很多村民脸上全是愤怒。几名妇女跑到那女人跟前跪下,含着眼泪咣咣磕头,嘴里“菩萨,活菩萨”的乱叫。在她们的带动下,更多村民涌到女人面前下跪,没多久就跪了黑压压一片。我很难理解,他们居然把下毒者当成救星来拜。 几十名男村民从远处走来,手里提着木棍、扁担、铁锹和铧犁等武器,怒冲冲地奔我们而来。洪大爷和王宏悄悄躲开,我心里发虚,连忙问方刚怎么办。两名黑衣徒弟走上几步,拉开架势准备迎战。那名向导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方刚对那女人高喊:“喂,有话好好谈,就算打死我们,你又能得到什么?” 女人得意地笑:“我喜欢这些愚昧的人把我当成活菩萨来拜,这感觉太好了。你们快去把他们几个给我杀了,我马上就给你们治病!” 更多村民从地上爬起,各自寻找能当武器用的东西涌上来。方刚低声说:“他妈的这下可不好办,几百人一齐上,我们这五个人可没法抵挡!”那女人哈哈大笑,听上去既像笑又像哭。她哭得越来越难听,最后竟然成了痛苦的呻吟,大家回头去看,见那女人浑身发抖,张开嘴,里面涌出无数黑色甲虫,个个都有小拇指甲那么大。 村民们吓坏了,纷纷后退,那女人耳朵和鼻子里也往外爬虫子,她跪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阿赞通见状,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些粉末在手掌中,借着风势用力吹向空中。那些黑色甲虫争先恐后地朝粉末飘落的地方爬去,它们爬得特别快,很多村民吓得丢了魂,连滚带爬地跑回屋里,紧闭房门。 粉末落在这些甲虫身上,很多甲虫停住不动,两个背壳支起来,抖了几抖,竟然伸出黑色的透明小翅膀,朝那女人飞过去。我之前曾经听方刚说过东南亚有一种诡异的“养虫术”,原理说起来很简单,就是用特制的营养药粉与虫子混合,加速完全变态类昆虫的蜕变速度。这种养虫术十分难练,世界上只有两个地方有这种虫子,一个是缅甸东部的深山中,另一个是非洲赞比亚地区。 第42章:是活菩萨还是魔鬼? 无数飞甲虫落在那女人身上脸上,女人发出痛苦的惨叫声,阿赞通走过去,我们紧随其后,那些村民哪见过这些东西?都吓得站在原地,战战兢兢地不敢乱动。几个男村民甚至吓尿了裤子,尿水流了一地。 阿赞通站在那女人面前,方刚喝道:“把虫降粉拿出来,不然就让虫子把你吃得只剩骨架!”那女人浑身都是甲虫,但仍然疯了似的猛跑向自己的屋子,我和方刚、阿赞通等人紧追过去,王宏和洪大爷带着几个胆大的男村民也跟上。女人跌跌撞撞跑进屋,把她男人和老公公等人吓了一大跳,纷纷躲避。追逐中女人把屋中央那口大缸撞倒,里面爬出无数毒虫,什么蜘蛛、蜈蚣、蝎子、蛇之类的,在屋里四处乱爬。 我最害怕这类东西,大叫着跑出去,阿赞通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把里面的粉末撒进缸中。那女人身上的飞甲虫,再加上满地乱爬的五毒们都纷纷涌进旧缸,方刚手急眼快,连忙把大缸竖起来,再拿起放在旁边的缸盖,把缸口盖得严严实实。 女人躺在地上呻吟,旁边的男人吃惊地望着她。洪大爷把手一挥,几名男村民上前架起她就往外拖,女人拼命挣扎,扭头对那男人大叫:“快、快救我!”那男人鄙夷地看着她,身体直往后躲。 方刚上前几步,对着女人伸出手:“虫降粉呢?”女人脸上露出崩溃和绝望的表情,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在地上,随后被男村民拖了出去。阿赞通捡起女人扔出来的小瓷瓶,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瓶共同交给方刚,让他去试验真伪。方刚朝洪大爷和王宏一招手:“你们跟我走!”两人乖乖地跟了出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方刚返回来,对阿赞通说:“管用,混合的水给那些得怪病的村民内服外用,都起效了,但不知道是暂时起效,还是永久解决。” 跟在后面的王宏说:“先别救那个女人,五六天之后再看,那时候村民们的病要是不复发,才算有效!”我对方刚点点头,洪大爷吩咐村民,把那个已经被虫降折磨得只剩半条命的女人严加看管。 中午在洪大爷家吃饭,方刚看到米饭上就放了几根咸萝卜条和辣椒,差点把桌子给掀翻,阿赞的两个徒弟也都看着饭菜发愣,只有那个向导默默地低头扒饭,看来是习惯了。王宏连忙解释说村里太穷,尤其近半年,村里养的鸡鸭和牛羊什么的喝过井水之后全死了,再养还是死,因为动物牲口喜欢乱吃东西,看不住。 我奇怪地说:“前几天砍死的那头牛呢?” 王宏说:“不瞒你说,那牛的肉谁都没吃着,就给你留了一块。这村里的风俗是,红白事都要杀牛杀羊,整个村子就剩那么几头牛和几只羊。那次杀牛还是因为洪大爷的儿子娶婆娘,就杀了一头,肉不能吃,要一块块切下来从山上扔下去喂山神,让山神保佑村里人发财。” 我都已经笑不出来了,村子穷成这样,居然还妄想着山神保发财。方刚把眼一瞪:“我不管那么多,你给我们弄几只鸡来吃!阿赞师父大老远从柬埔寨到这里,是来减肥的吗?” 没办法,洪大爷只好让村民跑去邻村买了几只鸡回来,让妇女现杀现烧,等吃上鸡的时候已经傍晚,我又累又饿,自己就吃了大半只。饭后,方刚在屋外踱步,说:“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穷的地方!没钱没肉没女人,要是让我在这种地方生活,还不如一头撞死。” 我笑着说:“怎么没女人?这村里的男人娶老婆很容易,花一两千块就能在人贩子手里买一个。” 方刚白了我一眼:“那是他们的女人,我又没有!这几天你让我怎么过?”我说你七天没女人都不行?方刚说三天都不行。王宏在旁边正心虚,听了方刚的话,他低声和洪大爷聊了几句。 洪大爷对一名男村民说:“把白老三叫来。” 不多时,那个刚死老婆没几天的白老三小跑着过来,洪大爷嘱咐几句之后,白老三满脸不情愿,洪大爷开始狠训:“还想不想治病?全村就属你婆娘最年轻!” 白老三低声说:“我家人又没病。” 洪大爷骂道:“你家人没病,别家不是有病人吗?快去!” 白老三只得灰溜溜走了。没几分钟,他就拽着那个媒婆介绍的年轻女人走过来。洪大爷低声下气地赔着笑说:“这是白老三新娶的婆娘,很年轻,才二十岁,村里空房间多的是,你看怎么样?” 我一时没听明白,倒是方刚很快反应过来,他把眼睛一瞪,大骂:“你这老头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村民的老婆又不是妓女,哪能随便叫过来陪客?”洪大爷被骂得不敢出声,连忙摆手让白老三把人领走。 王宏无奈地说:“方先生,真不好意思,这已经是村里最年轻好看的了,要不您再等等,我马上出村,到县里问问有没有货色,带过来看看?” 我很清楚他的意思,这些人贩子互相之间都有勾结,我瞪了他一眼,洪大爷缩头缩脑地说:“要不就让老吴把他女儿叫来,他女儿今年十九岁,长得还可以。” 方刚伸手揪着洪大爷的衣领:“老子是喜欢玩女人,但从不搞别人老婆,也不碰黄花大闺女!你怎么不把自己的儿媳妇给叫来?” 洪大爷无奈地说:“我儿媳妇年纪大,怕你瞧不上嘛!”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名妇女,我和方刚看去,那妇女至少有五十来岁,又黑又矮胖,咧着嘴嘿嘿笑看着我们。方刚连忙摆手,松开洪大爷进屋去了。 在村里过了七八天,村里的怪病再没有复发,我们也终于能确认那女人给的就是解降粉。洪大爷把全村人集合到村中央的空地上,正式宣布村里的怪病彻底解除了,村民们乐得手舞足蹈。这时,很多男村民咬牙切齿地操起木棍和镰刀,朝囚禁那女人的房屋走去,边走边嚷着:“杀了那个坏女人!”“砍死她!”之前还都称她为活菩萨,现在却成了坏女人。 我连忙告诉方刚阻止,不然那女人非被村民们砍成肉酱不可。 方刚把洪大爷叫过来嘱咐几句,洪大爷却摇头:“大家都恨透了那个坏女人,我恐怕也管不了。”我眼珠一转,对洪大爷说:“这个坏女人不能死得太容易了,最好再等几天,等她身上的虫降发作,到时候死得很惨,你们也能出这口恶气。” 洪大爷觉得有道理,就把那些村民喊了回来,大家很不服气,当洪大爷说清楚之后,这些村民又变得很兴奋,纷纷表示同意,都等不及了要亲眼看着那女人被虫子咬死。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下一步就是谈钱了,当晚在洪大爷家里,我把王宏的事告诉方刚,方刚恨得牙根发痒,当时就要揍他,王宏捂着脑袋说:“我错了,是我贪心,可咱村也实在是太穷,祖祖辈辈都讨不到婆娘,我要是不帮他们,这村子用不了几年就得绝户。” “你当人贩子还有理了?信不信我把你送到县里派出所,让你坐几年牢,看你还有没有理!把我诳来先喝毒水,亏你想得出!”我很生气。 王宏很委屈:“田先生,买卖老婆是不对,可诳你来村里喝毒水,这主意真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你那个表妹夫孙喜财啊!” 第43章:鬼算盘 我愣了,觉得他在说谎,上去就是一巴掌:“你他妈的想栽赃,也不挑个人!”王宏捂着脸,掏出手机,调出了一段通话录音开始播放。 ************ 孙喜财:“这活我接不了,但我对象的表哥能接,他姓田,很厉害,认识不少泰国阿赞,肯定能搞定。” 王宏:“可你也知道,这事很复杂,他不见得愿意干啊。” 孙喜财(笑着):“你不会想办法把他拖进去吗?” 王宏:“怎么拖?” 孙喜财:“你们村的井水不是都已经被那女人下了毒吗?一喝就犯病?” 王宏:“对啊。” 孙喜财:“只要你想办法让田哥去村里,到时候先让他把井水喝了,他自己也中了毒,必须得解吧?你们看住他,别让他轻易出村,让他打电话找人来救命,不就行了?” 王宏:“啊……别说,这还真是个好主意!可事后他非找我算账不可。” 孙喜财:“事后就说疏忽了,把钱给他就行。看在你们们全村人和钱的份上,他也不能说啥,不过,事成之后你得分我一半钱。” 王宏:“朋友,你也够狠的,二十万你自己就要拿十万?” 孙喜财:“主意是我出的,线是我牵的,办成了才给钱,我这主意值十万块。要不这样吧,事办成了,那十万块你我平分,怎么样?” 王宏:“这还差不多,那就先说定了,成交。” ************ 听完这段录音,我气得差点把王宏的手机给摔了。方刚嘿嘿笑着说:“你这表妹夫厉害,连自己的大舅哥都敢坑,真是人才啊。” 我也恨得直咬牙,原来村民们报出的悬红是二十万块钱,结果活还没接,就让孙喜财先黑走十万。我用蓝牙功能将这段通话录音传送到我的手机上,保存起来。洪大爷走进屋,手里拎着一个蓝布袋放在桌上,王宏打开布袋,里面全是钞票,有百元的、五十元的,还十元面值的。 洪大爷为难地说:“这是全村两百一十五户人家凑的钱,总共十九万七千块,还差三千,怎么也凑不出来了。” 王宏哀求道:“田先生,方先生,看在全村人把所有家当都卖掉的份上,就饶了我吧,我一分钱好处也不要,全都给你们。今后我再也不干买卖老婆的事了,行吗?” 看着这些有新又旧的钞票,我一阵心酸,村里穷得小孩子吃块肉都难,却凑了将近二十万给我,这钱我怎么拿?方刚却一把将蓝布袋扎好口收起来:“你的事,到了市里再说!”我看着方刚完全不在乎的表情,心想我要是有他一半的铁石心肠,恐怕早成千万富翁了。方刚把钱袋放进车里,锁好车门。 傍晚的时候,我刚要躺下睡觉,方刚却把我叫起来,要和我一起去把那个女人带走,连夜离开村子。其实我也有这个打算,但方刚的理由却和我想的不一样:“那个王宏,我总觉得心里有鬼,趁着村民晚上不敢出来,我们赶快溜走,免得夜长梦多。” 我问:“可是你们雇的向导已经走了,回去的路那么难行,又是半夜,你认识路吗?” 方刚把手一挥:“现在顾不得那么多,先走!”我只好同意,于是和他带着阿赞的两个徒弟,悄悄溜出屋,来到囚禁那女人的屋里。 门上挂着好几把大锁,还顶着两辆牛车,生怕女人逃出去。我们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门弄开,那女人坐在一堆干草上,看着我们发呆。我把她拉起来,女人却不愿走,我说:“明天那些村民一定要亲眼看着你死,不想死就跟我走!” 女人笑道:“我舍不得他,不然我早就走了,还用等到今天吗?” 我很奇怪:“一个完全不爱你的男人,值得你这样?他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你?” 女人说:“我总忘不了他那句话,我做梦都想有个好丈夫,有家有孩子,有个归宿。”我笑着说以后我帮你找个真正的好男人,保证比他强百倍。女人没理我,怎么也不肯走,方刚上去一拳打在女人后脑,把她打昏,两个徒弟抬出来,把她塞进汽车。 幸好当初方刚租的是一辆suv越野车,不然还坐不下七个人。为了避免惊动村民,我和两个徒弟在后面推车,方刚负责打方向盘,悄悄出了村子。刚到村口的石门,两个坐在墙头上睡觉的村民就醒了,还没等他们惊叫,阿赞通的两个徒弟已经像猫似的摸上去,先打昏一个,方刚低叫:“留一个当向导!”另外那个徒弟刚要抬手肘打那村民的脑袋,连忙收手,把那村民揪下来。 方刚掏出一把刀,顶在那村民下巴上,恶狠狠地说:“给我们指路,开车到县城里,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把你喉咙插个大洞,听到没有?” 那村民已经吓得尿出来,连连点头。这时一阵风吹来,处在下风头的我们都闻到了一股酒气。在这村民的指路下,方刚将车驶出村口。路面高低起伏,当汽车驶到高坡时,我看到村子的方向火光冲天,阿赞通指着火光说:“他们想烧死我们。” 这下我才明白方刚的怀疑,原来王宏这家伙早就打定主意,想在晚上把我们几个全都烧死。刚才闻到的那股酒气,其实就是村里人把酒浇在房屋四周和屋顶,火一旦烧起来,神仙也逃不出去。幸好方刚这老哥比狐狸还鬼,不然那村里晚上出来溜达的冤魂就又多了五个。 那些村民很快就会发现方刚的汽车不见了,我们怕村民追上,就亮起远光灯,一口气驶出盘山道,连夜到了县城。我想去县公安局报警,这个村民刚好是人证,却被方刚制止,他说:“警察不见得相信你的话,到时候村民们反咬一口,你车上那二十万块你也说不清楚来源,反而惹麻烦。” 我觉得有道理,给了那村民五百块钱路费,把他打发走。这时,那女人也醒了,看到我们把她带出村,她很不满意,非要下车不可。我对她说:“只要你一回村,村民们就会活剥了你的皮,就算你不愿意跟我们合作,也死了这条心吧,爱去哪儿去哪儿,没人管你,但最好别再来这个地方。”女人黯然,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只是不愿面对现实而已。到了毕节市区已经是深夜,我们几人下了车,方刚对女人说:“你这么年轻就会缅甸降头术,真不容易,跟我们去泰国吧,金钱男人有的是。” 女人笑道:“我还是回云南贡山吧,那里才是我的家。” 怎么劝也不听,我们只好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按理说我和这个女人今后不会再见了,可世界上的事就这么巧,一年之后,我居然又遇到了她。而她在那段时间所做的事更让我做梦也想不到,当然都是后话了,今后会讲到。 在贵阳机场,我和方刚等人分了别。因为这趟救人的活儿太冒险了,所以阿赞通和两个徒弟提出要增加报酬。方刚把其中的十二万交给阿赞通等人,剩下的八万他拿走五万,算辛苦费和救命钱。我完全没意见,要不是方刚全力施救,又找来阿赞通等人帮忙,我估计也成这村里的孤魂野鬼了。 这桩生意虽然曲折惊险,但最后还算是人财两得,我也比较满意,只是便宜了王宏那个心黑的人贩子。 方刚拍着我的肩膀:“你这家伙命真大,要不是认识了我这个贵人,估计早就疼上西天了吧?怎么谢我?”我说等我先回沈阳处理一些事情,回泰国之后再和你聚,到时候吃喝嫖赌任你选,方刚哈哈大笑。 回到沈阳,我没先回家,下飞机直接乘出租车到佛牌店。推门进去,孙喜财正和三个人支桌打麻将呢,王娇坐在旁边观战嗑瓜子。看到我进来,王娇连忙迎上来,孙喜财看了我一眼,面带笑容,从容不迫地从自己的牌里抽出一张打出去。王娇笑着说:“哥,你回来啦,生意做成了吗?” 第44章:附身 我冷笑着说:“当然成了,要是不成,我还能回得来?” 王娇笑着拉过椅子:“看你说的,快坐快坐,我去给你拿可乐。” 我伸手一拦:“不用了,孙喜财,你小子行啊,都把歪主意打我身上来了?” 王娇愣了,孙喜财笑着说:“田哥,火气这么大,一来就冲我撒气?”我怒从心头起,上去就把麻将桌掀翻,四个人连忙站起来,孙喜财大怒:“你干什么?我今天赢那么多筹码呢!”有个壮小伙也瞪着我:“你他妈怎么回事?” 我指着他:“没你事,给我滚出去,别看你长得壮,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信吗?”壮小伙当然不信,揪着我衣领就要挥拳,被孙喜财和王娇拉开,王娇用眼神示意他们仨先走,这三个家伙悻悻地出门而去,那壮小伙临走前还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你等着啊!” 大家都走了,王娇焦急地问:“哥,到底咋回事?” 我指着孙喜财:“小子,你真行啊,说是替我揽生意,去解决什么村子的问题,结果你暗地里给我下套,让我去了就中毒,不得不找人来救。我他妈的要是找不到人呢?是不是这辈子就得困死在那个穷村里了?” 孙喜财眼珠转了几圈,王娇疑惑地问:“我怎么没听明白?”我把经过用最简单的话和她说了一遍,王娇立刻表示不相信:“田哥,这就是你的偏见了。喜财这人是有不少缺点,你也看不上他。可这种事他哪能干得出来?那是丧良心啊!” “我早就说过吧,田哥从一开始就没看我顺眼过,你看我不顺眼就算了,还总打娇娇的主意,连表妹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孙喜财借机来劲。 王娇很不高兴:“哥,你干这行一年多,难道就没出过差错?每回出错你都得找个人撒气啊?算了算了,这事就过去吧,谁也别提了。” 孙喜财冷笑着:“人家是大生意人,佛牌业巨子,我他妈算个屁啊?谁来都能踩一脚,我是蟑螂?” 王娇脸色难看:“你说你多没用。不干正事让人瞧不起,干正事还让人瞧不起,你死了得了!” 我也没说什么,掏出手机调出那段通话录音,把音量开到最大,开始播放。 刚听第一句话,孙喜财脸色就变了,听完最后一句的时候,王娇瞪大眼睛看着孙喜财,她拿起手机,又重新放了两三遍,这才不甘心地放下手机。孙喜财还在装:“不是,这、这是什么玩意?” 我笑了:“那得问你自己了,你觉得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王娇大叫:“你给我解释,快点!” 孙喜财支支唔唔:“我、我不知道啊,这录音是从哪来的,谁他妈伪造的?”我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王娇气得呼呼直喘,指着孙喜财:“你的声就算烧成灰,我也听得出来!你给我解释清楚了,不然今天咱俩没完!”王娇随手抓起旁边的水杯摔在地上。 我平静地问:“孙喜财,你就算一时糊涂,也不可能预料不到后果。如果我真没找到人救我,就得活活疼死,难道你当时钱迷心窍?” 孙喜财半天没说话,面无表情,最后他嘿嘿笑了:“田哥,我绝对相信你能找到人来救,真的,你是我的偶像啊!”王娇气得要打他,我伸手揪住他衣领:“你小子差点儿把我给坑死,这笔账怎么算?” “你想咋算就咋算呗,要不你宰了我?”孙喜财嬉笑着回答。我刚要骂他,忽然发现胸前的五毒油项链竟然变得漆黑,我很奇怪,自己身上这次根本没带任何佛牌古曼,怎么会变黑呢?我看了看孙喜财,脖子上光溜溜的,我警觉地问:“你身上戴佛牌了?” 孙喜财说:“啊,没有啊!” 我把项链摘下来,后退几步,变浅了,再靠近他,又变得漆黑,我瞪着他:“你又蒙我?是不是身上戴阴牌了?” “真没有!”这回孙喜财的表情不像撒谎。 我又问:“别的东西呢?符管、招财虎,身上有纹刺吗?” 孙喜财苦笑:“我从不纹身,要不脱光了给你看看?”他开始脱衣服,我并没阻拦,让他把t恤衫脱掉,果然,身上没任何纹刺。我用手拎着项链贴在他身上,颜色极黑,我大脑急速运转,隐隐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通。于是我假装余怒未消:“财迷心窍,以后长点儿记性,别反害了自己!我走了!” 孙喜财满不在乎地穿衣服,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微笑。我悄悄朝王娇使了个眼色,她说:“哥,我送送你。” 出了佛牌店,大概走了三十来米,确定孙喜财无法听到我们的对话,我才站住脚步。王娇说:“哥,我对他真是太失望了,咋还能干出这种事呢?” 我问她:“娇娇,最近这半个月左右,除了那天你在qq上给我的留言,他还有什么别的异常没有?” 王娇脸红了,想了想,说:“好像有,他最近变成熟了,以前他做事特别不靠谱,咋咋呼呼,干啥啥不成。现在他说话没那么忽悠了,比以前老成了不少。哥,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想把心里的怀疑告诉她,可又怕她心慌,万一被我猜中,反而有危害,于是我叹了口气:“没什么,可能他做了几个月佛牌生意,也学狡猾了吧。总之你暗中盯着点儿,要是他有什么特别反常的地方,别忘了偷偷告诉我。”王娇连连点头。 在我招手叫出租车的时候,王娇忽然叫住我,说了个事。大概也就是骨灰盒事件刚解决的两三天后,有天早上醒来,王娇发现睡在床上的孙喜财浑身都是还没干的脏水印,还有水草和泥,又腥又臭,就像掉进河里又爬上来似的,把床都浸脏了。她马上把孙喜财叫醒,问他是怎么回事,结果孙喜财自己也说不清。 回到家,晚上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思索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从骨灰盒事件开始,到今天结束,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没猜通。孙喜财这个人虽然毛病多,爱贪小便宜,但还不至于敢做出坑我害我的事,可现在他不但敢干,而且还并不是害怕,为什么?当初那个已经入灵的宾灵佛牌突然没了阴灵,而现在孙喜财体内明显有阴灵,再加上王娇说的那件反常事件,难道那个八十一岁郑永贵的鬼魂真进到了孙喜财体内?怎么进去的呢? 我给方刚打电话,把这事从头到尾和他说了一遍,方刚说:“怪不得你给我的那条宾灵没入灵,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原谅你了。” 我苦笑:“大哥,我不是为了求得你的原谅,是要你帮我分析。” 方刚打了个哈哈:“很明显,他是被鬼上身了,那骨灰盒几次都扔不掉,因为每次都是孙喜财自己捡回来的。” “什么?他为什么捡回来?”我很惊讶。 方刚说:“他捡回来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被阴灵所影响,只有骨灰盒在孙喜财身边,阴灵才能继续侵蚀他的灵魂,最后附上他的身体,彻底操纵他。” 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听到这个结果。方刚说:“末阳男的阴灵,连阿赞师父都不愿碰,它比横死的新娘还要厉害!”我不理解,已经活到八十一岁,人生都够本了,还哪来那么大怨气? 方刚哼了声:“你懂个屁,末阳男身上阳气已经耗尽,如果继续活下去,阳气又会慢慢回升。但要是刚巧在八十一岁的时候死掉,这个鬼魂就成了专门吸收阳气的无底洞,人只要沾上就跑不掉,比牛皮糖还粘。” 第45章:火葬场的灵骨塔 这话可把我吓着了,连忙问怎么办。方刚说:“你一直在帮孙喜财把那个骨灰盒送回去,所以这个末阳男的鬼魂对你很不满。后来你又把它渡进佛牌,想送回泰国让阿赞师父镇灵,它就更恨你恨到骨头里。现在它附在孙喜财身上,就可以操纵他和你作对,暗中捣乱,设圈套让你钻。” 我连忙问:“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把我折磨得越惨,它就越高兴?” 方刚嘿嘿笑了:“鬼可不像人那么变态,喜欢没完没了地折磨人,鬼和人打交道很简单,只有两种,一是帮你,二是弄死你,你明显是后者。” “啊?那、那我怎么办?”听了这话,我吓得脸都白了。 方刚想了想:“按你说的情况来分析,孙喜财目前刚刚被阴灵附身,还在初级阶段,还有自己的主意。你可以让你表妹和他分手,让他离佛牌店越远越好,这样的话,你所受的阴气也许能慢慢消退,但不保证。” 我苦笑:“我又不是表妹的亲哥,没这个权力啊。”方刚说那就和这两人断开合作,另雇人来佛牌店打工。 我叹了口气:“大哥,你可能是在泰国呆得太久,不了解中国人的习惯。中国是人情社会,我和王娇毕竟有老姨夫这层关系,要是赶走他俩,我家和老姨夫家肯定会有矛盾。我明知道孙喜财被鬼上身而不管,到时候王娇早晚也会埋怨我,关系还得搞僵。最主要的还有一点,在中国开佛牌店性质特殊,很多内情也不方便让外人知道,所以让亲戚看店是最佳选择。” 方刚唉了声:“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你最好趁这个机会带孙喜财来趟泰国,看能不能把他体内的阴灵想办法驱出去。”我要的就是这句话,连忙答应下来,心里打算着,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把孙喜财约到泰国去走一趟。 我的脑海里又开始回放那个穷村的情景,那些连衣服都穿不上的孩子们,脸上全是泥土,双眼却黑漆漆的,眼神仍然那么天真善良。可我不敢想的是,等他们长大成人,是否也会变成洪大爷、王宏和白老三这样的人。 在床上躺了半天,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我却完全睡不着,心里一阵阵发慌。开始以为是饿了,就泡了一袋方便面,可怎么也吃不下去。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情极度烦躁,总觉得坐立不安,像是被困在什么地方,死活也出不去的感觉。 我在卫生间用冷水反复洗脸、冲头发,但那种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已经抑制不住了。 我打开房门,冲出家,下楼来到路边,街上路灯很亮,照得就跟白天似的,一辆辆汽车来回行驶。我看到在马路正中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抱着脑袋似乎在哭,那些汽车像没看到似的,在那中年男人身边飞驰而过,看起来很危险。 我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呼呼喘气,不但心慌,还有点儿胸闷,肩膀发沉。司机发动引擎慢慢驶了几十米,看我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忍不住问:“老弟,去哪儿啊?” 我心慌得不行,说不出的难受,用手抓着车门上方的活动把手,说不知道。司机当时就傻了:“不知道?你不知道要去哪儿?”我点了点头。 司机笑了:“那也总得有个地方吧,你是心情不好吗?去洗浴中心玩玩,还是我帮你找个足疗店?” 我突然特别去个荒凉的地方,就脱口而出:“去殡仪馆。”司机愣了,以为没听清,就又问了一次。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要说去殡仪馆,好像嘴已经不受控制。我又说:“文官屯火葬场。” 司机回头看了看我,没说什么,加大油门朝沈阳市殡仪馆驶去。 二十分钟后到了地方,我付钱下车,熟悉沈阳的人都知道,文官屯火葬场是个荒凉地方,周围连路灯也没有,都是土坡和荒地,根本没有人家,只有几家专卖丧葬用品的店铺亮着灯。殡仪馆二十四小时营业,他家大门常打开。我走进院子,院里停着几辆汽车,不少人在院中走来走去,像在漫无目的地散步。远处哀悼厅方向传出隐约的亮光和哀乐,有人正在设灵堂。 正在我迷茫的时候,阴影中看到有个人影在朝我挥手,然后慢慢转身走向灵骨塔方向。我下意识跟着走过去,到了灵骨塔入口处,顺楼梯来到二楼,办事大厅中灯光亮着,看塔的工作人员坐在门内的办公桌前,头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办公桌上的收音机里还播放着单田芳的评书。 我隐约看到有个人影办身进了塔内,就轻手轻脚地走进办事大厅,进到灵骨塔中。这家殡仪馆的灵骨塔并不是塔状建筑,而是两层的水泥房,里面都是一排排的木架,分成无数个小格,每个格大概有十五寸电脑屏幕那么大,能放进骨灰盒,外面是带锁的小玻璃门。有很多空着,那是还没被占用的位置。站在黑黝黝的大厅中,我不知道应该干什么,黑暗中看到一个人影慢慢拐进某排木架,我就跟了过去。 来到这两排木架中间,空无一人,我掏出手机调出闪光灯照亮,一排一排地照过去。每个小格的玻璃门上都贴着写有姓名的贴纸,我忽然看到有个玻璃门上的贴纸写着“郑永贵”三个字,名字上面有编号,下面标着死亡日期,这个我记得很清楚,是05年11月19日。 这居然是那个八十一岁的末阳男郑永贵的灵骨塔,小格里面并没放有骨灰盒,看来当初孙喜财确实把它给彻底扔掉了。但我却发现里面放着三张照片,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拿出来,见照片上散落着几十根弯曲的、长短不齐的指甲屑,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这三张照片,第一张是我在佛牌店里整理货架,第二张是晚上在路边烧烤大排挡啃鸡头,还有一张竟然是我在佛牌店的卫生间里小便!这三张照片都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可到底是谁拍的,为什么会在这里放着? 我捡起一根指甲屑,对这种东西和照片出现在一起,我丝毫不意外,因为这一年多我对下降头太熟悉了,照片、指甲、毛发、衣物……这都是降头师要诅咒某人时的施法材料。如果我的猜测没问题,这些指甲屑应该也是我的。 忽然,我回想起在去贵州毕节之前,我在佛牌店里看到的那个镀金指甲刀,当时我就奇怪孙喜财怎么会有这样高档的东西,而且就醒目地放在货架上,似乎是故意要让我看到,而且算准了我肯定会拿起来试剪一下,难道是孙喜财悄悄把我的指甲收集起来了? 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几次诡异事件,尤其是上次在表哥家的梦魇特别提到过“我在塔里等你”那句话,很可能指的就是灵骨塔,可它为什么让我到这儿来? 正想着,瞥眼看到木架旁边有人影闪过,我一惊,心里害怕,正在考虑是过去看看,还是就此离开,忽然面前的这个木架开始倾斜。我以为看花了眼,直到整排木架就快砸到我头上的时候,我才知道是真的。下意识伸双手去托,可整排木架有上百个小格,再加上架子本身的重量,根本就托不动。我连忙向后退,木架有七八米长,躲开已经来不及,只好蹲下双手抱着头。 第46章:出租车 咣当轰隆,沉重的木架砸在另一排木架上面,几百个小格的玻璃门大部分都被震碎,无数骨灰盒破门而出,摔在地上,很多盒的盖子都被摔开,里面的骨灰散落得满地都是。 我被骨灰呛得直咳嗽,连忙捂住嘴,心里知道肯定会惊动外面办事大厅的人,就抱着头,一溜小跑地逃到斜对面的几排木架旁边。 工作人员从办事大厅跑过来,站在门口,显然他也害怕,问话的声音也在打颤:“怎、怎么回事?”从灵骨塔外又跑进两个人,纷纷问怎么了,那工作人员说:“不知道啊,好像是灵骨架子倒了!” 有人疑惑地问:“灵骨架子怎么能倒?快开灯!” 灯开了,灵骨塔大厅内一片明亮,那三个人跑到倾倒的木架旁边查看,我趁机向外跑,庆幸没人发现,我刚要从办事大厅往楼梯口逃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脚底下结结实实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屎,脸都呛破了。 “谁?”有人大声喝问。我爬起来下楼梯就朝殡仪馆大门跑去,回头看到那三个人出了办事大厅,正快步下楼梯猛追,嘴里喊着“站住,你他妈的别跑”、“老赵,快追那小子”之类的话。我知道这要是被追上就惨了,挨顿揍不说,摔坏那么多骨灰盒,家属们还不得讹死我? 逃出殡仪馆大门,我拼命朝路西跑去,一辆出租车从小路缓慢驶过,我连忙站在马路中央,举手拦门。两个坐在路边聊天的男人好奇地看着我,一个男人说:“那人是咋回事?” 出租车慢慢停下,我拉开后排车门就钻进去,后排还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对司机说:“快,快开走!” 司机问:“去哪儿?” 我透过车窗看到有六七个人已经快要追到大门口,急得我大叫:“你先朝前开!快点儿!”司机启动汽车,朝西面方向驶去。我回头看去,见后面那几个人追出大门,边跑边骂,但怎么也跑不过出租车。距离越拉越远,我长吁了口气,把头靠在椅背上,手捂着刚才被呛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从殡仪馆往西就是于洪区了,附近全是大片还没开发的荒地,既没路灯也无人家。过了好几分钟,脸上疼痛渐轻,我才发现司机并没有再问我要去什么地方,坐在旁边的这个年轻女人也没说话,甚至看都没看我一眼。这女人短发,戴着眼镜,皮肤很白。我问司机:“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司机回答:“观音村。” 我说:“大哥,那你把她送到地方之后,再去望花大街。” 司机说:“我这车只去观音村。” 这回答让我感到意外,又想可能司机到观音村之后就要回家了吧,虽然不知道观音村在什么地方,但也只能答应,大不了到了观音村再叫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从大路进小路,也没拐弯,就这么驶了十来分钟,路越走越荒凉,偶尔能看到路边有人慢慢走。到最后路两旁全都是野地,除了汽车前大灯,连个亮光也没有。我忍不住问司机:“大哥,观音村还有多远?” 司机回答:“快到了。”我心想,这女人看上去穿着时尚,原来住这么偏僻的农村,也不容易。又开了几分钟,出租车在路边停下,那女人打开车门下去,车继续行驶,我回头看去,那年轻女人就站在路边,随着车越开越远,渐渐看不到了。我很奇怪,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家又在哪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下车的那个女人似乎没付钱,但又一想,可能上车的时候就谈好车费,已经先付了吧。 我问司机:“这就是观音村?”司机嗯了声。 我后悔了,这破地方,去哪里叫别的车?我又问:“大哥,能把我送到望花大街去不?” 司机说:“我这车只去观音村。”他还是那句话。 “那你现在要去哪啊?”我问。 司机回答:“下一站吴家沟。” 我很奇怪,这又不是公交车,怎么还有固定的站点?连忙说:“我不想去吴家沟,大哥,咱商量一下,你把我原路送回到殡仪馆附近,我多给你点钱,行不?” 司机看了看我:“第三站是马家洼,再下一站是东山咀子。”我连忙告诉他这些地方我都不认识,也不想去,要么你送我去望花大街,要么原路送我回殡仪馆。 司机眼神中带着疑惑:“这些地方你都不去,那你上车干什么?” 我不由得笑了:“你这是出租车吧,应该什么地方都去才对,怎么还像公交车似的,一站一站停呢?” 司机说:“这不是出租车。” “那你这是什么车?”我问。 司机回答:“摆渡车。” “从哪里摆渡到哪里?”我没听懂。 司机说:“从四七到五七。” 我完全听迷糊了,觉得这司机是个精神病,很想就此下车,可路两边全是荒地,我连方向都认不清了,下车后怎么回家?我坐在后排的右座,车内很黑,我掏出手机,对司机说把车内灯打开,我要打个电话。司机说:“内灯坏了。”我心想真巧,要什么没什么。侧头一看,我忽然发现司机面前的仪表盘居然也是漆黑一片,怪不得车里这么黑。 我问:“大哥,你这车是不是坏了,仪表盘怎么全都不亮?” 司机嗯了声,不置可否。 我又问:“那你这车还怎么开?时速和油耗都看不见。” 司机没回答,继续开着车。我心里发毛,越来越觉得这司机和正常人不一样。又过了七八分钟,我问司机下一站还要多久,司机也不回答,仍然开着车。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右肩膀:“大哥,我跟你说话呢?” 司机慢慢回头看着我:“快到了。” 我不敢再说话,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出来,大脑急速运转,思索该怎么脱身。就在这时,司机却把车停下,我问:“怎么回事,没油了?” “我去方便一下。”司机说,随后打开车门走向路边的草丛。我心想,要不要趁机下车离开?可这附近如此荒凉,我都不知道东南西北,怎么找回家的路?大概过了五分钟,司机没回来,十分钟,还没回来。难道是拉肚子?又过了将近十分钟,我忍不住钻出汽车,走到路边司机方便的那个位置喊了几声,没人应。我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照明,附近的草丛都被我找了个遍,根本没人。 我高喊:“人呢?喂,你在哪呢?”空旷的野外,我的喊声显得特别大,但仍然没人回应。我知道那个司机肯定有古怪,也不再等待,连忙回到车里坐在驾驶位置,发动引擎把出租车开走。 就这样开了十几分钟,路两旁仍然只有大片的野地,别说人家,连个岔路口也没看到。我很奇怪,虽然我分不清方向,但无论朝哪个方向开,怎么也能遇到村庄吧?从车窗往外看去,天空既没星星也没月亮,可我怎么记得刚到殡仪馆的时候,天上明明是有月亮的? 又开了几分钟,大灯照出前面约一百米处的路旁站着一个男人,看样子像是在尿尿。我心里加着提防,慢慢把车停下,探出头去盯着看。那男人转身朝我走过来,身影很熟悉,好像就是这个车的司机。 果然,司机走到车前,拉开车门,我连忙移动到副驾驶,司机上车坐好,挂档发动汽车。我问:“你怎么方便那么长时间?足有半个小时。” 司机看了看我:“我只尿了两分钟。” 第47章:马家洼村 我问:“什么时候到下一站那个吴、吴什么沟?” 司机笑了:“吴家沟已经过了。” 我很奇怪:“我根本没见过路旁有人家,怎么就过了?” 司机说:“下一站是马家洼。”我不敢再多问,只好等着他驶到这个叫马家洼的地方。 大约开了十几分钟,司机慢慢把车停下:“马家洼到了。”我看到路右侧是一片村庄,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没别的办法,我只好下了车,打算到村里某户人家里住到天亮,再想办法考虑回家的事。 打开车门,我问司机:“多少钱?” 司机身体右倾,伸手把车门关上,径直开车就走了。我心里发毛,看着出租车越驶越远,消失在夜色中,只好走向马家洼。村路高低不平,路左侧是个水塘,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小伙,眼睛看着水面,浑身水淋淋的,顺着衣服不停地往下滴水。我走过去问:“打听一下,这是马家洼吗?” 那年轻小伙转头看着我,表情特别惊讶。我心想是普通话不够标准?就又问了一遍。小伙点点头,我顺着村路朝村子走去,那年轻小伙目送着我。走出几十米,我忍不住回头,发现他还在盯着我看。 进了村,我走到一户亮着灯的人家院外,抬手啪啪地拍木板门。拍了十几下,才听到院里传出开房门和走路的声音,大门打开,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内,上下打量着我,脸上全是疑惑的表情。我问:“大婶,我家住在市内,迷路了,能在您这借宿一晚不?要是实在没地方睡,院子里的地面我也能睡,给个褥子盖就行。” 中年妇女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点点头把我让进院里。院子很干净,但没有井,只有一个石头方桌,和四个石墩子。她问:“你多大了?” 我心想借宿还要问年龄,就告诉她我今年二十九。中年妇女叹了口气:“可惜了。”没等我细问,她又说:“屋里住的是我爹妈和我姐姐,不太方便让你进屋,那就在院子里凑合凑合。我这的被褥不能让你盖,对你不好,反正现在是夏天,对付一下吧。” 我只能说好,中年妇女抱出一卷凉席,铺在院子的地面上,自己进屋去了。好在现在正是盛夏,要不然这夜还真难过。我躺在凉席上,回想起今晚的这些经历,总觉得那个出租车司机很古怪。这时,从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到院门口停住,有人啪啪叫门。中年妇女从屋里出来,问是谁。 门外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送东西的。” 中年妇女连忙打开院门,外面有人扔进一捆东西,转身走了,中年妇女关好院门,抱起那捆东西,高兴地跑到院子中央的石桌前,将东西放在桌上。从屋里又走出三个人:一对老夫妻和另一名看上去更老些的中年妇女,急切地问:“真送来了?” 中年妇女笑着点点头,四个人坐在石墩子上,拆开这捆东西,有糕点、香蕉、米饭和苹果等东西,全都是吃的。四人边翻找边吃,好像一整天没吃饭。那位老头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一块蛋糕,侧头看到我之后,他大惊,差点没噎着,指着我问:“他怎、怎么进来的?” “说是迷路了。”中年妇女边吃边说。 老太太看了看我:“真羡慕他。” 那老头说:“别让他走了,这机会可真难得啊。” 中年妇女摇摇头:“这不好吧?” 更老的中年妇女说:“有什么不好?谁想永远封在这里?” 中年妇女瞪了她一眼:“姐,你快吃吧!一年就能吃到四次,还堵不上嘴!”更老的中年妇女不再说话,四人继续吃。 我还哪敢睡觉?眼睛紧盯着这四个人。那更老的中年妇女举起一个苹果,笑着对我说:“你也饿了?给你吃。” 中年妇女连忙阻拦:“别闹了,他哪能吃这个,要是吃了,那可就真得留下了!”四个人哈哈大笑。 四个人吃完东西,心满意足地进了屋,不再出来。我躺在凉席上,正在回想刚才那个四个人的话,忽然大门附近的墙头冒出一个脑袋,就是刚才在村口遇到的小伙。这小伙身上还在滴水,从墙壁流到地上,他费力地爬上墙头,眼睛紧盯着我,好像是冲着我来的。这时屋里窗户打开,那中年妇女喊了句:“滚蛋!” 那小伙吓得手没扶住,从墙上摔了下去,发出闷响,看来摔得不轻。我也不敢躺了,战战兢兢地坐在凉席上,浑身发抖。一面困得要死,一面却因恐惧而睡不着,这感觉简直不是人受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到头特别疼。天已经放亮,面前站着一个拎着土篮子的老头,满脸惊愕地看着我。我左右看看,自己竟然靠坐在一座坟头,周围全是坟包。我吓得弹起来,把那老头吓了一大跳,他举起手里的镰刀,双手直哆嗦。 我连忙说:“你要干什么?” 那老头反问:“你这人咋回事,怎么在坟地里睡觉?” 我摸着疼痛不止的脑袋,问老头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不是马家洼。老头说没错,但村庄还得往前走,这里是附近几个村的共用坟地。老头似乎很有经验,问我是不是昨晚走夜路来着,我只好实说走错了路,看到这里有村庄还亮灯,就过来了。 老头紧张地问:“你没吃他们的东西吧?” 我说没有,没敢吃。老头点了点头:“幸亏你没吃,头几年有个本村的愣小子,为了省几块钱车钱,非要从于洪区政府走回家,结果半夜遇到鬼,还吃了他们的东西。这不就把脑子给吃坏了吗?到现在还是个傻子。” 我后背一阵阵发凉,心想幸好昨晚什么也没吃。跟在老头后面,我来到了真正的马家洼,村里有不少村民要开农用三轮车去市区买菜,那老头的儿子也是,我搭着顺风车,这才回到市区。回到家的时候,父母问我昨晚去哪了,也不说一声。我推说几个同学连夜叫我去打麻将。 躺在床上,我的头仍然阵阵疼痛,后背肌肉发紧,就像压着三座大山似的不舒服。吃了早饭勉强又睡了一会儿觉,快要醒的时候,却怎么也爬不起来。门开了,我的眼角余光能看到爸妈从客厅走来走去,这时有个老头走进我的卧室,我还在想这是谁,家里来客人了? 那老头走得很慢,站在我床头不动了,眼睛盯着我,又伸出双手摸我的身体。我很生气,但身体丝毫动弹不得,老头摸了一会儿,慢慢爬上床,说是爬,其实应该是漂上床的,好像他的体内全是空气。我害怕极了,想伸腿把他踢下去,但脚上一再用劲,却怎么也动弹不了。急得我大喊大叫,光长嘴说不出话来。老头笑着漂在空中,身体挺直,慢慢向我身上压去。我疯狂地想推开他,气喘如牛,老头的身体压在我身上,极其沉重,我觉得要窒息了,意识也开始模糊,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别人看不到的,你能……你都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 我大叫着从床上坐起来,我爸正端了一盘葡萄想给我送进屋,被我的喊声吓得手一抖,盘子摔得粉碎。我妈连忙跑过来问,我满头是汗,大口喘气,半天才缓过来,推说做了个噩梦。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心慌的症状才慢慢消失,但脑子里就像有一团浆糊似的,说不出的难受。 第48章:脚泡 我爸看了看我,问:“你的脸怎么了?”我这才想起昨晚从殡仪馆灵骨塔跑出去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把脸卡破的事。没法解释,只好说昨晚走夜路摔跤弄的。我爸连忙下楼去给我买药水,这时我又感觉脚底板疼,用手扳过来,把袜子脱了一看,发现脚心上全是大泡。 这是怎么回事?昨晚一直在坐车,也没走远路,怎么会把脚底磨成这样?我带着疑问给方刚打电话诉苦。方刚哈哈大笑:“平常都是顾客给你打电话说情况,今天你也中了招!”我很生气,都这时候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方刚说:“开个玩笑啦,你把从昨天到现在的情况仔细跟我讲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包括你便秘也要说出来。” 我仔仔细细把昨晚的事说了,方刚说:“看来我要恭喜你,你现在又多了一项能力。” “什么能力?”我疑惑地问。 方刚说:“你做这行快两年,也算是个资深牌商了,难道还没发现?”我让他别卖关子,有话赶紧说。 方刚这才笑道:“你小子阳气弱、运势低,但有时候可以见鬼。”听到这话,我顿时傻了眼。 方刚一条一条地帮我分析,我不得不佩服这老哥的精明。在我从泰国去贵州毕节的时候,孙喜财就已经被那个“末阳男”郑永贵附了身。一般骨灰盒的存放只有两个环境,想省钱的就存灵骨塔里,手头宽裕的人会买块墓地,再把骨灰盒放进去。当然,那种喜欢把骨灰盒放在家里甚至床头的就不在此列了。但鬼比活人更加惧怕孤独,因此没有哪个鬼魂喜欢灵骨塔和墓地,郑永贵也一样。 至于孙喜财进货的那家丧葬用品店是通过什么途径把郑永贵的骨灰盒从灵骨塔中搞出来的,我不知道,总之骨灰盒放在佛牌店里之后,天天接触活人的阳气,郑永贵的阴灵再也不想回灵骨塔。 而我一再想办法把阴灵弄走,郑永贵恨死了我,直到我用方刚所教的办法将郑永贵的阴灵附在佛牌中,打算送去泰国给阿赞师父镇灵,阴灵对我的怨恨到了极点。不知道什么原因,它居然脱离宾灵佛牌,附在了孙喜财身上,这下可好,阴灵能操纵孙喜财的动作和思想,开始报复我。 方刚说:“孙喜财接到贵州那桩生意开始,就打定了要坑你的主意,但最后没得逞。而他悄悄把你的照片和指甲送到殡仪馆郑永贵的骨灰盒位置,就是要鬼诅人。” 我从没听过“鬼诅人”这个词,方刚继续道:“鬼诅人随处可见,这一年多你接的生意里面就有好多,其实就是阴灵对阳间的某个人不满意、有怨恨,就会用鬼的力量去影响他,让他运势降低,身体变差。症状就是总做噩梦、身体不舒服、鬼压床,做事失败,经常倒霉。如果阳气持续变弱而阴气大盛,你还能够看见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那种游荡的孤魂野鬼。” “可我这几天并没见过鬼!”我不太相信他的话。 方刚冷笑:“昨晚你睡不着,从家里跑到街上,看到有个男人坐在马路中央哭,很多汽车驶过去。其实它就是鬼,应该是出车祸而死,而尸体还没有家属认领,所以冤魂不散,天天晚上在出事地点哭;进了殡仪馆大院,你看到有很多人在院子里晃来晃去,那些其实也都是鬼,殡仪馆天天送尸体,所以那里的鬼魂更多;从殡仪馆逃出来,你看到小路上有出租车驶过,招手叫车的时候,路旁两个男人觉得你的动作很奇怪。是因为那只是你一个人的幻觉,别人根本看不到,所以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个人跑到马路中央举双手乱挥乱舞,当然会觉得你不正常了。” 听了方刚的分析,我身上一阵阵发冷,感到更不舒服了。方刚接着说:“你也不容易,中阴摆渡车很难遇到,竟然被你给撞上,连我都羡慕你。” 我彻底崩溃了,在电话里对着方刚大喊起来,方刚笑着说:“开个玩笑嘛,你这个人很没有幽默感!你又不是真的上了那个鬼车,查一下地图,看看从殡仪馆走到那个什么村子有多少公里,梦游了那么久,脚底板不磨出大泡才怪!” 这番话成了定心丸,我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哭丧着脸问方刚:“我得怎么解决这个事?现在我天天像大病没好似的,吃饭的心思也没有。” 方刚想了想:“办法只有一个,搞定那个末阳男郑永贵的阴灵,让它离开孙喜财,不然这小子还会跟你作对。你想办法把孙喜财带到泰国来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钱方面好商量,但你也不要太吝啬。” 我沮丧地说:“只要你别趁机敲我竹杠,怎么都行。”方刚在电话里哈哈大笑。 他笑得出来,我可不行。为了编出一个带孙喜财去泰国的合理借口,我着实费了不少脑筋。最直接的就是说带他俩免费旅游,但孙喜财现在体内有郑永贵的阴灵附身,那阴灵早就知道我想把它送去泰国超度,估计肯定不会同意。早就听方刚说鬼有“他心通”,也就是说它能知道人大多数情况下的想法,所以这事还挺难办。 忽然我想起以前我妈给我讲过的故事,是她一个在农村的远房舅舅,从小就有点神神叨叨的,经常晚上梦游。中午吃饭时我提起这个事,我妈说:“那是我三舅,住在东山咀子。活着的时候总在大早起来就开始跟人讲,说昨晚出去逛了一个什么集市,可热闹了,卖啥东西的都有。他逛了很久才回家接着睡,然后家人就会发现他脚上全是大泡,烫绒面鞋也顶破了,后来他不到四十岁就病死了,也没结过婚。” 我心想,这他妈的不就是我吗?妈妈问我为什么问这个事,我只推说忽然想起来,就顺口问问。 下午,我到家附近的医院看病,光检查就做了七八项,什么全血成分、肝功能、胸透外加心电图之类的。医生是个中年妇女,看过检查报告单之后,拿听诊器在我身上左听右听,又翻眼皮又看舌苔,最后还让我躺在病床上,用手挨个压内脏。折腾了半天,女医生抬笔刷刷刷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打印出一张单子扔给我:“交费吧。” 我看了看交费单,上面写着:“压力过大导致中度焦虑症。”开的药方是:“利眠宁,芬那露。” 出了诊室,我叹了口气,其实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于是在电梯里就把交费单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时近处暑,天气越来越闷热,因为身体不舒服,心情也差,同学朋友找我喝酒泡妞,全都被我给推了。晚上睡觉经常做噩梦,搞得我最害怕的事就是犯困。而且,五毒油项链只要戴在我身上,里面的液体就是浅灰色的,远离我就正常,这说明我确实是被那个郑永贵的鬼魂给影响了。 这天晚上,我用上网打游戏来抵抗睡魔,可还是败了,困得眼皮直打架,就在我举手投降准备上床的时候,手机短信响起,打开一看,内容很简单,只有五个字: “您会看事吗?” 所谓“看事”是东北人的叫法,就是专门有一种被称为“仙家”的人,能让某种修炼成仙的灵性动物附身,来解决普通人根本解决不了的事。比如治邪病、与故去的人沟通、推测未来等等,在东北很有市场。但我哪有这道行,再加上已经困得不行,就只回了两个字:“不会。”继续呼呼大睡。 第二天睡醒,才发现手机有新短信,是那人昨晚发来的:“打扰了,我再找别人。” 第49章:包女士的事 中午吃饭时,我接到老谢从泰国打来的电话,问我最近怎么没生意,是不是不相信他。我推说最近身体不适,在沈阳老家休假,以后有活再找你。老谢问我是不是因病推了不少生意,可以转交给他处理,利润五五分成。我一听这话就动了心,而且心想要是想多发展上游,也得均衡照顾生意,光和方刚合作,把老谢刨除在外,时间一长,估计老谢也不会再找我,万一以后方刚有什么事不能合作,我总得有个备胎啊,于是就把昨晚短信的事和老谢说了。 老谢立刻说:“田老弟,你怎么能说不会呢?做生意赚的是钱,除了生孩子,没有咱们不会的东西。不信的话你交给我,保证让顾客满意,还要把钱赚到手!就是不知道顾客在什么地方,我从泰国跑去一趟确实有点远。要不这样吧,那顾客的家要是离你比较近,就麻烦你先去了解情况。只要顾客肯出钱,利润可观,后头一切都包在我身上。还是那句话,只要肯出钱,什么活我都能接!” 经他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有理,虽然叫法不同,但法术应该都是相通的,北方叫出马仙,南方叫茅山术士,西方人称之为通灵师,而东南亚就是阿赞了。于是我回复短信,问对方具体有什么事。 对方打来电话,是个女的,语气很客气:“您是田七先生吧,我姓包,去泰国旅游过两次,对那边的风土人情也有些了解,知道泰国有很多厉害的阿赞师父,不知道您认识吗?” 虽然心情不好,但我还是习惯性发挥:“泰国的阿赞我认识好多,你有啥要求?” 没想到包女士竟然哭了,边哭边说:“你得帮帮我们,不然就没活路了……” 我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包女士缓了缓情绪,说:“您能来大连一趟吗?我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最好您亲自过来看看,路费我可以给您出。” 我笑了:“你还不知道我能不能解决,否则不是白去一趟吗?” 包女士叹了口气:“说句难听的话,我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您在沈阳,离大连也不远,就当旅游了,行吗?” 都这么说了,我还真不好拒绝,一想着老谢那大包大揽的话,心里也有底,于是就答应了。因为被末阳男的阴灵影响,这段时间肯定都不会太舒服,借着去大连的机会,看能不能转移一下心情。 订时间地点的时候,包女士称只能由我自己按地址找到她家,因为她们全家人现在都不敢出门。我连忙问原因,她却吞吞吐吐地怎么也不肯讲,只说见了面之后再谈,我心里疑惑,但也没再多问,第二天就出发,直奔火车站去了大连。 到了大连出站,地址还是挺好找,我乘出租车来到一个高档的花园小区,进大门不但要登记,还得保安给业主打电话核实才行。不用说,这个包女士家里挺有钱,我心里不爽,懒成这样也是服了,求我办事,居然连接站都不来,有钱就他妈了不起? 在小区里,路过喷水池的时候,我看到几个中年妇女正在扎堆聊天,一个妇女激动地说:“活该!这叫报应,让你平时那么张狂,人呐,就不能太得瑟!” 另一名妇女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吗?你说他们家是不是得罪谁了?咋能变成这样?” 之前那妇女气愤地说:“这还用问,得罪老天爷了呗,你们走着瞧吧,别看现在又跳楼、又撞车的,这才哪到哪啊,热闹还在后头呢。” 我走过去,向她们打听xx号楼x单元怎么走,一名妇女指了路,又问我找谁家,我说是位姓包的女士住在这里。几名妇女互相看看,欲言又止,那名妇女忍不住问:“小伙子,你找老包家有事?” “哦,没啥事,听她说家里出了点情况,我去了解一下。”听了我的回答,几名妇女不再出声,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头上长着犄角似的。 乘电梯上楼后敲了半天,才听到里面有人隔着门问是谁,我自报姓名,门被打开一道不足十公分的缝,但我已经能看到里面的豪华装修,只是没见有人露头。我探头进去左右看,才看到门背后站着一个大概四十岁出头的女人,长得高高瘦瘦,一脸苦相。 我问:“您是包女士吧?” 女人点点头,看模样似乎大病刚好,很不舒服,有气无力地说:“快、快关门!”我连忙把门关上,回头时却发现她已经溜进卧室,把我晾在了客厅里。这让我很恼火,心想怎么也不招待招待我,就算没茶叶没饮料,起码也得倒杯水吧? 客厅的落地窗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光线很暗,不知道为什么大白天非要拉上窗帘。我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卧室里的窗帘也挡着,包女士坐在床边,双手抱在胸前,身体直发抖。床上还坐着一个人,从头到脚都盖着一个大床单,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我问包女士:“您没事儿吧?这是怎么了?”她也不回答,就在那一个劲地抖。我实在无语,感到又累又渴,就自己走到客厅,从茶几上倒了杯水。沙发很乱,沙发套也铺得歪歪扭扭、鼓鼓囊囊的。我一屁股坐进沙发,却不想坐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那东西猛地弹起来,还发出“哇”的怪叫声,把我吓得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回头再看才发现,原来沙发套下面居然躺着个小男孩,我刚才就是坐在他身上了。小男孩跪坐在沙发上,把沙发套裹起来,用警惕又怨恨的眼神看着我。包女士连忙走出卧室,坐在沙发上紧紧抱着小男孩:“没事,洋洋没事,妈在呢……”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说句话?不然我就走了!”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卧室里盖着床单那位也走了出来,是个中年男人,没好气地连连挥手:“走走走,谁也没请你来!” 这话可把我惹火了:“不是你们请,我大老远从沈阳到大连来?我吃饱了撑的?” 包女士开始低低哭泣,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包女士,冷哼几声进屋去了。我问包女士到底什么情况,包女士流着泪:“不应该,真不应该买呀。” 我追问:“不该买什么?” 包女士说:“不该买这房子……” 我四处看了看房子,心想难道这房子有什么古怪?就问她这房子买了多久。包女士回答:“不到两个月,唉,要不是我老公这人,可能也不会这样!”她慢慢松开小男孩,开始给我讲述经过,我这才彻底明白,这一家子为什么如此不正常。 包女士的丈夫姓什么我没问过,为叙述方便就叫包先生,他们的儿子小名叫洋洋,包先生父亲早亡,老母和他们三人同住。包先生从事房地产行业,说白了就是个包工头,家境不错。包先生的妈妈特别爱贪小便宜,在母亲的教育下,包先生也有同样的毛病,但他比母亲更胜一筹,不但喜欢贪便宜,还不讲理,尤其是对陌生人。 包先生一家半年前还不住这个小区,而是隔几条马路的某旧居民小区。包先生和其母亲在小区里很出名,而不是美名而是恶名。某天下雨之后,路面湿滑,包老太太在小区门口不小心摔倒,没人敢扶,连小区门口的保安都装看不见。正巧小区门外路过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小伙,她招手让小伙过来扶,小伙心善就扶了,结果包老太太一把揪住人家,非说是他撞倒的。包先生立马叫了几个亲戚,不依不饶,非要小伙赔钱。后来要不是小区门口有监控,再加上保安作证,小伙还真脱不了身。 像这种事还有很多次,包女士性格比较和善,看不惯这类事,既然嫁给了包先生,也无法改变什么。但有一次冲突,却埋下了恶果。 第50章:鬼男女 包女士叹了口气:“旧小区的广场中有几个儿童玩具,滑梯什么的,好多小孩都会去玩。那天几个孩子一起打滑梯,我老公那天刚好休假,我就让他带着洋洋下楼去玩滑梯,洋洋比他们都大两三岁,平时也有点儿爱欺负同伴,就把一个比他小的女孩给推倒,自己去玩。女孩哭了,我老公坐在旁边看着,边笑边抽烟。那女孩的妈妈看到我老公这样,就很生气,质问我老公,同时伸手也把洋洋给推倒了。”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着插嘴:“你老公肯定爆发了吧?” “是啊,他上去就骂,对方也不示弱,说我老公不会教育孩子,老公一怒之下就打了那女人一个嘴巴。”包女士说,“那女人的老公和弟弟晚上找上门,两家打得不可开交,后来邻居打电话报警,警察来把双方劝开。大家都是皮外伤,也不严重,按理说就这样了,大不了以后两家再遇到的时候视如仇敌……” 我问:“然后呢?” 包女士说:“后来我老公做成一笔工程,赚了不少钱,我们就把旧房卖了,想换套新房。在房产中介公司登记之后,那中介公司的经理向我们极力推荐现在住的这套花园小区房。说房主要出国急售,价钱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呢。要是行的话,他愿意免收中介费,就为了增加成交量,但必须在十天内办好手续,因为房主十天后就得去日本定居。” 我说:“这房子很不错啊,小区干净漂亮,物业设施也很好,要是价格低,那还真划算。” 包女士叹了口气:“当初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这花园小区在大连很有名,所以我们都觉得捡了便宜,尤其我婆婆,在看过几次房之后,就表示一定要买这套房。我说还想再看看别的,她就很不高兴,说我儿子赚钱不容易,能省钱的房子为什么不买?她这么一说,我也不好再说别的,于是我老公就交款把这房给买下来了。四口人搬过来住了不到半个月,有一天我婆婆在小区里遛狗,有个女孩经过,那狗对着女孩狂叫,女孩吓得就踢了狗一脚。我婆婆上去就给女孩两巴掌,那女孩家里人老实,也没来找我们理论;还有一次我老公因为别人开车进来蹭了他的车,就和人家大吵起来,还用地锁把对方的脑袋打破,赔了两万多块钱。从那以后,小区的人看到我们都躲着走,说我们包家是黑白无常,惹上就麻烦。” 我笑了,中国近十几年是富了不少,但精神文明一直没跟上,所以很多人的素质还是不高,这也正常,哪个人身边没遇到过几个这样的人,可这到底和她要说的事有什么关系?包女士看出了我的疑惑,就说:“之后有一天晚上,我婆婆半夜去卫生间,路过客厅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头磕在瓷砖上猝死了。她去世后不到半个月,有天晚上洋洋去客厅喝水,没开灯的时候发现婆婆居然坐在沙发上,把他给吓坏了。到现在她已经去世半年,可我和我老公偶尔也会在半夜的时候听到客厅有动静,好像有人走动和叹息,声音和我婆婆的一模一样。” 我说:“进小区的时候,听到有人似乎在议论你们家。” 包女士把手一摆:“别提了,那些人简直恨坏我们,其实那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我家里闹鬼闹得厉害。大半夜微波炉自己开,电视说亮就亮,音响自动播放。开始我们以为是过世的婆婆显灵,可有一天后半夜,我和老公孩子应酬饭局回来,进了卧室还没开灯,但窗帘没拉,那天晚上月光很亮,借着月光看到床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穿白衬衫,女的穿红色吊带裙,并排坐在床边,就这么盯着我看。当时我就吓昏过去了,后来听我老公说,他打开灯之后什么也没看到,还说我是幻觉。” 我问:“那后来你老公和儿子有没有遇到类似的事?” 包女士无奈地说:“有啊!为了防贼,我们搬来的时候就在客厅里安了监控,每天二十四小时录像。有一天晚上我老公出去和朋友打麻将,我在卧室里睡得死,门也关着,没听见他回来。后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听到他推门进来,二话不说就把衣服脱光了和我……做那事。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我已经求饶,可他还不停,后来我发火把他踢下床,他就出了卧室去客厅,我也没理他,直接就睡着了。第二天早晨没见到他,我担心他昨晚是不是出去找小姐了,就开电脑调监控查看,结果发现昨晚他……他根本就没回家!” 我疑惑地问:“一夜没回家?” 包女士神色扭捏:“是啊,我打电话给他,原来他头天打了一夜麻将,还在朋友家睡觉呢,可头天晚上的……的男人又是谁?我虽然半睡半醒,可自己老公的脸还是认识的,那天晚上明明就是他啊!” 包女士正讲着,她老公从卧室里走出来,把手一挥:“别说了,这些事你跟他说有个屁事?他能帮你啥?都是一群骗子!” “你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包女士说着好话。我问她找过什么人来看没有,包女士说:“找过大连本地一个很有名的仙家,那仙家说我婆婆被葬在了什么养尸地,是大凶之举,对子孙后代贻祸无穷,除非移地重新下葬。我就和老公去农村婆婆下葬的坟地,找人开棺打开一看,把我们都给吓着了。婆婆是和死去十几年的公公合葬,公公的遗体早就剩下一副骨头,婆婆的遗体已经下葬好几个月,又是夏天,可看上去却和刚死几个小时似的,一点变化都没有。没办法,只好换地方重新下葬。” 讲到这里的时候,包女士脸上还有惊恐的神色,好像那天的情景还在眼前。我也吓得够呛,还从没听过什么叫“养尸地”的说法。包女士的老公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根烟抽起来,他儿子洋洋满脸害怕地依在爸爸身旁。包先生哼了声:“话虽这么说,可我问过很多算命先生,他们都说养尸地埋的所有尸体都不烂,可我农村老家那块坟地并不是什么养尸地,要不然我爹的尸体怎么就烂成骨头了呢?” 我点点头:“是这么个理,我觉得,你婆婆遗体不腐,好像并不是葬在什么养尸地的原因,我总觉得她的死因可疑,是不是那天晚上撞到了什么东西,被吓死的?” 包女士和包先生互相看看,脸上都露出惊讶和敬佩的神色。包女士说:“你怎么知道?后来我妹妹帮我找了个看事的来我家,说我家屋里阴气太重,尤其有两个地方,一是主卧,二是客厅。还说客厅半年内肯定死过人,我妹妹当初可没把我婆婆去世的事对他说!” 我笑了:“这不见得就是看事厉害,很多人事先周密打听过情况,显得很准似的。” 包女士说:“可主卧的事他说对了啊,那天晚上看到一对男女坐在床上,也是发生在主卧,别看这房子闹鬼,可我儿子洋洋睡的次卧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心想,难道这仙家还真灵?包先生哼了声:“那有个屁用?光能看不能解决,跟没说一样!” 我说:“很明显,你家老太太的灵魂还在这个房子里,说不定现在就在屋里来回走动,甚至给花浇水呢。” 两人一听,都张大了嘴,包先生急切地问:“我妈就在这屋里来回走动?我怎么没看到?” 第51章:夜半电视 我苦笑:“要是人人都能看到鬼,那世界不乱套了!” 包女士吓得脸都白了,扯过沙发套就蒙在头上,浑身直发抖。包先生反而没那么害怕,估计是听到鬼魂是自己的老娘,有几分亲切感。倒是他儿子洋洋大叫一声,紧紧抱着包先生:“爸,我害怕,奶奶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在屋里走呢?” 我问他们看到过几次那对男女,包女士想了想:“半年内大概有五六次吧。第一次是坐在我卧室床上,第二次假冒我老公和我睡觉。还有两次是我老公撞到的,进屋时没开灯,看到那一男一女并排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画面全是雪花。一开灯,人就不见了,只有电视亮着。我儿子洋洋也看到过两次。每次那俩人都用手捂着鼻子,不知道什么意思。” “除了这些,你们的生活最近发生什么异常没有?”我想起刚才在小区里那几个中年妇女所说的“跳楼、撞车”的话来。 包女士说:“别提了,我们们三口人,都跟魔怔了似的,我老公在路上开车,眼看着对面有车,他硬是往人家车上撞;我站在窗前浇花,往下看了几眼,就自己爬上窗台想跳下去,要不是我儿子在家,把我拉回来……,搞得我们家人都不敢靠近窗户。田老弟,快帮我们解决了吧!” 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我走到阳台给老谢打电话,把情况跟他一说。老谢说:“田老弟,以我多年做生意的经验来判断,这个包家老婆婆鬼魂不散,并不是什么养尸地的原因,而是他住的房子有问题,那明显是座凶宅,老婆婆的死肯定也与凶宅有关。” “这我也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吧,关键是怎么解决。”我问。 老谢说:“按你的描述,那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凶宅的祸头了,但这二位并没有害包家人,说明怨气不大,只是吓得他们神经衰弱。这就好办多了,你最好在事主家里多待几天,注意观察这两个阴灵,最好能找出它们的要求,知道它们想要什么,这样才好解决。最好打听一下两人是什么关系,是否已婚,要是结婚了的话,有没有孩子,总之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我心里这个不舒服,心想干哪行不好,偏偏要做这种生意。那边中了孙喜财的道,成天被鬼缠,这边还得主动出击,去调查鬼魂们都在干什么。 我对包女士说了要在这里待上几天,好对症下药,包女士和包先生都很高兴,看来他们已经被这房子里的鬼魂闹怕了。包女士说:“没问题!那就委屈您睡在次卧吧,以前洋洋和他奶奶一起睡,自从闹鬼之后,他很久都不敢自己睡了,您看行吗?”我答应下来,有地方睡就行,还挑什么。 当天晚上,包先生一家三口请我在小区对面的大酒店吃饭,点了不少菜,根本就吃不完。我劝他们少点几个菜,包先生把眼睛一瞪,说我看不起他。席间,包先生给了我一个红包,说是报销这趟的路费和辛苦钱,我心想还算有诚意。吃到半路,有个汤始终没上,包先生叫来女服务员,服务员弄错了单子,说没点这个菜。包先生大火,把服务员臭骂一顿,我最看不惯这类人,忍不住上前劝阻,经理也过来赔礼道歉,说给打七五折,才算完事。 吃饭的时候,包先生问我是不是能看到很多鬼魂,这酒店里有吗?我说:“没有,酒店后厨是专门杀生和动明火的地方,再加上厨师身上煞气重,所以鬼魂都不敢靠近。”包先生夫妻对我佩服得不行。 回去的时候,刚进小区,就看到一只胖乎乎的、像玩具熊似的小狗蹲坐在小区门口,旁边站着小区保安和几名居民,边看狗边聊着什么。当这几位居民看到我们三人时,都转头盯着包先生,眼睛里带着愤怒。我望向包先生夫妻,两人也看到了那只狗和居民,但都没说话。 到了包女士家,她掏钥匙打开门,客厅的灯还没开,我就看到有两个人影坐在沙发上,用手捂着鼻子。看到有人进来,那两人影慢慢站起身,很不情愿地走进主卧室,好像在给活人腾地方。开灯后进屋,我把心提到嗓子眼,慢慢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这才长吁了口气。 晚上睡在次卧,房门半开,我怎么也睡不着,回想起方刚之前说的话,我特别后悔那天不应该把附有阴灵的宾灵佛牌放在佛牌店暂存。但却想不通佛牌中的郑永贵阴灵到底是怎么附在孙喜财身上的?难道他偷偷戴了那块佛牌?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从客厅传来亮光,还伴有沙沙的响声。我悄悄起身,朝客厅看去,电视不知道怎么被打开了,但没有信号,只有满屏幕的雪花。我壮着胆子走出卧室,偷眼看沙发,上面并没有坐人,我心想,要是鬼想看电视,我是不是应该能看得到它们? 走到客厅,我左看右看也没有鬼影,就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客厅里恢复黑暗,我刚回头,就看到两个人影静静地站在我身后,吓得我“啊”的叫出声来,遥控器也掉了。这两个人影确实是一男一女,男的高高瘦瘦,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女的穿红色吊带睡裙,长头发。 我后退几步,眨了眨眼,客厅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我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似乎有人在和我说话,我虽然听不到,但却能感受得到。好像有人对我说:“把电视机打开。”我下意识弯腰捡起遥控器,重新把电视打开,我把遥控器扔在茶几上,赶紧跑回卧室,把门反锁。 刚锁好门回头,却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背朝着我,从身形来看,似乎就是白天我见到的那个老太太,包先生的妈妈。我不敢动了,慢慢移动到电灯开关附近,伸手打开灯,床上瞬间空空如也。 我吓得已经不敢进屋,没办法,只好打开卧室门出去。奇怪的是,刚才还亮着雪花的电视机不知道什么已经关闭了,客厅里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我已经困得不行,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梦到那一男一女站在我面前,两人都用手捂着鼻子,男人满脸怒容地说:“你到底来干什么?” 女的则带着哭腔:“我们也不想那样死,还有大事没办呢,帮帮我们吧!” 第二天醒来,包先生和儿子洋洋都不在家,只有包女士一个人。包女士贴心地做了煎蛋、三明治和牛奶等西式早餐,吃饭的时候,她对我说:“我老公带儿子去游乐园玩了,有个事,我想和你说说。” 我问她还有什么没说的细节,包女士说:“昨天我和你讲了不少关于我老公和我婆婆名声不好的事,这不是闲扯,也不是和这件事完全没关系。你还记得昨天我说的买房过程吗?” “记得啊,你说有家房产中介公司的经理向你们极力推荐这房子,还说房主要去日本定居急售,价钱便宜,还没有中介费。”我回答。 包女士说:“没错,旧房子我不是给卖了吗?有一天新房主找我有事,我就回旧小区去了一趟。刚巧碰到之前和我们家洋洋玩滑梯时吵架的那女孩家长,她和一个男人正在聊天。本来就有仇,所以我就躲着走,刚要躲开,你猜那个男人是谁?” 第52章:凶宅 我失笑,心想那男人是谁我怎么知道,可包女士既然这么问,肯定有她的道理,我忽然脑子一转,脱口而出:“那房产中介公司经理?” 包女士用力点了点头:“就是他!”我心想这还真巧,可似乎也没什么,也许那女孩的妈妈也想买房或租房呢。 包女士说:“我开始以为有可能是巧合,但既然看到,我就不得不防,于是我暗中调查,你猜怎么着?打死也想不到,那中介公司经理原来是她的大学同学!” 原来是这样,我也有点儿意外,不过意外归意外,这也不能证明其中有什么猫腻,也许是巧合呢。包女士随后提出了她的疑问,怀疑两人有勾结,想去调查,但她和她老公对方都认识,不好露面,想让我帮着去打探一下虚实。 我苦笑:“我不但要看事,还得充当间谍啊。” 包女士哀求道:“田老弟,你既然都来了,就救人救到底呗。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帮我们跑一趟,就算最后这事没解决,我也给您辛苦费。” 既然她这么说,我也不好拒绝,就下了楼。在小区门口,我又看到了那只胖乎乎的小狗,仍然呆呆地蹲坐在路边,偶尔把身体趴在地上,似乎很累的样子,几个人在围观。我凑过去,见那只小狗双眼眯成一条缝,似乎还带有血迹,就问这狗怎么了。 一个围观者恨恨地说:“你还不知道吧,这狗是小区里一个姓包的住户养的,有一天小狗淘气,把主人新买的手机从茶几上弄掉在地砖上,屏摔裂了。主人就把狗扔出去了,可这狗认家,居然回到那栋楼,不但会跟人进电梯,还知道主人住在几楼,能找到姓包的家门口。那家人又扔了一次,第三次狗又找回来,那姓包的用钢勺把狗眼睛给剜下来了,这下狗找不到家了,只好在小区门口转悠。” 我震惊,连忙问是不是住在xx号楼xx单元的老包家?大家都说是。这时保安走过来,看到我之后,对围观的人连使眼色,他们都不再说话。我知趣地离开,心里很难平静。之前听包女士讲了很多关于她丈夫脾气不好、素质差的事,但都没太在意,因为这种人很多,但挖狗眼睛这事,实在让我难以理解是人能做出的事。 生气归生气,事还得办,我按包女士给的地址,我找到了这家叫“天天发”的房产中介公司。一进屋,有个穿白衬衫、短裙黑丝的眼镜女孩立刻迎上来,哥前哥后地叫。中国房产中介公司女员工制服也不知道是谁统一的,全是这套衣服,女人一穿上,个个看起来都像日本av女优似的。 我谎称想买包女士所住xx花园小区的房子,看了半天房源,也没看到包女士描述的经理在场。假装不太满意,转身要走,那女孩急了,掏出名片塞给我,说三天之内保证让我看上房子。我说你要真能做到,只要房子满意,我立刻交定金,又问她中介费多少。女孩看来最近业绩不佳,一听说我要交定金,兴奋极了,说中介费只有三个点。我表示嫌多,女孩说可以降到两个点,就算交个朋友。我说不信,让她把经理叫出来作证,女孩不知是计,打电话把经理从外面叫了回来。 一看到这经理,我马上就认出他,和包女士所描述的一模一样。进经理室和他侃了半天,我在电脑上看了几个房源的照片,表示还算满意,就扯到了房子风水的问题。经理说:“现在的人最讲究风水,这个xx小区风水特别好,地理位置也佳,这您放心,只要不是凶宅,就没问题。” 我假装不懂:“还有凶宅?” 经理说:“当然有,就是死过人的屋子。要是老死病死还好点儿,最忌讳的就是那种横死的。比如自杀和他杀,再有就是莫名其妙闹鬼的房子。房主没法住,就便宜挂出去,随便找个借口,像什么急用钱、急出国之类的。”我立刻表示,这种房子再便宜也不要,全市都一个价,便宜的谁敢买? 经理笑了:“您不敢买,但有人愿意捡便宜啊,一听说房主着急出国,房价便宜一成,马上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我问:“真有这样的房子?我相中的xx小区有吗?” 经理低声说:“不瞒您说,xx号楼xx单元就有一家。房主的儿子和儿媳妇在屋里睡觉,厨房烧水壶开了没注意,水把火浇灭,煤气漏出来。那阵子还是冬天,门窗紧闭,结果两口子都被熏死在卧室里。真可惜,据说再过一个月就结要婚,结果婚没结上,命都没了。” 我听得心惊肉跳,这经理说的xx号楼xx单元,正是包女士住居住的那个单元,不用细问就知道,肯定指的是包女士家无疑。我又问:“这样的房子,不知道谁能买。” 经理嘿嘿笑起来:“我们房产公司绝不卖这种房子,但后来听说还是卖出去了,中国人最喜欢贪便宜了。” 我找借口离开了这家房产中介公司,那经理刻意隐瞒了推荐凶宅给包女士的事实,说明心中有鬼,而他又和那小女孩的母亲是大学同学,当初他推荐凶宅的动机就很可疑了。说不定就是那小女孩母亲为报复包先生而设的圈套,让包家住上凶宅,她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回到包女士家,我把情况和她一说,包女士顿时火了,马上就要打电话给包先生,去找那经理和小女孩母亲算账,被我阻止:“你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个事,再说凶宅也是宅,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死过人的房子不能交易。” 包女士气得够呛,我说:“现在首要的是解决闹鬼的事,两条路,一是你们卖房,二是我想办法搞定。” “唉,田老弟,不瞒你说,几个月前我们就把房源在多家房产中介公司挂出去了,可好像除了我们家,谁都知道这是凶宅似的,别说卖出去,连看房的人都没有。”包女士神情沮丧。我心想,那可真够倒霉,谁让你婆婆最喜欢贪便宜呢。 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我打电话给老谢,把具体情况一说,他说:“这桩生意已经很明白了。包先生的妈妈在客厅里撞到那对被煤气熏死的男女鬼,阴煞冲体,再加上恐惧到极点,立刻就被吓死了。可她的尸体中带有没化解的煞气,所以尸身不腐,没猜错的话,不管把她埋在什么地方,除非火化,否则遗体永远不会烂。” “这有什么关系吗?”我问。 老谢说:“当然有关系!荫尸是大凶之体,能给家人带来灾祸,最好还是破解掉。现在包先生家有两件事要解决,一是让那对男女阴灵顺利归位,不再纠缠那间房子;二是破掉包老太太的荫尸。” 我问老谢要怎么解决,老谢说让我等信,最多下午。我把包女士从房间里叫出来,先把定心丸给她吃上,让她别急,很快就有消息。包女士特别高兴:“太好了,钱的问题好说,老弟你要是真能替大姐把这事解决,我可谢谢你啦!” 在闲聊中,包女士谈起她和包先生的婚姻来,她说:“我这个老公,能赚钱是能赚钱,可脾气臭,素质低,和他妈一样爱占便宜。”我笑着说每个男人都有缺点,习惯就好。我的头一阵发晕,眼前模糊,耳边嗡嗡直响,似乎还有个什么声音对着我耳朵说话,但听不太清。包女士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老毛病,一会儿就好。” 第53章:非礼 饭后包女士端起两个盘子,转身朝厨房走去,天气炎热,她穿着吊带衫和紧身短裤,我耳边似乎响起一个声音:“真性感……摸她屁股……”我站起来,包女士回头看着我,笑着说:“不用,我自己收拾。”我也没说话,伸手在她屁股上摸了摸。 包女士大惊,手里的盘子差点掉下,惊讶地看着我,不到两秒钟,包女士抬手就是一嘴巴,打得我眼镜都飞了。我立刻清醒,连忙捡起眼镜,一个劲道歉。包女士瞪着眼,怒问:“你干啥呢?” 我连忙解释:“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有点昏头,不太清醒,对不起啊……” 包女士又瞪了我半天,气呼呼地走进厨房。我尴尬地坐下,假装看手机,刚才那巴掌打得不轻,脸火辣辣地疼。包女士出来后又端起两个盘子,转身走进厨房。我耳边又响起声音:“跟过去,捏她屁股……”我体内一股说不出的冲动涌上来,就跟进厨房,左手伸出去,在包女士屁股上又捏了两把。 包女士更加惊讶,估计是万没想到我挨了一巴掌还敢动手动脚,她大怒:“你他妈的臭流氓!”上来没头没脑地就打。 我边躲边解释:“包姐,不是我想摸,其实我对你没兴趣,是我最近惹了什么东西,你要相信我,刚才真不是我动的手啊!” “你还敢抵赖?我打死你个臭流氓,我给我老公打电话,让他打断你的腿!”包女士火冒三丈,我只好伸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一个劲解释求饶,包女士毕竟身体瘦小,她呼呼喘着气:“你放开我,放开……” 我哀求地说:“那你听我解释就放开。” 包女士:“少废话,快放开我,把我抓疼了!” 我只好放开她的胳膊,包女士上来就是一通乱打,我逃出厨房,一个打一个逃,最后进了卧室。包女士气得脸色潮红,边打边骂:“看上去像个人似的,居然是个流氓!” 我又解释了半天,包女士双手叉腰,直瞪着我。我生怕她打电话给包先生,那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包女士气呼呼地,说:“要不是看在你能帮我们家解决问题的份上,我非报警不可!”我连连点头,称自己刚才是一时糊涂,求她原谅。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老谢打来的:“田老弟,我这边联系了一个阿赞,他专门制作引灵符,但过程比较麻烦,要阿赞师父亲自去你那边一趟,配合经咒将那对男女的鬼魂引走。成功之后再去包先生母亲的墓地,把老太太尸体中的煞气引出来。我好说歹说,阿赞才同意给打折,总费用是五十万泰铢。” “怎么这么贵?”我很惊讶。 老谢无奈地说:“是呀,现在的阿赞师父都不愿意出国施法、解降什么的,所以收费也高。” 包女士在旁边插嘴:“要多少钱?” 我向她伸出一个巴掌,包女士很吃惊:“五万?”犹豫片刻后,她又痛快地说:“只要你能把事解决,五万块就五万块,但我们只能出这么多钱了,再多也没有。” 我刚要说不是五万人民币,而是五十万泰铢,折合十万人民币呢。老谢在电话里小声说:“田老弟,看来上次误会的份上,我教你一个办法。既然你的事主包女士最多只愿出五万块钱人民币,我倒是可以问问看能不能让阿赞提供引灵符和经咒,你现在属于阴性体质,要是自己能引灵,这钱不就稳赚了吗?” 我心中一动,下意识看了看包女士,她满脸期待之色。老谢说:“你不用回话,这种事我做得多了,你等我再帮你问问,等我消息啊!”没等我回答,老谢已经把电话挂断。不得不佩服,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光听到包女士说的话,他就想出了两个方案来。 “是不是有方法?”包女士已经等不及。 我笑着说:“方法是有,只是贵了点儿,要用引灵符和经咒配合使用,找一个能通灵的人,先把那一男一女的鬼魂送走,再把你婆婆遗体中的冲煞之气破掉,要不然你老公、你儿子、你儿子的儿子都要倒霉。”包女士吓得魂都没了,让我尽快协调,她马上打电话给包先生说了情况,让他筹集现金。 沉默了一会儿,包女士叹口气:“我和我老公是包办婚姻,没什么感情,他这人脾气不好,素质也差,和他妈一样。要不是看他能赚钱,我早就和他离了。可我也不能搞婚外情,万一被他知道,非跟我拼命不可,所以你还是别打我的主意。” 我尴尬地咳嗽几声,心想这黑锅背得真冤,幸亏她老公不在家,要是包先生在场的时候我发病,那可怎么办? 下午包先生和儿子回来了,一进屋就嚷:“什么事就收五万块钱?太黑了吧,咋不去抢银行呢!” 包女士很生气:“你找了那么多看事的、算命的,谁给你解决了?五万块钱能摆平这事就不错了,不然这房子怎么住,想卖又没人买,一天到晚都不想在家待着,你想去睡大街?”包先生满脸的不服气,但也没说话,径直进卧室去了,其实我能看出他并不是在强烈反对,只是已经习惯了占便宜,现在要拿出五万块钱,对他来说简直比切掉一个肾还难受。 晚饭的时候,老谢发来短信,告诉我阿赞师父同意只出引灵符和经咒,收费十万泰铢,款到开工。看来阿赞也学会狮子大开口了,按常理引灵符加经咒,最多不会超过五万泰铢,还得是著名阿赞的。可现在居然翻了一倍。不知道是阿赞看到我们打算自己引灵,觉得心理不平衡,所以也趁机宰上一刀,还是已经包括了老谢的加价。不管怎么样,要是能成的话,这桩生意有三万元人民币的利润,相当不错。 我头一次体会到阴灵对我的影响也有好处,在卧室里,我低声问老谢,这个引灵的过程要怎么做,老谢说:“很简单,田老弟,你现在不是阴性体质吗,先要找个纹刺师,把经咒纹在后背,到时候再把引灵符戴在身上,念动经咒,你就暂时成了引魂人。附近的阴灵就会过来,告诉你它的要求,你引着阴灵去目的地就行了。” 我立刻表示反对:“为了多赚几万块,我还得在身上纹身,这代价也太大了吧?我妈最讨厌身上有纹身,非骂死我不可!” “哎呀,这没什么,你没看很多人去泰国旅游,花大价钱就为了让阿赞在身上纹刺五条经吗?以后还能保佑你平安发财呢,这是好事啊!”老谢劝我。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平衡多了。把情况告诉给包女士,让她先交两万元人民币的定金。她马上同意付款,但包先生怀疑我是骗子,我只好把老谢在泰国曼谷的中国银行账号发给包女士,让她去打款,从现在以后,我将全程在包家人的视线之内,直到事情解决为止。包先生勉强同意,就让包女士去汇款,款到后老谢发来短信,让我等货到就行。 就这样,在包女士家待了七八天,为了防止再次对包女士动手动脚,只要有包先生在家,我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吃饭的时候也是等他们家三口人吃完,我才出来吃。包先生不明就里,总讽刺我摆臭架子,包女士心知肚明,也不好说破。 那天包先生出去打麻将,很晚还没回来,洋洋早就睡了,我在客厅里看电视,包女士也睡不着,来到客厅喝水,顺便就坐在沙发上。我们闲聊几句之后,借着电视的光亮,我看到包女士穿着真丝睡衣睡裤,虽然她身材比较瘦,但该鼓的地方还是很明显,我心想还好没犯病,看来那阴灵的影响并不严重。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有个声音对我说:“她老公不在家……快去……”我大脑发胀,呼吸加快,转身就把包女士抱在怀里。 第54章:电梯里的人 包女士几下没挣扎开,这时我突然用余光看到电视柜旁边站着包老太太,用手指着我,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我吓坏了,大脑也瞬间清醒,把手松开。包女士脸色铁青,立刻跑回卧室去了,我再看电视柜那边,根本没有什么包老太太,但我已经没了魂,赶紧跑回次卧把房门锁死。 在等待快递的这几天中,我几乎不敢出门,除了吃饭上厕所。七八天后,国际快递终于送到,打开包裹,共有如下几样东西:引灵符、经咒图纸、老谢写的说明书,还有一小包不知名的粉末。所谓引灵符,并不是中国道家那种写在纸上的画符,而是一个小巧的、带链的玻璃管,两头用金属包着,里面装了一小卷麻布,图案朝外,是用红色颜料画的一些符号和图案。说明书中写着用法和引灵过程,还特意注明:建议我在早晨九点之前,或晚上六点左右行事。 我觉得奇怪,做这行一年多,凡是涉及到经咒和阴灵的事,都要在午夜十二点或以后,因为这个时辰阴气最重,可这个事为要在早晨或晚六点左右?我正想着,包先生伸手把引灵符拿在手里仔细看,不屑地冷笑:“这是什么玩意,这东西就值两万块钱?地摊买的吧?” 我告诉他:“别小看这个东西,里面装的这块麻布是裹尸布,上面是泰国阿赞法师亲手绘制的引灵图和经咒,红色就是那死者刚咽气时体内的血液。” 包先生一听,立刻把引灵符扔出去,我连忙捡起来,检查有没有摔坏。包女士生气地瞪他:“你这人怎么回事,万一摔坏了不麻烦吗?”我也很不高兴地说幸亏没摔坏,不然你还得出两万块钱再请一个。包先生满脸不情愿,但也不敢乱动了。 刺经咒很麻烦,原本要龙婆古巴或阿赞师父亲自手动刺成,在纹刺的过程中配合经咒,出来才有效果。可包先生死活不同意我去泰国,让他跟着也不行,明显是怕我路上找机会逃跑。老谢在电话里对我说:“你目前是通灵体质,应该也有效果,只是稍微麻烦点儿。给你纹刺的人只能是未婚男性,而且他在七天之内必须做到以下四点,第一,上厕所的时候不能说话,打电话也不行;第二,不能从女人内衣裤下走过,更不能碰;第三,不能坐在缸、瓮或石臼之类的容器上;第四,不能和女人上床。” 这叫什么规矩?我很奇怪,这能找到合适的人吗?包女士夫妻也哭笑不得,那时候纹刺店还不多,我们三人在大连找了好几家,要么是女技师,要么是已婚男,只有一家店的师傅是未婚。他一看到我们的四点要求,当时就摇头拒绝了,嫌太麻烦。包女士和包先生好说歹说,才勉强同意,但这七天要多收钱。其实这几条并不难做到,只是对方借机多收钱的借口而已。经过几轮紧张的讨价还价,最后以三千元成交,钱由包家人出。 为保证这七天纹刺师傅能按约遵守,我和包先生二十四小时轮流看着他,上厕所也一样。好不容易到了第七天,在当晚午夜十二点,纹刺师傅成功地按照经咒图纸,把经文用黑色墨水刺在我后背的正中。 然后我又用了两天时间,把那段经咒给背熟。至于那包粉末,老谢没多解释,只在说明书上写明,正式引灵之前,要把粉末泡在清水中喝下去,能更有效地完成引灵过程。 接下来就要开始正式引灵了,包女士先把儿子洋洋送到娘家住,在这天晚上五点多钟,我把引灵符戴上,让包女士夫妻躲在卧室里别出来。我念动经咒,连续念了三遍。刚念完,包女士和她老公就打开卧室门,慢慢走了出来。 “快回去,不是让你们别出来吗?”我连连摆手,心想这两人真不听话。谁知道包女士两口子根本不理会我,走到客厅并肩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看着我,眼神透着一股凉气。我心中暗惊,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包先生说:“我们俩下个月结婚。” 我立刻想起之前房产中介公司经理说过,说那对被煤气熏死的男女就快要结婚了。我趁机问:“你们有什么心愿吗?” 包女士开口说:“我俩想办婚礼,想穿婚纱。” 一听这话,我顿时傻了,这怎么如愿? 包女士站起来,恶狠狠地说:“你不让我们结婚,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这可怎么办?我有点儿抓瞎,在屋里来回走动,焦急地想办法。这时包先生和包女士也跟在我身后,我怎么走,他俩也怎么走,这让我想起了林正英鬼片中的那些僵尸,就是这样像跟屁虫似的跟在道长身后走。 我心想,老谢让我晚上六点之前施法,肯定有他的用意,这老狐狸做生意虽然有点儿不地道,但脑子那是绝对灵活,这一点连方刚恐怕都不如他。可老谢到底是什么用意?我深深感到智商不够用,正在我绞尽脑汁的时候,忽然想出一个办法。可这办法实施起来难度实在太大,搞不好我还有挨打的危险,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时间再去想辙。 我先从茶几上把包女士的那串钥匙拿起来,慢慢走到大门口,伸手按住门把手,身体不动。等包女士两口子在我身后停住之后,我忽然用最快速度打开门,身体从门缝里溜出去,立刻把门关上,再掏出钥匙锁门。门被两人用力推动,我用肩膀死死把门抵住,手忙脚乱地挨个用钥匙试,试了两个才找到。包先生伸出手乱抓,我没办法,猛地打开门,抬脚把包先生踹倒,再迅速把门关上,用钥匙锁好。 两人在屋里还在用力推门,我慢慢走到电梯门,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打开,我闪身进去。电梯在半路停住,几个年轻男女手里拎着垃圾袋,带着一个小女孩走进电梯,顿时拥挤起来。我紧张地观察着这几个人,他们有说有笑,谈论着刚才哪个菜好吃、哪个海鲜更好。我的心怦怦直跳,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那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红灯笼玩具,上面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在下行过程中,我感到旁边有风声,似乎有人经过我身边,朝那小女孩走过去,但电梯里我身后并没有人。我顿时明白了,两个阴灵其实还是跟了进来,女孩手里的灯笼是大红色,上面又有龙凤图案,让阴灵想起结婚的事。 这时,那小女孩手里的灯笼动了一下,小女孩很奇怪,转头看着灯笼,又看看电梯右侧,她当然什么也看不到。我很清楚是阴灵在伸手去拿灯笼,就脱口而出:“别乱动!” 这几名年轻男女都不说话了,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干咳几声,假装低头看手机。那几个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把小女孩拉过去,警觉地问:“你说谁呢?” 我连忙表清白:“没说你们,没、没说你们。” “没说我们你说谁呢?”那男人不依不饶,另外三名男女也都瞪着我。这时小女孩手里的灯笼又在自己移动,小女孩面露笑容,还以为有人和她开玩笑,我连忙说:“都告诉你别乱动,还想不想结婚了?” 那个方向刚巧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那女人大怒:“你他妈说谁呢,有病吧你?” 旁边一个男的上来揪住我的衣领:“想挨打是不?这么多人也敢调戏妇女,你这胆儿也太大了吧?”他刚说完,响起一个扇巴掌的声音,那男人“啊”的一声后退两步,脸上出现一个涨红的手印。他还以为是我打的,大叫着“我操你妈”就要动手。 我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啊!”又有抽嘴巴的声音响起,这回那男人看得很清楚,我离他有好几步远,而且双手也都举在胸前,根本不可能打他。 第55章:婚礼现场 就在那几人愣神的功夫,那女人也挨了一巴掌,打得她“妈呀”叫着躲开。几名男女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个小女孩倒是很开心,蹦跳着边鼓掌边欢快地说:“大哥哥你会变魔术吗?再变一个吧!” 我气得指着空气中说:“你要是再动手,就自己结婚,看我还管不管你们俩的破事!” 几名男女互相看看,忽然都大叫起来,正好电梯到了一楼,门刚打开,门口还站着好几个等着进来的。那几人牵着小女孩逃出电梯,边跑边叫:“有鬼……”等着进电梯的人都傻了,他们似乎全都知道包家之前的死亡事件,全都往后退,我怕他们盯上我,也跟着假装见鬼一样地跑出去。 门厅的保安跑过来问怎么回事,我回手指着电梯方向:“电梯里有鬼!”保安明显是个怕鬼的货色,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掏出对讲机叫人来帮忙,我趁机跑出单元门。 在小区里走,我不时回头看着身后,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得到有人跟着。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是靠听,也不是靠看,而是类似第六感。在小区大门口,我问保安附近最近的、能办婚宴的大酒店怎么走,保安热心地说:“出了大门往右拐,大概一千米左右,你能看到有两家海鲜大酒楼,叫xxx大酒楼和xx酒店,分别在马路两侧,很好找。” 按保安指的路,我来到两个酒店所在的路口,今天刚好是周六,我运气不错,两个酒店都在办婚宴,门口都立着大型充气拱门,上面挂着写有新娘新郎名字的心型照片。我走到xx酒店门口,看着门口立的迎宾牌,写着某某和某某的新婚庆典在本酒店一楼xx厅于晚上五点二十八分准时举行,请宾客按指引就座。 五二八,明显是我爱发的意思,抬腕看了看表,还差五分钟,我心想还真巧,那就是你了,就迈步进了酒店。 婚礼大厅门口有专门雇的知宾负责登记和记礼账,我趁知宾忙碌的机会混进大厅。这明显是个有钱人的婚礼,前台有超大屏幕,两侧还有摇臂摄像机,几十桌已经都坐满了。我硬着头皮走向角落客人比较少的一桌,有人走过来笑着问我:“先生,请问您是新郎新娘的亲戚还是朋友?登记了吗?” 我想了想,说:“我是新郎几年前的同事,来凑个热闹,已经在门口登过记了。”那人一听登过记,还以为我交过了红包,连忙把我让到这桌坐下。这桌在大厅的最角落,坐的几个人明显都和新郎不是特别熟,互相也只是礼貌性点点头。 典礼开始,主持人激情四射,先把新郎请上台,问了好几个问题,主持人看来价码不低,水平很高,妙语连珠,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几套程序走完之后,音乐响起,大厅里灯光乱射,排场不小。新娘从大厅外慢慢走过来,按规矩应该走到大厅中央的小凉亭处站好,新郎再迎过来跪下。当新娘开始走的时候,掌声四起,求婚仪式就算成功。 可就在这一瞬间,新娘忽然不走了,愣愣地站着。新郎只好站在台前发楞,好在主持人临阵不乱,说:“你们看,新娘已经被这温馨的场面感动得无法控制,咱们给她一些鼓励好不好?让她有勇气走过这条爱情之路!” 掌声雷动,我把心提到嗓子眼,暗想这回可够瞧的,可千万别砸锅。主持人又问:“帅气的新郎,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你应该做什么吗?” 新郎激动地说:“亲爱的,我在这里等你,来吧!”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朝新娘看去,新娘的表情从害羞激动,渐渐变成面无表情,又转为悲痛万分。 宾客们都不说话,疑惑地看着新娘,又过了几分钟,新娘流出眼泪,看了看大厅四周,说:“我做梦都想结婚。” 大家重新哄笑起来,新娘又哭着说:“可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这句话一说出来,大厅中全都哗然了,所有人都傻了眼,新郎和双方父母更是表情惊愕,只有我心里很清楚,心也怦怦差点要跳出嗓子眼。心想这算不算破坏别人的大喜事,是不是也要损阴德?被发现能不能活活把我打扁? 主持人水平再高,估计也没见过这种情景,他愣了几下,尴尬地打圆场:“新娘肯定是说她高兴得要死,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嘛,大家说对不对?” 宾客们纷纷点头,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新娘抹着眼泪慢慢朝前走,主持人松了口气,这时,新郎身体猛的一颤,像触电似的抖个不停,主持人吓了一跳,把话筒移开,低声说了几句话,估计是在问新郎怎么回事。 新郎长出了几口气,缓和一下情绪,主持人连忙说:“下面请新郎勇敢地走上去,向他心中最爱的女人求婚吧!”新郎愣了一会儿,眼泪哗哗地流。坐在旁边的新郎母亲出言提醒,可能是告诉新郎控制情绪,别哭哭啼啼的。新郎下了台,慢慢走到新娘面前,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忽然开始抱头痛哭。 这下全场又傻了眼,主持人也有点儿慌神,看着双方父母。新娘的老爸忍不住走下台,开始劝解两人别哭。新娘用力把他甩开:“走开,关你什么事?” 全场再次哗然,新娘父亲脸上挂不住了,低声骂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没完没了是不?” 新娘哭着说:“大伯,求求你,就让我们哭一会儿吧,了却这桩心愿,我们才好走啊!” 新郎的父亲疑惑地问:“什么心愿,你们要往哪走?” “去阴间报到。为了这个心愿,我们才这么长时间都不肯走,还吓死了那家人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冤魂不散,成天找我们吵架……”新娘边哭边说。 这下可炸了锅,所有宾客都惊讶地看着新娘,连主持人也顶不住了,连忙跑到旁边和双方父母商量。双方父母跑下台去,要把各自的孩子拉回来,可怎么也拉不动。新娘高声喊叫,大厅里所有的灯忽然全灭了,这大厅没有窗户,顿时一片漆黑。 很多人吓得叫出声来,但也有一部分人怀疑是婚礼特意安排的效果,还在那边大声叫好。听到新郎大声喊道:“谁也别阻止我们!”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几个年幼的小孩害怕,又哭又喊,一些胆小的女宾也尖叫不止,大厅里一片混乱。保安和酒店经理冲进大厅,看到这一幕都吓傻了,知宾高喊着让他们开灯,几名保安找来手电筒照亮,看到双方父母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这下更乱了,宾客都往门口跑,还有被挤倒的,桌椅倾斜,混乱不堪。我趁乱从人群缝里跑到新娘和新郎面前,说:“你们的心愿也都达到了,走吧!” 两人这才慢慢分开,看了看我,脸上露出微笑。在几束晃动的手电光束下,这笑容显得太诡异,我看得浑身发毛。突然,两人一齐倒在地上,像死了似的不动。我连忙跑出大厅,来到酒店门口,躲在旁边,回头看着不停往外逃跑的宾客们乱成一团。 我跑到马路对面,看着酒店中不停往出涌的混乱人群,我心想应该差不多了,就跑回到包女士家。后来据说这件怪事当时还上了大连的报纸,不知有没有大连人还有印象,当时在网上也能搜到,现在就不知道了。 刚进单元门厅,就看到之前在电梯里的那几名年轻男女正在跟保安聊天,看到我进来,那年轻男女脸都白了,直往后退,我心里暗笑,脸上装得很严肃地走进电梯。 第56章:荫尸 用钥匙打开包家房门,吓了我一跳,包女士夫妻也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连忙对他们施以扇嘴巴加喷凉水,不一会儿两人悠悠醒转,神志还有些不清。我把他们扶在沙发上休息,大概过了两个小时,这两位才彻底清醒过来,问我出没出去。我笑得不行,把经过和他们俩一说,两人大觉意外,都拍大腿后悔没亲眼看到。 我打电话给老谢,他说:“恭喜你呀田老弟,那两个阴灵已经达成心愿,自己离去了,你今后不用担心。但还有件事你要搞定,就是事主包先生他老妈荫尸的事。这个比超度那两个阴灵难度还大,而且要用到那包通灵粉。” “通灵粉?”我笑了,“和通心粉有什么关系?” 老谢语气认真地说:“田老弟,你不要笑话,我们做的可是很严肃的生意,像超度阴灵这种事,不是人人都能搞的,你知道吗?” 我连忙说知道,老谢说:“你到了那个老太婆下葬的地方,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将坟挖开,先看看还是不是荫尸,如果是的话,你要把引灵符戴在荫尸脖子上,再把通灵粉用清水化开一小碗,迅速喝掉。然后要发生的事我先不说,因为每个人都不同,你只要记住,关键时刻还是念经咒就行了。”我问到底会发生什么事,经咒具体在什么时候念,我有没有危险? 老谢回答:“危险肯定没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既然他不说,我也不好多问,告诉包先生给老家打电话,联系好人手,到时候好挖坟开棺。包先生立刻跑去打电话,包女士低声问我能不能解决,她可不想跟讨厌婆婆的鬼魂住在一个房子里,我笑着说让她宽心。 第二天早晨,包先生开车带着我和包女士,从大连市区出发,来到庄河市某农村。这是包先生的老家,他的两个舅舅还住在这里。经聊天得知,包先生母亲遗体变成荫尸的事已经传遍全村,这村子本来就很穷,再加上荫尸不吉利的传言越来越广,村民对包家把老太太葬在村里意见特别大,看到他的两个舅舅都躲开,甚至经常上门指责,让他们尽快把遗体迁走。现在听说有从泰国来的法师专门处理荫尸的事,村民们既高兴又好奇,还以为我是外国人,纷纷到他舅舅家围观。 “咱村还从没来过外国人呢,得好好看看!” “这是泰国人吗,咋长得跟咱们村里人一模一样呢?” “废话,泰国人就是中国种。” “泰国在哪啊?” “那可血远血远的了,做火车得好几天!” 听着那些村民的议论,我又好气又好笑。包先生的大舅说:“我已经找好了几个人当帮手,一个是我弟弟,还有我俩儿子和三个侄子,他们都有力气,到时候你说咋弄就咋弄,我妹妹遗体的事,就全靠你了!” 我告诉他大舅,一定要找那种不光有力气,还要胆大的人,别到时候看到什么东西就一惊一乍,反倒坏了事。他大舅拍着大腿保证,说他们老赵家人都胆大,你就放心吧。 为了招待我这个“泰国人”,包先生两个舅舅共同出资杀猪杀羊,中午和晚上连摆两次宴席,连村委会主任和村会计也到了。我把情况和他们一说,他们同意了,决定晚上派人和车帮我解决这个事。 当晚午夜时分,村委会派出仅有的机动车,一辆老旧吉普和一台拖拉机,带着我们十几个人奔赴目的地。那是村后山的一块乱葬岗,村里有规矩,横死的人不能入祖坟,只能葬在这里,包老太太虽然不算横死,但因为荫尸的原因,只能在这里草草埋葬。 我做为贵客,应该是能进吉普车的,但我把座位让给了村长,自己和包先生两个舅舅及侄子们一起坐在拖拉机后面。快到乱葬岗的时候,地势高低不平,颠簸得很厉害,借着月光,我远远看到有几个黑影在山岗上慢慢地走,就问:“这么荒凉的地方,半夜还有人散步呢?” “啊,哪有人?”包先生的一个表哥疑惑地问。我这才想起来,那肯定是乱葬岗附近的阴灵,只有我自己能不小心看到,于是借口眼花看错,把这事岔过去了。 到了乱葬岗大家下车,在村长的指挥下,为以防万一,我们全都戴上口罩和劳保手套,包先生舅舅的五个儿子开始挥揪挖坟,他两个舅舅、村长、村会计和我们这些人都手持手电筒照亮。人多力量大,不多时棺材就露出来了。有人用撬杠把棺材盖撬开,几道手电筒光束照进去,大家全都倒吸几口凉气。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包老太太的模样,她穿着紫色丝绸寿衣躺在棺材里,面容栩栩如生,就和刚死才五分钟似的,也没有任何异味。 大家纷纷把口罩摘掉,村长的声音直打颤:“真他妈邪门啊,都死半年了,还跟活着似的,怪不得咱村这半年家家种庄稼都欠收呢。” 包先生的二舅很不服气:“村长,也不能全怪我妹妹吧,村里种庄稼这么多年,哪年丰收过?” 要不是看到包老太太的荫尸很害怕,他二舅的话真差点把我给逗乐了。我连忙掏出引灵符,看了看包先生,又看看村长,心想还是把这个皮球踢给他吧:“村长,你安排个人把这东西给包老太太戴在脖子上。” 村长拎着引灵符,手直哆嗦,像拎着一串手榴弹似的。他挨个看了看,所有人都往后退,最后村长指了指包先生大舅的大儿子:“金锁,你是老赵家的长孙,这事必须得你来。” 金锁脸都白了,拼命摆着手,说什么也不去。包先生的二舅把眼一瞪:“金锁,平时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到了关键时刻咋就不行了呢?别给你爹丢脸!” 包先生的大舅脸色很难看,又不好说什么。金锁忽然用手捂着肚子:“哎呀妈呀,我这肚子,要拉稀……”他弯着腰跑到旁边的杂草丛中,再也不起来。 “拉你奶奶个逼,废物!”包先生大舅骂道,又指着自己的二儿子,“银锁,去给你老姨把这玩意戴上!” 银锁哭丧着脸,比死了老娘还难受,他扑通跪在地上,大哭起来。包先生大舅说:“你哭什么?” 银锁说:“爹,我真不敢去啊,你饶了我吧……” 包先生实在忍不住了:“二哥,你胆子可是最大的啊,就去吧!” 银锁生气地说:“你自己老娘的事,怎么让我去干?” 包先生二舅抢过引灵符,扔给自己的大儿子:“铜锁,我看还是你来吧,别误了人家田老弟的时间。”铜锁愣了几秒钟,看着手里的引灵符,又看看棺材里的荫尸,忽然倒在地上,手脚乱抽。村长等人连忙过去看,村会计说:“赵老二,你家铜锁咋还有羊角疯的毛病呢?” 包先生二舅也很奇怪:“这孩子没有这病啊,铁锁,你去吧,快点儿。”喊了几声没人答应,大家四下一找,见铁锁早就扔了铁锹,正朝村庄的方向逃去,连头都不回。 我实在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发笑。包先生二舅脸色比屎还难看,指着自己的小儿子:“土锁,你给我过来!” 土锁虽然很强壮,但看上去最多不到二十岁,缩头缩脑走到他爹身边,很不情愿地接过引灵符,来到棺材旁边,伸手把引灵符的链子套在包老太太头顶,再扳起她的头,把链子戴在尸体脖子上,最后慢慢走回来。 第57章:腐烂的包老太太 大家都很意外,包括我也是,都以为这个最小的儿子土锁会更害怕,却没想到他胆子最大。村长很满意:“赵老二啊,还是你家土锁最有出息,以后那四个家伙谁也别说自己胆子血大血大的了,真他妈丢人。” 我掏出那包粉末,包先生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碗和一瓶农夫山泉,将粉末倒在碗里,冲上矿泉水,用筷子搅匀之后,刚要喝下去,忽然想起老谢说的那些话来。这个老狐狸生性狡猾无比,他的话水份很大,尤其这种吞吞吐吐的事,里面肯定有猫腻。我眼珠一转,招手叫来包先生,让他把这水喝下去。 包先生很意外,包女士也走过来:“田老弟,这是什么水,喝了有什么用啊?” 我严肃地说:“这是引灵水,只有老太太的亲人喝了才有用,我还要在这边念经咒配合呢,快喝吧,这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 包先生没办法,只好把水仰头喝光。我在旁边紧张地观察着他,实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过了五分钟,包先生什么事也没有,大家都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答案。我干咳几声,假装胸有成竹,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等待。 又过了几分钟,包先生忽然双目放光,表情惊讶,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物。包女士问:“你怎么了?”包先生不回答,转着头四下张望,显得特别兴奋,同时用手指指这里,又指指那里,张大了嘴好像要发出感慨,可又一句话也没说。 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包先生看到了放在坑里的棺材,就腾腾腾地走过去,伸手把包老太太遗体的上半身扶坐起来,双手用力向上抱,使包老太太变成站姿。包先生一面扶着尸体,一面转过身,身体微蹲,双手分别把包老太太的双臂举过双肩,将尸体背起来。 “老公,你要干什么?”包女士吓得脸色煞白。不光她,我们所有人的头发都竖起来了,那边拉肚子的金锁和躺在地上抽风的铜锁也都凑过来看。 包先生一面背着母亲的尸体,一面微笑地绕着葬坑走,边走边说:“妈,你看这楼多漂亮,上面还落着大雁呢!” 土锁问:“爹,我哥这是干什么呢?”包先生二舅张大了嘴,根本说不出话来。 包先生继续背着尸体绕圈,嘴里说着:“妈,咱们现在上楼看看,你看这么多珠宝,全是珍珠翡翠啊,眼睛都快晃瞎啦。”在大家愣神的功夫,我心想那经咒到底要什么时候念才管用?但总不能老这样等待,包先生的怪动作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于是我开始低声念动经咒。 一遍经咒念完,包先生表情严峻起来:“妈,你别生气,那俩人早就走了,他们前几天办的婚礼,可排场啦!你是没看到,那……妈,你不相信我吗?真的,我没骗你!”我这边继续念着,第二遍结束,包先生速度开始加快,同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包先生喘着气说:“妈,以后你想什么时候看电视就看,想下楼遛狗就去,肯定没人说你,你别骂我了行不?妈,你别掐我,疼啊!” 我开始念第三遍,包先生包先生越走越快,好几次脚下打滑,差点摔进葬坑里去。包女士提心吊胆地看着,不时发出尖叫。包先生愤怒地大喊:“妈,你说什么?那家伙勾引我老婆?什么时候的事?我出去打麻将那天晚上?好小子,等我再看到他,非弄死他不可!”我第三遍经咒刚念完,听到包先生说的话,吓得魂都没了,包女士看着我,脸上也露出心虚的表情。 忽然包老太太的尸身从包先生后背滑下来,但双臂却还搂在包先生脖子上,浓烈的尸臭味传来,我们都要吐了,连忙把口罩戴上。 “烂、烂了!爸你快看!”土锁戴着口罩,用手指着包老太太的尸体。几束手电筒光照过去,大家惊讶地看到,包老太太的遗体居然已经高度腐烂,骨头和皮肉分离开来,包女士忍不住摘下口罩,转身狂吐。 那边包先生还抓着老太太的两只腐烂胳膊跑得来劲,我连忙对他两个舅舅打手势,村长也说:“快点儿把他给我拉回来!” 铜锁、银锁的胆子都变大了,和土锁一起上前,铜锁和银锁拦腰把包先生抱住,土锁伸手去抓那两只胳膊。没想到那胳膊已经烂得不行,用力一拽,连皮带肉都下来了,小臂和手掌的骨头还被包先生拉着,就像炖得酥烂脱骨的猪蹄。 土锁连忙把烂肉扔掉,也忍不住有点儿想吐。包先生力气忽然增大,两个壮男都拦不住他,村长大叫:“找绳子来,把他手脚绑上!” 村会计手忙脚乱地从吉普车里拿出一捆麻绳,扔给银锁,几个人齐心协力,像捆猪似的把包先生双手反剪在背后,将手脚捆牢。包先生被捆着,躺在地上,还面带微笑,身体一弓一伸,好像自己还在小跑着似的。 剩下的事情好办多了,我让土锁把引灵符取出,大家再将包老太太的尸骸收集起来,摆回棺材里钉好盖子,准备第二天重新回到祖坟,和包老爷子合葬在一起。 当晚,包先生没完没了地胡言乱语,包女士生怕他从此患上精神病,一个劲求我。我给老谢打去电话,老谢听说我把那粉末的水给事主喝了,觉得很意外,问我为什么没喝。 我也没客气,直接说信不过你,你又不告诉我那粉末是什么,功效何在,有什么后果,我不敢喝。老谢嘿嘿笑了:“田老弟啊,你和方刚合作太久,也跟他一样不相信人。和你实话说吧,那粉末是阿赞师父精心配制的,叫中阴粉,配方很复杂,有印度毒蝇伞、横死者骨灰和几十种花粉。人喝了会产生幻觉,三魂七魄暂时游离于体外,能被阴灵看到,这样更容易和鬼魂沟通。” “怎样才能恢复正常?”这才是我最关心的。 老谢说:“把那个引灵符让他戴上,七天之后就好了,但这七天内不能吃任何荤腥。”我照他的话把引灵符给包先生戴好,告诉包女士别担心,没啥大事。 包先生的舅舅明显是对我不太信任,看到外甥这副模样,估计是担心恢复不了,就坚持要留我们在村里多住几天。这七天村里人每天都大鱼大肉招待我,我至少胖了有七八斤。七天之后,包先生果然渐渐恢复正常神志,包女士和大伙的心也放下了。 给包老太太下葬那天,全村人几乎都来了,几百人共同目睹了这个重大事件。 不管怎么说,这事总算解决了,我们一行三人开车回到大连市区。按约定,他们夫妻还要支付我剩下的两万块钱,包先生直接把车开往银行,说然后再送我回火车站。我心里特别高兴,做佛牌生意,令人最兴奋也最上瘾的,就是这个时候。 因为汽车副驾驶的安全带坏了,包女士就和我一同坐在后排座。她穿着紧身牛仔裤,快到银行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我忽然觉得包女士那紧裹在牛仔裤里的大腿很性感,就伸手去摸。包女士吓坏了,连忙把我的手拿开,眼睛紧张地看着正在开车的包先生。 好在他并没注意,包女士用眼睛连连瞪我,示意我别这样。其实我心脏跳得更快,刚才的动作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我心里暗暗祈祷,这桩生意马上就要付钱了,可千万别在这时候犯病,不然没法收场。 第58章:赔本生意 为了避免再出事,我索性把身体向右转,紧靠着车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假装睡觉。可有句叫“怕什么来什么”的话,汽车刚拐个弯,我的左手就像提线木偶似的抽出来,又朝包女士腿上摸去,还没等包女士反应过来,包先生回头问我:“田老弟,你有交通银行卡吗,能直接在柜台转--”他的话停住了,正好看到我在摸包女士的大腿。 包先生脸色变了,猛踩刹车停下,恶狠狠地瞪着我:“你他妈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包女士也手足无措。包先生把车停在马路中央,下车把我从后排揪出来就要揍,一名交警开着摩托车过来,连维持秩序外带劝架,不少人纷纷围观。包先生眼睛都要冒火了,大骂:“前几天我二舅告诉我,说我妈托梦告诉他,看到有人在我家里勾引我老婆,没想到居然是你这个王八蛋!” 人越聚越多,交警又用对讲叫来同事帮忙,包女士也上去劝解,包先生指着她:“等回了家我再收拾你!” 包女士委屈地说:“我什么都没干,都是他在耍流氓啊!” 我一看这情况,钱也没法要了,包先生根本不可能再付给我那两万块钱的尾款,只好趁乱在警察的调解下挤出人群,另叫出租车奔向火车站。上车时还能听到包先生的痛骂:“你小子最好别再让我碰见,不然我弄死你……” 在火车上,这窝火劲儿就别提了。这毛病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快要收钱的时候发作,再想起包先生虐狗的事,心里就更恨他。同时也暗骂孙喜财,要不是他从中搞鬼,我也不会添这个毛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显然是那个末阳男郑永贵一直影响着我,存心要让我因此而倒霉。可如果它想整我,又有这种能力,完全可以让我抢劫甚至行凶杀人,这不是会倒霉得更彻底吗? 这次和老谢的合作还算顺利,我没赚到一分钱,原因不在老谢而在我。我之所以被骗过还仍然找他接生意,都是因为有钱可赚,但方刚却又不方便或不肯接。而老谢又把办事的节奏控制得很好,坑过我一次之后,马上又会给我点儿甜头吃,让我觉得上次的不愉快真是误会。说到底还是因为钱,要是换成那种性情中人,被骗过一次,打死不会再有第二次。可我那时太贪财,总抱有幻想,总想着用这次合作赚的钱,来弥补上次的损失。 几天的劳累加郁闷,我在火车上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人摇醒,一看玻璃窗外,天色已经全黑。我很惊讶,我是中午出发的,到沈阳应该是下午四点多钟,天不可能黑。难道是坐过站了?再看看身旁,吓得我头皮竖起来,我上车的时候记得很清楚,邻座是个中年男人,可现在居然坐着包先生的老妈,那个包老太太。 她恶狠狠地看着我,说:“你敢勾引我儿媳妇,看我不打死你!”一巴掌扇过来,我还没清醒,正打在脸上,老太太手劲真大,打得我耳朵嗡嗡响。还没等我回应,老太太又是几个嘴巴,抽得我直发晕,我边躲边站起来,大叫列车员,这才发现整个车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我和包老太太。 我惊恐万分,想跳到后座上去,包老太太揪住我的头发不放,一巴掌接一巴掌抽我。我忍不住大叫:“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眼前一花,窗外又变成白天,面前的包老太太又变成了原先的中年男人,他站在过道,周围的乘客也都远远躲在旁边围观,像看精神病似的。列车员和列车长挤进来:“怎么回事,吵什么……同志,你这脸是谁打的?” 我呼呼喘气,脸上火辣辣地疼,用手摸了摸,肿得老高。列车长问:“到底谁打的你?是他吗?”他指了指那中年男人。 那人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才没打他,他一直在睡觉,忽然跳起来大喊大叫,脸上就、就这样了。” 列车长不信:“没人打,他的脸能肿成这样,难道是自己打自己吗?”周围的几名顾客纷纷作证,都说确实没人打我。列车长问我要不要报警,我心里很清楚怎么回事,连忙说不用,是我自己不小心把脸撞在玻璃上了。列车长和列车员互相看看,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既然双方无事,也没多说什么。那中年男人坐在我身边,直到火车在沈阳停靠,他全程都紧盯着我,像看贼似的。 好不容易到了沈阳北站,刚出站就收到来电提醒,一看短信,老谢在火车上给我打过好几次。连忙回电话过去,老谢问我生意解决没,我说已经解决,正在回沈阳途中。老谢笑着说:“田老弟真厉害,连这么复杂的生意都搞得定,太佩服你了!” “佩服个屁,”我没好气地说,“你倒是赚钱了,可我一分钱没赚着,这你也佩服?” 老谢奇怪地问:“怎么可能?难道事主耍赖不给余款?” 我把情况和他一说,老谢说:“老弟,你惹的这个末阳男还真难缠。不过也好解决,来一趟泰国吧,我找阿赞师父将你妹夫孙喜财身上的阴灵给弄出去。”我问大概多少钱,老谢说等他电话。 回到家,老谢发来短信,驱除孙喜财体内的末阳男,报价五十万泰铢。好家伙,这就是十万元人民币啊,虽然祸是孙喜财闯的,他们俩最近连捡钱带彩票,手里也有几万块外财,但以孙喜财的贪财性格,肯定不会出这笔钱。如果要我来出,我也心疼,现在佛牌生意不好做,十万块那得卖多少条佛牌?解决阴灵和落降的肥活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我回复短信说太贵了,能不能打折。老谢说不能,这已经是最低价。我说之前你不是答应给你的生意利润五五分成吗?这桩生意我分文没赚到,你是不是应该分我一点儿?这老狐狸又开始打太极拳,说他也没赚多少,就赚了一万泰铢,可以分我五千。我心想你这老狐狸怎么可能只赚一万泰铢,但我又没证据,五千泰铢就是一千块钱人民币,不要白不要。 几天后,我乘出租车到民政局去办事,在车里孙喜财打来电话,说最近店里生意转好,想让我再批发十几条正牌和古曼童给他,让我报价发图片,还说很多顾客都指名要请泰国阴牌。 我说:“报价明天发你,泰国阴牌当然有,只是我不想让你碰。实体店可不像网络经营,阴牌虽然功效好,但很多顾客贪心不足,麻烦也多。到时候顾客找你处理善后,你肯定搞不定,我也不想给你擦屁股。” 电话挂断,我心想看来那个末阳男的阴灵对孙喜财的控制还不完全,他现在还算时好时坏。但又一想,要解决这事得花十万块钱,我这心就像被捅了几刀那么疼。这时,出租司机说话了:“老弟,你卖泰国佛牌?” “是啊,”我立刻进入工作模式,“这不刚从泰国回来,朋友又找我要货呢。” 出租司机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身高体壮,他说:“听说那泰国的佛牌可灵了,我总能拉到戴佛牌的乘客,尤其是年轻人,漂亮小姑娘,个个脖子上都戴一条佛牌,还说是去泰国什么庙、什么老太婆手里请来的。能旺桃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哈哈大笑:“不是老太婆,是龙婆,泰国人把高僧称为龙婆。” 出租司机打了个哈哈:“我哪知道!对了,那东西真灵吗?有能转运的佛牌没?” 我说:“那要看你想怎么转运。” 出租司机很健谈,拿起放在挡风玻璃前一尊招财猫旁的矿泉水灌了几口,说:“别提了!按理说干我这行的没什么大出息,可别人开出租车总能捡到东西,什么钱包、手机,就算是没用的证件也能换几百块钱酬谢费。和我换班的那哥们,开出租车五年多,从来就没买过手机,都是捡的,最多一年能捡四五个,不光自己用,连老婆和爹妈的手机都有了!” 我哈哈大笑:“运气这东西有好有坏,也不能羡慕嫉妒,你开出租车又不是为了捡手机和钱包,是吧?” 出租司机:“话是这么说,可我也想走运啊。开车太累,钱不多,出租的活也不好拉。” 我说:“转运的佛牌我家里就有现货,从一千多到三千多都有,保证是泰国原庙恭请正牌。能转机运、保平安。” 出租司机问:“啥玩意能招财?” 第59章:天童和地童 我想了想:“招财古曼的效果不错,三千块人民币一尊,曼谷正庙龙婆加持,你可以把它摆在招财猫这个位置,别忘了供奉就行。” 出租司机很感兴趣,问什么叫古曼,我闲着也没事,就把古曼童的来历给他讲了讲。出租司机顿时来了精神:“那我也要这个玩意!”他当即表示要看看,把我拉到家后跟着上楼。我打开书柜的门,里面挂着十几条佛牌和四五尊古曼童,出租司机挨个拿起来看。这是我自己预留的,以防有人突然要货。我拿起一尊古曼童:“这是宋卡著名高僧龙婆读大师亲自督造并加持过的,效果很好。” 那出租司机听得一愣一愣的:“啥、啥意思?” “宋卡是泰国南部城市,”我还得负责给他科普,“龙婆读是一位高僧的名字,在泰国很有名。” 出租司机把这尊古曼童拿起来看了看:“这玩意……露着小鸡鸡的胖娃娃,我在家楼下的夜市看到过有卖的,十块钱一个。” 我失笑:“那不是一码事,这是泰国古曼童,里面是有法力的!”出租司机的表情半信半疑。我拿出一张纸给他看,告诉他纸上写的是泰国经咒,要在古曼童面前连续念三遍,以后就可以每天供奉了。 出租司机问我:“都要供奉啥玩意?上档次的呗?好烟好酒,美女画报?” 我无奈地说:“古曼童就是小孩,你要供奉给它小孩喜欢的东西!比如甜饮料、零食、儿童玩具之类的。” 出租司机有点儿怀疑:“真有意思,这不是唬小孩呢吗?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老弟,我开出租赚点钱不容易,你可别忽悠我,要是不管用,我天天到你家楼下,拿个喇叭广播,就说你是个大骗子。” 我哈哈大笑,说那你自己考虑,不能把这东西当成万金油,几千块钱请到手,以后就天天捡手机、没事捡钱包,那我可不敢保证。出租司机其实就是想要我给他吃个定心丸,我这么一说,他反而没主意了,毕竟三千多块钱不是小数目,在沈阳,开出租车一个月也就赚这个数。 看到他犹犹豫豫的模样,我就说让他考虑几天,多打听打听也行,问好了再说。其实我是不想做这种人的生意,佛牌这东西又不是毒药,本来效果就有好有差,所以我很反感把佛牌卖给不相信、或不了解泰国佛牌的人。 临走的时候,出租司机和我互留了电话姓名,他叫姜伟,说我可以叫他伟哥。但我觉得很不习惯,说还是叫姜哥好点儿。 当晚,我接到包女士打来的电话,她臭骂了我一通,说我不应该在车里动手动脚,搞得她和老公吵了三天架。我只能道歉,并实话告诉她是因为我被阴灵纠缠,有时候动作不受控制。包女士让我以后小心点儿,要是碰上脾气暴的非出人命不可,我连连点头,心里这个憋屈。 当晚方刚给我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带孙喜财去泰国驱灵,我让他帮我打听具体价格,方刚说大概要三十万泰铢吧,找老熟人阿赞tam师父,最低也得这个价。三十万泰铢就是六万块人民币,比老谢便宜点儿,但也是一大笔钱,我直嘬牙花,方刚像警犬似的,好像嗅到了我心里的想法:“你小子,真是典型的舍命不舍财!那个末阳男附在你妹夫孙喜财身上,它肯定要搞死你。虽然现在孙喜财症状比较轻,但也不能小看,等到阴灵发飚的时候,你再后悔也来不及啦!” 我苦笑着告诉他要待机会,孙喜财不会那么容易就跟我去泰国,他体内的阴灵不是傻子,肯定能猜出我的想法来。方刚让我尽快想办法,鬼有“他心通”的能力,但也不是万能,建议我先回泰国,再找借口让孙喜财从国内来泰国,这就好办多了。 过了几天,我老妈风湿病复发,那时候正是晚高峰,在路边站了近二十分钟,硬是没叫到出租车。没办法,我只好给姜哥打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一问才知道他就在附近,在中国永远是有熟人好办事,不到五分钟,姜哥的出租车就到了面前。 在医院门口,父亲陪老妈进去复诊,我坐在出租车里和姜哥聊天。他说:“田老弟,我最近问了不少人,他们都说泰国的古曼童效果可牛逼了,听说还能当儿子养活?” 我笑了:“连这个你都打听到了,看来你也没少用心。很多古曼童附有婴儿的灵魂,能和供奉它的主人用心灵沟通。” 姜哥顿时觉得很神奇,问我能不能打个折。因为有了送我家人办事的交情,我也不好赚他太多钱,就说可以按供货价卖给他一尊,两千五百块钱。姜哥问:“效果怎么样?” “那可是正宗的天童古曼,”我说,“寺庙加持的,法力相当不错,但还不至于让你心想事成,除非是地童古曼。” 这话把姜哥说晕了,我不得不又向他解释天童和地童古曼的区别:“东南亚的古曼童是古老的供奉物,已经有几百年历史了,你可以把它当成中国的佛像,但又有所不同。天童是在泰国大寺庙出来的,由龙婆僧加持过,制作材料也比较正规。像花粉、寺院泥土,附着的婴儿灵魂也比较温和,比如无家可归的幼小灵魂。” 姜哥听得很入神,我继续讲解:“而地童古曼是那些自己修行的法师制造出来的,中国人把他们称为阿赞,港台叫阿詹,但意思都一样。他们修的法术比较另类,甚至有很多修的是黑法术,比如缅甸法门、柬埔寨高棉术等。” 姜哥忍不住插嘴问:“那天童和地童古曼区别在哪儿?” 我回答:“地童古曼用料偏阴,里面附着的婴儿灵魂也是那种非正常死亡的,比如还没生出来母亲就因难产、车祸、被杀或自杀身亡。要么就是很小的时候就横死的幼儿。这种的法力强,但副作用也大。” 听了我的讲解,姜哥嘴都合不上了,过了半天才问:“都有啥副作用?恶心、迷糊、拉肚子吗?” 我已经笑不出来:“具体什么副作用不好说,但肯定比输液过敏厉害。如果你不按法门供奉,到时候就会倒霉,比如走背运、健康出问题甚至更严重的。” 这话显然把姜哥吓着了:“啊?那么厉害?那、那我得好好考虑考虑……对了,你说的供奉法门,是啥意思?” “就是说,要经常更换新鲜的供奉品给古曼,而且不能随便更换内容。”我只能耐心地解释,“比如让你供奉小孩喜欢的,甜食、饮料、小玩具之类,可你非要供奉烟酒、生肉和色情画报给它。要是让你家的小孩抽烟喝酒,看大黄片,他能高兴吗?非发怒不可。小孩子不像成年人,发起火来可不懂控制,到时候你就惨了。打个比方吧,古曼童就相当于一个手里拿着机关枪的三岁小孩,发火的时候乱扫射,打死人他也不知道。” 这回姜哥终于明白了:“这个没问题呀,不就是饮料点心零食吗,和我家孩子小时候吃的玩的都一样啊,好办,那我就要地童古曼了!” 我说:“地童古曼效果好,但一分钱一分货,可能比天童的要贵点,不止三千块。” 姜哥用力点点头:“贵点儿就贵点儿,大概多少钱?” 我掏出手机,给方刚发去短信,让他帮我弄一尊地童古曼,别超过一万泰铢。发完之后,我和姜哥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从红烧肉的做法聊到美国和俄罗斯谁家的原子弹头多,从沈阳哪个洗浴中心小姐漂亮聊到分辨真假羊肉串的方法。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光可乐就喝了两瓶,我爸妈才从医院出来。 开车驶回家的途中,方刚发来几张图片,是一尊不到矿泉水瓶高的小娃娃泥塑,浑身乳白色,又胖又可爱,头顶、胸前和四肢都用黑笔画着很多图案和符号。配的文字是阿赞康拉所制地童古曼,一万五千泰铢,已包括加价。 按常规,三千块人民币的阴物,我都要加到五千才能出手,但姜哥人善良,也比较直爽,于是我只加了一千块钱报价给他。 看着我手机上的图片,姜哥半天也没看明白,问:“这个小胖娃娃,跟橡胶做的一样,就值四千块钱……泰国人真会赚钱。” 第60章:捡手机 我失笑:“这可不是你家楼下地摊卖的假娃娃,那可是法师用法力制造出来的、有灵力的供奉物。”姜哥点点头同意了,路过某银行取出钱来,先付了我两千块钱定金。我短信通知方刚可以发货。 半个月后货到了,因为出租车白班的钱不好赚,姜哥已经换了车主,改开夜班。在他的出租车里,我打开包裹,把这个地童古曼摆在仪表盘和挡风玻璃之间的平台上。看着这个地童古曼,姜哥说:“老弟,我咋觉得有点儿害怕这玩意呢?” “有什么可怕的?”我问。 姜哥回答:“你不是说这里面都有个小孩的鬼魂吗?我虽然从没见过鬼,但总听人说鬼打墙、晚上撞鬼啥的,心里有点发虚。” 我笑了:“不用害怕,又不是让你半夜去坟地,这只是供奉品,里面的鬼魂也是经过法力约束的。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按规矩去供奉,就没什么问题。这里不是有张纸吗?你回去好好看看,先把供奉品买好放上,再在古曼面前念这个心咒,连念三遍,最好是在深夜进行。念的时候同时说出你的心愿。要是心愿成了,你就得多加供奉品给古曼,不然它会生气。” 姜哥拿着这张纸,边看边连连点头,满脸兴奋的神情:“啥心愿都行?” 我说:“当然不是!一是不要太过分,别上来就说要当国家主席,或者捡一亿美元啥的;二是不能违法和违背道德,比如保佑你成功抢劫楼下的煎饼铺子,或者让对门的少妇和你睡觉。这样的不好。” 姜哥哈哈大笑,掏出两千块钱递给我:“老弟你放心吧,这些事我干不出来!” 我也笑着说:“在出租车里供奉古曼童,全沈阳市估计你也算第一份了。” 过了两天,我带着十几条佛牌来到佛牌店给孙喜财送货,店里干净整洁,还配了冰箱和洗衣机。只有王娇自己在家,孙喜财出去谈客户了。看到我来,王娇特别高兴,但眉眼里也有几分忧伤。 坐在里屋的床上,我问王娇怎么回事,她叹了口气:“别提了,哥,喜财最近真像变了个人似的。心眼多了,说话办事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贪小便宜吃大亏,整个人都老成多了。” 我说这是好事啊,怎么还叹气呢,王娇说:“可他也有变坏的地方,主要是身体方面,半夜睡觉的时候,总能听到他咳嗽,声音和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像老头似的,他以前咳嗽的声可不这样。还有,他现在的眼神也不对,有时候看人阴冷阴冷的,连他的同学都这么说。另外,还有那、那方面……” 看到她的忸怩模样,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就问:“又是他的性能力减退?” 王娇脸红了:“哥,你别笑话我,那真不是减退,而是根本就不行。以前他还挺正常的,和我每个礼拜都能有、有六七次,可现在一个月最多两次。” 我说:“有可能是压力大吧,以前他从没自己经营过店铺,男人的心要是都在生意上,可能精力会有分散,你也得体谅体谅他。” “才不是呢,”王娇说,“他现在特别不正常,大白天在街上也总摸我这摸我那,让我特别尴尬,以前他不这样。晚上的时候,他倒是很主动,可每次都有心无力,不是半路熄火,就是根本打不着火。我带他去医院做了几项检查,你猜大夫怎么说?” 我摇摇头,王娇说:“大夫居然说他生殖机能已经老化,和八十岁的男人一样!”我半点也不意外,心想要是把真相告诉你,你非发疯不可。 又和她聊了一会儿,我就随性半躺在床上,王娇起身去给我倒水。她今天穿了件紧身白色t恤,丰满的胸随着走路都会颤动得很厉害。我经常在想,现在这女孩不知道都是怎么长的,人那么瘦,偏偏胸那么大,难道是食品中的化肥和激素太多了? 当王娇把果汁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时,我忽然浑身发热,一股强烈的欲望涌上来,伸出右手,一把握住她胸前右边的那团肉。 王娇立刻低声叫出,后退两步,瞪大了眼睛,非常意外地看着我。我连忙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尴尬,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王娇快步走出里屋,我不敢追出来,只好去卫生间,用凉水猛冲脑袋,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擦干头发出屋,我看到孙喜财已经回来了,我把十几条佛牌和几尊正庙古曼交给他,他平静地让王娇登记、拍照、入账、付款,说话办事都显得很老练,确实跟之前有天壤之别。我心想,二十几岁的男人,体内却有八十一岁老头子的鬼魂,也够难为他的。 孙喜财让王娇出去买几瓶啤酒,店里只剩下我们俩。我心想,不知道孙喜财体内的阴灵怎么控制他的,是无时无刻,还是时有时无?我偶尔假装无心地观察他的眼神,想从中找出一些线索,但几乎没用,根本就应看不出来他目前是受着阴灵的控制,还是自己说了算。 孙喜财点了一根烟,笑着说:“田哥,你表妹身材不错吧。” 我心中一震:“你是说娇娇?” “那还能有谁?”孙喜财吐出两个烟圈。我笑着说那是当然,你小子很有福气。 孙喜财接下来的话,让我一口果汁喷出来:“那你觉得她的胸手感怎么样?” 我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意思?” 孙喜财笑道:“你自己清楚。”我大脑急转,正在思索对策的时候,王娇拎着啤酒和几样熟食回来了,三人开始吃喝,把这事给岔开了。 回到家,我怎么也想不通他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唯一的解释就是王娇告发了我,可孙喜财居然不发怒,这让我很意外。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我接到王娇的短信:“哥,你今天为啥要那么做?” 我连忙回复,说最近不太对劲,可能是吃错什么东西了。王娇说:“以后别这样,要是让喜财知道,那就惨了。” 这让我很惊讶,难道王娇根本没和孙喜财说这个事?我不想乱猜,就直接回短信询问,王娇回复:“当然没说,不然他今天中午还能跟你喝酒?早和你拼命了。”我只好回复说对不起。 王娇说:“哥,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但你我是亲戚,又有喜财在中间,我俩不可能。他在外屋打麻将,就要散局了,别回短信。” 我怎么也睡不着,心想这毛病可不好,要是在大街上犯病,随便去摸哪个美女的屁股,人家男朋友还不把我打成残废?给方刚打去电话,问有什么方法能治,但我暂时还不想带孙喜财去泰国花这份大头钱。 方刚可能已经睡觉了,语气中带着无限困意:“办法当然有,不用花一分钱,保证你再也不会因为骚扰女人而惹麻烦。” 我连忙问什么办法,方刚说:“永远不要出门。”我气得半死,还没等说话,方刚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再打就关机。 几天后,我借着见网友的机会,打电话让姜哥方便的时候过来接我一趟。那尊地童古曼就放在车前挡风处,旁边放着软糖、喜乐酸奶、玩具小汽车和两件婴儿衣服。我笑着说:“看来你准备的还挺充分。” 姜哥说:“供奉品是备了不少,可没什么效果啊。” 我问他当初念心咒的时候许了什么愿,姜哥说也没啥,就是想让自己运气好点儿,多得些外财之类的。我说地童古曼很灵验,你也要把心态放平,不能成天总惦记着捡东西中彩票的,那样反而不灵。 这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半路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在路边疯狂招手,姜哥慢慢停下,小伙子急切地对姜哥和我说:“两位大哥,我要去一趟铁西北六路,我女朋友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想自杀,半天也没打到车,现在手机又没电了,联系不上她。能帮个忙捎我一段吗?我都快急死了,求求你们啦!” 既然他这么说,那还是救人要紧,再说我要去的是铁西九路,基本顺路,于是我就同意了,让小伙子上车。二十多分钟后到达目的地,小伙子付过车钱,千恩万谢地走了。等我到了九路,也下了车,掏钱的时候姜哥死活不要,我也只好作罢。 这女网友长得不漂亮,身材也一般,我有些失望。和她聊了不到十分钟,我已经在考虑找个什么借口离开,可这女的非要我请她去k歌。正在我为难的时候,姜哥打来电话,神神秘秘地说:“老弟,你在哪呢?快告诉我,我马上过去接你!” 第61章:供奉经血 我很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想逃跑?没时间多想,挂断电话,我总算还有了借口,对那女的说一个朋友有急事找我。在路口站了不到十分钟,果然姜哥的出租车到了,我朝那女的摆了摆手,没等她说话,我就钻进汽车离开。 在车上,我刚要问姜哥他怎么知道我的事,姜哥却摸出一部崭新的诺基亚n95手机,脸上乐开了花。 “哪来的手机?”我问。 姜哥兴奋地说:“就刚才那个拼车的小伙,戴眼镜的那个,还记得不?就是他掉的!着急下车去救他女朋友,把手机给忘了,发票也没要。手机早就没电了,都不用我关机,哈哈哈!” 我很惊讶,这么快就捡了个高档手机,姜哥伸出巴掌,感叹地说:“五年了,我开出租车五年多,这是我捡到的第一个手机!”我想起刚才那小伙的着急模样,刚想劝姜哥给人家送回去,可又想,在别人面前装什么圣人,换成是我捡了部手机,可能比谁卖的都早,而且姜哥头一次捡手机,就没开这个口。 这天晚上姜哥也不拉活了,早早收车,非要请我吃火锅,吃饭的时候,姜哥一个劲拍我肩膀:“老弟呀,这泰国的东西可真灵,我开出租五年多,别说手机,连他妈母鸡都没捡过,这才几天,还真就捡了个好手机,五年啊!” 姜哥像复读机似的,一再重复五年五年的,看到他这副得意劲儿,我忽然提醒他:“你可别忘了还愿。” 姜哥笑嘻嘻地说:“没问题,不就是多买点好吃好喝好玩的嘛,明天就给它换上!” 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连忙说:“和你换班的那个司机,你也得嘱咐嘱咐。不需要他去供奉,但也别让他乱动供奉品。” “知道,”姜哥把手一摆,“早和他打好招呼了,告诉他这个胖娃娃是从泰国来的外国人,浑身都是灵气,它旁边的东西你也别碰,也别什么都往那地方摆。” 深夜姜哥发短信给我,说刚到家,那手机就被他老婆抢去了,稀罕得没法,一个劲夸他有能耐。我心里暗笑,也不好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在泰国的表哥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他要去菲律宾谈生意一个月,这段时间想把工厂交给我管理,外人还是不放心。于是我就订了十天后去泰国的机票。 第二天晚上,姜哥给我打电话:“老弟,有个事,想……想问问你。” 我笑着说:“啥事啊,有事您说话。” 姜哥说:“这个……那个要是、要是……给那个古曼童供奉了别的东西,能有啥问题不?” “什么别的东西?”我把心提了起来。 姜哥说:“香烟之类的?” 我不高兴地回答:“要是你家小孩才几岁,你让他抽烟,觉得他会高兴不?” 姜哥很生气:“别提了,和我换班的那个家伙,一天到晚没正形,你不让他这么干,他非干不可!昨天晚上我接班,才发现他把一根烟塞进古曼那个小手里了。” 我想了想:“告诉他以后千万别再这样,再给古曼多供奉点儿好吃好喝的。” 姜哥无奈地说:“没啥大事吧?” “应该没大事,但以后要注意,”我说,“古曼童就和小孩一样,心情阴晴不定,最好别惹着它。” 姜哥笑了:“今天我给他买了不少东西,还许愿说要是你能让我得点儿外财,我就给你买个金手镯,挂在你那小胖胳膊上。”我说别乱许愿,到时候得的外财还不够还愿,姜哥哈哈大笑:“哪有那么容易就得外财,我这辈子买彩票从来不中,上一次捡钱还是念高中的时候,捡了十块钱。” 又过了几天,都已经凌晨两点多钟,手机一直在响,我都想按掉了,一看是姜哥,就知道肯定有事。接起电话,姜哥的声音极其兴奋:“老弟,我捡了个皮包!” 我一愣:“啥皮包?” 姜哥低声说:“里面有好几捆钱,还有钱包、护照和签证,还有个手机呢,界面全是英文的。刚才我拉了两个老外,一男一女,在车上不停地吵架,吵得我烦死了。后来他们到地方下车还在吵,我就开走了,回头朝车后座一看,就发现了这个皮包啊!” “这样的话……最好交给派出所。”我说。 姜哥说:“送回去?那我不是白捡了吗,这也太傻了吧?”我说那包里还有护照和签证,你要是不还,那俩老外很可能就得睡大街,还回不去国,多麻烦。姜哥犹豫不决,说回家和老婆商量一下再说。 我这回还真睡不着了,心想地童古曼有这么灵验?那我还卖什么佛牌啊,请他十个八个地童古曼,岂不是人财两旺? 第二天晚上七点多钟,姜哥在楼下按喇叭,我下楼钻进他的汽车,一眼就看到他手腕上戴了块崭新的大英格。我就知道他肯定没还皮包,姜哥兴奋地低声说:“你猜那皮包里有多少钱?” “三万?”我猜。 姜哥嘿嘿笑:“光人民币就四捆,每捆一万,还有一叠外币,我托人去银行换,原来是德国的钱,叫什么马克,比人民币还值钱呢。” 我说不错啊,但最好还是把皮包还回去。姜哥说:“昨晚我和你嫂子研究了半天,她说那俩老外连发票都没要,肯定也不懂记我的车牌号,那还有啥可怕的,就让我留着。” 听他的意思,看来是不想还钱了,我也不再多劝。姜哥找了一家丹东海鲜酒楼,我俩边吃边聊。从聊天中得知,姜哥和老婆今天到中街的几家商场大开杀戒,他先给自己买了块瑞士手表,他老婆又要三金:项链、手镯和戒指,乐得嘴都合不上。 吃完饭出来,在加油站把油箱补满,姜哥说要带我去抚顺的一家洗浴中心,从沈阳开车到抚顺要近两个小时,我嫌远,说在本地找一家洗浴就行了,但姜哥坚持要去抚顺,说那家店是朋友开的,不但能打折,主要是服务好,妹子漂亮。 客随主便,我就同意了。在沈抚高速公路上,我问姜哥今天交班怎么那么晚,因为沈阳出租车的交班时间都在下午四五点钟。姜哥说:“开白班的那个傻逼,我昨天把他给骂了。那家伙开车特别费,每次交车的时候我都得收拾半天卫生,说他也不听,昨天还和我嘴硬。今天到了交班时间,故意拖延,说车坏了在外面修车,等晚点儿。他妈的,跟我耍心眼,想整我?没门!” 我劝他和为贵,不要跟别人交恶。聊天中,我看到挂在古曼右胳膊上的那个金手镯,就拿下来看。惦量了几下,大概有二十几克,五六千块钱吧。我笑着说:“你还真还愿了。” 姜哥说:“那是,说话得算数啊!不过说实话,要是不给它买这个金手镯,能出啥事吗?”我笑着说不知道,但最好别做这样的假设。 除了金手镯,古曼旁边还有几包旺仔qq糖,几小瓶喜乐,两板巧克力,还有一个擎天柱版的玩具货车。我看到其中一包qq糖的封口已经被撕开,就想拿一颗尝尝,将包装抓在手里,看到qq糖里有个蓝色的方形塑料物体,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个杰士邦的安全套,还是带胶粒的。我立刻问姜哥怎么回事,姜哥愣了:“怎么有这玩意?不是我放的啊,我从来都不用安全套!” 我疑惑地看了看他,再把那几瓶喜乐拿下来,发现其中一瓶的封口有些奇怪,似乎被撕开然后再粘上,里面的液体也不是淡黄色而是纯白。贴近鼻子一闻,有白酒味,连忙把封口扯掉,浓浓的白酒味弥漫整个驾驶室。 “这里面是白酒啊,大哥!”我说。姜哥把车停在路边,夺过喜乐瓶一闻,果然是白酒。他急了:“这是咋回事?”我又拿过那板巧克力,撕开包装,里面放了一张印有裸体美女的色情服务卡片,满大街发的那种。我和姜哥互相看看,姜哥一把拿过玩具货车,左右看了看,打开货车后厢板,一股腥臭味冲出来,姜哥伸手进去,竟然掏出一条用过的卫生巾,还带鲜血的。 第62章:搭车 姜哥顿时傻了眼,我问:“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这……这不是我放的!”姜哥急了。 我很生气:“不是你难道是我吗?供奉品都是你买的,总不会是你那个白班司机吧?”我刚说完,姜哥脸色变了,我也猜出了什么,姜哥马上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那人。两人在电话里大吵起来。挂断电话后,姜哥恨恨地说:“肯定是他,这个王八蛋,看明天我怎么收拾他,操你奶奶的!” 我把这些供奉品全都扔到公路旁边的杂草丛里,又驶了几公里,在服务站的24小时超市买了糖果、糕点和酸奶果汁,重新放在古曼身边。折腾完已经是深夜,公路上除了路灯,就只有偶尔经过的汽车。低央吐弟。 我和姜哥都没说话,心里各有所思。其实都是没底。不知道地童古曼会不会生气。汽车行驶中,面前视野开阔,一辆车也没有。我掏出手机想查看一下今天的短信,忽听姜哥大叫起来,急打方向盘,汽车朝右侧猛冲过去,撞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 幸好我系了安全带,但也被勒得胸前疼痛,驾驶室方向盘的气囊可能出了故障,并没有弹出,姜哥的安全带也断了。他被撞得鼻孔流血,方向盘顶在胸口,人也疼昏过去。我叫了半天他才醒过来。处理了鼻子的伤口,还好没什么大事。 我俩忍着痛钻出汽车查看情况。那棵有大腿根粗的树已经被撞断,我问姜哥:“你怎么回事,打什么方向盘啊?” “我眼前一花,看到有个小男孩正在跑着横穿马路,只有不到五米远就得撞上,我能不打方向盘吗?”姜哥脸都白了,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我前后左右仔细找,哪有什么小男孩的踪影?可姜哥一口咬定肯定看到了,不然为什么打方向盘。我心想。如果是阴灵出现,那也是我能看到,而姜哥看不到,可现在正相反,他刚才的幻觉我却完全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汽车前保险杠已经变形,左大灯也碎了一地,但好在车还能开,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吉利,就让姜哥原路返回,今晚不去那家洗浴中心了。姜哥打电话给他开洗浴中心的朋友,那朋友却仍然让他把车开过去,说认识那边4s店的人,修车全免费。 姜哥说:“再有大半个小时就到康平,我看还是开过去吧。”我一想也只好这样,反正高速路上都有监控,撞坏行道树,第二天去交警大队交罚款就是了,于是我们上车继续朝康平方向驶去。 十几分钟后,前面有个向左的拐字路口,中央摆着“前方施工,请您绕行”的警示牌。汽车只好左拐,又开了十几分钟,这条路真叫一个笔直,不但来往的汽车看不到,连路灯也没了。黑漆漆什么也没有,要不是汽车前大灯,估计都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刚要说话,在开着远光的前大灯照射下,看到面前约一百米处站着两个人,正站在路边朝我们挥手。姜哥说:“奇怪,刚才没看到前面有人啊,是要搭车的?” 我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的人要搭车?” 那两个人慢慢朝汽车走来,到车前的时候,看到这是一对年轻男女,男的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女的穿白色连衣裙,长得都很文雅清秀。我警觉地把副驾驶车窗摇下一小半,问:“你们有事吗?” 那男人笑了:“我们要回家,可越走越黑,有点儿害怕,麻烦你们能送我们一程吗?” 姜哥问:“你们家在哪?” 男人说:“就在前面,开车的话可能要二十分钟。” 看着这对男女,再看看四下荒凉的公路,我忽然想起前几天从沈阳市殡仪馆出来,误上鬼摆渡车的事,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就拒绝了,说我们走错了路,正要掉头回去,你们还是步行吧。 那男人说:“帮个忙,我们要是走路过去,至少也要四五个小时。” 姜哥很大度地说:“没问题,上车。” 我连忙用眼神阻止:“真不好意思,我们的车快没油了,要是送你们回家,我们可能回程都不够。” 那男人收起笑容:“你们的油箱是满的。” 我心里一跳,姜哥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男人说:“帮帮忙吧。” 我说:“不行,我们帮不了你,再见。”又对姜哥说:“快掉头吧。” 那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姜哥:“就算不愿意帮忙,你不也得继续走这条路吗?为什么不顺便捎上我们?咱们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我笑了:“谁说我们一定要走这条路?你又凭什么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你家?没听见我说正要掉头往回开呢。” 男人摇了摇头:“这条路不让掉头。” 姜哥也失笑:“这条路连个路灯都没有,也没信号灯,怎么不能掉头?难道还有交警在这里吗?算了算了,上车吧,我这人就是心眼好,先把你们送到地方再说。” 我连使眼色,姜哥反倒不高兴了:“老弟,你这人真不讲究。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别这么自私好不好?又不让你开车,你闭眼睛打个盹,半个多小时就开回来啦。” 没等我说话,那一男一女已经拉开左右车门,坐了进去。 车继续向前行驶,因为有了之前鬼摆渡的那件事,我对这一男一女特别警觉,伸手把后视镜的角度调了调,刚好能让我看到坐在后面那两人的各半边脸。那女的不知道是劳累还是什么,一语不发。姜哥是个健谈的人,总侧头和那两人攀谈。 姜哥问:“老弟,你住的时候叫什么名字啊?” 男人回答:“天门关。” 姜哥问:“这名字真霸气,村还是县,归沈阳管还是归康平?” 男人回答:“都不归。” 姜哥问:“都不归?那总得归哪个市吧。” 男人没说话。姜哥继续问:“二位这是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男人说:“医院。” 姜哥问:“去医院看病人?” 男人摇了摇头:“不是,住院的是我们俩。” 姜哥问:“啥病啊?俩人一起住院。” 男人说:“出车祸了。” 姜哥一愣:“被车撞了?没事吧。” 男人点点头:“已经结束了。” 姜哥还要问什么,旁边的女人把头低下,肩膀一起一伏,好像在哭泣。男人轻轻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劝着。我看了看姜哥,他可能还要继续聊天,就向他使了个眼色。等男人劝完,我开口说:“我知道你们要去的地方。” 男人半天没说话,后来说:“这位司机大哥肯定知道,但你怎么也知道?” 我失笑:“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呢?” 男人说:“你和他不一样。” 我问:“有什么区别?” 男人说:“他是被儿子给害的,你又不是。” 我心里一紧:“他儿子是谁?你认识?” 男人说:“不认识,但就在车里,谁都能看得见。” 说到这里,我明白了,他所指的儿子八成就是摆在这车里的地童古曼。姜哥插嘴问:“我儿子怎么害我了?他今年才上小学六年级,特别听话,现在早就在家里睡觉呢,怎么可能在这车里,又怎么可能害我?” 男人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亮光,似乎是个有灯的窗户,汽车驶近的时候才看清,是个收费站。姜哥把汽车驶进收费窗口,窗口坐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姜哥问:“多少钱啊?” 中年女人反问:“多少钱你自己不知道?” 第63章:收费站 (为热情的读者们再发红包) 姜哥很生气:“知道我还用问你吗?再说了,这是什么破公路,连个路灯都没有,也好意思收费?”中年女人露出一丝惊讶表情,刚要说什么,坐在后排左侧的男人摇下车窗。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中年女人接过纸看了看,摆手示意放行,嘴里嘟囔着:“早给不就完了吗?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姜哥火上来了:“你说啥呢?” 中年女人冷笑着,没说什么。姜哥问:“前面是康平方向吗?” 中年女人摇摇头:“前面是天门。” 发动汽车继续往前开,姜哥没好气地说:“为了送你们俩回家,我多开了这么多路,真是多余!” 这时,坐在后排座的女人开了口:“你自己不是也要走这条路吗?” 姜哥声调提高:“谁说的?我是要去康平,要不是碰上你们俩,我早掉头往回开了!” 那女人说:“你只能走这条路,哪儿不能去。” 姜哥把刹车踩到底。汽车猛地停住。姜哥回头瞪着眼睛:“你啥意思?讹人还是打劫?马上给我下车!” 那男人说:“算了,她性子直,你别计较。” 姜哥是个火爆脾气:“不行,你俩都给我下车,我不送你们了!” 女人冷笑:“就算不用你送,你也回不去。”姜哥推开车门下了车,打开后备厢拎出一把管钳,再打开后排车门:“我他妈的还不信了,就凭你俩也敢劫司机?我看看你有啥能耐。田老弟,快下车躲一边儿去,看我不抡死这俩家伙!” 我心知不妙,连忙下车去劝,那一男一女果然下了车。姜哥刚要动手,两人却默默地朝前走去。竟不再看我们一眼。我劝姜哥掉头回去,别再计较,姜哥悻悻地把管钳扔回后备厢,我俩上了汽车,掉头返回。 说来也奇怪,刚从收费站开出来不到五分钟,可再往回开,十分钟也没看到那个收费站。姜哥说:“咦,收费站应该早就到了吧?” 我说:“是不是收费站下班关门?”低央岛亡。 姜哥失笑:“从没听说中国的收费站还有下班关门的时候,再说就算关门。也能看到收费口啊,是不是错过了?”继续开了有半个小时,路两旁黑漆漆地什么也没有,让我立刻想起之前在殡仪馆门口梦游的那件事来。这条路没有岔路,也没别的选择,只好加大油门一直朝前开。这时仪表盘的油箱指示器亮起黄灯,快没油了,我心里着急,觉得越来越热,就把衬衫脱了,光着膀子。 “真他妈奇怪,这到底是哪条路啊?再看不到加油站,咱俩就得在车里过夜了。”姜哥说。 我的心怦怦直跳,大概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好说,用力在自己手背上狠掐了一把,很疼。油箱指示器开始亮红灯,说明油箱已干,马上就要干烧油泵了。终于,前面有个小岔路口,拐过去之后两旁有了路灯,我大叫:“加油站,你看那是不是加油站?”姜哥把油门踩到底,果然是个加油站。 把车拐进去加油,我出来透透气,凉风一吹,立刻感到很冷,连忙把衬衫穿上,但还是很冷。那加油员边加油,边疑惑地看着我们和汽车,我看到加油站旁边就是个丁字路口,就问:“再往前面是哪个方向?” 加油员说:“往北是抚顺,往南是沈阳。你们怎么过来的?”我说开车过来的啊,加油员笑了:“那条路修路好几个月了,全是大深沟,你们是开车飞过来的吗?” 我顿时傻了眼。 上车后往南继续行驶,几分钟后,我忽然觉得头重脚轻,越来越困,眼皮直打架。看了看姜哥,他人虽然坐在座椅上,手把方向盘,但眼睛却是闭着,半张着嘴,像在梦游似的。 我大惊:“喂,你没事儿吧?说句话!” 姜哥坐在副驾驶,好像刚睡醒似的,表情既迷糊又痛苦,不停地捶着后脖子,而我眼泪鼻涕齐流,就像犯了大烟瘾,迷迷糊糊只想睡觉。开了几公里,出租车终于又回到高速公路上,两旁明亮的路灯让我有安全感,我都想哭了。姜哥垂着头,慢慢踩刹车把车停下,我也困得不行,把头往后一靠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仍然是半夜,路灯刺眼地亮。姜哥把头搭在方向盘上,一动也不动。我把他晃醒,姜哥说:“怎么了……” “快开车吧,咱们还在高速上呢!”我头疼得厉害,说。姜哥发动引擎缓缓开车,不到五分钟,看到正反车道中央偏左的位置有一棵被撞断的树,看着很眼熟,一辆清障车闪着顶灯正在修缮。姜哥奇怪地说:“这不是我们刚才撞的那棵树吗?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也觉得奇怪,就算地球是圆的,也没这么快吧。我回头看看后面,说:“之前咱们撞树之后,又开十几分钟遇到的警示牌,对吧?”姜哥点点头,我建议开过去再看看,是不是又转回来了。 姜哥找了个能掉头的路口把车返回来,驶了十几分钟,前面是个向右的拐字路口,路中央摆着那个警示牌,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前方施工,右侧绕行”的字样。奇怪的是,我们之前看到的明明是“请您绕行”几个字,而且路口也是向左的。 姜哥疑惑地说:“老弟,刚才咱们是朝左拐的吧,可现在怎么……” 我心想,很有可能是阴灵搞的鬼,那个地童古曼的供奉品被弄脏,阴灵发了火,现在向我们俩发动报复。姜哥问我:“刚才你做梦没有?”我点点头。他问我梦到什么了,我让他先说,姜哥把细节说出来,结果和我刚才的遭遇一模一样。 顺着高速公路往回开,我们再次回到晚上吃饭的那条街。这是铁西区最繁华的饭店一条街,看看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但家家饭店门口都坐满了人,正在大吃二喝,炭炉子上烤着肉串,浓烟滚滚,整条街像失火了似的。 我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姜哥也吐了口气,说:“饿死了……” 把车停在路边之后,我俩找了一家烤串店坐在门口,姜哥点了很多肉串,上来后就开始大吃,像几天没吃饱似的。我则在思索刚才遇到的那一系列事件,总觉得有些细节很可疑。这时,姜哥突然开始呕吐,吐了一地不知道什么东西,恶臭难闻。旁边桌的顾客纷纷捂着鼻子躲开,连烤串师傅都跑了。 最后在店老板愤怒的干涉下,我只好付了双倍饭钱,拉着姜哥提前结束了这顿夜宵。姜哥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我不得不先把他送到家,自己才打车回去。 回到家,我累得像条狗,沾枕头就睡着了。第二天直到中午我才起床,刚吃完午饭,手机一阵狂响,屏幕显示是姜哥。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你是田七吗?我是老姜的老婆,你把他给怎么了?跟没魂似的,连我都不认识了。” “有这回事?”我心里发虚,说话也没底心。 姜哥的老婆说:“你赶紧给我出来,好好解释解释这事!”无奈之下,我只好草草吃完饭,下楼叫出租车,按姜嫂发给我的地址直奔姜哥家。 他老婆开的门,是个身材健壮的中年女人,我把草帽取下来,她看到我的脸就是一愣,然后才把我让进屋。我看到姜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老婆回身坐在他旁边,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地扇他的脸。我连忙阻止,说你也不怕把他给打傻了,他老婆眼睛立刻瞪得比牛还大,指着我骂:“你还好意思说!刚才他坐在沙发上,俩小时没动过地方,就在那自言自语,把我都给吓死了!昨晚你们到底去哪了?” 坐在沙发上的姜哥张嘴了:“再来一碗,真香……” 第64章:地童古曼的愤怒 姜嫂马上说:“对,他总说这一句话,啥意思?” 我把昨晚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姜嫂说:“不就是迷路走瞎道了吗,能变成这样?你唬谁呢?”我苦笑,说你不信也没办法。昨晚肯定是撞邪了。 姜嫂不信:“撞啥邪?” “他请的地童古曼没好好供奉,肯定是婴灵发怒,把怨气撒在姜哥身上了。”我回答。 姜嫂立刻来了劲:“好啊,我说老姜怎么变成这个德性?原来都是你给他弄的这个什么古曼童闹的,你这个害人精,我跟你没完!闲着没事,你卖什么不好,非得卖这种坑人的东西,你缺不缺德?” 我气得乐了:“你这人真不讲理,古曼童带来的好运你怎么不说?又捡手机又捡钱,这n95你还用着呢吧?当初是谁非要用的。还说从没用过这么好的手机?”她一愣。刚要说什么,我又指着她的身上说:“好家伙,这三金戴得多舒服,又是项链又是手镯戒指的!” 姜嫂把嘴一撇:“怎么的,当初我们家老姜花钱买那个大胖娃娃不就是为了转运吗?就算捡手机捡钱也正常,要不谁花那份冤枉钱?” 我把古曼童供奉品被姜哥对班司机掉包的事对她讲了一遍,最后说:“是他不按规矩供奉,这不能也怪别人吧?” 姜嫂瞪着眼睛:“那又不是他的错,是和他对班那个老唐干的!” 我说:“那也和姜哥有关,要不是姜哥脾气大,动不动就吵架甚至要动手,对方也不会怀恨在心,老唐为什么整他不整别人?所以说冲动是魔鬼。怪不得别人。咱东北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脾气太臭。” 姜嫂冷笑:“东北人脾气臭?你不是东北人吗?说这话也好意思!” 我回答:“我说的是事实,自己人有缺点就得说。”姜嫂还在那里强词夺理。我说你不要总是想着开脱责任,把事都推到别人身上,这对解决问题没半点帮助。 “我叫你来不就是想办法来的吗?我不管,你得把老姜给我弄好。他又不是没开过夜班,怎么迷个路,人就成这样了?我才不信呢!”姜嫂气呼呼地说。我只好说给泰国那边的经销商打电话,问他有什么办法。姜嫂怕我骗他,非要我开着免提,我也只能答应。 电话打通后,我将经过仔仔细细对方刚说了一遍。话说完。方刚就来了句:“你小子居然过阴了!” 姜嫂插嘴:“什么叫过阴?” 方刚问这个说话的女人是谁,我说是顾客的老婆。方刚说:“过阴就是走阴,活人到阴间再回来的意思,在中国农村有很多神汉和神婆都会。” 我和姜嫂对视一眼,姜嫂显然给吓着了,我则有心理准备,只是不敢肯定而已。方刚说:“你还好一些,那个姓姜的客户,昨晚其实已经应该要死了,要不是过阴的时候还能把车开回正路上去,现在他早就躺在殡仪馆里啦。” 这话把姜嫂吓得尖叫起来,我示意她安静,问:“是不是和那个地童古曼有关系?” 方刚哼了声:“这还用问,用白酒、安全套和女人用过的月经带去供奉古曼童,它不发怒才怪!” 我问姜哥怎么会死,方刚说:“昨晚你们的车撞到大树了吧?其实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死了,只不过你身上阴气重,你能看到姜哥,但别人不能。他在路上看到一个小男孩横穿马路,你却没看到,那小男孩是古曼用怨气形成的业障,用来报复姜哥的。姜哥肉体死了,精神却还没死彻底,再加上有你这个阴性体质的人在旁边,所以他还有人的意识。但开车的目的地已经不是家了。” 姜嫂被方刚的话给吓哭了,大喊大叫起来。方刚连忙说让她把嘴闭上,他还没说完。我好不容易把姜嫂劝住,方刚继续说:“你们路上遇到的警示标志也是鬼障眼,为了把你们引到阴路去。那两个搭车的男女是出了车祸,死在医院里的,他们知道姜哥也得去鬼门关,所以才要搭车。不过我也奇怪,一般像你俩这个情况,很难再回得来,很多撞过邪的人,过阴的时候都有可能直接去阴间报到了。” 这让我想起妈妈说过的那个农村远房舅舅,晚上总梦游去逛夜市,后来不到四十岁就死了。据说头天晚上还很健康,第二天早晨家里人发现尸体已经发硬,但表情很安详,似乎还带着笑意,至于什么时候死的,谁也不知道。 “我的妈呀,那咱家老姜现在到底是人还是鬼呀……”姜嫂在旁边哭得伤心。 方刚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他要是鬼的话,你还能看到他吗?真是废话!” 姜嫂一愣:“你是说老姜没死?” 方刚很生气:“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低央乐弟。 姜嫂抱着姜哥一直在哭:“可、可他从进家门直到现在,连自己都不认识,更不认识我,这是咋回事啊?” 方刚说:“他虽然又活过来,但魂魄是强行被拉回体内的,所以经常会离体而逸出,就是所谓的灵魂出窍。得想办法把他的灵魂送回身体里去。” 姜嫂问:“那要怎么送啊?” “我问问这边的阿赞师父,用引魂法让事主的灵魂归位,但要事主亲自来泰国,不然很难完成。”方刚回答。 我说:“可现在姜哥连话都说不出,要是让他去泰国,难度可太大了。” 方刚说:“那就得让阿赞师父来国内了,这种引魂法事很难做,收费也高,我先打听一下再给你回复。” 挂断电话,姜嫂又开始折磨姜哥,但他就像一段睁着眼睛的木头,怎么叫也不出声。约莫半小时后,方刚发来短信,说阿赞拍师父可以来国内施法,费用是四十万泰铢,先付一半订金,余款事成后付清,不成的话,订金也不退回。 我把短信出示给姜嫂,她连忙问四十万泰铢是多少人民币,我说大概八万人民币。姜嫂惊得嘴合不上:“八万块钱?哎呀我的妈,凭什么收这么贵?” 我无奈地说:“你真是舍命不舍财,姜哥能捡回一条命,你觉得值多少钱?要不是昨天晚上我和他出去吃饭,他早就进鬼门关转世去了,你半个谢字都没说,还嫌贵?” 姜嫂很不服气:“这事跟你也有关系啊,要不是你卖他那个什么破古曼童,能有这事?” 我哼了声:“买卖自愿,又不是我用刀子顶着他,非要卖给他不可。” 姜嫂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管,这钱得你出,要不我就报警抓你!” 我笑了:“警察凭什么抓我?昨晚发生的那些事,你觉得他们能信?古曼给你们带来的外财,你享受得很舒服,当初是你非要把捡来的皮包留下,现在出了事,反倒让我出擦屁股的钱,亏你说得出口!” 姜嫂没话说了,又抱着姜哥大嚎起来。 哭归哭,事还得办,人还得救。无奈之下的姜嫂只好把捡来的那几万块钱从银行全都取出,因为已经消费了不少,所以还差好几千,她又取了自己家的积蓄,凑足四万交给我。我当即用国际汇款转给方刚,让他尽快安排。 等方刚和阿赞师父来中国的这段时间,我去了一家专门治骨外伤的医院治脸上的伤,奇怪的是,连消炎带抹药,几天过去完全没效果。我以为是医院水平不行,就又换了两家,结果一样,那些外伤就像纹身似的,怎么也弄不掉,疼得我晚上睡觉都困难。左邻右舍看到我的伤之后,都私下里议论纷纷,可能是邻居们都知道我好色,竟有传言说我勾引了某有夫之妇,被其老公抓个正着,打成这样的。 第65章:灵骨塔 又过了几天,方刚和阿赞拍乘飞机来到沈阳,我只好放弃去医院,忍着疼痛来到机场接他们。当方刚看到我的脸时,他特别惊讶,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勾引了哪个良家妇女。被人家丈夫揍了。我特别无奈,对他说了原因,方刚说:“鬼伤人的事时有发生,这次刚好阿赞拍师父来你这里,顺便可以帮孙喜财驱灵。” 我直嘬牙花,方刚说:“收费方面我看看能不能让阿赞师父打个折,你这家伙不要再心疼钱了,自己的安危要紧!”我勉强同意了。 下午王娇趁孙喜财洗澡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说孙喜财最近对她很冷淡,不知道为啥,问我该怎么办。我说她让别多想。男人和女人一样,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你别惹他生气就行。她问我在哪里,我随口说有位阿赞师父从泰国来到沈阳,帮客户处理阴灵的事。 当晚午夜十二点整。阿赞拍在姜哥家为他施了引魂法术。施法过程还算顺利,姜哥在之后的十几天内,神志慢慢恢复,但有时候还是会走神。这个状态根本没法开车,他只好辞去出租车司机的工作。在家里休养。 姜嫂极不情愿地把余下的四万块钱给了方刚,她对我很不满意,眼睛中带着怒火,好像我是她杀父仇人似的。我们三人出门的时候,听到姜嫂把一大盆水泼出门口,看来在她的眼里,我就是个晦气头。 方刚告诉我,收的那作万块钱当中有一万四千块是我俩的利润,二一添作五,每人七千。我倒是觉得失去的比得到的还多,姜哥人不错,但以后肯定不能再和他来往了。他老婆也不会同意。方刚看出我的想法,劝道:“像姜哥老婆这种人不用惋惜,这类顾客越少越好!” 可我还是很难释怀。这件事虽然是姜哥贪心,但其中也有很多避免出事的机会,可是总会有人起到坏作用。包括姜哥自己。比如那个姓唐的白班司机不是那么恶毒,比如姜哥脾气没那么坏,比如他老婆不是更贪心的人,比如…… 有太多比如和假设了,可世上的事只有一条轨迹,正像某人所说,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卖。不到一个月,我已经有了两次梦中过阴的经历,从那以后,我晚上出去办事再也不坐出租车。 姜哥的事解决了,虽然这桩生意赚了钱,但在我看来其实是赔了。因为我被末阳男影响,运势低,又容易被鬼缠,这种感觉很不好,整天都昏昏沉沉的。要不是那天晚上我系了安全带,姜哥出车祸的时候,说不定我也死了。 我托方刚跟阿赞拍商量,最后他同意以二十五万泰铢的价格驱除孙喜财体内的末阳男阴灵。折合五万块人民币,我很心疼,但既然人都来了,那就做吧。给孙喜财打电话,把情况一说,他却正和王娇在丹东旅游,住在朋友家里,打算半个月后再回去,问我能不能等。阿赞师父肯定不会为了这件事等半个月,只好以后再说,方刚就和阿赞先回了泰国。 我脸上的伤始终没好,表哥家也不能去,只好把机票先退了,继续去医院看病。过了近半个月,伤才渐渐恢复好转。宏杂台弟。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什么我和已经半死的姜哥共同过阴,居然还能顺利回来。回忆那天晚上过阴的经历,在出租车里找不到路,我觉得浑身发热,就把上衣全脱了,那时候感到后背有个地方特别烫,现在一想,那不就是纹刺过五条经的位置吗?我来到穿衣镜前,脱光上衣扭身体去看,没错,就是那个地方。我猜测,很有可能是五条经纹身起的作用。 这天在家吃完早饭,我坐在电脑前看新闻,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附在孙喜财体内的那个末阳男郑永贵,报复我的方式居然是好色。忽然,我又翻出以前浏览过的几条《华商晨报》的电子版新闻,其中有一条是“沈阳市殡仪馆灵骨塔丢失大量骨灰盒”。 我躺在床上,开始整理这些线索。有了这条新闻,再结合之前孙喜财从某殡葬用品店进了很多旧骨灰盒的事,我猜测,郑永贵的骨灰盒肯定也是在那次骨灰盒丢失事件中一起丢的。然后盗贼把这些旧骨灰盒低价卖给了那家殡葬用品店,又被孙喜财买走。线索弄顺之后,我忽然有了想调查调查这个郑永贵的冲动。 要查就还得去沈阳市殡仪馆,一提那个地方,就想起那天半夜跑出殡仪馆梦游的事,还是心有余悸。但现在是中午,阳气正旺,我也没什么可怕的。 说走就走,出门在路边叫出租车,没多一会儿就到了地方。进殡仪馆大门后拐个弯就是灵骨塔,上到二楼,大厅里的办公桌前坐着两名工作人员,边吃饭边聊得热乎。 我走过去,说:“不好意思,我想问问要是骨灰存放证丢了得怎么补办?” 一名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妇女,她聊天的笑容还没收,也不看我,随口说:“死者姓名编号,火化证明,交七十块钱!” “死者叫郑永贵,编号忘了,火化证明也丢了。”我回答。 工作人员转头看着我:“你咋啥都丢呢?” 我笑着说:“我这人比较糊涂,你看怎么补办啊?” 她的脸像蒙了一层霜:“那不能办!” 我说:“对了,丢骨灰盒的事解决没有?” 工作人员的神色有几分紧张:“那事……那不是都过去了吗?” 我说:“哪能就这么过去?好几百块钱买的骨灰盒,加上骨灰说丢就丢了,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另一名男工作人员在旁边帮腔:“老弟,这事得找警察去查,还没出结果呢。”我假装生气,说几年才能有结果,那妇女显然想岔开话题,让我去灵骨塔里找位置,问我还记不记得在哪里。我说也许能,她就带我进了灵骨塔。 我上次还是深夜进去的,现在是大白天,有点儿转向,大致按记忆找到那个区域,正在发愁具体是哪一排的时候,我心里暗笑,因为已经看到有排木架裂了个明显的大缝。我走过去,果然在排木架找到了贴有“郑永贵”名字的小格。我问:“大姐,这木架怎么还裂了,地震了咋的?” 她生气地说:“啥地震,前阵子那个偷骨灰盒的贼又进来了,还把木架给推倒,好几个人都没追上!” “真他妈缺德,连骨灰盒都偷!”我很气愤。 “可不是吗。”她边骂边用笔把编号记下来,走出灵骨塔,从文件柜里找出一个大本,翻到某页,指着一行对我说:“在下面签名,写上补办证件。对了,你……你光补证,可也没有骨灰啊。” 我说:“没事,我再买个新骨灰盒,里面放点儿我爷爷生前用过的东西也行。” 工作人员长吁了口气,看了看旁边那个男的,男的说:“老弟,我们这也有骨灰盒出售,要不你看看?价都不贵,给你打个最低折。”我点头同意,将那个大本移到面前,原来是登记账,某行的编号后面写着郑永贵的名字,还有存放日期、家属姓名和一串手机号码。我按照那家属姓名签了字,悄悄将那串手机号码记在心里。 工作人员一伸手:“七十块钱。” 我说:“好,我的包在楼下车里,马上去拿。”转身下楼,见没人注意,就一溜小跑出了殡仪馆,打出租车回去。我没回家,而是在路上随便找了个ic卡电话,拨通那个手机号码,是个男人接的,问我是谁。我问:“这里是沈阳市殡仪馆,请问您是郑xx吗?是郑永贵的什么人?”那人说是郑永贵的儿子。我自称是沈阳市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核实骨灰盒丢失一事。 刚说完,那人就开骂了:“还他妈核实个屁?骨灰盒在你们殡仪馆丢的,你们不赔钱先不说,丢的骨灰让我们去哪里找?” 第66章:同学老乔 我连忙说现在殡仪馆有了新政策,每名丢失骨灰盒的死者家属都能获赔人民币十万元,但要先核实一下死者的各项信息,包括家庭住址等。那人愣了,语气立刻变得很兴奋:“多少钱,十万块?”我说对。那人高兴极了,连忙把郑永贵从身份证号,到出生死亡日期,再到家庭地址等全都说了,我边听边用手机录音做记录,然后让他等候通知。 挂断电话,我立刻乘出租车前往那个地址,是位于浑南的一个居民小区。这小区环境不错,先在小区里转了几圈,在地址中所记录的那栋单元楼下,有几个老太太正推着小车带孩子聊天。我走过去问:“打听一下。有个去年去世的、名叫郑永贵的老大爷,生前是住在这栋楼吗?” 一个老太太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我:“你找他干啥?” 我自称是某保险公司的,郑永贵生前购买了意外身故险,我来调查一下死者的死因,还有死者生前的一些情况。比如脾气秉性爱好等等,用来鉴定如何理赔。另一个老太太哼了声:“那老东西的死能算意外吗?” 之前的老太太撇着嘴说:“咋不算啊,别看都八十多岁了,马上风也是意外啊。”几个老太太都笑起来。我连忙问怎么回事,老太太左右看了看。没有别人,才低声说:“你不知道吧,那个郑永贵是个典型的老不正经,脾气暴,还特别好色。当年老伴就是因为他总勾搭别的女人,给活活气死的。他七十多岁的时候还骑自行车去鲁迅公园找女人呢,都是那种五六十岁的老娘儿们,三十块钱就能睡觉。他死的那年是去年冬天,都八十一了,在家里和六十多岁的女保姆干那事,累死的!” 我大惊:“还有这种事?”几个老太太纷纷点头,那老太太还特意嘱咐。千万别说是她说的。我连连点头,离开小区。 这下再清楚不过,这郑永贵原来是个老色鬼,对我实施报复的时候,就把他的一些性格特征影响到我身上。所以我经常时不时地色性大发。幸好对象都是熟人,要是在大街上发作,还不被人给揍死。 晚上,王娇给我打电话,语气很兴奋,说刚从丹东旅游回来,各路海鲜吃个暴,尤其大黄蚬子,简直肥美到不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你们怎么想起去丹东旅游呢?” 王娇说:“别提了,有天晚上我都快睡着了,忽然喜财从床上坐起来,说‘居然真要来,看来我得躲躲’。我问他谁要来,你要去哪躲,他光嘿嘿笑,也不回答。第二天他就买了火车票,说他在丹东的朋友让我俩去玩,我也没多想啊,就去了。有问题吗?”宏杂鸟圾。 我连忙说没问题,心想王娇这丫头心眼实,哪里知道内情。同时又很恐惧,这个末阳男居然能从王娇的思想中感受到阿赞师父就要来沈阳的信息,他心通的能力还真厉害。 按理说,孙喜财和末阳男的事我早就该花钱摆平,可当时拖了很长时间才下定决心弄,还是在之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的情况下。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当时的我真是舍命不舍财,连自己都不理解。但又仔细一想,发现自己做佛牌生意几年,最大的变化有两点,一是同情心越来越差,二是对钱越来越计较。尤其后者,凡是做过生意的人都会有感触,每当我要花什么钱出去,就会用商品来衡量,比如明天要随礼五百块,心想,得,半条正牌的利润没了。 这时孙喜财接过电话,问我:“田哥啊,上次我和你说想进批货,你一直没回复,给忘了吧?” 我这才把那事想起来,当时记得还是在姜哥出租车上接的电话,真给忘了个干净。我连忙道歉,第二天就来到佛牌店,按孙喜财的要求仔细作记录。 在店里坐了一会儿,王娇高兴地说最近生意好多了,正在聊天的时候,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店门,从车里钻出一人,径直朝佛牌店走来。王娇高兴地说:“喜财你看,又有顾客来了,看起来像个有钱人呢。”透过店门的玻璃,我看到来的那人很眼熟,居然是初中同学老乔。 “他怎么来了……”我很奇怪。 王娇问:“怎么,哥,你认识他啊?” 老乔推门进来,看到我在屋里,他脸上就露出令人生厌的讪笑,随意地在椅子上坐下,把手里拎着的汽车钥匙故意往桌上一扔。我虽然很反感这个家伙,但知道他肯定不是想买佛牌,凑巧进了我这个店。脸上赔着笑问:“原来是乔主任,你咋知道我在这呢?” 老乔把双脚往对面货架上一搁:“我闲着没事给吕雯打电话聊天,她无意中说起你,我就问了问你在什么地方,她不是有你名片嘛,就告诉我了。” 我心想少跟我来这套,还真他妈虚伪,像老乔这类人绝对是无利不起早,不可能随口问起我在哪儿,没事就开车跑过来看看我,这种事他干不出来。刚要说话,孙喜财开口道:“喂,把脚拿下来,年轻人,咋这么没礼貌呢?” 老乔就是一愣,然后不高兴地说:“口气挺冲啊,跟谁说话呢?” 孙喜财哼了声:“这屋里除了你,还有别人把脚架起来吗?” “不是你……”老乔站起来就要翻脸,我和王娇连忙劝住。老乔指着他问我:“这是谁啊?” 我说是我表妹的男朋友。老乔把脸一沉:“哪能轮得到你说话?你算哪根葱,又不是你的店!你知道我是田七的什么人吗?” 孙喜财说:“你是田哥的什么人,跟我没有一毛二分钱关系,现在这店是我的,你要是顾客,我欢迎,要是闲着没事来瞎扯,那我还真就不送。” 老乔彻底急了:“你他妈的--”我连忙上去拦住,告诉他现在这店已经兑给了他们俩,名义上已经跟我没关系了。老乔把眼一瞪:“不是店不店的事,跟我这么说话,找死呢?”我示意王娇把孙喜财拉进里屋先躲躲,等两人进了里屋关上门,我才笑着说:“当了银行主任脾气也见长,进店先吵架,你这是来看我还是来砸场子?” 老乔悻悻地说:“是他先惹我!你以为我真闲着没事,非开车绕个大圈来看你?有事问问。”我说有事您说话,老乔说:“当年你小子先是卖给吕雯一块佛牌,后来又卖给明哥一个什么小棺材,听说那家伙有了棺材之后,天天打麻将往死里赢,我一个朋友亲眼看见的。泰国佛牌就真那么灵吗?” 我笑了:“要是不灵的话,为什么那么多明星富翁有钱人,非得大老远往泰国跑,不是找阿赞请佛牌,就是下降头?人家有钱烧的没处花吗?” 老乔想了想:“那你也给我整一块呗!” 我说:“副主任还不够,你是想当银行行长?” 老乔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其实我只是副主任级别的信贷员,还不是主任,但谁不想往上升啊,要不然光靠着熬年头,得他妈快退休了才能当上主任。下个月我们部门有人事调动,主任要调走,副主任扶正,有四个人竞争副主任位置。可那三个人都比我有门路,看来是没戏了。” “可问题是,佛牌也不能保证你升官发财。”我回答。 老乔撇了撇嘴:“别蒙我了,人家都说泰国的啥阴牌效果特别好,你是怕我不给你钱?” 第67章:下黑手 这就是问题所在,当初明哥出事之后,我就暗暗给自己订了规矩,绝不卖阴物给亲戚朋友和同学,以免出事。就说我现在的渠道只有正牌,要是阴牌。你还是找别人吧,我手里真没有。老乔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正牌有效果吗?” 我说正牌和阴牌的区别,就像中药和西药,一个效果不明显,还得需要你自身配合;另一个专治麻烦事,效果霸道,但供奉起来也麻烦,而且会透支福报。最主要的是,无论正牌和阴牌,供奉都有规矩,要是不小心破了规矩。也会有副作用,尤其阴牌,副作用还挺严重,你自己看着办。 老乔嘬着牙花,问:“那正牌和阴牌大概都是个啥价位?” “正牌一千到三千不等。”我告诉他,“阴牌三千到一万的都有,特殊阴物另算,那是有极特殊要求的人订制的,比如你老婆马上就要跟人跑了。想要个锁心燕通,让老婆回心转意,这就是特殊要求,马上就得起效。” 老乔不太满意:“说了半天,你手里也没有阴牌,那就弄条正牌吧,能升官发财旺事业的。货到了告诉我一声,我来你店里取,一手钱一手货,正好离我上班的银行还挺近。”我同意了,让他留个电话给我,随时联系。 等老乔开车走远。我敲里屋的门,让王娇和孙喜财出来。我对孙喜财说:“你这脾气也得改改,不管认不认识,就算顾客没礼貌,你也得忍着。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孙喜财哼笑几声,没说话。王娇说:“哥,他是你同学吗?” 我说:“是啊,是我的初中同学。那人姓乔,已经订了一条正牌,我过几天就回泰国,等把货发到这里的时候,我会给老乔打电话,让他来佛牌店里取,到时候你交给他就行了,钱替我代收。”王娇连连点头。 走出店的时候,我朝王娇使了个眼色,照例想让她出来送我,好说些悄悄话。王娇刚要说话,孙喜财抢前一步:“田哥,走,我送送你。”我心想这下算盘落空了。 出了佛牌店,孙喜财说:“田哥,要不是你把这个佛牌店给我们经营,我俩也不会有今天,这不快过节了吗?我也没啥可表示的,路口那边有个大超市,我想给叔婶买点东西,你顺便就带回去了,不成敬意啊!”我连忙推辞,可孙喜财坚持要买,我心想这也对,我确实帮了他们俩不少忙,再说妹妹给表哥家里买礼物也算正常,就同意了。 过马路的时候,我俩走到斑马线一半的时候就变成红灯,只好在路口中央站着。路上车多,速度还快,孙喜财站在我旁边,距离大概有一米远,我看着来往的车辆,无意中目光从孙喜财脸上扫过。他正在看着我,眼神透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神色。 我心中暗想,现在的孙喜财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他体内有个八十一岁的老色鬼末阳男附体,那鬼魂恨我入骨,我得多加小心。这时,一辆皮蓬的奔驰跑车飞驰而过,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不太妙,就加了小心。就在跑车快要掠过我面前时,突然有一只手按住我后背,猛地用力推我。 虽然我有防备,但还是很意外,连忙把身体向右闪。在闪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孙喜财和我的距离仍是一米远,也就是说,刚才那只推我的手根本不可能是他。 算我闪的快,但还是打了个趔趄,孙喜财连忙过来把我扶稳。那辆奔驰跑车被我晃了一下,在路上划了个s型,差点撞到另一车道的奥迪。奔驰急刹车停住,司机把头探出来大骂:“你他妈有病啊,找死怎么的?” 我起了一身白毛汗,脸都白了,孙喜财问:“田哥,你咋了?” “没事,没事。”我回答。 孙喜财在超市买了两盒糕点、一箱大闸蟹和几种水果,硬是让我带回了家。晚饭的时候,父母和姐姐、姐夫在客厅边吃螃蟹边谈笑,可我却毫无食欲,躺在床上回忆白天的事。当时我身边只有孙喜财一个人,可他跟我的距离又不足以伸手推我,那就只能解释为,在那一瞬间,那个末阳男郑永贵的灵魂下的毒手了。 我越想越后怕,要不是当时我临时警觉起来,现在就不能躺在床上看别人吃螃蟹了。可转念一想,要彻底解决此事得掏出几万块钱来,心里就比死了爹娘还难受。 几天后,我飞回到泰国,表哥带着表嫂去新加坡谈生意,每天我固定去银饰加工厂跑个两三趟,假装监督大家干活。我从罗勇附近的几家大寺庙请了几十条正牌和十尊天童古曼,发货到沈阳佛牌店去。 表哥家要近半个月都只有我一个人住,白天还好,晚上就很无聊。幸好泰国的美食给了我一些安慰,表哥临走时给了我两万泰铢饭费,让我随便吃,所以每天晚上我都会挑选不同的餐厅吃晚饭,今天冬阴功汤,明天茅草烤鱼,后天海鲜炒饭,大后天就是咖喱蟹。 大概十天左右,孙喜财在qq上给我留言说那批佛牌古曼已经收到,我连忙给老乔打电话让他取货,次日孙喜财说,老乔已经把佛牌取走,三千块人民币也付了。宏东布划。 这天晚上,我躺在卧室床上,实在睡不着,就给方刚打去电话,想问问暂时驱除我身上阴气的事,可方刚的手机居然关机,这是很少见的。我又顺手拨通了老谢的号码,这家伙倒接得很快:“田老弟,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我把来意一说,老谢笑着说:“又是这个事,方刚还没帮你解决呢?”我说是我嫌贵。 老谢说:“在我这儿好办,贵的方法和便宜的方法都有,你选哪个?” 我说当然要便宜的,老谢嘿嘿笑:“便宜的办法不是没有,就怕你不敢。”这话让我疑惑,经老谢一解释我才明白,原来他认识某位黑衣阿赞师父,专门玩阴的。这个“玩阴的”不是坑人、腹黑、背后捅刀子,而是指阴牌和阴料。 这师父叫阿赞tim,修缅甸黑法出身,喜欢用的供奉物原料都和死人坟地这些东西分不开。他专门给人做驱邪和解降,收费虽然不高,但方法特殊,令很多客户望而生畏,最后只好放弃。我问老谢具体怎么操作,老谢说:“细节我也不是太清楚,阿赞tim就说要去坟场做一系列事情,而且必须客户亲自完成才行。收费大概两万泰铢左右。他住在泰中部以东、泰柬边境的邦南隆,距离罗勇很近,要不我带着你跑一趟,试试看?” 两万泰铢,也就是表哥给我的半个月饭费,大不了就当表哥没给这个钱。于是就答应下来,和老谢约好明天上午九点来找我一起去。 第二天九点刚到,老谢那肥胖的身影就出现在院子门口,简直比工人打卡下班还准时。我走出小楼的时候,这家伙边喘气边用毛巾擦汗,看来是坐大巴车来的。我很不理解,泰国有很多日本汽车厂商,这里又是免税,汽车比中国便宜近一半。老谢在泰国做牌商也有几年了,而且狡猾无比,应该不比方刚赚的少,可为什么连辆旧车也舍不得买? 虽然表哥有两辆车,从罗勇驶到那个叫邦南隆的地方也不到两百公里,但我根本不认识路,连老谢这种在泰国混得很熟的人也一样,我们只好从罗勇乘“罗勇-尖竹汶”的大巴车出发。 这种大巴有些旧,车门不在侧面而是后面,有点儿像大卡车的意思,而且后车门也不关,车上除了我和老谢,基本都是罗勇当地人。泰国人不像印度人,他们都很友好,坐在对面的小男孩一直在看着我笑。 第68章:泰东的阿赞 泰东部和中部风景和风格完全不同,这里没有海边,没有景点,全是大山和茂密的树林,公路倒是修得不错,据说是当年红色高棉干的。在邦南隆下了车。附近全是茂密的植物,高大的树,低矮的灌木丛,一大一小两条土路延伸出去。 正值中午,太阳火辣辣地照射着,除了知了和鸟叫,连个人影都没有。老谢用手机打电话联系,不到半小时,一辆破旧的日产皮卡从小路驶来,载着我们上车。老谢热情地和司机用泰语打招呼,司机是个黑壮的年轻人。问老谢:“要驱邪的就是他吗,他怎么了?” 老谢指着我说:“就是他。他被一个末阳男的好色鬼魂给缠住,经常非礼别的女人,想在被打成残疾之前,让师父驱驱体内的阴气。” 黑壮年轻人看了看我。嘿嘿笑起来:“可惜师父这里没有女人,不然我倒想看看,你发作起来是什么模样。” 我脸上赔着笑,心想非礼的要是你老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 汽车在土路中左拐右拐。我早就迷了方向,心想要是把我自己扔在这里,一辈子恐怕都找不到回罗勇的路。行驶了半个小时,偶尔能看到一些半掩在树木中的房屋,有木制的吊脚楼,也有好一些的、砖制的两层小楼,看起来还挺不错。又拐了两个弯,汽车在一排木屋前的空地停下。这片空地像个院子,正面用砖修成几道阶梯,前面还有两个高大的灯座,起到院门的作用。 三人出了汽车,顺阶梯走进空地。黑壮年轻人抽着老谢递过去的香烟,说:“师父正和一个德国来的客人谈事情,你们先在外屋坐坐。”外屋有个长条木板桌,上面放着水果和水壶,墙上挂的全是某位阿赞师父与法坛、佛牌和客户的合影。 老谢伸手拿了一个芒果。用小刀切开就吃。我问:“这么偏僻的地方,你居然也有联系。” “做生意就要这样嘛,”老谢吃得嘴角流汁,边吃边回答,“别说泰东边境,我在泰北、泰南,还有柬埔寨、缅甸和菲律宾都有生意,只要田老弟你开口,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他被芒果汁呛了一口,连连咳嗽。我说:“你慢点儿吃,又没人和你抢,急什么。”老谢边吃边点头,根本顾不上和我说话。我问这位师父的名字,老谢吞吞吐吐,假装吃得认真,并没有回答我,看来是想保密了。 这时,从里屋走出两个人,一个是那黑壮小伙,还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这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长得高大强壮,却满脸愁容,像生了大病似的。 外国男人缓慢地坐在桌对面,那黑壮小伙对我说:“他叫汉斯,是从德国来的,在泰国旅游的时候找不到厕所,就随便找个地方尿尿,没想到那地方原先是个坟场,结果他被鬼缠上,快要病死了。要不是我发现他身上有阴气,估计他都活不过上个星期。” 我问黑壮小伙的名称,和师父将怎么给我们驱邪,他说:“我叫拉贾,师父今晚会在万葬岗给你和汉斯行驱邪法术。” “万葬岗?”以我的泰语水平,一时没听懂这个词的含义。 拉贾说:“从这栋房子往西走大概五六公里,有一大片山坡,以前是偷渡者的营地。后来大量偷渡者被困,饿死病死的越来越多,几十年来,就成了乱葬岗。四年前师父无意中路过这里,感应到成千上万冤魂的声音,才知道那片山坡至少有几千甚至上万具尸体。” 这话把我给吓着了,别说万葬岗,我小时候去姥姥家,后山有一小片村子的坟地,每次我和哥姐们玩耍时路过,看到那些高高低低的坟包和墓碑都会吓哭。看到我眼中的恐惧,拉贾讥笑地看着老谢,老谢说:“田老弟,你要是想把病治好,就得做好心理准备。” 拉贾说:“一会儿我会开车带你们俩去那里看看,熟悉一下,也好减轻恐惧感。”我连连点头,拉贾对那德国人汉斯连打手势,也不知道他听懂没,反正最后一个劲跟着乱点头。 稍微坐了一会儿,拉贾就带上我们出发了,老谢坐着没动,我问:“怎么,你不去?” 老谢:“啊,我就不、不去了吧?” 我心想,不能让你这家伙坐享其成,就硬把他拉起来。老谢用力挣扎,怎么也不肯,拉贾不耐烦地说:“快走,不要耽误时间!”老谢不好再挣扎,只好跟着我们一起上车出发。 因为没有直达的路径,汽车先向北驶了十几公里,再绕向西行,最后折向南,等于兜了个倒u型的圈,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因为天热,车窗都是摇下来的,刚驶入这片区域,就能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说不出是腥是臭还是酸。下了车,我们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树木茂密,根本就没有路,拉贾看来路很熟,高高低低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大片空地。 这里搭了很多简易竹楼,气息破败,看起来似乎很久没住过人了。老谢迟疑地说:“我、我的头有点儿疼,能不能回汽车里去休息一下?” 拉贾说:“现在你才说疼,我总不能把你送回去吧?”我说老谢你就别装病了,这么多人呢,你怕什么。又问拉贾:“这就是当年那些偷渡者的营地吧,可并没看到尸体啊。” 刚说完,我就站住不动了,老谢问我:“怎么不走了?”我看到在一排竹楼底下并排放着十几具尸体,可能已经放了几年,尸体全都变成了干尸,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蒙在骨架上。 老谢顺着我的目光看去,顿时眼睛瞪大,脸色发青,腮帮子忽然鼓起来,弯腰就要吐。拉贾鄙视地说:“这就受不了,那到了前面你怎么办?” “前、前面还有什么啊?”老谢脸色惨白,看起来很可怜。拉贾没理他,径直往前走去。那德国人汉斯手里拄着一根碳纤维拐杖,边走边喘气,像得了肺结核似的。 这片营地大约有几百具尸体,有整齐排列在竹楼底下的,有被扔在某个大坑中的,也有露天堆放,像山一样的。最可怕的是那些似乎是几个月前刚死的无名尸体,还没有完全烂光,骨架上附着烂肉,无数蛆虫和飞蝇聚在旁边,臭气熏天,连拉贾都要捂着鼻子。我胃里一阵阵翻腾,汉斯也看得很不舒服,老谢终于忍不住,躲到旁边呕吐起来。宏东叉才。 走出这片营地,来到一大块空地上,这里有无数用砖石垒起来的长方形窑状物体,很像中国的砖窑,有些窑上还放着一些已经腐烂的食物、水果和饮料瓶,中间插着吸管。拉贾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我走到其中一个小窑前,探头向里看,吓得连忙把头缩回去。里面有几副互相堆在一块的骨架,半掩在泥土中。 老谢哆哆嗦嗦地问:“那、那里有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老谢哪有那个胆子,把话咽回去了。 拉贾说:“这大片空地有几百个尸窑,每个里面都有十几具尸体,全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偷渡者,足有几千具,全变成了守尸鬼。因为大多数生前没有功德,也没有亲属帮它们超度行法事,所以都漂在这里出不去。我和师父这几年经常带着一些食物来供奉这里的守尸鬼,让它们不至于过得太惨。我刚才也用经咒引导它们,免得被误以为我们四个是故意来捣乱的,我告诉它们,今晚会有师父用法力超度他们其中的一些鬼魂往生,让它们也高兴高兴。” 第69章:尸窑 汉斯听不懂我们的泰语对话,就走过来打听,可他的德语也没人懂,拉贾做了个拜佛的手势,那汉斯居然听懂了,双膝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拉贾哭笑不得。把汉斯拉起来,大家顺原路返回。 在木屋里吃过晚饭,我终于看到了阿赞师父,是个又瘦又矮的中年男人。他问:“缠着你的是谁?” 我回答是个末阳男的阴灵,特别好色。先是缠住我一个朋友,因为我想把它送到泰国制成佛牌,它发起狠来,要报复我,结果弄得我运势降低,成天大脑总是昏沉沉的。最可气的是,还添了个经常摸女人的毛病。要不是运气好,摸的都是熟人,非让人打死不可。 阿赞犹豫片刻,说:“末阳男不好惹,它们专门把自己的戾气附在活人身上。以前我在缅甸修行的时候。我师父就把一个生前性格内向的末阳男阴灵入在佛牌里,卖给了新加坡某富商。没想到经咒镇不住阴灵,那富商疯性大发,用刀把自己家十几口人都捅死了。” 我大惊,没想到末阳男居然这么厉害。连阿赞师父也有搞不定的时候。老谢问:“能暂时驱走他体内的阴气吗?” 阿赞说:“可以试试看,不过你那个朋友的下场就不好说了。” 在我们谈话的过程中,那德国人汉斯靠在椅子上,双目微闭,脸色发红。阿赞说:“东西准备好了吗?出发的时候别忘了让他拿着。” 拉贾从屋角拿出一个小坛子,放在桌上。阿赞说:“这是前几天汉斯去班洪旅游的时候,用尿液浇在那块墓地的墓主人尸骸,我要把它移到万葬岗去。” 老谢面露难色,问能不能让他留下,阿赞点了点头,我想起之前被他忽悠的事情,心里很不爽。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老谢跟着,他不是胆小怕鬼吗?偏偏要吓吓他。于是我就对阿赞师父说,我这人比较认生,只认识老谢一个人,离开他心里没底。阿赞对老谢说:“那你也一起去吧,免得他到时候害怕慌乱,反而不利于我施法。”宏东叉弟。 阿赞发了话,老谢也不好说什么,只瞟了我一眼,扁了扁嘴。我装出无辜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饭后在后排的木屋中休息,屋里条件很简陋,只有床和简单的两个木柜,床板很硬,但好在我天生喜欢睡硬板床,所以还算习惯,而躺在另一张床上的老谢却翻来覆去地没完没了。我很奇怪,他那一身肥肉,难道能还硌得慌?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拉贾推醒,一看表已经午夜十一点钟。洗了把脸之后清醒多了,外面漆黑无比,只有院外的两个灯座发出些许光亮。上了汽车,拉贾仍然负责开车,阿赞坐在副驾驶,我、老谢和汉斯坐后排。汽车大灯照射下,我仍然完全分辨不出路在哪里,但拉贾却轻车熟路地开到了地方。 下车后,除了阿赞师父和汉斯,我们三人都拿着手电筒照路,白天虽然来过一次,但到了晚上仍然完全不认识路,耳边只有没完没了的虫鸣声。拉贾走在最前面,阿赞其后,汉斯一手拄拐杖,另一只手抱着那个小坛子,和老谢走在中间,只有我走在最后面。我下意识回头看去,漆黑中偶尔看到一些影子闪来掠去,开始我以为是幻觉,可黑影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就像有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始终在跟踪着我们。 我心里发虚,紧走几步跟上队伍,把老谢甩在最后,老谢体胖,累得呼呼直喘,但只要我超过了他,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迈着小短腿追上我。 终于到了那片尸窑的空地,尸窑上亮光点点,很多尸窑居然都点着蜡烛,在漆黑的夜晚中,几百个晃动的光点显得很诡异。我很奇怪,这些蜡烛是谁弄的?难道在我们白天探路走后,有人带着几百根蜡烛分别放在每一个尸窑上?从蜡烛的长度判断,应该是刚点燃不久,但做这些事的人又到哪去了? 阿赞师父带着我们走到大片的尸窑中央,他盘腿坐下,拉贾让汉斯站在阿赞身前,自己则盘腿坐在阿赞的后侧位,和阿赞师父共同低声念诵着什么。汉斯已经累得不行,把小坛子放下,半躺在地上大口喘气,阿赞师父伸手扣在汉斯的额头。我心想,这么个强壮的老外,怎么虚弱得像个病老头子? 正在我乱想的时候,躺在地上的汉斯忽然直直地伸出右臂,我还以为他是在指着什么东西,可并没看到右侧有什么异常。 突然,汉斯的身体朝右侧迅速移动,就像有人拉着汉斯的右臂用力在地上拖动着。他惊惶地大叫:“耐音,耐音!”后来我才知道“耐音”是德语“不”的意思。阿赞加快念诵速度,汉斯拼命挣扎,我很想冲过去拉住他,可最后还是被恐惧打败,放弃了。 汉斯的身体在地上拖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隐没在黑暗中,声音也越来越远,渐渐听不到了。 我和老谢都吓得够呛,阿赞伸手示意,拉贾连忙从起上爬起来,操起手电筒,朝汉斯消失的方向跑过去。几分钟之后他又返回来,对阿赞摇了摇头。我看得心惊肉跳,老谢结结巴巴地问:“这人到哪、哪去了?” 拉贾走到我面前,说:“没办法,那些守尸鬼还是没能饶过汉斯,有师父超度也不行。来吧,轮到你了。” 我大惊,连忙摆手:“我不去我不去,咱们还是不驱邪了吧!” “那怎么行?”拉贾很不高兴,“师父已经准备好施法工具,只能在你身上使用,你说不做就不做?” 老谢怯生生地问:“什么工、工具啊?” 拉贾从包裹里取出一大块半新不旧的灰白色麻布,铺在地上,又拿出一柄伸缩柄的军用铁锹扔给我。我接过铁锹,疑惑地问这是要干什么,拉贾用手一指:“等会师父要用经咒寻找一名年轻女性的阴灵,然后你把它的尸骨挖出来,放在裹尸布上,再由师父将你身上那个好色的末阳男阴气引出,和女人的尸骸一起埋掉。” 我顿时惊得脸色惨白:“啊,还要我去挖坟?” 拉贾说当然不是,这里只是乱葬岗,哪有什么坟,让你挖你就挖吧。我死的心都有,看着老谢,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早就退得远远的,蹲在地上假装看不见我,在那抽烟,夹香烟的手抖得像得疟疾了似的。 事已至此,我只好照办,拎着铁锹站在旁边等着。阿赞师父右手平直伸出,把两串深黄色珠串握在手掌中,闭目念着经咒。念着念着,忽然我看到从远处走来一个人影,阿赞师父站起身,闭着眼睛朝那人影的方向走过去,拉贾连忙朝我挥手示意,我和拉贾在后面跟着。本来蹲在旁边的老谢一看我们都走了,他连忙也迈开小短腿跟过来。 等阿赞师父走到那人影附近的时候,人影又不见了,这里只有孤零零的几处尸窑。阿赞师父用手指向一处尸窑,拉贾说:“就是这里,快挖!” 老谢和拉贾用手电筒帮我照亮,我硬着头皮跳进尸窑,这里全是砖土和草,挖了一会儿,铁锹的尖头挑出几根长长的大腿骨,一股陈腐的腥臭弥漫出来,老谢捂着嘴就要跑,拉贾一把将他揪回来:“仔细照着!” 我被熏得实在挖不下去,问拉贾怎么分辨哪块骨头是那年轻女人的,拉贾说:“你就挖吧,到时候师父会告诉我。” 没办法,我只好继续挖下去。各种骨头露出来,有腿骨、胸肋骨、头骨和骨盆,正挖着的时候,听到尸窑外面传来阿赞师父的喊声:“是了!”我连忙停住不动,在拉贾手电筒光束的照射下,铁锹刚好从一副胸肋骨上划过。 第70章:老乔升职 拉贾说:“就是这个,你慢慢地挖,仔细点儿看着。”我依言用铁锹尖部仔细把胸肋骨周围的泥土清干净,果然是一副完整的骨架,至于是男是女,我看不出来。拉贾让我用铁锹把这副尸骸都挖到尸窑外面去。我暗暗叫苦,心说这叫什么活啊。但也得干,只好用铁锹把骨架的每个部分都挖出来,拉贾用手一件件接出去。 跳出尸窑,拉贾把这副尸骨仔细地、整齐地摆在那块大裹尸布的右侧,尸骨腹部有一团东西,可能是结成硬块的泥土。 拉贾指着裹尸布左侧的空位说:“你躺在这里。” “什么?让、让我和尸骨躺在一起?”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拉贾点了点头,我后退几步,说什么也不肯。阿赞坐在裹尸布前,双手平伸,把那串深黄色的珠串崩直。快速念诵经咒。忽然,我的身体猛向前扑,好像有人用手拽着我的衣领,我不由得叫出声来,下意识伸手抓住旁边老谢的胳膊,把老谢也给带了出去。 老谢急得大叫:“别,别!”那股力量很大,竟然把我俩都给拽到裹尸布前。我一头栽倒在那副骨架上,吓得我拼命挣扎,可怎么也爬不起来。我张大嘴说不出话,而同样被我拽倒的老谢正好把脑袋撞在尸骨的骷髅头上,来了个脸对脸。老谢喊得比杀猪还夸张,连鼻涕都流出来了。手忙脚乱地去拨拉头骨,最后还是拉贾把他拽出来的。 把老谢推开后,拉贾迅速用裹尸布把我和那副女性尸骨紧紧包起来,我想钻出去。额头忽然被阿赞师父隔着麻布用手按住,怎么也动不了。在裹尸布里,我气喘如牛,能听到阿赞嘴里念念有词。我的头突然开始发昏,接着又是一阵剧痛,好像有根又细又长的钢针横着贯穿了太阳穴。那堆骨头都贴在我身上,我又怕又痛,渐渐昏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阿赞木屋的硬板床上,老谢坐在对面那张床上,双手抱在胸前,嘴里一个劲低声嘟囔着:“我都说不去了,非得让我去。我去了能有什么用?为什么一定要拉着我呢……” 我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站起来,慢慢走到老谢面前:“你嘟囔什么呢?” 老谢吓了一大跳,“啊”地跳起来,把我也吓得差点没摔倒。我很生气:“你发什么神经?” “我、我没……啊,你醒了田老弟?”老谢从脸上勉强往外挤笑容。宏尤欢划。 坐在外屋的长条桌旁,我、老谢和拉贾三人一块吃饭,拉贾告诉我,施法还算顺利,幸好那末阳男对我的影响不太大,因为他极度好色,因此在万葬岗的时候,阿赞师父就已经感应出来了。所以师父在那里挑选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尸骨,施法将你身上的阴气都附在那女人的裹尸布上,埋葬起来,再用符纸镇在坟上,就没事了。末阳男的阴气只顾着纠缠那个死去的女人,没时间报复我。 我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太好啦,谢谢阿赞师父!”低头看看胸前的五毒油项链,颜色果然浅了很多,几乎是透明液体。 老谢吞吞吐吐地示意我给钱,我连忙打开皮包,数出二十张千元泰铢的钞票递给拉贾。老谢看着拉贾数钱的动作,眼睛里都要放出绿光,我心想你们回头自己分吧,老谢最少也能赚个五千泰铢。忽然我想起一件事,连忙问拉贾:“那个德国人汉斯呢,他还能回来吗?” 拉贾失笑:“汉斯已经被鬼魂拉进尸窑里去了,怎么回?那是个麻烦生意,不但没钱拿,搞不好今后他的家属还会从德国找到泰国来。” 我心里暗暗吃惊,心想以后在泰国,除了正规厕所,再也不能随地大小便,鬼知道那块地底下有没有埋着棺材? 次日我和老谢辞别阿赞,由拉贾送我们到邦南隆,又乘大巴回到罗勇。在大巴车上,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大脑也不像之前那样昏沉沉、像被一团湿气裹着,而是非常清爽。老谢看着我轻松的表情,笑嘻嘻地问:“怎么样,田老弟,这两万泰铢出的不冤枉吧?” 我点了点头,这应该是我和老谢合作最愉快的一次,虽然是自掏腰包,但效果非常好。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用害怕和女性相处,也可以在大街上随便看漂亮女人了。 回到表哥家,为了庆祝,我在一家海鲜自助餐厅大吃起来,光大头虾就吃了几十只,咖喱蟹来了四份,吃到走不动路为止。 半个月后表哥回来,生意谈成,至少能赚五六万美元,他非常高兴,带上我去普吉岛大玩特玩,住了十几天才回来。刚到罗勇,我就接到老乔打来的电话,这家伙语气特别高兴,告诉我:“老田,你猜我现在是什么?” 我心想你是人是鬼和我有什么关系,就说不知道。老乔说:“我现在是信贷部的副主任啦!”我很惊讶,心想他之前不是说那几个候选人都比他有门路吗。 老乔得意地说:“三个人和我争,一个是原主任的小舅子,一个家里有钱,还有一个是女的,长得特漂亮,原副主任可喜欢她了。本来我是没啥机会,可最后行长居然强烈推荐我,结果我就上来了,哈哈哈!” 我笑了:“那是你和行长关系好,不然人家凭什么推荐你。” 老乔很不高兴:“我跟行长一年都说不上几句话,哪来的关系。我觉得是因为我业务能力强,所以行长欣赏我,你懂不?”我连声说懂,心想你有没有能力跟我有狗屁关系。 老乔说:“有个事我想问问,你说,我升副主任的事,和你小子卖给我的那块佛牌,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关系?”我哈哈大笑,说你觉得有就有,随你心情。挂断电话,我并没觉得这事有什么意外,也没把它和佛牌联系到一起。正牌又不是阴牌,没那么明显的效力,就算有也是细水长流,还得自身行善。像老乔这种人,让他行善根本不可能,不坑人就不错了,哪来的福报。 几天后,在qq上一名男同学告诉我,前阵子同学小聚会,老乔喝了三两白酒之后就多了,搂着吕雯就要亲,她差点把老乔给揍了。 我说这不稀奇,酒后乱性嘛。那男同学觉得奇怪,说老乔酒量特别好,那天才喝了三两白酒,不至于醉。后来他又在大堂撒酒疯,把人家供的招财蛤蟆给踢倒了,经理揪住他不放,要他赔钱。 对于老乔这种人的事,我完全没兴趣,听听也就过去了。在泰国玩了近一个月,家里催我回去,于是我订机票回到沈阳。佛牌店那边没敢去,这边刚把邪气驱走,那边再被孙喜财感染,四千块可就白花了。 几天后的中午,我出去办事乘公交车回家,路过某工商银行的支行。靠窗而坐的我看到老乔从门口停着的一辆白色宝马中出来,迈步朝银行走,才知道原来他就在这家银行工作。刚好公交车到站,我忽然想去看看,就下了车,走进银行里。 老乔正在银行大厅和一位身穿黑色西服套装的中年女人聊天,看到我进来,老乔觉得很意外。等他们俩聊完,那中年女人走出银行,老乔笑着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你咋来了,是存钱还是借钱啊?” 我说:“既不存也不借,我坐车路过,正好看到你下车,才知道你在这家银行上班,就进来看看。” 第71章:跳楼 “行啊,中午了,走吧,我请你吃饭!”老乔气度不凡地一摆手,活像指挥军队的师长。银行对面就是一家川菜馆,老乔点了几个菜。我俩边喝边聊。 席间才知道刚才和他在银行大厅聊天的中年女人竟然就是行长,我问他怎么换车了,老乔很得意:“都升副主任了,还不换辆车庆祝庆祝?别说车,我连老婆都要换啦!” 我表示没听懂,老乔告诉我,他和老婆已经协商好,下个月就办离婚手续。我没好意思问是不是也像汽车似的找好了下家,心想,刚升个副主任就得瑟成这样,要是真当了银行行长。还不把自己的脑袋都给换了。 多喝几杯之后,老乔越来越兴奋,给我讲这几年在银行借职务之便收了多少回扣,什么房子汽车连老婆都是吃回扣的钱弄的。他喝得浑身发热,把衬衣扣子解开,露出佛牌的链子。我笑问:“这佛牌天天都戴吗?”宏尤厅巴。 老乔伸手把牌摘下来:“当然,除了洗澡,天天不离身。连打炮都戴着!” 我接过佛牌,皱了皱眉:“我记得当初告诉过你,和女人上床的知道不能戴,你怎么不听?” 老乔嘿嘿笑:“有一次给忘了,可我发现戴着这东西打炮更有劲儿,哈哈哈!” 我刚要把佛牌还给他。老乔指着我胸前问:“你这项坠是什么的,黑矅石吗?真他妈难看,你能弄点儿值钱的东西戴戴不?” 我低头一看,顿时惊呆了。胸前的五毒油项链竟然变成了近似黑色的深灰。我很奇怪,这时老乔把佛牌拿回去戴在脖子上,而五毒油的颜色立刻变浅。老乔很惊奇:“哟,这还带变色的呢?” 我连忙找借口岔开,心里疑惑,我卖给老乔的明明是正牌,可正牌怎么可能有阴气?以油的颜色判断,已经不仅仅是阴气那么简单,而是像入灵阴牌那样的黑。 回到家,我怎么也想不通,那块龙婆培的崇迪牌怎么有了阴灵。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那天早晨老爸刚从门口把当天的晨报拿进来,我顺手抄起一张。见上面有条新闻是《银行副主任会议室当众猥亵女行长,调查发现两人早有私情双双被开除》。看标题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再细看内容,新闻中所说的支行竟然就是老乔所供职的那家,而且指明那位副主任名叫乔某,所在部门为信贷部。 新闻说,乔某在银行某次开会的时候,竟然走到女行长夏某身后搂抱并伸手摸她的胸,把在场的人都给惊呆了。副行长等人对其训斥,争执中乔某大吵大嚷,扬言早就和行长有关系,谁不服也没用,大家哗然。事后调查发现,乔某和夏某手机中有艳照和暧昧短信,原来两人早就私下偷情。结果乔某被撤职,女行长夏某也停职接受检查。 看完新闻内容,我几乎能确定这就是老乔无疑了,我给吕雯发去短信,把新闻拍照发给她看。吕雯回电话给我,说:“我早知道这事了,是一个和老乔关系很铁的男同学告诉我的。我怀疑老乔升官也是女行长在暗中操作,而且这事肯定还没结束,要是被人查出老乔和女行长之间的权色交易,搞不好还有老乔贪污的事,那样他就彻底完了。这家伙,完就完吧,平时就属他最能得瑟,目中无人,栽跟头对他来说是好事。” 她说得轻巧,我就没那么轻松了,老乔这人虽然招人厌,但他在社会上混了十几年,不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大庭广众之下就去摸女行长的胸,这种事只有傻子才干得出来。我心想,会不会是那条有阴气的佛牌给影响的? 挂断电话,我心里有些发慌,总觉得老乔出事和我脱不开干系,可又想不通为什么。我怀疑过孙喜财,可他除了我之外,应该没有另外的供货商,佛牌店里也没有阴牌,但老乔那条崇迪是怎么入的灵呢? 我正在胡乱猜测的时候,电话响了,竟然是老乔打开的。我心里咯噔一下,犹豫半天才接电话,老乔在电话里嘿嘿笑:“老田,在哪儿呢,来我家一趟吧,有点儿事想和你说说。”我心里知道没好事,当然不想去,但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不去他也会来找我,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老乔家在某高档小区的中心位置,旁边就是小桥流水,也算是楼王了。乘电梯来到十八层,除老乔外,还有个漂亮少妇在家,应该就是他那个马上就要离婚的老婆。我心想这么漂亮的女人都看不上,也不知道换个啥样的。 老乔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我进来,他眼神很奇怪,让我十分不安。那漂亮少妇眼睛里倒是有掩饰不住的愤怒,就像我刚非礼过她似的。 少妇板着脸:“你就是老乔的同学,田七?” 我赔着笑点了点头,少妇又问:“那条泰国什么佛牌,也是你卖给他的?”我说是,少妇从沙发上拿起那条佛牌用力扔给我,我吓了一跳,问什么意思。 少妇大怒:“你还好意思问!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倒好,把草根都给嚼了!这种坑人的东西你怎么能卖给同学?” 我说:“大姐,你可不能这么说,泰国正牌就和观音一样,能保佑平安,没有副作用,更没你说的那么邪乎。” “你还骗我们?”少妇生气地说,“我已经找人看了,这是一条阴牌!” 我连忙否认,少妇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播放,举在我面前。视频中是一位阿赞模样的白衣男子坐在沙发上,旁边围着几个人,还有人拍照。少妇手里拎着那条崇迪佛牌,恭敬地递给阿赞,阿赞师父拿过来,闭上眼睛片刻,又还给少妇,用泰语说:“这条佛牌中有强烈的男性大灵气息,而且是个色鬼。” 旁边有人翻译给少妇听,少妇接过佛牌,对镜头问:“小浩,都录下来了吗?” 持手机的人回答:“录下来了。” 合上手机屏幕,少妇瞪着我:“你还有什么话说?前几天有个从泰国来的著名法师到天津作法事,我特地跟我弟弟去天津,找那个师父鉴定的!”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正在想用什么词搪塞的时候,我迟疑的神色已经被少妇察觉,她把杏眼一瞪,她上前就揪住我的衣领:“你真他妈混蛋,连同学都骗!你知道把老乔害成什么样了?辛辛苦苦升上去的副主任丢了,事业编也没了,现在还要查他和行长做过什么交易、之前贪没贪过钱!我告诉你,老乔要是出了事,我和你没完!” 老乔站起身,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走过来把少妇拉开:“都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还有啥用?”老乔搂着我的肩膀走到窗前,叹了口气。 我连忙解释:“老乔,那块佛牌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卖熟人正牌,你得相信我啊。对了,那天你去佛牌店取货,是谁把佛牌交给你的?” “就是那天让我把腿放下的那个小子。”老乔平淡地回答。 我说:“真奇怪,难道是让他给调包了?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找他,非好好问问不可!” 老乔笑了:“没必要,你看,我这小区环境还不错吧?”我没明白他的意思,就随口说好。老乔看了看手表,又指指窗外地面的喷泉:“这座喷泉到整点就喷,还有音乐呢,能喷十几米高,还有两分钟就是十点整,马上就要喷了。” 他刚说完,外面响起音乐,喷泉果然起来了,我刚要夸几句,老乔突然弯下腰,猛地抱住我双腿就往窗外抛举。我没防备,上半身已经飞出窗外,我用手抓住窗框,大叫:“你要干什么?” 第72章:孙喜财的鬼主意 连那少妇都傻了眼,老乔用力把我往外推,我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服,老乔边掰我的手,边恶狠狠地说:“你他妈坑我,不给我活路。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咱俩一起死!” 少妇焦急地说:“老乔,你干啥呢?快把他弄下来,他会摔死的!” 老乔转头大叫着:“我就是让他摔死,反正我也活不长了,摔死我给他偿命!”少妇上去力劝,可老乔力气大,怎么也拉不开。 我上半身探出窗外,不小心朝下看了一眼,顿时头晕眼花,连忙用双腿死命把老乔夹住。大喊:“快、快把我拉回去,老乔,真不是我害你呀,真不是……”老乔根本不听,咬着牙红着眼非要推我,少妇跑出屋去求救隔壁,邻居家两个男人跑进来帮忙。 老乔扯着嗓子高喊:“谁他妈的也别碰我,谁敢过来我就跳下去。跟他一块死!” 那两个男人不敢动了,我苦苦哀求老乔放过我,老乔眼泪直流:“你小子……把我坑死了!当年我妈借钱托人才让我进了银行,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我容易吗?一查我就完了,就全完了!” 我也要哭了:“大哥。真不是我害的你,你就是把我摔死也没用啊!” 老乔红着眼睛:“我死也得拉你垫背!”正说着,后面有人用胳膊把老乔的脖子死死勒住,原来是那两个邻居男人。老乔不得不腾出手去对付,可我手一滑,什么也没抓到,上半身顿时仰面朝天,悬在半空中,只有两条腿还夹在老乔腰上。我喊出来的已经不是人声,和杀猪没什么区别,双手乱抓乱舞,可什么也抓不到。在空中晃悠的时候,我的余光能看到楼下已经聚了不少人,还能听到议论纷纷的声音,竟然还有人在下面喊“快跳啊,跳啊”的话。 耳边听到有个男人大声说:“把腿夹住。千万别松开,我要拽啦!”这还用他说?就算给我一亿美金也不能松啊。这时老乔的身体猛向后拖,看来是那两个男人正用力拽他,老乔大骂:“放开我,别他妈拉我,操你妈的一起死……” 人多力量大,两男一女共同把老乔拖走,我也跟着从窗外被带进屋。上半身重重摔在地板上,已经安全了,但我还是紧紧地用腿紧在老乔腰上,怎么也掰不开。那两个男人说:“喂,哥们,你放松点儿,没事了!” 我张着嘴大口喘气,胡言乱语,脚怎么也不肯松开,那俩男人一左一右用力掰,最后才算掰开,但我的两条腿仍然圈成o型,像被点了穴似的,浑身都是冷汗,一阵阵哆嗦。 回家后我大病了一场,发烧三天才好,父母急得火上房,知道真相后死活不让我再卖佛牌。老乔更惨,被银行查出和女行长之间的猫腻,还有之前借职务之便贪污的事,罚几十万不说,还判了五年刑。据说本来可以多出罚金,改判缓刑的,可那姓夏的女行长老公也是有地位的人,老婆和下属偷情让他很没面子,于是暗中使劲,硬是判了老乔的刑。 老乔这件事虽然他是咎由自取,但佛牌那件事总让我耿耿于怀,几个月后的一次同学聚会,再提起老乔的事,大家都讳莫如深。尤其那几个跟老乔私交不错的男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很不爽,别人表面都不说什么,但估计背后没少谈论。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参加同学聚会。 病刚好,我就给王娇发去手机短信,悄悄问她当初给老乔佛牌的情景。王娇趁孙喜财洗澡的时候给我回电,说:“你那个姓乔的同学来取佛牌的头天晚上,喜财在店里清点佛牌数量,我记得他拿起你给你同学留的那条佛牌时,看了很长时间。我还问他这条佛牌有什么特别,他嘿嘿笑着说,之前没有,以后就会有了。他现在说话都这样,神神叨叨的,我也听不懂,也没多问。” 听到她这么说,我更加觉得里面有隐情。就问孙喜财除了我,还有别的佛牌进货渠道没有,王娇十分肯定地说:“绝对没有!自从被那个殡葬用品店老板骗过之后,他现在可谨慎了,别说进货,连逛夜市都不在地摊上买饰品。”宏尤厅圾。 从下午到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几个小时,怎么也想不通,难道一条龙婆加持过的普通正牌,从孙喜财手里一过,就能变成阴牌不成?不过这可能也成立,孙喜财有郑永贵的阴灵附体,说不定能把阴气附在佛牌上。这么一来,孙喜财岂不成了他妈的业余阿赞师父? 正想着,孙喜财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再回泰国。我说大概十多天之后。他说:“有两个客户把两条佛牌送回来,一个是在行房的时候戴了;另一个更狠,去郊区农家乐游玩,上旱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把佛牌掉在粪坑里了。能不能送回泰国原寺庙重新加持?” “可以免费加持,但得等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我说。孙喜财说没问题,要给我送家里来,我生怕遇到他之后再被感染阴气,连忙推辞,他说那你来取也行,我也不想,但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正当理由。孙喜财很奇怪,问:“那怎么把货给你啊?” 我只好编了个借口:“这样吧,你让王娇明天到中街商业城门口等着,我姐明天要去买衣服,想让王娇陪着帮挑挑,顺便让她把佛牌带来。女人买衣服事多,有个伴陪着也能当参谋,你留在家里看店就行了。”孙喜财说没问题。 第二天中午,我早早就来到商业城门口等着,王娇准时到了地方,她看到只有我在场,感到很惊讶。但我比她还惊讶十倍,因为孙喜财也来了。 王娇问:“哥,我表姐呢?” 我只好说:“这个……她临时有事不能来,所以我就来先把佛牌取了再说。”孙喜财把用红布包着的佛牌递过来,我小心翼翼接过,生怕触碰到他的皮肤。孙喜财疑惑地看着我,忽然脸上又露出另一种神色,用眼睛迅速上下打量了我两秒钟。只有两秒钟,但警觉的我已经捕捉到了,我连忙找个借口说还有事,就带着佛牌离开。 在半路上,我用五毒油项链检测了这两条佛牌,没问题,再回想起刚才孙喜财那复杂的眼神,难道他能感觉得出,我体内的阴气已经被驱走了? 晚上我和爸妈商量,想带他们去旅游,问他们想不想去泰国看看表哥,正聊着的时候,孙喜财和王娇来了。 这让我十分意外,王娇虽然是我的表妹,但亲戚很远,平时和我还有些交情,但跟我爸妈几乎很少走动。现在两人一齐登门拜访,这让我措手不及。大家在客厅聊天的时候,我生怕孙喜财体内的末阳男用阴气再次感染我,甚至算计我的父母,所以我眼睛紧盯着他,脸上带着笑,左手却握紧着紫砂壶。心里打定主意,要是发现这家伙有什么异常,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紫砂壶抡过去,先把他打昏再说。 可孙喜财表现得完全正常,无论谈吐举止还是表情动作,都恢复到骨灰盒事件发现之前的模样。不光我,王娇的眼神也变了,我低头看看五毒油项链,顿时惊呆,项坠中的五毒油居然是透明的。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孙喜财体内的末阳男阴灵已经没有了?我还在发愣,孙喜财笑着说:“田哥把佛牌店兑给我和娇娇,到现在也有半年多,生意越来越好,我们俩都特别感激田哥。这不快到国庆了嘛,我和娇娇商量了一下,想跟田哥一起去北京逛逛,所有的费用都由我们俩人出。” 我爸连忙说:“这怎么好意思?” 第73章:故宫 王娇笑了:“喜财这人平时那真是死抠,可现在难得大方一回,说明他是真心想谢谢田哥。哥,你国庆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就跟咱们一块去吧!”爸妈也在旁边一个劲让我答应,说人家小两口诚心诚意。反正你闲着也没事。 既然都这么说,我也只好答应。当晚我给方刚打电话,他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一个普通人被阴灵纠缠,没那么简单就会脱离,除非那个阴灵找到更合适的人选,或者已经往生而去。不过既然连五毒油中的颜色都恢复正常,那看来就是真没有了。 我想私下联系王娇,仔细问问情况,可又怕被孙喜财听到,只好作罢。几天后。孙喜财发短信说火车票已经订好,两天后就出发,我心想事已至此,多想也没用,去就去吧,反正孙喜财现在已经正常,我也从没去过北京,顺便正好玩玩。 长话短说。我和孙喜财、王娇三人乘火车到了北京,在西直门附近找了一家连锁酒店住下。晚上去全聚德吃烤鸭,席间我们开始订制计划,这几天要怎么吃、怎么玩才好。孙喜财极力建议明天第一站先去故宫,可我查过天气预报发现,明天是阴天。夜间还有雷电转中到大雨。 王娇说:“要不咱明天还是换个地方吧?” 孙喜财不以为然:“阴天有什么的,咱是白天逛故宫,又不是晚上。阴天还凉快呢,连阳伞都省得带了。人家说下午五点故宫就开始清场,那时候天还没黑呢,离西直门那么近,怕啥!”我和王娇一想也对,就同意了他的建议,明天去故宫,后天开始依次去颐和园、北海、香山和恭王府。 吃饭的时候,一个在qq上认识的北京女网友给我打电话,知道我要来北京,想和我见面,让我请她吃饭。因为那网友长相普通,身材也没什么特点,我就拒绝了。说这次是和表妹等人出游,没时间和你私会。挂断电话,孙喜财笑着问:“田哥,女网友主动约你,怎么还摆起架子了?没事儿,去吧,咱们也不是外人。” “得了吧,抛下亲戚去会网友,我是那种人吗?不去!”我假装讲义气。 第二天,我们乘地铁到了故宫,天气阴沉沉的,但游人一点也没减少,尤其外国游客和旅游团特别地多。说实话,我从没来过故宫,以前在电视里看到天安门和午门觉得特别大,可到了现场,总觉得这些建筑似乎被缩小了,远没有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么雄伟。 在售票处买了本故宫手册,我们三人从午门进去,我和王娇边走边聊,无意中我回头,看到孙喜财站在午门附近,不住地回头往后看,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哦,没什么,有个老外长得特别高。”我看了几眼,并没发现有特别高的人,也没多想,三人继续往里走。宏引华划。 从太、中、保这几大殿进去,先中央后两侧,连看带休息,到了下午三点多钟,基本把开放的地方都走马观花地逛了一遍,包括珍宝馆和钟表馆。在符望阁的珍妃井旁边,几十名台湾游客围着导游,导游煞有其事地正在介绍:“故宫是全中国阴气最重的地方,因为明清两代这里死过好多人,什么太监、宫女、妃子甚至皇子都有。你们想想,旧社会宫里光太监和宫女就有三千多人,宫里规矩又多,一不留神就犯忌讳,就要送命。那些宫女在伺候皇帝、太后和嫔妃的时候,打个喷嚏、放个屁也要杀头,多看皇帝两眼也要杀头。就算什么错也没犯,皇帝太后心情不好,硬说你长得太丑,一句话就把你推出去宰了。太监和宫女之间也是上级压迫下级,还有那些被暗害的宠妃,珍妃就是被慈禧太后给推进这口井里去的!” 那些台湾游客围着珍妃井,虽然已经被封口,但那些人仍然朝大石头中央的小孔里看去,似乎希望能看到些什么。 导游继续说:“尤其阴天,故宫的阴气就更重了。因为阴天无阳光,鬼平时最怕阳光,只有夜晚和阴天它们才敢出来活动。前几年故宫里打雷闪电的时候,还经常有游客在宫墙上看到有一队宫女走过去呢。” 除了那些台湾游客,还有像我们三人这样的路人甲游客,都表情严肃,那些台湾游客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几名女游客甚至提出要尽早离开这里,看着这口井就害怕。导游笑着说:“不要怕,这井口已经被封死,当年还找道士做过法事,只要你不朝井边吐口水,珍妃是不会找你麻烦的!” 他越这么说,大家越是害怕,纷纷都逃离这里。王娇低声问我是不是这么回事,我点点头:“经常死人的地方肯定阴气重,而且空旷地点也有利于鬼魂藏身,所以故宫里有很多闹鬼传说。”王娇吐了吐舌头,也有点儿害怕。 在逛的过程中,我发现孙喜财经常会站住,回头盯着某个游客看,而那个游客我觉得并没什么特别之处。我心想,孙喜财可能是在沈阳很少看到外国人,在北京老外多,所以他觉得好奇吧。 我和王娇已经累得脚底板生疼,可孙喜财似乎并不累,提出还要接着看,直到快清场为止。王娇有气无力地说:“我可走不动啦,整个故宫都看了一遍,你还没过瘾?” “我们才逛了三分之一而已!”孙喜财笑着说。 王娇很惊讶:“怎么可能?我们不是地毯式游览的吗?” 我说:“喜财说的没错,整个故宫向游客开放的部分只有百分之三十五,近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封闭的。” 王娇不解地问:“那为啥?我知道了,肯定是故宫有很多文物,平时都要藏起来,不能全都给人看。” 我哈哈大笑,指着故宫手册的某页给她看:“你只说对了一少半,不对外开放的那三分之二里,有的是安置文物用,有的是故宫管理人员办公用,还有的用来接待贵宾,也有太破旧没修好的。” 在孙喜财的要求下,我们又从东北角横穿过御花园,逛到西北角。已经是四点半钟了,这里游客稀少,王娇捧着故宫手册说:“手册上说故宫西北角当年在清朝的时候也是比较偏僻的地方,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犯了大错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和存放物品用。” “怪不得这里给人感觉阴嗖嗖的。”我说。 孙喜财在汉白玉栏杆上坐下,掏出十块钱递给王娇:“我又渴又累,走不动了。去给我买瓶可乐,刚才那条过道对面的什么斋里有个小卖店,快去。” 王娇埋怨道:“我说累了,你说不累;现在你又走不动了,忍着点儿,咱们赶快往外走吧。故宫都要清场了,出了门到外面再喝,这里卖的贵。”孙喜财却说什么也不走,非要喝可乐,无奈之下,王娇只好去买。我不想和他单独相处,提出要去趟厕所,就和王娇一块走了,让孙喜财原地等我们。 买了可乐再回去,发现孙喜财并没有在原地等待,不知道去了哪里。王娇喊了半天,附近的几个地方也找了,都没有孙喜财的踪迹。打他的手机,竟然提示关机。王娇特别生气:“这人是不是有毛病?非得和我对着干!告诉他原地等着,他非要乱跑!” 我提议:“我看咱俩最好分头找,找到了之后电话联系,没事儿,我看他就是好奇,说不定就在附近呢。” 就这样,我和王娇分头去找孙喜财。故宫西北角有很多故宫的宫门都紧锁着,推也推不开,显然是未开放的区域。我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拐过弯发现在某段宫墙上的小宫门开了一道小缝,我就走过去,偷眼朝缝里看。 第74章:五种纯阴料 里面有个人影刚迈步从小宫门出去,转向左侧就不见了。 我连忙进去追,从殿后传出两声咳嗽,我一咕噜爬起来,快步跑到殿后面,还是没看到人。我心里起疑。觉得这不太正常。刚警觉起来,身后有人说话:“田哥,你怎么在这儿呢?” 居然是孙喜财的声音,我连忙回头,因为心里加了警觉,就开始提防。看到有人拿着一根木棍朝我脸上打,我下意识抬手一挡,棍子打在胳膊上,疼得我眼前发黑,连忙后退好几步。那人举棍还要打,我已经看得很清楚。就是孙喜财。 “孙喜财,你要干什么?”我大喊。 孙喜财表情惊愕,可能是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快,那一闷棍居然没打着。我再问质问,他愣了几秒钟,把棍子扔开,嘿嘿笑着:“原来是田哥啊,我还以为是坏人呢,差点就打错了。” 我指着他的鼻子:“你他妈少来这套,刚才你在我身后明明在叫田哥!” 孙喜财脸上露出糊涂的表情:“啊。不可能,我真叫了吗?”我死死盯着孙喜财的眼睛,想从中看出哪怕一丝的伪装,但却看不到。孙喜财的眼神很平静,也很老练,似乎什么也没做过。 僵持了这么几分钟,孙喜财转身就走:“田哥,咱们快回去吧,娇娇都等急了。” 我点点头,慢慢跟在孙喜财后面。七拐八拐地走了一会儿,孙喜财掏出手机,按电源键开机,然后大声打着电话:“娇娇啊,你在哪儿呢?我和田哥迷路啦。你去神武门出口那里等我们吧……” 正说着,一名工作人员模样的人看到我俩,连忙走上来:“同志,你们怎么闯到这里来了?这不是浏览区,快出去!”我连忙说迷路了,工作人员把我们带出禁区,又指了去神武门的路。 和王娇汇合后,她很不满意:“喜财,你说你闲着没事总瞎跑什么?” 孙喜财笑嘻嘻地说:“不是想多看看景色嘛,走吧。” 晚饭后,躺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我给方刚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方刚想了想。说:“这个末阳明显已经容不下你,连着对你下两次毒手,就是想要你的命。如果你今天被他打昏,藏在什么角落里捱到晚上,你根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很奇怪,就问为什么。方刚说:“以末阳男的特性,在故宫那种极阳极阴之地过夜。你就算不被鬼打死,也得活活被吓死。”宏呆讽才。 我哀求道:“老哥,你这回得帮我把这家伙彻底解决,花几万块我他妈也认了!” 方刚说:“你终于肯舍财救命了?那我帮你问问,对了,末阳男应该会有防备,能同意去泰国吗?你得想个办法。” “绝对不会去,这王八蛋鬼着呢,除非把他打昏,否则没戏。”我悻悻地回答。 方刚说:“就算把他真打昏,也很难送上飞机,看来只有让阿赞师父去沈阳解决这条路。”我告诉他好像也不太保险,上次阿赞拍来沈阳处理出租司机姜哥的事,我想顺便解决孙喜财,结果郑永贵这老东西居然提前和王娇跑到丹东去了。 方刚想了想,说:“鬼虽然有他心通,但也没那么神通广大,就算能探知人心,也要离得近才行。”这让我无法理解,我努力地仔细回忆,猛然想起一件事。就在阿赞拍来沈阳的当天,王娇曾经给我打电话说孙喜财对她冷淡,我把阿赞拍来沈阳的事在电话里对她说过。不用说,王娇肯定是无意中和孙喜财提过这件事,才让末阳男有了提防。 既然这样,我就不用那么担心了,方刚答应用最快速度帮我找到愿意来沈阳的阿赞师父,到时候通知我。 在北京接下来的几天,我根本无心逛街,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让孙喜财看出我的愤怒。回沈阳的火车上,我将手机改成振动模式,果然接到了方刚的电话,我没敢接。不多时又收到短信,我躲在厕所里查看,是方刚发来的: “沙拉武里的阿赞颂猜愿意来沈阳,要价也不太高,二十万泰铢。如果你能自己提供材料,可减五万。” 我心想,二十万泰铢约折人民币四万,心里这个疼啊。又一想,要是能省五万泰铢,那就是一万块人民币,就用短信问他都需要什么材料。方刚回复: “年轻处女经血、未生育中年妇女下葬时所穿内裤、夭折女婴尸油、孕妇头发和阴毛、八十岁以上女死者的墓碑粉末。” 看到这条短信,我差点儿没吐了,这东西去哪儿找啊?这时有人敲厕所门,我连忙打开出来,却是孙喜财。这小子眼中都是疑惑:“田哥,你便秘啊?这么长时间也不出来。” 我也没给他好脸色,说便秘不正常吗,你连这个都管。孙喜财嘿嘿笑:“便秘倒没什么,就怕天天便秘拉不出来,那就痛苦了。”我不明白他的意思,瞪了他一眼回到座位。 到了沈阳,我给方刚打电话,说这些东西有的在中国大陆根本没法收集,让他帮着想办法。方刚说:“那是五种纯阴料,为了省十万泰铢,你还是来趟泰国吧,在这边收集肯定比在中国容易得多。”我连忙拒绝,说自从去过邦南隆的尸窑之后,我再也不和坟场尸体打交道了。 方刚问:“你小子什么时候去的邦南隆?” 我自觉说漏了嘴,只好把老谢带我去驱阴气的事说了。方刚哼了声:“管用吗?”我说还是很管用的,但现在也没用了。 到了沈阳我直接回家,回想起那天在故宫的事,要是当时稍微大意一点,估计已经回不来了。下午给方刚汇去五万泰铢的定金,让他尽快开始操作。 半个月后,方刚告诉我,那五样纯阴料已经收集好,明天就和阿赞颂差一起飞去广州。过了两天,我把方刚和阿赞颂差从桃仙机场接到距离佛牌店不远的酒店下榻。阿赞颂差长得很帅,像是混血人种,很有点儿黄秋生的气质,另外还带了一名徒弟。 四个人坐在酒店客房里,阿赞颂差说:“男人属阳,年纪越大阳气越弱,在八十一岁的时候阳气全无,所以男性活到这个年纪最容易撞鬼、生病。而过了这个岁数,反而阴气会慢慢回升,至少能多活好几年。而死在八十一岁上的男人称为末阳男。身为男人却没有阳气,所以这种阴灵比普通的鬼魂更渴望阳气,一旦有机会附在活人身上。对付末阳男可以用和女婴、少女、妇女、孕妇和老妇有关的五种纯阴料,可以帮助把末阳男的阴灵加持在阴物中,比如佛牌。” 我看了看方刚,心里很感激,要不是他人头这么熟,估计我一年也办不成。阿赞颂差掏出两个小玻璃瓶,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很像黑蜂蜜,粘乎乎、油腻腻的。方刚说:“把这五种纯阴料混成膏,配好之后,只要给孙喜财吃进肚里,再用加持法把末阳男的阴灵附在佛牌上,就算成功了。” 我想了想:“那只有把这个任务交给王娇,除了她,别人很难接近孙喜财,也不好下手。” 下午我来到佛牌店,带了几条正牌,说刚从泰国回来,这是曼谷寺庙里最新加持的款式,问孙喜财要不要。孙喜财看了看货,一听价钱太高,就没同意,但无所谓,这只是我的幌子而已。我趁他回身拿手机的空当,朝王娇悄悄使了个眼色,然后找借口离开佛牌店。 第75章:失算 半小时后,王娇给我打电话,说她借着去超市买卫生巾的机会给我打电话,问是不是有事。我让她找个机会出来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对她说,但千万不能让孙喜财知道。王娇很疑惑。但看我说得严肃,也没敢多问。 次日下午,王娇给我打电话,说孙喜财被几个酒肉朋友拉去喝酒,她独自在店里,让我尽快赶过去。我连忙以最快速度杀到店里,从孙喜财进了那批骨灰盒开始,把末阳男的事从头到尾讲给她听。 等我讲完,王娇已经完全听傻,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突然大哭。说这几个月原来都是被鬼给睡了,而且还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我劝了半天,告诉她千万要镇定,不能打草惊蛇,现在的孙喜财已经不是他,而是末阳男郑永贵。这老东西特别狡猾,如果你有半点异常,他都能嗅到气味,到时候不但事办不成,你可能也会有危险。宏团巨扛。 王娇接过那瓶阴料。脸色煞白,很害怕地说:“哥,我、我怕不行啊,现在我这手和脚都直哆嗦。到时候把事搞砸了什么办?” 我咬着牙说:“他妈的,软的不行我就硬来。要是真败露,就把东西硬给他灌进去,拼了命也要解决那个老东西!” 有我这么打气,王娇总算稍微坚强了点儿。我让她不要急着动手,可以先缓几天,让自己适应一下,找到最合适的机会再下手,努力做到“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并告诉她,一旦得手,必须马上给我打电话。 一连三天过去,王娇那边没动静,我坐立不安。忽然王娇打来电话,我紧张地问:“怎么样?” 话筒那头传来王娇的哭声:“哥,事让我给、给……给搞砸了!” 我心里一凉,连忙问怎么回事,王娇说:“晚上喜财吃夜宵,在对面的抻面馆叫了一碗抻面,吃到半路的时候他回头拿手机接电话,背对着我。我觉得是个机会,就掏出那个小玻璃瓶,刚要把东西往面汤里倒,没想到喜财早有防备,他转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那瓶东西给抢走了!” “他问你什么了,有没有打你骂你?”我问。 王娇哭着说:“那倒没有,我把事全都招了,他就在那嘿嘿冷笑,把玻璃瓶里的油全倒进马桶里冲走了……” 我心里恨得牙根发痒,再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王娇说:“刚走,说出去办点儿事。哥,现在天都黑了,你说他能出去办啥事?会不会动什么坏脑筋呢?”我让王娇在佛牌店里好好待着,把店门锁上,如果孙喜财给你打电话,记得打开通话录音功能。 在客房里守了半个多小时,王娇打来电话:“哥,刚才我手机收到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说有一张银行卡提取了五千元现金,连续收到四条一模一样的,肯定是孙喜财正在atm机器上取钱呢。我忍不住给喜财打电话,问他为什么取这么多钱,喜财说他有个朋友急用钱,要借给他用。” “明显是在胡扯,看来他不会回来了,我马上去佛牌店找你。”挂断电话,我和方刚下楼来到佛牌店,王娇把刚才通话的录音放出来,只有寥寥几句话。 方刚说:“这家伙看来是想跑路。”我又仔细听了几次通话录音,发现背景是一段连续说了两遍相同的话,好像是电脑录制的、用来招徕生意的广告语。我让王娇拿来纸笔,把手机的音量放到最大,边听边分辨和记录,听了十几次,终于还原了那句话,内容是“qq鸡架一元一串,买十赠一”的话在反复播放。 七八年前的沈阳人,几乎都知道qq鸡架是中街最大商场“兴隆大家庭”美食城里的一种油炸食品,卖得特别火。我一拍桌子:“孙喜财在兴隆商场的美食城里,肯定是这家伙饿了正在吃饭,快去找!”我们仨马上关了佛牌店,叫出租车先奔酒店,接上阿赞颂差师徒,再直奔中街杀去。 为了让司机快开,我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扔在仪表盘前,让他有多快开多快,结果不到十分钟就开到了中街。下车后直奔兴隆大家庭,这是沈阳最大的商场,美食城在四楼,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在楼梯口处躲起来,远远观察卖qq鸡架的那个摊位附近。 忽然,王娇用手指着右侧:“你看,喜财在那--”我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嘴,示意小点儿声。仔细一看,果然,孙喜财坐在一个馄饨摊位旁边,正低头吃着。 我焦急地说:“现在倒是好机会,可怎么想个办法得手呢?” 方刚眼珠转了转,低声告诉我几句话。我眼前一亮,心想老狐狸就是不一样,鬼主意真多。我们五人绕了个大圈,悄悄来到馄饨摊位旁边,那边孙喜财正坐在长椅上,背对收款台方向。我站在摊位侧面,悄悄朝正在摊位里忙碌的一名女服务员招了招手,那女服务员走过来,奇怪地问我什么事。 我掏出一百块钱,塞到她手里,这女服务员傻了眼,问:“这是啥意思?” 我指着孙喜财的背影,笑着说:“那个人是我朋友,今天过生日,我们想给他一个惊喜,你找个借口把他叫到收款台来,就说他少给钱了,我朋友要把生日蛋糕趁机放在他桌上。你配合我们,这一百块钱就是你的,简单吧?” 女服务员顿时笑了,说还有这样的,我让他快去,不然我朋友吃完饭就走了,女服务员连连点头,朝孙喜财走过去。我和方刚、王娇连忙跑开,远远躲到侧面一个摆在地上的展板后面。 女服务员走到孙喜财身边,跟他说了几句话,孙喜财表情疑惑,拿起桌上的收据单递给她,隐约听到女服务员提高音量,说着什么“你给的那张是假钱”、“不信自己看,那钱上还有你指纹呢”的话。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想这女服务员有演喜剧片的潜质。孙喜财气愤地站起来,和女服务员走到收款台。 我连忙掏出那个小玻璃瓶,阿赞颂差对方刚说,这是仅剩的一瓶阴料,千万不要浪费,否则就没了。我心里很紧张,方刚说:“愣什么神啊?还不快去!” 我把玻璃瓶塞给方刚:“大哥,你去吧,孙喜财认识我,但不认识你,就算看到你也不会怀疑,只要别被他抓到手腕子!”方刚狠狠瞪了我一眼,快步绕过展板,朝孙喜财那桌走过去。 那边孙喜财还在收款台和收银员理论,当方刚走到孙喜财面前的那碗馄饨附近时,孙喜财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王娇用手捂着嘴,我也瞬间把心提到嗓子眼,心脏都快不跳了。方刚很沉着,他显然已经用余光观察到了孙喜财的动作,脚下丝毫没停,继续前往走。 孙喜财转回头,继续和服务员纠缠,方刚迅速转身,几步就来到那碗馄饨前,打开玻璃瓶盖,把里面的阴料油倒进碗里。刚倒了几大滴,他就收回手,再次转身继续之前的方向走去。坐在旁边的一个女孩也在埋头吃馄饨,看到方刚的动作,她看了看方刚,又看看那碗馄饨,满脸疑惑。 我远远朝收款台方向招手发信号,那女服务眼睛还挺贼,看到了我的暗号,又笑着对孙喜财说了几句话。孙喜财很不满意地边往回走,还不时回头,用手指收银台:“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精神病啊?” 那女服务员和收银员也不生气,脸上带着微笑看着孙喜财。孙喜财坐回位子,脸上也有些疑惑,四下看看,再慢慢拿起勺子。 第76章:商场施法 我的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心说你快吃啊,还犹豫个屁。孙喜财犹豫几秒钟后,把一勺馄饨连汤带水塞进嘴里。阿赞颂差的徒弟一拍手,脸上带着微笑。 旁边的女孩已经无心吃饭,盯着孙喜财看。孙喜财嘴里的馄饨还没嚼完,看到女孩在盯着他,也疑惑地回看。女孩对他说了几句话,又指了指方刚消失的方向。我暗叫不好,王娇焦急地说:“哥,那女孩告密了,咋办?” 孙喜财连忙把馄饨吐在碗里,又呸呸连吐几口,猛地站起来,四下观察。我远远看到站在电梯口的方刚快步走过来,还挽着袖子。看来也做好了霸王硬上弓的想法。我把心一横,暗想这一关怎么也得闯,就对王娇说:“你站在这儿别动!”冲过去准备接应方刚。 孙喜财已经看到了我,脸色大变,抓起背包转身就跑。方刚跑过去就要动手,孙喜财刚拉开椅子,忽然站住不动了,双眼发直,身体开始哆嗦。几个路过的食客还以为这人得了癫痫病,连忙躲开。 阿赞颂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佛牌。和徒弟快步走过去。孙喜财勉强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抱住一名年妇女,那妇女吓得大叫起来,旁边是她的女伴。一时被吓傻了。阿赞颂差的徒弟一把抓住孙喜财后衣领,硬拽了过来,那中年妇女连忙跑开,阿赞颂差迅速将佛牌挂在孙喜财脖子上。 我和阿赞的徒弟一边一个,牢牢把住孙喜财的胳膊。方刚也上来帮忙,孙喜财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鼻子里还往外流黑色液体。站在旁边的王娇脸发白:“哥,喜财咋了啊?” 阿赞颂差把左手按在孙喜财额头,嘴里念念有词。周围的人纷纷躲开,两名保安过来查看,被方刚推开:“这人发羊角疯,不要靠近,否则他就要乱咬人!”保安一听,吓得也不敢上前了。 阿赞颂差打开佛牌的塑料扣,努力按住孙喜财那抖得厉害的脑袋。让几滴黑色液体落在佛牌中,再迅速把塑料盖扣严。他把佛牌紧紧握在右手里,盘腿坐在地上,左手五指伸出,压在右拳上。 孙喜财忽然身体前倾,双手和左腿都离开地面,只有右脚还落在地上,保持着一个正常人根本做不出来的姿势。阿赞颂差用力一拍他的后脑勺,孙喜财扑通摔在地上,来了个狗啃屎,再也不动了。 阿赞的徒弟连忙上前,把孙喜财抱起来,告诉我和方刚背他出去。我们三人扛起孙喜财,在保安和食客的围观下,匆忙从楼梯离开兴隆商场,出了中街来到十字路口,王娇叫了两辆出租车,把孙喜财扔进其中一辆的后座上躺着,她坐前排,我和方刚、阿赞师徒则乘第二辆,迅速离开中街,连夜返回佛牌店。 在卧室里,阿赞颂差手里拿着那条沾有黑色液体的佛牌,说:“末阳男已经附在这块牌上,我要把它带回去。这牌阴气和怨气都很重,看来要加持很久才能平息。”我对他千恩万谢,王娇关心的是孙喜财多久才能醒过来,方刚翻译过去,阿赞颂差说:“末阳男离开的时候,把他的魂魄也带得出窍,从现在开始别出房门,拉上窗帘别见阳光,七天之后他就会醒了。只要他睁开眼睛,就可以见光。” 我问:“七天才醒,那他不会饿死吗?” 阿赞颂差摇摇头:“在魂魄没回来之前,他的身体属于半阴半阳,不用担心。”方刚让我明天一早就把报酬交给他,然后他们就先回泰国了。王娇问我要收多少钱,我说施法有三万尾款没给,三人的来回打折机票也要一万左右。她从孙喜财的背包中翻出五万块钱现金,把其中四万递给方刚。 方刚说:“不够,再加五千。” 我很奇怪:“不是事先说好的价钱吗?”宏团巨亡。 “废话,我一路帮你联系这、联系那,难道不可以收些辛苦费?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你是我的亲兄弟吗?”方刚把眼一瞪。 我顿时语塞:“当然不是。” 方刚说:“所以,辛苦费还是要收的。我救了你的命,下次你回泰国,别忘了请我喝酒桑拿。”我心想给钱还得谢谢你,王娇连忙又给了方刚五千,方刚把钱收回皮包,一副满意的表情。 我这个后悔就别提了,之前把这个事拖着没办,就是因为舍不得出那几万块钱。当时我就想,垫了钱也是白搭,事后孙喜财铁定不会给我,王娇和他是睡在一张床上的两口子,肯定也听他的。早知道施法之后孙喜财昏迷不醒,王娇又这么大方,又何必等到今天! 次日方刚和阿赞师徒离开沈阳,飞去北京转机回泰国。我和王娇在佛牌店守了整整七天,王娇害怕,晚上不敢和挺尸一般的孙喜财同床睡觉,我也只好把她安排在对面的小旅馆。孙喜财除了呼吸,全身上下都不动,和死人没啥区别,只是比死人体温高。七天后的晚上,孙喜财果然动了动手指,王娇大叫:“哥,他动了,你看他动了!” 半个多小时后,孙喜财已经从勉强睁开眼睛到能够坐起来,但神志还不太清醒,不能下床,连续拉了几天的肚子,都是黑色粘乎乎的东西,全都拉在床上,臭气熏天。旅馆老板把我们骂了一通,最后赔了一千块钱才算完。 直到第二天早晨,孙喜财看上去好多了。王娇像伺候病人似的搀着他出去散步,隔壁小超市的老板还关切地问:“怎么,孙喜财动手术了?” 过了五六天,孙喜财彻底恢复健康,奇怪的是,他居然记不起最近几十天之内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贵州毕节那个叫王宏的人贩子给他打电话那天,之后完全没印象。我俩把经过对孙喜财讲了一遍,他才明白过来。 经过这件事之后,虽然我和王娇都没什么损失,付给阿赞的那几万块钱其实也是当初他们在银行捡的,但王娇对孙喜财已经毫无好感,说什么都要和他分手。孙喜财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抱着王娇大腿。王娇怎么也不同意,孙喜财就跪着求我说情。我哪受得了这个,只好把孙喜财扶起来,对王娇说再给他一次机会。 王娇气了半天,无奈地说:“那好,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就原谅你这一次。要是以后你再这么爱贪便宜坏事,咱俩直接分手,你也给我滚出佛牌店!” 孙喜财连连点头:“你放心,以后什么事都听你和田哥的!” 到现在,末阳男郑永贵的事算是彻底解决了,我心情无比畅快,比捡了金元宝都高兴。回想起自从孙喜财从铁西区进了那批二手骨灰盒之后,我就没安生过,于是我警告孙喜财,以后就给我乖乖在店里卖佛牌古曼童,别的货不许私自进,否则出了事自己负责。他连连答应,为防止再犯,王娇还特地去隔壁美术社打印了一份保证书让孙喜财签字、按手印,我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解决了孙喜财的事,我很久没这么放松,就也飞回泰国,到芭堤雅找方刚散心。这天晚上,我俩在楼下的酒吧里喝酒。这酒吧年轻人居多,大家都在舞池里跳舞,灯红酒绿的乱成一团。方刚平时肯定会找女人去跳,可今天他很反常,一直坐在沙发上陪我喝酒。 那天可能是感触太多,没几瓶我就喝得半醉。方刚斜着眼看着我,脸上似笑非笑。不用猜就知道,他肯定是在笑我贪财坏事、吃亏太多。 我靠在沙发背上,迷迷糊糊地说:“早知道王娇不会让我亏钱,何必等到现在,唉!做这行太折腾,我都不想干了。” 第77章:陈鬼师父 (黑岩网每天的0点至9点无人审核,导致自动更新没发出去,下次店主会提前设定好) ***************** 方刚哼了声:“这点打击就受不了?做这行肯定是要有风险,我在东南亚呆了十几年,再倒霉的事遇到过,也没像你这样!” 他这么一说。还真勾起了我的兴趣,就问方刚:“老哥,给我讲讲你当年的经历吧。你是怎么从惠州来的泰国,又是怎么干起这一行的?给我说说!” 方刚想了想,说:“好吧,看在你小子痛苦得要退出佛牌界的份上,既然你想听,那我就给你讲讲。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人做生意很讲良心,收费并不高,每小时一千泰铢,怎么样。很公道吧?”我对他能说出这种话一点也不奇怪,反倒觉得这个价钱不高,只花一两千泰铢就能学到很多书本上根本学不到的东西,这对我今后更好地开展佛牌业务大有帮助,总之两个字:超值。 于是我从钱包里掏出一千泰铢钞票,爽快地拍在桌子上,方刚也不客气,伸气抓过钱收起,又倒了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说:“这就对了,换做别人,付钱我都不愿给他讲呢!” 我笑着说对对。方刚叹了口气。说:“那应该是1992年的事情,那时候我还年轻,比你现在大不了几岁,给一个朋友照顾赌场。后来有几个家伙喝多了,竟然调戏我的女朋友,我一怒之下就用刀把他给捅了。出事后我开始跑路,先到菲律宾跟人合伙拉皮条,后来又在金三角帮朋友带毒品。有一次警察把我们连窝端。就剩我和一个叫登盛的朋友逃了出来。我俩只好又跑到马来西亚躲避风头。躲了两年多,本来都快没事了,结果登盛无意中得罪了一个叫瓦塔纳的降头师,活活被整死了,害得我也要躲。没办法。我只好偷渡去了台湾……” 就这样,近两个小时,方刚给我讲了他以前的那段经历。这些经历他从没对别人说起过,我是第一个。 方刚本姓林,叫林刚,是广东惠州人,自从在马来西亚得罪降头师之后,他就找到蛇头。偷渡到了台湾屏东县以南一个叫新埤的地方躲起来。以调查当地的水果特产往广东运输为名,租了村民一间厢房住下,而且改姓方,从那以后就说自己叫方刚。其实他的担心很多余,新埤是台湾的农村,相当偏僻,但好处是从没碰到过熟人,无论朋友仇家都没有。 他在这里躲了半年多,避风头的日子很无聊,方刚在金三角贩毒几年,攒了不少钱,虽然在马来西亚寻找解降师的时候花了不少,但还剩很多,至少在新埤这个地方是绝对的首富。可这里没有大酒楼,没有ktv,更没赌场和妓女,方刚有钱花不掉,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地狱。台湾烟很难抽,幸好方刚从马来逃出的时候特地带了几十条好烟。他一时半会儿不敢溜回东南亚,生怕那个叫瓦塔那的降头师再次找到自己,那可是掉脑袋的风险,他很精明,也很能忍耐,再没劲的日子也比死了强。 方刚所在的这个村子在新埤乡的南部,当地有个死了几年丈夫的赵姓少妇,开一间卖鱼的店铺,方刚喜欢吃海鲜和河鱼,因此经常光顾寡妇的鱼档,他喜欢泡女人,经验也丰富,一看这个寡妇就知道是个风流胚子,没多久就和她搞在一起,两人经常你来我往。 没有不透风的墙,曾经和此寡妇睡过觉的一个姓吴的单身汉知道了,他特别恨方刚,暗地里想教训他。有一天,方刚借买鱼的机会又跑到寡妇家里,寡妇却神色紧张,方刚以为她又有了新欢,可寡妇说的话却让方刚吃惊不小。 原来,在新埤乡大武山里住着一个姓陈隐居者,当地人习惯叫他为陈鬼,是一名降头师,专修邪法。能让人成事转运发财,也能生病倒霉甚至死翘翘,但并不是收钱就办事,还比较有原则。据说以前住在新竹,全台湾都著名,法术也极灵验,也赚了很多钱,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来到屏东新埤这个偏僻地方隐居。单身汉对寡妇说要去找这个陈鬼,下降头给方刚让他倒大霉。 寡妇和方刚正打得火热,就把这个消息泄露给了他。换成别人,有可能不会太在意,但方刚不同,他对降头师这三个字惧怕入骨,之前差点没死掉,于是连忙打听了那个陈鬼师父的居住地点,特地带了不少钱,动身去大武山。 在山脚下,方刚看到公路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宝马汽车,还有个男人靠在车身上,无聊地抽着烟。方刚心想,这种地方居然也有豪车,但没多想就上山去了。陈鬼师父住在山里的几间瓦房,风景倒是很好,经人指点找到这里倒不难,方刚来到瓦房前的时候,正看到一名年轻女人戴着大墨镜,脸上蒙着纱巾从屋里走出来,看了方刚一眼就匆匆离去,好像生怕别人认出来似的。 方刚敲了几下门,有个中年妇女把门打开问找谁,方刚客气地说:“请问陈鬼师父是不是住在这里?” 中年妇女点点头,闪身把方刚让进屋,指着一扇紧闭的门,方刚推开门进去,见屋里破烂不堪,和外面的整洁对比鲜明。墙上挂了很多佛像和老旧照片,有个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破旧的白衣褂,上面还有很多破洞,正坐在地垫上合十打坐。这老头又高又瘦,身边的红木供桌上摆着几尊佛像和香炉,面前有个大托盘,里面放着几张黄表纸。 方刚说明来意,陈师父点点头,说:“我修的是茅山术,不像南洋那些降头师,给钱杀自己爹妈都行。中国人做事讲究规矩,老吴和你争风吃醋,出钱给我下降让你倒霉,这种生意我是不会接的,你放心地走吧。” 这话说出来,方刚心里有了底,他也看出这位陈师父为人还不错,连忙掏出香烟递上去,陈师父接过来看看,问:“马来西亚的登喜路,朋友送的吗?”随后就点燃吸了一口,看来比较喜欢这一款。 方刚心想,以这位陈师父的修为,应该不会出事,就简单说了自己从惠州到金三角再到马来西亚的那些经历,陈师父长叹几口气,说:“你也算是经历过大事的人了,所谓祸从口出,也算是给你个教训。”又道:“说一些话惹祸上身倒还能理解,可现在的人呐,总想追求原本命里得不到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明星,名利心太重,没得救啦!”宏布匠巴。 方刚多机灵,一听这番话,立刻就想起刚才出门的那名年轻女人,和停在山脚的宝马汽车与司机,立即问那女人是谁,陈师父笑了:“你倒是个聪明人,她是从基隆来的,是个女明星,演过不少电视剧,很有些名气。” 方刚连忙问是谁,也来下降的吗?陈师父回答:“我不能告诉你,她一心想出名上位,于是找我来想旺运,想大红大紫。我本来是拒绝的,可她一再称自己有多喜欢表演,生活又多么窘迫,而且出大价钱给我,我就只好答应了。” 听到这话,方刚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试探地说:“陈师父,如果我能帮您找来一些有需求的客户,您会不会接待?” 陈师父说:“人人都要吃饭赚钱,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或者过分无理的要求,都可以商量。” 方刚很高兴:“陈师父,是不是有很多明星都找过你啊?能给我讲讲吗?” 第78章:阚仔 陈师父笑了笑:“确实很多,而且都是很有名的大明星,随便说出一个你都会觉得惊讶,但我不能告诉你,就连那些明星自己也不能说,否则他们就会倒大霉。我要是说出去。自己也会吃苦头。” 方刚有些失望,同时对陈师父的话产生了怀疑,照他这么说,如此厉害有名的法师,为什么偏偏住在这么偏僻又破旧的地方,连衣服上的破洞都没补?陈师父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但只是微笑没说话。 回到村里,方刚一直惦记着明星找法师出大价钱转运和落降的事,村里有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叫阚仔,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连割草都喊累,就知道把自己圈在家里学什么道术法术。大家都把阚仔当成神经病看待,就连他父母也不喜欢,嫌住在一起丢人,不让儿子住家里的三层楼,只把他安顿在旁边的几间破旧老屋里。 阚仔平时在村里给村民打零工换些工钱,他将这些少得可怜的钱用来买米买菜,方刚有时候会碰到他,也闲聊几句。阚仔说的话都很不着边际,所有人都笑话他,但方刚有着狗一样敏锐的嗅觉,他倒觉得从这个阚仔身上应该能掏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这天傍晚。方刚拎着鲜鱼和猪肉来到阚仔的破房子里。阚仔又瘦又高,天气闷热,他打着赤膊坐在桌边,边捧着碗吃面条,边认真地看放在桌上的一本书,桌上地上堆了很多破旧的书,屋里一股发霉味。看到有人来,阚仔觉得很奇怪。方刚说明来意,阚仔这才明白过来,他从一大堆破书中抽出两本,手忙脚乱地边翻边说:“不好意思呀方先生,我这里从没来过客人。陈鬼师父是正宗茅山派。这两本书上写得很清楚:茅山术士终生需穿破衣住破屋,否则其术必败。” 方刚觉得不理解:“学茅山术说到底也是为了赚钱,可穿破衣住破屋又有什么用呢?” 阚仔说:“术书上只说不能住好屋穿好衣,但没说不可以吃好饭、抽好烟、开好车啊,哈哈哈!” 这回方刚明白了,他看到阚仔的左臂上刺着密密麻麻很多符号,就说:“你这刺的是什么东西,太难看了。你看我刺的,青龙白虎,玄武朱雀,背后还有关二爷。”阚仔笑着说:“这是巴利语经咒,专门用来驱鬼和邪灵的,修习黑法必须要懂得经咒才能不被小鬼所伤,很多法师直接把经咒刺在身上,这样就不用念诵了,可以永远保护躯体。” 方刚脸上露出佩服之色,说别吃面条了,这里有鱼有肉,又掏出钱让他去买酒。阚仔很高兴,连忙跑出去买了瓶白酒,两人开始烧鱼炖肉,然后就在旧屋里大吃起来。 阚仔好容易遇到一个没把他当成异类的朋友,把很多事都翻出来告诉他,像什么村长和村里几个女人都睡过觉、李乡绅曾经找降头师害死了年轻姑母的丈夫、新埤乡长家里养着小鬼、不少港台明星都找陈鬼师父请小鬼落降等事。方刚很奇怪这些事他怎么知道的,阚仔笑着说:“很多人都把我当成废物、白痴甚至精神病,其实我看得最清楚,好多事瞒不住我。”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阚仔神神秘秘地把方刚带到阁楼,顺着楼梯爬上旧屋顶的夹层,打开破旧不堪的樟木箱子,从里面取出一颗人头骨。方刚吓了一跳,连忙问是什么,阚仔说:“这叫域耶,是几年前我从邻村坟地中挖出来的,头骨的主人生前也和陈鬼师父一样,是个学南洋邪术的。乡里有人信他,出钱让他给仇家落降,可惜他学艺不精,落降没成反倒把自己给弄死了。都死了几年现在还有人把他当成笑话讲,但我早就把他的头骨偷了出来,留着学法术用。” 方刚看得浑身不舒服,问:“有效果吗?” 阚仔说:“还没试过,不敢试,要是没效果,这几年的南洋邪术书就白看了,有效果更害怕,万一把人弄死弄残了呢?” 方刚笑了:“我在马来西亚的时候听人说过,有能力下生死降的人很少,你别多想,干脆我找个人给你当目标,你来落降给他,看有没有效果,出了事我负责,怎么样?” 阚仔一愣:“给谁落降?”宏布匠亡。 方刚说出那姓吴的单身汉的名字,阚仔问为什么是他,方刚干脆把事经过讲给他听,反正他也不是本村人,不怕别人知道。阚仔笑着说:“行,那我就试试,有效果的话你得供我三个月酒肉,没效果就算了,你先想办法把他的生辰八字弄来。”两人达成协议。 阚仔看到方刚手上戴的那枚戒指,就问:“你的戒指上嵌的是黑矅石吗?” 方刚低头一看,发现戒指中的五毒油已经变成像墨汁一样黑,他就把五毒油的来历对阚仔讲了,阚仔觉得很神奇,把域耶拿开之后,戒指中的油渐渐变回原本的颜色,看来域耶中真是有强大的邪法灵魂。 从那以后,方刚就开始密切关注单身汉的动静,有意无意地从单身汉家门口假装路过,单身汉还以为他在挑衅,经常对方刚怒目而视。大概过了三五天,方刚拎着鱼回来又从单身汉家门口过,看到单身汉坐在门口,神色委顿,手捂着鼻子,似乎受了伤。更奇怪的是,几个平时和单身汉经常一起谈天喝酒的男人却远远地在街口闲坐,方刚觉得不对劲,就走过去和这几人闲聊。其中一人说:“你还不知道?他得了怪病,谁还敢和他接近?” “什么怪病?”方刚连忙问。 另一人说:“谁知道呢,先是鼻子起大红包,弄破后里面钻出很多白色小线虫,吓也把人吓死了,有时还胡言乱语。” 先前那人说:“我看肯定是得罪了河神,总之离他越远越好。” 方刚心里暗想,难道阚仔下的降真有效果?又过了几天,单身汉已经不再出门,路过的时候还能闻到屋里飘出阵阵臭味。他家邻居的狗天天对着单身汉的窗子狂叫,邻居没办法只好找来村长,村长让两个年轻人撞开大门进去看,把大家吓得半死--单身汉躺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烂成半肉半枯骨,上面爬满了蛆虫,苍蝇也是满屋乱飞。 不知道谁通的风,大武山的陈鬼师父特地跑到村里,看到了老吴的死状,但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因为查不出死因,老吴一没和谁结仇,二也没什么亲戚,这件事最后只得不了了之。寡妇虽然也有怀疑过方刚,但老吴的死因实在太古怪,她也就没多想。 方刚找到阚仔,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阚仔也很紧张,说:“我没想到老吴居然会死掉,那天晚上我用域耶施虫降给他,第二天就听说他鼻子起了虫包,我还很高兴,这几年学的邪术终于能派上用场了,可是我忘了学解降术,等学会的时候,老吴已经……” 方刚板起脸:“你不好好过日子娶老婆,偏偏学陈鬼去学什么邪术,现在又弄出人命来,我要是报告给村长乡长,你小子还有命吗?” 阚仔慌了神,说不出话来。方刚笑着说:“别怕,我不会告发你的,你进监狱我也没什么好处,我看这样吧,你好好学习一下解降方面的邪术,我来给你联系客户,你帮他们做落降、解降或是旺运之类的事情,赚了钱你我五五分成,怎么样?” 第79章:台湾明星W姐 听了方刚的话,阚仔有些犹豫不决,便说:“还、还是算了吧,我学这个的火候还不到家,以后再说。” 方刚嘿嘿笑着:“你应该知道,我把你给老吴落降的事告发出去。就算不判死,关你几十年,等你出来后也可以直接领老年金了!” 阚仔急了:“那不是你要求我做的吗?” 方刚说:“是吗,谁能证明我要你落降给老吴?但术书和域耶都能证明是你落的降,看大家到时候信谁的。” 阚仔没话说了,他后悔没先把解降术学好,现在有把柄落在方刚手里,别看这家伙年纪不到四十,却明显是个老狐狸,阚仔没有别的选择,于是只好答应。 方刚很聪明。他知道赚小钱是很难发财的,想起之前陈鬼师父说过的话,于是他开始打起明星和名人的主意。台湾的报纸杂志什么广告都能登,于是方刚出大钱在台湾几家发行量比较大的报纸和八卦周刊上都刊登了广告,称有南洋大师隐居屏东新埤,以稀有法师的域耶为法器,专帮人解降落降、转运旺桃,还特别注明欢迎各界名人前来,绝对保密,无效退款。可先上门了解,有意再详谈。 效果还是有的,一个在台湾演了几年配角的三流女演员给方刚打来电话。询问落情降的事宜,方刚和她约在屏东一家咖啡馆见面。这名女演员很直接,说靠演戏成名发财真的很难,她认识一个台湾富商的儿子有半年多,很想嫁入他家当豪门阔太太,后半生就不用愁了,可那富商之子身边有很多美女围着,机会不好找。问方刚有没有办法,价格多少。 方刚说办法肯定是有,落情降是那位南洋大师最擅长的,价格大概十万新台币。女演员说:“要是真能办成,十万块不算多。但怎么相信你们呢?” “可以先付一半,成事后再付另一半。”方刚说。 女演员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骗子,拿钱跑了怎么办?方刚说你可以提供自己的生辰八字,我让法师先下降让你生一场大病看看,到那时候你就信了。女演员连连摆手说不行,但可以提供另外一个女人的,是她的死对头,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抢了不少原本属于自己的角色和戏份。 方刚说没问题,让女演员提供那个女人的生辰八字,然后方刚带着阚仔从屏东来到台北,将域耶装在背包里,按女演员提供的情报于某天在市中心的一家大商场徘徊。等看到那个女人出现就在后面慢慢跟着。当那女人试衣服的时候,阚仔把背包移在身前,左手伸进背包里按住域耶,嘴里低声念诵经咒,同时用右手暗暗将符咒烧光后的灰撒在那女人身上。 事情很顺利,那女人当晚就发起高烧,连续十天不退,最后差点烧成傻子,大半年没演戏。女演员非常高兴,也相信了,马上付五万新台币给方刚,让他们尽快施情降。 方刚和阚仔在旅馆里开始计划,用什么方式来落这个情降,最后研究出一个最稳当的办法,不在富商身上下手,而是从女演员身上。阚仔按术书上的配方调制成情降水,再用域耶加持,最后装在小玻璃滴管里交给女演员,让她创造机会和富商接吻,事先把情降水抹在嘴唇上或舌尖就行。 女演员高兴地拿着情降水走了,临走之前方刚告诫她,事成之后必须主动把余款送上,否则后果自负。女演员表示她对南洋大师的手段已经很敬畏,绝对不敢放鸽子。 从那天起,方刚就开始留意报摊上的八卦杂志和报纸,数天后,好几家报纸陆续刊登女演员和台湾某化工业巨富之子频繁约会的消息,此富二代原本女友特别多,不说一年内天天不重样也差不多,但现在却似乎变得专一,只和女演员拍拖约会。方刚和阚仔都很高兴,阚仔激动地说:“没想到域耶这么管用!” 又过了半个月,八卦周刊又登出富商之子的几个女朋友与三流女演员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新闻,闹得不可开交,富商之子面对采访的时候也表示考虑与三流女演员分手。但过了几天,三流女演员踢曝在医院治伤检查的时候查出已经有了身孕,并用性命担保这孩子就是富商之子的。这下富商之子慌了神,开始撇清关系,但富商坚决要他迎娶对方,结果没出半个月,富商之子被逼正式与女演员奉子成婚,八卦周刊上登着女演员晒手指上巨大钻戒的照片,这条新闻也轰动当时。 女演员还算守信用,几天后就打电话联系方刚,把剩下的五万新台币交给了他。 两人分了钱,方刚请阚仔在台北大吃大喝玩了几天,又找了两个靓妹陪睡,阚仔可能是害羞,坚决不要,方刚也没再客气。这桩开门红的生意如此顺利,让方刚和阚仔都很高兴,尤其是阚仔,分到手的五万块新台币足够让他在新埤大鱼大肉吃两年。但方刚不同,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这笔折合仅一万出头人民币的钱并不满足,他的目标不是刚才这个三流女演员,而是那些真正的明星大腕,要是运气好,从他们身上赚到的钱绝不止十万。 事物的发展总有其规律,就像多米诺骨牌那样。当方刚还在考虑怎么才能成功打进港台明星名人圈子的时候,有位台湾女星却已经找上了他。此女星的知名度可不是那名三流女演员所能比,就用w姐代替吧。她电影和电视剧都拍过不少,但以电视剧为主,比较擅长饰演那种富豪太太式的心计少妇,在五六年前风头最劲的时候嫁了台湾本地一位富豪。 按理说w姐各方面都不错,有名有利,但江山代有人才出,新人女孩既漂亮又青春,w姐压力倍增,自己在电视台的地位也不那么稳固了。她很清楚人总是要老的,演戏不能吃一辈子,最头疼的是,她老公对她的感情似乎也开始有所动摇,在外面可能有了外遇,只是还没抓到把柄。 w姐与那名三流女演员其实没什么交情,但看到她居然在短时间内就成功上位变成阔太太,而且还有了身孕,要是能生个一男半女,那地位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坊间开始有传闻说三流女演员用了某种神秘手段才达到目的,w姐也坚信这里面肯定有内幕,于是她不惜放下身段,找机会故意接近三流女演员。 女演员虽然成了阔太太,但毕竟是演员出身,看到w姐这么大的腕肯和她交往,自然是喜出望外,没几次,就把方刚和阚仔的事告诉给她。w姐才知道台湾农村居然还藏着这么厉害的南洋法师,于是就找到了方刚。 w姐和方刚约见面是先通过的中间人,问方刚有没有锁住男人心一辈子的法术,而且能不能让事主匿名交易,不露真实身份?方刚摆起谱说:“不行,这是起码的诚意,不管你是多大的明星,在法师面前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必须要我们知道事主是谁,目的也要说得清楚具体,否则你找别人去吧,世界上的法师也不只我们这一位。”宏布匠划。 中间人连忙说:“不是没诚意,是w姐的名气比较大,你也知道,那些八卦周刊记者整天就是靠这些新闻吃饭的,要是泄露出去可就糟了。” 方刚说:“我们不可能泄露,而且连你们自己也不能够泄露,否则不仅仅是上八卦新闻头条,而是惹祸上身了。” 中间人不明觉厉,连连点头,又问价钱方面。方刚开出五十万新台币的价格,全款先付,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中间人疑惑地问:“之前你们帮那个小女演员施降才十万,现在怎么涨这么多,是不是看到w姐名气大?” 第80章:锁心降 方刚嘿嘿笑着:“有这个因素,帮越大的明星做事,担的风险也大。 另外还有原因,你没看到那时候女演员差点就被那个富商的儿子给甩掉吗?如果不是检查出有身孕,她很有可能嫁不成豪门。就因为她只肯出十万,所以法师也只能施十万的法术。要想提高成功率,就要用更高深霸道的降头术,不但耗费法力健康,也对大师的福报有影响,你以为这钱赚得容易?” 话说得这么清楚,中间人也不再说什么,回去报告了。阚仔一听有这么多钱可拿,心里反倒没了底气,想打退堂鼓。方刚说:“你那本术书上到底记载了多少种邪术?要不你把书和那颗头骨给我,让我来学,钱我自己赚!” 阚仔连忙摆手:“不好不好。这南洋降头术可不是人人都能学的,有很多禁忌。” “狗屁禁忌?是你小子不肯交出来吧?”方刚骂道。 阚仔回答:“练习邪术的五年内都不能泄精,否则终生阳痿;不能吃狗肉和虎肉,不然施法会被反噬;用域耶修法的话,每月还得有两天要用左手中指肚的鲜血滴在域耶上,如果忘记一次就会大病几天,特别痛苦。” 听了这些禁忌,方刚立刻表示算了,还是由你来学吧,五年不碰女人,那还不如自杀算了。阚仔取出术书翻了几页,勉强说:“那我、我先试试。但不敢保证每次都能成功。” 方刚说不用急,中间人还没回话呢,要先拿出五十万新台币,换成谁也得考虑考虑,也许对方还不做了呢。阚仔说要不把价格压低些?方刚连连摇头:“不行,和这些明星做生意不同于别人,要先树立起你的权威,其实五十万块钱已经很便宜。合美元才一万多,换成香港有名的法师,至少开价几百万港币。但你现在还没有名气,以后生意做顺手了,让别人捧着钱跪下来求你帮他。这样才好赚大钱。” 阚仔叹了口气,说:“那还不知要哪年哪月呢!” 方刚笑了:“你小子不懂,w姐是台湾娱乐圈的名人,也是我们的活名片,她的朋友不是明星就是巨富,只要你能让她满意,不愁没生意。” 大概过了一周,那名中间人给方刚打来电话。说w姐想和你见个面。在屏东某大酒店的套房中,方刚终于见到了这位w姐,他这几年东躲西藏,无聊的时候经常用看港台剧来打发时间,对w姐再熟悉不过了,见面时还有些激动。 真正的名人果然不一样,w姐对方刚很客气,比之前那位三流女演员都客气。直接对方刚说了来意,其实中间人之前都说过了。w姐说别的都不重要,只想问几个问题。第一,那位法师的情况可否做个介绍。第二,除了钱之外,还需要提供什么东西。第三,有无副作用和注意事项。 方刚早有准备,说:“第一,那位法师隐居在屏东以南的新埤乡村,爷爷曾经在东南亚修习邪术,将一本古书传给了他。他修习十几年,在认识我之前还没出过山,但法术高深,你也应该有所了解才找到我的,这点不用怀疑。第二,五十万新台币一次性先付,再提供你们夫妻二人的详细资料,包括生辰八字、任何部位流出的鲜血、头发几十根和合照几张。第三,要看施法方式,如全程由法师控制,事主没有任何副作用,但毕竟距离远,效果时好时坏;如由事主控制,效果最好,也最长久,只要事主不破坏规矩和方法,否则出了事还得找法师施救,很麻烦。” w姐想了想,道:“还是由我来控制吧,你放心,我不会给法师添麻烦,只要我先生对我不变心就行。” 方刚满口应承,w姐让中间人把一个装有五十万元新台币的大皮包交给方刚,让他开收条按指印,又对他说:“方先生,您也知道,我在台湾娱乐圈里还算有些名气,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希望您能保密,不然到时候我惹上麻烦,您也不会好过。”方刚点头,说你自己也不能泄露,否则会对法师不利,协议达成。 一周后,中间人来到新埤,把东西凑齐交给了方刚。阚仔将两个小玻璃管内的鲜血分别混入清水中,用此水和坟场土混成泥,里面掺入w姐夫妻二人的头发、两人合照与生辰八字烧成的灰,捏成两个小泥人。午夜十二点整,两人从阁楼顺梯子爬到屋顶,把两个小泥人放在瓷盘里,借着圆月照下来的光,阚仔用干净的新针刺破左手中指肚,把鲜血滴在域耶顶骨上,开始念经咒施法加持。方刚在旁边仔细看着,说来也奇怪,在阚仔的施法过程中,两个泥人就像晒化的雪糕,越来越矮,越来越小,最后混成了同一摊泥。 做完这一切,阚仔瘫倒在屋顶,浑身大汗,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大口大口地呼呼喘气,方刚连忙扶起他,从屋顶下来让他躺在床上休息。 阚仔有气无力地说:“快把那、那摊泥给我,不能让它变软,要马上制成古曼。” 方刚连忙爬上屋顶把那摊泥连同瓷盘一起端下来,阚仔支撑着坐起,用这摊泥捏成了一个东西。阚仔不是艺术家,捏好的成品让方刚辨认了半天,才看出原来是两个抱在一起的人。阚仔忙完之后已经累得爬不起来,告诉方刚:“把这尊古曼交给那位w姐,告诉她放在卧室里。每个月必须有一天,在午夜十二点整的时候,把自己手指肚上的鲜血滴在古曼身上,有几滴就够,但千万不能忘记,否则会出大乱子。” 安顿好阚仔,方刚第二天就把古曼联系w姐的中间人,把东西交给他,并嘱咐相关事宜。中间人显然从没接触过这类东西,顿觉高深莫测,小心翼翼地带着这尊古曼走了。 回到新埤的住所,方刚看到一位中年妇女在房前徘徊,看上去有些眼熟,随后立刻想起来,之前在大武山的陈鬼师父家里看到过,不知是他老婆还是保姆。这中年妇女看到方刚回来,就告诉他陈师父想见他,请他有空抽时间去一趟大武山。方刚大概能猜出来是什么事,就直接跟着中年妇女去见陈鬼师父。 陈鬼师父这次看到方刚的脸色完全不同,没有一丝笑容,沉得像水。方刚假装糊涂,问:“陈师父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陈鬼师父说:“老吴的死和你有关系吧。”宏布池巴。 方刚说:“老吴,那个单身汉?他不是病死在家里的吗?” “我知道和你有关系,不知道是哪位法师给老吴落的虫降,新埤附近几百公里内都没有降头师,也没有茅山术士,是从屏东找来的帮手?”陈鬼师父直截了当。 方刚心里发毛,但脸上仍然摆出不知情的神色:“陈师父,那老光棍和我争风吃醋,居然想找您给我下降。可不是人人都和他一样,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找人寻他的晦气,女人有的是,那赵寡妇又不是天仙,您说是不是?” 陈鬼师父半晌不语,最后抬起头说:“不是你做的最好,虽然老吴的死不关我事,但我毕竟是修术的,不能眼看着有人在我家附近随便寻仇落降,致人死命。对了,你村里是不是有个叫阚仔的年轻人,听说他在修习黑法?” 方刚假装不懂:“什么黑法?” 第81章:耀哥的病 陈鬼说:“就是给人下降头、制作阴物的法术。” 方刚失笑:“那个阚仔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怎么可能会什么黑法?我不知道。” 离开陈鬼家,方刚心中惴惴不安,他没见过陈鬼师父的手段,只是道听途说,但毕竟高人不露相。看气质陈师父就不会是凡人,要是让他知道了阚仔在偷偷修邪法的事,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方刚和阚仔商量之后,两人决定离开新埤搬到大城市去,一来能避开陈鬼,二来更方便开展生意。阚仔也想去大城市开开眼界,于是向父母提出想去高雄打工赚钱。他父母觉得很奇怪,这个游手好闲的儿子居然转变了,连忙答应下来。 就这样,方刚和阚仔带上域耶和法术书,从屏东来到高雄。租了间有两个卧室的旧公寓安顿下来。这附近有一条著名的六合夜市,两人整天睡到自然醒,下午起来看看电视打打牌,到了晚上就去夜市逐家吃喝,什么盐蒸虾、十全排骨、蚵仔煎、焗花盖蟹,阚仔哪里有过这样的生活?简直美到心眼里去了。但他仍然记得修南洋黑法的禁忌,好在没有老虎肉可吃,也不用担心,台湾法律禁止吃猫狗肉,但还是会有偷偷摸摸的香肉(狗肉)摊,阚仔看到也都会绕着走。 这天方刚接到w姐中间人的电话,说南洋法师提供的古曼很灵验。她老公最近有了很明显的变化,留在家里的时间增加了,对她也越发好起来,w姐特地托他向方刚和法师道谢。方刚很高兴,在外面叫了个站街妹回来快活,阚仔隔着卧室门听到里面的动静,搞得他十分难受,但牢记着不能泄精的禁忌。于是第二天对方刚说:“方大哥,你可不可以别在家里泡妞?” 方刚这才想起阚仔的禁忌,立刻说:“好好好,是我忘了,下次我带她们去外面开钟点房好了。” 一连几十天。方刚和阚仔都没什么生意做,电话倒是接了不少,大多是普通人家寻人、锁夫、旺运之类的小活,奇怪的是方刚都推辞了,阚仔很心疼:“小生意也是钱啊,难道我们有钱都不去赚吗?” 方刚说:“这些都是小钱,赚了意义不大,现在我们手里不是没钱吃饭。你别急,最多再有两个月,就会有大生意寻上门来的。”阚仔不相信,但方刚经验毕竟比他丰富,也不好说什么,反正成天就是和他吃喝玩乐,在家就是钻研邪术背经文。 还真被方刚猜中了,十多天后,有个人给方刚打电话,称受人所托,想找一位厉害的法师解决问题,价钱方面好谈,只要有效果。方刚本来不想接,但听对方说“价钱好谈”的时候,敏感的他觉得这人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于是答应和对方面谈。 在一家茶餐厅碰了面,对方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一身黑色西装,连皮鞋领带和墨镜也是黑的,面无表情。方刚最早在广东惠州也是混混出身,打眼就知道对方不是白道,于是在说话中也带着几分小心谨慎。 果然,交谈中得知,对方是台湾某黑帮大哥手底下的堂口负责人,受大哥所托来找法师。该黑帮正与另一个帮派争抢一块地盘,其结果直接影响到两个帮派今后的存亡。可就在这最关键的当口,大哥突然得了怪病,怎么也治不好,大哥的朋友怀疑他被人下了邪降,于是把方刚和阚仔介绍给大哥,想让法师给看看。 方刚心里没底,他对黑道这些人很敏感,就问:“大哥的朋友是哪位老板?” 对方不说,方刚说出w姐的名字,这人说:“与你无关的事不要多问,就说这生意接还是不接吧,什么价钱。” 方刚连忙回答:“当然接,具体价钱要看到病情才能定,不知道你们大哥什么时候有空?” 这人说:“那就说定了,今晚八点准时在这家餐厅门口,有人派车接你们。”方刚说没问题。回到家后和阚仔一说,他吓得舌头都硬了,连说不敢和黑社会打交道。方刚说没事,现在的黑社会都已经正规化,办事讲规矩,只要你不得罪他们,就没有危险。 阚仔说:“怕的就是得罪啊,他们的大哥要是真被人下了降,我怎么办,解还是不解?解的话不成功就得罪他,成功就会得罪给大哥下降的那个降头师。” 方刚笑了:“得罪降头师又怎么样?”宏叉记弟。 阚仔害怕地说:“你不懂,修黑法这一行,不管南洋术还是茅山术,最忌讳破解同行施的降,或者施降被别人破解,因为极可能发生反噬而让施降者死亡,所以破降必定结仇。”方刚一听也害了怕,敢向黑社会老大施降的人,肯定不是善男信女,得罪谁都不好过,于是他给那人打电话,婉转地说不想接这生意了。 没想到那人说:“晚了,大哥已经准备派车出去接你们,做事要言而有信,黑社会也一样。你要是敢摆我们大哥的道,小心让你们好看!”方刚没办法,只好极力说服阚仔先去看看,大不了到时候说无法破解,那大哥就算吃了我们也没用。 晚上八点,两人硬着头皮又来到茶餐厅门口,一辆黑色奔驰准时驶到,那人从副座钻出来,打开两侧车门,很客气地请方刚和阚仔上了车。 汽车在一家夜总会门口停下,那人在前面领路,大厅里有喝酒的,打台球的,跳舞的和赌博的,十分热闹。那人带着方刚和阚仔从夜总会大厅的侧门进去,喧闹声渐渐听不到了,走廊里有几名保镖模样的人站着把风,个个都是满身文身,腰里插着木柄短刀。顺楼梯上四楼,最后来到一个豪华套房,刚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怪味,类似用舌头舔钢条的那种浓浓的铁锈味道。 套房分内外两间,外间有四五个身穿黑西装或黑衬衫的人或坐或立,神情严肃紧张,看到几人进来,有一人连忙迎上去和给方刚领路的那人低声交谈,随后来到内间房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门打开,出来一名穿得性感漂亮的少妇,双方说了几句,那少妇看着方刚和阚仔,脸上露出怀疑之色。她走到两人面前,问:“请问二位谁是南洋法师?” 方刚连忙说:“这位就是隐居在屏东的阚大师。” 少妇上下打量阚仔,脸上满是疑惑,问:“阚大师能治得了邪病吗?” 方刚说:“如果真是中了邪降,阚大师就能解,要是病菌引起的疾病,那就只能去医院看大夫了。” 少妇点了点头:“那两位快请进来。” 进到卧室内,那股铁器味道更大了,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全身赤裸,不停地低声呻吟着,床头柜上有个金属托盘,里面放着很多细细的钢针,旁边有一把小钢钳。少妇说:“他是我老公,也是本帮派的老大,大家都叫他耀哥。十几天前他突然觉得右脸剧痛,最后竟拔出一根细细的钢针,就是托盘里的这种。第二天胳膊疼,又弄出两根针,就这样,每天都换不同的部位冒出钢针,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拔掉一百多根了,现在我老公每天都好痛苦,医院x光片也看不出有异常,有人说可能是中了邪术,但我们又不认识这方面的法师。我老公有个演艺圈的朋友,是她介绍你们给我认识,于是就找了你们过来,希望能帮到我们,价钱方面不是问题。” 第82章:摆道 阚仔来到床前,仔细地从上到下检查了耀哥的体表皮肤,并没看到有针。他刚要对少妇说话,忽然耀哥大叫起来,痛苦地捂着肚子。少妇说:“又要冒针了,每次都得半个小时才能冒出来。很折磨人的!” “有磁石吗?最好是那种电磁铁,吸力越强越好。”阚仔说。 少妇一愣,连忙吩咐人去找。几分钟后有人拿着一大块磁铁过来,说是从夜总会电力室的电机中拆下来的。阚仔把磁铁放在耀哥肚子疼处约半公分左右悬浮,耀哥喊得更厉害,身体扭来扭去,方刚说:“快来帮忙,把耀哥按住。” 几个大汉上来用力按住耀哥四肢和身体,少妇担心地说:“小心点儿!”半分钟后,一根细细的钢针被磁铁吸了出来。耀哥痛苦减轻,呻吟声也渐渐归为平静。少妇很感激:“谢谢你们,不然我老公还要多受苦。” 方刚低声问:“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阚仔说:“这是针降,不会送命,但又能让人很痛苦,生不如死。幸好还没从眼睛里出来,不然耀哥早就变瞎了。” 少妇恨恨地说:“我就知道有人在背后搞鬼,又不想杀人,又让我们顾不上抢那块地盘!大师,您有解决的办法吗?” 阚仔摇了摇头,少妇很意外:“您知道这是什么邪术,却不会解?” “不是我不会解,解降头是有很大冒险的,会结仇家。万一把对方降头师破法。他很有可能死掉,要是他没死,这辈子都不会放过我,这种事我不能做,你们另找别人吧。”宏他共亡。 少妇哼了声:“您两位既然肯来,我以为是会帮忙的,更何况你们都了解,看了就走,恐怕说不过去吧?” 方刚说:“大嫂,我们实在是不想和别人结仇,请你理解。” 少妇把杏眼一瞪:“你不愿给我老公治病,是想和我们结仇,还是看不起我们社团?今晚你们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否则别想走出这间夜总会!”旁边几个黑衣人都抽出腰里的短刀,还有的慢慢掏出手枪,双手交叠搭在身前。方刚和阚仔吓得直缩头,话也不敢说了。少妇说:“方先生,阚大师,你们放心。给耀哥治好病,那个仇家由我们来摆平。其实我早知道是谁干的,无非就是那个小帮派,就算找上门来又怎么样?全都让他们横尸街头!” 方刚心想,躲是躲不过去,到现在也只能试试,于是开出一百万新台币的价码。少妇爽快地答应了,说治好马上付钱,现在就叫人去准备钞票。阚仔无奈,只好再次走到床前,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皮盒,里面是几排整齐的钢针和小刀,他用小刀割破耀哥左手中指肚,手指醮着流出来的血,在耀哥胸前画了几个符号。 “这是什么意思?”少妇问。 阚仔说:“阿迦罗符能镇住耀哥身上的阴气,让针暂时飞不过来。” 少妇又问:“你说这些针是飞来的?从哪里飞过来?” 阚仔说:“从降头师那里飞过来,用眼睛是看不到的,只是一瞬间的事。降头师施法落降,把针激到这里,就会从耀哥体内源源不断地钻出来。” 少妇和几个黑衣保镖互相看看,表情显得很恐惧。阚仔对方刚说要是继续解降,就有可能让那个正在施降的降头师立即死掉。但如果对方法力比我强,那中针降的就又多一个。 方刚心想,现在是骑虎难下你没看到吗?枪和刀都掏出来了,不做一样会死啊!他刚要说什么,被少妇打断:“法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解降?” 阚仔打开背包,把用黑布包着的域耶头骨取出来,慢慢展开黑布,把少妇吓得发出轻声的尖叫,旁边那几个保镖的脸色也都变了。阚仔左手按住域耶顶部,嘴里念着巴利文咒语,右手张开五指,在放钢针的托盘上方慢慢来回晃。半分多钟后,托盘里的钢针开始移动,然后越来越快,就像有人用磁铁在上面扫似的。 方刚很紧张,既怕阚仔解降不了得罪大哥,又怕解成后拿不到钱,走不出这个屋。阚仔的右手晃动越来越快,托盘里的针剧烈颤动,来回乱跳,忽然有几根针离开托盘飞出去,转眼就不见了,也没看到落在什么地方。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阚仔大叫起来,大家看得很清楚,他的脸颊和脖子处各插着一根钢针。 “怎么会这样?”少妇问。 方刚连忙用小钢钳把这两根钢针拔除,阚仔喘着气说:“法力相冲,我输了。” 少妇焦急地问:“是不是你的法力没有他强?这可怎么办?” 阚仔支撑起身体,说:“没有退路,只好跟他拼了!”他挽起左臂袖子,露出胳膊上纹刺的经咒,再用牙咬破自己的左手中指,鲜血不停地滴在域耶头盖骨上,很快就渗进去。阚仔右手掌重新在托盘上方晃动,嘴里念着经咒,越念越快。钢针又开始乱跳,忽然几根钢针飞出去消失,但阚仔并没有受伤,方刚心里暗喜,估计这次有门。 果然,阚仔继续施法,那些钢针也越飞越快,朝着左侧墙壁的方向一个劲飞出去,站在那边的两名保镖连忙闪开,生怕被误伤,其实是多余的,钢针飞出托盘的瞬间就不见了,好像消失在空气之中。 最后只剩下几十根钢针,突然它们同时离开托盘而起,飞得无影无踪。阚仔满身是汗,几乎都快坐不住,方刚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样?”阚仔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还、还好,对手不是处男。”大家都惊呆了,这和处男有什么关系?不管怎么说,反正钢针都消失了,耀哥也恢复平静,沉沉睡去。 第二天,已经行动自如的耀哥在某大酒店的豪华包间摆了一桌酒席,特地宴请方刚和阚仔吃饭,由少妇作陪。在酒桌上,少妇问阚仔为什么能知道对方降头师不是处男?阚仔不好意思地笑了:“按理说他和我法力差不多,可他最后输给了我,说明他不是处男,精血不纯。” 少妇笑着问:“原来你还是处男啊?要不要我找个靓妹帮你泄泄火、转转运?” 耀哥马上拿起大哥大:“对,打电话把佩佩叫来,她功夫最棒了!” 阚仔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修黑法的五年之内不能近女色,处男修法更能保证精血纯正,所以我不能泡妞。”大家都笑了。 耀哥又拿出一个大红包交给方刚,说:“这是二十万块,一点小意思。另外,希望阚法师能担任我们帮派的护法大师,以后专门为我服务,要是有人敢和我抢地盘争生意,我就下降让他死翘翘!” 方刚脸上赔着笑:“耀哥,我和法师云游四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耀哥把脸一沉:“怎么,是嫌钱少,还是看不起我这小社团?” “不是不是,我们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做,过几天还要去印尼找师父修法,不然阚法师的法力就会下降。” 耀哥哼了声:“下降就下降,他都能把人弄死,下降一点怕什么?你不同意跟着我做事,是不是想以后再做别人的生意,如果有人出大价钱让你们给我下降,你们也做是吗?” 方刚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们真的不能答应。” 耀哥脸部扭曲地笑着,说:“我这么有诚意,可你们俩一再不给面子,让我这大哥以后还怎么做?你是不是想逼我?” 第83章:自残的阚仔 方刚无话可说,他已经看出,这个耀哥摆明了是个不讲理的家伙,他把牙一咬,说:“耀哥,我们也是有苦衷的。要不这些钱您拿回去,就当我们交个朋友,以后只要有事,叫我们一声就行,您看怎么样?” 耀哥哈哈大笑,又把脸一板:“做事就要收钱,你偏偏不收,摆明了有古怪。你们是不是对手派来想搞死我的内奸?” 那少妇拿起酒瓶给耀哥倒酒,慢慢说:“你们不知道,我们这些出来混的最恨两种人,一是吃里扒外。二是奸细。砍手砍脚都是其次,最惨的要杀全家的!” 方刚心里恨得牙根发痒,阚仔早就没了主意,刚要说话,方刚用手拦住:“好吧耀哥,既然您这么有诚意,那我俩就答应了,这钱先收下。” 耀哥斜眼看着方刚:“说得这么勉强,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方刚苦笑:“耀哥,我们不答应你不同意,现在答应了还说我们有鬼,这让我们太为难了吧?” 耀哥猛拍桌子,瞪着眼睛:“你他妈的敢指责我?” 少妇连忙打圆场:“老公算了。他们俩也是年轻不懂事。就让他们拿出点钱来请兄弟们喝酒就是了。” 听到这里,方刚全明白了,这个耀哥不但不放他们走,还不想出钱。他把红包拿出来推到少妇面前:“大嫂,不知者不怪,这二十万块钱您就代我们收下,改天分给社团里的兄弟们喝酒跳舞好了。” 少妇脸上笑开了花:“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吧?你再拿回去点。”方刚连忙推辞,少妇就收下了。 当晚,方刚和阚仔就住在少妇给安排的房间里,就在夜总会三楼,随后耀哥又以欣赏为由,把阚仔用来施法的域耶头骨给拿走了。用意很明显,是怕阚仔报复,找机会给他落降。阚仔在房间里非常生气。质问方刚为什么把钱退回去? 方刚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懂什么?对方摆明了想黑我们,你当然看不出来!” 阚仔不相信:“不可能吧,耀哥怎么会这么卑鄙?难道一点道理也不讲?” 方刚恨恨地说:“你小子毛太嫩,当然不知道这帮混黑道家伙的特点,和他们讲理,还不如去找条狗聊天。妈的。那个贱女人,早晚有一天栽在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阚仔苦着脸:“钱没赚到不说,又被人家困在这里,我们以后怎么办?” 方刚让他别急,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夹起尾巴装狗,让耀哥和大嫂放松警惕,再找机会跑掉。阚仔说:“可域耶被那个耀哥给收走了,没有那东西,就算逃掉以后也没办法赚钱了呀!” “能逃就是好事,域耶丢了以后还能再找,万一哪天耀哥起了杀心想干掉我们,到时候再后悔,那可来不及了。”方刚训道,阚仔只好点头称是。从那以后,方刚和阚仔整天无所事事,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看电视,想出去买些东西散散心,大嫂会派两个人在后面以保护为名跟得很紧。 有一天,耀哥把两人叫到夜总会包厢喝酒,方刚就知道他会来找,也知道用意,而阚仔却毫不知情。果然,耀哥把一个文件袋扔给方刚:“这家伙叫肥东,是我们的死对头,另一个帮派的老大,我被人下针降就是这家伙搞的鬼。袋子里是他所有资料,你们好好看看,还需要什么就和大嫂说。”耀哥把脸凑近阚仔,恶狠狠地说,“在这家伙身上落个降,把他给我整死!” 阚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方刚连忙说:“没问题,我们先看看资料再说。”然后拿过文件袋收起来。 晚上回到房间,阚仔问:“真要给那个叫肥东的帮派老大落死降吗?” 方刚想了想,说:“必须要落,而且还得有效果,这样耀哥才不会觉得我们没用,也不会杀掉我们灭口。” 阚仔只好去翻术书,方刚问你想用什么方法,阚仔挠了挠头皮:“针降威力不大,虫降又得有五毒粉做降引,台北可不是东南亚,找五毒虫太难了。血降、药降和符降又一时杀不死人,飞线降我还没学会……” 方刚打断:“到底有没有合适的?” 阚仔说:“可以试试魂魄降!” 第二天深夜,方刚和阚仔、耀哥夫妻等人走进夜总会四楼最里面的一间套房,这个房间紧挨耀哥卧室,已经按照阚仔的要求布置成法坛,是按地坛布置的。阚仔赤裸上身坐在坛前,左边放着域耶,右边有个大托盘,里面是两件男式内衣和袜子,另外还有几根头发、两张照片。耀哥拿出纸条,念了一串生辰八字,阚仔用黑色毛笔在一张符纸上把生辰八字写出来,下面又画了几个巴利文经咒,再把符纸放在大托盘的物品上方。 耀哥说:“千万别手软,把肥东整死,不要让他活着。妈的,想搞我!” 阚仔拿起一根木条,用草绳点着后,再用木条引燃托盘上的衣服和照片,火慢慢烧起来,发出焦糊味道,最后把符纸也烧成了灰烬。阚仔咬破左手中指,把血滴在域耶上,念着经咒,右手抓起托盘中的一把灰扬向空中。没等灰尘落地,他右手挥了几圈,灰在风的作用下在空中打着圈,最后落在阚仔脸上。 方刚对耀哥点了点头,少妇连忙用大哥大拨通电话,问:“监视得怎么样了,肥东现在都在做些什么?” 从大哥大中传出清晰的声音:“大嫂,我正用望远镜在看呢。肥东现在西餐厅吃牛排,手里拿着刀叉,旁边是他老婆,对面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很高很瘦,不知道是谁。” 阚仔加速念经咒,身体一动也不动。电话里的人又说:“耀哥,肥东现在一动也不动,他老婆怎么推都没反应。” 阚仔慢慢举起右手,虚握成拳头,忽然朝自己右眼处用力一挥。电话里的人惊呼:“肥东把餐刀插进眼睛里了!” 方刚一惊,阚仔把右拳放下,耀哥瞪着眼睛:“别停,把肥东给我弄死!”阚仔刚要再做动作,忽然他的右手死命掐住自己的脖子,手指用力抠,脸都涨红了。“怎么回事?”少妇惊道。 少妇的大哥大中又传出声音:“耀哥,坐在肥东对面那个瘦高男人一只手按着肥东的脑门,另一只手在掐自己的脖子!” 几人大惊,难道肥东竟然在与另一个降头师吃饭?方刚上前去掰阚仔的手腕,却怎么也掰不开。阚仔被自己掐得眼珠突出,舌头也伸了出来,方刚没办法,抄起旁边的一尊铜塑像猛击过去,把阚仔打昏在地,然后和耀哥共同把阚仔的手指掰开。 阚仔慢慢醒过来,连连咳嗽,对方刚说:“有更、更厉害的降头师在帮肥东,我不能再、再施法了。”宏他估扛。 耀哥大叫:“不行,快给我施法,必须一次把肥东搞定,不然他会来搞我。” 方刚说:“再施法阚师父就有危险了,不行。” 耀哥掏出手枪顶在阚仔脑门上,红着眼睛说:“不施法我就打死你!”阚仔只好支撑着爬起身,左手按在域耶上继续念经咒。忽然从少妇的大哥大中传出焦急的声音:“大嫂,那个瘦高男人好像在念经,他站起来了,正在往外面跑!”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阚仔突然站起来,朝窗户方向猛跑过去,哗啦一声把玻璃撞碎,整个人从四楼跳下。 三个人跑到窗前往下看,只见阚仔正巧摔在夜总会外墙的巨大霓虹灯招牌上,火花四溅,电线崩断,把招牌都给砸掉了。方刚喊了一声没反应,连忙冲出夜总会,街上行人都吓得逃开,只有阚仔躺在地上浑身冒烟,眼睛圆睁,已经被电死了。 第84章:当牌商 方刚扶起阚仔用力摇晃,大声叫着他的名字,但阚仔毫无反应,只有那双眼睛仍不甘心地睁着,似乎也在奇怪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样做。 耀哥生气地骂着:“笨蛋,什么法师。上来就被人弄死?耽误老子的大事!” 方刚怒道:“你当别人都是狗吗?无条件为你做事,死了还要被骂?” 耀哥举起枪对准方刚:“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敢说我?”正在这时有两个保镖慌慌张张跑过来,说:“耀哥,那边来了十几辆车,看上去像是肥东的人!”耀哥慌了神:“没看错?” 保镖说:“应该没错,有几辆车以前我见肥东的兄弟开过,我们快躲躲吧。”耀哥连忙摆手,带着少妇和几个保镖钻进汽车,转眼功夫就驶远了。方刚用手把阚仔睁着的眼睛合上,就听到街拐角传来急促的汽车引擎声。他无奈只好放下阚仔,跑到街对面的小巷里。几辆车停在夜总会门口,其余车辆继续行驶去追耀哥的车,从停着的某辆车中走出几个人,方刚躲在巷里的阴暗处看得很清楚,其中有一个人就是新埤大武山的陈鬼师父。 这几个人走到阚仔身边,陈鬼弯腰蹲下用手翻开阚仔的眼皮,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离得太远方刚听不清楚,但他怕被对方抓到,又不敢上前,只好抽身悄悄逃开。 在屏东的时候,陈鬼师父就找方刚问过阚仔的事。方刚没说实话。但很明显陈鬼那时已经对他们俩起了疑心,只是没有证据。现在看到阚仔的尸体,肯定会告诉肥东,肥东不但要四处找耀哥,还会在全台北抓方刚。 方刚在台湾不敢多逗留,匆匆忙忙把所有现金都带上,又偷渡回东南亚。选择在哪里落脚让他犹豫了很久,越南太乱,柬埔寨太穷,马来又不敢去,新加坡法制健全容易暴露身份,印尼和菲律宾喜欢排华,那只剩下泰国。这个国家没那么穷,物产丰富。法制相对宽松,也更好混一些,而且色情业发达,虽然禁赌,但地下赌场有的是。就这样,方刚辗转几个国家。最后来到了泰国。 为了选择在哪个城市落脚,方刚花了不少心思,从北到南,清迈、清莱、曼谷、罗勇、芭提雅、孔敬、彭世罗都呆了几天,最后觉得芭提雅比较好,四季如夏,风景好,游客多(好隐藏身份),吃喝玩乐都方便,于是就在这个城市找了一片公寓楼安顿下来。 方刚生存能力极强,这一点很像蟑螂,他懂得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活法。泰语和粤语相通,方刚只用三个月就学会了,而且当地华人也不少,他凭着敏锐的嗅觉,很快就把附近几条街有几家赌档、几家ktv和夜总会、多少家三温暖等都摸得清清楚楚。宏他估圾。 他不敢回广东,毕竟有人命在身,起码几年内都别想再回大陆,方刚身上的钱,在泰国吃喝几年还是够的,但他是个不安分的人,吃喝嫖赌无一不好,是离住处最近的一家地下赌档的常客,不到两个月,就和这里的老板赌徒们混得极熟。 方刚赌技不错,但奇怪的是,经常和他同赌的一个叫桑差的赌徒水平普通,却能经常赢钱,方刚输在他手里的钱不少,他怀疑这家伙出老千,可又抓不到手腕子。 一次喝酒的时候,别的赌徒悄悄告诉他,那个桑差曾经找过一名极其厉害的黑衣阿赞,阿赞在他背后纹过招财秘咒,所以才经常赢钱。方刚很好奇,他和降头师打过交道,但不懂什么叫阿赞,那赌徒对他说:“阿赞就是师父的意思,一般习惯把降头师和修法师都称为阿赞。” “那黑衣是什么意思,干他们这行的都喜欢穿黑色衣服?”方刚问。 赌徒哈哈大笑:“黑衣就是专修黑法、邪法,专门制作阴牌阴物,而白衣阿赞修的是正法,做的也是正牌。你看,我也戴了一块佛牌,但没有桑差那块厉害,效果也不大。”赌徒把脖子上的佛牌拎起来在方刚眼前晃了晃,方刚手捏佛牌看着,这才懂了--惨死的阚仔也修黑法,这么说他也算黑衣阿赞。 方刚开始故意接近桑差,经过十几天的观察和接触,他发现桑差和典型的赌徒有着相同的特点--没什么城府,好胜,缺乏主见,容易轻信。方刚经常请他吃饭泡桑拿,桑差对方刚很感激,在一次酒醉之后,终于把自己在黑衣阿赞处纹了秘咒的事告诉给他。原来桑差的父亲曾经和那名阿赞有些交情,于是阿赞师父才给桑差纹了招财秘咒。那位黑衣阿赞在曼谷东南一个叫banbueng的地区隐居修习黑法,名叫塔那蓬,大家都称为阿赞蓬,他功力了得,但不怎么见人,除非特殊情况。所以就算是有交情在,也收了桑差近十万泰铢,相当于两万多块钱人民币,那在1993年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为了能接近阿赞蓬,方刚想了不少办法。机会终于来了,桑差头脑发热输了一把大牌,身上钱不够,方刚主动替他垫付。散局后桑差很感激,方刚说:“没什么,要是你能带我认识阿赞蓬,让他给我也纹个秘咒,我给你垫的赌资就不用还了,怎么样?” 桑差动心了,连忙答应下来。在他的引领下,方刚终于在banbueng见到了阿赞蓬,陈赞蓬似乎不太喜欢见陌生人,方刚连忙说其实就是很想拜访一下著名的黑衣师父,表示表示景仰之情。 马屁永远不会过时,阿赞蓬也是肉做的,对恭维话也很喜欢。当听到方刚说想在身上纹个招财秘咒时,他就说最近正在研究一种新的阴法纹刺配方,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试试,但是否有效还不清楚,价钱大概要两万泰铢。 方刚心想,都道江湖风险多,人生靠赌博,索性豁出去了,于是同意让阿赞蓬在自己身上试一试这个新的方法,用特殊方式配制的液体来进行纹刺,这种液体中包括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两名上吊自杀赌徒的尸油、棺材钉锈水、背上有白点的黑色蜘蛛毒液、壁虎背皮油等物。为什么用这些东西,阿赞蓬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那种背上有白点的黑蜘蛛很像骰子,所以能转赌运,壁虎是招财虫,至于赌徒的尸油,可能是把他们生前迫切想赢的怨念附到别人身上吧! 开始给方刚纹刺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图案也是透明的没颜色,但纹过后几小时,他就开始觉得火辣辣的疼,说不出的难受,图案也开始显现出灰色,又从灰到黑,从黑到红,最后疼得方刚满地打滚,阿赞蓬的徒弟不停地往他后背上泼凉水止疼,足足折腾了两天才好转。 说来也怪,从此后方刚赌运飞涨,他本来赌术就不差,现在更是运气好,无论天九、纸牌、骰子还是骨牌,都是逢大牌必胜,比桑差那个秘咒厉害得多,搞到最后全芭提雅知道内情的人都不和他赌了。方刚开始后悔纹个这么厉害的东西,他甚至想离开芭提雅,去澳门或菲律宾等地大开赌戒,多捞几票,可又想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他纹过泰国秘咒,到时候撞上更厉害的就不好玩了。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因为方刚觉得,他已经看到了一种更好的赚钱渠道--佛牌生意。 在他认识的赌徒中,几乎有一多半都戴着佛牌,各种各样的,还有很多人身上纹着经咒,什么招财咒、五条经、保命咒等等,泰国人相信佩戴佛牌能给人带来好运。方刚看到这种生意风险小、利润大,只要你有人脉就行。于是他和阿赞蓬师父牵上线,专门帮他联系此类生意,阿赞蓬修习黑法一半是出于人对未知的好奇,一半也是为赚钱,只是生性好静,不喜欢接待陌生人,现在有方刚从中经纪,他也就答应了。 第85章:赌运 方刚很高兴,觉得今后要多多结识这类黑衣阿赞,专门帮别人联系弄这些阴牌阴物,前景肯定不错。阿赞蓬告诉他,给他纹刺的这种新配方秘咒不能随便做,不但配方难弄。而且也太消耗法力,除了纹刺类,还可以选择具有招财效果的阴牌。比如招财蜘蛛、九尾壁虎和人缘鸟,另外还有古曼童等物,方刚认真把类别和价格等信息都记在本子上。 为了更好地开展生意,方刚开始深入了解泰国佛牌、古曼童和阿赞这个行业。他用一个月时间逛了很多泰国大大小小的寺庙,里面都摆放着各种佛牌和古曼童。佛牌是泰国特有的东西,其实和中国的观音、弥勒佛像一样,中国的佛教信奉观音、弥勒、如来、文殊、普贤这些神佛,而东南亚佛教信奉的是象神、五眼四耳神、崇迪佛和四面佛等等。那些龙婆古巴的高僧们制作或督造出以上法相的佛牌,再用自己多年的修行对它们进行加持(中国人叫开光)。再由信徒们请走,用来保佑自己的平安。 而古曼童则是泰国一种很特别的供奉品,古曼在泰语中是“金童子”的意思,它的法相大多数是个胖乎乎的婴儿,男性称古曼童,女性称古曼丽。制作法同样把法力加持到古曼身上,就有了灵性,能起到各种作用。另外,他们还会把小孩甚至婴儿的灵魂注入到古曼之中,尤其是那些未出生就夭折的胎儿,法力就更大了。这些古曼童附有婴儿的婴灵,被信徒请回家中当成孩子来养。 除了佛牌和古曼童,东南亚还有一种更邪的行为。那就是养小鬼。所谓小鬼其实就是夭折的婴孩。甚至未出世就被打掉的胎儿。这些婴孩和胎儿因为种种原因,体内聚集着无比强大的怨念,再被黑衣阿赞用法力将外表进行禁锢,如涂金粉、泡尸油等方法,再交给信徒进行供奉。小鬼们的力量无比强大,胜过任何佛牌和古曼童,能达到许多常规方法根本做不到的目的,很多名流明星们都有过养小鬼的经历,不光泰国,中国香港台湾的很多著名明星都养过小鬼。他们无一例外都得到了回报,但下场也都不是很好,在这里就不一一点名了,大家可以自行脑补,那些莫名其妙走红得势最后却都奇怪没落甚至发疯自杀者。基本都是。 除了佛牌古曼童,方刚还钻研了更多相关信息,比如制作者。东南亚国家大多数信奉小乘佛教,又称为“南传佛教”或“上座部佛教”,具体和中国的大乘佛教有什么区别,方刚不知道。他也不打算知道,因为觉得与生意无关。但对泰国的修行者却不能不了解,这些修行者有不同的称呼,在泰国寺庙修行的有道高僧,在泰语中被称做“龙婆”,也有写成“龙菩”或“龙普”的,反正都是音译。这是泰国南部的叫法,泰北习惯称“古巴”或“库巴”。不管龙婆还是古巴,大家把称呼后面再加上修行者的名字,就是这位高僧的俗称,如龙婆年、龙婆炎、古巴文丽、古巴杰士纳。 阿赞就不一样了,在泰语中阿赞是老师的意思,但时间一长,大家就习惯把泰国那些自己修习法术的人称为阿赞。阿赞还分黑衣白衣,修炼正规法门的人叫白衣阿赞,如阿赞明、阿赞喷、阿赞力矿等人。而那些专门修习黑法阴法的人就是黑衣阿赞了,比如这位阿赞蓬师父。 泰国佛牌被分为正牌和阴牌,那些寺庙的龙婆古巴僧侣制作的就是正牌,而自修法术的阿赞师父造出来的佛牌叫阴牌,阴牌中还分正阴牌和邪阴牌,白衣阿赞制作的是正阴牌,效果较好而且没什么副作用。黑衣阿赞就是邪阴牌了,这种邪阴牌一般都比较另类,只要能起到效果,可以不计较方法、过程和原料,所以邪阴牌的原料都比较特殊,什么孤魂野鬼、尸油、坟场土甚至棺材钉全都敢往上整。 邪阴牌、古曼童和养小鬼有个共同的特点--用料猛、效果强,但同时也有副作用,如福报相抵、供奉出错后果严重等等,但很多人为了达到眼前利益和目的,常常会丧失理智,想方设法去请这些东西来解决问题,这也是方刚主攻的赚钱方向。 为了方便跑生意,方刚特意买了一辆旧丰田皮卡。他认识最多的人就是赌徒,于是想先从他们身上开始试水。那些人嗜赌如命,当然没有哪个赌徒靠赌发家的,败家的倒不少。方刚现身说法,以他自己的赌运当成宣传品,当即就有几名赌徒表示想求个能招财的佛牌或者纹刺经咒,方刚因为和阿赞蓬有约在先,告诉大家除了经咒还可以请招财牌,效果不比经咒差。可这些赌徒们不相信,为了打开局面,方刚先自己拿出五万多泰铢,从阿赞蓬手里请来一条招财蜘蛛邪阴牌,让大家自愿佩戴试验效果。 有一名赌徒叫达林卡,不但赌术差,而且手气也背,可称十赌九输,他站出来了:“那就把这块招财蜘蛛让我戴上吧!” 所有的赌徒都笑话他,纷纷说:“这东西遍地都是,距离这里不到四百米就有座寺庙,那里供着几百块佛牌,怎么不见你去试试啊?”方刚不理会这些人的讥笑,鼓励达林卡先回家按照阿赞蓬教给的方法用心咒开物,然后再说。宏扔亚技。 第二天晚上,达林卡戴着佛牌来到赌场,几个人主动围过来和他组成赌局,边玩边不忘了取笑他。几局下来,达林卡有输有赢,虽然比以前似乎运气好了些,但也没太大改观。正在达林卡有些急躁时,他拿到了一手大牌,按理说这种情况别人都不会跟进,达林卡也赢不到大钱。可今晚很奇怪,那些赌徒们似乎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仍然一再跟牌,都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押上了。最后开牌,大家都傻了眼,达林卡胜出,赢得桌面上所有现金,大概二十几万泰铢。 这下成了新闻,达林卡在赌桌极少赢过这么多钱,兴奋过度的他继续开局,结果不到半小时就把这些钱都输回去了。赌局结束后,他指责方刚的佛牌不管用,方刚不屑地说:“以你的水平和运气,今天能赢大钱已经是奇迹了。佛牌不可能保佑你一辈子,你完全可以收手回家,这钱不就攒下了吗?是你自己不头脑发昏,怪不得佛牌!” 其实这道理大家都懂,达林卡只是恼羞成怒而已。那些赌徒们看在眼里,馋在心里,纷纷都找方刚请佛牌。为了保持局势平衡,方刚不会卖给每个赌徒佛牌,而只是挑那些运气极差,水平又普通的人。这类人就算有佛牌保佑,赌运也不会大小通杀,方刚想得很周全,要是卖给那些原本赌术就厉害的人,时间一长就没人和他们玩了,比如自己。这样一来,那种人反而会回过头来埋怨方刚。 达林卡的那块佛牌,方刚收了他十万泰铢,虽然看上去翻了倍,但方刚仍然觉得卖的太便宜,因为一把大牌就可以回本。但方刚不急着赚钱,他知道那些赌徒每个人都是宣传喇叭,他们会把这件事传得更远--家人、朋友、赌友、妓女和遇到的每一个人。 可能方刚做梦也想不到,第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生意居然就是妓女。 第86章:阿赞莫腾 方刚都不知道这个妓女是怎么找上来的,也许是哪个赌徒光顾过她,然后对她说了方刚的事,他也没兴趣问。这女人名叫帕娜,今年三十四岁,身材和模样都还可以。六年前和丈夫离婚。孩子归她养活,生活比较困难,没办法只好操皮肉生意。那时她二十八岁,还算年轻,生意也不错,等到了三十几岁就开始走下坡路。对女人来说其实这个年龄并不算老,有的甚至是最光彩照人的年纪,可对性工作者来说就不行了。男人都喜欢找年轻的,像帕娜这样三十开外的已经算是老女人,顾客也越来越少。 两人在一间冰淇淋店见面,方刚和她年纪差不多。一眼就喜欢上帕娜这种丰满肉感型的女人。帕娜从方刚的眼神中看出色迷迷,但她见得多了,也不在乎:“方刚先生,我的要求很简单,帮我弄个能吸引男人的佛牌或者供奉物吧,但不要太贵,我并不是有钱人。” 方刚笑着说:“货有的是,塔固、燕通牌、和合牌、锁心咒甚至养小鬼都可以,你要哪一种啊?” 帕娜问:“哪个便宜些?” 方刚说:“塔固最便宜,每根五千泰铢。” 没想到帕娜仍然摇头:“太贵了,还有更便宜的吗?” 方刚顿时没了兴趣,没想到她能穷成这样,就说没有了。帕娜很失望,说她还要养孩子糊口,最多只能拿出三千左右。方刚看了看她。说要么你用肉来换吧,帕娜也不反对,结果陪方刚睡了几天,两人就成交了。帕娜正是女人如狼似虎的年纪,方刚反倒有些吃不消,于是他又找到住在芭提雅的一位阿赞鲁师父,请了块燕通阴牌,据说能增强男人的性功能。 自从帕娜用了塔固之后,果然男人缘大增,凡是光顾过她的男人几乎都成了回头客。帕娜每天都忙碌不已,这让那些更年轻漂亮的“姐妹们”非常眼红,因为她们的顾客都跑去找帕娜了。可又猜不出为什么。后来一个姐妹偷偷找了原本是自己熟客的男人问,那男人说:“我也说不好,找过一次帕娜之后,就觉得她最漂亮性感,那方面也最好,心里总想再去找她过夜,感觉很奇怪。” 姐妹们后来才知道帕娜用了从方刚手里请来的邪阴物“塔固”,于是纷纷找到方刚,但方刚并非来者不拒,而是控制数量,这样才有利于渠道的长期发展。 可过了几个月。方刚去找帕娜的时候扑了空,她家的大门总是紧锁,后来一个胖胖的妇邻居出门来对他说,住在这公寓里那个做妓女的单亲女人已经死了,孩子也被送到孤儿院。 方刚大惊,连忙问什么时候死的,死因是什么?那女邻居撇了撇嘴,满脸鄙夷地回答:“那个女人真下贱。这几个月经常一次带两三个男人回来做生意。那天晚上她带了四个男人回家干那种事,真是鬼哭狼嚎、地动山摇啊,吵得邻居都没有办法睡觉。到了半夜她突然被警察给抬出去,后来听在警察局工作的亲戚说,她竟然被那四个男人给活活折腾死了,真是作孽,为了赚钱可以连脸都不要!” 走出帕娜家的公寓楼,方刚心里很不是滋味,帕娜是想多赚些钱才这么做的,可现在人死了,孩子又进孤儿院,结局真是好悲惨。 难受归难受,钱还是要继续赚的,这几天就来生意了,一名赌徒找到方刚,和方刚说他表弟家里最近闹鬼。 这名赌徒的表弟家里很有钱,是个富户,在泰国有好几处别墅。一连几天,睡到半夜的时候经常会听到什么东西撞在窗户上的声音,起身去看又什么也没有,第二天早晨却在玻璃上发现有很多粘乎乎的液体。开始觉得是恶作剧,但某天深夜,他表弟的父亲上厕所,客厅有扇窗户敞开着,有个圆形物体悬浮着飞进来,他父亲以为是小孩玩的气球,凑近了看却是一颗披头散发的人头,当时就吓昏死过去了。 从那之后,家人再也不敢开窗户,但仍然经常在半夜发生异物撞击玻璃的事件。附近的邻居家也是一样,导致有些居民不得不搬离这个地区,但那里是富人聚集区,他表弟一家在这里世代居住,父亲也不肯搬走,于是只好去请阿赞师父帮忙,但找了几个都没能解决,但知道这是降头师在练某种黑法,非常危险。 赌徒问方刚是否认识厉害的阿赞,方刚一口答应下来,连忙去找阿赞蓬师父。阿赞蓬表示很惊讶:“难道有人在这里练飞头降术?” “什么是飞头降?”方刚连忙问。 阿赞蓬说:“那是降头师所练的一种高级黑法,只有功力达到某种程度的降头师才会练这种降术。现在不能确定是不是他们的幻觉,得我亲眼看到才行。” 方刚连忙问能不能解决,收多少钱,阿赞蓬却摇摇头:“降头师练法术这种事,同行最好不要参与,否则就会结仇的,要么你干掉他,要么他杀了你。”从阿赞蓬家里出来,方刚找到那名赌徒实情转告,说阿赞师父不愿意掺和。 那名赌徒说:“老兄,你就帮我表弟再想想办法吧,我舅舅说了,他愿意出高价找人驱鬼!”方刚对钱是最感兴趣的,这名赌徒的父亲在芭提雅开着两家海鲜餐馆和一家海边度假酒店,家里很有钱,于是他在想,该怎么才能把这笔钱给赚到手。 东南亚很多国家都有降头师,以泰国、马来西亚和柬埔寨为主,缅甸也有一些,但数量较少。方刚来到柬埔寨,四处打听有没有法术高超的阿赞或降头师,后来经人介绍,终于在暹粒找到一名叫莫腾的降头师。宏叼司血。 这位莫腾师父似乎人缘不太好,方刚在他家附近打听的时候,竟然没人愿意搭理他,有人还躲着走,好像莫腾这个名字能感染病毒似的。好不容易找到莫腾师父的家,这人看起来不高也不胖,短发黑肤,脸上身上刺满了经咒,但人倒是很和善。与莫腾师父聊起天之后,方刚才知道,因为莫腾有着和方刚相同的爱好--喜欢钞票,而且下降功力很高,经他下降弄死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八十了。他有一间屋子,墙上贴了很多照片,都是被他收钱下降弄死的事主,但他看不上小钱,必须出高价才答应,这一点和槟城鬼王不同。 方刚和他说了这个情况,莫腾说没问题,但飞头降是最厉害的降头术,在练这种术的降头师,肯定是已经修习黑法多年,解决他就得杀了他,得罪人的事不好做,价格也高,折合泰铢最少要收一百万,先付订金十万,如未能解决退还五万。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方刚连忙打电话给那赌徒,把价码提高一倍,让他尽快转告他舅舅和表弟。不一会儿赌徒回电话过来,说他舅舅明确表示,只要能彻底解决问题,钱到时就给。方刚和莫腾师父达成协议,由方刚垫付十万订金,但阿赞师父到时候要收取事主两百万,私下平分,莫腾师父同意了。 为了表示感谢,莫腾师父提出可以送给方刚两条加持过的高效阴牌,问他想要什么功效的。方刚想了想:“最好是能招财和保平安的,另外有没有适合泡妞的阴牌?” 莫腾师父取出三条佛牌交给他,说:“这是招财蜘蛛,能招八方横财;这是印度海蛇,加持过九头蛇王咒,能保平安避险。这是燕通和合油,能增人缘旺桃花,都是我前几年在柬北修炼的时候加持过的,效果很好。以后你跟我合作要是能多做生意,这三条牌我就送给你。”随后又把心咒写给他。方刚很高兴,连忙满口答应下来,把佛牌都戴在脖子上。 第87章:飞头降 两人乘车出发,从柬埔寨一路回到泰国芭提雅,在那名赌徒的引见下,和他舅舅表弟一家人见了面。果然是有钱人,这座位于城市西南部的豪宅分为两部分,高低三层。错落有致,前有花园车库,后有游泳池。赌徒的舅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精神不振,好像大病刚好。赌徒他表弟叫朗杰,满面愁容地对方刚说:“附近的邻居搬走了好几家,可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老父亲不肯搬走,希望您能有办法解决,钱不是问题。” 方刚说没问题,再把阿赞莫腾师父介绍给朗杰。大家在客厅里边喝茶边谈。朗杰说:“这件事大概持续了有半个多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颗人头,会在半空中飞来飞去,深夜总是会撞到附近房屋的玻璃窗。有人在窗户上撒了很多盐花,结果第二天发现盐被粘液给融化了。老父亲已经吓出病来,但又不肯搬走,您有办法解决吗?” 阿赞莫腾说:“那是飞头降,是降头法术中最厉害也最危险的一层,我也是降头师,但都不敢学飞头降,因为修炼中很容易出现意外而送命。” 朗杰焦急地问:“有没有办法能解决呢,或者让他到别的地方去练?可我们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住在哪栋房子里啊!” 阿赞莫腾想了想:“既然经常在这附近出没,最远不会超过一千步远,因为练飞头降的时候,人头最多只能飞到一千步以内的范围。超出就会死掉。” 那赌徒连忙问:“那要怎么才能找到这个人?” “想主动找到他是很难的,”阿赞莫腾回答,“因为他们看上去就是普通人,除非自己承认是降头师,否则没人能认得出。要想解决这件事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等他练成降术之后主动搬离这里,二是在他的头飞来时把它抓住。” 方刚插嘴:“那就抓住他算了!” 阿赞莫腾说:“哪有你想得这么容易,抓住练飞头降的人头就等于和降头师结仇,也不能再送回去,否则他会要你死为止。而不把脑袋送回去,这名降头师在天亮之前就会脖腔喷血而死。” 那赌徒说:“死就死嘛,他人都死了。还怕结什么仇?” “当然没这么简单。降头师的法术不是天生就会的,也不是从电视节目上学来的,我们都有师父。你杀了他的徒弟,师父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阿赞莫腾说道。 朗杰一听更加害怕,焦急地说:“到底要怎么才能解决?” 方刚故作为难地回答:“这个好难,阿赞莫腾师父要冒好大的风险,付出极大的法力,就算你们愿意出钱,恐怕也拿不出这么多啦。” 朗杰连忙问:“是不是要两百万泰铢?我父亲已经同意,现钞都准备好了,没有问题。您再帮我求求阿赞师父吧,我也会给您辛苦费的!”这正是方刚想要达到的效果,他先收朗杰五万泰铢做为诚意金,其实是怕万一没办好事,自己也不会亏钱。然后他告诉阿赞莫腾,说可以开始了。 阿赞莫腾修法多年,但降头师名声不太好,所以很多人害怕他。走路都远远躲开。而真正想找降头师办事的人,却因得不到信息而无法解决。现在看到有大生意上门,说实话他也动心。毕竟修法也是为了赚钱,一百万泰铢,按泰国现价可以买一栋不错的洋房了。 两人当晚就开始住在朗杰家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白天阿赞莫腾带着方刚出去四处闲逛,其实是在查看地形,推测那名降头师有可能住在哪个方位。方刚问:“师父,找降头师的住所,都有些什么依据和线索?” 阿赞莫腾从口袋里取出一些东西:“可以用这个试试。”这是一根拧成麻花状的稻草,每根都由一粗一细两根稻草紧紧拧着,已经风干了。阿赞莫腾来到十字路口,趁着无风的时候找来两块瓦片夹住竖立的稻草,再用火柴引燃。说来也怪,烧完的草灰居然齐刷刷地朝南面倒伏,就像有磁铁吸着似的。 “这是阴阳降头草,以同天暴死一男一女的捆棺绳制成,能被降头师所吸引,说明这附近确实有降头师,就在那个方向。”阿赞莫腾指了指南方。 方刚问:“下一步是往南走,然后再次点燃降头草吧?” 阿赞莫腾笑了:“不是,我们的目的不是找到降头师住在哪里去抓他,而是知道他要从哪个方向来,可以回去了。” 回到朗杰的家,阿赞莫腾让他寻找人手和材料,在南卧室的窗户前制成一个机关,敞开的窗户用极细钢丝连接做为触碰引线,窗下的地面上有个大绳网,棚顶用滑轮吊着,旁边连有牛筋。如果有东西从窗外飞进来,只要碰到那根钢丝,地面的绳网就会被牛荕滑轮组迅速吊起,把飞进来的东西给兜住。 朗杰和他父亲看着大家忙碌弄完这些东西,都带着怀疑的表情,不知道管不管用。剩下的事就是等待了,阿赞莫腾和方刚就在这间屋里睡下,只等降头师出现。 一天四五天没动静,方刚沉不住气了,问:“是不是那个降头师已经搬走了?” 阿赞莫腾摇摇头:“不可能,练飞头降术要连续施行五十天,中途不太可能搬家,这里是别墅区,住户不多,是降头师练法的最佳地点。” 第六天深夜,方刚睡得正香,忽然被一连串巨大的响动给惊醒了,他爬起来揉着酸胀的眼睛,阿赞莫腾已经打开电灯。只见南窗的那个绳网已经被吊起来,里面兜着一颗人头,还在不停地剧烈晃动着。方刚连忙跳到地上,猛拍朗杰的房门,把他和那赌徒表哥都叫出来,在阿赞莫腾的指挥下,朗杰的赌徒表哥先踩着椅子把绳网解下来,朗杰小心翼翼地接过。宏叼司才。 绳网里的这颗人头面目可憎,呈青灰色,眼睛半闭着,有时还会睁开,头发乱得像杂草。阿赞莫腾告诫大家:“注意离他的头远点儿,别被他咬到!” 朗杰吓得浑身发抖,绳网也拿不稳了,方刚连忙上前帮忙,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绳网放在地上的一块毛垫上,阿赞莫腾用左手隔着绳网按住里面这颗人头,嘴里念念有词,人头仍然来回晃动着,有几次差点挣脱阿赞莫腾的手掌,方刚等人在旁边心惊肉跳地看着。阿赞莫腾用右手慢慢将绳网摊平,左手揪住人头的头发,把这颗脑袋提起来,方刚立刻把绳网抽出,再把一个蓝色的大塑料袋垫在下面。 阿赞莫腾把人头放进塑料袋,这时人头突然开始晃动,挣脱了阿赞莫腾的手,在地上滚了几下之后竟然腾空而起,向着窗户的方向飞去,大家都吓呆了。方刚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比较胆大,他情急之中顺手操起木柜上的一个瓷花瓶,朝人头猛地扔过去,花瓶刚好砸在人头上打得粉碎,那颗人头也被这股力量打得落在地上。 “快按住,千万不能让它再飞出去,否则我们都得死!”阿赞莫腾叫道,朗杰的赌徒表哥飞身扑过去,用身体把人头压在肚子底下。方刚手拿塑料袋跑过来,就听赌徒惨叫一声,身体向侧面滚开,那颗人头却粘在他肚子上,原来是人头的嘴死死咬住赌徒肚腹处的皮肤。 朗杰情急之下用拳头猛击人头,阿赞莫腾过去拉开他,用左手揪住人头的头发,右手五指张开,悬在人头太阳穴处,嘴里快速念着经咒,人头慢慢松开嘴,方刚连忙用几层塑料袋把人头装在里面,再把袋口扎好。 第88章:阴牌前的同房 有人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大瓮拿来,方刚将人头放进去,用木盖把瓮盖紧,旁边再用火漆死死封住。 阿赞莫腾咬破左手中指,用鲜血在木盖上写了几个经咒,对大家说:“天亮出太阳的时候。这颗人头就会因破法而死,等过几天彻底腐烂之后,就可以随便处理了。” 朗杰父子俩对阿赞莫腾和方刚千恩万谢,但赌徒那边的情况就不太好,肚子上被人头咬破的地方迅速腐烂化脓,而且有腹部穿孔的危险。朗杰要把表哥送到医院,被阿赞莫腾拦住:“医院是治不了这种病的,练飞头降术的降头师体内都有邪毒,咬破人体就会有阴气入侵。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在暹粒我家中的徒弟,让他带几种药草赶过来,我再给你表哥施法驱阴气。也许还来得及。” 打过电话后,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等阿赞莫腾的徒弟带着草药赶到芭提雅时已经是次日中午。赌徒肚子上的伤口烂得不成样子,苍蝇乱飞,发出阵阵恶臭,人也满嘴胡话,还要打人。 阿赞莫腾让徒弟把这几种草药捣烂成泥,再烤干成块,研磨成粉,把粉末撒在赌徒的伤口上和肚子周围,形成一个圆圈。阿赞莫腾边念着经咒,边划燃火柴接近粉末,粉末像火药似的燃烧起来,阿赞莫腾手持一瓶清水,不断地往伤口上泼水。 流下来的水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最后阿赞莫腾用纱布把伤口包扎好,让大家把赌徒手脚用绳子捆在床角,他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就昏昏沉没地睡过去了。宏叼司技。 “七天之后他就会好起来,飞头降的事也解决了,你们不用再担心,这件事不要声张出去,如果哪天有人在附近某栋房子内发现一具无头的腐烂尸体,你们最好别说出去,否则警察会把你们当成凶手抓起来。”阿赞莫腾告诫朗杰的家人。 朗杰父子俩千恩万谢,当即即出一百万泰铢现金交给阿赞莫腾,全是崭新的钞票。装了满满一旅行背包,由阿赞莫腾的徒弟背上。当晚朗杰在附近的一家大酒店宴请方刚和阿赞师徒大吃了一顿,次日清晨才离开。 离开朗杰的家,双方在芭提雅分别,阿赞莫腾让徒弟将背包里的钞票数出五十五万来交给方刚,两人都很高兴。阿赞莫腾说:“你比我强,这钱赚得很舒服,而我弄死了那个降头师,今后可能会有人寻仇上门。” 方刚笑着说:“我已经嘱咐朗杰和家人守口如瓶,谁也不会在柬埔寨找到您!” 成功解决了飞头降事件,方刚净赚五十万泰铢。他一连五天在ktv纵情欢乐,天天不醉不归。但他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而是从中看出了无限商机。可是要怎样把信息散播出去,好让更多人知道他方刚是做佛牌古曼生意的呢?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觉得有三个渠道可行,一是报纸广告。二是特定人群传播,如赌徒、妓女、酒吧ktv的服务生。三是顾客之间的辐射。他准备这三个渠道同时进行,以达到最好的效果。报纸打广告给钱就能做。他又印了很多小卡片,在芭提雅大大小小的餐馆、ktv和酒吧散发,最后又定下规矩,告知那些成交的顾客如果今后能直接或间接介绍成功其他人,则事成之后也可以得到数额不等的介绍费。 这几手很管用,方刚的大哥大每天电话铃声不断,找他咨询的人特别多。他跑遍了芭提雅、曼谷和清迈的很多寺庙,又主动联系那些居住在泰国和柬埔寨各地的黑白阿赞,充分了解正牌、阴牌、古曼童和小鬼的功能与价格,做到心中有数,上下渠道永远畅通。 生意做得越多,方刚的知名度也越高,也更忙碌起来。以前他经常光顾的几家赌场,现在只是偶尔放松的时候才去。隔条街那家小赌场的老板叫坤纳,和方刚很熟,这天晚上赌场快关门的时候,坤纳见左右无人,就问:“你现在的佛牌生意不错啊,很赚钱吗?连钱都不怎么赌了。” 方刚笑着说:“马马虎虎吧。” 坤纳顺手抓起桌上的几张扑克牌,说:“最近赌场不太景气,被老宋海鲜餐馆里新开的那家大赌场抢走不少生意,我去偷偷看过了,他家确实搞得不错。不但场子大、设备新,而且不知道从哪弄来好几个马来西亚的年轻姑娘,脱光了陪客人玩牌,能不吸引人吗?” “有这种好事?”方刚顿时来了精神,“就在老宋海鲜餐馆?我要去看看!” 坤纳说:“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让你去玩的,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让我的生意变好。” 方刚说:“有啊,让你老婆也去陪客人玩牌吧。” 坤纳骂道:“滚,以后别让我见到你!” 方刚哈哈大笑:“你的意思我明白,是想问问我有没有助生意财运的供奉品,是吧?” 坤纳也笑了:“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没错。” 方刚说:“我认识一名住在banbueng的师父,名叫阿赞蓬,专门制作阴类供奉品,他做的招财牌很灵验,价格也公道,才三万泰铢,怎么样?” “这么贵?”坤纳直撇嘴。 方刚鄙视地说:“想发财还嫌贵,就你这种人也想转运?” 坤纳问:“要是没效果怎么办?” 方刚说只要按法门供奉,不可能没有效果,桑差和达林卡的佛牌经咒就是那位师父出品,效果怎么样你最清楚了。坤纳犹豫片刻,把牙一咬,回屋从保险箱里取出三万泰铢现钞交给方刚,让他尽快搞定。 有了钱就好办,方刚次日动身去banbueng找到阿赞蓬,用一万泰铢的价格请回一块刚刚制作好的招财阴牌。说是阴牌,其实就是一张嵌在泥土方板上的黑白照片,里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形象。阿赞蓬介绍说,这是一名因老婆出轨、生意赔钱而投河自杀的banbueng本地人,死后其灵魂被阿赞蓬引导进入阴牌中,嵌板的材料是这个人坟头的泥土。阿赞蓬也说了一些禁忌,如供奉阴牌的房间内不能有观音、弥勒等大乘佛像或图像,不能在此房间行男女之事,不能泼上脏物等等,都是些不太难遵守的,问题不大。 拿到阴牌之后,为了保险起见,坤纳把它供奉在一个单独的房间,平时都是上锁。 几天之后,芭提雅警方突然展开突击行动,把老宋赌场给连窝端掉,而坤纳因为侄子结婚要去参加婚礼,因此把赌场临时关闭一天,才有幸逃过这劫。那些无处可去的赌徒们又纷纷回到坤纳的赌场,他非常高兴,对方刚说:“这是阴牌的法力?我侄子的婚期早就定了,所以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巧合吧。” 方刚哼了声:“什么叫巧合?警察局是你家开的,非得在你侄子结婚当天突击抓赌?转运都表现在巧合上,难道你供奉阴牌之后,非要你走在街上被一大包钞票绊倒,才算是阴牌的功效吗?” 坤纳无言以对,从此后更加用心供奉这块阴牌。有一天晚上,夫妻两人出去和朋友聚餐,都多喝了几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人回去摸黑走错了房间,来到供奉阴牌的那间屋里,坤纳的妻子发现走错了,转身想要出去,却被酒兴大发的坤纳顺势按在地毯上强行扒光她的衣服,两人情不自禁就做了那种事。 醒来后天都快亮了,坤纳发现两人赤条条地在这间房内,立刻想起方刚告诉他的那结禁忌,连忙把妻子叫醒走出房间。他没敢对方刚说,心想又不是故意的,估计没什么大问题,以后开局的时候注意放哨就是了。 转眼几天过去了,有一天深夜,坤纳关了场子回到卧室,脱光衣服上床想和妻子亲热,妻子却迷迷糊糊地说:“刚刚做完就还要,你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 第89章:夫妻祸 坤纳以为她说梦话,也没多理,直接和妻子开始行夫妻之事。第二天洗漱的时候,妻子说昨晚你怎么搞了两次,第一次还用手捂着我的嘴,像强奸似的。但很刺激,而且你用力特别猛,完全不像你平时那样。坤纳心中一惊,没敢多说,心想看来是有人悄悄溜进来把自己的老婆给玩了还不知道。 他气得半死,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淫贼给揪出来活活砍死。从那以后,坤纳故意把赌场关门的时间向后延了两个小时,但他并不在赌场看守,而是躲在卧室隔壁的杂物间,隔着一扇平时锁死的废弃铁门向卧室里窥视。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他发现了动静。卧室里只有妻子一个人独睡,漆黑中卧室的门慢慢打开,坤纳很奇怪,卧室门是反锁着的,只有他们夫妻俩有钥匙,可这门是怎么开的?没看到有人进来,门又自己关上了,坤纳看到妻子像梦游似的自己撩开被子,再慢慢脱掉睡裙和内裤,双腿抬高,身体有规律地一动一动,嘴却只发出低闷的哼声,似乎被人用手捂着。 看到这一幕,坤纳浑身都在发抖,壮着胆子操起砍刀冲出去。猛地把卧室门推开,打开电灯,瞬间他觉得有一阵阴冷阴冷的风袭来,打了好几个冷战。妻子的身体也立刻呈放平姿势,睁开眼睛看到坤纳的样子,她惊得大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坤纳呼呼喘着气,仍然不死心地在屋里四处寻找,妻子的兴奋劲还没过,看到丈夫衣服整齐,拎着刀在屋里乱翻乱找,心里也是一惊。问:“到底怎、怎么了?” “这屋里有鬼,有色鬼!”坤纳低声说。 他妻子吓得尖叫,用被子缠住身体不敢出来,坤纳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什么也没有。他想了想,又掏出钥匙打开供奉阴牌的房间,打开灯时傻了眼,那块嵌有照片的泥板并没有放在木柜上,而是静静地摆在地面中央。坤纳努力回忆,上一次进这个房间是清晨,那时候这块阴牌还好端端地放在木柜格上。 坤纳出了一身的冷汗。隐隐觉得那天两人在这个房间做那件事肯定是不妥,就马上掏出大哥大给方刚打电话,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他。方刚正睡得香,迷迷糊糊中接电话听了一会儿,告诉坤纳明天再说。 放下大哥大,方刚就把这事给忘到脑后去了,中午的时候,坤纳忍不住又打电话给他。他才不情愿地去了赌场。坤纳的妻子神情尴尬,昨晚被鬼强奸过的事让外人知道,很难为情。方刚又来到供奉阴牌的房间,那块嵌板还摆在地中央,方刚随手拿起来重新放在木柜上,拍拍手:“ok,这就没事了嘛!”宏宏亚号。 “什么,这、这就完事了?”坤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都没解决啊!” 方刚笑道:“你还想怎么解决,难道要我把这块阴牌中的那个男人的灵魂拉出来打一顿,再告诉他以后不要再随便搞别人的老婆?” 坤纳无言以对,但又说:“那你怎么也得替我想想办法吧,不能眼看着这个该死的男人缠住我老婆。” 方刚哼了声:“我已经把禁忌都告诉给你,可你偏偏不遵守,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个佛牌经纪人,又不是法师阿赞,我也怕鬼,你自己找人解决去吧。”说完他就要走,坤纳当然不肯,拉住方刚急赤白脸地争执起来。他妻子怕被外人听到,连忙上去劝解,后来方刚没办法,只好答应会去找阿赞蓬师父问问,坤纳这才把他放走。 其实方刚根本没打算问什么阿赞蓬,当初台北那个黑帮老大耀哥害死阚仔的事,他仍然记得清清楚楚,心里最讨厌这种不按规矩办事的人,所以就没再理这件事,心想等什么时候坤纳再催他的时候再说。大概过了半个多月,方刚的佛牌生意搞得有声有色,钱也越赚越多,就算赌钱也都转移到大酒店的vip包房里。 这天,方刚路过附近的一家水果店,坤纳所开赌场的暗门就设在这家水果店的库房里。他又记起阴牌这件事来,心想不知道坤纳的妻子这段时间又被鬼上身了几次,还是应该帮坤纳问问怎么解决。正打算下午开车去找阿赞蓬,看到水果店铁门紧闭,门上还贴着招租告示,觉得很奇怪。这时水果店隔壁的餐馆老板出来到烟店去买香烟,方刚和他很熟,就假装也买烟,和他打了声招呼,问他水果店怎么闭店出租,里面坤纳的赌场怎么办? 餐馆老板四下看看,低声说:“你还不知道?坤纳夫妻俩十几天前就都死了!” 方刚吃了一惊,连忙问怎么回事,两人出了烟店,餐馆老板告诉方刚,大概半个月前的某天早上,几名赌徒来消磨时间,从水果店进去按仓库里赌场暗门的门铃,很久也没人给开。他们以为坤纳夫妻又有事出去了,就没在意,可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水果店老板好几天没见到坤纳夫妻,打电话总是关机,还奇怪他们去哪了,却又在仓库里闻到一股尸臭味。他觉得不对劲,就找来开锁匠把暗门打开,进去一看都吓傻了,坤纳的妻子赤裸身体躺在卧室床上,下身的血把床单都浸透了,而坤纳躺在那间供奉着黑白照片框的房间地板上,右手紧紧握着一把刀子,直插在自己的心脏部位,夫妻两人的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 水果店老板和锁匠只好报了警,警察来检查现场,不用说赌场的一切用具设备都曝光了。尸检结果是,坤纳的妻子是被人强奸致死,而坤纳更奇怪,所有证据都表明他是自杀的。强奸案一时没有头绪,但水果店老板与坤纳两人串通开设赌局,也被抓走判刑。 听到这些消息,方刚觉得有些对不起坤纳,如果他能早些去找阿赞蓬,说不定事情还有解决的转机。当然,要不是阚仔死得惨,他也不会这么狠心,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也没办法。从此后方刚索性给自己订下规矩,无论熟人生客,从他手里请佛牌古曼小鬼的人,如果是不按规矩供奉出的事,一概不管善后,除非对方愿意出钱。 转眼几年过去,到了1999年末。方刚的佛牌生意做得风声水起,顾客遍布泰国各个地区和行业。泰国不是移民国家,理论上不允许外国人改泰籍。他只好用钱买通在移民局工作的一个顾客,给自己办理了泰国的永久居留证,从此洗白身份。但他仍然不敢回广东去看家人,中国法律规定,命案是没有时效性的,也就是说,只要方刚被中国警方发现,随时会把他抓起来,他只好老老实实地留在泰国做他的佛牌生意。 全泰国有四五万座寺庙,每间寺庙都有佛牌和古曼童,泰国本地人随时都能在寺庙中请牌,但大多数都是正牌。如果想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或是急于解决某些困难,就得求助于阴牌甚至邪阴牌了,因此方刚的生意主要也都是帮人请阴牌和小鬼。 那个时候,中国人对泰国佛牌古曼童几乎一无所知,请的人也少,大多数都是泰国本地客户,也有东南亚的。方刚在马来西亚待过两年,现在又定居泰国,除这两种语言之外,缅甸语、菲律宾语和柬埔寨的高棉语他也都懂得些,这对他开展生意有很大帮助。 第90章:美女算命 这天,方刚照例去曼谷的某著名寺庙请佛牌,这座寺庙里有两位极其有名的龙婆僧,由他们加持过的佛牌大家都抢着要,方刚用钱买通了庙里的小僧侣,只要师父制出佛牌就先通知他。这样一来,方刚总是能最快拿到货。 方刚用不到四万泰铢的价格请走了十多条佛牌,只要转手就能赚几倍的钱,出了佛堂走在院子里,他看到有一高一矮两位姑娘从旁边的佛堂内走出来,两人都年轻漂亮,但表情很沮丧,矮些的姑娘看起来精神不振。方刚一只手拿着大哥大和顾客谈生意,另一只手握着饮料杯正在喝,他脚步放得比较慢,当两位姑娘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一直在抱怨嘟囔着什么。方刚清楚地看到右手那枚装有五毒油的戒指颜色慢慢发生改变,从黄变灰,姑娘走远后,又从灰变回黄颜色。 方刚虽然在打电话,耳朵却仍然很灵敏,听到那两位姑娘在说“怎么总是请不到”“是不是龙婆大师不愿意卖给我们”“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加持了”之类的话。打完电话,方刚连忙追上那两个姑娘,直接问:“两位美女,你们是不是来请龙婆大师的佛牌但没有请到?” 其中一个姑娘回答:“是啊,每次来都说已经被人全部请走了,真讨厌!” 方刚笑嘻嘻地拉开背包:“佛牌都在我这里,你们看。”两位姑娘一看果然是这样,她们疑惑地看着方刚,方刚说真巧,龙婆大师们每次加持完的东西都会刚巧被我买走。你们要是想请的话,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们。 姑娘们很高兴,连忙伸手去挑选,方刚又说:“别急,每条一万泰铢不讲价,慢慢挑。”姑娘们连忙又把手抽回来:“什么,一万泰铢?正常恭请只要三千左右,你难道还要赚我们的钱吗?” “难道我要白白跑腿卖给你们?”方刚假装惊讶地反问,眼睛里却闪着金光。 两个姑娘看到方刚的眼神就明白了,这人肯定是专门做佛牌生意的人,她们很生气,扭头就走。方刚说走了就不要后悔。你们也知道两位龙婆师父加持过的牌子不多,他们都很老了,说不定过几天这些佛牌就成了限量孤品。姑娘们心里很清楚,于是又转回来,哀求方刚算便宜一点卖给她们两条。 方刚看着这两位年轻貌美的姑娘,眼睛都在放光,姑娘们看出他的心思,气愤地说:“我们都快要急死了,你不但倒卖佛牌,还要打我们的主意吗?” 方刚问到底什么事这么急着请佛牌?一名姑娘说:“告诉你又有什么用?” “我知道你们身上有邪气,对吧?”方刚的话顿时让姑娘们脸色大变。一位姑娘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宏宏以扛。 方刚笑道:“我当然知道,本人认识很多厉害的阿赞师父,也许能帮你的忙啊!”方刚连忙表明身份。 姑娘们显然动了心,一位姑娘对同伴低声说要么就要告诉他吧,说不定他真有些门路,不然怎么每次的佛牌都被他给弄走了。就这样,方刚和两位姑娘来到附近的一家餐馆吃饭休息,大家边吃边聊。方刚才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这两位姑娘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班,也是好闺蜜,个子瘦些也高些的叫班娅,个子矮些但身材更性感的名叫英娜拉。两人所在大学的班上有个很有钱的女同学,经常开派对请同学们吃喝玩乐,大家都很喜欢她。一个多月前,那名女同学过生日,她在豪宅里办生日party请三个班的所有同学参加,差不多有近两百人,大家连吃带玩的特别开心。 因为那名女同学很有钱,所以参加生日宴会的女生们也都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去参加,以免给自己丢脸,于是生日宴上美女如云。除了那名女同学的学友们之外,还有一些她在社会上认识的朋友参加,有些还是她父母在生意场上结交的朋友。其中有个气度不凡的男人,长相英俊,大概四十岁左右,前平头后留辫,穿一身白衣白褂,手里拿着黑色佛珠,像个超脱的隐士。 这种男人最受年轻女孩们的欢迎,不到半个小时,女同学们就和他搞得很熟,此人自我介绍名叫巴登,是生日女主人父亲在菲律宾认识的朋友,专门钻研佛法,住在菲律宾的槟城。女同学们问他会不会算命,巴登说他轻易不给别人算命,因为太准了,有损阳寿。 他越这么说,大学却越是感兴趣,就都缠着巴登要他给自己算命。巴登无奈,只好说你们当中哪个女生最有钱,我能算出她未来的丈夫是谁。这些女同学中并没有生在富贵之家的人,英娜拉平时特别羡慕富翁,所以同学们总是喜欢拿她打趣。这次大家都齐声说英娜拉是有钱人,就给她算吧。英娜拉也没辩解,她也想知道自己未来的丈夫是谁,就笑着默认了。 生日宴会后的某天,英娜拉在班娅的陪伴下来到巴登在曼谷的度假酒店客房中,看到巴登手里拿着一个灰突突的人头骨,都觉得有些害怕。巴登解释道:“这颗头骨是一名得道高僧圆寂后留下来的,是施法工具,就像欧洲女巫手里的魔杖,不用害怕。” 在巴登的指挥下,英娜拉坐在地上,巴登坐在她背后开始施法,大概只有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巴登告诉英娜拉,你未来的丈夫将是中国人,姓李,家里很穷但前途不可限量。英娜拉和班娅都不太相信,巴登说现在不信没关系,两年之内就知道了,反正我给你们算命也不收费。 就这样,英娜拉和班娅离开巴登的住所回家去了,两人虽然觉得好奇,但毕竟还没实现,所以也没当回事,慢慢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可事情才刚开始,从那天起,英娜拉总是觉得身体不对劲,后背有好像有人经常用力推她,要把她从悬崖上推下去似的,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思维也偶尔变慢,还会出现各种幻觉。体质变差,经常感冒发烧,半夜总是被噩梦惊醒。开始她以为是生病,可到医院又什么也查不出来。 后来有同学对英娜拉说,可能是她不小心从哪里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问她最近有没有招惹或得罪什么人。她怎么想也没有,但在班娅的提醒下,突然起起之前巴登给自己施法的事。班娅以要算命为借口,向那个有钱的女同学打听,从她父亲处得到巴登的联系电话,让英娜拉打电话过去问,巴登竟也不隐瞒,说他已经给英娜拉下了一种叫“疾降”的降头术,她家是有钱人,要是愿意拿出五万美元资助他的法术修行,就给英娜拉解开这个疾降,否则会让她后半生永远像这样痛苦下去。 英娜拉傻了眼,大声质问巴登为什么要这么做?巴登说没办法,反正你们是有钱人,几万美元不算什么。英娜拉连忙说她家根本没钱,那天生日宴会上大家是开玩笑的,因为她平时最羡慕有钱人。巴登却嘿嘿笑着说有钱人都喜欢这么说,你自己考虑吧,想通之后就带上现钞送到他在菲律宾槟城的住所,到槟城后再给他打电话,会给英娜拉提供具体地址。 英娜拉非常愤怒,把事件告诉家人,家人立刻报了警,可这种事无凭无据,警察没法立案,最后竟不管了。英娜拉的父母只好给巴登打电话哀求,但他根本不理,还说就算下错了人,没收到报酬是不能给解降的,这是降头师行业的规矩。 第91章:巴登 无奈之下,英娜拉和家人四处乱投医,有人建议她去寺庙里请一块高僧加持过的佛牌回来,看有没有效果。于是她和班娅就来到曼谷最大的寺庙去找龙婆僧请佛牌。奇怪的是,每次她们俩听说寺庙出了一批新的佛牌,就马上来请。可每次都扑空,佛牌总是被抢光。 方刚嘿嘿笑着说:“不好意思,佛牌是被我给抢走的,不过就算请到佛牌也没用,因为佛牌根本治不了邪降。” “那怎么办啊?”英娜拉和班娅焦急地问。 方刚喝下一大口啤酒,说:“办法其实再简单不过了,能下降就能解降,巴登不给你们解降,你们可以去找别的降头师来解,只要愿出高价就行。” 班娅连忙问:“可是我们根本就不认识降头师,也怕被骗。而且英娜拉真的没什么钱,也出不起高价请降头师啊!” 方刚想了想,说:“我可以先帮你们打听打听,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吧,有结果我会通知你。”两位姑娘高兴极了,连忙把家里和学校的电话号码写给方刚。回去后,方刚给他所认识的十几位黑衣阿赞师父都打了一通电话,询问解降的难度和价钱。这些师父们都告诉他,在降头术中疾降是比较简单的法术,无非就是让人生病痛苦无比,难度不大。价格方面在比较后发现,在柬埔寨的阿赞莫腾的价格最低,但要到暹粒去,他不能为了这么点钱再跑一趟泰国。最后方刚决定和一位叫阿赞平度的师父合作,这位师父就住在芭提雅。离得近,要价也不要,只需三万泰铢,就算加价到五万,一般人也能出得起,但阿赞平度要先看人再决定解不解。 方刚把英娜拉和她的父母哥哥都带到阿赞平度的家中,死党班娅也跟着来了,方刚向大家介绍了师父,英娜拉的妈妈连忙哀求他给想想办法。阿赞平度拨开英娜拉的眼皮,又摸了摸她后背的脊柱和脖子,问:“是不是经常感觉脊柱这一条有股怪气在上下游动,脖子发凉。有时会完全动不了,睡觉多噩梦,总是梦到被鬼压床?” “是啊是啊,师父你怎么知道?”英娜拉连忙说。 阿赞平度面无表情,对方刚说:“是比较普通的疾降,但我想知道落降的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英娜拉向阿赞平度详细描述了巴登的信息,阿赞平度说:“难道是鬼王派的人?可又不像,鬼王派降头师虽然给钱就落降,无论亲疏,但从不会主动勒索。” 方刚问:“可以解吗,会不会得罪那个巴登?” 阿赞平度点点头:“只要不是鬼王派的人就可以。做我们这一行也有规矩,降头师一般只收钱做事,但不能自己用来勒索。这人要么是某降头师的徒弟,心术不正,要么就是接触过一些降头术,就想专门来用敲诈骗钱,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 接下来就是阿赞平度为英娜拉施法解除她身上的邪降,总共施了两次。施法结束后,英娜拉浑身是汗,已经走不动路,是她爸爸和哥哥给背回去的。她妈妈千恩万谢地给了方刚五万泰铢,带着英娜拉回家去了。临走时阿赞平度嘱咐他们,如果有人问起,不要说是哪位师父给解了降,而是自己好转的。 她们走之后,方刚分给阿赞平度三万,问:“会不会得罪那个叫巴登的降头师?” 阿赞平度想了想,说:“应该不会,以那个人的施降过程和行为来看,估计不是拜师学艺的降头师,而是自己修黑法,不用怕。”有他这番话,方刚就放心了。宏宏以巴。 在那几年当中,方刚总共跑过泰国近千座寺庙,和五十多名黑白衣阿赞保持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经他手里卖出去的佛牌和古曼童没有几千也差不多。他的客户分布于各个行业,从普通市民到泰国政府官员,从生意人到明星名流,这也拓宽了方刚的人脉渠道,他在泰国想办什么事都能找到熟人,可谓如鱼得水。方刚不但有泰国客户,也有东南亚各国甚至港澳台的人通过朋友介绍找他帮忙。 因为方刚经常会把曼谷一些著名高僧加持过的古曼童现货扫光,很多人都买不到,虽然后来龙婆师父开始限制这种个人扫货行为,但方刚手里已经抢到的现货并不都急于出售,而是像炒股票一样囤积起来。他眼光很准,几年下来,方刚家里由高僧加持过的佛牌已经有两百多条,古曼童也有三十几尊,其中很多都是年代限量版,成为信徒们争相抢购的热门货。不少人都知道芭提雅有个叫方刚的泰籍华人专门收集高僧佛牌古曼,也经常来找他交易。 在泰国有一对叫jack和jill的双胞胎帅哥演唱组合,两人都是信徒,非常热衷于供奉佛像和古曼童,在他们找到方刚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了六七百尊古曼童。jack和jill兄弟俩以前并不是歌手,后来无意中请了一尊很有法力的古曼童回家,供奉的时候说想当歌星,而且是大红大紫的那种,要是事成了会给古曼童买九百克重的纯金项链还愿。 此后不久,jack和jill兄弟果然步入娱乐圈,成了泰国有名的兄弟组合歌星。他们也没食言,买了一条很粗的金项链给古曼童佩戴上,从此后开始继续恭请古曼童。在他们的豪宅里有一间专门摆放古曼童的大房间,另外在二楼还有一间佛堂,专门供奉佛像。兄弟俩所供奉的这些古曼童当中,几乎包涵了全泰国所有著名的龙婆古巴僧所加持过的,但也有一些没收集到,因为有几位龙婆僧已经离世。他们就像所有喜欢收集古董的人一样,四处打听有谁收藏着这些他们所缺少的东西,最后打听到了方刚。 方刚早就对jack和jill兄弟俩有所耳闻,现在看到他们来找自己,心里乐开了花,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手里存货的价值。当方刚把他所收集的古曼童展示给jack和jill兄弟的时候,两人看傻了眼,这几十尊古曼童都配有详细的恭请记录,除心咒之外,还有哪年从哪座寺庙哪位高位加持过的信息等等。有好几尊正是兄弟俩一直在寻找的,当年的加持高僧早就去世,是真正的绝版。 兄弟俩挑出六尊,大家开门见山,直接开始谈价钱。谈来谈去,兄弟俩表示最多能出到六十万泰铢的价格。方刚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六尊当时总共花费不到五万泰铢,可以净赚十二倍。方刚心想能遇到jack和jill这样的收藏级买家也不容易,换成别人不可能出这样的高价,于就是成交了。兄弟俩当场付现钞,之后还特地嘱咐方刚,如果有来历特别的古曼童,别忘了通知他们。 方刚得意极了,照例来到家附近最大的一所ktv消费潇洒,这间ktv从老板到客人到陪酒美女他都混得很熟,ktv老板本人也在他手里请过两尊招财古曼。今晚老板亲自叫了两名美女陪方刚喝酒聊天,喝了几瓶啤酒,老板对方刚说:“前两天听阿莱他们说,有个菲律宾人在芭提雅到处打听,说要找一个做佛牌生意的方先生,不知道是不是找你。” 听到这话,方刚心里一动,马上想起之前给英娜拉解降那件事。难道英娜拉的家人还是把自己联系阿赞平度解降的事透露出去了?他不喜欢惹事,从那天起就开始深居简出,好在知道他住所的人不多。 大概过了十几天,这天方刚从一个阿赞家取货回来,上楼刚拐过弯,就看到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己公寓的门口,穿着白衣白裤,前面是平头,脑后却留着细细的辫子,手里捏着一串黑珠。方刚警觉地知道这人肯定不是走错了,应该是来找自己的,他从不对顾客透露自己的住处,不知为什么,方刚立刻联想到那个叫巴登的菲律宾人,因为之前英娜拉对他们讲过,那个巴登的外貌特征与面前这个男人一样。 “您是方先生吗?”看到方刚走过来,中年男人非常有礼貌地问。 第92章:养小鬼的X先生 方刚说:“是我,你是哪位?”他假装抬起手挠了挠脸,顺便看了一眼右手中指戴的戒指,里面的五毒油已经变成黑色,说明面前这个人身上邪气很强。 中年男人微笑着说:“我叫巴登,是菲律宾人。在芭提雅打听了很久才得知您的住所,于是今天特地来拜访。” 方刚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知道越是这种和善的家伙越心黑手辣,但也知道和这种人打交道不能来硬的,只能智取,于是大大方方地掏出钥匙打开门:“请到屋子里喝杯茶吧。” 巴登觉得有些意外,笑着走进去,方刚拿出两罐啤酒打开,两人边喝边谈。果然像阿赞平度所猜的那样,巴登确实是菲律宾鬼王派的人,他师父是当地著名降头师。巴登和师父一样是修黑法的。他早就出师了,和其他降头师一样,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但他儿子突患重病,要一笔钱出国治疗,可他又没那么多钱,于是就冒险打破了师门的规矩,开始用邪降进行勒索和敲诈。 他在芭提雅有一个大户人家的朋友,同时也是师父的好友,那人就是英娜拉的女同学父亲。那人看在和巴登师父的交情上,邀请他参加女儿的生日宴会,巴登不敢给此人女儿下邪降,就只好顺便在宴会上寻找其他猎物。也是该着英娜拉倒霉,她鬼使神差地被大家恶作剧地推举为“有钱人”而被巴登盯上,然后就被下了疾降。后来他知道这个姑娘并不是有钱人。可降头师如果自己下降自己解开,那是极丢人的事,于是只好将错就错,继续勒索。 在巴登等待对方送钱上门的时候,居然听说事主身上的疾降被别人解开,他多方打听,得知是一个叫方刚的泰籍华人联络降头师阿赞平度给破解了。他不太清楚阿赞平度的能力,于是决定先找方刚摸摸底。 方刚听完巴登的讲述后哈哈大笑,巴登眼睛里带着杀气,脸上却仍然笑着:“方先生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可笑吧?” “那倒不是,我是笑您这么做不但冒险,而且也容易人财两空。其实您有更好的赚钱渠道,只是还没找到而已。”方刚喝了一大口啤酒。 巴登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问:“什么渠道,您可以说说吗?” 方刚没回答,站起身走到床边的一个大号保险柜前,左拧右转打开柜门,说:“这就是渠道。”巴登看得很清楚,保险柜分为两层,上层是几十尊古曼童,下层则堆满了各种款式材质的佛牌,足有几百条之多。 方刚说:“我在泰国做佛牌生意几年。客户遍布泰国各个城市,有泰国人也有华人,如果我们俩能合作,前景肯定很好!” 巴登走到保险柜前,看到其中一尊古曼童很眼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问:“这是龙婆比那加持过的天眼古曼童吗?” 方刚惊讶地说:“眼力不错啊,是的。”宏宏以才。 巴登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龙婆比那师父加持过的东西你都能搞到。看来确实有点儿手段。但有什么把握能确定我跟你合作就能赚钱?” 方刚笑道:“我不会写合约书给你下保证,那就要看你的决定了,主动权在你手中。” 巴登叹了口气:“就算能赚钱,现在我儿子的病也急需用钱,恐怕是来不及了!” 方刚问大概要多少钱,巴登说:“送到新加坡医院治疗,要五万美元左右。”这正是他当时勒索英娜拉的数额,看来还确实是事出有因。方刚拿起钱夹,说:“我们现在去银行,我先借给你五万美金,到时候从我们合作的利润中慢慢扣除,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们就成交。” 巴登不敢相信,但直到方刚从银行柜台把五叠崭新的百元美钞取出来递给自己的时候,他才不得不信了。巴登很感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好吧,给我纸和笔,我把我的能力范围和联系方式写给你。一个月后我从新加坡回来,会一直住在曼谷的朋友家中,到时候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谢谢。” 回家后的方刚暗自擦了把冷汗,虽然损失将近两百万泰铢,但至少自己没了危险。要怪不能怪别人,只怪自己急于赚钱,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巴登不可能是降头师,而是某个自修黑法的人。他仔细看着巴登写给他的纸条,上面有他在曼谷的临时住址和电话,还有他所掌握的法术,包括落降、制作邪阴牌和夭亡小鬼,后面还标注了大概的价位区间。 看到小鬼这个词,方刚连忙打开记录本,里面有最近找过他的一些客户的要求,有个香港男演员星途不顺,一直想给自己转运,听人说泰国养小鬼很能旺运,但方刚还没找到合适的货品发给他。巴登报出的价钱不算高,这桩生意能成的话,利润还是很不错的,于是方刚立刻操起大哥大给那男演员打去电话,告诉他一个月后会有法力强大的小鬼货色,让他耐心等等。 大概一个月后,巴登给方刚打来电话,说儿子在新加坡的手术很成功,再次感激,现在他已经搬到曼谷的朋友家中居住,有生意可以随时联系。方刚连忙问他手上有没有合适的夭折小鬼,有客户已经等了很久。 几天后巴登回电话告诉方刚:“我正在去往附近一家医院路上,昨晚在医院产科的朋友告诉我,有个刚生下来就因缺氧而死的婴儿,他悄悄帮我把遗体留下,让我今天去取。制作和加持供奉小鬼需要半个月左右时间,制成后我会打电话给你。” 挂断电话后,方刚连忙给那名香港男星去电,告诉他要的货正在准备中,半月后就能确定。过了十来天,巴登说小鬼已经制成,随时可以来取,方刚马上致电男星,让他尽快飞到曼谷碰面取货。 这名x姓的香港男星年近四十,在香港也曾经靠拍电视剧很是火过几年,但江山代有人才出,娱乐圈更是新人换旧人,靠脸吃饭的行业难做,x先生的日子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上了方刚的车之后,他还没摘下墨镜:“方先生,我来找您的这件事不要声张出去,你也知道,那些狗仔队很讨厌的。” 方刚连连答应,心中暗笑,已经过气成这样,要是真有狗仔队愿意为你写八卦新闻,你就不用养小鬼了。到了巴登朋友的住所,来到他设法坛的房间,里面幽暗昏黄,巴登打开一个小木盒的盖子,里面是个裹着红布的小干尸,只露出头部,虽然全长只有不到两巴掌,但脑袋相对身体的比例很大。 巴登将一张纸放在木盒里,封好盒盖交给x先生,对方刚说:“这个是因为脚先出产道而憋死的婴儿,其父亲家中三代单传,母亲子宫有问题而只能生这一胎,所以此婴灵怨气极大。供奉法门和经咒我已托人用中文写在这张纸上,让他一定严格遵守,可以保心想事成,但要是不守规矩,后果也是很严重的,只能自己承担。” 方刚把巴登的话翻译给x先生听,x先生点点头,抱着木盒来到外面的房间,取出几千美元的钞票递给方刚。方刚替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掏钱给司机告诉路线后,x先生就先告辞返回曼谷机场了。当晚巴登给方刚打电话,说对这桩生意很满意:“方先生,您确实有些人脉和渠道,看来我欠你的钱很快就能还清了,以后还能继续合作。” “当然没问题啦,我从来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方刚笑着说。 第93章:路遇陈鬼 方刚有个习惯,每天都要通过卫星观看香港台湾和澳门的几大电视频道,这些有线频道中很多都是最新的八卦新闻,哪个明星传出绯闻、哪个导演睡了女配角、哪个女人又给某富豪生了儿子等等。他并不是对这种新闻感兴趣,而是从中找到反馈信息。比如那个香港的x先生,在最近这两个月内就传出好几件新闻。先是被香港某电视台老板的太太特别提携,担任新戏的男二号,又传出与这部戏中担任女一号的当红花旦c姓女星在酒店共度几小时的绯闻。 x先生又迎来了事业上的第二春,方刚暗自高兴,看来巴登这家伙不愧是菲律宾鬼王派的门人,在制作供奉小鬼方面还是有些师父的真传。 从此后,方刚又多了阿赞巴登这个合作伙伴,好在巴登并不十分贪财,出货价格也公道,方刚也几乎从不恶意压价。在他的调控下,这些他认识的阿赞们都能从方刚这里接到生意。渠道上下很畅通。 过了几个月,有一天方刚深夜躺在沙发上看新闻,他已经昏昏欲睡,被手中啤酒罐掉在地上的声音惊醒,起身正想把电视关掉就上床睡觉,却从屏幕上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那个香港演员x先生。主播介绍说最近风头正劲的男星x某某多次在片场拍戏的时候行为举止怪异,前些天更是在出席某商业活动时身体被诡异力量从台上拉扯而摔到台下。有人分析怀疑x先生是被小鬼缠身,从此遭到所有拍戏同仁的抑制,电视台老板无奈只好将他在此部戏中的戏份全部删掉。 方刚很奇怪,他这几年中所卖出的供奉小鬼也有不少,虽然小鬼比古曼童怨念更强,但只要遵守供奉法门和规矩,不但名利双收,还可以在几年后送回制作者手中再次加持而转卖给别人。而这个x先生现在明显是得罪了该小鬼。小鬼已经开始对他发脾气。 当然,这种事方刚毫不在乎,但第二天上午就接到了x先生从香港打来的电话,x先生在电话里火气很大,指责方刚为什么要卖一个这么邪恶的小鬼给他。方刚问:“你真的是严格按照供奉法门在养这只小鬼吗?” “当然是,为什么不是!”x先生的声音像吃了火药。 方刚说:“鬼神不欺人,我建议你还是仔细想想,是不是违反了什么规矩,才惹得小鬼生气而排斥你。” x先生仍然嘴硬,说根本就没得罪过它。方刚说:“你要是不对我讲实话,那我们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如果你觉得我和阿赞师父骗了你,可以带着小鬼来找我。阿赞师父法力很高,能与小鬼通灵,到底你什么地方得罪了它,阿赞师父马上会知道。” 这番话点中了x先生的软肋,他仍然不承认,但语气明显没了底气,在方刚逼问下,x先生只好说实话。原来他在星途重新顺利之后,某次去内地庐山旅游,在深山里找到一座道观,观中的某位白眉道长说他身上有阴气。如果不在半年内驱除,可能会影响健康。x先生有些害怕,那位道长送给x先生一道驱鬼符,让他时刻都贴身放着。 自从x先生用了这道驱鬼符之后,他的生活就开始出现各种异常,不但鬼没驱走,反倒把他的生活和工作搞得一团糟。 方刚:“你既然供奉了小鬼,就应该知道身上肯定会有阴气。为什么还要收那道驱鬼符?现在两种力道相冲,惹恼了小鬼,它已经不再愿意保佑你,而是要让你倒霉了。” “为什么会这样?当初你可没有告诉我会发生这种情况!”x先生大怒。 方刚也不客气地在电话里吼道:“这种事还用我告诉你?一边把小鬼请回家来养,一边又弄了道驱鬼符回家,难道你没长脑子吗?你自己去办法,我没时间管你!”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不多时x先生又打过来,态度大转变,好言哀求:“方先生不要生气,您千万帮我想想办法,我好不容易又红起来,死也不要再过那种倒霉的日子。”方刚让他先别急,等他问问阿赞巴登看有没有办法再说。 打电话给阿赞巴登,他听了之后问是中国哪座道观?可x先生已经记不太清,就记得是在庐山仙人洞附近,那是一座藏在深山中的古朴道观,没什么香火,但道长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高人。阿赞巴登让x先生把供奉小鬼和那道驱鬼符都拿回来,看有没有挽回的方法。 没办法,x先生只好又从香港飞到曼谷,在方刚的引见下把那道从庐山请回来的驱鬼符带给阿赞巴登。当x先生把那道符从钱包里取出来的时候,巴登立刻退后几步到屋角,对他说:“快把符拿到外面的房间。” 方刚和x先生都很疑惑,巴登告诉方刚,那道驱鬼符有一股强烈的破法灵力,很远就能感觉得到,令他十分不舒服,应该是修中国正宗茅山派的前辈所画。东南亚的降头术起源于中国茅山道术,这驱鬼符正好压制供奉的小鬼灵魂,让它无处安身,所以才会暴怒妨主。 x先生连忙问有没有方法能解决?巴登摇摇头:“这道符很明显附着了强大的法术,别说我,就算我师父鬼王恐怕也没有那位庐山道长的法力高深,现在只有试试看能不能压制住小鬼的暴戾之气。”宏上布弟。 就这样,巴登开始用域耶对供奉小鬼施法,十几分钟过后,巴登摇了摇头,对方刚说:“这个小鬼怨气太重,我已经压制不住了,除非拿回菲律宾让我师父鬼王处理。” 方刚问你师父怎么收费,巴登说最少也得五千美元。出了法坛室,方刚告诉x先生必须到菲律宾施法解除,费用是两万美元,先付。x先生顿时跳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贵?明明是你卖给我有问题的小鬼,现在是不是还想骗我的钱?” 方刚气得反而笑了:“好吧,凭你这句话,你的事我不会再管了,随你怎么样。”x先生气势汹汹地和方刚吵了半天,最后悻悻而走。 大概过了半年,方刚又在八卦电视新闻中看到关于x先生的最新进展,说他和电视台签的部头约已经失效,现在基本无戏可接,不但沦落到要去广州、深圳和珠海等地的酒吧及ktv走台唱歌,而且经常神志出问题,很多人都猜测他是养小鬼却被其反噬,所以才会有此下场。 对x先生的这个结局,方刚丝毫也没觉得内疚,他讨厌为这种事擦屁股,除非愿意出大价钱,但x先生这种小气鬼,完全没有同情的必要。 转眼两年过去,方刚已经在芭提雅买了自己的公寓,其实按他的收入,买栋小洋房也够了,但他不想太张扬,毕竟这行业是捞偏门的,而且自己的泰籍身份也不那么清白。佛牌生意在他看来如鱼得水,平时吃喝玩乐,想女人了就去泡,一个人倒也潇洒自在。他的生意越来越顺,与黑衣阿赞们的合作伙伴关系也很好,客户越来越多。阿赞巴登欠方刚的钱不但早已还清,而且也与同他的合作中赚了不少,对方刚十分感激。 这天方刚在曼谷办完事,顺便到曼谷最大的商业中心闲逛,想买一套新的西装。今天商业街也不知道怎么了,美女特别多,方刚边走边喝果汁饮料,眼睛在穿梭的美女身上看个不停。忽然有两个男人迎面走来,这两位一个四十出头,虽然戴着墨镜,但方刚对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当年他和阚仔去台北时认识的黑帮老大耀哥。而他身边那人看上去五十几岁,当方刚看到这张脸时,顿时全身血液都凝固了--正是台湾屏东新埤大武山的茅山术师陈鬼。 第94章:方刚报仇,十年不晚 方刚下意识转过脸去,耀哥走路趾高气扬,但陈鬼显然认出了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回头看着他,直到消失不见。方刚暗想,这世界真是太小了。陈鬼从台湾跑到泰国曼谷,居然能在大街上碰见,还真是“见鬼”了。他立刻想起当年在台北阚仔惨死的情景,这么多年来,能让他感到愧疚的人只有阚仔。显然陈鬼那时候被耀哥的对头肥东请去想报复耀哥,陈鬼答没答应不知道,但那时候阚仔正在给肥东下降,陈鬼不可能袖手旁观,必须出手帮忙,结果就必须有一个活、有一个死。最后虽然阚仔是被降头术反噬,但其实真正害死阚仔的人。还是那个奸诈的耀哥。 在商业中心转了半天,方刚最后来到一间冷饮店坐下休息,心里一直在想某个问题。真奇怪,陈鬼既然是肥东请去的人,现在怎么又和肥东的敌人耀哥走在一起,难道耀哥后来把肥东干掉了? 正在他胡乱猜测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耀哥和陈鬼已经来到他对面的座位坐下,方刚想躲已经来不及。耀哥摘下墨镜,皮笑肉不笑地说:“还真是方先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要不是陈师父提醒,我早就把你给忘了。” 方刚面无表情:“原来是耀哥和陈师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师父当年不是帮肥东专门对付耀哥的吗?” 耀哥把嘴一撇:“那个肥东几年前就被陈师父弄死了,现在陈师父是我们社团的大法师!” 方刚笑着对陈鬼说:“我记得当初在屏东。我去拜访陈师父的时候,您说您不是那种收钱就什么都干的师父,现在怎么改了?” 陈鬼表情有些不自然,也没回答。耀哥把眼一瞪:“关你屁事?我他妈的看到你就觉得不顺眼,你给我小心点儿!” 方刚哼了声:“耀哥,你在台北是老大,可别忘了这里是泰国,在我面前充什么金刚?欠我的那一百万新台币什么时候给?” 耀哥一愣:“我他们什么时候欠你的钱?” 方刚冷笑:“你记忆力真不好,当年我和阚仔给你解针降,救了你一条命,钱到现在也没给吧?” 耀哥怒道:“你他妈的还敢提这件事!”他猛拍桌子,站起来就要上前。被陈鬼拦住。 陈鬼说:“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大家不要再提,今天能在泰国见面也是缘份。” 方刚喝了口饮料,说:“两位来曼谷是观光还是旅游啊?” 耀哥哈哈一笑,扯开衬衫露出前胸的纹身:“这是我刚在阿赞明大师那里纹的五条经,不但能保平安,还能增强性功能,你也试试吧,不然老婆会对你不满意的。你要是相信我,可以先让你老婆试试我,我包她爽。” 方刚嘿嘿笑了:“不好意思。我还没老婆。但耀哥的老婆我可知道,大嫂年轻貌美、性感多汁,也难怪你要来泰国纹这个东西,再不纹的话,估计以后大嫂还不知道生出的孩子是谁的!” 耀哥大怒,抬腿把桌子踢翻就要动手,陈鬼死死拦住。这里是曼谷商业中心,立刻就有佩枪警察过来。勒令耀哥马上离开,不然就要拘留。耀哥恨恨地瞪着方刚,和陈鬼两人朝西北走去。 当晚方刚并没有回芭提雅,而是在曼谷找了个小旅馆过夜。深夜,他坐在沙发里一罐一罐地喝着啤酒,脑海里经常闪现当年在台北,阚仔从耀哥夜总会包厢跳楼摔死的惨相。这里是泰国,方刚认识那么多黑衣阿赞,黑白两道都得给他几分面子,耀哥再狂妄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可今天看到耀哥那副嘴脸,方刚总觉得这是天意,怎么这么巧,竟然会在泰国遇到耀哥,难道是阚仔想让他为自己报仇? 方刚想起白天耀哥和陈鬼是从曼谷商业中心往西北方向离开,应该是回住处去,但那边没有汽车站,出租车也是禁停处,所以方刚推测,两人落脚的酒店应该就在附近。他从酒店的书架中翻出曼谷旅行地图,看到商业中心的西北方向有三座酒店,就把酒店的名字写在纸上。 第二天上午,方刚分别去那三家酒店前台,打听有没有从台湾来的叫耀哥和陈先生的男子入住,他要来找朋友。在第二家酒店就得到了答案,两天前有位叫张x耀和陈平的台湾人就住在本酒店xxx号房,退房时间是两天后。 方刚立刻赶到阿赞巴登的家,说有急事找他。巴登问什么事,方刚说要给两个人下死降,越快越狠越好。巴登问价钱,方刚说:“你说多少,我马上付给你!” 巴登很奇怪:“为什么这么急?” 方刚咬着牙:“这两个人是我多年前的仇家死对头,现在居然在曼谷碰到,我要弄死他们。”巴登和方刚合作几年,从没见他如此痛恨谁,于是就答应了。 计划开始,趁耀哥和陈鬼出去游玩的机会,方刚和巴登在前台开了耀哥对面的房间,再用钱买通酒店的洗衣店员和保洁员,把耀哥和陈鬼送洗的内衣和袜子偷出来,又收集了两人的毛发,带出来一起交给方刚。 两人躲在房间里,巴登在这里已经设下简单的地坛,方刚用门镜盯着对面的动静。晚上九点多钟,耀哥和阿鬼回来了,方刚连忙通知巴登,他开始用域耶施法。巴登用的是菲律宾鬼王派最厉害的降头术--鬼魂魄降,和陈鬼修的茅山鬼术差不多,但效果更厉害。他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什么也没有。但要是对着阳光,轻轻晃动瓶身,似乎能看到有些淡淡的黑气在飘,那是刚横死不久的人的灵魂。 方刚打开空调的送风系统,巴登将耀哥和陈鬼的那些衣物和毛发都放在法坛上,割破左手中指,把鲜血滴在域耶上,再点燃衣物毛发,同时念动经咒。衣物烧光之后,两客房之间的隔壁发出咣咣声响,好像有人在用头撞墙。忽然外面有人急促地敲门,方刚透过门镜一看,竟是陈鬼和耀哥。 耀哥边敲边大叫:“方刚,给我开门,干你娘,看我不弄死你!” 外面很快围了不少客人,服务生问发生了什么事,陈鬼急迫地说:“快报警,这里有降头师在施法害人!”服务生一时没听懂,方刚很着急,问怎么办?巴登一言不发,慢慢打开玻璃瓶的盖子,里面那团黑气缓缓飘出来,消失在空气中。 门外的陈鬼正要向服务生解释,忽然身体不动了,服务生一再追问,可陈鬼就是不说话,双眼发直。他慢慢转身回房间,服务生紧跟着刚要进去,突然陈鬼冲出来,手里拿了一把水果刀,猛地插进服务生的脖子里,鲜血喷涌,围观的客人们发出尖叫,纷纷逃开。耀哥也傻了,陈鬼迈步来到耀哥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鬼手里的水果刀已经捅入耀哥腹中。耀哥张大了嘴,浑身颤抖,慢慢瘫倒在地上不动了。 方刚透过门镜看得清清楚楚,他心惊肉跳,回头看巴登仍然在闭念经咒,丝毫不动。不到五分钟,几名警察跑上来,陈鬼仍然在走廊里发疯,警察举枪喝令他放下刀,陈鬼好像清醒过来了,连忙把刀放下,说:“警察先生,这个房间里有降头师,正在给我们下降,快去抓他们!”宏上布号。 警察们互相看看,没明白他的意思,方刚急得火上房,巴登也听到外面的声音,他用刀子将左臂切开一个大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把域耶都染红了。 外面的陈鬼缓缓弯腰捡起刀子,警察大叫:“把刀放下,不然开枪!”陈鬼大叫着举刀冲向最近的警察,那警察慌了,一枪打在陈鬼胸前,把他打倒在地。 方刚转回身连忙撕下床单为巴登包扎伤口,外面乱成一团,急救人员也赶到了,把陈鬼和屋里撞得头破血流的耀哥都抬出酒店。警察们开始在酒店里逐个房间检查,看到巴登手腕的新伤口和那颗头骨,马上就把两人给拘了起来。在警察局里,方刚给两名当律师的客户打电话,经过律师的努力,再加上方刚给警察局长送了大红包,反正后来两人都被无罪开释。 虽然冒了很大风险,又损失不少钱,但方刚仍然很高兴,感到出了一口郁结几年的恶气。出拘留所的当晚,他在楼下的十字路口为阚仔摆了个供桌,上面有四个菜和一大碗米饭,其中有一小锅炖得又烂又香的狗肉,另外还有两个纸扎的美女。他把酒倒满,眼圈发红,喉咙发酸地说:“阚仔,要不是我把你带到台北,你也不会死那么早,大哥对不起你。你这辈子没吃过狗肉,也没碰过女人,太亏了。今天哥哥请你吃狗肉,再给你送两个美女下去,别守戒了,好好享受吧……” 回家后,方刚独自喝酒直到凌晨,喝得烂醉如泥,睡梦中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阚仔,你要是没死该多好,就能来泰国跟哥哥一起享福啦!” 第95章:抢男友 听完方刚的讲述,我特别感慨,万没想到方刚居然还有这么一大段经历。和他比起来,我卖佛牌这两年所遇到的事,根本就不算什么了。我还没听够,问方刚:“这就讲完了?还有吗?” “我在东南亚做了八九年佛牌生意。经历当然不止这些,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今天老子讲累了,以后再说。”方刚哈哈大笑,又看了看表,把手一伸,“拿钱来,两千泰铢。” 我连忙掏出两张千元泰铢的钞票,恭恭敬敬地递过去:“方老师,您拿好。” 已经是深夜,但酒吧里还是有那么多人在跳舞,在喝酒。在发泄。方刚给我也倒了一杯酒,拍拍我的肩膀,笑道:“你小子才经历过几件事?以后的路还长,不管是穷是富,都得过这一辈子。至于下辈子投生做什么,谁有功夫想那么远!” 我连连点头,心想方刚这个境界可不是天生就有,而是经过大风大浪得来的,这一点,我可拍马也赶不上。 几天后,我回沈阳去看望刚刚怀孕的姐姐,两人备孕好几年才有,特别高兴。我特地去看她,还买了不少婴儿衣服。 虽然孙喜财的事解决了,但这家伙爱贪财小便宜的毛病永远不会改。我对他也没什么好感。想让他离开佛牌店,却又一时找不到借口驱赶。那天下午,我从姐姐家出来,在路上还在考虑这个问题,就走了神。结果不小心撞到一个安装在电线杆上的铁皮广告牌。 这牌子的边角特别锋利,把我额角划了个大口子,不得不去医院,又缝针又上药,很痛苦。心想这孙喜财真讨厌,就连考虑他的问题时也会倒霉,非把他弄走不可。处置完在药局排队领药的时候电话响了,接起一听是个女孩。声音比较粗,说话语气也大大咧咧的。这女孩上来就问:“哎,你是那个卖佛牌的田七吗?” “你是谁啊?”听她说话没什么礼貌,我也没好气地回答。 女孩说:“那啥,我有好几个朋友都戴佛牌,说能旺桃花啥的。还有我表弟家里有钱,父母给他请了古曼童,考试成绩比以前好多了。表弟说是考试的时候有古曼童在耳边给他说答案,也不知道真假。” 这话把我给逗乐了,但又不好说别的,总不能砸自己的生意。就问她有啥要求。女孩说:“我想要个能挽回男朋友心的,也不知道哪种好,但我听说泰国佛牌里有这种,叫什么来着?” 我说:“好几种都有这功能,比如燕通和合、心锁,还有塔固,都行。” 女孩明显不懂,就问我多少钱。我说一两千到五六都有,看你的要求了。要是要求高,希望马上见效,那就得贵。要是没那么迫切,就无所谓了。女孩连忙说:“最好是马上能奏效的,特别迫切啊,说实话,要是他不能回心转意,我必须得自杀。”这话把我吓了一大跳,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女孩简单把经过讲了。 这女孩叫王新,是县级市康平市的人,今年刚二十岁,高中毕业之后也没念大学,在社会上打零工。她是单亲家庭,父母离婚好几年,妈妈早已改嫁,父亲工作忙,基本没时间照顾女儿,晚饭也都是在附近的小卖部自己解决。因为家庭没温暖,也没人监督,所以王新的学习很差,老师忙着给学习好的同学提分上重点大学,根本没精力管那些学习差的。王新就成了野马,班上有十几名同学都是这样,甚至逃课旷课,老师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以她的成绩当然考不上大学,就只好进入社会,在一些小饭店当服务员,打打零工,随便还能混三顿饭。 在饭店打工的时候,王新认识了一个男生叫小军,二十岁出头,两人就搞起对象来。没多久王新怀孕了,不敢和爸爸说,为了图便宜,她在附近的小诊所做了药流,结果没流干净,又刮了宫,把当月的工资花没不说,还向老板借了几百。 而那个小军除了王新之外,还泡过好几个女孩,甚至有一个就是本饭店的其他服务员。小军在几个女孩之间乱搞,没几个月,王新又为他怀了一次孕。 小军十分不满地带着她去小诊所做人流,花了好几百,还骂了她一通。王新觉得委屈,说一个巴掌拍不响,难道你没有责任吗,小军把她骂得狗血喷头,说他和别的女孩天天睡觉,人家都没见怀孕,怎么就你像母猪似的老怀孕。骂完之后,小军却消失了两三个月不见人。等再出现的时候,很急切地让王新给他弄三千块钱,说是打架把人给打进医院,躲了很久,但还是被人家抓到了。现在人家要他赔医疗费,要么就得进监狱。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三千块钱?你在饭店打工的工资是多少?”王新说是八百,我说那根本不够啊,你没义务帮他。 王新无奈地说:“我知道,可小军特别可怜,在外面躲了好几个月,头发老长,像乞丐似的。要是没钱就得蹲监狱,所以我就……” “你去哪给他弄的钱?”我问。 王新说:“那阵子我爸去山东出差,小军一直在我家里住的。没事的时候,他翻我家的书柜,非要打开锁看里面有啥好东西,我说只有十几本我爸年轻时候攒的邮票。结果第二天我去上学,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军在家里喝酒,书柜的锁也坏了,他说他把我爸的那十几本邮票拿到邮币市场卖了两千七,还差三百。正好我第二天发工资,这样就够了,还能剩五百,正好顶他上次去小诊所给我做人流的钱。” 我简直无语,心想幸亏你家里有邮票,不然看他卖什么。我问:“你对他这么好,还帮他这么大的忙,为什么还要请佛牌挽回男朋友的心,你还有别的男友?” 王新很不高兴:“我是那种花心的女人吗?我只有小军一个男朋友,别的男人主动追我,我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到底怎么回事?”我没明白。 王新反倒有点儿不耐烦:“我的妈呀,和你说话真费劲,我是个很专一的女人,可小军非要和我分手,不然我还请什么佛牌。我都一个多月没见到他人影,可想他了!” 我不理解:“你对他这么好,他为啥要和你分手?” 王新说:“小军说我不够关心他,别的女人都主动把整月工资全给他花,我一个月赚八百块钱,才给他五百,说明我根本就不爱他。其实我最爱的就是小军,可我总得有点儿生活费啊。” 我气得直笑:“他一个大男人,自己不赚钱,反倒去花女人的钱,也好意思说出口!” 没想到,这话反把王新惹急了,说:“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谁规定男人就不能花女人钱?你家法律定的吗?小军要和我分手,肯定是我有做得不够的地方,所以才要找你请佛牌挽回他的心,你懂不懂?” 我被她的这顿训给搞没声了,半天才说:“我的佛牌都要好几千块钱,你出得起吗?”宏上叉弟。 王新哼了声:“你看不起人是吧,不就几千块吗,只要能让小军回心转意,我卖血也出得起,反正不欠你钱就行呗。但最好别超过三千块钱,我下个礼拜发工资,加一块只有这么多了。” 我很吃惊,说:“那个小军那么花心,连你同饭店的服务员都搞,为什么还爱他?” 王新回答:“不是小军搞她,是那个女人非缠着小军不可,你也知道,这世界上贱女人可多了,人家男的看不上她,她非贴着不松手。小军这人你不了解,他其实是个挺好的男人。”我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这说的不就是你自己吗。我不甘心,就想把她质问住了,就说你已经为小军打过两次胎,做为男人,他不做避孕措施不说,还每次都骂你容易怀孕,这也算是好男人? 结果王新反问我:“你和女人睡过觉没?” 我一愣,只好回答睡过,王新又问:“你说实话,是戴套舒服,还是不戴套舒服?” 第96章:树妖佛牌 这话从女人嘴里说出来,比我说的还流利,让我很尴尬,只好回答当然是不戴舒服。王新说:“就是啊,你都知道不戴套舒服,小军怎么就不知道?女人不能光顾着自己爽。也得为男人考虑啊!” 我卡了半天,才又说:“可你怀孕了他还骂你,这总说不过去吧?” 王新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都是我不争气,你说我咋就这么容易怀孕呢,也难怪小军不高兴,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这让我完全说不出话来了,王新又补充道:“你刚才有句话说的不对,我为小军打过三次胎,前几天我不是刚从医院出来吗?就是做的人流手术。” 我不由得失笑:“你就不能吃那种事后的避孕药吗?做人流不光费钱,对身体也不好。” 王新说:“你懂什么,女人吃避孕药容易长胖。再说了,女人为男人怀孕天经地义,有什么的。”我感到心脏一阵阵不好,似乎要得心梗似的,只想尽快把电话挂断。在结束这次谈话之前,王新让我推荐几款佛牌和报价,要是行的话,最好能给她送到康平去,因为她在饭店打工没有休息日,走不开,就下午能休俩小时。反正从沈阳到康平很近,做火车不到半个小时,火车票也才几块钱。 她这话没错,送去倒是可以,但要看这笔生意的利润了。做了一两年佛牌生意。像王新这么穷的客户,我是打心眼里不愿接,凡是做生意的都喜欢有钱人,哪个开饭店的都希望看到顾客点一大桌子菜,谁愿意看到只点一盘炒饭,吃几个小时不走的?于是我告诉她,要想强效成愿,只能是阴牌,三千肯定不够,最少五千。要是三千块只能请一条正牌,效果不见得有那么快。 王新想了想:“那还是要阴牌吧,可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效果?要不我先付你一半。有效果再给另外两千五。”我反问她是怎么得到我联系方式的,王新说:“我以前的一个高中同学,他小姨子从你手里请过佛牌,说效果不错。” 我说:“这不结了,我的信誉老客户都知道,信不信在你,我不强迫。佛牌是特殊商品,不分期付款。”王新只好同意了,说大不了先找她二姨借两千。 拿完药回到家,老妈边帮我上药,边心疼地数落我。晚饭后我给方刚打电话。半天没接,打了好几次才接,话筒那边传来几个女人尖锐的吵闹声。我问是怎么回事,方刚没好气地说:“过一会儿我再打给你,现在有事!” 直到第二天早晨,方刚才给我回电话,我问昨晚什么意思,方刚恨恨地说:“这些ktv的小姐。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才陪了我四个小时,居然要收八千泰铢!”我笑了,说就这事啊,在芭堤雅的ktv,一个小姐陪玩收八千泰铢是贵了点儿。方刚说:“不是一个,是两个。” “啊?两个,那也不贵啊。”我很意外。 方刚说:“怎么不贵?那家ktv我去了好几年,老板答应给我打六折。现在不能因为换了老板就抬价!”这下我总算明白了,方刚所住的公寓楼两条街以外,有一家广东人开的ktv夜总会,方刚和那老板很熟,后来据说夜总会转手给了别人,结果新老板不再买方刚的账。 我让方刚提供几条能挽回爱情、心锁或燕通和合之类的阴牌,别超过两万泰铢。方刚不放心,问:“这是个什么样的客户?”我就把王新的事说了。宏上休圾。 方刚又开始习惯性地训我:“你这人真没用,像这种老天爷都不帮忙的女人,还要什么正牌阴牌?你随便在泰国哪个小庙请出一条便宜佛牌不就行了吗?连五百块都花不了。”我说那怎么行,人家可是要强效成愿的,能出五千块呢。 听了我的话,方刚只好说等消息吧,下午回信。快到晚上的时候,方刚给我发来三条彩信,分别是三条佛牌的照片配上文字介绍和报价,其中有一条树精阴牌比较吸引我,圆形塑料材质,法相是个很抽象的女人模样,泡在人缘油里。价格是一万八千泰铢,合人民币三千六左右。而另外两条阴牌都要合人民币四千多,只是多了辟邪和保平安功能。 我心想,就王新和小军这样的人,戴什么佛牌也不可能平安,保不保都没用。这社会钱不好赚,多赚几百就是几百。于是我把那条树精阴牌的照片转发给王新。结果第二天还没回复,我发短信问她看到彩信没,王新却说她为了省钱,没开通彩信功能,让我吐血。一个连彩信功能都舍不得开的女人,却愿意借两千块钱请佛牌。 于是我又把照片和介绍都发在她的qq上,让她有空上手机qq去看。半小时后,王新打电话问:“田七,这是啥玩意啊,乱糟糟的也看不懂!”我说不是有介绍吗? 她说:“那也不懂啊,什么树根汁液、花瓣、树根泥、少女的头发,居然还有棺材木头,你不是蒙我呢吧?” 我笑了:“说你对佛牌不懂吧,你偏不信。泰国佛牌中有正牌和阴牌之分,你要的是阴牌,效果好,用料也阴。我淘宝店上有详细介绍,你应该也看过了。这块牌中有树精的灵魂,少女的头发是用来迷惑异性的,棺材木头是阴料,起辅助作用,最后由泰国寺庙中的法师开光,就有了法力,懂吗?” 这些话把王新听得直迷糊,她哪里懂这些,但也不敢再问,就问我能不能便宜,我说少一分都不行。无奈之下她只好同意了,说先去二姨家借钱,下礼拜发工资就给我打电话。我说不急,从泰国发货到沈阳也得十天八天的。 随后,我立刻让方刚发货过来。转眼几天过去,我正躺在床上给脸上药,电话响了,我眼睛睁不开,摸着按了免提的快捷键,是王新的声音:“田七,我钱凑齐了,你什么时候能来康平?最好在下午两点半以后到,我能休息俩小时。” 我心想你才二十岁,我大你七八岁,你就算不叫我一声哥,起码也得叫田老板吧,这女人果然没什么家教。就说货还在路上没到,等到货我会通知你。 又过了六七天,收到从芭堤雅发来的ups快递,为了让王新信服,我没拆开包裹,直接给王新打电话约定时间,乘火车去了康平。在火车站出来打出租车,来到一家不大的东北菜馆,正好是下午两点,饭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名年轻的女服务员坐在角落里玩手机。 虽然没见过王新,但我觉得就是她,果然,那女服务员走过来问我是谁,我报上名字,她不满意地说你来早了,我还没休息。我说:“没关系,我中午还没吃饭,你给我来一份蛋炒饭,等我吃完你也该休息了。” 说也奇怪,我这行为应该再正常不过,可王新却板着脸,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是怕有人传出去让小军知道,以为她又有男人追求。王新身材很瘦,要胸没胸,要屁股也没有。长相很一般,甚至还有点丑,皮肤晦暗无华,从五官来看,没什么福相。 吃饭的时候,王新笑着问:“你这脸是怎么弄的,打架让人给砍吧?你们男人就爱打架,我家小军也是,成天打架。不过也对,男人就应该有个男人样。”语气中还带着欣赏。 我连忙说是不小心撞到广告牌给刮的,我平时最讨厌打架。王新立刻变了脸,鄙视地小声嘀咕:“哎呀妈呀,一个大男人连打架都不敢,那还不如太监呢!” 第97章:渣男 这话让我很不舒服,心想不愿意打架就是太监?那个小军都不要你了,你还一口一个“我家小军”地叫,我没鄙视你就不错了。 等到王新休息之后,我和她来到她的家,就在饭店附近。家里没别人。我把包裹递给她,王新看到外面贴的印有泰英双语的ups快递单时,顿时觉得很洋气,也更相信了。拆开包裹取出佛牌,她拎在眼前,问:“这里面的是什么水,还是油?” 我说:“这叫人缘油,是泰国阴牌不可缺少的阴料,能增加人的异性缘,可牛逼了!”王新连连点头,说要的就是这效果。我心想要是告诉你其实人缘油就是尸油。你非把我打跑不可。 王新看了半天,我又把印有心咒的纸交给她,告诉她先把心咒按照拼音背熟。在午夜十二点整的时候,把佛牌合在手心,供在额头处,连念三遍这个心咒,以后就可以戴了。除了洗澡和跟男人睡觉之外,都不用摘。 “咋还这么复杂啊。”王新说。我说这也算复杂,和上班比起来不是容易多了。正说着,王新手机响了,她一看,就高兴地说:“小军要来我家取东西,真好!” 我问:“取什么东西?” 王新说:“之前他不是一直住在我家吗,上个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就走了,也不打个招呼。衣服啥的还放在我家。刚才他发短信给我说一会儿来取衣服,让我打包好给送到楼下去。” 我不解:“就这事也值得高兴?这不是要彻底和你分手的意思吗?” 王新笑着说:“你这人没搞过对象吧,也太笨了。只要能看到他,那就有和好的机会。你先在楼下等我,我打包好衣服拿下去,然后再去银行给你取钱。”我彻底无语,只好下去在小区里的花坛里坐着等。 二十多分钟后,一个穿着花夹克的年轻男子晃晃悠悠地从楼后拐过来,头发又长又乱,像鸡窝似的,还染成杂黄色。此男子很瘦,刀条脸。皮肤也黑,贼眉鼠眼的比我还丑。看衣服裤子虽然光鲜花哨,但明显都是便宜的地摊货。 他边哼着歌边在花坛旁边坐下,掏出手机打电话,语气很不耐烦:“喂,还没收拾好?我都等你快半个小时了,能不能快点,有病啊?”宏亚台圾。 挂断电话,我心想难道这个小伙就是小军?几分钟后王新空着手走出单元门,来到那小伙面前。小伙疑惑地问:“东西呢?” 王新笑着说:“都收拾好了,在楼上呢。你上去取呗,顺便坐会儿。” 这人果然是小军。他生气地说:“你是不是有毛病,我让你给我带下来,你非让我上去,我的腿不值钱啊?” 王新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你就别走了呗,这一个月你跑哪去了,也不打个电话。”小军说我去哪和你有一毛二分钱关系没,你又不是我媳妇。王新说:“我上礼拜刚出院。又怀孕了,你也不在家,我自己去做的人流,连个签字的都没有,还是我找以前高中男同学帮我签的。” 小军立刻跳起来:“啥,你又怀孕了?谁的?” 王新急了:“除了你还能有谁的?你走半个月我就查出来了。” “拉倒吧,谁知道你和几个男的睡过觉,我警告你啊,这次别再往我身上赖,我可没钱!”小军很不满意。 王新气得要哭了:“没良心啊,自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也有一年了,我没交过第二个男朋友,你咋能说这话呢?再说我又没朝你要钱,做人流的钱是我拿的,谁让我不争气,老怀孕呢。” 小军点点头:“这话算你说对了,我和我媳妇住了一个多月,她也没怀孕,就你这么容易怀,我都佩服你。” 王新惊讶地问:“你咋又找对象了?那我咋办?” 小军不耐烦地说你爱咋办咋办,坚持要王新把衣服送下来,王新没办法只好照做。临走时,王新拉着小军的袖子一个劲哀求让他别走,小军指着王新的鼻子说:“你给我记住了,咱俩现在没任何关系,以后你千万别找我。” 王新很生气:“咋能说和你没关系,我为你打了三次胎,能叫没关系吗?”小军也不理她,直接朝小区大门走,王新气得鼓鼓的。我刚要站起来,小军又转身回来,王新连忙跑过去,小军说:“都他妈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给我拿五百块钱。” “啥、啥五百块钱?”王新没明白。 小军说:“装什么糊涂,我现在没钱了,你给我拿五百,听不懂中国话啊?” 王新为难地翻了翻身上,掏出一些钞票,说只有两百多,还得当生活费呢。小军一把将钱抢过来:“你吃饭店喝饭店,要个屁生活费!对了,刚才和你说的话记住没?咱俩没任何关系,这个号你不许打,要是敢打,让我对象知道,我非弄死你不可!” 说完小军扬长而去,王新无奈地站了一会儿,等小军身影消失,我才敢站起来走过去。王新居然还挺高兴,我心想被这种人渣男友骂了半天,咋还这么乐呵呢,王新说:“看见没,我说得对吧,只要他肯来见我,就有机会。” 我没明白:“他把话都说这么绝了,说和你没任何关系,你哪来的机会?” 王新很不高兴:“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啊?他要是和我真没关系,能管我要钱吗?只有老公才能朝媳妇要钱。算了快走吧,和你这种人真没什么可聊的,啥也不明白。” 我苦笑着摇摇头,跟她出了小区,在路边的一台atm上取了五千块给我。在取钱的时候,我心里很纠结,真想把佛牌拿回来。刚才短短不到十几分钟的场景,傻子都能看出那个小军就是个垃圾混混,王新居然想用佛牌挽回这种男人的心,难道她有被虐倾向?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王新已经把钱取出来,一叠钞票递到我前面。我连忙接过,心想什么男人配什么女人,那都是老天爷安排的,和我有狗屁关系,只管赚钱就行。 临出发去火车站的时候,我再次嘱咐王新:“别忘了先背熟我说的经咒,半夜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念三遍就行。”王新显然已经把我烦得不行,连招呼都没打,就转身走了。 回到沈阳,我心想虽然利润平平,但路费不多,过程也顺利,能赚一千四百块钱就不错了,我很多同学的工资也也是千把块钱左右,还没我一天赚的多呢。 在家里的闲暇时间仍然很多,除了和同学朋友们吃喝玩乐,大部分时间我仍然用来经营伟大的佛牌事业。做这行久了,我不但是方刚和老谢的下家,同时我也开始发展起自己的下家来。一些从我手里请过佛牌古曼的顾客和我商量,能不能由他们介绍生意给我,每笔生意成交之后,我从中抽取几百块钱给他们,当做是介绍费。我当然同意,对我来说,生意网络越大越好,反正不怕钱多咬手。 在我的顾客中,有个在浙江某美术学院念书的女大学生,姓杨,性格开朗直爽,说话办事风风火火,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女汉子。她长相有点儿轻熟,个头比我还高,是青春健美的类型。从小杨的qq空间日志能看出,她家里相当有钱,衣食住行都很有档次。她不是去欧美旅游,就是在夏威夷晒太阳,也经常晒出所购的物品,基本都是奢侈品。 第98章:热情的小杨 半年前,这个小杨曾经从我手里请过一条九尾狐仙,说效果不错,追她的男生明显增多,也不知道真有效果还是心理作用。小杨对东南亚文化非常痴迷,尤其是泰国佛牌、古曼童和养小鬼这些东西。可能觉得我做这方面的生意很神秘。她对我特别热情,经常在她同学和亲朋面前替我大力宣传,还说是我的助理。她和那些收取介绍费的下家完全不同,她不图回扣,而是纯属出于对鬼神之说的狂热好奇。 凡是认识小杨的人,没有不知道她的这个爱好。说来也怪,小杨虽然是大学生,但却特别信鬼神,尤其是鬼。她平时不但喜欢看鬼片和灵异小说,跟别人说话也能三句五句就能扯到鬼上,很多普通平常的事。她总是会和“闹鬼”联系起来,经常让人无语。 虽然小杨给我介绍了不少生意,但也有令人头疼的地方。她经常找我qq聊天或打电话,东问西问,话题无非是什么阴牌的功效、用料,古曼童怎么和主人沟通,养小鬼的人有啥危险,解降头为什么比下降头还难等等,一问就是半个小时以上,不给她解答到满意都不罢休,让我苦不堪言。 小杨是个富二代女孩,她接触的人自然也没几个白丁。在她的大力介绍下,好几名同学甚至院系老师都在我这里请了各种效果的佛牌,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承诺有机会去浙江一定请她吃大餐。宏亚台弟。 这天。小杨给我打电话,说:“田哥,这几天学校翻新校舍,给我们放一个星期的假,我想去沈阳看看你,行不?”我当然说行,正好顺便带你游沈阳。就这样,小杨从杭州飞到了沈阳。 小杨长得并不是特别漂亮,但体型健美,身材性感又高挑,有近170公分的身高。她性格开朗,眼睛好看。说话直爽,而且很爱笑。刚见面,她就跑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不知道的还以为情侣久别重逢呢,让我很不好意思。 这丫头从上到下全是名牌,从皮包到太阳镜都是古奇的,拿着诺基亚最新款的手机。我把她安排在家附近大北门的一处宾馆,晚上在饭店里聊天,我才知道小杨的父亲在东阳市有一家大型机电企业,很有钱,希望女儿以后能接管企业。但小杨的兴趣完全不在经商上。倒是对鬼神之说特别感兴趣,不然也不会大老远来找我玩。 她问了我无数关于泰国佛牌的知识,她对此特别好奇,似乎有永远问不完的问题,从正牌到阴牌,从古曼到小鬼,从解降到落降,问得我有时根本回答不上来。 从沈阳故宫到大帅府。我陪小杨逛了两天。晚上和她在某烧烤吧吃饭的时候,我电话响了,是王新打来的,语气还是那种一贯的不客气:“我已经按照你教的方法念了三遍经咒,但小军并没有主动来找我啊,你到底是不是骗子?” 我很无奈地回答:“就算阴牌也没这么神奇,你们俩平时连面都见不着,怎么和好!” 王新说:“那可不一定吧?我在淘宝上看了很多店家,他们的商品介绍中都有很多顾客聊天记录截图,说请了之后,男友或女友就会主动联系。” 我只好回答说那有很多都是托儿,聊天记录也能造假。情况不同,要区别对待,以后效果就出来了。挂断电话,小杨问我:“田哥,是你的客户吧?说你的佛牌没效果吗?”我说是啊,是个很极品的女顾客,特别穷,男友渣到极点,可她非要挽回不可。 小杨顿时来了兴趣:“她还会再找你吗?到时候我也想和你一块去看看!” 我苦笑:“你是希望我天天都处理这种烦人的售后?” 小杨连忙说:“当然不是,我不是你的助理嘛。”我说那是你自己封的,官方不认可。小杨给我倒了满满一扎啤酒,说:“那我敬你一杯,咱们干了,以后我就是你正式助理,怎么样?”我连忙推辞,这么一大扎啤酒,足有一斤半,我可干不了。 第三天中午,我正和小杨在北陵公园闲逛,王新给我发了条短信,只有两句话:“总算看到效果了,小军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把心放到肚子里,做佛牌生意几年,最开心的就是客户交全款,最闹心的就是客户找我说没效果或者出意外。这个王新也是个极品,在她身上不出事就是万幸,能有效果,那简直就是意外收获了。因为我很讨厌她,也就没回短信,只要不是擦屁股的事,就绝不再搭理她。 在沈阳呆了六天,小杨也该回学校去了。为了表示她给我联系好几个客户的谢意,我和她在中街商业城转了几圈,想给她买件衣服。我看中一件挺好看的女式风衣,中街的几大商场东西都不便宜,这件风衣标价一千七百多,因为是正季,还不打折。我掏出卡,告诉小杨这是我送她的礼物时,她却撇了撇嘴,说:“不要。” 我以为她不好意思,就坚持要先刷卡付钱,这样她就必须得试衣了。可小杨却说:“田哥,我真不要,低于三千块钱的套我从来不穿。”我顿时石化,连店员女孩也愣住了,我灰溜溜地离开这家店。 小杨却根本没在意,又拉着我跑去吃冰淇淋,我心里这个尴尬,心想富二代果然不一样,以后我还是别丢人现眼了,人家压根就没打算让我回报什么。 逛完街去打电动游戏,晚上快要吃饭的时候,王新来电话了,带着哭腔地说:“你忽悠我,这个破佛牌根本就没效果,那天小军给我打电话,说第二天中午要我出来,他有事找我。结果在肯德基里,他又朝我要两千块钱,我没有,他就打我……还说后天必须给他。” 我不由得笑了:“你不是挺欣赏男人打架的吗,还说有男人味,现在怎么变了。原来打别人就是有男人味,打你不行。” 王新很生气:“你少挖苦我!那天在肯德基他把我眼睛都给打青了,说我没用,旁边那么多人看笑话。我这人脸皮薄,哪受过这个罪?今天晚上他说还在那家肯德基等我,你看我怎么办?” “我哪知道你怎么办?你有钱就给,没钱我也不能替你给吧。”我说。 王新说:“你那个破阴牌不是说很有效果吗,咋在我这根本不灵啊?是假的吧?”我说你要是怀疑有假,可以拿着佛牌去泰国找人验证,假一赔十,我可以赔你五万块钱,写保证书签字按手印都行。 这话把王新给堵住了,她又开始求我,能不能先借给她一千块。我失笑:“我和你非亲非故,凭什么借给你钱?这个忙我可帮不上。你别担心,他要是晚上还打你,你就去报警,保证他不敢动。对这种事就要零容忍,不然你永远都得挨打。” 没想到王新说:“我担心的不是小军打我,而是没钱借给他。他这么急着用钱,肯定又有什么大事,你说我这个当媳妇的,连老公有事都帮不上忙,是不是太废物了?” 我简直听得想吐,失笑道:“你、你算什么媳妇啊,你俩登记了吗,结婚了吗?小军这种人要钱干什么用,连我都能猜得出,反正不是正事,你为什么总这么维护他,上辈子欠他的钱,还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 王新很不高兴:“你这人说话就是不招人爱听,爱一个男人是没有理由的,还非得有把柄落在他手里吗?” 第99章:愿打愿挨 挂断电话,我气得都吃不下去饭了。小杨连忙问我:“啥事啊?”我把王新的事和她一说,顺便发牢骚说钱没赚多少,净惹气了。 小杨顿时气得眼睛冒火:“世界上还有这种女人?不行,我得去说说她!” 我连忙说你别起妖娥子了,我躲她还来不及呢。小杨认真地说:“田哥。你这笔生意是没赚多少钱,可就算不说她,也不能眼看着她再被那个叫小军的男人打啊,借她几百也是个意思。”我一想也对,这桩生意是我自己选择要做的,像王新这种又穷又一根筋的女人,肯定会出事,我要是不帮,真有点见死不救的意思了,于是只好答应。 给王新打电话,我说要去看看,她很高兴。以为我想借她钱,就把那家肯德基的地址用短信发给我。本来我想坐火车去,可小杨嫌麻烦。听我说只有一百一十多公里,就招手叫了出租车。司机听说我们要去康平,特别高兴。以为我俩是外地人,张口就要一百块。我刚要还价,小杨已经掏出钞票扔过去,让司机快开车。 重赏出勇夫,司机拿了钱,把车开得比飚车都快,一百公里出头的路只用了五十分钟。进了那家肯德基,我一眼就看到王新坐在角落的座位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我对小杨低声说:“墙角那个瘦女人就是王新,你在旁边坐着就行,尽量少说话。” 小杨连连点头。我俩来到王新的对面坐下,王新看到我,顿时乐了:“田七,你还真来了。有钱吗?” 我心里又开始不爽,暗想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没礼貌,叫声哥能死吗。王新把手一伸,说:“给我一千一就行,多了我也不要,我现在手里有九百。” 她居然连“借”字都不用,直接用“给”字,我气就不打一处来,问:“我凭什么要给你一千一百块钱?” 王新很惊讶:“你来不是给我钱的吗?”我说就算想帮你,那也是借而不是给。王新倒很不高兴:“这有啥区别,不都得把钱给到我手里头吗?你这人咋这么矫情呢!”正说着,那个小军推门进了肯德基,还是那副流里流气、得得瑟瑟的模样,站在门口嘴里哼着歌。两条腿有节奏地一屈一伸,好像在舞厅跳舞似的。 他左右看看,看到王新坐在这边,就走了过来,再看到我和小杨,又愣住了,迟疑地站住脚步,眼神很警觉。我低声告诉小杨:“他就是小军。” 小杨朝小军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没想到小军心虚,反而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要走。王新连忙跑过去把他拉住:“你跑啥,这是田七和他女朋友,来借给我钱的。” 一听借钱这个词,小军立刻脸上开花,笑着说:“你还有这朋友呢,行啊,我哪跑了,我是想出去上趟厕所。”两人在对面坐下,小军双手仍然插着兜,笑嘻嘻地看着小杨:“老妹,王新的朋友啊,我咋没见过你呢,长得真漂亮,叫啥名啊?” 我用眼睛瞪着他,小军讪讪地把头转过去,看着王新:“钱呢,快给我,急着用呢。” 王新掏出九百块钱钞票递给小军,眼睛开始看着我。我问:“你就是小军?” 小军嗯了声,斜着眼看我。我心想就冲你这副看人的表情,我也不会借钱给你。我又问:“王新为你做过三次人流,你也是男人,就不能干点儿负责任的事吗?” “不是,我说你找这俩人来,到底是借钱还是给我上课的?”小军很不满意。王新连忙说是借钱,又催我快把钱掏出来,我老公急着用呢。我问小军:“你用钱干什么?” 小军有点儿不太自然地说:“我媳妇病了,得马上住院,我要先给她凑医药费。” 王新奇怪地问:“我没病啊?”小军不耐烦地说不是你,是别人。王新愕然,张嘴说不出话来。我冷笑几声,说没猜错的话,你是又把别的女孩肚子搞大了吧? 小军指着我:“你别在那胡说八道……”但神色明显很心虚。 小杨忍了半天没说话,这时终于爆发了:“你和别的女人在外面胡搞,凭什么朝王新借钱?你把人家当成什么?” “她顶多算我前媳妇,现在不是了,但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吗,所以有事我还得找她。”小军想了想,回答道。 我说:“没事就走,有事就回来要钱,她有事的时候你怎么不帮?”小军说她能有啥事,又转头问王新你有事要我帮吗,王新愣了半天,摇摇头说没事。 小军撇了撇嘴:“她自己都说没事,你跟着瞎操啥心?到底有没有钱啊,我媳妇还在医院那边等着我交押金呢!”宏狂爪技。 小杨很生气:“我告诉你,这个钱你不能借他。我们都是女孩,就不能有点骨气吗?他完全是把你当成玩物啊,世界上没男人了吗,你非得和他好?看他长的这模样,在肯德基里随便找个男人都比他好看!” 小军也急了:“怎么说话呢,就你男朋友这样,长得跟癞蛤蟆似的,还好意思说我?”我气得反而笑了,也不想跟他计较。小杨说:“她为你打了三次胎,你就一点也不心疼?你知道女人做这种手术有多疼?” 没等小军说话,王新接口说:“哎呀疼啥疼,一点也不疼,小军你别听她的,别生气。” 小军大骂:“我他妈能不生气吗,让你带着钱来,你却带俩人来教育我,你说你咋这么没用呢?别人的媳妇都能帮忙,你可好,啥忙都帮不上!你到底借不借钱、借不借钱……”他一边说着“借不借钱”这四个字,一边抬巴掌用力抽打王新的脑袋。下手很用力,显然是打惯了。 小杨刚要站起来阻止,王新却边捂脑袋边笑:“借、借,能不借给你吗?就你这一个老公,我不借你借谁啊!” 我完全看呆了,一个真下死手,一个却当成闹着玩,难道她有受虐倾向?我实在坐不住了,就示意小杨离开这里,小杨站起来,抬手照着小军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小杨手劲大,打得小军妈呀一声,回头看到是小杨,气得破口大骂:“操你妈的敢打我!”上来就要打小杨。 我挡在小杨面前,用手指着小军的脸,把眼睛一瞪。我比他高出半头还拐弯,小军心虚,光瞪眼睛也不动手。王新生气地指着小杨:“你有病啊,打我老公干啥?他招你惹你了?” 小杨气愤地说:“你能不能不叫他老公?这小子什么时候把你当成媳妇?你就是个玩物,还没明白吗?” 王新说:“咋不是他媳妇呢,老公,你跟他们说,我是不是你媳妇?” 小军很生气:“滚,谁他妈是你老公?你脸皮咋这么厚呢?我早和你说过咱俩没关系了,你还老公媳妇地叫,烦不烦?”小杨说你听到了吧,人家压根就不承认你。王新笑着说:“老公你现在是气头上,肯定不承认,你要是不把我当媳妇,为啥不朝别的女人借钱,偏找我借呢?对吧。” 一提到钱,小军立刻问:“你到底有钱没,没有我走了!” 王新把手伸到我面前:“快给我钱,你这人咋这么磨叽呢?”我摇摇头,拉着小杨就往外走,王新在后面喊:“哎,你咋回事啊,大老远来不借我钱,有毛病啊?”小杨拉开皮包,把钱包掏出来就要拿钱,我连忙阻止,掏出自己的钱包数了一千一百块钱递给王新,王新仔细数了一遍,小军紧盯着,用眼睛跟着数。她刚数完最后一张,小军就迅速把钱抢过来揣进兜里。 王新叹了口气:“老公,我现在是把所有的钱都给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明天吃饭可怎么办啊……” 小军边揣钱揣往外走,嘴里嘟哝着:“你饿死和我有狗屁关系。” 第100章:两美女 我又掏出两百块钱给王新:“留着急用吧,我也是服了你。” 王新接过钱,不太满意地说:“就二百块钱,这能够干啥的啊,都不够给小军买件衣服的呢!你那个破佛牌效果也不明显,白花了我五千块钱。”小军听到我说的话。马上回头看,看到王新手里有两张百元大钞,他几步跑回来,一把夺过钱:“你留钱也没用,借给我。”扭头就走,王新表情为难,刚要说什么,小军走出几步又停住,回头问:“刚才你说啥东西五千块钱?” 王新扭扭捏捏地不说,小军用力捏着她的下巴:“快说,到底啥东西花了你五千块钱?”王新只得说了,从衣领里把那条阴牌拽出来。小军一把将阴牌的链子拽断。嘴张得特别夸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五、五千块钱买这么个破项链?你他妈有病啊?”小军把阴牌扔在地上,用皮鞋踩了好几脚。阴牌的外壳碎裂。里面的人缘油流出来。 “老公,田七说这阴牌能--”没等王新说完,小军啪地一巴掌打在王新脸上。打得特别狠,王新眼泪都流出来了。肯德基里有不少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我上前抓住小军的胳膊用力一推,差点把他摔倒,小军骂道:“你他妈想打架是不?” “你凭什么打人?她刚借给你两千块钱,你就打人?”小杨生气地问。 小军气急败坏地说:“她花五千块钱从你手里买这个破玩意,我能不打她吗?”我说这是她的自由,跟你有什么关系,小军的嘴变了好几个形状,说:“她、我不是她老公吗,怎么没关系?” 小杨笑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说你俩早就没关系了,还老公媳妇地叫,烦不烦?”小军没话说。瞪了半天我俩,又用手指着王新:“你真他妈行,有钱不给我花,去花五千块钱买这个玩意,我看你是想跟他睡觉吧?你睁开狗眼看看,人家女朋友比你漂亮一万倍,能看上你吗?你这个傻逼!” 说完,小军气呼呼地走了,王新捂着脸,蹲在地上低声哭。很多人围在旁边看,议论纷纷。小杨掏出五百块钱,走过去蹲下塞在王新手里:“别哭了,这钱你拿着吧。这人不值得你爱,他简直就是个人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喜欢他?你喜欢他哪里?” 王新呜呜地边哭边说:“我就喜欢他啊,还非得有为什么?那你为啥喜欢田七,他长那么难看,连打架都不会,白给我当男朋友都不要!”小杨顿时无语,我实在呆不下去了,硬把小杨拽出肯德基,叫了一辆出租车连夜返回沈阳。 在车上,小杨仍然愤愤不平,不明白为什么人品那么次的渣男,却能骗到那么多女孩和他睡觉。我只能苦笑,对她说:“也许这也是人性中的一种变态心理吧,记得有个新闻说,美国有个变态杀人狂,杀了不少人,特别著名。进监狱之后判了终身监禁,每天都有世界各地的女孩往监狱写信,说爱他,想和他结婚。你说为什么?” 小杨愣了,说:“有这样的新闻?回去我得上网好好搜搜!” 回到沈阳的第二天,王新发短信给我,说阴牌没效果,让我退钱给她。我当然不肯,说鬼也怕恶人,就像小军这种恶人,阴牌对他已经没效果了,劝你也离他远点儿,不然非倒大霉不可。 王新生气地回短信骂我,说我是个骗子,她要报警抓我。我说没用,买卖双方自愿,警察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凭什么抓我。王新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女人,说说也就算了。 第二天我送小杨到桃仙机场,她回了浙江。大概过了十来天,王新忽然发短信给我,说小军前几天又找她要钱,她刚发了工资,正带着小军去atm取款的时候,小军忽然紧跑几步横穿马路,结果被车撞飞,两条腿都断了。在医院里,小军说看到路中央有个黑色钱包,他就去捡,可跑到近前发现什么也没有。宏狂爪弟。 我没回复她的短信,但这件事让我很意外,回想起当时在肯德基里小军踩碎阴牌的事,我估计应该是阴灵的报复吧,心里也在打颤。有时候我在想,那条树精牌是法力十足又霸道的邪阴牌,可王新佩戴之后对小军居然没效果,难道正像老话说的那样,鬼也怕恶人?可后来小军把阴牌踩碎,那就是纯粹的自讨苦吃了。 像王新这种女人,是我遇到几种极品的其中一种。直到现在,回想起小军那个人,我怎么也想不出他有什么优点,但就是这样的男人,为什么却让王新死活都不愿意离开他?我不知道,也许连当事人王新自己也说不清吧。人心是复杂的,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复杂。 时间过得很快,那天我看日历,才发现已经干了近两年佛牌生意,方刚和我的合作越来越紧密,他也从最开始的生意伙伴,变成现在的好朋友。这哥们嘴臭心软,每次跟他谈生意,尤其是给顾客善后擦屁股的事,都会骂我一通,但最后还是会帮我。 而另一个上游商人老谢却正相反,这家伙似乎动手术摘除过“生气”这个神经,和谁说话都满脸堆笑,但经常动歪心眼,偷工减料。优势是这家伙人脉似乎更广,很多方刚觉得棘手的生意,老谢竟然都能搞定,所以有时我还不得不去找他。下面要说的这件倒霉事,就和老谢有关。 解决末阳男之后,我因为高兴,佛牌店去的次数也渐渐多起来。为了显示商品的正宗,我将在泰国和表哥、方刚、老谢等人拍的不少照片冲洗出来,让孙喜财贴在墙上。还有很多我在曼谷、罗勇等地寺庙中与龙婆古巴高僧合影的照片,其中也有一些与阿赞们的合影,旁边摆着法坛甚至域耶。 天气渐渐转凉,有一天下午,我正在店里和王娇孙喜财用电磁炉在里屋涮羊肉,外面有两名女顾客进来闲逛,我就顺便出去接待。 这是两个年轻女人,长得倒是不难看,但妆化得太艳,已经看不出素颜是什么样了。衣服穿得时尚而又暴露,低胸紧身,高跟黑丝,一看就不是那种靠上班赚钱的本分姑娘。 交谈中得之,两女经常和男朋友去泰国旅游,对佛牌也有些了解,正打算过阵子特地去泰国请佛牌,开车路过看到有间佛牌店,就进来看看。 一女子操着鞍山口音,问我:“老板,你这佛牌都是真从泰国运来的吗?不会是假的吧,人说在泰国也有假佛牌,专门骗外国游客。” 我指了指墙上那些照片:“我表哥就在泰国做生意,我每年都要去泰国十多次,佛牌古曼都是我从泰国带回来的。照片上这些高僧和法师,全都是我的朋友,没有我弄不来的佛牌!”吹牛容易上瘾,我干脆从皮包里掏出护照打开,向她们俩展示签证页上的过境纪录。两女好奇地接过来一翻,果然,发现几十页全都是去泰国的。 这回她们俩彻底信了,围着我问个不停,都说想要个正牌,能旺桃花和锁心的。我在店里给他们介绍了两款龙婆年的狐仙牌,每条两千块,她俩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互相调笑着。我暗暗打量这两个女人,心想,不是坐台小姐就是傍大款的。 没等我开始切入正题,孙喜财费劲地跨过桌椅,从里屋出来,热情地向两女开始介绍佛牌,我心里还奇怪,有我在还需要你出来吗?但又立刻明白了他那点儿小心眼,是怕在我的介绍下成交,赚的钱让我给抢走。 孙喜财笑嘻嘻地拍着马屁:“两位美女这么漂亮,这气质一看就是大公司的白领,要么就是名家千金。”我心想完了,你这么说不是找别扭吗,果然,两女看孙喜财的眼神都不对,满脸不高兴。 第101章:大海和二宝 我连忙解围:“你们俩这么漂亮,还需要旺桃花和锁心吗?那男人还不围着转。” 两女高兴地笑了,一女人说:“怎么不需要?现在这男人都说不好,万一遇到更漂亮的呢?”我说那倒也是。趁两女仔细研究佛牌的时候,我偷偷朝孙喜财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靠边站。孙喜财悻悻地走开。 王娇拿了两张信誉卡出来递给我,要说还是王娇上道,我把信誉卡展示给两女,说上面详细写着佛牌的名字、功效、制作和加持僧的名字、制造年份和喷数,还加盖了本店专用章,保修一年,保证正品,假一赔亿。两女最后一丝顾虑也被打消了,很痛快地掏钱包用现金付账,把佛牌买走了,临走时我把店里的名片给她们,她们说以后有啥要求就给我们打电话。宏医木划。 我把四千块钱拍在孙喜财手里。说:“你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那样的打扮气质,能在公司上班吗?明显是傍男人的货。你还说她们是名家千金,那么说就等于骂她们呢!” 孙喜财灰溜溜地接过钱揣起来,坐回去继续吃火锅。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我已经订好去泰国的机票,准备在表哥家待到过完新年。这天我正在农贸市场买东西,想给表哥捎点儿东北土特产,比如榛蘑、野生党参、榛子和秋木耳之类的。这时电话响了,是王娇打来的,语气焦急而又害怕:“哥,你能来店里一趟吗?有两个像黑社会似的人在店里坐着呢!” “黑社会?”我很奇怪,“来店里干什么?收保护费吗?” 王娇说:“不是,是要来买佛牌,说是你的朋友,你快来一趟吧,我可害怕了,那几个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长得特别凶。” 我心想。我什么时候有黑社会的朋友?最讨厌的就是这类人。但我也没时间多问,连忙把买来的东西存在楼下钱叔的小卖店里,打出租车来到佛牌店。 店门口停着一辆凯美瑞,我推门进去,看到店里坐着两个人,一瘦一壮,瘦的是刀条脸,全是横肉,穿着黑皮衣皮裤,上面全是白铜铆钉,脚穿大皮靴,表情虽然不怎么凶,但眼睛里却放出掩饰不住的狠色。壮的那位穿一身蓝西服,两人脖子上和胳膊上都有纹身。 孙喜财坐在货架前,神色不安。看到我进来,他就跟见了亲人似的,一把拉住我说:“这就是我们店的老板田七,也是我媳妇的表哥。田哥,这是从鞍山来的两位大哥,说是你朋友介绍来的,想请佛牌。你们先聊着啊,我和娇娇出去买点菜。”还没等我说话,他已经拉着王娇出了店门。 一听是从鞍山来,我立刻想起前阵子那两个买佛牌的鞍山女人,知道这类人不好惹,于是满脸赔笑。那壮汉把脸沉着:“田老板,我叫大海,这是我兄弟二宝,在鞍山我俩也算有号的人物了。你从鞍山站到西站打听,没听过我的人还真不多。半个月前我女朋友说在你这买过两条什么泰国佛牌,两千块钱一条,被我骂个狗血喷头,说你是不是傻逼,花两千买个泥捏的塑料壳项链!” 我听这话茬不对,难道真是来找后账的?那大海又笑了,说:“前阵子我又认识一个妞,长得比她漂亮,我就想和她分手,她不同意,一个劲求我。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把那漂亮妞甩了,又跟她和好了。她特别高兴,逢人就说泰国佛牌灵,我问什么问题,她就全招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是从泰国带回来的正牌,大寺庙开光过,但也没说的那么神奇。”我只好这么回答。 二宝把眼睛一瞪:“没那么神,那你还卖两千块钱,蒙人是吧?” 我连连摆手,大海笑着说:“我这兄弟脾气冲,你别见怪。我找你就是想打听打听,泰国我也去过,可这佛牌真这么厉害吗?”我只好简单给他们俩科普了一下什么是泰国佛牌,正牌和阴牌的区别。 两人听得很入迷,显然被我所说的“阴料、坟场土、尸油”这类东西给镇住了。那大海感叹:“泰国人真他妈厉害,连死人烤出来的油都敢当成项链戴,还能辟邪旺运!哎二宝,你说咱俩是不是也得试试?” 那叫二宝的人撇了撇嘴:“我可不试,把死人油和骨灰啥的戴脖子上,我咯应(东北话,同讨厌)!” 大海笑了:“你这人就是没出息,没看那么多大明星都敢戴,你咯应个屌?田老板,和你交个实底吧,我俩在鞍山主要就是靠收费做生意,旁门不好混,钱也不好赚,你有没有那种阴牌,专门旺横财和保平安的?” 我有点儿没听懂,就问什么是收费生意,大海哈哈笑着说:“就是收保护费,农贸市场、夜市、商业街都收,不给钱就不让他们好过。”我这才明白过来,心想还收保护费,直接说就是地痞流氓得了。但脸上还不能表现出半点的鄙视,以免被看出来,惹怒对方。我想了想,说:“阴牌倒是有,但这东西是双刃剑,效果好、副作用也大,所以我很少卖阴牌给客户。尤其是捞偏门的,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二宝骂道:“那你说个屁?光收钱不管效果啊?”我立刻不说话了,这种人惹不起,千万不能和他们对着干。 大海瞪了他一眼,说:“田老板你别往心里去,他就这德性!你要是不同意也没关系,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不过你也考虑考虑,我打听过了,都说阴牌比正牌贵,五千上万的都有,只有效果好,一万块钱我出得起,我给你留个电话,要是想通了就告诉我。咱们从今天起就是朋友了,有谁和你过不去,跟哥们说,我不捅死他也打个半残废!” 目送着两人上了凯美瑞汽车缓缓驶离,我长吁了口气,打电话给王娇,让他们回来。两人空着手从马路对面的超市走出来,我问你们不是去买菜了吗,菜呢?孙喜财苦着脸:“哪还有心情买菜,田哥,那俩人是你啥朋友?” 我哼了声:“就是那天买了正牌的两个女人的朋友,你们可真行,钱是你们赚,有了风险却让我出头,这买卖做的行啊!” 王娇神色尴尬,孙喜财嘿嘿笑着说:“田哥,咱们不是没经验嘛,你见多识广。走,我俩请你去金刚山吃烤肉。” 东北人爱吃朝鲜烤肉,尤其天冷的时候,佛牌店旁边十字路口的“金刚山烤肉馆”里顾客都坐满了,我和王娇孙喜财好不容易等了个靠窗的桌。听着店里放的韩国歌曲,看着炉盘上嗞嗞冒油的烤肥牛,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那一万块钱的生意。正常的阴牌最多两万五泰铢,赚个五千块钱人民币不是问题。要不要接这个活? 王娇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把烤好的肥牛、五花肉和地瓜片一个劲往我盘子里夹,连孙喜财都没有吃的了,只好再夹生肉去烤。吃到一半,我又叫了碗汤面,边吃边掏出手机给方刚发短信,把情况告诉他。 孙喜财问:“田哥,你今天咋心不在焉呢?以前你可是最爱吃烤肉。” 王娇说:“刚才那俩人原来是要请阴牌,哥那你卖给他们没?”我摇了摇头。 孙喜财笑着说:“为啥不卖,黑道白道都是人,有钱就赚呗。” “不卖就对了,这类人爱翻脸,好动手,万一惹了麻烦咋办!”王娇说。 第102章:旺财 这时,方刚回短信了:“黑社会的人经常打打杀杀,动恶念,体内煞气重,普通阴牌对他们没效果,必须特殊的阴料和加持方式。最低五万泰铢,普通阴牌对他们没用。”我一看就傻了,还有这说法?五万泰铢刚好是一万人民币,那我还赚个屁钱?再加上刚才王娇说的话也有道理,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晚上躺在床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做生意久了,一分钱赚不到都难受,就给老谢发短信,问他有没有混黑道的人身上杀气重、对阴牌要求高的说法。过了半个小时,我都快睡着了,老谢才打电话过来。问:“田老弟,你给我发过短信没有?” 我觉得奇怪,就问:“早就发过了,怎么不回?” 老谢很高兴:“可算找到人了。你发的什么内容?” “你不认识字吗?”我问。 老谢不好意思地说:“手机一直不太好使,屏幕总是乱闪,还看不清图。今天屏幕发黑,什么也看不到,没办法只好挨个打电话问,还行,刚打了二十多个,就找到你了!” 我简直佩服得五体投机。顿时想起一年多前方刚和老谢在芭堤雅餐馆里打架的事,就是因为老谢手机有毛病。没想到一年多过去,他居然还没换。就问:“你为什么不买个新手机,赚那么多钱干啥?” 老谢嘿嘿笑着:“漂泊在外,还是能省就省吧,等什么时候不干这行,回了老家再花钱。”我心想手机不好使,耽误多少生意,浪费多少电话费,像这么精明狡猾的老谢,怎么会算不清这个账? 开始说正事,老谢听了我的讲述,想了想,说他做佛牌生意六七年,从来没听说过混黑道的人连佛牌都镇不住的说法。这类人经常动恶念。身上煞气重,这一点是对的,但恶念只是恶念,跟鬼的几种神通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所以这类人要是戴正牌,可能没什么用,因为他们经常作恶造业,但要是戴阴牌,该有的效果还是会有。 经他这么说,我的心又活络了,心想着还是让方刚帮着弄一块阴牌。反正也不告诉他顾客是谁。老谢说:“田老弟,自打上次从邦南隆帮你驱邪之后,就再也没找我合作过吧?只认方刚,真不够意思,是嫌我老谢要价高,还是渠道不够多啊?” 我说:“都不是,只是我跟方刚合作比较早,习惯了而已。”老谢说他给你报价多少,我没告诉他实情,老谢说:“一块白衣阿赞的阴牌,同时有保平安和旺横财的功效,正常价怎么也得六千块钱人民币往上吧。但为了能和田老弟你多多合作,我给你打个八折,五千元整,合两万五泰铢,我这笔生意不赚你的钱,只为拉人情,怎么样?” 他这么一说,我的心就更长草了,上次邦南隆那件事老谢办得不错,我对他的防备也打消了不少,于是商定好,明天我就给客户打电话,先把事定下来,然后立刻汇款给他。宏投住号。 第二天上午,我给鞍山那个大海打去电话,说可以代他从泰国请一块阴牌回来,先付一半货款做为定金,为证明货品正宗,我还可以提供制牌师父加持佛牌时的照片。混黑道的人办事都很爽快,中午的时候,大海就给我的银行账户里转了五千块钱。 我直接到银行办理国际汇款,把三千元人民币汇给老谢,他回电话说钱已到位,佛牌是由居住在泰国西部的某位阿赞制造并加持,到时候肯定给多拍几张照片,免得那些混黑道的人怀疑,找麻烦。我觉得老谢这人还不错,毕竟经营多年佛牌生意,服务还是很周到的。为了打消疑虑,我又问了句:“普通的阴牌对这类人到底有没有效果?昨天方刚可跟我说不行。” 老谢笑了:“田老弟,你怎么就不肯相信人呢?我说有,他方刚非说没有,我也没办法。”我不再多想,嘱咐他别忘了旺横财和保平安这两个功能都得有,尽快出货就是了。 从银行往表哥家走的路上,我心想,方刚这哥们大多数情况下还不错,但总有贪财的时候。一块阴牌居然朝我要五万泰铢,也太黑心了点儿,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把人当成知心朋友,方刚也不例外。从这件事来看,他和别的商人也没什么区别。 十多天之后,货邮寄到了佛牌店,我打开包裹,有几张照片和一块佛牌,这块牌是个长圆形的玻璃扁壳,里面有一尊盘腿而坐的人体骨架,骨架的骷髅头是金色。我看了看背面,是砖红色的泥土,上面嵌着金属管和半个钱币。这是金头派烫法相,一般都是入大灵的,能起到招正偏横财的作用。可我并没看到保平安的部分。 给老谢打电话,他说:“这块阴牌里已经被阿赞师父加持进两个男大灵,一个招财,一个保平安,你就放心吧!” 我这才放了心,直接发短信告诉大海,随时可以来沈阳取货。 第二天下午,大海和二宝带着之前那两位来店里买过佛牌的妖艳女人到了佛牌店,大海的女朋友对我很热情,大海也很高兴。在看到佛牌和照片之后,他心情显得更加好,当场付了五千块人民币的余款,还非要请我们三人去ktv吃饭唱歌。我想找借口拒绝,大海立刻把脸沉下来,他女朋友说:“大海这人好面子,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他发起火来我可害怕。”没办法,我们只好答应。 在ktv的大包间里,那大海的歌倒唱得不错,引起阵阵掌声。那个二宝别看平时眼睛阴冷,对王娇却带着笑意,总盯着她那丰满的胸看,还搂着她的腰来个情歌对唱。孙喜财很不高兴,想去阻止又不敢,我悄悄给他使眼色,示意让他忍忍,大不了就这一次,这帮人离得远,不可能没事总来。 另一个女人是二宝的女朋友,个虽然高,但身材平平,和王娇没法比。见二宝对王娇很热情,那女人表情十分不爽。我心里有点后悔,总觉得似乎不应该卖给这帮人阴牌。 不管怎么说,生意做成,我净赚五千块,心情还是不错的。几天后飞回到泰国,来到罗勇住在表哥家。表哥让我留下来过新年,我一想反正也没事,留就留呗。 在泰国待了半个多月,接到大海打来的电话,语气很兴奋:“哥们,什么时候有空来鞍山,我请你吃饭唱歌洗浴一条龙,多找两个美女,保证让你舒服!”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方,细问之后才知道,原来大海最近刚打跑了一伙之前在某海鲜市场收保护费的地痞,他和二宝这伙势力则取而代之。这个海鲜市场是鞍山最大的,油水也多,每天都能收个几千块钱,大海觉得是阴牌的招横财功能起了效果,再加上他女朋友对我印象一直很好,所以才给我打了这个电话。 我很反感跟这类人打交道,连忙说我已经在泰国,可能要几个月后回来,到时候再说吧,谢谢你的好意。 转眼间就到了元旦,泰国的新年很热闹,不少僧侣会上街向老百姓讨要化缘。其实不用讨,每个人都争着给,泰国全民信佛,国民认为每个人都有义务去供养僧侣,这样佛才会降福给大家。从钱财到食品、百货等物,就连锅碗瓢盆都有给的,僧侣们也不嫌弃,给什么都要。 第103章:金头派烫 就在我和表哥表嫂在街上闲逛的时候,手机qq响了,是王娇发来的。说中午在电视里看《辽宁新闻》节目,有个鞍山的黑恶势力被警方一网打尽,首犯两人,专门在鞍山某海鲜市场暴力收取保护费。不到两个月竟获利近三十万元。画面就是那个大海,被几名警察按在地上,还用枪顶着脑袋,相当狼狈。最后新闻说还有个在逃的,警方正在追捕。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电话问她有没有看错,王娇说:“哪能看错啊!给了好几个镜头呢,再说又发生在鞍山,还是海鲜市场收保护费的,不是大海是谁?哥,你不是卖给他一块阴牌吗,能保平安的。现在他犯了事,会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其实我明白她的意思,我人在泰国,找麻烦也找不到我。但佛牌店是固定的。我心里有了担忧,告诉王娇,最好能把佛牌店关闭一个多月,他俩先回新民去,就当休息了,等春节之后再开张,这段时间避避风头。 第二天,王娇发短信说孙喜财怕耽误赚钱。不愿意关店歇业。我知道孙喜财贪心,只好告诉王娇多加小心,有情况立刻报警。 大概过了八九天,晚上我正在餐馆喝冬阴功汤,接到一个从沈阳打来的手机号,对方语调很低沉,但听起来耳熟。那人说:“你是田七吗?”我说是。 那人又问:“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想买佛牌,能见个面不?” 我问他是谁,那人怎么也不说,就说是在网上看到的。我忽然记起,他的声音很像大海那个兄弟叫二宝的,就直接问他:“你是二宝吧?” 那人也不再掩饰:“你他妈还真听出来了。说吧,你在哪,我去找你。”我不想把麻烦惹给佛牌店。就说不想见你。 二宝冷笑几声:“你不露面也没用,沈阳就这么大,咱们早晚能遇上。就看警察先找到我,还是我先找到你了。” 挂断电话后,我紧张得不行,连忙给王娇打电话,话筒那边非常吵,音乐声很大,明显是在ktv里唱歌,双方说什么都听不清。挂机后我又打电话给孙喜财,却关机了。我立刻发短信给王娇。把二宝来电话的事告诉她,并让她最好马上回店,先把货运走,再锁好店门,停业一段时间。宏投介巴。 半夜十二点多,我睡不踏实,又给王娇和孙喜财打电话,结果两人都是关机。我急得什么似的,看来是两人唱歌玩得太疯,手机没电了。希望第二天晚上他们能尽快起床,充好电看到短信。 次日一早,我从七点开始给他俩打电话,一直打到十点也没开机,我这个急,心想你俩昨晚得喝多少酒,到现在也没醒?到了十一点半,我的手机接到某个陌生号码,是王娇打来的。她在电话里大哭:“店让人给砸了!” “怎么回事?”我连忙问。 王娇哭得很伤心:“刚才,那个大海和二宝的女朋友都来了,带了好几个人,开着吉普车过来,大海的女朋友进店就问田七在不在。我说他在泰国,她二话不说就叫人开砸,把货架和东西全砸坏了!” 我一拍脑门,心想怕什么来什么,就问她昨晚看到我的短信没,王娇抽泣着说:“昨晚我和喜财跟朋友出去唱歌,ktv里特别吵,听不清你说话。后来正轮到我唱歌,就把这事给忘了,也没顾得上看手机,再后来手机没电,就自动关机了!” 我连忙问:“光砸东西,你和喜财受伤没有?”王娇说她倒没事,但孙喜财被两个壮汉揍了几拳,眼睛都青了,现在还在医院里上药。 “你们俩几点起床的?我从早上就打电话,怎么一直不开机?”我悔恨地问。 王娇说:“昨天晚上我俩都喝多了,要不是那伙人来砸门,我们都没醒……” 她还没说完,孙喜财就接过电话,上来就开始埋怨:“田哥,你可把我们给坑苦了!非要卖佛牌给那几个鞍山黑社会,现在惹了麻烦,你在泰国什么事也没有,我这店损失多大?” 听着他的埋怨和指责,我是王八进灶坑--憋气又窝火。其实我心里比他还烦,只好告诉他们先报警,再清点一下货物,看损坏多少,寄到泰国来给我修复。不能修的就拍照给我,算算成本,我赔给他们。 自从出了这个事,我暂时也不能回沈阳了,生怕被那个叫二宝的家伙碰见。为了防止骚扰,我被迫更换了中泰两个手机号码,淘宝店里的联系方式也只留一个qq号。佛牌店被迫停业,被砸坏的佛牌和古曼童损失大概在两三万块钱,我总不能让王娇他们吃亏,只好先按进货价把货款赔给他们。他俩也不敢在沈阳久留,在我的建议下回到新民老家,先躲到春节后再说。 那些寄过来的佛牌古曼中,也有那块当初我卖给大海的那块阴牌,据王娇说,当天来砸佛牌店的时候,并没有那个叫二宝的人,但大海和二宝的女朋友都来了,那伙人就是在她们指挥下砸的店。大海的女朋友手里拎着那条佛牌,愤怒地扔在店里,说是大海家属去看守所把东西领回来的,还说这块佛牌不但没保平安,还把大海给坑了。 我手里拿着这块阴牌,怎么看怎么生气,把佛牌狠狠摔在地上刚要踩几脚,忽然又一想,按理说保平安意外的佛牌大多有相应的法相,比如魂魄勇、掩面佛、崇迪等。可这块阴牌只有派烫,没有别的,而金头派烫只能起到招财作用。 给方刚打去电话,问他是否能看出一块阴牌里到底入了几个阴灵。方刚没明白:“你小子又要干什么?”我没敢说实话,否则非得再挨训不可,就说有个同学的朋友在别人手里请了阴牌,说是入的两个男大灵,有招横财和保平安两种功效,但现在有些怀疑,于是问我。 方刚想了想,说:“应该是可以的。你拿过来看看吧,我哪天请牌的时候顺便让阿赞师父,看能不能感应得出。” 就这样,第二天我从罗勇到了芭堤雅,来到方刚的家,把那块阴牌交在他手里。方刚拿着佛牌,前后仔细看了半天,再看看我。我心里发虚,但心想方刚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从佛牌就看出是谁帮着卖的吧。 “这块牌是你同学的朋友从哪里请来?”方刚盯着我问。 我笑了:“这我还真没问。” 方刚说:“这是住在大城的阿赞宋叻制作的阴牌,而且是订制款,不是那种批量几百上千块的牌,每批最多十几块。我只要把佛牌拍几张照片,发到阿赞宋叻的手机里,就比什么都清楚了。”我连忙说好啊,心里却在想,这岂不是要露馅? 彩信发出去了,方刚和我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问佛牌店生意如何。我说还不错,挺红火的。可惜我太不会撒谎了,再加上对面坐的人又是方刚,这老哥最擅长从眼神看问题,我已经努力在伪装,但还是被他嗅到了一丝异常。 这老哥一个劲地追问,我只好回避,这时方刚手机响了,是那位叫阿赞宋叻师父的徒弟打来的。方刚在电话里问了句“请这块佛牌的人里面,有没有老谢”的话,让我十分不安。果然,挂断电话之后,方刚嘿嘿笑着:“这块金头派烫牌专门招偏横邪财,但只入过一个男大灵,别的没有。在二十多天前,老谢曾经从阿赞宋叻手里请过这块牌。小子,你就招供了吧。” 我仍然嘴硬:“真巧啊,你让我招供什么?我不明白。” 第104章:佛牌店的灾祸 方刚把佛牌扔过来,骂道:“你个臭小子,还敢在我面前装糊涂!这块阴牌是老谢卖给你的,对不对?” 他这么一训,我再也装不下去了,就只好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方刚听我讲完。坐在沙发上,忽然嘿嘿地笑起来。我很生气,说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方刚用手点着我:“为什么不笑?你小子见钱没记性,总不相信我说的话,现在吃了大亏,感觉怎么样?” 我当然哑口无言,方刚又说:“其实同时有两种功效的阴牌,就算入过两个灵,价钱也就是两万泰铢。” “什么?那你朝我要五万泰铢?”我很惊讶。 方刚哼了声:“你那个顾客是混黑道的,这类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万一出了事,可不像普通顾客那样找你擦屁股还能给钱。光砸佛牌店。没把你表妹两口子打残已经是万幸,所以我不想让你做这桩生意,就故意提高价钱。没想到你小子见钱眼开,居然去找老谢接这个活。真是无药可救!” 听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悔得肠子发青,当初报价的时候我还怀疑他黑我钱,现在想起来,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虽然方刚谈不上是什么君子,但和我比起来,那强得根本不止一百倍。也正是从这时我才开始发现。做佛牌生意两年,我最大的变化就是对钱看得越来越重,除了爹妈,谁的钱都想赚,哪个合作伙伴也不敢完全信任,估计凡是从打工到做生意的朋友,都会有同感。 我恨得牙根发痒,马上打电话给老谢,接通后直接就质问他:“老谢,你这个死胖子,居然还敢耍我!因为你的忽悠,我惹上黑社会,在沈阳的佛牌店也被砸了,损失惨重,你在什么地方。我要马上见到你,咱们好好聊聊!”宏讽广亡。 老谢那边明显慌乱,几秒钟后才说:“啊……什么,田老弟你说什么,我这手机最近总出毛病,能听到我说话吗,喂--”然后就断线了,再打却是关机。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老谢那部破手机又坏了?我不甘心,气急败坏地要继续打,却被方刚制止。他说不用打了。老谢这家伙他再了解不过,永远是那套说辞,什么“真不是故意的”、“忙得昏头,不小心拿错了一块牌”、“下次我肯定给你成本价”之类的话。你要是想让他包赔佛牌店的损失,简直比要他的脑袋还难。他绝对不会不认账,但肯定能找出几百个理由拖着不给。他这家伙喜欢用爱出毛病的旧手机,有个唯一的好处:不想接的电话就会以手机出问题为由挂断,然后再关机一阵子,装消失。 其实我很清楚方刚说得对,心里这个气就别提了。方刚拍拍我的肩膀:“这一点你和我差远了,自从几年前,我被老谢坑了那批佛牌的事之后,就再也没和他办过半件事,连电话都不给他打。但你小子记吃不记打,我也没办法。走吧,晚上你请客,到桑拿浴叫两个漂亮妞,好好舒服舒服,钱没了可以再赚,你就算活活气死,老谢也不会给你上坟!” 他这话说得虽然难听,但道理再正确不过了。我也知道光恨没用,长记性才是真格的。我和方刚分别给在泰国的所有上下游合作伙伴群发短信,让他们密切注意一个叫老谢的中国湖北人佛牌商,并把相关特征发去,只要有人遇到他,能向我们提供确切情报,最后成功找到老谢,就奖励对方两万泰铢。 消息散布出去,当晚我和方刚吃喝玩乐,醉生梦死,我在ktv里喝得烂醉,要不是方刚把我扶回客房休息,估计都能睡在走廊里。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醒过来,这头还有点儿隐隐作痛,来到餐厅,看到方刚已经坐在座位上,正喝着银鱼粥。我晃晃悠悠地在他对面坐下,叫了一碗香米八宝粥。方刚看着我:“怎么样,田老板,现在开窍了吧?” 我把头靠在椅背上,痛苦地说:“开个屁,佛牌店关了,表妹得罪了,现在搞得有家不能回……唉,真不想干了!” 方刚大笑:“人有三起三落,守得云开见月明,习惯就好啦!” 为了方便发货,我让表哥帮忙,在罗勇注册了一家空壳玩具厂。像佛牌古曼童这类东西都好办,以装饰品和佛教用品的名义随便托运,但养小鬼和山精就不行了。所以凡是特殊阴物要发货到国内,我就用玩具厂的名义发出订单,然后发货到国内任何地点,收货人和电话由客户指定。 几天后,我辞别方刚回到罗勇表哥家,每天除了帮表哥打理一下工厂,就是吃喝玩乐。这天我和一个很熟的泰国本地妞去ktv潇洒,喝得半醉,回到家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号码都是泰国本地的。短信内容是:“田七先生,您是专做佛牌古曼生意的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您,请在方便的时候给我回电,我在曼谷唐人街。方德荣。” 方刚问:“是你表哥吴先生找你吧?” 我摇摇头:“是有生意找我,一个泰国华人,叫方德荣,和你是亲戚吧?” “姓的方就是我亲戚吗?”方刚哼了声,“那你还不回电话。”我说急什么,天塌下来也得等我喝完粥的。方刚看着我慢条斯理地喝粥,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下午在方刚那乱得像猪圈似的家里,我坐在沙发中,把双腿往茶几上一架,拨通了那个叫方德荣的人的手机号码。这人听口音应该是潮汕人,操着广东普通话,语调有点儿不自然,好像生了病似的。 此人自称在曼谷唐人街做稻米生意,经营一家稻米加工厂,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问能不能见个面详谈,他将在曼谷招待我。 从芭堤雅到曼谷很近,但乘大巴车也得俩小时,所以我说还是先在电话里沟通一下再说。方老板说:“也好,田七先生,事情是这样的。我最近得了一种怪病,特别痛苦,开始去医院看医生都没结果,后来我工厂里有个泰国人告诉我,说有可能是被下了降头。我也不懂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就想找个专家咨询一下。工厂里有个中国工人说曾经从你这里请过佛牌,就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了我。” 我一听和下降头有关,就来了精神。因为不管是解降还是落降,都有很可观的利润。我连忙问具体情况,方老板叹了口气:“说出来都让您笑话,现在除了我老婆孩子和工厂、金店里的老员工,别人都躲得我远远的!” 经过询问才知道,原来这位方老板已经在曼谷的唐人街经商多年,除了稻米加工厂,还经营着一家金店,在泰国的华商里也算中上水平实力了。大概在半个多月前,他参加了一个泰国华人商会的晚宴,晚上睡觉时,忽然发现身上起了好几个红疙瘩,又痛又痒。开始以为是那次在别墅后院草地上举办的晚宴造成的,蚊虫叮咬,所以也没当回事。 次日,红疙瘩被挠破了,竟然从里面钻出几条黑色的小虫子。这种虫子极细极小,要不是方老板那五岁的女儿喜欢观察,方老板夫妻根本就发现不了。两人吓坏了,连忙去医院看,经化验,也没查出这种虫子的出处,医生表示从来没见过,可能是从境外传进泰国的。 这种说法当然不能让人信服,东南亚湿热又多雨林,有很多奇怪虫类,但医院居然都说没见过。方先生很害怕,但事情还没完。又过了几来天,一次方先生早晨洗漱,左眼觉得很痒,就用手指背揉,结果越揉越痒,对着镜子仔细照,看到眼球上竟布着几条红色小细线,还似乎在慢慢蠕动。 第105章:眼生虫 把方先生吓得牙刷都掉了,又跑去医院诊治,连消毒带上药,但白眼球上面的小红线不但没治好,反而越来越多,看东西不耽误。但特别痒,总想揉,一天到晚眼睛总是又红又肿,像爹妈死了刚哭完似的。 方老板说:“田七先生,我现在特别痛苦,昨天晚上我去卫生间,方便的时候感觉很奇怪,好像有什么溜滑滑的东西钻……钻了出去。往马桶里去看,居然有两条黑虫子,像蚯蚓似的还在游!我吓得都跪在地上,田先生,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死啊?” 他这么一讲,我也吓得够呛,大便都能拉出黑虫子,这可不是小事。我对他说。可以去曼谷看看,再带上我的朋友,他在泰国认识很多法师,专门能解决这类邪病现象。方老板很高兴,连忙说路费住宿全包,就算事情没成,也会给我们红包车马费,最好现在就动身。反正曼谷离芭堤雅很近。 通话结束,方刚就把眼一瞪:“我什么时候同意和你去曼谷见客户了?也不事先征求我的意见!” “可我已经把话都说出去了,那你能不能去?”我连忙问。 方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反正我今天闲着也没什么事,走吧!”我哭笑不得。 临出发前,方刚用钥匙打开墙角的保险柜,下层抽屉拉开,里面放了一排小玻璃瓶,瓶中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有黑有黄有透明。方刚用手指数着玻璃瓶,嘴里嘟囔着“虫降、虫降”的话,最后挑了一个玻璃瓶,揣进口袋,我俩才出发。 先乘大巴车去曼谷,在大巴车上。我问方刚那玻璃瓶里是什么东西,他也不告诉我,说到时候就知道。 约两个小时后到了地方,再转出租车,来到耀华力路华人商业区方老板开的这家金店。泰国八成以上金店都是华人开的,而且都在唐人街。可能是因为泰国的华商都有钱,这里的柜台中,金饰品可不像国内那样按条或按个整齐摆放,而是一堆一堆地摆在柜台里,墙壁上更是挂了几大排金项链,像门帘似的。和菜市场卖白菜没什么区别。据说这是一种特殊的销售策略,把昂贵的商品随意乱放,会让顾客觉得这些东西并不是奢侈品,买起来没有心理压力,自然大方多了。 一对中年夫妇正坐在金店的收款台里面,男人身宽体胖,女的白嫩富态,两人都满脸愁容。旁边还站着个年轻姑娘,穿着黑色职业装,长得挺漂亮。 我问:“请问方老板在吗?” 中年夫妇连忙站起身迎过来,那胖男人问:“您是田七先生吗?”我说是,这位是方刚,我的好朋友,这是方面的专家。 这胖男人果然就是方老板,还没等他说话,方刚走过去伸手扒开他的眼皮,把方老板吓了一跳,方刚说:“别动!” 方老板只好乖乖地站着不动,他老婆站在旁边,急切地看着,不敢出声。方刚看了几下,松开手,转头对我说:“是虫降。” 一听这三个这,方老板居然哭了,他紧紧握着方刚的手:“方先生,您真是高人,一眼就看出这是虫降!昨天我老婆找人看过,那人也这么说,还说是降头师干的。” 方刚指着方老板的眼球说:“你们看,他眼珠里除了那些小黑虫之外,正中间还有一道黑色竖线,两眼都有,这就是被施了降头的证明。”我和方夫人都凑近了看,果然是这样。旁边那年轻姑娘也忍不住走过来,方刚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方夫人看到旁边的年轻姑娘,连忙使了个眼色,姑娘跑去倒了两杯茶端上来。我和方刚边喝茶,边与方老板夫妇聊天。 我说:“这位方刚先生在泰国及东南亚认识很多法师,专门能解决这类邪病,你遇到我们,算是你的运气。” 方老板妻子发愁地说:“您真会说笑话,还运气,我老公已经病成这样,哪里称得上什么运气啊!” 方刚说:“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方老板摇了摇头:“有几个朋友也这样问过我,还有昨天那个人。我经商六七年,生意场上不可能说完全没有对头,但最近两三年,我都没有特意得罪过谁。” “田先生、方先生,会不会是有人弄错对象,一不小心把降头给下错了?”方夫人问。 我摇摇头:“虫降不太可能下错,落降可不像动手打人,随时都能做,事先要做很多工作,花费也不少。你肯定事先已经被人盯上,在晚宴时对你下的手。” 方老板沮丧地说:“那怎么办,我到底得罪了谁,为什么要向我下这种毒手?方先生,我们都姓方,五百年前是一家,求您帮帮我吧。要是能治好我的病,这金店里的项链任您挑选一条,多粗都行!” 我和方刚互视一眼,我用最快速度在心里盘算,按当时曼谷的金价每克800多泰铢计算,要是一条两百多克的项链,就要二十多万泰铢,合人民币得有四五万,还是挺划算的。方刚说:“就算是虫降,每个降头师施降的方法和原料也有所不同,必须要找到给你施降的人或师父,才好对症解决。” 方夫人为难地表示:“这可怎么找,我们也不认识那种人啊!” “我先联系一下,把你的症状提供给他们,看有没有结果。”方刚说。 夫妻俩连连点头,让方刚用手机给方老板的伤口和眼珠等部位拍了几张照片。 当晚,他们俩请我和方刚吃饭,然后又将我们安排在龙莲寺附近的一家酒店,环境相当不错,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唐人街全景。方刚这人很矫情,要单独睡一个房间,我只好住在他隔壁。 半夜我在看电视,方刚打电话给我,说把照片发给几位消息灵通人士,有人告诉他说从症状来看,觉得很像菲律宾的一位黑衣降头师所为。方刚朝那人要降头师的照片,对方说有些难度,尽量找,明天给回复。 第二天中午,方刚和我在酒店对面的一家潮州戏院包了个雅间,边吃潮州菜边看戏。说实话,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泰国菜,而潮州戏我更是没任何兴趣,一句也听不懂。看戏的时候,方老板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问结果,方刚接过电话,不耐烦地说等着,不要耽误他看戏。其实我心里也挺急,但看到方刚那副完全没事人的表情,令我很佩服。宏讽杂血。 好不容易把戏看完,走出戏院,我问方刚要不要催催他的朋友回复。方刚嘿嘿一笑:“早就回复了。” “什么时候回复的?”我很惊讶。 方刚说:“刚开始看戏的时候。”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在电话里告诉方老板?” 方刚哼了声:“那时候戏才刚开始演,告诉他的话这戏就看不成了,急什么?”我彻底无语,心想这老哥还真沉得住气。 方刚说:“照片没搞到,但知道了那个降头师的名字,叫阿赞巴登。我和他认识,说起来当年跟他是不打不相识,交情还算不错。”我很惊讶,没想到方刚人脉居然这么广,连菲律宾的降头师都是朋友。 回到金店,方刚问方老板:“那次晚宴上,你和所有人握手或者其他身体接触时,有没有感觉到被针刺痛?” 方老板想了半天:“没有,要是有我肯定会记得。”我让他再努力回忆别的异常现象,哪怕一个小小的细节也不能放过。方老板想得头都大了,也没想起什么来。 第106章:解降 他老婆生气地说:“你再好好想,要是真想不起来,就别指望谁能救你了!” 方老板苦着脸:“我是真想不起来。 ”我劝他别急,把当时的场景都努力回忆一遍,看有没有收获。方刚说:“你想想在饮食方面的反常,虫降不光由血液施法。入口也能。” 方老板说:“要是这么说的话,有个细节不知道算不算线索。当初在餐桌旁,我和一个朋友聊天,掏名片的时候就把酒杯放在桌上,谈完我又拿起杯喝酒,觉得红酒的味道似乎变苦了,但我没有在意。” 我看了看方刚,他点点头,意思是病根找到了,基本可以肯定就是那时候被人在酒杯里做了手脚施的降。方刚先没对方老板提阿赞巴登的名字,我自然也没多嘴。晚上回到酒店,方刚说:“我先联系一下阿赞巴登。看他能不能给我这个面子,能的话自然是好,要是不能,就要再找其他降头师来解降,难度会很大。因为这个阿赞巴登是修鬼王派的,法力不小。普通降头师不容易解开。这桩生意估计就赚不到了。” “你觉得他会告诉你吗?”我问。方刚说很难,因为行有行规,降头师不能轻易透露雇主的信息,否则就是坏了规矩,以后没人再敢出钱找你。 我一听,心就凉了半截,心想什么钱也不好赚。又问他和阿赞巴登是怎么结识的,方刚把身体靠在沙发上,吐了一口烟圈,出神地望着窗外:“五六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做佛牌生意还没几年,要不是那小子死得早,我也不会和阿赞巴登交朋友……” 我和方刚合作两年,从没看到他有过这种表情和眼神,就好奇地问他口中的“那小子”是谁。方刚却把手一摆:“算了算了,我最讨厌提那些旧事!反正你知道我和阿赞巴登是朋友就行,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你回自己的房间吧,我联系生意的时候,不习惯旁边有人偷听。” “有什么了不起!”我不高兴地出了方刚房间。回自己的客房去看电视。泰国和日本一样,色情业无处不在,虽然这个国家全民信佛,色情业却极发达,可谓奇观。据说是当年美国人出钱搞鬼刷票,买通了全部参加投票的泰国人,结果色情业在这个佛教国家就合了法。泰国的有线电视节目处处可见美女的胸和屁股,尺度相当大,我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门被砸得咣咣响,打开一看,却是方老板的老婆。 方夫人气喘吁吁,流着眼泪,浑身发抖地说:“田、田先生,你们快去看看,我老公吐了好多虫子!”我连忙敲方刚的门,三人一道来到方老板的豪华公寓,方夫人指向卫生间,自己却不进去。我和方刚走过去一看,方老板正在抱着马桶不停地呕吐,嘴里一堆一堆地往外吐像泥鳅似的虫子,很多虫子都落在外面的地上。 这些虫子大概有拇指那么长,有黑有灰有黄,夹杂着慢慢蠕动。我一阵恶心,从胃里有股热流往上涌,连忙转头不看,否则我也得跟着吐。吐了一会儿,方老板靠在墙上,再也不动了。 “这怎么办啊!”方夫人哭得不行。 方刚低声对我说:“虫降发作得越来越厉害,你马上去买一瓶高度白酒,医用酒精也行,越快越好。” 我连忙跑下楼,在附近的药店买了一小瓶75浓度的医用酒精回来。方刚掏出从芭堤雅出发前带的小玻璃瓶,将里面的浅黄色液体倒在酒精里晃匀,然后把酒精硬往方老板嘴里灌,呛得他直往外喷。十来分钟之后,方老板慢慢睁开眼睛,明显比刚才清醒多了。方夫人连忙跑过去,抱着老公安慰。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方刚看了看旁边发呆的方夫人,说:“那些虫子是靠吸收方老板肚子里的精血生存,而且会还分裂。胃里装不下,就会反吐出来。小瓶里的黄色液体是蛊水,能解虫降,防止虫子越裂越多。但这只是暂时的,如果没有施降者的虫降粉,最后方老板还是会被虫子把内脏吃光,那就只能准备棺材了。” 听到这里,跪在地上抱着方老板的方夫人放声大哭,转头对方刚说:“方先生,求您给想个办法吧!” 方刚为难地说:“你老公这个事情很难办,除非出高价去请降头师来解,不然神仙也救不了。”方夫人连忙问要多少钱,方刚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方夫人说:“这是多少,三十万泰铢吗?只要能把我老公治好,我能出!” 方刚掏出手机:“那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冒险去联系降头师给你解。你不知道,降头师轻易不会为别人解降,这是要得罪人的,降头师之间容易结仇,因此送命的都有。”方夫人连忙哀求,无非是一些“救人救到底”之类的软话。 到了傍晚,方刚告诉方夫人,明天会有一名厉害的降头师来到曼谷,专门给你老公解降,这段时间你不能把此事对任何人讲,包括你的亲戚,否则泄露出去,你老公就会有杀身之祸,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方夫人连连答应。 当晚我问方刚那降头师是谁,方刚说反正你也不认识,到时候就看到了。 第二天下午,方刚去曼谷机场接降头师,直到深夜才回到方老板家中,我猜应该是怕被人看到。这位降头师大概四五十岁,长得还挺英俊,穿一身白衣,剃着平头短发,脑后还留了根长辫,手里拿着一串黑色珠串,很有气质。 我已经按照方刚的嘱咐,先让方夫人把处在昏迷中的方老板脱光衣服,躺在卧室床上,再叫她躲进另一个房间别出来,以免看到降头师的面目,传出去对他不利。在方老板的卧室内,这位降头师开始给方老板施法。他从包裹里取出一颗没了下颚骨的人头骨,呈黑灰色,很陈旧,两个眼眶黑洞洞的,也不知头骨的主人死了多少年。 方老板赤裸身体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降头师站在床边,右手平托头骨,嘴里念着经咒,左手按在骨头顶部,方刚用手指紧紧捏着一个刮胡刀片,站在降头师身边。降头师的经咒越念越快,忽然把左手中指伸出,在方刚手里的刀片上轻轻划过,将几滴鲜血滴在右手的头骨顶部。 躺在床上的方老板浑身哆嗦,胃部一鼓一鼓地动弹。降头师左手掌在方老板身上反复划过,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方刚连忙过去打开瓶盖,降头师把瓶里的黑色液体倒进方老板嘴里。 几分钟后,方老板的肚子动得更明显,降头师忽然喝了一声,方老板猛然坐直,哇地连续吐出几大口虫子,各色都有,全落在床上,然后方老板又躺下,人事不醒。 降头师用手指醮了一点头骨顶部的血液,涂抹在方老板嘴里,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解降就算结束了。 方刚送降头师出门之前,让我用扫帚把床上和地上的虫子都扫干净,要仔细检查,一个也不能漏网,最后把这些虫子倒在事先准备好的铁桶里,搬去露台倒入酒精,点火烧光。我敲门告诉方夫人可以出来了,她连忙跑出房间,去卧室查看老公的病情。宏丸欢号。 从那天之后,方老板的降头症状果然消失,身体也一天比一天恢复。在我和方刚告辞的时候,方老板先是千恩万谢,又为难地表示最近资金周围不灵,那三十万泰铢能不能分期付款,先给五万,以后每三个月付一次。 第107章:好朋友欠的债 离开方老板的家,方刚并没带我回芭堤雅,而是先在附近的酒店住下。在客房里,我提出刚才的疑惑,方刚点点头:“没错,他就是阿赞巴登。方老板所中的虫降也是他下的。” 我大惊:“你这么快就把他从菲律宾请来了?” 方刚哈哈大笑:“他并没在菲律宾,而是借住在曼谷一位朋友家帮他看房子,顺便办几件事,否则也没这么快出现。我说去机场接他,也是掩人耳目,说给方夫人听的。我好说歹说,阿赞巴登终于同意解这个自己下的降,但要我们严格保密,否则传出去,他在东南亚都不用再混了。”我对他佩服得差点儿下跪,又问到底是谁雇佣的阿赞巴登给方老板下降。 方刚说:“我也问过他,阿赞巴登告诉我。是一个居住在清迈的华人富商出的钱。那人明天要来曼谷,去阿赞巴登的住所和他碰面,将余下的施降费用付给他。明天我们也得去一趟,这三十万泰铢其中有二十万给阿赞巴登,剩下十万我俩平分。” 听说能分到手一万人民币,我特别高兴。次日中午。我和方刚来到阿赞巴登的朋友家。把二十万泰铢交给他,阿赞巴登很高兴,但让我们先回去,因为那位出钱给方老板下降的华人富商就快到了。 我却很好奇,提出想见见那个人,方刚瞪着我,怪我多事,阿赞巴登起了犹豫,我说方德荣夫妻肯定不会把我和方刚的事说出去,阿赞巴登看在方刚的面子上。勉强点头同意。他让我们自称是他的助手,只是不要乱说话,别把给方德荣解降的事说走了嘴,我连忙指天发誓不会。 半个小时后,那华人富商来了,和方老板一样,也是个中年男人,但没他那么胖,操着福建口音。听到我和方刚是阿赞巴登的助手,他也没避讳。直接从皮包里取出一包钞票交给阿赞巴登。介绍之后得知,这华人富商姓赵,在清迈做甘蔗加工生意。上圣肠巴。 喝茶时,赵老板问阿赞巴登:“那个方德荣大概还能活多久?” 阿赞巴登说:“为了让他多承受痛苦,我减小了虫降的法力,几个月之内他都会很难受,然后再慢慢死去。”赵老板显然对这个方案很满意。 我忍不住问:“赵老板,您为什么要给那个方老板落降,之间有什么仇吗?” 赵老板咬着牙:“这个方德荣简直坏透心肝,我恨不能亲眼看着他被虫子痛苦地折磨到死,这样才能解恨!” 方刚也觉得奇怪,就问是什么原因。听了赵老板的讲述,我们才明白。 原来这个赵老板和方德荣老板之前曾经是很好的老朋友,好到什么程度,在十几年前,两人刚从广东和福建来到泰国,在曼谷唐人街的同一家华人餐馆打零工,从此结识。从最低级的杂工做起,后来因故失业,最穷的时候两人身上的钱只够每顿饭买一个面包,平均分成两份,每人各吃半个。 在泰国混了三四年,两人逐渐攒了些积蓄,就开始合伙做小规模的稻米加工生意。一两年后生意稳定,方德荣想要独自经营,两人就分伙了,但一直是好朋友。几年后方德荣的稻米加工厂越做越大,就又开了家金店,而赵老板的生意规模比方德荣要差很多。两人都是从最穷时期熬过来的,所以感情特别好,虽然方德荣生意比赵老板大,但却经常向赵老板借钱周转。他有个毛病,就是借钱不爱还,总喜欢拖着,实在到拖不下去时才给。赵老板借给他几次款,都没按时给过,但赵老板也没在意,早就知道他有这个习惯,毕竟多年交情,也不好说什么。 一年多前,亚洲金价开始上涨,方德荣看准时机,为了多抄货,就向赵老板借钱,越多越好,承诺给高额利息,半年后连本带利归还。为了帮衬方德荣,赵老板甚至变卖了几台大型的加工设备,总共借给方德荣五百万泰铢。 转眼半年过去,方德荣已经赚得流油,但金价一直在上扬,所以到期后他并没按时还这笔钱,赵老板催过几次也没结果。就在这当口,赵老板的妻子突然查出白血病,送到新加坡诊治,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干细胞配型,但需要一大笔钱。 赵老板找到方德荣,把事情一说,可方德荣并不相信,还说赵老板为了催款,居然想出这种借口,实在太不够朋友了。赵老板磨破了嘴皮也没用,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飞到新加坡,让医院开了证明,准备以此让方德荣相信这是真的。 可方德荣为了躲避赵老板的催债,竟借考察之机跑到南非去了。两个月后,方夫人给方德荣打电话,说赵老板已经不再催款,他才回到泰国。而赵老板的稻米加工厂也关门了,赵老板不知去向,方德荣本想拖个一年半载再还钱,可他从南非回到泰国之后,却没了赵老板的消息。他也觉得奇怪,但慢慢也忘了。直到两三个月前,赵老板才再次出现在曼谷,并没提催款的事,方德荣虽然感到奇怪,但乐得对方不催,能拖一天就多占一天的便宜。 赵老板的妻子在方德荣躲到南非的时候不幸去世,赵老板万念俱灰,觉得人生已无留恋,但又十分痛恨方德荣。他用仅剩的积蓄托人在菲律宾找到阿赞巴登,要给方德荣施降,越痛苦越好,最后再要了他的命。 我和方刚面面相觑,万没想到方德荣居然是这种人。赵老板冷笑着:“当年我把五百万泰铢交给方德荣的时候,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说我就是他的再造父母,以后会好好报答。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恩将仇报。所以我要他死,而且还不能太容易,要受尽痛苦!” 离开阿赞巴登的家,在路上,方刚说:“早知道那个方德荣老板是个坏家伙,就再多要他十万泰铢!” “世事复杂,我们能看到的常常只是表面啊。”我也感慨着。 回到罗勇,表哥听说我在沈阳开的佛牌店被黑社会打砸,就劝我别在意,大不了就在泰国帮他做生意。我心灰意冷,也就不想回国了,幸好大海和二宝他们不认识我家,不然我父母也别想消停。 几天后,方德荣老板忽然又给我打来电话,先是闲聊几句,说天天闷在家里很无聊,想出去又怕被仇家知道。扯着扯着,就开始试探地问我,是否知道他这个虫降到底是谁下的。我开始说不知道,后来方老板说:“田先生,如果你能告诉我实话,我愿意再给你五万泰铢,当作是信息费,而且我保证,绝不会说出去,怎么样?” 要说不动心,那是假话,一万人民币就买一个名字,谁不想赚?我有些犹豫,心想就算告诉他赵老板的事,也不见得能怪到我头上,只要方德荣不承认是我说的,赵老板也没办法。 我考虑了整整两天,方德荣发短信说,让我提供银行账号,可以先把钱汇到,他相信我会守信用。我好像被鬼附了身,地把账号发了过去。不到半天时间,就收到五万泰铢的汇款。我有点儿后悔,但那时贪念已经战胜顾虑,就把赵老板的事告诉了他。 方德荣打来电话,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我早已想好词,就说我在泰国认识很多降头师,打电话问了几个,就打听出来了。方老板嘿嘿笑着:“老赵这家伙,我还真没想到居然是他。看来什么人都不能相信,就连曾经最好的朋友也一样,照样给你暗地里下绊。居然想弄死我,他的心还真黑啊!” 第108章:恩将仇报 “你欠赵老板的那五百万泰铢还了吗?”我忍不住问。 方德荣说:“他也不来朝我要,怎么还?” 我不能理解:“既然你已经拖了那么久,不管人家老婆的病是真是假,也应该主动归还。” 方德荣无奈地说:“当初我向老赵借钱,可是承诺过会给他高额利息的。到期我是没有还,但那也是有原因的。田先生。你不懂生意场如战场的道理,竞争那么激烈,一不小心就会被打败。那时候金价正涨得厉害,我要是抛货,那钱就白借了,所以就拖了几个月。” 我问:“可赵老板妻子得白血病,你就应该还钱啊?” 方德荣哼了声:“这个老赵,为了催款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以前他的借口可多了,什么老娘住院、舅舅病危、表弟出车祸,无非就是让我还他钱。你给评评理,我不还钱是真有难处。而他不但不理解,反而找出那么多借口来欺骗老朋友,这到底是谁不对?所以后来他说妻子生病,我也根本没信。这不是我的原因,是他这个人没有诚信。” 听他这么一说,我居然无言以对。虽然明白这完全是在强辞夺理。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挂断电话,我心想方老板会不会去找赵老板算账?又一想他应该不会,因为他肯定不愿意还那笔钱,要是去找对方,这笔账就不好赖了。 我这样安慰自己,再想起银行账户里刚刚又多了一万人民币,再加上前几天解降的赚头,已经把之前佛牌店被砸的损失赚回了一多半,心里高兴多了。 就这样,我在表哥家暂住下来。表哥的银饰店因为某种原因已经不再经营,而改成了水果加工厂,和之前的表嫂也离了婚,又谈了新的女友。我平时帮他打理生意,但工厂里还有另一名泰国监工管事,那人很有能力,只是表哥比较相信我这个自己人。而我平时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免得抢了泰国监工的饭碗,再说我能力也不如人家。 那天我又想起老谢的事来,就给他打手机。仍然是关机,看来这家伙还真换了手机号码,令人佩服。我咬牙切齿地想,总有一天我能找到这只老狐狸,到时候非像方刚说的那样,把他关在卫生间里七天七夜不可。 恨归恨,饭还得吃,觉还得睡。这天我正在吃饭,方刚来电话了,有个现象很奇怪,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如果你今天只接过一个电话,肯定是在开始吃饭或吃到半路的时候。方刚说:“有个怪事,你还记得那个给方德荣下降的赵老板吗?” 我说记得,方刚说:“刚才阿赞巴登告诉我,说赵老板不知道得罪了谁,居然中了极厉害的鬼降,上午刚去找过他。阿赞巴登检查过,说施降者的阿赞法力在他之上,没有什么把握能解开,除非去菲律宾槟城找他师父鬼王,否则活不过半个月。但因为赵老板当初已经把钱都拿出去给妻子治病,现在成了穷人,根本拿不出几十万泰铢的解降费用。对了,你没把那件事透露给方德荣吧?” 我连忙说没有,但心里发虚得很。 方刚说:“没有就好。赵老板这人也够倒霉的,给人落降,自己也被仇家落降,还不知道是谁干的。阿赞巴登说,这几天赵老板天天都去求他解决,搞得他很烦。” 挂断电话,我犹豫再三,还是给方德荣打了电话,借口询问他的恢复情况。方老板说一切正常,而且也已经走出家门,大胆地去金店和工厂忙生意了。聊了几句之后,我就顺便说起赵老板被下了鬼降的事。假装轻描淡写地说你为什么给赵老板下这么厉害的降,用来套他的话。 对于这事,方老板没有正面承认,但也没否认。我继续套话,说因为你不还钱,人家老婆命都送了,你现在不但仍不还钱,还下降给赵老板,这太说不过去,还是收手吧,毕竟以前是好朋友。 方老板不再回答我的提问,说明天晚上有个重要的华商晚宴,他还要准备一下,就不多聊了,然后把电话挂断。 当时我心里的后悔就别提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为了五万泰铢,要把赵老板卖出去,连自己都不能理解。如果给方刚打电话,告诉他赵老板的鬼降是方德荣干的,想让他帮着问阿赞巴登赵老板的联系方式,这显然行不通。因为等于直接对方刚说,我已经把赵老板给方德荣下虫降的事泄露给后者了。但我很不甘心,赵老板被方德荣害得那么惨,我和方刚帮助方德荣解降,这和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上圣肠号。 想起方刚说过的话,我悄悄出门,来到阿赞巴登的公寓楼下,在附近瞎转悠。两个多小时后,我都要放弃了,却远远看到赵老板从巷口走过来,身体摇晃,脸色铁青中透白,很是诡异。 赵老板看到我在路边坐着,也很奇怪,我向他招手,把他带进一个小餐馆内坐下。我先请他吃了一份炒饭,说:“方德荣已经知道有人给他下降,虽然没有证据是你干的,但他最怀疑的就是你。现在他不但已经找人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虫降,还反过来想给你下最厉害的降。他找了几个降头师,也找过阿赞巴登,但他没同意。不过看到你这副模样,很明显,方老板已经另找别人干了这件事。” 听我讲完原因,赵老板忍不住大哭起来。他的工厂已经倒闭,手里仅有的钱也都搭进去给妻子看病,工厂的设备抵押给他人变卖,可一直没能脱手。现在他分文没有,连吃饭都成问题,根本出不起解降的费用,老婆的仇也没能报上。我心里有愧,吃过饭后,就从银行取了三万泰铢给赵老板。他非常意外,一时不敢要,我托说都是阿赞巴登的朋友,让他用这个钱先托人想想办法,以后再还给我。赵老板很感激,我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饭后,我给赵老板出了个主意,说了方德荣明晚要参加华商晚宴的事。我让他想办法也去参加,并在众华商面前直接问方德荣要钱。 赵老板说:“以前碍于面子,我从没当着外人面向他催过债,后来老婆去世,我忙于报仇,也再没联系过方德荣。” 我说:“他就是抓住你这一点,所以才拖起来没完。既然你俩之间的债务已经不是秘密,干脆就把事情闹大,方德荣在曼谷唐人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做给人看,也会还你一些钱。” 赵老点了点头:“好吧。要不是您把这个信息透露给我,我怎么也想不到方德荣那个混蛋居然找人解开了身上的虫降,还反过来给我施降!我去找过阿赞巴登师父,他说只有菲律宾的鬼王师父才能解开这个降,不然我活不过十天。但要收五十万泰铢,我哪里拿得出来?看来只好等死。对了,您知道当初给方德荣解降的人是谁吗?”这我当然不能说,赵老板也没多问。 十来天转眼就过去了,我都不敢想赵老板的事,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可那天中午,我忽然接到赵老板的电话,语气很喜悦。说那天晚上的华商晚宴他也去了,在会上和方德荣碰了面。方德荣明显很惊愕,赵老板在谈话中趁机当众问方德荣什么时候还钱,已经拖了那么久,再不还可说不过去。还说自己重病缠身,就等着这笔钱治病呢。当时很多人看着,方德荣很尴尬,只好答应马上就给。他当场给了我二十万泰铢现金,说只带了这些,余下的过几天再给。 我苦笑:“远远不够啊!方德荣明显是算准了你活不过半个月,因为中了这种高深鬼降的人,最多只能挺十几天。到时候你一命归西,方德荣也就不用再还钱了。” 赵老板哼了声:“我知道姓方的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没错,本来这点儿钱确实根本不够解降,但老天不绝人。两天后我抵押给朋友的那几台设备卖掉,卖了四十万泰铢,田先生,你说是不是天意?是不是我老婆的在天之灵帮我渡过难关?在阿赞巴登的引见下,我已经在菲律宾解开了身上的鬼降,回到曼谷五六天了。” 第109章:亡妻恨 “是真的?”我很意外。 赵老板高兴地说:“当然。这几天我也没闲着,天天找方德荣要债,还联合了不少唐人街华人商会的同行。搞得方德荣很无奈,就在今天上午,我刚收到方德荣汇到我户头里的一百万泰铢。随后他又打电话给我,说先还给我这些。剩下的过阵子会尽快还清。”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打心眼里往外高兴:“这真不错,赵先生恭喜你啊!” 赵老板笑道:“田先生,还要多谢当初你对我的接济和那个好主意。好人有好报,您是好人,请把银行账号发给我,我想表示一下心意。”听到他说“好人有好报”这句话,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推辞。但赵老板坚持要我提供,也只好把账号发给他。 第二天上午,手机收到短信提醒,账号里多了二十万泰铢。上圣狂圾。 又赚了外块。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高兴不起来。这本来是我因贪财的错,现在却要被人感谢。如果不是因为赵老板的设备凑巧卖掉,才有足够的钱去菲律宾解降,现在很可能已经送了命。我后背感到一阵阵发凉,但事已至此。只要方老板不知道当初就是阿赞巴登给他落的降。也不知道我已经把这事捅给赵老板,就可以暂时安心。等赵老板收到剩下的欠款,他们俩之间的恩恩怨怨也算告一段落了。 说实话,我还是比较担心他们俩再次成为仇家,于是就给赵老板发短信,先感谢他的心意,又劝赵老板别再追究方德荣的事,赵老板没回复。 过了将近一个月,我忽然接到方德荣打来的电话,但却是个女人在讲话。原来是他老婆。方夫人在电话里哭着说,方德荣忽然得了怪病,成天咳血不止,鼻孔半夜流血,把半张床都给染红了,不得不每天都要去医院输血。问我是不是又被那个该死的赵老板下了什么降头,向我讨要赵老板的电话号码。 一听这话,我非常惊讶,当然不能把电话给方夫人,就说我也不知道号码。上次还是和他碰巧在某阿赞师父家里遇到的,还说不见得是赵老板所为。但方夫人非要我帮着打听打听,我也只好说可以试试。给赵老板打去电话,他没接,直到傍晚时分才给我回过来。在电话里,他说正在收拾行李,我问要去哪里,赵老板说要出国。 我直接问方德荣中降头的事,赵老板爽快地承认了,但还要拜托我一件事。我以为他会要我保密,万没想到赵老板居然直说了:“如果方德荣再问起这个事,你就直接告诉他,这个血降就是我找人给他落的。至于什么原因,他自己应该很清楚,我和我妻子结婚二十年,要不是方德荣欠钱不还,我和她本打算要白头到老。这个仇,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所以请转告方德荣,这个血降可不普通,是我花了七八十万泰铢托高人从柬埔寨深山里请出来的降头师,如果我不说名字,方德荣这辈子也找不到。他身上的血降无人能解,会慢慢地痛苦地死去,这是他应得的。余下的四百万泰铢,我也不再打算讨回,就算是买方德荣一条命吧!田先生,我们这次通话,是这个手机卡的最后一次,挂断这个电话,我就要离开东南亚,去一个陌生国家过后半生,最后再次感谢你。” 挂断电话,我心情很复杂,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方老板身上的血降怎么办。正在我犹豫的时候,方德荣给我打电话,问有没有结果。我按照赵老板的嘱咐,把事情原委都说了。方德荣大怒,骂道:“世界上有这么无耻的人吗?把号码给我,我要马上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方德荣又打来电话给我,说赵老板的手机号码已经关机。我苦笑:“别打了,赵老板已经和我说得很清楚,那张手机卡他不会再用,马上就要离开泰国。” 方德荣恨恨地说:“混蛋东西,早晚有一天,我还会把他找出来!”又问:“田先生,这个血降,您能、能帮我找人解开--”还没说完,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听到方夫人惊慌的叫声,电话被挂断,估计是又吐血了。 第二天早上,方德荣的老婆才给我打电话,哭着哀求我再去找找降头师,看能不能帮他老公把血降给解了。我只好答应帮他问问,然后和方刚通了电话,问他该怎么办。 方刚说:“这个家伙平时做事言而无信,被人报复也是活该,他还真是方姓人家的败类。血降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降头术,但要是极厉害的降头师,也能把血降下得无人能解,除非他自己。” 我说:“昨天赵老板和我说过这么一句,他是从柬埔寨深山里请出来的降头师。” “这个我要先打听。柬埔寨北部深山里有不少降头师,这帮人平时深居简出,又不用手机,很是不太好找。我先联系一下,等我消息。”没等我说完,方刚就挂断电话。 在之后的几天中,方德荣的老婆给我打了不下二十几通电话,急得直哭,我只能暂时安慰,让她等消息。又过了八九天,方刚终于回复,说托了不少人在柬埔寨偏远地区打听,有人透露在金边东北部的邦隆地区住着一位降头师,专门修柬埔寨高棉黑法,他的血降和普通降头师完全不同,不需要靠近对方,只须雇主提供对方的毛发、照片、体物(指甲、皮屑等)和贴身衣服给他,就能配制出降头水。雇主把降头水洒在对方皮肤上或者服下即可中降。无论血降、虫降甚至鬼降,效果都异常地好,而且除了他自己之外,几乎没人能解。方刚的语气中透着兴奋,似乎已经看到方老板捧着成叠的钞票递给他。 我想了想,方德荣这种人正像方刚所说的,言而无信,专坑朋友。为了拖欠钱财不给,间接害死好朋友的妻子,还不思悔改,觉得自己没错。当初就不应该把赵老板的事捅给他,现在想起来,要是赵老板因为没钱而死去,那我就是方德荣的帮凶。 于是我说:“老哥,我不想管方老板的事了。” 方刚奇怪地问:“为什么?”我没说出那件亏心事,只称方德荣这类人太讨厌,就算再有钱赚,也不想做这桩生意了。 方刚回答:“哪里来的那么多正义感?放着到嘴边的鸭子不吃,这个钱,就算你不去赚,也会有别人去。像方德荣这样的富翁顾客太难得,要是不借机会狠狠敲上一笔,那才是他妈的罪过,你要考虑清楚!” 我又思索片刻,回复他说真不想帮了。方刚不高兴地说:“好吧。你就不担心我自己去找方德荣?别忘了,你带我去过他在唐人街的金店和他的住宅。” “我完全不担心你会这么做,否则你就不是方刚了。”我笑了。 方刚哈哈大笑:“你小子还算了解我,不过你要付给我五千泰铢。” “五千泰铢?什么钱?我好像不欠你的钱吧?”我疑惑地问。 方刚哼了声:“怎么不欠?老子这几天托那么多人打听消息,国际长途电话费不要钱的吗?五千已经很便宜了!”我无语,只好连连答应下次见面就给。 几个小时后,方德荣的老婆又打来电话,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有结果。我语气稍微犹豫了一下,被狡猾的方夫人嗅出,她问我:“你是不是已经打听出结果了?快告诉我实话!” 我只好说实话,确实已经打听到居住在柬埔寨东北部深山里的一位厉害降头师专落血降,而且没人解得了,除非他自己亲自去。方夫人连忙苦苦哀求,并开出高价。我说:“对不起,我不想接这桩生意。” 方夫人很惊讶:“为什么?嫌钱少吗?三十万泰铢也不够,那您开个价,只要我们出得起就行!” 我把心一横,索性挑明了,告诉她不是钱的事,而且我讨厌你老公方德荣,故意欠钱不还,做人没信用不说,连好朋友都坑,把朋友妻子也害死了,所以这个忙我不想帮。方夫人生气地说:“关你什么事?你做的是生意,赚的是钱,难道客户还要合你的胃口?” 第110章:婊子和牌坊 “普通情况下都不会,但也有例外”我说,“你老公就是,他做事太过分了,让我接受不了,所以我不想--” 我还没说完。方夫人打断我:“什么叫做事太过分?当初他和你谈的时候,不是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吗?也许他是拖了老赵几次钱没及时还清,可那都是有原因的啊,无缘无故谁能拖着钱不给?这世界上谁还没有个意外发生,你没有吗?” 我也很生气,说:“在你这里全都是意外,你借赵老板的钱投资做生意,到期了行情看涨,这也算意外?钱是永远赚不完的,要是行情连涨一百年,那你们是不是这辈子都不用还钱?” 方夫人比我还生气:“这叫什么话?做生意碰到行情看涨多不容易!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别人,非死缠着要钱不可?” “赵老板妻子白血病都快死了。你们也不还钱?你的行情比人命还重要?”我简直气得不行。 方夫人哼了声:“那件事只能怪老赵他自己,谁让他平时总找出各种借口来催债?今天这个病了、明天那个出事了,狼来了喊得太多,谁也不会相信。” 我对方德荣和他老婆已经彻底无语,也不想再多废话,就直接挂断电话。方夫人立刻再打过来。我刚接起。她就开始破口大骂,我只好再次挂断。之后的几个小时内,她给我打了不下一百个电话,我都没接,她又换了号码,我一听是她的声音就挂掉。上向庄技。 到了晚上,方德荣给我发来短信,在短信中,他极尽谦卑之所能,好话说了无数。并且保证价钱好商量,决不拖欠,当场就给。 其实说实话,我也有点儿后悔,放着好几万块人民币不赚,难道脑袋被门挤了?哪个做生意的不希望有大活送上门。我给方刚打去电话,说出我内心的纠结,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把这笔钱赚到,又让我觉得并没有再次帮方德荣。 方刚问:“你想当婊子。还是想立牌坊?” 我没听懂,方刚哼了声:“想当婊子就去救方德荣,想立牌坊就不管到底。无论哪一种都对,但老子最讨厌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家伙。你小子千万不要变成这种人,否则我这辈子都瞧不起你!” 我开始思索,赵老板给我二十万泰铢的事,方刚并不知情。我心想已经收了赵先生的钱,人家还一心当我是好人,怎么说也不能再帮方德荣了。于是我叹口气:“做两年生意,不应该拿的钱也拿过好多次,婊子早就当过了,这次我还是立一回牌坊吧。”方刚哈哈大笑。 又过了十来天,我忽然收到方德荣手机发来的短信,内容是:“我老公去世了,算是被你给害的。我不会放过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我很惊讶,没想到方德荣的血降这么厉害,才不到十天,他居然死了。我回短信说:“我只不过没帮你而已,要说杀人凶手,你和你老公才是,你们害死赵老板的妻子,怎么不说?” 从此以后,方夫人再没回短信给我,也没打过电话。我以为她不过是在气头上说说而已,以后不会再找我的麻烦,可没想到后来又节外生了枝,当然那是后话。方德荣这件事,也是我佛牌生涯中为数不多、放着大利润不赚的生意之一。 对于信誉这个事,中国人似乎越来越不重视了,小到随口承诺,大到合同发誓,都可以当成放屁耳边风。如果某人平时很诚实守信,甚至会被别人看成异类或脑子有毛病。都说中国人聪明,我们这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生意做久了,我越发觉得自己越来越贪财,而且怀疑是不是接触阴物太多,也被那些阴牌阴料给影响了。我给方刚发短信提出疑惑,方刚的回答居然是肯定的:“成天接触阴牌阴物和小鬼,当然会有影响。你要是觉得自己的变化太大,有时间我带你去泰北找苦行僧,你可以跟着他们修行几十天。他们有特殊的修行法门,能驱除恶念,但要受不少罪,估计你抗不下来。” 我最怕吃苦受罪了,就表示以后再说。可又一想,方刚做这行时间比我长得多,可他做事却极有原则?恐怕只能说人和人不一样了,有人天生内向,有人就外向。有人爱吃肉,有人就喜欢吃素。方刚是典型的性情中人,但有时心肠太硬;我经常心软,但做事容易受诱惑。说起来,我和方刚还真是两种完全相反的性格。居然也能成为好朋友,还真是奇迹。 过了几天,晚上正准备要睡觉的时候,有短信来了,是那个从我手里请过第一条佛牌的初中女同学吕雯发来的。说下周有个小规模的同学聚会,要我一定参加,有个同学有重要的事找我。我说那我得从泰国回沈阳的,半个月后我爸妈结婚纪念日,那时候行吗?吕雯说没问题,让我提前两天通知她。 半个月后我回到沈阳,次日晚上在某饭店聚会,包间里只开了一桌,七八个人而已。席间我问吕雯谁找我有事,吕雯指了指对面,是一个叫韩玲的女同学,她性格内向,上学的时候就和我不太熟,近几年同学聚会,我和她也很少说话。吕雯说:“韩玲,你把那事和田七说说吧。” 韩玲点点头,说:“田七,不好意思把你约出来。是这样,我老姨是做保姆的,一直在上海打工,去年她给一个有钱人当保姆,那有钱人的房子是解放前的老洋房,听说很值钱。后来那有钱人在今年年初全家移民加拿大,但在上海的洋房又不想卖,就让她看房子,一个月给一千五百块钱。我老姨白天给另一家人做三顿饭,每月一千,晚上回老洋房睡觉,这样一个月就有两份收入。” 有同学插嘴问:“那不错啊,一个月有两千五百块钱呢。” 韩玲说:“是啊,但最近我老姨给我打电话,说……说那个洋房不干净,她都想辞职不干了。可我老姨快五十的人,挣钱不容易,也舍不得那份工钱。那家有钱人知道洋房不干净的事之后,也都发愁呢。田七,你在泰国专门做佛牌生意,能不能帮我老姨请一条能辟邪保平安的佛牌?” 我笑了:“哪那么多不干净的房子,很多时候都是心理作用。就算有也没事,正牌都能辟邪,让你老姨请一条崇迪吧,两三千块钱就够,我家里有现货。” “行啊,要不我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老姨,让她给你打电话细谈,你看方便吗?”韩玲问。我说当然行,随时恭候。 吃完饭后,乘出租车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一个上海打来的号码,原来就是韩玲的老姨。她把韩玲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洋房闹鬼,她很害怕之类的话。我酒劲上涌,不想多费话,直接告诉她请一条佛牌,三千块钱。她说要向东家请示,明天给我回复。 第二天早晨,我刚吃过早饭,韩玲的老姨就打进电话来,说东家对泰国佛牌不了解,觉得还是想找出原因,是真闹鬼还是虚惊一场,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听韩玲说我不光在泰国做佛牌生意,还专门帮人联系趋吉驱邪的事,就问能不能先来看看。最后还说:“听韩玲说你是她的初中同学,说实话,外人咱也不敢信,我已经和东家说了,说你认识泰国的高僧法师。要是方便的话,大侄子你看能不能来趟上海,到我这儿看看。路费由东家出,你看行不?” 第111章:老洋房 下午,韩玲的老姨又打来电话,说东已经家同意给我两千块辛苦费,不管成与不成都给,路费也报销,但只能报火车票。 我最讨厌对方讲价。当时就拒绝了,说最近有事很忙,以后再说。挂断电话后不久,韩玲打来电话给我,说了些好话。她性格内向,说话不太善于客套,甚至还有些磕磕绊绊。我觉得让她做说客太难为人了,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就同意了。 第二天中午,我乘卧铺火车前往上海,路上无话,次日早晨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地方。这是我第一次来上海,按韩玲给的地址,我到了杨浦区那栋洋房门口。这条胡同环境幽雅,路两旁栽的全是法国梧桐,据说只有旧社会的租界才有这个资格。洋房共有三层,半掩在几株参天大树之中。正面有个小院。还有铁栅栏门。洋房的左侧是某局档案馆,右面是长长的围墙,不知道是什么单位。洋房外表是浅灰色砖,配绿色铁制窗框,三楼的两间卧室窗外还修着拱形铁栅栏露台,东面墙上有半墙爬山虎。整栋洋房虽然半新不旧,但看起来很有气场,一看当年就是有身份地位者的住所。 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妇女站在铁栅栏门外焦急地张望,看到我下车走过来,连忙迎上去问我是不是田七。我点点头,她欣喜地说:“终于把你给盼来了,我是韩玲的老姨,姓罗,快进屋说话!” 进了前院,我用手拍拍洋房墙壁的砖,非常结实,低头一看,在靠近地面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开有小窗,说明这栋洋房其实是四层。地面三层,地下还有一层,相当讲究。我天性好奇,就弯腰朝小窗户里仔细看了看,其实外亮内暗,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正在我把腰直起来的时候,似乎看到小窗里有什么东西闪过,我心想可能是猫吧,也就没在意。 坐在洋房一楼客厅的大沙发上,罗姨给我冲了咖啡,是现磨的咖啡豆,满屋飘香。她和韩玲一样皮肤白,虽然已是中年,但风韵犹存。穿衣服比韩玲还新潮,紧身衬衫配紧身裤,显得身材还不错。她说话干脆,举止麻利,一看就适合当保姆。罗姨笑着说:“这咖啡豆是东家买的,他在美国留过洋,一切朝西方看齐,可洋气了。别看人家有钱,但从不摆谱,人也大方,这洋房里凡是特别值钱的、能搬走的都运到加拿大。剩下的东西都在这儿,吃的喝的用的还有不少,随便我用,所以我也就跟着借了光。” “看来这洋房主人还是挺信任你的。”我喝着咖啡。 罗姨说:“我去年夏天来他家当保姆,他们一家人特别爱吃我做的菜,还说我手脚勤快,靠得住。今年春节刚过,他们家办好移民手续,就让我继续留下来看房子,说交给我放心。” 我打了好几个喷嚏,说:“这房子还真凉快。” 罗姨回答:“是啊,听说这洋房是外国人设计的,真是冬暖夏凉,三伏天也不热。” 我问:“这栋洋房晚上就你自己一个人住,你不是说这房子不干净吗?” 罗姨脸色有变,勉强笑了笑:“我离婚六七年了,都是独居,又不是年轻小姑娘,没什么好怕的。可自从三个月前,就……”欲言又止,说:“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吧,你坐了一夜火车,也够累的,先去楼上睡会儿,我去买菜,中午给你接风!”没等我回话,罗姨已经起身准备出去。我连忙说想四处先看看,罗姨就摘下一串钥匙递给我,说是这栋洋房的所有钥匙,你自己随便看,然后就出门去了。 我心想这罗姨还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和韩玲正相反。在火车卧铺上已经睡了八九个小时,哪有什么睡意,于是我就在洋房的客厅里四处欣赏。这洋房是典型的法式风格,客厅里有老式壁炉、德国大落地钟和三角钢琴。我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对什么都好奇。上向宏巴。 客厅西侧墙壁上挂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相框,里面镶的照片显然都有些年头了,全是黑白照,很多已经泛黄。照片内容很丰富,有穿满清衣服的合影,还有刚剪了辫子的打扮,也有西装和旗袍的男女组合。其中几张照片是多人的大合影,至少有十二三个,还有两名女佣打扮的人也站在最外侧,看来是当初洋房主人的全家福。 正看着,我忽然发现胸前的五毒油项链里颜色有变,从几乎透明变成稍微有些发黄。我后退几步,黄色没有了,我想了想,记起刚到泰国时方刚和我说过的话。他说某些看起来很普通的东西其实能聚集阴气,照片就是其中之一,还有衣服、首饰、镜子等物品。至于照片为什么能聚阴气,方刚的解释是照片上有逼真的人形,不然为什么降头师会用照片当材料来给人落降。记得那阵子我还在取笑,说当年慈禧老佛爷害怕照相,认为能把人的魂给摄走,现在看来,她还是有点儿先见之明。 我干脆把项链摘下来,项坠放在手心,像看怀表似的,边在客厅里走边观察五毒油的变化。在客厅各个角落都走了几圈,发现只有墙壁挂相框那个地方有阴气。我心想,反正罗姨不在家,干脆我四处转转,看有什么异常没有。 一楼除了客厅之外,还有餐厅、小卧室、厨房和杂物间,二楼和三楼各有四个房间和卫生间。我逐屋走了一趟,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我对这种解放前的老洋房特别感兴趣,虽然罗姨说这里不干净,但还是希望能代替罗姨住在这里看家,不给钱都愿意。平时喝个咖啡往沙发上一坐,感觉自己也成了旧社会的大买办。 我来到客厅东侧的一个小门厅,这里有个小门,上着锁,我找到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个向下的木板楼梯,原来是地下室,能明显感觉到有股凉气逸出来。 顺着木板楼梯来到地下室,能闻到一股明显的霉气味,打开入口处的电灯,空间相当大,基本和洋房的单层面积相同,少说也有七八百平米。堆了很多杂物,光樟木箱就有二十多个,还有大批的旧书、包裹、旧家具,角落还放了一张台球桌。我走过去看,桌上蒙了厚厚的灰,而且和现在的台球桌不一样,边框没有网袋,也不知道球往哪打。 我把五毒油项坠放在手掌心,在地下室来回转圈,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当我走到那一大堆樟木箱附近时,油的颜色开始加深。我站住脚步仔细观察,这些樟木箱每只都有近两米长,一米多宽,二十多个整齐地摞在一起,箱口有纯铜锁扣。要不是用手用力擦掉上面的灰尘,都看不出木质本身的颜色。凡是堆在外面的箱子,铜锁都已经被撬开,从铜锁上的暴力痕迹来判断,应该是用硬物砸坏的。 有几口箱子的锁是活的,我用力推了推,勉强把箱盖打开,用手电筒一照,里面全是旧书,连续推开几口箱子都是。我用项坠在这些箱子周围来回地试,说来奇怪,如果是某一只箱子有阴气,只要靠近它,肯定会有不同的显示。但我试了半天,居然发现这些箱子附近的阴气显示完全一样,难道这些箱子里面的东西都有问题?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听到上面楼梯口传来罗姨的呼唤,我就走了出去。看到罗姨买了不少菜,鱼肉蛋菜都有,罗姨见我从地下室出来,神色有些变化,问:“田大侄子,你咋去地下室了呢?” 第112章:保姆的怕 我说:“没什么,随便看看。” 罗姨有些害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我回答:“暂时没发现,但有很多事我想了解一下。”罗姨说吃饭的时候再说,中午要给我做几个最拿手的菜。 午饭好了,足足做了八个菜,还有红酒。罗姨是东北人,但又加了上海菜的特色,尤其白切鸡真是美味。因为此事已经过去好几年,具体菜式早就回忆不起来,但只有那道白切鸡让我记忆深刻。 吃饭的时候,我问罗姨这栋洋房的来历她是否了解,罗姨说:“去年我刚来这里当保姆的时候,东家和我说起过,说最开始这洋房是在一九二几年的时候一个做肥皂起家的大老板建的,人称什么‘肥皂大王’,应该是姓万,这附近的人都把这洋房叫万家老洋房。洋房刚建好没几年。日本鬼子就打进来了,强占当成司令部。抗日胜利,这房子被另外的富商买走,解放后曾经被政府当成公安局,后来被一个老华侨买下来。大概五年前,才到了我这个东家手里。据说花了一千多万呢!” 我点点头。又问:“这洋房里的家具、摆设还都是当年的老物件吗?” 罗姨说:“大部分都是。东家说,当年日本人占了这里的时候,先把值钱的古董啥的全都抢走,剩下那些用不上的东西都打包扔进地下室。解放后政府接管也没动,直到那个老华侨住的时候,才把一些陈设从地下室清出来放回原位,比如墙上那些照片就是。” “地下室的存放的那些东西,你都了解吗?”我问。 罗姨摇摇头:“地下室我平时很少进去,有专门的杂物间,不需要去地下室干什么。只是有时候偶尔有杂物间放不下的东西。才会往地下室里送,一年也去不了两三回。” 我问:“地下室有几十只大箱子,你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吗?打开过没?”罗姨说没有,还说有一次她把两个大花架搬进地下室存放,还问过东家箱子里是什么东西。东家说刚买洋房的时候打开外面的几只箱子看过,里面都是旧书。 饭后坐在沙发上聊天,我开始切入正题,问罗姨这房子怎么不干净,从什么时候开始。罗姨说:“我是去年夏天来这里当保姆的,今年春节后。东家都去了加拿大,我一个人看房子也没事。从六月份开始,屋里就开始有奇怪的动静,先是晚上听到客厅有脚步声,还有人自言自语,我住在二楼,是去卫生间时听到的。有一次深夜还有钢琴声,我壮着胆子下楼梯,到半路就停了,客厅根本没人。” 我往下追问,罗姨继续讲:“有一天晚上,我睡得正香,听到有很低闷的声音,像有人在远处砸墙似的,一下一下震到心里。我下楼来到客厅,觉得震动好像是从脚底下传出来,就走到地下室门口,把耳朵贴着门。震动的感觉更明显了,我用钥匙打开地下室的门,听到那震动就是从地下室传出来,我吓得连忙把门锁上,以后就再也没敢下去过。” 我心中的疑惑更盛,心想会不会和那几十口箱子有关?罗姨又说:“我向东家报告,东家开始不信,说我是错觉,可能是邻居装修,或者外面有人施工,让我别多想。我心想也有道理,因为洋房东面是个大学,还有体育场。半个月后,有次我拉肚子好几天,那天半夜正打雷下雨,我内急起来找药,才想起来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因为着急,我也没开灯,就跑下去拿药。刚下楼一半的时候,借着闪电看到有个穿浅蓝衣服的人影在钢琴前面坐着。我以为是小偷,吓得想转回去取手机打电话报警,不小心脚下打滑,发出了点儿动静,那人影速度特别快,就跑到门厅那边不见了。我跑回屋打110报警,警察来敲门半天我都没敢开,最后还是壮着胆开的。警察在屋里前前后后找了半天,哪有什么人影,门厅的门也上着锁。” 我问:“会不会是因为你刚睡醒,有幻觉?” 罗姨摇摇头:“那天因为我拉肚子一直没好,根本就没睡着,下楼梯的时候,正好一个闪电打下来,客厅里特别亮。那人影穿着一身浅蓝色衣服,看身材好像是女的,但背对着我,而且闪电过后很快变暗,所以没看太清。” 我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这洋房里有猫狗之类的宠物吗?” 罗姨说:“有啊,东家养了只大波斯猫,你怎么知道?”我说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地下室窗户里有动静,肯定是它了。 罗姨脸色一变:“那只猫东家移民加拿大的时候就带出国了,现在这洋房里根本没有猫,而且地下室平时是上锁的……” 我心想也是,全封闭的地下室,猫狗怎么钻进去的,难道是老鼠?我问东家的一些情况,罗姨说:“现在这个东家姓康,今年五十来岁,他爷爷解放前在上海开纺织厂,到他这辈又搞金融和房地产,可有钱了。他女儿在加拿大念大学,毕业后就嫁给了外国人,他一想加拿大怎么也比中国强,于是就夫妻移民去了加拿大,也能和女儿团聚。”上向宏圾。 午饭后,罗姨带我上二楼,她已经整理好另一间卧室给我住。在屋里,她掏出两千块钱递给我,说:“大侄子,这是东家让我转交给你的辛苦费。说真的,我这岁数赚点儿钱不容易,你要是能把这洋房闹鬼的事给解决了,我和东家都感谢你。” 我接过钱说肯定努力,罗姨有些为难地说:“我今天请了半天假,晚上还得去给另一家做晚饭,一会儿可能要早点去,把中午的活补回来。”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中午还剩那么多菜,晚上我自己热一下就能吃。”我说。罗姨很感激,说大概晚上八点钟就能到家,我表示肯定能把家看好,你就放心地去忙吧。 下午我睡了几个小时觉,起床的时候,罗姨已经离开,我迷迷糊糊地去卫生间方便,隐约听到一楼客厅有电门铃的响声,下去出门,见有个中年男人站在前院的铁栅栏门外,正朝里面张望。看到我从房子里出来,那男人表情很惊讶,还没等我说话,他先问:“你是谁?” 我笑着说这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你找谁啊? 中年男人说:“我找罗月珍,你是……”这时我才知道罗姨的名字,就说我是罗姨外甥女的同学,来上海办事,顺便在这里住几天。 这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我,问:“罗月珍的外甥女叫什么?” 我觉得奇怪,说:“你是不是问得太多了,你到底是谁?” 他说:“我是罗月珍的男朋友!快让我进来!” 我笑了:“不好意思,我不能让你进来,罗姨去给东家做饭,临走的时候没说她有男朋友会来找,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中年男人满脸不高兴:“还没到晚饭时间,她这么早就去了?”我说为了迎接我,她上午请了半天假,所以下午要早去。 中年男人冷笑几声:“原来是有新欢了,居然还请半天假在家里陪你,老弟,看来你喜欢玩老女人啊!” “你会不会说话?我没功夫和你瞎扯,你真找她就打电话吧!”我冷冷地回答,也没再多理他,转身回屋。坐在客厅沙发上,就听到外面那中年男人跳着脚大喊大叫:“罗月珍,你给我出来,找了个年轻的就想甩我?没那么容易!是谁天天晚上在床上说离不开我的?年轻男人就比我强吗?不见得……” 第113章:偷情 我实在听不下去,就给罗姨打电话,把情况一说,罗姨很生气,说马上就回来。那中年男人骂了一通,自己觉得没趣。就悻悻地走了。过了半个小时罗姨回来,我说那男人已经离开,到底怎么回事。 罗姨神色尴尬,说那男人是附近菜市场卖肉的一个肉摊老板,两人平时有些私情,东家移居国外之后,那男人经常会来洋房找罗姨,有时候也留下过夜。我倒觉得没什么,这都什么社会了,单身男女同居很正常。罗姨和做饭那家人请了假,晚上不再回去,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那中年男人的事,我觉得和罗姨同处一室有些尴尬,就找借口上楼,躲在床上继续闭目养神。 人一闲着就容易困,不知不觉中我居然又睡着了,醒来后发现天都黑了。一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钟。翻身下床到来到一楼客厅,看到餐厅的桌子上摆着刚做好的四个菜,还冒着热气,但没有人。 我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果汁,似乎听到有些什么声音从某处传出来,但又说不好是什么声音、音源在哪里。我在客厅里找了几圈,当走到门厅附近的时候,声音似乎大了一些。我把耳朵贴在地下室的门缝上,果然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像是男女呻吟。又像在急切地对话。 我看到地下室的门并没上锁,就慢慢伸手推开,声音更大了,很像罗姨的声音,另外还有个男人在说话,但听不清楚。我顺着楼梯蹑手蹑脚地往下走,地下室没开灯,拐个弯的时候,声音已经听得很清楚,我用手扒着拐弯处的楼梯扶手向那边看。 几分钟之后。我的眼睛才渐渐适应了黑暗,勉强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那堆木箱前,裤子堆在脚底下,有个女人坐在箱子上,紧紧抱着那男人,两条穿着高跟鞋的大白腿围在男人腰间。男人气喘如牛,边喘息边说:“让你找小白脸,让你看到年轻的就不要我!”看来是刚完事。上农在圾。 “我没找……找小白……脸,他真是我……外甥女的……同……同学啊……”女人有气无力地回答,居然真是罗姨,而我也看清了那男人就是下午来访的、自称罗姨男朋友的肉摊老板。 肉摊老板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在地下室里和你玩吗?” 罗姨说:“不知道啊……” 肉摊老板嘿嘿笑了:“因为有感觉啊,咱俩的第一次不就是在这里吗?我就特别喜欢。你还找借口说什么这洋房闹鬼,明摆着就是找借口,想让我多来找你几次,对不对?” 罗姨嗔骂:“去你的吧,谁像你那么无聊!这洋房是真闹鬼,你那天晚上过夜,半夜去客厅喝水的时候,不是也看到了吗?” 肉摊老板哼了声:“那天是打雷下雨,闪电光亮造成的错觉,我以前是杀猪的,现在也天天杀鸡,就不信什么鬼啊神的。今晚我还住这儿,看有没有鬼出来。” “不行!”罗姨连忙反对,“我外甥女玲玲的同学小田也在这儿住,让他知道了多不好。” 肉摊老板骂道:“他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这是你的房子,又不是他的,还驱鬼,我看他连给猫狗驱虫都不会,驱个屁!不行就把他赶走,让他滚回东北去。”我恨得牙根发痒,心想我又没耽误你的好事,凭什么口出狂言? 恨归恨,我还是不想被他们发现,就趁两人穿衣服的时候,悄悄转身往回走。走的时候我还在想,一般电视剧到这种情节的时候都会不小心发出点儿什么声音来,我可别犯这个错误,那都是导演编的。正想着,听到脚下发出嘎吱的声音,好像是木板年久失修。我脑袋嗡的一下,刚要大步迈上去,听到肉摊老板大声问:“谁,谁在哪?” 这木板楼梯并不是完全由立木组成,而是一半立木、一半木板,底部用木板挡着。我连忙弯下腰蹲在木板后面,好让他看不着。 听到罗姨紧张地问:“有人来了吗?是不是田七?” 肉摊老板回答:“好像没人,但我听到楼板响,是不是--”他的话停住了,我心想会不会还是发现了我,正猜着,突然罗姨尖叫起来:“那有人,那有人!”肉摊老板也发出惊惶的声音:“你、你是谁?” 我蹲在木板后面,看不到他俩的动作,也不知道他们所说的那个人在什么位置,我边蹲边爬,迅速上了楼梯来到地下室门口,然后再假装刚刚打开门,朝下面大声问:“怎么了,罗姨,你在里面吗?” 听到罗姨回答:“田七,快来救我们!”我哪敢回去,但又不能完全不管,只好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走下楼梯。我边照边小心翼翼地走,但没发现什么异常,在楼梯尽头我打开墙壁电灯,地下室一片明亮,罗姨脸色惨白,肉摊老板的脸上也都是惊恐之色。我壮着胆子四下看了看,在强光照射下,地下室除了罗姨和肉摊老板,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我这才长吁了口气,问怎么回事。罗姨胸前的衬衫扣子还没系好,露出里面的胸罩,胸还挺大,乳沟挤得很明显。罗姨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去系扣子,肉摊老板神色尴尬,我干咳两声,转身上了楼。 在餐厅里,三个人坐下吃饭,我问刚才在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事。罗姨端碗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看着肉摊老板。他不自然地说:“刚才……刚才好像看到有个人影,也许是幻觉吧……” “什么幻觉?”罗姨又怕又气,“明明看到有个穿浅蓝色衣服的女人站在楼梯板那边,别告诉我你没看到!” 肉摊老板不再搭腔,只顾低头吃饭。我问罗姨看到的那个人确定是穿浅蓝色衣服?罗姨很肯定地点头。我脑子里对这个浅蓝色衣服女人似乎有些概念,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从哪里看到过。 吃饭的时候,肉摊老板一个劲和我说,他跟罗姨已经好了几个月,比夫妻还亲。罗姨特别尴尬,用眼睛直瞪他示意他闭嘴,可肉摊老板显然并没想闭嘴,还是对我说个不停。我心里暗笑,你还真把我当成罗姨的相好,我就是再缺女人,也不至于找个这么老的,真是小看人。 晚饭后,肉摊老板极力要留下来,罗姨估计是害怕,也没硬赶他走。当晚他就睡在罗姨的房间,我则住在隔壁。 当晚又下起雨来,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雨刚下不久,屋里就感觉温度低了不少,我连忙把窗户关上。透过玻璃向外看,这条街还是真安静,左右除了昏暗的路灯,几乎看不到什么光亮。虽然不那么热闹,但确实能让人心静,适合养心,看来那康老板也是喜欢安静的人。 白天睡得太多,晚上怎么也睡不着,都半夜十一点多了,我还是瞪着大眼睛,毫无睡意。于是我开始打量这间卧室,床、衣柜、书柜和桌椅全是法式风格,看起来都很老旧,但很有质感,明显都是硬木的古董货。当初没毁在日本人手里,也真是幸运。 书柜里都是精装的硬壳书,大部分是外文的,也看不懂。我特别好奇地挨个拉开桌子的几个抽屉,里面只有几本信纸和墨水瓶。当我打开书桌抽屉下方的小立柜时,看到里面有个扣着放的相框,拿出一看,嵌的照片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梳着光亮的油头,穿一身白色西装,正坐在客厅的钢琴前弹奏。左侧沙发上坐着一个老爷模样的人,钢琴旁边还有个手捧果盘的年轻女仆,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对襟衣裤。 第114章:肉摊老板 我忽然想起来,之前似乎在客厅墙壁上也看到过这几个人。我拿着相框走出卧室,下楼来到客厅,打开电灯,对照墙壁上的照片。果然,这三个人都在全家福里面。那老人坐在前排正中,不用说,这就是那姓万的“肥皂大王”了,年轻小伙也在前排,应该是少爷,而那个年轻女仆则站在最后排的左侧边上,穿一身浅蓝色衣褂。这女仆长得白嫩福相,看年纪最多不超过二十岁,大眼睛水汪汪的,头发扎在脑后,从眼神来看,应该是个比较单纯的姑娘。 果然是浅蓝色。我心想,晚上罗姨他们俩在地下室乱搞的时候,说也看到一个穿浅蓝色衣衫的女人,难道和这个女仆有关系? 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大门和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乱响。我转身上楼进了房间。因为窗户关着。屋里发闷,我就把卧室门敞开,好透透气。正在我站在书柜前无聊地翻看那些硬壳外文书时,听到从客厅隐约传来钢琴声。因为雨声很大,要是人在卧室里关着门,肯定听不到。但我的房间刚巧开着,所以还是能分辨出来。 这钢琴声并没有曲调,东一下西一下,就像某个根本不会弹钢琴的人在摆弄乱弹。我把心提到嗓子眼,心想难道真闹鬼了?想下去看看。可又不敢,两条腿比灌铅还沉。忽然钢琴声又停了,此后再没动静。我心想还是装糊涂吧,以后像这种生意还是少接触,心脏受不了。 回到卧室,我关了灯躺下开始睡觉,外面雨声哗哗,不时还有闪电照亮屋子。心理学家说,规律的下雨声会让人更加心静,可我睡在洋房里却感到浑身不舒服。忽然门被人敲响。我吓得一激灵,连忙问谁。外面传来肉摊老板的声音,让我开门。 打开屋门,肉摊老板只穿着内裤站在门前,问我罗姨在不在我这里。我不高兴地说:“她不是跟你睡在一张床上吗?怎么可能在我这里?你要不要进来搜搜?”我把身体侧过去让开。肉摊老板也不客气,走进来就找,连衣柜也拉开看。 找了一大圈,他不安地说:“老弟,你别生气,我刚才醒了去上厕所,发现你罗姨不见了,我心想我刚从卫生间出来,也没看到她啊,难道她还能上三楼去方便?我从一楼到三楼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连地下室都看了,可是哪里都没有!” 这话让我感到意外,就问他确定每个房间都找过,他肯定地点点头。我拿起手电筒和他一起找,肉摊老板拿着罗姨那串钥匙,我们俩从三楼找到一楼,从卧室到杂物室、储藏室,地下室也看过,就是没有罗姨的踪影,她似乎凭空消失了。上农在技。 “会不会出去了,不在这洋房里?”我问。 肉摊老板指指窗外的大雨:“下这么大雨,还是深更半夜,你觉得她有什么要紧事,必须得这个时候出去办?” 我心想也对,就算有事也应该和他或者我说一声,完全没有自己悄悄溜出去的道理,是不是去找什么人了?我抛出这个疑问,肉摊老板想了想:“看来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可是她能去找谁?” 我问:“这栋洋房有后门吗?” 肉摊老板说没有,后面是有个小花园,但得从前院的侧面小路绕到后面才行。我们俩准备出去找找。先在杂物间翻出两件黑色雨披穿上,拿着手电筒打开大门出来,雨下得很急,地面都冒烟了,铁栅栏门的锁完好,说明罗姨并没有离开洋房大院。我和肉摊老板穿过侧面的小路来到洋房背面,这个小花园约莫百十来平米,种了很多月季和玫瑰,有一棵苹果树很显眼,树下是石桌和四个石墩子。 用手电筒照了一圈,花园里也没人,这下我俩彻底没招了,她能去哪里呢?肉摊老板骂道:“这个该死的老女人,大半夜不睡觉,难道还能长翅膀飞出去?”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洋房全景,刚才为了方便寻找,我们把所有房间的亮全都打开,忽然发现三楼左侧那间卧室的灯熄灭了。我连忙提醒肉摊老板,他也觉得奇怪,仰头对着那间卧室高喊:“罗月珍,罗月珍你在屋里吗?” 卧室窗户紧闭,我也跟着大声喊罗姨,不到十几秒钟,灯又亮起。我和肉摊老板对视一眼,连忙绕到正面进了洋房,跑上三楼,左侧卧室的门大开着,屋里空无一人。我看了看地板,毫无印迹,说明刚才并没有人从外面进来,否则肯定会有湿鞋印。 肉摊老板明显有些发慌,问我怎么办,声音也发颤了。其实我比他还害怕,但不想把我的恐惧传染给他,毕竟我对这种鬼鬼神神的场面还是有接触,他可不行,万一吓到某种程度,估计都得崩溃。 “会不会是这房间的灯接触不好,刚才碰巧犯病了?”我安慰道。肉摊老板看了看我,显然不太认同我这个说法。 我建议再找一遍,肉摊老板急了:“这洋房十几个房间都找了,怎么可能还有?”我说那你有什么好方法,要是有,我们就不找。他当然没主意,只好和我再找一遍。我们每个房间过筛子,床底下、衣柜里、餐桌下面、储藏室中,连冰箱都打开看过,估计当年日本人搜查抗日分子都没我俩这么仔细。 最后只剩地下室了,我俩在地下室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肉摊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地说:“见鬼了,乖乖,这可真是见鬼了!” 我用手敲着脑袋,坐在那堆箱子上思考,箱子很硬,硌得屁股疼。换个姿势也不舒服,正想跳下来,忽然想到箱子,就用力推开一口箱盖,里面全是旧书。我说:“把这些箱子凡是没上锁的都打开看看。” 肉摊老板无力地站起来,跟着我一起推箱盖。这些箱子大部分都上着锁,只有外围的五六只没锁,当推到最后一只时,肉摊老板张大了嘴,表情凝固,大叫起来:“罗月珍!” 我过去看,只见罗姨穿着吊带睡裙,身体蜷缩着躺在箱子里的一堆旧书上,脸白如纸。我俩连忙把她弄出来,用手一探鼻息,细得都快没有了。我让肉摊老板马上给她做人工呼吸,这家伙显然不会,把呼出来的二氧化碳全都吹进罗姨嘴里。我一把将他推开,努力往罗姨嘴里送了几十口空气,罗姨忽然咳嗽几声,算是缓过来了。 她看到被我们俩围着,而且是在地下室里,比我们还意外,问是怎么回事。肉摊老板骂道:“你这个死女人,放着好好的床不睡,闲着没事大半夜跑到地下室,非要睡在箱子里?要不是我机灵,发现得早,你非给活活闷死不可!” 我心想明明是我发现的,怎么变成你的功劳了?不过他后面那两句话是对的,从他发现罗姨失踪到现在,怎么也有一个小时了,要是再晚几个小时,箱子里仅有的氧气耗尽,那真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罗姨虚弱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啊,怎么可能……” 第二天早晨,我建议罗姨请一天假,好好休息休息。肉摊老板回菜市场杀鸡去了,我问罗姨,知不知道自己有梦游症。罗姨说从来没有,别说梦游,连做梦都很少,但昨晚她真做了个怪梦。 我问她梦到啥了,罗姨仔细回忆了一下,说:“梦到有个穿浅蓝色小褂的年轻姑娘在一楼客厅叫我下去,我就去了。那姑娘要教我弹钢琴,我说不会,她说没关系,非要让我弹,我就胡乱按了几下。然后她又问我想不想去她家看看,我就跟着去了。那姑娘家特别黑,除了几张小床之外啥也没有。姑娘问我困吗,要是困就睡吧,我俩一起睡,这么多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睡觉,太孤单。我忽然间就困得不行了,姑娘上床躺下,我也跟着照做,然后就是被你俩给叫醒了。田大侄子,你说这梦和我梦游有关系吗?” 第115章:樟木箱 我安慰她说没关系,梦游是压力过大,你最近不是一直被闹鬼的事困扰着吗,所以才会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罗姨稍微平静了点儿,我心里却开始打鼓。又是浅蓝色衣服的年轻女人。我可以肯定那就是照片上当年“肥皂大王”万老板家的年轻女仆。可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房间,因为线索太少,我怎么也整理不出头绪,只好给方刚打电话求救。方刚也觉得奇怪,说:“按理说,要是那栋洋房里面有阴灵,肯定不会几十年之后才开始闹鬼。你可以先查一查,看那房子以前是否有闹鬼的传闻,要是有,再打听打听内情。” 还是老狐狸有经验,我把罗姨安顿好,就出了洋房。洋房左侧是某学校长长的围墙。右侧是个档案馆,都不是打听事的地方。我顺着这条路走了百十来米,看到有几家店铺正在营业,有百货店、酒馆和洗衣铺。我走进那家小酒馆,随便叫了两个菜,边吃边借机和老板聊天。 老板是典型的上海本地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白白胖胖。说话却又细又柔,满脸带着笑。听到我打听那栋老洋房的事,老板想了想:“以前没听说那房子闹鬼啊,我和我爸爸在这里开饭店二十几年,从没听过这种事,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无语,这时老板娘端着一盘凉拌小菜过来放在我桌上,说:“以前好像听说那栋洋房有人跳楼,是从三楼跳下来的,幸亏不是很高。只摔断了胳膊和腿,人没死。” 我眼前一亮,连忙追问细节。老板娘说:“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和他还没结婚呢,也是听我妈妈说的,具体也不太清楚。” “能不能仔细问问大婶?”我连忙问,“我正在调查关于上海老洋房的素材,帮帮忙行吗?” 老板夫妻互相看看,老板娘笑了:“那好吧,一会儿我打电话给我妈妈。仔细问问她,你晚上再来吃饭的时候告诉你。” 我心想这饭店难怪能开二十几年,老板娘这么会经商,不发家致富那才是天灾人祸。到了晚上,我又来到饭店吃饭,点了个白切鸡,说实话味道比罗姨做的好吃,老板娘坐在桌对面,说:“中午的时候问过妈妈,她说事情过去十多年,记得可能不是太清楚。那年我还在江苏读大学,不在家。有一天舅舅从外面跑回来,说万家老洋房有人跳楼。爸妈很好奇,就出去看热闹。老洋房门口聚了一些人,我爸爸过去打听,有人说刚才老洋房有个男人从三楼跳下来。还没跳的时候,刚巧有两个人站在铁栅栏门外的路边聊天,看到那男人扒过三楼左面窗户的围栏,一边笑着一边大声喊着‘秋凤,我来了,你慢点儿啊’之类的话。外面的人还以为是精神病,就没理,结果那男人一转眼就跳下去,摔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好在是脚先着地,要是头先着地,非把脑浆子摔出来不可。” 我连忙问:“怎么记这么清楚是三楼左侧的那个窗户,而不是右侧?” 老板娘回答:“因为妈妈说,那年万家老洋房正在装修,三楼右侧窗户是封死的,所以记得很清楚。” “还有别的传闻吗?”我不甘心,老板娘摇摇头说就这些了。吃过饭,我又打包了两个菜和米饭带回去给罗姨吃,肉摊老板又来了,坐在床头正抱着罗姨又啃又摸,罗姨用力推他,肉摊老板笑嘻嘻地摸得更来劲,看到我上楼,他才不情愿地收回手。 在客厅里,罗姨边吃饭边听我讲在酒馆打听到的那些传闻,但我留了个心眼,没提那个“秋凤”的名字。 肉摊老板不屑一顾:“那人很可能就是个精神病,要不然谁跳楼的时候还笑?精神病就是闹鬼吗?去精神医院看看,那里有几百个鬼呢!有种你让鬼现在出来?” 我冷笑:“昨晚也不知道是谁,吓成那样。”肉摊老板瞪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当晚,肉摊老板又赖着不走,在罗姨的房间里过的夜,我甚至觉得他早晚会直接搬过来跟罗姨同居,连房租钱都省了。为防止罗姨梦游,我特地在二楼半的缓步台上放了好几个空玻璃瓶,除非是刘翔,否则谁走过去都得“炸响”。 睡到半夜,我出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想着埋雷的事,就顺便走到缓步台去看。那几个空瓶子还在,位置完全没变。我放心地刚要转身,却听到客厅里传来女人低低的哭声,我很奇怪,什么时候罗姨有了这个本事,能飞身跨栏,直接跳到楼下去? 我悄悄把空瓶子往旁边移了几个,蹑手蹑脚从楼梯往下走,客厅里没开灯,一个身影坐在钢琴前的椅子上,正在低泣着。从穿的黑色吊带睡裙来看,那女人就是罗姨,我走过去,问:“罗姨,你咋了?” 罗姨把脸埋在双手中,肩膀一耸一耸,并不回答。我又问了几句,罗姨把手放下来,边哭边说:“为什么这样狠心……” 她说话的口音让我觉得很奇怪,罗姨是沈阳人,平常是一口标准的东北腔,可现在却成了明显的江浙口音。我心里暗叫不好,就慢慢后退,嘴上问:“谁狠心?” 罗姨说,“居然那样对待我们……” 我连忙问:“你到底是谁?” 罗姨生气地哭着:“明知道我怀孕……”我心里一惊,正要继续问,忽然听到二楼缓步台传来一阵乱响,几个空玻璃瓶从楼梯一路滚下来,还摔坏了俩。上农在号。 肉摊老板晃晃悠悠地走下来,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骂:“谁他妈把啤酒瓶放在这里,眼睛瞎了吗?”我回头再看罗姨,她已经不再哭泣,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肉摊老板打开灯,径直走到罗姨面前,我连忙起身阻拦,因为梦游的人最怕被惊醒。 可肉摊老板已经用那只大手去推罗姨的肩膀,叫了声:“喂,你又发什么神经?大半夜不睡觉,跑下来发呆?” 罗姨身体猛然一震,抬起头,看了看我俩,眼神茫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以手示意肉摊老板别说话,轻轻问罗姨:“你没事吧?”罗姨看着我,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只吐出几个毫无意义、含糊不清的词。 我狠狠瞪着肉摊老板,低声说:“她刚才是在梦游,让你别动,你非要推醒她!” 肉摊老板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梦游就是睡觉,不弄醒难道还让她游一夜吗?” “梦游者一旦半路被叫醒,有可能会发生危险,甚至变成傻子,你懂吗?”我斥道。肉摊老板撇了撇嘴,不再说话。我和他把罗姨扶到楼上卧室里躺下,让她自己慢慢恢复,罗姨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人基本还算清醒,但觉得头昏脑胀,特别不舒服。 我说:“幸好没什么事,也是万幸。奇怪的是,我昨晚在缓步台放了十多个空玻璃瓶,你是怎么走过去的呢?”罗姨说她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肉摊老板走后,我让罗姨再多请一天假,好好恢复恢复,可罗姨坚持中午要去给新东家做饭,生怕请假太多被人给辞退。 她走后,洋房里又只剩下我自己,给方刚打去电话,把情况一说,他分析之后说:“肯定和照片上那个女仆有关系,既然地下室的箱子有阴气,你还是去调查一下,把所有箱子全部打开,仔细检查之后再说。” 来到地下室,我仔细数了数,虽然有些箱子被摆在里面挡住,但从高度和宽度判断,总共有近二十口。凡是堆在外围能摸得着的箱子,铜锁都已经被暴力撬开,估计是当年日本鬼子干的好事。可堆在里面的箱子是否也被打开,我不知道,只能逐个搬开看。 第116章:见鬼 出了洋房,我在这条街的墙壁和电线杆上寻找小招贴,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找着了。我拨通了一个小搬家公司的电话,说需要两个身强力壮的人,想搬点儿东西。半个多小时后。两个壮小伙子来到洋房,我把他们领到地下室,指着这一堆箱子说:“帮我把这些箱子全搬开,挨个搁在地上,我要收拾收拾里边的东西。” 谈好价钱,两人很痛快地开始干活。一面搬,两人一面说:“老板,您这洋房可真阔气,肯定挺贵的吧?”我笑着说很便宜,才几千万而已。两人互相看看,再也不说话了,估计是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这种老樟木箱子本身就很沉。再加上里面的旧书,每只箱子最少也有二三百斤。这俩壮汉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中间歇了六次,才把所有箱子都平铺在地面上,累得浑身是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两人收了钱洗过脸之后离开洋房。我再次回到地下室。看到这二十二只大樟木箱其中有七的铜锁都被砸坏。心想,当初肯定是日本鬼子用枪托之类的东西砸开了锁,把堆在外围的箱子全都打开,发现里面只有旧书,觉得这批箱子可能全都是旧书,就没全部搬开砸锁,不然肯定无法幸免。 用五毒油项链在这些箱子附近挨个试验,我发现之前被撂在最里面、靠墙的那只箱子阴气最重,项坠中的五毒油已经是黑色,黑得发亮。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么黑。从杂物间找了一块旧抹布,把铜锁上厚厚的灰擦掉,看着这把做工精致又结实的铜锁,我发了愁,得找个工具撬开才行。 可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鬼才知道,我有些退缩,正在纠结的时候,听到客厅传来电铃声。出来一看,原来是罗姨回来了,她脸色仍然不太好。奇怪的是后面还跟着肉摊老板,手里拎了个大塑料袋。我很奇怪,他不去菜市场做生意赚钱,为什么成天往这儿跑? 肉摊老板笑嘻嘻地对我说:“老弟,我带了两只老母鸡,一会儿用砂锅加点儿党参炖了,给你罗姨好好补补。”我心想你总算干了件像是男人办的事。 罗姨和肉摊老板在厨房忙活,我在杂物间和储藏室找了半天,工具倒是有一些,但没有能把铜锁撬开的大家伙,比如长撬杠。我问肉摊老板附近哪里有工具店或建材商店,在他的指点下,我带上钥匙,去两条街外的地方找到建材商店,买了一根像金箍棒似的生铁撬杠。 回到洋房,用钥匙打开门,厨房的鸡仍然在炖,香味扑鼻,我刚要去地下室,却看到肉摊老板和罗姨从地下室走出来,罗姨看到我之后,神色很尴尬,低着头走向楼梯。肉摊老板则是满脸不爽,问:“老弟,是你把那些箱子都搬下来的?” “是啊,我要都打开,看里面有没有可疑的东西。”我举了举手里的撬杠。 肉摊老板哼了声:“你可真逗,就算驱鬼也不用在箱子里找吧,难道鬼还能每天钻进箱子去睡觉吗?”我没理他,拎着撬杠就去地下室。听到身后肉摊老板在低声嘟囔:“吃饱了撑的瞎折腾,没事搬什么箱子?搞得老子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我开始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等下了楼梯,看到有只箱子上铺了一块大床单,才明白肉摊老板的意思。之前他曾经说过喜欢和罗姨在地下室办那种事,因为有特殊的感觉。而现在我把撂起来的箱子都弄平,让他没了激情,所以对我有很大意见。 我把撬杠插进那口箱子的铜锁里,刚要动手撬,忽然听到从头顶方向传来沉重的“咕咚”声,好像有什么重物摔在地上。我连忙放下撬杠出了地下室,客厅并没有人,再跑上二楼,发现罗姨卧室的门敞开着,肉摊老板直挺挺倒在地上,嘴张得很大,双眼紧闭,罗姨蹲在旁边,一面用力拍肉摊老板的脸,一面连声叫他的名字。 “怎么回事?”我跑过去问。 罗姨焦急地说:“不知道啊,我正在铺床单,他从外面进来叫我,我一回头,就看到他把眼睛瞪得老大,就像见、见鬼了似的,一头就栽倒了,怎么叫也不醒!” 我让她别着急,先找来冷水给肉摊老板拍脑门,又用力掐他的人中穴,不多时,肉摊老板从嗓子眼里发出咯咯的呻吟声,慢慢睁开眼睛,悠悠醒转。我问:“你怎么了?” 肉摊老板眼珠一转,看到罗姨,他顿时眼睛瞪得像牛,表情惊恐,身体在地上扭来扭去:“鬼、鬼啊!” 罗姨生气地说:“你才是鬼,瞎喊什么,看看我是谁?” “你刚才真是鬼啊!”肉摊老板指着罗姨大声说,语调很惊惶。我问你看到什么了,肉摊老板哆嗦了半天,才说刚才他上楼进屋,看到罗姨背对着他站着,一动也不动。他伸手去拍罗姨肩膀,罗姨转身,脸上完全没有肌肉,而是像蜡一样的黄皮,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嘴比平时大了一倍,两排牙都露着。最可怕的是,那两排牙居然一张一合,说了句话:“别碰我。”坑血。 肉摊老板哪见过这场面?连哼都没哼,顿时就吓昏过去了。 我心里觉得有问题,但嘴上还得安慰他说你是幻觉,平时你不总说世上没有鬼,也不信邪吗?肉摊老板躺在床上,浑身瑟瑟发抖,现在改成罗姨照顾他了,又敷毛巾又喂水的。我想着刚才肉摊老板说的话,那句“别碰我”明显应该是在警告我,可为什么转移到肉摊老板身上去了? 不管怎么说,看来那只箱子还不能打开,我只好给方刚打去电话,问他该怎么办。方刚说:“那你就不要动啦,和那洋房的东家说一声,让阿赞师父去上海当地施法解决,费用方法我尽量给个优惠,要是找阿赞tam的话,大概要收二十五万泰铢,我和你的利润看着加。” 我把罗姨叫到客厅,将情况一说,把价钱抬高了两万,报价七万块钱。罗姨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给东家康老板打越洋电话。我和康老板直接对话,把这两天闹鬼的事和我的分析讲给他听,康老板却说:“田先生,说实在话,我是个无神论者,从小接受的也是无产阶级唯物主义教育,没觉得这世界上有什么鬼怪和冤魂。之前是罗阿姨非说有鬼,我出于对她的信任,不希望换成别人帮我看房子,就付了两千人民币给您当辛苦费,其实我是不信那些事的。倒不是我出不起那七万块钱,只是不想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很抱歉。” 他这么一说,我也不好再说别的,只好把电话交给罗姨。罗姨在电话里苦苦哀求,但康老板不为所动,最后罗姨也只好作罢。我劝了劝她,说一会儿就去火车站买明天的火车票回沈阳,要是这洋房仍然闹鬼,你就辞职了吧。这份工钱该着不让你赚,也不要强求,罗姨很无奈,只好点了点头。 肉摊老板在房间里睡得很沉,我要去买火车票,罗姨非要和我同去。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要帮我出火车票的钱,我也没拒绝,心想这是原本说好了的,你出就你出。 在一家车票代售点,我买到了次日回沈阳的票,乘出租车往回走的时候,刚拐进巷子口,出租司机就说:“先生,能不能换条路绕过去?要么你们就下车吧,走路过去。” 我奇怪地问为什么,出租司机指着前面:“你看,那里都被人给堵住了,汽车根本驶不过去啊!” 我和罗姨仔细一看,前面确实聚了好几十人,把路堵得死死的。罗姨说:“他们好像都围在我家门口呢?”我俩付钱下了车,果然,那些人都围在洋房的铁栅栏门前,仰头看着什么,边看边指指点点。我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男人跨坐在三楼左侧卧室窗外的拱型铁栅栏上,正是肉摊老板。 第117章:女仆上身 围观的一个老太婆说:“噢哟,这个人怎么回事,要跳楼还笑得出来,不会是神经病吧?” 我仔细一看,此时的肉摊老板果然面带微笑,双手往前伸。嘴里大叫:“秋凤,你慢点走啊,等等我,秋凤你等等我!”我大惊,之前饭馆老板娘给我讲旧事的时候,说十几年前那个曾经从三楼跳下摔断腿的男人,也是这样的面带微笑,也是喊着和秋凤有关的话。 我和罗姨连忙掏钥匙打开铁栅栏门,罗姨仰头大叫:“喂,你在干什么?” “快回去,危险!”我也高喊。 肉摊老板显然根本没听到,上身前倾。看样子随时都要迈步出去,目光平视,好像在对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我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根本什么也没有。我告诉罗姨快进屋上楼去拉住他,我在下面看着。罗姨前脚刚冲进洋房大门,肉摊老板就笑着说:“秋凤。你真好。我来啦!”说完就朝前跳下。 围观的人发出惊呼,我下意识跨上前伸双手去接,其实这是个很危险的行为,很有可能人没救到,自己也会受伤,但当时根本没时间多想。肉摊老板沉重的身体猛地压在我身上,把我也给压倒,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嗡嗡”乱响,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罗姨和韩玲坐在旁边,急切地看着我。我胸口又疼又闷,动了动胳膊腿,似乎没什么事。经过询问才知道,肉摊老板跳下来砸在我身上,造成我轻微脑震荡,但别的地方还都好。但肉摊老板都没那么好了,他双腿股骨全部骨折,颧骨也摔裂了。现在还在监护室里没出来。但我还算是救了他,如果不是我挡着,他很可能摔得更重。 而韩玲听到消息,用最快速度乘飞机赶到上海看我。肉摊老板的家属一口咬定是罗姨给推下去的,还报了警。警察介入后经过调查围观群众得知,我和罗姨当时都在屋外,肉摊老板跳楼的时候,屋里根本没人,也就排除了我和罗姨的嫌疑。而且围观群众中有几个人都在本地居住多年,十几年前万家老洋房跳楼事件发生时,他们碰巧也在场。把当时的事一说,警方也觉得无法解释。 罗姨给东家康老板打电话,把事情经过一说,康老板也觉得事态远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于是特地委托他在上海的堂哥出面,全权处理此事。 康老板的堂哥夫妻俩来到医院看望我,我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尤其是有关“秋凤”的事对他们讲了一遍。康堂哥的老婆张大嘴,表示难以置信,康堂哥说:“罗女士是个好人,我堂弟没出国之前,我经常去他家作客,罗女士烧的菜很好吃。但我和我堂弟不一样,我并不是无神论者,对有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还是抱有敬畏之心的。那田先生,您看这个事情要怎么解决才行得通?” 我告诉他:“我在泰国认识很多阿赞师父,他们都有与阴灵沟通的能力,也可以施引魂术驱赶或超度,可以让他们来试试。成功的话要收七万元人民币,如果不成,也要付一些差辛苦费和路费,大概两万左右,先交两万定金,我这边就开始联系。请您转告一下康老板,让他尽快拿主意。” “不用请示,我做主了,就这么办!”康堂哥把手一挥,“钱随时可以到位,等过两天你出院,咱们就开始操作。” 因为没大事,两天后我就出了院,和康堂哥一起来到银行,将两万元人民币汇到方刚账户上。为避免再次麻烦,我、罗姨和韩玲都暂住在宾馆内。 三四天之后,方刚和阿赞tam就到了上海。在宾馆落脚休息一天,次日午夜将近十二点钟右,我们几人与康堂哥夫妻和他儿子再次来到洋房。阿赞tam刚进客厅,就把手伸出来,手心里抓着一大串黄色的珠串。 这种珠串之前在邦南隆驱我体内阴气的时候,就见阿赞师父用过,事后老谢还特意告诉我,那串珠子是用死人骨头磨制而成的。这死人可不是普通人,而是阿赞师父或者横死之人的骨头。这种人骨制成的法器在世界各地叫法不同,中国大陆的大乘佛教叫“舍利”,西藏密宗佛教叫“嘎巴拉”,而东南亚则称为“宾灵”。 阿赞tam站在客厅里,嘴里念诵着一些经咒。康堂哥的儿子站在我身边,低声问我是什么意思,我说:“他在念一种能驱鬼镇邪的咒语。” 康堂哥的儿子笑了笑,明显不太相信。大家走进地下室,我指着最里面那口箱子对方刚说:“就是这个,我还没来得及撬开。”方刚左右看了看,对康堂哥的儿子说:“看你身强力壮,不知道有没有力气,你能用这个把箱子上的锁撬开吗?” 年轻人满脸不屑:“这有什么不能?”说完操起撬杠,把尖头插进铜锁中央,准备开始撬锁。在撬之前,他回头看着父亲,康堂哥点了点头:“动手吧。”年轻人双臂刚要用劲,忽然头顶的天花板传来一声巨响,低闷无比,震得大家耳朵嗡嗡乱响。把我们都吓了一跳,韩玲和罗姨更是叫出了声。 “什么声音?”我大惊。我们连忙跑上楼梯,顿时傻了眼。本来放在客厅南侧靠墙的那个德国实木大落地钟居然倒在地上。 康堂哥问:“这、这是谁干的?”他儿子跑上楼,几分钟后又下来,说楼上两层都仔细找过了,没有可疑人。铁栅栏门和洋房大门都从里面锁着,外人根本进不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康堂哥的儿子加上方刚三个大男人,才勉强把地上的落地钟给扶起来,碎玻璃哗哗往下掉,纯铜的摆轮也裂了,钟盘上的零件掉了不少。这钟起码有两百多斤,凭一个人的力量,就算想推倒也不容易。康堂哥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天!” 阿赞tam说:“有某种声音告诉我,不能随意打开箱子,除非我们可以让它的仇恨平息。” 除了我和方刚,谁也听不懂阿赞tam的泰语,方刚翻译给大家听,罗姨害怕地问:“它有什么仇恨啊?” 大家再次回到地下室,阿赞tam念诵了一会儿经咒,指着罗姨:“你站到这里来。”方刚翻译给她听,罗姨表情很害怕,紧紧抓着韩玲的胳膊,迟迟不过去。我劝她说没事,只要听阿赞师父的,肯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罗姨极不情愿地站了过去,阿赞tam把手里的宾灵珠串戴在她脖子上,再让大家后退到角落,开始念诵经咒。韩玲抓住我的胳膊,低声问:“我老姨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吧,只是附个身而已。”坑亡。 “附、附什么身?”韩玲问。 我说是鬼附身,韩玲吓得张大了嘴,就在这时,听到罗姨喃喃地说:“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大家都惊呆了,罗姨说的话完全变成了江浙口音,身体也开始倾斜,好像随时都会摔倒。韩玲要上去扶,被我拽住,示意她镇静。 方刚低声和阿赞tam说了几句话,又过来对我说:“你对事情比较了解,可以和她沟通,顺便问她一些问题。” 这正合我意,于是我问道:“有什么不明白?快说出来吧,我们帮你。” 康堂哥的儿子疑惑地问:“她说话的口音怎么还变了?”方刚一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第118章:阴灵的悲伤 我继续问:“先别哭了,把事情都说清楚,今天大家肯定为你解决。” 罗姨面无表情,像电脑录音似的低声说:“明知道我怀孕,为什么还要杀我,我已经准备回老家。还发誓不会说出去……”这话让所有人都觉得意外,方刚低声把她的话简单翻译成泰语给阿赞tam。 我两条腿直发抖:“谁杀的你?” “就是他……”罗姨仍然平静地说。 方刚问:“到底是谁?”阵圾。 罗姨说:“万家……二少爷……”大家都惊呆了。其实我们已经猜出大概经过,只是细节还不清楚。但活人在鬼上身的时候对身体有损害,不能问起来没完,细节只能靠以后联想了。 阿赞tam说了几句话,方刚说:“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罗姨说:“我想……离开这里……” 方刚对阿赞tam点了点头,转头对康堂哥的儿子说:“现在你可以动手了,把箱子撬开。”没想到那年轻人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直往后退。我只好冲上去捡起撬杠,用力撬箱子上的铜锁。锁很结实,但怎么也敌不过两米长的铁制撬杠,我使出吃奶的劲。几十下之后,锁终于断了。 我把撬杠倚在墙边,看着那口箱子发呆,方刚催促:“愣什么神?快把箱子打开!”我脸上露出发虚的表情。 方刚知道我害怕,他眼珠一转,对康堂哥说:“康先生。还是让您儿子来吧。他是这里最年轻的男人,阳气旺,让他用手最合适不过了。” 康堂哥点点头,指着儿子:“海翔,快去打开箱子!” 他儿子哭丧着脸,怎么也不肯挪动地方。康堂哥斥道:“这么多人在场,你有什么可怕的?连这点儿胆量都没有,以后还想接手我的公司吗?”他儿子一听这话,才极不愿意地走过去。方刚嘱咐让他找东西把口鼻捂住,韩玲跑上去。从储藏室找到两个打扫卫生用的白棉口罩下来。康堂哥的儿子把口罩戴上,颤抖着用力扳箱子的上盖。 有他当主力,我也就不那么害怕了,从韩玲手里拿过另一个口罩,也上去帮着扳。康堂哥的儿子在右,我在左边,两人共同使劲把箱子的上盖掀开。大家虽然害怕,但好奇心更重,都走上去看,韩玲大叫起来。差点昏过去。 箱子里有一具尸体,仰面朝上,双臂上举,手掌平托,似乎临死前正在拼命地去推箱子盖。尸体身上穿着浅蓝色的中式短褂和裤子,头发扎在脑后,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如面部、手臂已经变成像黄蜡般的质感,又干又瘦,看来是箱子密封太好,空气不流通,因此并没有腐烂成骨头,八十几年过去,反而变成了干尸。要不是发型和衣服,根本分辨不出男和女。 康堂哥声音颤抖地说:“难道她被闷在箱子里的时候还活着?”我和方刚等人互相看看,都露出骇然的表情。再明显不过了,当年万家二少爷把女仆秋凤弄死,然后塞进箱子里,可她当时并没死透,而只是闭过气去。不多时就清醒过来,用力去推箱盖,当然推不开,结果活活被闷死在箱中,一尸两命。 再看罗姨,她就像行尸走肉似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也一动不动。阿赞tam走上几步,用力咬破左手中指,将鲜血分别滴在干尸的两只掌心中,然后开始念诵经咒。 那两滴鲜血很快就渗入干尸内,不到一分钟,那两只干枯的手臂像断了线的木偶,缓缓倒下来。阿赞tam伸出右手,按在干尸的额头上,经咒越念越快。 突然,站在旁边的罗姨猛地睁开眼睛,大张着嘴,发出“咝咝”的声音,身体向后慢慢仰去,韩玲连忙上前扶住。 阿赞tam对我和方刚说:“阴灵的心愿虽然没达到,但总算离开这里了,你们不用再担心。”我连忙把这话翻译给大家,康堂哥和韩玲都长吁了口气。 方刚让韩玲先把罗姨扶上去,再与康堂哥商量善后事宜。康堂哥表示,这洋房虽然堂弟不愿意卖,但也不希望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死过人,还闹过鬼,成了凶宅。康堂哥打算把这事压下来,私下解决。方刚说可以,但一定要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将秋凤遗体妥善安葬,康堂哥连连答应。 第二天深夜,康堂哥从公司调了一辆厢式货车,趁着夜色将盖子搬出洋房,在上海东面郊区一家墓园花两万块钱买了墓地,将秋凤的遗体葬过去,又让阿赞tam用老挝秘传法门做了场法事,才算彻底圆满。 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坐在洋房的客厅里,都唏嘘不已。秋凤真是个痴情女,即使负心郎杀死了她和腹中的孩子,竟然还能原谅他。经过这么一折腾,罗姨终于打算辞职了,康堂哥怎么劝也没用,她执意要和韩玲回东北。余下的五万块钱康堂哥当面交给方刚,一再道谢。 方刚和阿赞tam离开了上海,我则与罗姨、韩玲一道回沈阳。在火车上,韩玲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十几年前万家洋房也发生过一起男人跳楼事件,嘴里也喊着秋凤?” 我想了想,说:“只能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男人曾经和女人在地下室做过那种事。万家老洋房这么多年,也没听说有别的闹鬼事件,只发生过两次男人跳楼,还包括肉摊老板这回。说明秋凤的阴灵最恨在地下室偷过情的男人,估计当年她和万家的二少爷也这样做过。也许那时候她正在收拾地下室,被二少爷尾随进去,就把她给……那个了。”韩玲红着脸点点头,罗姨的神色更加尴尬。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罗姨,就算和韩玲聊天,她也从来没提起过,估计是因为我了解罗姨很多隐私,不好意思面对吧。 对于这个事,其实我还有很多疑问,比如那个女仆秋凤被万家二少爷害死,却为什么不在二少爷活着的时候就向他索命,难道是爱得太深不舍得下手?都好几十年了,阴灵还能聚而不散吗?我问过方刚,他说阴灵如果没转世,每天都会重复同样的内容,无尽无休,几十年对它们来说,也就相当于几天或几个月而已。很多阿赞和龙婆在制作佛牌时,经常会选择去以前的古战场,那里有成千上万的古代士兵的孤魂野鬼。师父们就会将这些魂魄加持到佛牌里去,制成魂魄勇。 康家洋房的这笔生意我和方刚每人净赚一万块人民币,心情相当不错。在上海玩了两天,表哥要和表嫂去马来西亚谈引进猫山王的事,让我回去帮他看房子和工厂,我就又回到罗勇。 这么大的独楼只有我一个人住,因为无聊,就只好每天上网聊天。这天,有个喜欢打麻将的初中同学给我发qq消息,说这半年多来手气特别差,想托我买一条能转赌运的阴牌,让我给寄回去。我给方刚发短信说了要求,他却回短信说:“过两天吧,我正在泰北办事,帮几个外国人出钱买罪受。” 我没听懂,就打电话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方刚说:“在泰北有很多苦行僧,模仿释迦牟尼古法,用受难的方式洗刷心灵,减轻罪孽,说白了就是让自己难受,越痛苦越好。很多外国人不远千里万里来到东南亚,就为了跟着这些苦行僧受罪,我有时候也帮人联系这种生意。” “那些老外真愿意出钱让自己受罪?”我失笑。 第119章:泰北苦行僧 方刚哼了声:“你以为呢,光这次就来了好几个美国人,直接付美元。”我很感兴趣,提出想去看看,问他在哪里。方刚说:“我在清迈南面的旺钦。” 一听是在清迈,我当时就说不去了。从曼谷乘大巴车到清迈要八九个小时,太累。方刚笑道:“你从来没见过东南亚的苦行僧吧?” 我说没有,方刚说:“那就来看看吧,反正我也很无聊!苦行僧可不是寺庙里的僧侣,你想见就能见。要么是想跟着他们苦修,要么就是我这种经纪人。那些外国人也很有意思,花钱买罪受,很多人被折磨得抗不住,什么模样的都有。” 经他这么一说,又勾起了我的兴趣,心想说不定以后还能拓展业务范围,帮人联系跟苦行僧受罪的生意。方刚说他后天就要回芭堤雅。你要来的话就尽快。反正也闲着没事,我立刻动身去大巴站来到曼谷,再转乘大巴直奔清迈。这条路线正巧路过旺钦,我就和司机打招呼,到旺钦的时候把我扔下车。 这个叫旺钦的地方我头一次来,只能在地图上查到名称。泰国任何一份旅游指南里都没有它的介绍。要不是方刚来接,我根本找不到路。泰北的风景和泰南完全不同,少了几分旅游气息,但到处都是树和草地。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我饿得眼发花,就让方刚先带我吃点儿饭。太阳还没落山,我看到这里有个简陋的寺庙,说是寺庙其实就是个长方形的小广场,灰突突的,到处都污秽不堪。 方刚介绍说:“这个寺庙在泰北很有名。只有四名苦行僧,但每年都有几百人来苦修。”夜色中能看到有几名背着大旅行包的外国人结伴而行,看到方刚,几个外国人还朝他合十行礼。一个头发和胡子都很长的老人慢慢从庙里走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外国男人。那老人非常瘦,穿得也很破旧,衣服简直就是破布,哪里还是什么衣服。 寺庙里的饭菜很简单,就是米饭和两样素菜,不知道故意还是厨师水平太差。味道真是烂得可以。要不是我饿得不行,打死都不吃。方刚告诉我,刚才那个穿着破旧的老人就是苦行僧,别看穿得破,在信徒的眼里,他们比任何明星大腕都重要。很多有钱的信徒每次来苦修,把在这一年内赚的钱全都捐给寺庙,再由苦行僧的徒弟们分别捐给泰国各个慈善机构。后面跟着的那几个美国人就是我带来的,每人介绍费两百美元。 我摇摇头:“把全年赚的钱都捐出去?这境界我可比不了。”忽然我又想起一个问题:“泰国要是有很多苦行僧的话,这些老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偏要通过你?” 方刚说:“什么东西都有真假,苦行僧也是。很多泰国僧侣穿得干干净净,住着漂亮的寺庙,说是苦修,其实不过是每顿饭只吃六分饱、大部分时间用来打坐,也敢自称苦修。来找他们的那些人,都是平时无恶不作、吸毒滥交的家伙,每年拿出十几天时间,来跟着这些僧人混日子,扔下一些钱,以为今年做的坏事就都抵消了,其实什么也没得到。所以很多人都会找像我这样的中介,帮他们寻找真正的苦修僧。”上名来亡。 我感慨万分,看来有利益就有欺骗,跟在中国差不多。 吃完饭出来,方刚带着我从寺庙后门出去,后门附近有个石砌的小洞,里面坐着一个干枯的老人,也是头发胡子很长,身上只有皮蒙着骨头。要不是他还睁着眼睛,偶尔转头看这看那,我真以为那是一具干尸。 寺庙后有一片小树林,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我看到有几名外国人脱得精光,身体倒挂在树上,用双手和双脚勾抱着树枝,就这么吊着。两名外国人可能因为有点儿抗不住,一直在痛苦呻吟。而那名苦行僧也在树上吊着,只是姿势不同,他把双腿从攀着树枝的双臂中穿出来,远远看去就像自己坐在自己胳膊上似的。 我问:“这就叫苦修?和演杂技差不多。” 方刚瞪了我一眼:“你懂个屁,他们要用这个姿势在树上连吊十几天不能松开!” 我很吃惊:“不可能吧,晚上睡觉时怎么办?用绳子把手绑在树枝上?” 方刚说:“这就是苦修的法力了,在苦行僧师父的带领下,你会进入一种奇特的禅定状态,晚上能用手牢牢抓着树枝睡觉,不用担心会掉下来。” 我又问那他们吃饭大小便怎么解决?方刚说:“苦修的过程中不让吃饭,否则还叫什么吃苦!”我奇怪地问他们不会饿死吗,方刚嘿嘿笑着:“明天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我看了看他那副坏笑的模样,没说话。 从小树林拐过去,来到另一片空地,这里有几名外国男女盘腿坐在地上,脱光上衣,正在往身上一圈圈地缠荆棘条。勒得很紧,都扎到肉里去了,鲜血一条条往下流,我看得都浑身发紧。这些人疼得浑身发抖,有位身体健壮的女士边缠边痛哭,眼泪哗哗的。 方刚说:“这几个人是我带来的。” “这不是活受罪吗?”我不理解。 方刚点点头:“算你说对了,苦修就是活受罪。这还算轻的,刚才那个干枯老人,能在大树顶倒吊两三个月,双手还得高举过头。因为血液不流通,几个月后两条胳膊已经萎缩了。” 我感到身上阵阵发凉:“到底图什么呢……” 方刚嘿嘿笑:“这还不算最彻底的,我带你去看一位高人。”跟着方刚走到刚才那片空地大概百十来米的距离,我看到有个人盘腿坐在大棵底下,骨瘦如柴,身上什么也没穿。头发乱糟糟的已经垂到小腹,连脸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他闭着眼睛,紧闭嘴唇。旁边放着小塑料壶,壶嘴引出长长的细管。 “这是在打坐吗?”我问,因为光线有点儿暗,我想走近去看看,被方刚拉住:“别打搅他,他是这个寺庙苦修时间最久的。五年前还是日本一家大公司的中层主管,有别墅豪车,也有老婆孩子。有一天和朋友吃饭喝多了,第二天忽然宣布不想再继续这样浪费生命,于是也不管老婆孩子,把家产都捐了出去,烧掉全部照片,和所有亲人也断绝关系,从日本来到泰北。刺瞎眼睛和耳朵,再把嘴用针线缝上,一年四季不穿衣服,每三天只吃半碗米粥,平时基本都是在这里打坐苦修,已经好几年了。” 我感到后背阵阵发冷,喉头发紧,半天才说:“就算是要吃苦,也不用把眼睛和耳朵都弄坏,还把嘴缝上吧?” 方刚说:“所谓苦修就是体验痛苦,越痛苦就越有可能领悟到人生的真谛,也离神的境界更近一步。在古释迦牟尼教义中,享受是最可耻的事情,是魔鬼让人坠落的唯一方式。而眼睛能看到美好的事物,嘴可以说话,享受交流的乐趣,耳朵能听到各种美妙的声音。对苦修者来说,这些都属于享乐,所以意志最坚定的苦修者才会这么干。” “可他怎么吃饭啊?”我问。 方刚指了指那个塑料壶:“壶里是米粥,每隔三天,会有专人往壶里灌大概半小碗米粥,这个人把塑料管插进鼻孔,用鼻饲的方法将粥送到胃里。” 看着这位苦修者,我实在不能理解这种行为,把全部财产抛弃不说,还要和所有亲人断绝关系,怎么舍得父母和老婆孩子?方刚拍拍我肩膀,我跟着他走回寺庙。在寺庙侧门处有个穿着破烂的长发老者走过来,那头发简直就是一团乱草,又花又脏。方刚向他合十行礼,我也连忙照做。那老者看了看我,说了几句话。我的泰语水平很普通,勉强能听懂他的意思是说我心里有贪念,应该苦修。方刚说:“他从没做过苦修,肯定受不了。” 老者说:“慢慢来,先修一天,以后每年增加两天。” 第120章:钉床 方刚问我:“你想不想试试?我不收你的介绍费。”我连连拒绝,方刚说:“前些天你不是说觉得自己越来越贪财了吗?那你真该试试。别担心,不会让你跟那些外国人一样吃大苦,先从最基础的修法做起。” 我问方刚你做不做,他摇摇头:“老子年轻时候吃的苦已经够多,再也不想吃。”老者径直朝寺庙侧门走去。方刚朝我一摆手,示意让我跟着。 我开始犹豫,回想这两年有很多生意都是赚的昧心钱,明知道有些客户根本就是无药可救,但还是源源不断地把阴牌古曼甚至小鬼卖给他们,有时候还收钱给人下降头。尤其前阵子曼谷富商方德荣的那个事,我做得确实不漂亮,就想着先看看怎么个苦修法,要是能接受就试试,不能接受大不了打退堂鼓,反正他们不会强迫,就跟了过去。 昏暗的小屋里摆了一张铁床。床板上密密麻麻钉了很多钉子,我凑近了看钉子的末端,虽然不像针那么尖锐,但也够尖的。那老者对我和方刚打手势,示意我躺上去。我心虚地用手掌用力在钉床上按了几下,感觉很疼,就问:“躺上去就算苦修了吗?应该能接受。” 老者说:“把衣服脱光。”上贞助技。 这下我不干了,连连摆手说不行。方刚哼了声:“你小子还挑三捡四,嫌这嫌那,知道有多少人手捧着美金外币来找我,求我带他们到这里来吃这些苦吗?” 我暗想,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这个苦我实在不想吃。但看到方刚那鄙视的眼神,我心想试就试吧,反正也死不了人。方刚让我先把大小便排净,再回来脱光衣服,在苦修老者的指导下。慢慢躺在钉床上。 我那时候的体重大概也有一百四十来斤,身体刚压在床上,肉就钻心地疼。我叫了两声,就想站起来,被老者按住。我把心一横,闭上眼睛咬着牙,忍痛将全身都平躺在钉床上。我疼得直咧嘴,一个劲倒吸凉气,身体完全不敢动,可哪怕喘气也会更疼。老者从墙角拿起几条皮带,上面连着铁环。要把我的双手双脚和肚腹都系紧扣上。 我叫起来:“干什么?” 方刚瞪了我一眼:“叫什么叫,这是苦修的程序,几百年前就这样。当时的苦行僧一躺就是几天几夜,为了帮助修行者下定决心,才束上这些皮带。现在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正宗苦修僧的行为!” 这么一说,我只好不出声了。老者慢慢用特制的几个皮带铁环把我手脚腕都扣好,紧紧绑在铁床底部固定好。他用力勒紧皮带的时候,我觉得更疼了,大叫起来。老者也不管,方刚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田老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慢慢享受。” 我忽然想起刚才他为什么让我把大小便都提前处理,顿时明白过来:“方刚。你不是想整我吧?” “说话不要这样难听!”方刚不高兴地说,“整你有钱拿吗?现在是晚上七点半,明天早晨七点半我准时来解救你。” 方刚说完就和老者转身要出门,我连忙求饶:“方大哥,方老板,快放开我吧,别开玩笑了。这玩意太疼了,我连半小时都坚持不住,哪还能挺到明天?” 方刚扭头问:“你到底是不是觉得自己比没当牌商之前更贪财了?说实话,我就马上放了你。” 我说当然是,不然也不会大老远跑到清迈来见识苦修,也不会试这个钉床了。刚说完我就后悔,立刻觉得又上了他的当。果然,方刚点了点头:“明早七点半我来接你。要记住,在我来之前,这个屋子的铁门会上锁,绝对不会有人管你。” 两人走出屋子,老者把铁门锁上,我大叫:“别,别走,我要大便!”方刚理都没理我,铁门咣当上了锁,屋里一片漆黑。我死的心都有,哭丧着脸刚要叫,铁门的锁又被打开,我特别高兴,心想这老哥太坏了,玩得这么逼真。 铁门打开一道缝,方刚把头探进来:“教你一个办法,钉床不能白睡,你在特别痛苦难受的时候,回忆当时赚的那些昧心钱,就不会那么疼了。”铁门再次上锁。 我连哭带叫,嚷了半个多小时,嗓子都哑了。钉床扎得疼痛难忍,我只好按照方刚教的办法,努力回忆这两年来都赚了哪些不该赚的钱。从头开始想,初中同学明哥、帮白梅下降头、吃方德荣的好处、卖给老涂山精、卖给赌鬼胡女士招财银锭……事情越回忆越多,我忽然觉得特别对不起他们,到最后竟然开始哭,而且越哭越伤心。 那一夜不知道怎么捱过去的,反正最后我居然睡着了,反正第二天早晨方刚打开铁门的时候我才醒。那老者和方刚共同把我慢慢扶起来,我后背和腿上的肌肉已经被钉尖扎破,疼得全身僵直,完全动不了。老者拿过一条毯子铺在地上,让我俯卧着,用一些类似药酒的东西给我擦后背的伤口。 方刚在旁边蹲着,笑着问:“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我完全说不出话来,大脑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晕乎乎的像驾了云,虽然后背和腿上肌肉的疼痛在药酒的作用下更疼,我竟然却有几分愉悦。在之后的几年内,我都忘不了那种感觉,有时候甚至很想再次去,但却没有机会,直到我从泰国回到沈阳至今,也没能去再感受。 后背的伤在半个多月之后才恢复,但还是有很多细细的红点。表哥回来的时候看到我这样,还以为遭了暗算,一听我和方刚去泰北苦修,他哭笑不得,说以后千万别再去了。 休养的时候,我经常上网聊天,这天看到小杨给我的qq留言,她说马上就要放寒假,无聊想出国旅游,我就让她来泰国找我玩。 小杨很高兴,又说:“田哥,和你说个事,住在我家楼下的邻居是个老板,做药品生意,经常从越南那些地方进口什么特效跌打损伤药。他在越南有个朋友,专门做养猴生意,可有钱了。他最近总受伤,医院都治不过来,后来有人指点说是得罪了什么东西。这种生意你能接吗?能的话我就让邻居传个话,让那个养猴子的越南人直接联系你。” 我一听,连声说好,让小杨转告她的邻居,可以把我的电话号码提供给那个越南养猴人。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我在想小杨这丫头真不错,天真开朗,人也善良,帮我联系生意还不图钱,这样的女孩现在可不好找。 独自一个人住在表哥家的日子很悠闲,但没生意的时候也比较无聊。这天一早吃完饭,在清理手机短信发件箱的时候,我看到那条悬赏寻找老谢的群发短信,就又想起这件事来。处理方德荣那件事用了大概半个月,在这段时间内,我连半条情报回复也没收到,很奇怪,老谢这家伙也真下本,为了躲避我,居然连生意都不接了。 想起老谢,我就恨得牙根发痒,心想佛牌店损失那么大,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正在我发愁该怎样才能找到老谢的时候,手机响起,接起来聊了几句,才知道是那个女大学生小杨邻居的生意伙伴。此君名叫黎德仲,是越南人,还不到六十岁。干了十几年养猴生意,赚了很多钱。从半年前开始,他中断了所有生意,移居文莱养老,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 但最近,黎先生摊上麻烦了:“田七先生,我当年做生意的时候经常和中国人打交道,但我的中国话说得不太好,请不要见怪。” 第121章:养猴商 我连忙客套:“说得已经很好了,至少我能听懂。您到底怎么回事?” 黎先生问:“顾老板是您的朋友?” “哦,不是,我的一位女客户和顾老板是邻居。”我回答。 黎先生叹了口气:“顾老板和我是至交,这几年我向中国输入的养猴业务全靠他帮忙,他在浙江杭州的家我也去过几次。那次我给顾老板打电话。他说住在他家楼上的一个姑娘小杨认识田先生您,还说您在泰国专门做这类生意,认识很多厉害的法师和高僧。所以我就冒昧地给您打电话,希望您能帮我!听说您在泰国,也不知道能不能帮我的忙。我刚在斯里巴加湾买了房子,准备安度后半生,可没想到出了这种事。大概三四个月前,我的新房装修完毕,就回河内请几个多年来生意场上的好朋友吃饭。吃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脸上和身上特别痒,想忍可怎么也忍不住。只好用手去挠,结果越挠越痒。都止不住,几个朋友笑我真像猴子。可我这一挠就是半个小时,我妻子和朋友们都傻了眼,把我送去医院皮肤科也没治好,过了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听到这里,我也感到意外,做这行近两年,还是头一回听到有这种怪事。黎先生说:“这还只是开始。有一天我睡醒起床,忽然发现胸口有很多抓痕,血迹已经干了。我家里没有宠物,我也没有梦游的习惯,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后来就越来越严重,不光身上。连脸上也有,根本没法出去见人。妻子以为是我心理压力太大,晚上自己抓的,就带我去医院检查,开了一些镇静类的药。可完全没效果。伤痕每隔几天就会出现一次,我很生气,就在卧室里装了监控。” 他还没讲完,我基本能猜出三分以上了,这类事情解决过不少,黎先生很明显是被阴灵所缠,但我还是耐心地听他把经过讲完。黎先生继续说:“结果到了第二天早晨,我在疼痛中醒来,发现不但脸上身上全是深深的抓痕,胳膊上还被咬掉好几块肉,床上流得全是血。去医院处理好伤口。再回家看监控,发现前一天晚上半夜的时候,我好像在惊慌地躲避什么东西的攻击,但我和妻子却完全没有醒。” 我说:“看来您得罪的这个阴灵还挺厉害,专门进行人身攻击。” 黎先生说:“是啊是啊,我在越南土生土长几十年,也是信佛的人,对这类东西比较敬畏,从没得罪过谁,也没害过动物的命。可为什么会招惹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 我想了想,告诉他:“有些时候,人造业是不自知的,甚至你觉得是在做好事、积德行善的时候,却也是在作恶。你可以请一块有辟邪和保平安功效的正牌。最好是高僧加持过的,这样效果应该不错,价钱在两三万泰铢左右。” 黎先生同意了,我立刻给方刚发短信,让找找一条著名龙婆僧的正牌,能保平安护主人的。方刚很快发来两张图片,分别是崇迪和掩面佛,看介绍都是真正大寺庙的佛牌,报价不到两万泰铢。 按以前我的习惯,如解降落降、驱邪施法之类的大生意,我都要把价钱翻倍。而普通佛牌的利润至少也要保证在两千人民币左右。但自从去旺钦在苦修僧的寺庙中睡了一夜钉床,我有时候也开始反思,尽量不接对客户明显无帮助的活,大小生意的利润也会压低几成。 我把图片转发给黎先生,报价两万五千泰铢,只赚五千,算是很少的了。黎先生很相信我,让我帮他挑选。他当然不会淘宝,于是当天下午就把钱先汇到了我的账户里。我就选了一条清迈帕辛寺高僧加持的掩面佛,再配上写有心咒的纸,用国际快递给他寄到文莱。 几天后,黎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佛牌已经收到,开始佩戴了,还谢谢我。不光中国是人情社会,外国也是,朋友介绍的熟人好说话,更好办事。这五千泰铢赚得轻松愉快,又无压力。看来以后还要大力发展客户的关系网,让他们多多给我介绍生意。当然,最大的动力还是效果。客户要是从我手里请到的东西有了效果,他们就会不遗余力地帮我做广告,拦都拦不住。 可没想到,才过了四五天,黎先生又打电话给我,听声音很委顿:“田先生,这块佛牌戴上之后,要多久才起效果?” “念过三遍心咒之后,应该当时就有效果了啊!”我很奇怪。 黎先生叹了口气:“心咒已经念过了,可昨晚我还是再次受伤,现在又在医院里。”这回我可没了辙,说这种情况不多见,帕辛寺的正牌法力很强,甚至不亚于邪阴牌的初期效果。但如果是被下了降头,那正牌也就不管用了。 黎先生问:“那您能和我碰个面吗?我明天要从文莱回河内老家一趟,您在泰国罗勇市,我们离得也不算远。我现在身体不适,到处都有伤,不然就亲自去罗勇拜访您了。不过您放心,路费和一切开销都算在我身上,不会让您花半分钱。” 我连忙答应下来,为防止被人放鸽子,我婉转地表示让黎先生帮我订好从曼谷到河内的机票,黎先生爽快地同意了。我和他说,我在泰国有个合作伙伴叫方刚,他也是我的上游商家,人脉和渠道都很广,一般比较棘手的生意,我都要和他共同经手解决。黎先生连忙说没问题,并让我尽快把两人的姓名和证件号码发给他,好给我们订机票。 我最喜欢这种既有钱又爽快的客户了,连忙给方刚打去电话,他表示可以去,但这几天正在清迈帮一个重要客户请阴牌,得再过四五天才能动身。我和黎先生商量,让他帮我俩订了六天后的机票。 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小杨给我打电话,这丫头一向是风风火火的性格,上来就问:“田哥,那个养猴子的人病治好了吗?他身上的鬼抓到没有?” 我苦笑,说抓鬼不是抓鸡,伸手就能解决,这是个很复杂的过程,搞不好还有危险。我把事情经过一说,小杨却来了精神,说什么也要和我同去越南。被我一口回绝:“这又不是旅游,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小杨说:“田哥,我的好田哥、亲田哥,你就让我去吧。在杭州我爸天天让我去他公司考察学习,准备当我接班人,烦都能把人给烦死。谁想当什么破女强人?我就喜欢鬼神,早就想去东南亚了,可没人带着。田哥,你就可怜可怜我,把我带上吧!一切费用我自己掏,还能给你当跟班的,行吗?” 她这么说,我倒不好意思了:“小杨,其实不是我不想带你,而是你没这方便的经验,怕你跟着误事。我还有个叫方刚的朋友也一起去,他这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他认识很多法师,但脾气也特别不好,生气就要训人,到时候让你很没面子。” 没想到小杨完全不在乎:“没事没事,做错了事就要挨说,这是很正常的嘛。田哥,你千万别担心我,我就喜欢跟有能力的人在一起玩!”上贞场弟。 我不高兴了:“我们是去做生意,不是玩,你成天除了玩还知道什么?不带你去!”小杨连忙道歉,苦苦哀求我,墨迹了半天,我实在扛不住,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困得不行,又不好意思直接挂断电话,毕竟她帮我介绍了不少生意,就只好答应下来。 小杨高兴极了,我把我和方刚的行程告诉她,让她订相同的去河内的航班,先提前到曼谷,然后在附近住宿等我们会合。 第122章:黎先生的伤口 五天后的中午,我先来到芭堤雅找方刚,和他一道去曼谷机场,顺利地取出机票,然后我才给小杨打电话。她就住在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我没敢告诉方刚。怕他一听我居然还带了个黄毛丫头跟着去,非发火把她扔下不可。他看到我打电话,还以为是和朋友有要紧事要办,根本就没多问。 当穿着紧身t恤、牛仔热裤、头戴太阳帽的小杨跑到我俩面前的时候,方刚眼前就是一亮,显然很欣赏小杨这种类型的女孩。小杨长相虽然不那么漂亮,但她那170公分的身高、青春健美的身材,大眼睛充满活力,很吸引男人目光。 小杨还是那么热情,上来就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我向她介绍方刚:“这就是我经常和你提起的方刚,他可是泰国佛牌界的权威。我的生意差不多全靠他帮忙,才有今天。”小杨特别激动,连忙也照样给了方刚一个拥抱。 按理说,方刚是在风月场上混的老手,可面对小杨的拥抱居然还有几分不自然。寒喧过后,小杨上来就问:“田哥、方大哥,听说东南亚可邪门了,尤其是泰国。大街上走的一半人都是鬼,真的吗?” 方刚撇撇嘴,发出轻蔑的轻笑,我无奈地说:“你这都是听谁说的?我俩像鬼吗?” “肯定不是啊,”小杨认真地说,“鬼是没有影子的。而且白天有太阳的时候鬼不敢出来,所以你和方大哥绝对不是鬼。”这话倒把方刚给逗笑了,我也觉得中国人的鬼神知识还真普及,可喜可贺。 当我告诉方刚,这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姑娘小杨是要和我们一道去河内见客户。连机票都订好了的时候,他立刻把眼睛瞪起来:“搞什么飞机?谁让你随便弄个人来就和我们同行?这又不是旅游,是去办事!” 我还没说话,小杨反倒不高兴了:“方大哥,这怎么能叫随便弄个人来呢?我可不是外人,是田哥的助理,专门协助他处理业务的,你还不知道吧?” 方刚一愣:“助理?我怎么不知道他有助理?” 小杨呵呵笑:“这点儿小事就不用和你说了,我看咱们还是快去吃饭吧,这都中午了,下午四点多的飞机。再拖就来不及登机啦!那边有一家餐厅味道很棒,我这两天都是去他家吃饭,咖喱蟹特别棒,快走,今天我请客。”说完,小杨挎着我的胳膊就朝餐厅方向走去。方刚还要说什么,小杨已经拖着我走出好几米,他也只好在后面跟上。我回头一看,只见方刚满脸不爽,那表情好像要把我做成咖喱蟹似的。 黎先生给我和方刚订的是头等舱,原本我和方刚的座位挨着,小杨在另一侧,可她非要和我换,坐在方刚身边。一个劲地问他有关泰国佛牌、古曼和养小鬼的知识。小杨问了很多千奇百怪的问题,有的连我都吃不准。方刚开始根本没想理她,但小杨以为他不懂,就流露出鄙视的意思。方刚被激怒了,他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说了很多外行人根本不懂的行业机密。 这下可把小杨给征服了,她眼中的敬佩之情已经变成闪电,呼呼往外直劈。方刚很得意,但也有几分紧张,因为他也不知道小杨的下个问题是什么、自己能不能回答,要是真答不出来,那就太丢面子了。我则在旁边躺着看热闹,看到方刚那复杂的表情,我在心里暗暗偷笑,心想恶人自有恶人磨,我也乐得清静,因为要是没有方刚,我非被小杨的那些问题给折磨死不可。 我们三人乘飞机来到越南的首都河内,黎先生没来,他妻子和小舅子早早就已经在机场外等候我们。黎夫人长得不算漂亮,但衣着得体,看起来很有气质,而他的小舅子则是个三十来岁的帅哥,一身新潮名牌。黎夫人和她弟弟看来也经常和中国人打交道,都会说中文,黎夫人的中国话比黎先生还要生硬,但她弟弟却流利得多。互相介绍后得知,黎夫人娘家姓阮,她弟弟叫阮文勇,这小伙明显对小杨很感兴趣,一个劲微笑着搭讪,小杨的性格是毫不拘谨,笑哈哈地和他搭话,这让阮文勇更高兴了。拦到出租车后,他主动为小杨打开车门,还挺有风度。 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向黎先生的旧居驶去。这是我头一次来到越南,在这之前,我印象中的越南只有越共、女多男少和脏乱差,但从河内机场乘出租车到黎先生旧宅的途中,我完全改变了这种看法。这一路上,我看到很多不同的风景,有中式古代建筑,有法式老洋房,也有低矮的贫民公寓群。路上汽车不多,摩托车远超过汽车的数量,很多女人戴着大斗笠,身穿白色衣裙骑着摩托车掠过。 小杨看什么都觉得好奇,对我说:“田哥你看,那几栋洋楼多漂亮啊,特别像天津的五大道!” 方刚哼了声:“越南以前是法国的殖民地,当然有洋楼了,少见多怪。” “知道你方大哥懂得多,反正以后我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你!”小杨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方刚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河内的空气很好,街道气氛特别安宁,就和中国大多数的南方城市一样。出租车拐进小巷,路边绿树成荫,两旁都是用灰砖砌成的民居,远没有洋楼那么豪华,但看起来很舒服。一些店铺门口坐着老人小孩和聊天的中年男女,出租车在一栋民居门口停下,看到黎夫人钻出汽车,几个老人都围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在黎夫人的指引下,大家进了这栋房子,看到一个神情狼狈的中年男人歪坐在沙发上。看到我们进来,中年男人支撑着身体想站起来,险些摔倒,阮文勇连忙过去扶住黎夫人介绍说:“这就是我老公黎德仲,虽然我们已经移居文莱,但老旧宅两代人已经住了几十年,舍不得卖,就暂时空着,请不要嫌弃。”上贞史技。 双方边介绍边握手,在介绍到小杨的时候,还没等我说话,她已经主动自报家门,称是我的助理。黎先生久经生意场,深知清楚谈钱的规矩,在黎夫人去泡茶的功夫,就朝我们要了机票行程单,让阮文勇当场付现金给我们,连小杨的也给报了销。 茶几上摆了很多新鲜水果,像什么大芒果、红心火龙、榴莲之类的,非常丰富,显然是特地买来招待我们的。阮文勇用水果刀切开几只火龙果让我们吃,我和方刚都没动,小杨却大大方方地吃起来,这让阮文勇非常高兴。 方刚上下打量着黎先生,那神情就像在看什么货物。看得黎先生表情尴尬又疑惑。阮文勇脸上明显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我看在眼里,刚想找个话题岔开,方刚就问:“黎先生,给我看看您身上的伤口。” 黎先生看了小杨一眼,犹豫着。我连忙对小杨说:“你去帮黎夫人泡茶吧,顺便和她聊聊天,一会儿我叫你。” 小杨很不高兴:“我可是你的助理,那能随便就走开呢?” 阮文勇笑了:“田先生的意思是让你避避嫌。” “我一个女孩都不在乎,黎老板是大男人,又有什么可害羞的?”小杨认真地回答。 阮文勇顿时哑口无言,四个大男人互相看看,都露出无奈的表情,黎先生只好说:“没关系,杨小姐不用回避,反正伤口都在上半身,那就失敬了。”他的中国话发音虽然生硬,但用词还是比较讲究。在小舅子的帮助下,黎先生费力地将白衬衫从皮带里拽出来,慢慢解开纽扣。他胸口上贴了很多纱布,有的还隐隐带着血迹。除纱布之外,皮肤上满是横七竖八的抓痕,已经干涸。在右胸位置有一块最大的纱布,黎先生说这是几个月前最早的伤口,已经结了疤,可以打开让你们看看。 第123章:食蟹猴 我们都凑近了看,当黎先生慢慢把这块纱布揭开的时候,把我们三人都吓坏了。这个伤口内缺了一大块肉,好像是被某种动物硬生生给扯掉的,里面的伤口结了痂,深红的血痂和刚长出来的嫩红肉混在一块。看起来触目惊心,令人头皮发麻。 小杨害怕地说:“我的天呐,到底被什么东西咬的?” 我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给黎先生的伤口从各个角度拍了照片,方刚转头问黎先生:“晚上被咬的时候没感觉?” 黎先生回答:“不但没任何感觉,而且还睡得很香,到了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就会被疼醒,起身一看,身上全都是血,这才知道受伤了。” 小杨忍不住又问:“黎老板,你家里没养猫狗吗?” 黎先生苦笑:“我这个人天生喜欢安静,可偏偏做了十几年养猴生意。现在好不容易准备享享清福。所以家里没养任何宠物。” 这时黎夫人端着茶盘出来,让大家喝茶。我和方刚渴坏了,端起来就喝,小杨却显然没有喝茶的兴致,仍然在追着黎先生问这问那:“黎老板,那您晚上有没有做噩梦,比如梦到和别人打架、被捆起来咬什么的?” 还别说,小杨这句话总算是问在点子上,这也正是我和方刚想要问的。黎先生想了想,说:“这个倒是有。我记得每次受伤,前天晚上都会做一个很奇怪的梦,非常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我连忙问,方刚和小杨也来了兴致。都凑过来认真听。 黎先生说:“我经常梦见夜晚在某个茂密的树林里,有个身体强壮的人追赶着我,我一回头,那个人就在原地转圈,他的头部左右和后面都是脸。有好几张,表情各不相同。我很害怕,就加快脚步地跑,但又找不到路,最后被人从后面死死勒住脖子,而且好像还不止两只手,大概有四五只。我被勒得喘不过气,那怪人的指甲特别长,直接抠在我的肉里,我疼得大叫,结果就给疼醒了。” 听完黎先生的讲述。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在心里暗暗搜索记忆中有关这个梦境细节的对照物。按以前的经验,很多客户撞邪或者得罪什么阴灵之后,都会在梦中反应出一些相关的细节。比如得罪老人的阴灵,就会梦到某个老头在梦里和他说话,或者骂人等等。但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脑袋上有好几张脸的是个什么东西。 黎夫人问:“我先生做梦的内容,会和他遇到的怪病有关系吗?” 我说:“一般情况下,被得罪的阴灵都会在事主的梦境中有所体现,这也是我们多年来的经验,所以要问问。” 阮文勇疑惑地问:“好几张脸,四五只手臂,那是什么?” 方刚抬手摸了摸五毒油戒指,又放下。朝我伸出手。我马上明白他是要我的五毒油项链,就解下来递给他。方刚拎着项坠在黎先生身前晃了晃,果然颜色变得很深。黎先生等三人都疑惑地看着我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方刚想了想,问:“黎老板,你说做了十几年的养猴生意,这种生意很赚钱吗?有多少人愿意出钱买猴子来玩?” 黎先生说:“有一种猴子叫食蟹猴,俗称又叫爪哇猴,喜欢在大海退潮的时候抓螃蟹吃,所以叫这个名字,这种猴子只在东南亚国家才有,也算是特产吧。这种猴子和其他猴最大的区别就是,它的基因和人类的高度相似,比大猩猩更接近,所以有很高的医学科研价值,光中国就有十几万只食蟹猴被用做医学研究。而我的生意就是从东南亚各国抓捕这种猴子,在养猴场中大量繁殖,再出口给需要的国家,不光中国,还有日本、韩国和印度。不瞒各位说,这种生意虽然过程复杂,但因为收购价格高,所以利润还是不错的。” 小杨插嘴道:“会不会得罪了猴子?” 我想:“医疗研究又不是吃猴和虐待猴,哪来的得罪?” 黎先生拿过一个大相册:“这里有一些我临走时给养猴场所拍的照片,你们看看有没有帮助。” 我和方刚仔细看了这几十张照片,有全景,有猴栅栏,也有办公室。办公室里摆着一尊用整块黑色木头雕成的雕塑,大概近半米高,是个猴子的形象,但除了正面之外,左右和脑后都有一张脸,而且有六条手臂,同时抓着一根长长的棍子。 我问黎先生,那间办公室中的沉香雕像是什么,黎夫人说:“那是猴神哈奴曼,五六年前有个从印度德里某制药厂来的大客户到养猴场参观,说我们最好能供奉一尊哈奴曼的神像,以免得罪它。当时我们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办了。我们在芽庄分基地认识几个专做沉香生意的朋友,就买了一块沉香整料,找人雕了两尊哈奴曼神像供在办公室里。后来两处养猴场都卖给吴老板,办公室里的东西也一起交给他了。” 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阮文勇问:“我姐夫梦中的那个怪人,倒是和这个猴神比较相似,这有什么问题吗?”方刚说还不确定,要再做调查。又问:“以五毒油来检测,黎先生身上有阴气,说明肯定是撞过邪,或得罪了阴灵。他最近有没有和谁发生冲突,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有过不尊敬的言行?” 黎先生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自从我一家移居到斯里巴加湾市,已经好几个月了,我喜欢安静,深居简出,哪里都不爱去,就是在家里看书和听音乐。我比较和气,做十几年生意也没得罪过谁。” 我和方刚互视一眼,阮文勇叹了口气:“只是辛苦了我姐姐,为了监视半夜的动静,她经常整夜不睡觉,守着我姐夫。但很奇怪的是,就算白天她睡了一整天,到了凌晨一两点钟的时候还是会睡着,再醒来就是被姐夫的呻吟声吵醒,发现他身上又添了新的伤口。”上纵协血。 “可以雇保姆代替你姐姐守着啊!”小杨问,这也是我和方刚要问的。 阮文勇摇摇头:“没有用,在文莱的时候,我曾经在晚上帮他安排了两个保姆同时监视,但只要到凌晨那个时候,我姐夫卧室里的所有人都会同时睡着,奇怪得很。”听到这里,我们三人都没话可问了,只觉得确实很邪门。 这旧宅有好几个房间,黎夫人早就收拾干净,我和方刚住一间,小杨住隔壁。躺在床上,方刚说:“我心里有个猜测,但不能肯定,所以没和他们说。” 我连忙问是什么,方刚说:“你还记得照片中办公室里的那尊雕像吗?其实那只是个传说,是印度教中的猴神阿奴曼,它有四个头和六只手,跟黎先生梦境里的很相似。” 我表示不理解:“当时我也想到了,可如果说是得罪了阴灵,不管人和动物都正常,但这种神话传说中的法相也真实存在吗?”方刚说现在还不能下定论,除非查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我和方刚分头联系,从众多客户中逐个发消息,然后再想办法上网查资料。 在越南想找一家网吧比登天还难,就算有,据说也被24小时监控,稍微说一句对越南政权不满意的话,就会被抓起来,这都是阮文勇告诉我的。我对黎夫人说了这个事,黎夫人说附近找网吧恐怕行不通,因为她也不知道哪里有,但她和老邻居们都比较熟,总有一家邻居家里有网络和电脑的,可以借用一下。 第124章:苗族降头师 在黎夫人的帮忙下,我在黎家旧宅斜对面的一户人家借到了电脑,上了两个小时的网。我找了很多网页和论坛,终于在某个医疗论坛上找到了几条资料。发贴者是西北某省会城市一家医药集团的工作人员,说他们公司今年光研究抗毒制剂就致死几千只动物,其中有一半都是食蟹猴。 我连忙给这位网友发私信。详细问他关于食蟹猴被用于科研的情况。此人碰巧在线,半小时后就回复了,警觉地问我是什么人。我谎称亲戚在越南开养猴基地,想联系业务,这人放松了警惕,和我说了不少内幕,我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些食蟹猴的下场还挺惨。 食蟹猴在中国大概有十几万只,都用于医疗研究,研究方式很多种,但大部分都是吃药,不是专门有那种给制药厂试吃药品的人吗。还被称为“药人”,那么食蟹猴就是“药猴”了。猴命毕竟比人贱,而且还是用于医疗,死了也没有亲属投诉上访,所以给食蟹猴吃的药就更五花八门了,多危险的也没事。 中国十几万只食蟹猴中,每年献身于医疗事业的少说也有几万只,大多数都是药物的毒副作用而死。他特意和我说,那些猴子死状很惨,甚至吓人,和人中毒的时候一样,死前发疯的、喘不上气的、七孔流血的,什么模样都有。为了让我信服。他还给我提供的qq邮箱里发了几张偷拍的照片,把我给吓着了。照片上的死猴瞪着眼睛,那真叫七孔流血,死不瞑目,相当的恐怖。 看完这些消息。我把心提了起来,用手机把电脑屏幕上的文字私信和照片都拍下来,赶紧出了这户人家,回去向方刚汇报。方刚看到那几张照片和文字之后,沉思片刻,开始打电话联系。还是老规则,联系之前非让我回避不可,我只好走出房间,来到旧宅外面的小巷里转悠。 路边有一家卖炒米粉的路边摊,香味扑鼻,可惜我既没有越南盾。也不懂越南话,只好站在旁边欣赏别人的吃相。这时手机短信来了,是一个住在孔敬的泰国客户发给我的,说下午在孔敬某寺庙拜佛供奉的时候,看到老谢正在庙里请牌。 我立刻精神起来,连忙给他打电话仔细问。这客户是泰国本地人,经营一家海鲜酒店,为了让生意红火,曾经去附近的寺庙请过几条正牌和古曼,但效果不明显,于是又从老谢手里请了地童古曼,供奉在酒店大堂,结果很有效。有一次他的弟弟想请阴牌,但正好老谢手机有毛病联系不上。就从论坛中找到我发的广告,我找方刚卖给了他两条阴牌。上纵协亡。 这位客户经常到寺庙拜佛,今天下午带着香烟和糕点去某寺庙供奉龙婆僧的时候,看到老谢也在寺庙里,他过去打招呼,老谢敷衍几句就匆匆走了。我心想,这家伙可能是心虚吧,看到谁都害怕行踪暴露,但又不能不见客户,不做生气,还真不容易。 我连忙给方刚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他,方刚说:“我马上给在孔敬的朋友打电话,他以前见过老谢,让他去那个寺庙打听打听。他妈的这个老狐狸,千万别让我抓到,不然非打出他的屎来不可!”我又问方刚黎先生的事问出什么名堂来没,方刚说联系了几个朋友,有人建议他去越南北部找找苗族师父,像北光、孟东、安明这些地方都有很多苗裔降头师,他们对这方面的事比较熟悉。 方刚说:“我给几个在越南的朋友打了电话,有个家伙认识一位住在孟东的黑法师父,到时候他能带我们去。”既然有方向,我心里也就有了底,连忙回旧宅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醒,就听到外面有嘈动声,出去一看,是从黎先生卧室传出来的,听声音方刚和阮文勇也在。我连忙走进去看,又吓了一跳,黎先生躺在床上,胸前鲜血淋淋,很多旧伤又被撕裂,黎先生痛苦地呻吟着。小杨迷迷糊糊地被吵醒,走到我身边问怎么了,当看到黎先生的惨相时,她吓得立刻精神了。黎夫人急得直哭,方刚对阮文勇说:“快先送医院处理伤口!” 处理好伤口的黎先生躺在病床上,昏沉沉地睡去。我们四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阮文勇心情沉重地说:“要是再这样下去,姐夫早晚会被折腾死。”黎夫人又开始哭泣,我把昨晚的事对黎夫人说了,她连忙让我们快去,照旧让阮文勇负责带领,还嘱咐我们注意安全。 越南有火车通往北部的老街,但据说比牛车都慢,所以阮文勇在附近酒店的停车场租了一辆出租车,虽然很贵,但反正也不是我们付钱。 就这样,我们朝越南北部出发,先到莱州接上方刚的那位朋友,此人和方刚一样,也是在越南专门与降头师打交道。他又黑又瘦,眼睛倒是很亮,像充了电的灯泡。在他的带路下,出租车又开到孟东某村庄,这里靠近中越和老挝三个国家的交界,越南北部本来就很荒凉,这个村庄更是偏僻。 阮文勇让出租车司机在村里等我们,司机一看这村子太偏僻,很不满意,最后阮文勇加了车钱,司机才勉强同意。之后,由方刚的那位朋友负责带路,我们五个人步行前往距此村以东十几公里处的深山。走的是当地村民平时进山砍柴的路线,按理说不到二十公里,有四个小时足够,可山路难行,路上我和那位朋友背了不少吃的和水,还是累得直喘。 开始的两个小时,我问小杨吃不吃得消,她满不在乎:“我爬北京香山能一口气到山顶,都不用休息!”在行走过程中,方刚的朋友告诉我们,越北地区偏僻多深山,有不少修习黑法的师父都选择在这片区域隐居,找他们很费周折。 两个小时以后,小杨也累得打不起精神了,后来干脆抓着方刚的胳膊,一步一挨地走。方刚也累得够呛,说:“我都快走不动了,你还抓着我!”但胳膊却紧紧夹着小杨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小杨委屈地说:“你怎么说也是男人,就不能有点儿风度?” 方刚翻白眼:“风度是什么东西,能吃能喝?” 阮文勇已经累得眼睛无神,听到这话连忙上前,对小杨说:“来,挽着我的胳膊,我扶着你走。”方刚却说不用,他只是说说而已。 足足走了五个多小时,才到达密林深处的一排小竹楼,我很佩服那位向导朋友,要不是他,这鬼地方谁也找不到。阿赞师父的徒弟把我们安排在两个房间的板床上,我们累得躺下就爬不起来,都像死了似的一动也不想动,足足歇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爬起来。 那位修黑法的越南阿赞师父名字已经忘了,只记得是个年近六十岁的壮实老头,还有点微胖,肚子上全是肉。虽然不像泰国阿赞那样满头满脸都是纹身,但胸前和小腹上也纹了不少图案,只是这一块、那一个,像星象图似的。 小杨头一次看到真正的阿赞师父,她非常兴奋,连忙掏出手机和师父合影。在方刚朋友的翻译下,我们得知这位黑衣师父是苗裔。他先看了我手机中黎先生伤口的照片,阮文勇又把黎先生的怪病讲了,再把我从网上了解到的养猴生意内幕说给师父。师父想了想,对阮文勇说了一些话。阮文勇非常惊讶。苗族师父又告诉我们:“那个人长年把猴子卖出去当试验品,让它们大多数不得善终,怨气很大。所以现在那个人所受的罪,都是猴神的报复。” 大家都很意外,其实我有点儿不能理解,哈奴曼只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怎么会显灵发怒?阮文勇连忙问师父怎么办,经翻译后得知,师父说方法倒是有,只是太复杂,很难施行。要找到十个这种猴的猴王,必须要活蹦乱跳的,将它们收集在一起做法事,才能消除死去猴子怨灵的愤怒。 小杨连忙说:“那好办啊,就多雇几个人去山里抓猴王呗,大不了多花钱。” 师父表示听不懂她的话,阮文勇连忙翻译过去,师父大笑之后说了些话,阮文勇张大嘴说不出话来。我们很疑惑,还是方刚的朋友翻译给我们:“师父说你年轻,不懂这件事的困难。食蟹猴性情非常敏感,只居住在有红树的沼泽或密林深处,很难抓得到野生的。而猴王是一个猴群的首领,受群中所有雄猴的保护,别说抓,连看到都很难。两年前有个从新加坡来的马戏团老板,在老挝雇人抓来几十只猴子在当地驯耍,用鞭子打死了几只不听话的猴子,得罪了猴神。也是出钱雇人抓猴王,半个月之后才抓到六只,还没等凑齐,人就在卧室里睡到半夜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窒息而死。” 第125章:活捉老谢 一听这话,我们大家都傻了眼,但傻眼归傻眼,总算有了条路。 阮文勇和师父交谈了一阵,对我们说,他问师父有没有别的办法。师父说没有,就算是这种办法,也不保证能百分之百成功,还要看运气。 再走回到孟东以西的那个村子时,我们几个人已经累得腿断,感觉把这辈子要走的路都走完了,脚也都磨出大泡。方刚骂道:“他妈的,钱没赚到,先累个半死,这生意要是没接成,可真是太冤了!”阮文勇躺在木板床上,看了方刚一眼。想说什么,但眼皮已经抬不起来,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方刚的朋友帮忙在村里安排我们几人住下,条件很简陋,吃的也差,但我们完全不在乎,只想着吃饱了快躺下睡觉。 第二天,我们乘出租车一路回到河内,直接来到黎先生所住的那间医院。我们几个人的腿又酸又胀,走路都要瘸了。黎先生夫妻听我们说完经过,也都傻了眼,阮文勇说:“不管怎么样,办法总算是有。多花钱也要解决!” 黎先生和黎夫人都点点头,小杨问:“黎老板,你做了十几年养猴生意,肯定认识很多专门抓猴子的人吧?快打电话给他们啊。” 黎先生苦笑:“我只在最初开始做生意的一两年内经常进货,但因为猴子能在养猴场内大量繁殖。所以有十多年没从捕猴人手中收购猴子了。” 阮文勇想了想,说:“姐夫,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吧,我还认识十几个捕猴人,再发动他们四处宣传,悬赏抓猴王。”黎夫人连忙说那就快去办,只要有人能抓回来,出高价就是。 在黎先生夫妻准备回卧室休息之前,他们问我还有什么问题要解决。我没说话,其实对我来说,最主要的事还没落实。方刚已经张了嘴:“黎老板。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我们这桩生意的报酬还没讲清楚。” 听到这话,黎先生笑了,让我们先开价。方刚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们也知道,这个事太复杂,光我们去孟东找苗族师父,就足足走了十个小时的山路,脚都磨出泡了。事情最后如果成了,我们要一万美元的酬劳,像抓猴王这类的采办费用,我们不负责。先付三千做为定金和辛劳费,不成也不退。” 我心里一顿。方刚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折合八万人民币的开价,会不会把黎先生吓着? 黎先生犹豫片刻,最后点点头:“要是能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一万美元不算多,那是救了我命啊!田先生、方先生、杨小姐,这个价格我认可,没问题。”随后他嘱咐让阮文勇出去一趟,从附近的银行取了三千美元交给我。我把钱装进皮包,悄悄和方刚互视一眼,心里都乐开了花。 晚上吃饭的时候,方刚接到电话,告诉我说他的朋友在老谢出现过的那座寺庙打听过了,说老谢从寺庙龙婆僧处预定一批正牌,讲好二十天后取货。我很激动,方刚说:“别急,有消息就跑不了,到时候我们就去孔敬,来个瓮中捉鳖!”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阮文勇唱主角了,他每天都在马不停蹄地打电话、接电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阮文勇给捕猴人开出的价格,几乎是目前市场正常收购价的五倍以上,因为平时的收购商只收猴子,没有专门指定要收猴王的。一只猴王怎么也能顶五只普通猴,所以这个价还算合理。 一传十、十传百,阮文勇的日记本上已经写了六七十个捕猴人,分布在东南亚各国,其中印度最多。因为印度人视猴为神,所以该国有很多地区已经猴满为患,现在有人出高价抓猴,所以就算印度政府明令禁止,也有很多人下手。上纵协弟。 从六七天后开始,就陆续有人把抓到的猴王从东南亚各国运到河内,阮文勇已经派出专人24小时守在机场,并在附近租了仓库安置这些猴王。阮文勇长年随黎先生夫妻打理养猴场,对猴子的熟悉程度已经超过人,他从这些猴子的动作习惯、叫声甚至眼神中都能看出,这只猴子是猴群里的猴王,还是普通老百姓。 在阮文勇每次去机场验货的时候,我们三人都会跟着,阮文勇把怎么辨认猴王的方法教给小杨,她也听得津津有味,只有方刚在旁边很不屑。 事情虽然在进展,但黎先生的情况却越来越不容乐观,他几乎每天早晨都会被那个看不见的力量将身上的旧伤再次撕裂。黎先生痛苦不堪,甚至哭着对妻子说想自杀。黎夫人哀求弟弟快点儿办事,阮文勇也急得火烧眉毛。 猴王已经收集到八只,眼看着离目标就差那么一步,却从第十五天之后,再也没有人送猴王到机场,阮文勇猛打电话询问,那些捕猴人和中间商都说已经尽了全力,但食蟹猴实在太狡猾,难抓得很,需要时间。 这天,方刚告诉阮文勇,明天要回泰国孔敬办很重要的事,办完后当天就能回来。阮文勇非常不满意:“我姐夫的事还没办完,你们就想溜走?这太不像话了吧?” 方刚说:“我们不是要溜走,而是要回泰国抓一个曾经骗过我们的人,这人明天下午会出现在孔敬某寺庙,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想抓他就难了。” 阮文勇嘿嘿笑着:“好吧,就算你们不再回来,我自己也能找到孟东的那个地方,爬也会爬去!” “阮先生,你看错人了,我们可不是那种人。”我连忙表态。 阮文勇轻蔑地笑笑:“我在生意场上也混了十几年,什么人都见过,不用解释。” 小杨生气地说:“你怎么能怀疑我们呢?” 我说:“我们要是不想管,随时都可以提出离开。再过几天凑不齐猴王,也不是我们的错,大不了我们没赚到这份钱,还用得着找借口?” 阮文勇冷笑:“你闪不是已经收了三千美金吗?也不算赔啊。” 方刚把脸一沉,正要说什么,小杨却生气地接口道:“我留下来,顺便帮黎夫人照顾黎老板,如果田哥和方大哥不回来,那三千美元我还给你!” 这话不光让阮文勇感到意外,连我和方刚也很吃惊。我对小杨说不用这样,她却把手一摆,让我们快回泰国办事。阮文勇总算相信了几分,他还算有风度,给我和方刚在附近的大酒店订了次日回曼谷的机票。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到了曼谷,我们立刻乘出租车前往孔敬。在寺庙里,方刚的朋友早就在院中等我们,说老谢还没出现。我们长吁了口气,方刚塞给那朋友两千泰铢钞票,我们俩以参观为名,在寺庙里四处转悠,故意躲着大门能看到的范围。 大概半个多小时过后,老谢那熟悉的胖身影终于出现了。我特别激动,刚要冲出去,被方刚一把按住。当老谢走进侧室时,我们俩同时快步走出,堵在门口。离得近看的更清楚,老谢穿着一件很旧的夹克外套,甚至有的地方都磨破了,不过这很符合他那一贯的省钱风格。 老谢似乎能感觉到背后有杀气,回头看到是我和方刚,吓得脸都白了,嘴张得老大。方刚笑着说:“谢老板,这么巧,你也来这里抓人吗?” 老谢一时没反应过来,停顿几秒钟之后,先左右看了看,发现没路可逃之走,他马上又做出惊喜的表情,上前一把紧紧握着我的手:“田老弟,可算找到你了!” 第126章:合作 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我和老谢、方刚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虽然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老谢这句话后,还是把我给弄蒙了。我问:“什么意思?” 老谢叹了口气,掏出一部看起来半新不旧的手机:“我的手机连卡都掉在河里,又找不到电话本。连你的号码也给弄丢了。只好换个新手机,你看。” 我看了看:“这不还是旧手机吗,怎么是新的?”方刚二话不说,将手机抢过来摔在地上。老谢大叫着连忙捡起手机,仔细查看,屏幕已经被摔碎了,直往下掉渣。 老谢心疼得都要哭了:“你这人怎么这样?为什么摔我手机,好不容易新换的,你得赔我!” 我冷笑着说:“这么旧的手机,在你眼里也成了新的。行啊,没问题,我可以马上去给你买一部真正的新手机。” 老谢不敢相信地问:“真的吗?” 我说当然是真的。但上一笔生意你给我造成的损失,咱们顺便一起也算算,多退少补。老谢咽了口唾沫,心虚地说:“田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我上前揪住他的衣领:“那块金头派烫,你硬说是入过两个男大灵,分别负责发横财和保平安,可我已经找过阿赞宋叻,人家说得清清楚楚,你请过的块阴牌,里面只有一个男大灵!” 这话戳中了老谢的死穴,他咽了咽唾沫。还在想着找借口解释,我说:“谢老板,我和你合作也有大半年,第一桩生意你就坑了我,可后来也帮过我的忙。我就原谅你了。但这次不行,我损失太大,佛牌店几十条佛牌和古曼都被砸碎,几万块钱打了水漂,这笔账必须算在你头上,你自己看着办!” 老谢把脸拧成苦瓜状:“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让我赔给你几万块钱吧……” 我哼了声:“废话,当然要赔,因为是你惹出来的祸!” “可我哪有几万块人民币赔给你,田老弟,你就积积德吧。”老谢低三下四。 方刚冷笑:“让我们积德?你自己积过德吗?缺德还差不多。废话少说。快赔钱出来。你要是不给钱,我今天就打电话叫人把你打成残废,再送你一部电动轮椅,让你下半辈子每天开车出去请佛牌,多风光!” 老谢苦着脸:“我是真没有钱赔给你,你怎么就是不信。”方刚让他交出钱包,老谢无奈地把钱包掏出来奉上。方刚打开钱包翻了翻,里面有几张银行卡和一百泰铢现金,相当于中国人出门办事,兜里只带十块钱。 方刚说:“这么多张银行卡,还敢说没钱?” “卡是不少,可里面基本都是空的,没什么钱可存。”老谢脸上赔着笑。这鬼话我们都不信,方刚让老谢跟着我们找银行。在atm上挨个试验,要是发现里面有款子,就当场揍扁他。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似乎有点儿勒索的嫌疑,但也是被逼无奈。像老谢这种一锥子都扎不出血的人,不动粗是不行的。更令我没想到的是,老谢居然同意了。 泰国是旅游国家,大到城市小到村镇,连沙滩都有取款机,寺庙附近就有一家开泰银行,在银行门口的atm机器上,方刚监视老谢把这几张银行卡逐个插进去,按密码查余额。奇怪的是,这五六张银行卡中的余额总共才三千多泰铢。 我佩服地说:“老谢,你可真行,出门不带钱不说,连卡里都没几个铜板。”方刚不依不饶,要去老谢家,让他把所有的银行卡都拿出来刷一遍,我说算了。 我问:“你赚的钱都哪儿去了?” 老谢叹了口气:“我每赚一笔钱,都得尽快寄回仙桃老家去。” 方刚冷笑:“你对老婆还真够好的。” “哪里还有老婆,我两年前就离婚了。”老谢苦笑。 方刚生气地问:“那你寄给谁花?老爹老妈那么大岁数了,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老谢叹着气:“我也是有苦说不出啊,唉!” 我挖苦道:“你能有什么苦?上辈子是乞丐投胎,看到钱就想赚吧?”老谢也不再多解释,表情尴尬,也不说话。我很泄气,心想这家伙现在用擀面杖都压不出钱来,再逼也没用。 方刚哼了声:“把人坑了还没钱赔,遇到你这样的生意伙伴也真是倒霉。看来我得找几个人,每天24小时跟着你,你去哪他们就去哪,你每赚一笔钱都要上交,直到凑够十五万泰铢为止!” 老谢咧开嘴:“啊?那……” “那什么那?你不服气也没用!”我也狠下了心。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是黎先生的号码。接起来一听是黎夫人,她哭着和我说黎先生今天在医院两次因失血过多而休克,还伴随呼吸系统衰竭,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黎夫人问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千万帮着再想想办法。 我无奈地说:“黎夫人,我们倒是随时可以回去,但事还没办完,而且还差两只猴王怎么也凑不齐,就算今天飞回去,也救不了你丈夫啊。” 黎夫人在电话里痛哭失声,我怎么劝也止不住,只好把电话挂断。方刚问:“黎老板又在催了?” “不只是催,黎老板失血过多,差点死在医院里,他老婆让我们快帮着想办法。”我回答。 方刚把手一挥:“没办法!凑不齐十只猴王,神仙也救不了他,反正已经收了三千美金,这趟生意也不亏,只是可惜后面的大头没赚到。” 我说:“可小杨还留在黎家当人质呢。” 方刚说:“等我打电话叫几个人过来,天天看着老谢。然后就立刻回河内去把小杨带走,那三千美金肯定不能给,我们的腿不值钱吗?光走路就七八个小时,真他妈的累!” 这时,老谢怯生生地问:“方老板,你们要抓十只猴王,是不是给得罪猴神的客户做法事用的?” 方刚把眼一瞪:“你怎么知道?” 老谢嘿嘿笑了:“两年前我帮一个从新加坡来的马戏团老板办过这种事,也是要凑十只猴王,还是爪哇猴的。” 我和方刚互相看看,我问老谢:“最后事办成了吗?凑到了十只猴王?”上团央巴。 “当然凑齐了,包在我老谢身上的事,哪有办不成的道理?”老谢笑呵呵地回答。 他刚说完,方刚照着老谢那有些秃顶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还他妈骗人,你明明只凑齐了六只,那马戏团老板半个月后在睡梦中窒息而死,以为我们不知道?” 这话把老谢给定住了,他看看我们俩,脸上全是疑惑的神色,怎么也猜不透我们是怎么知道的。我冷笑:“你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不撒谎就不说话。从现在开始,我成天跟着你,除非你不做生意,我看你拿什么往家里寄!” 老谢苦着脸:“你们就算天天看着我,那你们不是也耽误赚钱吗?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方刚骂道:“少他妈跟我来这套。” 这时,老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田老弟,你这是个有钱的大客户吧?是付美金的。刚才你在电话里说什么,还差两只猴王没凑齐?” 我不快地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老谢两眼放光:“我有渠道啊!我认识好几个专门在老挝抓猴子的人,可以帮你们凑齐,到时候分我点利润,怎么样?” 我顿时来了精神:“行啊,那你快点儿打电话联系!” 方刚说:“等等,急什么。我们要的也是爪哇猴的猴王,你要是能在短时间内搞定那最后两只猴王,我们可以分给你五千美金。” 第127章:十只爪哇猴王 老谢喜出望外:“太好啊,你们等一下,我这就打电话联系!”他从皮包里掏手机,却忘了手机已经被摔碎,我把我的手机关机,取下电话卡。将手机扔给他,老谢换上他的卡,走出屋在门口开始打电话,边打还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我们是否偷听。 我问:“这家伙会不会又耍什么花样?” 方刚哼了声:“管他呢,反正我们要的是猴王,事不办成,我一毛钱都不会给他。”我心想也是,过了十几分钟,老谢返回来,高兴地说已经把消息传给那些捕猴商,要他们尽快动手。 我们仨从孔敬回到曼谷,在机场附近的一家旅馆住下。专心等老谢消息。闲着无事的时候,我让老谢讲两年前那个新加坡马戏团老板的事,老谢看来很有兴致,添油加醋地给我讲当年的经过。方刚坐在旁边边听边喝啤酒,明显是在监视和偷听,好像怕老谢把我拐卖走似的。 两天之后,就有人给老谢打电话,他乐得嘴都合不上了,连忙朝方刚要地址,说已经在老挝西北部的深山里抓到一只爪哇猴王,刚装进大铁笼子里。我们高兴极了,我立刻给阮文勇打电话,让他提供他在河内机场附近租的那间仓库的地址。阮文勇比我们还高兴。快速提供了地址,老谢将地址发给捕猴商。 次日猴王被运到河内,阮文勇打电话说验货无误,那只确实是猴王没错,我心里很高兴。心想老谢这家伙总算派上了用场。上团丰号。 又过了四五天,阮文勇电话催得冒烟,老谢也急得在屋里像驴拉磨似的一个劲转圈。阮文勇发短信给我,说他姐夫上午刚从医院出来,伤口发炎总算控制住了不再恶化。在医院的那几天,黎先生的怪病令所有医生和护士都不相信,但每天都在旧伤上面加新伤。院长怀疑黎先生有自虐倾向,派出三名护士整晚监视,但无一例外,在凌晨的时候全睡着了。 我只好说这边正在全力抓捕中,马上就有消息。这边叫来老谢,让他再打电话问有没有消息,要是再拖几天,估计那个黎先生就快归西了。 老谢说:“好好好,我这就打电话,唉,就差这一只猴王……”他边说边出了房间,回避我们去打电话。 方刚骂道:“打个电话还要背着人,又他妈不是贩毒!”我笑了,心想你打电话联系生意的时候不也这样,还非要我回避,看来他们都是职业病。第二天上午,老谢兴奋地向我和方刚报告,称最后一只爪哇猴的猴王已经抓到。正在装箱运往机场。 我高兴地说:“真的?太好啦,我们现在就去河内看看!” 临出发时,老谢问我们能不能先付给他一些定金。我说:“急什么?我们还都没拿到钱,你就开始要分红了?” 老谢尴尬地说那两伙捕猴人的辛苦钱还没给,这几天一直在催。我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些活动经费是要先付的,而之前我们接生意都要收定金,用来当作必要的活动资金。像老谢这种几乎身无分文的人,确实拿不出钱来活动。我和方刚商量过后,先给了老谢五百美元。 “这、这也太少了,连抓一只猴王的钱都不够……”老谢为难地说。 方刚把眼一瞪:“你说不够就不够?我怎么不信?”横归横,但他还是又数了三张百元美钞扔给老谢。老谢递过钱收起来,连声道谢,我心想这个“老谢”二字真没白叫。 辞别老谢之后,我和方刚立刻订了从曼谷飞往河内的班机,再把消息告诉阮文勇。他激动得说话直结巴,一个劲感谢我们。 在河内下飞机后,阮文勇已经在仓库里等待。他向我们真诚地道歉,说当初不应该怀疑我们。方刚很大度地摆了摆手,说做生意就是这样,以诚为本。 那九只猴王一直被专人好吃好喝伺候着,还都算精神,只是它们经常隔着铁栅栏互相狂叫,似乎互相不满。 飞机托运活物手续多,比运人更麻烦,第二天下午才运到,我们都感觉已经过了几年似的那么漫长。当工作人员把装有猴王的铁栅栏笼子运出来时,我、方刚、小杨、老谢和阮文勇都特别激动。 阮文勇仔细分辨这只爪哇猴,身体没有其他九只猴王那么强壮,但精神头很足,两眼放光。阮文勇和黎先生一起从事养猴生意近十年,对猴子很了解,甚至会说一些猴类的语言和叫声。他站在这只猴子笼前,用嘴模仿了几种声音,猴子没什么反应。 小杨好奇地问:“你在和它聊天吗?” “我在用猴群中成员的叫声和它沟通,意思是问它是不是首领,可它没有回答。”阮文勇解释道。 我看着老谢,问:“这是怎么回事,你确定那边抓到的是猴王吗?” 老谢拍着胸脯:“那个抓猴人是我多年的好朋友,人品可以保证没问题!” 这时阮文勇又嘬起口唇学了几种声音,那猴子明显有了反应,上窜下跳,也发出相同的吱吱声。阮文勇高兴地说:“这回对了,它能做出正确回应,应该就是猴王,是猴王!”我们都松了口气,马上通知黎夫人,要准备进行下一步了,也就是去孟东深山找苗族师父给黎先生施法。 方刚向机场仓库的工作人员借了一个小型喷涂枪,隔着铁笼子,朝老谢弄来的两只猴王后背上分别喷了白漆,先弄来的那只猴王后背有一块白漆,而今天弄来的这只后背则被方刚喷了两小块。两只猴王显然很不满意,对方刚示威地咧嘴龇牙。 小杨问:“方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没什么,做个记号以防万一,不过最好是用不上这个东西。”方刚把喷涂枪递给工作人员,拍了拍手掌。 我们回到医院,黎先生已经被外伤折腾得极度虚弱,身上缠的全是纱布和绷带,几乎都说不出话来。黎夫人很担忧,问能不能把那位师父请到河内来施法,大不了多给点红包。方刚说:“不行,这些师父们长年隐居深山,这样才能安心修习黑法,城市里人气多而杂乱,影响师父的心智,所以只能我们去山里。” 小杨问:“可是那条山路这么难走,汽车都进不去,黎老板又病得这么重,怎么走?” 黎夫人没了主意,阮文勇说:“就算雇人抬,也要把姐夫抬进山里去!” 阮文勇在当地雇了五六十名身体强壮的男人当轿夫,又在停车场包下两辆大巴车。从清晨开始,兵分两路,一路是长厢货车,由河内机场出发,把十只装有猴王的铁笼子运到孟东;另一路就是我们,用大巴车载着那几十个“轿夫”,后面是两辆五座的旧式吉普,分别坐着黎先生夫妻和我们五人。黎先生夫妻的那辆吉普后排座椅已经放平,好让黎先生能躺着。 就这样,两伙人在孟东汇合,方刚之前的那位向导朋友早就在村里等候,在他的带领下,几十位“轿夫”开始工作了,他们每四人一组,抬着焊上四根包棉铁棍的猴笼子,再由四人抬着躺有黎先生的担架,开始进山。 上次我和方刚、小杨还有阮文勇等人走路进山,足足用了四个小时。这次是雇人抬铁笼子和担架,走得更慢,每半个小时歇十分钟,分成四组换班。到了下午四点多钟,这几十个人脚都磨出大泡。终于到了那位苗族师父的竹楼,师父正在门口和两名徒弟喝茶,看到我们抬了十个大铁笼子,里面还有猴子,都感到很惊讶。方刚的朋友说明来意,阿赞师父围着这些铁笼看了半天,边看边笑。 方刚的朋友对我们说:“这位师父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凑齐十个猴王,恐怕也只有你们了,这些人还真有本事。” 第128章:控灵术 黎夫人和阮文勇更关心黎先生的病情,苗族师父来到担架旁,阮文勇解开姐夫的衬衫扣子,露出胸膛,苗族师父仔细看了伤口,对他们说了一些话。阮文勇对方刚说:“师父说我姐夫的情况很严重。猴神的愤怒已经在他身上发作了二十一次,必须马上施法,不然活不过三天。” 这话把黎夫人给镇住了,她惊讶地对我们说:“师父怎么知道我丈夫总共受了二十一次伤?我都是有记录的,他说的完全对啊!” 小杨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我说:“人家毕竟是修法的师父,不是普通老百姓,那就问问师父怎么施法吧。” 经翻译,我们得知苗族师父要求在下午四点整开始施控灵黑法,先将十个铁笼子在竹楼前面摆成环型,每个铁笼子旁边站一名轿夫,再把躺有黎先生的担架放在中央,然后由苗族师父发令。那十名轿夫负责接收命令。师父的两个徒弟嘱咐那十名轿夫,称一会儿要是看到他俩同时举起右手,就用最快速度打开铁笼子的扣锁,把笼门打开,那十名轿夫连连点头。 我们则站在竹楼檐下旁观,经过短暂的休息,施法开始。苗族师父从屋里拿出一个黑灰色的头骨,比正常成年人的头骨要稍微小一点儿,托在左手心。黎夫人脸色发白,低声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我回答:“那是法师死后的头骨,叫域耶,一般法力高深的阿赞师父会用它来当成法器,会大幅增加施法的成功率。”黎夫人和阮文勇听了我的解释,更害怕了。不过后来我才知道,我的解释是错的。那头骨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猴子的。 师父盘腿坐在担架旁边,将域耶在黎先生头部旁边放稳,掏出一柄锋利的小刀。把黎先生左手中指肚划破,抓着他的手掌将几滴鲜血洒在域耶的顶骨上,然后开始念诵经咒。小杨兴奋极了,生怕离远了看不清,又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笼子旁边。我伸手过去拉,她老大不情愿,甩开我的手。我怕她走得太近,耽误施法,只好扶着她的胳膊。小杨表情有点儿害怕,但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那个场景。 十个铁笼子中的猴王原本还算比较安静,但就在师父把黎先生的鲜血滴在域耶上时,它们就开始狂叫起来。眼睛发光,像打了鸡血似的。师父念诵经咒的速度越来越快,忽然停住,快步走出铁笼子围成的圈。 他的两个徒弟同时举起右手,十名轿夫紧张地等着信号,一看信号来了,都手忙脚乱地解开铁笼的扣锁。陆续把笼门打开。 黎夫人发出低声惊叫,我们也把心都提到嗓子眼。那十只猴王反而不闹了,愣了几秒钟,慢慢走出铁笼子,围在黎先生身边。这十只猴王在黎先生身体从头到脚这嗅嗅那闻闻,神情怪异。 苗族师父盘腿坐在地上,不停地念诵着经咒,忽然十只猴王都发出吱吱的尖叫声,有的竟开始去咬黎先生的身体。黎先生已经很虚弱,但疼痛还是让他闷不住大叫。黎夫人和阮文勇都下意识地跑过去,被师父的两个徒弟拦住,让他们安静。 我紧握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十只猴王虽然都在咬人,黎先生也在不停地叫着,但却似乎并没有造成过多伤害。有几只猴王咬了一阵,居然转身慢慢走开,进了丛林。 就这样,九只猴王都已经钻进密林中去,阿赞的两个徒弟随后跟进树林查看,黎先生身旁就只剩最后那只后背被方刚喷了两小白漆的猴王。它咬了几口黎先生的胳膊,也慢慢转回身。奇怪的是,遍体鳞伤的黎先生居然用胳膊支起上身,慢慢坐起,喘了几口气之后,又从担架上站了起来。 黎夫人和阮文勇喜出望外,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那最后一只猴王突然转身,大叫着把黎先生扑倒,张大嘴就去咬黎先生的脖子。 “啊!”黎夫人惊叫,苗族师父还没反应过来,小杨已经挣扎我的手跑过去,对着那猴王的脑袋就是一脚。猴王被踹得一愣,转身袭击小杨,方刚已经跑过来,手里拎着一根木棍,冲上去夹头夹脑去打那猴王,我趁机把小杨拽回来保护住。猴王惨叫着飞奔逃进树林,再也看不见了。 苗族师父跑过去蹲下查看,我们也都围上去,小杨反应快,但黎先生脖子上还是被那猴王扯破了皮肤,鲜血直流。幸亏没伤到动脉,不然就惨了。 苗族师父的徒弟从树林里跑回来,一看这情景,连忙从屋里取出纱布和止血粉等物,熟练地给黎先生包扎好伤口。苗族师父连连摇头,低声说着什么。黎夫人大哭起来,阮文勇也跪在师父面前苦苦哀求。师父回到竹楼屋里,再也不出来了。 方刚的朋友把刚才的对话翻译给我们听,师父说刚才最后那只猴子并不是猴王,身上没有王气,所以不受域耶的控制,要不是他徒弟手快,黎先生非被咬死不可。虽然命勉强保住,但黎先生刚刚摆脱怨灵的躯体又被阴气侵袭,腰部以下的关节会慢慢僵死,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了。 阮文勇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大声质问:“为什么骗我们,找来一只不是猴王的假猴子?你想把人害死吗?” 我连忙辩解说我也是被那个送猴王的人给骗了,方刚恨得眼睛通红,骂道:“老谢,你这个王八蛋,别让我再逮到你,否则非把你煮熟不可!” “我不管你们之间的事,我丈夫的后半生,全都毁在你们手里了!”黎夫人哭着说。 方刚的那位朋友发了话:“两位也不要全怪方先生和田先生,做这个行业,会经常有预料不到和不可控制的因素。像那个老谢耍的花招,不到关键时刻根本看不出来。” 小杨也为我们鸣不平:“就是嘛!而且这个事要不是田哥和方大哥帮你们解决,黎老板的病根本就没有人能救,至少现在他还能活下去啊。” 阮文勇大叫:“后半生下肢瘫痪,这种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这时,躺在地上的黎先生无力地抬起右手,说:“别……别再怪田先生他们,这就是我的命运,你们要感谢田先生和方先生。” 黎夫人抓住黎先生的胳膊:“为什么?” 黎先生叹了口气:“我做了十几年养猴生意,自以为没什么,可那些猴子在国外被医药公司成天喂药做试验,每年都惨死几万只。这些罪孽,肯定要算在我头上的。要不是田先生和方先生他们努力帮忙,几天后你们只能从照片上和我见面了,难道……难道不应该感谢他们吗?” 阮文勇长声叹息,黎夫人大哭起来。黎先生在经过这些事情之后,反而变得很大度,他躺在地上,告诉妻子和小舅子,给我们的报酬分文不能少。 阮文勇黑着脸,从皮包中取出七千美元的钞票交给我,方刚拿着钱收进皮包,随苗族师父的徒弟进了竹楼。 办完这件事,我们再次回到河内黎家老宅,我和方刚都没怎么说话,虽然黎先生的命保住了,但后半生残废,我们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告别黎家的时候,阮文勇竟没再理过我们。 在乘出租车去机场的路上,小杨生气地说:“这人真是的,我们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我说算了,换成是你姐夫成了残废,你心里也不爽,能付钱就已经不错。 我问方刚给苗族师父的报酬是多少,方刚哼了声:“我报价一万美元,苗族师父的报酬再加上我朋友的辛苦费,只需要付四千。我俩每人也能分到两万四千块钱人民币,还是不错的。” 我泄气地说:“哪来的两万四可分!不是还要分给老谢五千美元吗?这样的话,我俩每人只能分到手不到五千块人民币,真亏。当初你为什么要给他五千?我们才赚六千。” 方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在看动物。我又在心里仔细算了一遍,说没错吧,你看我干什么?上木豆血。 方刚问:“你真以为我会把剩下的四千多美元分给老谢?” 第129章:假猴 我顿时愣了,没说出话。方刚哼了声:“别说这老狐狸又耍滑头,就算他找到两只真猴王来,我也不会再分给他一毛钱。之前付了几百美元已经算他走运,还想收钱?收纸钱还差不多!” 小杨说:“方大哥,这样不好吧?老谢也费了不少力。你就把钱给他吧。” 方刚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胳膊肘到底往哪里拐?”小杨撅着嘴,把头转过去不说话了。 出租车刚到河内机场,就收到老谢发来的短信,问事办成没有。我回复说:“已经搞定,钱也拿到,马上回曼谷,到时候再联系。”老谢迅速回了短信,从文字中,我似乎都能看到老谢那张已经乐开花的肥脸。 在路上,小杨又向方刚提出那个疑问,神话传说中的法相,是否真的会显灵? 方刚说:“我也不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观音如来。但毕竟这些法相已经印在人们的脑子里,潜意识中早就存在。很多撞邪的人都称梦到过某某神灵发怒,向他降罪,我倒是觉得降罪是真的,而神灵却是人自己想象出来的,就和做梦一样,把两样有关联的事合成一个。” 我和小杨都点点头,这个解释恐怕是最有道理的了。 从曼谷回到芭堤雅,这里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特别清新。我和小杨住在方刚家对面的一家旅馆,房间号紧挨着。这家旅馆隔壁是一家海鲜餐厅,手艺很棒,海鲜炒面和炒饭我简直永远也吃不够。上次方刚和老谢也是在这家店里发生的冲突,方刚还差点用单拐把老谢给揍了。我们仨又来到这家餐厅吃午饭,旁边有个水坑。几个小孩正赤着脚在水坑里嬉闹。 吃饭的时候,小杨还沉浸在这桩生意的紧张刺激中,缠着方刚聊个没完。下午小杨回旅馆睡觉,我给老谢发短信。让他到芭堤雅上次和方刚碰面的那家海鲜餐厅等我们。老谢迅速回了短信,说大概两个小时后到,不见不散。方刚冷笑:“等见到他,我要揍他的时候,你最好别阻拦,不然有可能误伤到你。” 我说:“别说你,就连我都想揍这个老狐狸!”我俩在旅馆我的房间打了个盹,后来被手机响声吵醒,是老谢打来的,问我们在哪里。我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刚好睡了两个小时,老谢这家伙不得不说,办事还是很准时的。我和方刚下楼。出了旅馆就看到老谢站在餐厅马路对面的那个水坑旁边,左右看着,边用手帕擦汗。 老谢看到我和方刚从旅馆走出来,立刻乐得嘴咧到耳根子,连忙小跑着过来,喘着气说:“田、田老弟,方老板。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大巴车站离这儿还挺远,我抓紧跑过来的!” 我不得不佩服老谢说话的态度,那真叫一个客气。他已经很准时了,但还一个劲地道歉,要不是我心里有恨,都会觉得不好意思。方刚径直朝老谢走去,老谢上前伸出右手要和他握手,结果方刚抬起一脚,直接把老谢踹进水坑里。 水坑里不光有水,还全是泥,那几个小孩在坑里玩了半天,把水搅得很混,老谢哪知道方刚能这样,他又矮又胖,刚从水坑里起爬又滑倒了,弄得满身泥。老谢生气地问:“你干什么?” 方刚连忙道歉:“哎呀不好意思,一时冲动,快出来快出来。”说完他伸手去拉,老谢半信半疑地伸出右手,方刚把老谢从水坑里拽出一半,还没等老谢站稳,方刚又一脚把他再次踹进水坑里。 这下老谢摔得更惨,不光身上,脸上和嘴里都是泥水,他噗噗地吐了半天,泥汤顺着头发往下流,样子十分狼狈。那几个小孩都吓跑了,我心里还有点儿可怜他。 “我顶你老母个肺!”方刚骂道。 老谢又惊又怒,方刚走过去还要抬脚,老谢连忙用胳膊挡着,后退好几步,愤怒地说:“方刚,你凭、凭什么踢我?” 方刚冷笑几声:“踢你算好的,对于你这种货色,就应该把屎踢出来,看以后你还骗不骗人!” “我、我什么时候骗你们了?”老谢强硬地说,看上去很愤怒。 我看到老谢还站在水坑里,身上全是泥汤,心里有几丝不忍,就对他说:“你先出来。”老谢迟迟疑疑地没动,我说你先出来说话,我不会踢你,他这才慢慢走出水坑。我直接问他,那两只猴子真的都是猴王吗? 老谢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说:“当然是真的。” 我把那天在深山里苗族师父施法的事说给他听,老谢显得非常惊讶,方刚上去挥拳就要打,老谢连忙捂住脑袋。我拦住方刚,说了师父施法失败、假猴王逃走的事。老谢先是一愣,然后开始侧着头,好像在回忆什么。 方刚大骂:“你这个矮胖子,还装糊涂!”上斤司号。 老谢说他敢用性命担保那两只都是真猴王。我生气地说:“你第一次运到河内那只确实是真猴王,可第二只要是真猴王,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怎么样?” 老谢自言自语:“怎么会是假猴王呢,这不可能啊……” “我们不会骗你,方刚在东南亚做了多年佛牌生意,他有必要没事非得找你麻烦吗?”我瞪着他。老谢掏出手机,调出一条短信给我看,屏幕上的文字是:“谢胖子,抓猴王的钱怎么还没汇到?那些印尼人成天在催。” 老谢指着屏幕对我说:“你们看,这是我一个在印尼的中国朋友老吴发给我的,他在当地人头熟,组织了不少印尼人进山抓猴王。现在事成了,天天催着向我要钱!” 方刚哼了几声:“这好像并不能证明你是无辜的。”老谢急了,说真不是故意骗人,如果那只猴子不是猴王,也是老吴或抓猴的印尼人存心欺骗,他也看不出猴王是真是假。 我说:“不管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是从你这出来的,这个责也得你负。我们施法失败,客户成了半身瘫痪,尾款也没给,你看怎么办吧。” 老谢急了:“那、那我也是受害者啊,这边他们天天催我给钱,要不然我没法交待啊!” 方刚瞪起眼睛:“和我们有狗屁关系,就算你不知情,你受害才损失几个钱,我们损失好几万美金,你怎么赔?”老谢苦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沮丧。老谢这人虽然做生意喜欢偷奸耍滑,但他并不是个优秀的演员,从面部表情总能看出三分猫腻。但这次和以前不同,老谢明显是真难过、真悲伤,就像死了爹妈那种。 我走过去,蹲在老谢面前,问:“我说老谢,你我从第一次合作到现在,也有近两年了,有时候被你坑过,有时候也合作得挺愉快。可为什么你隔三岔五就非得坑我一把?像这个黎先生,这么重要的客户,你能遇到几个付美元的?可就被你给搞砸了,这样对你有好处吗?你欠抓猴人的钱给不上,我肯定也不会再给你半毛钱,你得到了什么?” 老谢叹了口长气,说:“田老弟,这次我是真没骗你。方刚说事成后能给我五千美元,我特别高兴,从来没一笔赚过这么多钱。就花大力气去找人联系,可你也知道,我赚的钱都得寄回家,根本没存款,也没钱垫付抓猴的钱。那八百块钱美元也不够给,现在还欠印尼那边一万泰铢呢。” 第130章:鲁士灌顶 我拍了拍他肩膀:“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这样吧,我先借你一万泰铢,你把欠的钱堵上。下次我有客户,你必须按成本价给我供货,而且不能掺假。要是再坑我。方刚把你打成猪头我也不管!” 方刚连忙说:“你小子太年轻,这么快就又相信他了?” 我还没等说话,老谢居然流下眼泪,哭了,紧紧抓着我的手,说:“田老弟,谢谢你……”这让我和方刚都感到意外,因为就算我再借他一万泰铢,加上之前付的八百美元,总共也就是八千多人民币。这些钱用来雇人在印尼和其他国家的深山里抓猴王,恐怕都不够给,老谢等于根本没赚到钱,还有可能搭钱。也就没必要装出这副可怜相。 “谢老板,你这种人居然也有哭的时候?真不容易。”方刚讥笑。上他圣才。 老谢默默地接过我递给他的一万泰铢,收进口袋,慢慢站起来:“田老弟,方老板,谢谢你们,先走了。”然后转身慢慢离开。 看着老谢那全是泥水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涌出几分同情,总觉得这次的生意他也有说不出的苦衷。方刚却毫不同情,朝老谢的背影吐了口唾沫,骂道:“以后再敢坑我们,非把他打出屎来不可,什么东西!” 老谢明显是听到了他的话,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走路,身影慢慢消失在拐角。 回到旅馆房间,方刚对我刚才的决策很不满意:“你就不应该给他那一万泰铢,难道是在奖励他坑我们吗?” 我说:“大哥。老谢根本没赚到钱,而且就算是他骗人,我们这笔生意能做成也是有他参与,不然咱们每个人都会少赚一万多块人民币呢。” 方刚看着我,似乎不认识似的。他是性格中人,被谁坑过一次之后,永远不会再次合作,但我不行。我和方刚同样贪财,但在做人方面,方刚的底线比我高得多,我记吃不记打,估计上辈子是穷死的吧。 小杨睡醒后走出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和老谢碰面。我告诉她老谢早就走了,并把刚才的经过讲给她听。小杨感到很遗憾,没看到刚才那一幕。方刚说:“有什么好看的,一个矮胖子,浑身都是臭泥!” 吃晚饭的时候,表哥给我打电话,说已经从国外谈生意回来。问我在哪里。我告诉他人在芭堤雅,明天就回去。 经过黎先生这桩生意的折腾,小杨也累得够呛,在我回罗勇之后,她又在芭堤雅玩了几天,就自己回浙江去了。临走时,方刚从保险柜里找了半天,拿出一条掩面佛牌扔给她,轻描淡写地说:“这是限量版的掩面佛,全泰国也找不到五条来,送给你吧。你这丫头喜欢到处跑,拿去保个平安。” 我很意外,这条佛牌要是出货的话,至少能值个几万泰铢,像方刚这么抠门到极点的人,居然会把如此贵重的佛牌送给小杨。小杨特别高兴地接过来,看到保险柜里有很多条佛牌,连忙过去看,问:“方大哥,有没有能旺桃花、增人缘的佛牌,再送我一条吧!” 方刚不高兴地说:“还嫌桃花不够旺,是不是要天天换不同的男朋友才高兴?”小杨吐了吐舌头,我大概能猜出方刚的心思,连忙告诉她见好就收,不然连这条都没有。 送走了小杨,回想起黎先生的事,心情很复杂。他是个不错的生意人,心地善良,但经营的动物大多不得善终,这个业最终也算在了他的头上。让我联想起那些以杀猪牛羊为生的人,他们却都活得好好的,也许是来世才能报吧! 另外,我也奇怪老谢抓来的最后一只猴。说不是猴王,可连阮文勇都骗过了,难道它曾经是猴王,后来下岗了?但听人说猴王一旦失势,就必须被赶出猴群甚至活活饿死,真相到底是什么,恐怕只有那只猴子自己知道了。 我给家里打电话问平安,得知鞍山的大海和二宝那些党羽并没找到我家,心也就放下了。在qq上给王娇留言,得知他们俩已经跑去大连打工,一个在酒店当服务员,一个当保安。大连工资不高而消费水平高,两人日子过得很不舒心。王娇回复留言,抱怨道:“哥啊,我不想在酒店当服务员,你的佛牌店能不能在大连开,那样我俩就又能帮你看店了。” 我苦笑,心想就像孙喜财这样的人,我再也不会跟他合伙做任何生意。就回复说不是想在哪里开就能开,我在沈阳有多余的房子,在大连不是还得多花一份店租,而且离沈阳太远,我去店里也不方便,以后再说吧。 晚上,我收到老谢发来的短信:“田老弟,要是你还相信我的话,再有生意让我来接,我保证用成本价给你供货。要是货有问题,我老谢头朝下从泰国走回湖北!”我笑笑,心想这老狐狸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过了些日子,我的一个朋友在qq上联系我,说她男朋友想去泰国旅游,顺便找师父做一个鲁士灌顶,问我能不能帮着联系法力比较不错的阿赞师父。这朋友是个美女,叫杨丽,当年我在手机市场给手机店打工的时候,她是那家店里的三星手机促销员,而我则负责柜台跑货。杨丽个子很高,足有一米七,身材也很丰满,比模特还漂亮。我记得很清楚,那时三星促销员的制服是蓝白相间的紧身丝绸t恤,杨丽穿上之后显得胸特别大,当时很多手机市场的男人都看得眼睛发直,私下里开玩笑说“我爱三星”。后来我去了泰国,但和杨丽一直还有联系。 能做鲁士灌顶的师父有很多,但法力各不相同,有的其实效果很一般,只是客户不知道内情。真正的鲁士灌顶要有强烈感应才有效果,钱也没白花。而一位住在孔敬的某位阿赞师父,其鲁士上身的法术非常著名,收费每人每次一万泰铢。 按平常的习惯,我肯定要把价格加到两万泰铢,但看在杨丽是美女的面子上,我只加了一半,报价三千元人民币。她特别高兴,说就怕找不到有效果的师父,下周她男朋友去泰国会给我打电话,拜托我代为引见。 几天后,杨丽的男朋友来到曼谷,我在电话里直接告诉他去孔敬等我,在大巴站会面。我则从罗勇出发去孔敬。在孔敬,我见到了杨丽的男朋友,又高又帅,穿着修身白衬衫和浅灰色休闲裤,特别有型。果然是帅哥才能配美女,我很嫉妒。 我们来到那位阿赞师父的寺庙,看来这位师父确实很厉害,周围已经有好几十人都在排队等着接受灌顶。我们三人在旁边看着,正赶上有个青年正在施术,阿赞师父头戴贴金的虎头鲁士帽,那青年跪在面前,阿赞把一个小型的鲁士帽给他戴在头上,然后开始快速念诵咒语。再用法拍醮着法油,不停地扬向青年的头上和胸前。 那青年忽然站起来,开始不停地乱蹦乱跳,像上了发条的玩具猴。阿赞师父念得更快,那青年几分钟后才渐渐正常。阿赞摘下青年头上的法帽,青年浑身大汗,被朋友扶起来离开。 杨丽的男友看呆了,低声问我:“这人怎么了?是不是以前有癫痫病?” 我笑了:“当然不是,平时积累恶念越多,鲁士灌顶时的反应就越强。”这时又上去一位年轻女孩,戴上法帽后开始灌顶,女孩开始没什么强烈反应,忽然就嚎啕大哭起来,像死了亲人似的。灌顶结束后取下法帽,女孩还哭个不停,被父母扶走了。 大概排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我们。我先把钱交给阿赞师父的徒弟,再让杨丽男友跪在面前,阿赞给他戴上法帽,开始灌顶。 杨丽的男友老老实实地跪着,阿赞念诵咒语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反应。我暗想这帅哥看来人品不错,都没什么反应。刚想到这里,忽然看到他挺直身体站起来,双拳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打得很用力,我都怕他把自己给打吐血了。打了有近百下,阿赞的两名徒弟走上去分别架住杨丽男友的双臂。 第131章:女老板 可他突然挣脱,疯了似的跑到寺庙广场去,我和阿赞的两个徒弟连忙过去追,杨丽男友跑得特别快,最后三人包抄才把他抓住。他力量特别大,手脚乱扭。嘴里大喊大叫,还不停地吐白沫。阿赞徒弟又叫几个人过来帮忙,把他抬起来运回阿赞面前,阿赞用法拍在杨丽男友身上扫了几十下,咒语念得飞快,过了十几分钟,杨丽的男友才慢慢恢复平静。 我连忙掏出一万泰铢递给阿赞的徒弟,搀着杨丽男友离开阿赞的寺庙,扶到大巴车站的长椅中坐下。他那一身时装已经滚得全是尘土,引得旁边很多人朝这边看过来,我还得用手帕帮他把脸擦干净。 杨丽的男友无力地从钱包中取出三千块钱人民币递给我,我问他感觉如何,他摇了摇头。看来是不想说,我也没多问。我把他送上开往曼谷的大巴车,自己回罗勇去了。 几天后,杨丽给我发短信问情况,我先问她男友是怎么说的,杨丽说:“他说鲁士灌顶很顺利,一切正常,还说别人都有很强烈的反应,说是作恶越多,就越这样,但我没事。也不知道他说没说谎。” 我心里暗笑,心想他还真心虚,看来平时没少干坏事。我想把实情告诉杨丽,但又一想算了,在睡过钉床之后,我实在不想参与任何与自己无关的事非。除非是在行善。 杨丽问:“到底什么是鲁士灌顶?听说很多人大老远跑去泰国做这个仪式,我男朋友哭着喊着要去做,我也不懂。” 我告诉她:“那是一些修正统鲁士法门的阿赞师父所掌握的法术,鲁士是古语老虎的意思,古代东南亚某些法师以老虎的力量修法,这一门就称为鲁士门,这些法力高深的法师就是鲁士祖师。后来阿赞们在施法的时候。要给自己或信徒都戴上虎头法相的帽子,称为鲁士帽。然后用鲁士法咒语让鲁士祖师附在自己身上,再将法力从信徒的头顶灌注全身。” “哦……还能上身,那和咱们东北的出马仙差不多啊。这个鲁士灌顶到底有什么功效?能治病吗?”杨丽说。 我说:“功效不少,能改善信众的精神状态,增强运势,驱散病魔。清除业障。你什么时候也来做一个?我天天请你吃泰国菜。” 杨丽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去啊。可这个男朋友别看又高又帅,人特别会算计,也抠门,请我吃饭都要做记录,生怕赔了。去泰国他肯定不能带我,我自己又没什么钱,以后再说吧。”我一听这话,心想你要是做我女朋友就不会这样了。 在表哥家的日子虽然很舒服,但也很无趣,因为我在泰国没什么朋友,两年间交往过的人,除了客户之外,也有少数地本人网友和在泰国留学或打工的中国人。有一天晚上,表哥和表嫂去客户家应酬,我自己在外面吃过饭后,躲在房间里无聊,开始上网qq聊天。 自从两年前我开始代请佛牌之后,就把我的qq资料、个人档和空间日志照片啥的,全都改成了和泰国佛牌古曼有关的信息。那阵子不像现在,泰国佛牌遍地都是,那时候中国人很多还都不熟悉这玩意。不少qq好友总问我,你空间里发的那都是啥玩意,泰国项链怎么卖那么贵,都是泥捏的,居然敢卖好几千块。 为了给他们解释,每天都要花好多精力,但最后成交的不多。到现在,我的大多数生意都是老客户推荐,或者亲戚朋友介绍。但下面要说的这个女客户例外,她是我为数不多、几年前就认识的网友中的一位。 这个女客户名叫秦媛,我那时不到三十岁,而她应该不到四十。秦媛是湖北武汉人,很有女人味。从qq空间照片来看,她长得挺漂亮,皮肤很白,说话温温柔柔,十分得体,但从不接我聊的暧昧话题。上庄吐技。 和秦媛认识还是在三年多以前,那时我在沈阳最大的一家手机市场打工,她当时在北京工作,来沈阳办事,手机在出租车上不小心被偷了,就赶紧到手机市场买新手机。正好来到我所打工的店里,我对漂亮女人有好感,就以比别家便宜一百元的价格帮她提了货,就这么认识了。 我当晚请秦媛吃饭,和她成了朋友。后来加qq经常聊天,得知她在北京一家代孕公司工作。我喜欢说甜言蜜语,而秦媛喜欢听。但可能因为我太屌丝,所以也没什么进一步的交往。 代孕公司现在很多人知道,可那时候绝对是新兴产业。通知聊天,她给我讲了代孕公司是什么,那真叫无本生意,顾客基本都是不孕者,要么男方不行,要么女方不行,要么双方都不行。代孕公司要做的事,就是想尽办法帮顾客怀孕或者生孩子。 如果是男方的精子不行,就通过代孕公司精子库的精子来让女方怀孕,要是女方卵子不行,也有很多女孩会将自己的卵子有偿捐给代孕公司,用这个卵子和男方结合,不管哪种方式,最后都是把受精卵放回女方子宫里。要是女方连怀孕能力都有问题,也没关系,代孕公司有很多代孕妈妈,简称“代妈”,都是一些身强体壮的、生过孩子的妇女,不挑长相,只要身体好就行,她们负责把顾客的受精卵孕育生出来。据说很多穷村,几乎全村的妇女都到大城市做代孕妈妈,一年能赚二十万,比种地和打工都强多了。 代孕是个边缘行业,国家法律是不允许的,但中国人很聪明,可以打着“不孕不育医疗机构”的旗号偷偷操作。此行业最大的特点就是赚钱,中国不孕不育的家庭很多,有钱人才愿意花十几万到上百万的价格去求个孩子。最贵的业务就是那种指定性别的代孕,要百万元左右。跟我的佛牌生意一样,谈好后要收定金,然后用这个定金再去操作,代孕公司基本不出本钱。 这个行业还造福了很多急需用钱的人,年轻女孩把卵子捐出去,能卖三到五万,捐精便宜,只一万出头,当代孕妈妈则能赚二十万。 秦媛最开始在北京这家代孕公司做业务经理,月收入有好几万块,按理说算相当不错了,但她属于那种不安分类型人,目标不仅于此,而是想单干赚更多的钱。于是她从北京南下到了广州,用全部资金开了一家代孕公司。但这行业水太深,半年过去,业务量很不理想,每天都在赔钱。 几个月前,她问我空间里发的那些照片都是什么东西,我就把泰国佛牌和他说了说。秦媛似乎并没表示出多么感兴趣,我也就没当回事。而这天晚上,秦媛又在qq上找我聊天:“我在北京那家代孕公司的一名前同事也是业务经理,能力一般,业务量也不多,在那家公司做了两年,每个月才赚一万多块钱。大概三四个月前,她跟男朋友去泰国旅游,回来后买了一条佛牌,说是曼谷什么寺庙高僧加持过的,能转运发财。别人都笑话她,连公司老板也说她应该把精力放在跑业务上。可从那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居然在两个月里谈成三笔大业务,顾客都是海归,很有钱,两笔驻国外代孕,还有一笔是保生男,光提成就有七八万块。” 我问:“这种大业务,你那位前同事以前接过没有?” “很少,上次我记得还是一年多以前,那时候老板忙不过来,安排给她的业务。”秦媛回答,“你说这和那个什么泰国佛牌有关系吗?我看现在不少人都戴,不光我那个前同事,还有我隔壁广告公司的老板,说这东西有效,戴上能旺桃花。自从他戴了佛牌就经常换女朋友,还都很漂亮。现在就连大厦对面的酒店老板去泰国,也请了个什么招财童子回来。自从他把那个小泥娃娃摆在酒店大堂里之后,我从那旁边走过就感觉头晕,你说怪不怪?” 第132章:四耳桃花眼 我笑了:“看来你和那个古曼童有感应,泰国佛牌自有它的功效,但也分正和阴。”秦媛没明白,让我给她讲解正牌与阴牌的区别。说实话,我很不愿意讲这些,因为两年来我讲了太多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而且我的qq空间和淘宝店铺里都有详细讲解和配图,就让她自己去看。 过了半个小时,我正和一个从我手里请过燕通的广州女孩聊得火热,秦媛又问我,说她也想转运,问有我什么合适的东西没。我想了想,说:“正牌的话一两千块,正阴牌三五千往上,邪阴牌五千到一万以上,但不建议你请。” 秦媛问为什么,我说邪阴牌效果霸道,但用料太阴,都是什么坟场土、棺材钉、死人骨头之类的东西。把秦媛吓坏了。连忙说不要。 “我是想要个效果明显的,你也知道,我的代孕公司开了几个月,可总是接不到订单。我以前客户不少,但基本都是前公司的,不敢太明显挖墙角。但新客户又很难发展,唉!”秦媛急切地说。 “那就来一条正阴牌吧,能强效转运、旺事业的那种,五千到一万都有。”我给了她建议。其实阴牌没那么贵,但我知道她每月收入好几万块,而且又急于达到目的,这种情况下,一万块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上来尤弟。 果然没什么悬念,秦媛说先让我发商品的资料和报价给她,然后再定。 我给方刚和老谢分别发去相同的短信,说有个客户想做大生意。正在困惑期,准备要一条能强效转运和旺财、助事业的正阴牌,价格不要高于五千块,最好是著名阿赞的。方刚当晚就回复,还附上几个角度的照片,报价四千六。第二天上午老谢回的信,是一条形状很怪异的牌。底胚用泥土制成,形状很像一个展开翅膀的蝙蝠。上面嵌了五颗宝石,中间的宝石是镶在一个金色的、竖起来的眼睛上,很像二郎神额头上的那只眼睛。 随后老谢打来电话,先问我图片收到没,我说图片没问题,这是个啥东西?老谢先给我讲了这块阴牌的用料和说法。又说:“这是泰国著名白衣阿赞古巴坤迪在两年前亲自制造并开光的‘四耳桃花眼’阴牌。最适合生意人佩带了。这种佛牌老弟你可以随便打听,他开光的很多,但亲自制造的却只有几十条,因为是限量版,所以也贵,现在从别人手里转让也要三四万泰铢。这是我两年前以一万八泰铢的价收购的,压箱底的存货,准备找个好买家大赚一笔。但我说过会以成本价给你供两次货,所以这条佛牌我两万泰铢给你。怎么样?” 我说:“如果佛牌是真的,那价钱不贵,你得向我保证,佛牌没有猫腻,不然可有你的好看!” 老谢苦笑几声:“这个时候了,我哪还有心思蒙你,上次的事还得感谢田老弟。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其实我做这个几年,也被人骗过很多次,没办法。”我把图片和报价发给秦媛,报价一万人民币整,让她自己考虑。我多了个心眼,把图片也发给方刚,说有个客户想转手,要价五万泰铢不还价,让方刚鉴定一下。 方刚回短信说,从图片来看是真的,但五万泰铢太贵,我们往外卖最多也是这个价,没什么利润。 这等于给我吃了定心丸,第二天上午秦媛发短信给我,说她问过两个懂泰国佛牌的朋友,都说这块佛牌很稀有,值一万块,她决定就要这条了,让我尽快发货给她,或者去广州找她当面交易也行,随便逛逛广州城,请我吃海鲜大餐。 在泰国呆得时间太长,我有点儿想家,鞍山黑社会那件事已经过去一两个月,正好我也想回沈阳一趟看看父母。于是我答应下来,老谢平时住在孔敬,他特地把佛牌给我送到罗勇,我用五毒油项链试了试,颜色变成浅灰,是典型正阴牌的表现,如果要是邪阴牌,颜色肯定会更深甚至变黑。于是我更放心了,一手钱一手货。 去曼谷的路上,我特地到芭堤雅找方刚,把这块阴牌给他看,说是客户让我代卖,五万泰铢的那条。方刚仔细看了佛牌,说:“确实是古巴坤迪亲自制造的真品,但我说过了,五万泰铢不值,要是客户不急着要,可以放在我这里。谁知道哪天遇到个有钱的客户,也许还能赚些钱。” 我连忙找借口,称客户急着出手,不能存,方刚表示没办法。临走的时候,方刚问我:“这阴牌确定是客户要托你代卖,而不是从老谢手里请来的?” “当然不是,你太多疑了。”我回答。方刚说也是,老谢这人不太可能把这种限量版正阴牌拿出来,按他的人品,不赚个一倍是不会脱手的。 离开芭堤雅,我订机票从曼谷飞到广州,在天河区一座写字楼下和秦媛见了面。已经是晚上六点多,秦媛邀请我上楼去她公司休息片刻,她本人比照片更漂亮,身材和气质都没得说,人也大方。我们先到广州酒家,秦媛请我吃饭,然后再夜游珠江,我俩在游船上喝着红酒,边吃螃蟹边赏月,那真叫享受。我那时心想,什么时候我要是当上千万富翁,就天天过这种生活。 我俩从兴趣聊到爱好,从人生聊到家庭。我随口问起秦媛的老公在哪里,她显得很不开心:“我老公在武汉老家,只在过年回家的时候能见一面,而且我和他也没什么话说。” “为什么,是他嫌你在家的时候太少吧?”我问。 秦媛叹了口气:“是我和他的差距越来越大了。”细问下我才知道,原来当初秦媛在武汉的时候并没有工作,她丈夫开出租车,不让她上班,说你带孩子就行了,我养你。这本来是挺好的,但出了意外,秦媛的丈夫出车时撞死人,要赔二三十万,几乎变卖所有家产,连卖带借才凑齐了钱,家里也一贫如洗。 人都是会变的,秦媛的丈夫自从落魄之后,连性格也变了,以前对秦媛很好,后来就开始骂人,喝酒之后竟然骂她比屎还不如。他父母也整天说秦媛不上班,要不然家里也不会这么穷。秦媛很难过,但因为没有手艺,就只好先给当地一家机关单位做保洁。她做事极其认真,每天都把卫生搞得无可挑剔,连机关局长都夸她,说你要是做生意,肯定能赚大钱。 命运是很奇怪的,秦媛本来就是个家庭妇女,但变故却让她有了改变。在一个北漂朋友的建议下,她带上几百块钱离开武汉去了北京,那时她三十五岁。 秦媛先是在“我爱我家”当业务员,半年多后到了这家代孕公司。她长得漂亮,做事又认真,两年后,收入已经从开始的几千块上升到几万块。但她并不满足,她的眼光很远,立志要做出大名堂来,给所有骂过她的人看看。 我问她每年回家几次,她说:“我和老公现在已经形同陌路,我似乎都不认识他了。曾经说会爱我养我一辈子的人,后来竟也是骂得最狠最恶毒的人,我很难过。” 听到这里,我才了解到秦媛的往事。我酒量一般,半瓶红酒下肚,已经脸红发胀,可她的酒量很好,喝了半瓶红酒,又叫了一瓶白酒要继续跟我喝。为了客户,又不能失了男人的面子,我只好陪着,她很善解人意地让我少喝,我喝一口她来半杯,结果那瓶白酒也进去了。 第133章:大生意 可能是多喝了几杯,秦媛越聊越伤心,最后竟然大哭起来,旁边几桌的客人纷纷朝我们这边看去。 我很尴尬,也很意外,连忙扶着秦媛走到游船的舷栏边。借着江面上的风帮她醒酒。 我搂着秦媛的肩膀,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这坏心眼就上来了,忍不住要过去亲她。秦媛虽然伤心,但却坚决地把我推开,反倒让我很不好意思,只好安慰劝解。等她的伤心劲儿一过,游船也到了江边。她把我安排在公司对面的一家宾馆,在客房里,我把那块“四耳桃花眼”交给秦媛,她拿过去笑着说:“泰国人真有意思,这东西看也看不懂,居然也能当观音戴在脖子上!” 我告诉她:“不要小看泰国佛牌。里面可是有法师和高僧加持的法力,从用料到外形,都是有讲究和说法的。” 秦媛问:“那这块牌都有什么讲究和说法呢?” 我指给她看:“这块牌的底胚是寺庙后院土,寺庙里都是僧侣,成天念诵经咒,所以寺庙的土也有法力。土用特殊的桃花人缘油搅拌成泥,里面还加了药草和花粉。外形有四个突起,代表神灵的四只耳朵。上面嵌的五个宝石代表财富。中间的金色竖眼就是天眼了,能助你看到平时抓不住的机会。” 听完我的讲解,秦媛完全被震住了,再次拿起佛牌看了半天,又问我:“这背面的小铜管是什么啊?”上来尤号。 “这叫符管,是东南亚特有的一种圣物,能辟祸保平安。”我躺在床上,酒劲上来了,随口说道。秦媛十分高兴。然后又苦笑起来。我很奇怪,就问她为什么苦笑。 秦媛摇着头:“我自认为是个很努力的人,从家庭主妇做到现在的公司老板,可就是没有机会发展起来,现在每个月都要赔好几万块钱运转费用。竟然要花钱请这种东西来转运,就为了做一番事业给我丈夫看。田七,你说我这个女人是不是很可笑?” 我连忙从床上坐起。认真地回答她:“千万别这么说,你的努力和做事认真让我特别佩服,说实话,极少有人能像你这样,连很多男人都不如你。”秦媛笑着拉开皮包,取出一叠还捆着银行封条纸的人民币放在床上。我把佛牌的开物经咒用法教给她,又聊了一会儿天。秦媛就离开了宾馆。临走的时候。她可能是想表示一下感谢,又想不出太合适的方式,犹豫半天只能伸出手,像谈客户似的握个手就算了。可我很不满意,说咱们是朋友,不要握手。她问那要什么,我硬和她来了个拥抱,她很无奈地接受了。 晚上我因为高兴而睡不着,这块四耳桃花眼是正阴牌,一笔生意赚足六千块不说,又吃大餐又游珠江,还和漂亮的女网友加深感情,多么好的事。同时,这也是我和老谢合作中为数不多的、没被他坑过的生意之一。 第二天,我又到秦媛的公司小坐,因为行业敏感,最怕泄露客户资料和挖墙角,所以代孕公司的员工基本都是老板的亲戚。秦媛公司也不例外,副总和几大业务经理都是妹妹、妹夫、表哥和嫂子之类的人,大家忙忙碌碌地来回穿梭,秦媛也忙得顾不上和我说话。两名长相漂亮、身材高挑的女孩正和业务经理聊天,两女孩打扮时尚性感,挎着lv包,手里拿着最新款的韩国水货手机。 秦媛告诉我说那是新客户,广州某大学的大四学生,缺钱了想来捐卵。我不由得感叹有些女大学生怎么看上去就跟坐台小姐似的。又在公司坐了一会儿,我心想既然事已办完,还是别给她添乱了,就辞别了秦媛,在附近代售点订了回沈阳的机票,当晚就离开广州回家。 到了沈阳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我没急着回家,而是先从机场乘出租车来到佛牌店。店门仍然锁着,玻璃上全是灰。隔壁的美术社还亮着灯,老板出来倒水,看到我之后很惊讶,连忙让我进去坐。聊天中得知,佛牌店关门后的半个月内,仍然来过两拨人,看到大门锁着,就把拉门里的玻璃砸了,但最近一个多月都没再来过。 我叹了口气,离开美术社回到家,躺在床上心里这个气,佛牌店开不成,房子还无法出租,万一再被二宝那伙人找麻烦呢?只能干闲着。一想起老谢就来气,虽然这笔生意净赚六千块,但我的损失仍然不止这些钱。按这么算,怎么也得让老谢给我低价供货七八笔生意才能勾回来。 在家里呆了几天,见了几个老同学。那个我佛牌生涯中卖出第一条佛牌的顾客吕雯也在场,她明显对我有些忌讳,也不怎么和我说话。这也难怪,我总共就卖给同学三条佛牌,除了吕雯就是明哥和老乔,吕雯现在还平安,而另两人的下场都很惨。聊天时一名老同学说下周同学聚会,问我去不去,我连忙找借口说要去马来西亚办事,给推掉了。 转眼过了半个多月,我已经再次回到泰国,在芭堤雅去寺庙请了一批崇迪、掩面之类的正牌。请牌过程中手机响了,是秦媛发来的qq信息,说她在公司和客户谈事,客户总是不相信我们公司,拿不定主意,正在会议室外面打电话。她心里紧张,就给我发信息放松一下。 我问她什么业务这么紧张,她回答:“是个大生意,用剔除dna的方式保生男孩,收费一百万,要是谈成,我能有一半的利润。”我顿时傻了,一百万的生意就能赚五十万?好家伙,这比抢银行来得快。 就回复说:“放心吧,你现在有四耳桃花眼呢。”秦媛说,这个客户不太相信我们公司,基本是没戏了。佛牌那东西要是真神奇,就不用努力做生意。 从寺庙回到表哥家,进门刚躺在床上休息不到十分钟,手机就响了,是秦媛打来的,她语气非常兴奋,上来就说:“谈成了,我真谈成了!” 仔细一问才知道,那位客户不知道怎么忽然改变了主意,决定和她签合同,做这个保生男孩的项目。双方刚从银行出来,一百万的保证金客户也存完了。我真心替她感到高兴,秦媛让我有空去广州找她,她要好好招待我。我说:“最近生意比较忙,下个月我肯定去看你。” 聊了几句,秦媛忽然问我要地址,说想送我一些湖北老家的土特产表表心意。我心想土特产无非就是腊肠笋干之类,道了几句谢后,就把地址给她了。 过了八九天,表哥来叫我下楼吃饭,顺便给我一个从广州寄来的ups包裹,说是刚到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精致的小硬盒,正面烫着欧米茄手表的英文标志。我心跳加快,心想这是什么湖北土特产?连忙打开看,果然,是一块崭新的瑞士欧米茄手表。 我当时就傻了,激动得手直发抖,拿起手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但配件齐全,还有吊牌和发票,甚至pos签购单也有,上面写得很清楚,是在广州某国际钟表店以人民币一万八千多元的价格购得。 表哥凑过来拿起手表,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眼前一亮:“欧米茄007海马?不错嘛,跟皮尔斯布鲁斯南同款。这么舍得,给自己买这么贵的手表?最近赚大钱了吗?” “这是客户送的!”我得意地说。表哥非常惊讶,不明白什么客户会这么大方,我把经过一说,他特别佩服我。 晚饭后我给秦媛去电话表示谢意,她只淡淡地笑着说:“这是应该的,因为我谈成了根本不可能谈成的生意,我相信这是那条佛牌的力量。” 第134章:两千块钱的降头 这个事让我激动了很久,从那以后,我成天戴着那块欧米茄007海马手表,凡是懂表和爱表的人,都会把目光投在我的手腕上,这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我甚至把手表的一些图片发在淘宝店首页上。注明是广州某女老板从我处请到佛牌后生意兴隆,于是赠送名贵手表以示感谢,用来拉拢人气,吸引眼球。 晚上躺在床上,我回想起在宾馆抱秦媛的情景,那感觉很难忘。又想起那天晚上游珠江的时候,我们聊起各自的爱好,我随口说过我喜欢的东西一是电子产品,二是手表。以前买过一块欧米茄007海马,可惜后来被贼偷了。秦媛是有心人,明显是记下来了。按理说,就算客户因佛牌而生意大发,也不用送礼物。就算送,几百上千块的足够。完全没必要送这么贵重的手表。秦媛是生意人,又不是善财童子,这道理她肯定比我懂。 由此可以看出,秦媛对我已经不是只当成客户,而是好朋友,似乎还带着那么一点点暧昧关系。我心里很高兴,同时也对能拥有秦媛这样的异性好友而得意,她是成熟女性,稳重有能力,和我以前泡过的那些留学女生、打工妇女完全不同。 第二天,我给老谢打电话,把他约出来。在某餐厅吃了顿饭。老谢有些心虚。不知道我为什么请他吃饭。这是我们认识两年来的头一次。我掏出十张千元泰铢的钞票放在桌上,说:“拿着吧,这算是给你的赚头,别到时候四处说我拿货不让你赚钱。”上亚双弟。 老谢傻了眼,硬是没敢接这个钱。我笑了:“你那块四耳桃花眼的正阴牌效果不错,客户还送了我小礼物。我这人讲良心,不会让你做赔钱生意,这一万泰铢算是给你的提成吧。”一听这话,老谢顿时笑了,连忙把钱收起来,顺便问我客户送了什么礼物。 我竖起手腕,把手表亮给他看,老谢随口夸了几句:“手表真漂亮,你的客户很大方啊。”这时服务生上了一盘菜,老谢连忙开吃。我心里很失望,这家伙根本不懂手表,我的显摆行为纯粹是冲瞎子抛媚眼--白费劲。 有人可能会问,这个故事是正面典型吧?当然不是,否则也不会写出来。至于出了什么事,等说完下面这个故事,就会讲到。 那几天,我因为参加一个表弟的婚礼而回到沈阳,晚上我正在网上聊天,有个女人加我的qq和我说话,我看了看这个qq的资料,居然全是空白,除了年龄二十七岁、性别女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空间里也光秃秃的,没照片没日志,很明显,这是个刚刚申请的qq号码。 这姑娘问我:“田老师你好,请问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倒霉的佛牌?” 说实话,两年多的佛牌生涯,叫我田哥的有,叫田先生、田老板、田老弟的也有,但叫田老师的还是首次,听了心里很舒服。开始我还以为她打错字了,就问你是不是要能让人不倒霉、永远顺顺利利的佛牌。 她回答:“不是,我就要能让别人倒霉的东西,具体我也说不好,但不能把人整死,或者弄残废了,就是倒霉就行。”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姑娘挺有礼貌,怎么心却这么狠,就问你要整的人是谁,什么理由。 她说事情比较复杂,几句说不清,只问我到底有没有这类的东西。我让她给我打电话聊,她却支支唔唔不肯,说电话没电了,一会儿又改口说是欠费了。我心里明白,很多客户请牌目的不纯,或者不希望暴露自己的隐私,这类客户也不少,连他们的收货地址都只是小卖店或饭店代收。就像这个姑娘,姓名不肯说,请牌的目的也不愿多讲,估计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情。 我说:“那你可以打开qq的语音功能和我详细说一下。”她竟然也不肯,说网络信号不好,语音的时候很卡。我无奈地说要是不具体了解,就没法向你提供所要的东西。她说那我就再去别家看看。 有生意送上门,怎么也没有让它飞走的道理,于是我连忙说:“那你告诉我,想让你整的人倒霉到什么程度,我再帮你找佛牌或阴物,这总行了吧?” 她回复:“我只是想让某个我讨厌的人经常倒霉,事事不顺,越惨越好。但还是那句话,不能把对方弄死弄残,有办法吗?”她在文字中特意隐去了“他”或“她”的字样,明显是不想让我过多地知道情况,连她要整的人是男是女,也不想让我知道。 我想了想,说:“办法肯定有,泰国佛牌和阴物什么效果都有,那些用阴料制成的东西,放在你要整的人身上或随身物品中,她就会被阴气所侵扰,运势降低,体质变差,经常走神,说话办事还会跟正常人反着来,当然就要倒霉了。这其实和下降头的道理差不多,只是没有降头那么严重。” 她特别高兴,回复说:“真的吗?什么叫下降头,我不懂。另外那这种东西要多少钱,我不太了解,是公司群里有同事说半年前从一家淘宝店里买过什么符管,能转财运的,还说效果不错。我把他提到的那个店名在淘宝网里搜,就找到了您的qq号。” 我问她,能承受什么样的价位,她说最好不要超过两千块钱。我心想,这价想请正牌还差不多,阴物可够呛,就说能不能把预算提高一点儿,这价钱比较紧张。她说:“我只是个上班族,工资也不高,能出两千块钱已经是最多,还得留生活费呢。” 那时候的qq都有一种叫显ip的插件,可以看出这个qq号码在哪个城市甚至哪个网吧上网。我的qq就有这插件,一看是在北京,就随口问你是北漂吧,她很警觉,说你怎么知道的,我并没告诉过你我在北京上班。 我把那个显ip的插件截图给她看,她没说什么。我看她这么警惕,也不好多问,就让她等消息。 回头给方刚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方刚直嘬牙花:“一万泰铢就想下降头?这个客户也太穷了吧,让我去哪里找!” 我说:“不是下降头,而是弄个阴物,能影响人运势的东西就行。”方刚显然不太愿意接这种活,就随口说有空再帮我找,把电话挂断了。我对方刚很了解,这老哥接活既贪财又挑剔,客户太穷的不愿接,人品太烂也不行。想起老谢之前说过的话,他曾经答应以成本价给我供两次货,去掉上次给秦媛的那块四耳桃花眼,还有一次。于是我给老谢打去电话,问有没有这类东西。 老谢笑着问:“方刚怎么不接这么简单的活?” “这很简单吗?”我反问。 老谢说:“田老弟,这种生意在我看来最简单不过了,黑衣阿赞那边什么阴物都有,根本不用特意制成佛牌,也不用加持,就把那些阴物多找几样厉害的,凑在一起放在佛牌外壳里,不就成了吗?” 我很意外,说这能管用吗,没法相没加持,没入灵也没心咒,那能算什么东西?四不像还差不多。老谢笑了:“田老弟,这你就不懂了。法相其实只是个外形,和功能根本就没太大关系。加持是为了注入阿赞的法力,让阴物起到正面效果,要是没有加持,那阴物就只能让人倒霉了。而心咒是专门为入灵的东西准备的,为了和阴灵开始达成一种契约。而你这个客户就想让别人倒霉,有几样阴物加在一起能影响人的运势和身体,又不会出什么大漏子,这就足够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135章:阴物大全 这话让我茅塞顿开,心想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当然,找我整人的客户也不多,就算整也是往严重了整,那就必须用到下降头了。于是我问他要怎么操作,老谢说:“我上次说了。会帮你成本价弄两次货。这个活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来搞,价钱方面都好办,你就给我个辛苦费,五千泰铢,咱俩各赚一半,行吧?” 我当然说行,于是马上在qq上通知那女孩说东西已经开始制作,让她在淘宝上尽快下单。那女孩倒是很痛快,当天就拍下了我特意建立的宝贝链接,付了款。老谢要我了解对方的性别、年龄和婚姻情况,以什么形式制作这个阴物。 把问题转交给那女孩,她不太情愿。但还是说了,称她想整的那个人是女的。大约二十六岁,未婚。我再问她想以什么形式制作这个阴物,因为是要放在那女孩的身边,要么天天佩带,要么放在床下枕下,至少也得当成饰物吊坠之类的,离得太远就没效果了。 女孩想了想,说:“我和她只是同事,不太熟,最好是个不太大的东西,我尽量想办法偷偷放在她的皮包夹层里,行吗?有个皮包她特别喜欢。是从韩国带回来的。几乎成天都拿。”我说没问题。于是用短信通知老谢,说款已经到位,再把情况一说,顺便问他:“要对方的性别、年龄和婚姻状况,有什么用?”上以木圾。 老谢回复:“如果是女性,就尽量找和男性阴灵有关的阴物,未婚的就找年轻阴灵。”我表示受教,心想真是行行出状元,活到老学到老。 过了两三天,我正在家里吃饭,老谢给我发来两条彩信,是两张照片,一张是个外形普通的金属圆牌,和一元硬币差不多大,银白色带花纹,还挺好看;另一张是圆牌打开后的图片,里面乱七八糟塞了不少东西,我把图片传到电脑上,放大十几倍,愣是没看明白。 给老谢打电话问,他笑呵呵地说:“这里有不少阴料呢,都是我从阿赞师父徒弟手里精心挑出来的。有坟场土、一小段棺材钉、裹尸布碎片、死胎尸油、横死男子头发,还有--” 我把他的话打断,光听这些东西就已经足够,这两年多成天接触这些东西,实在是不想在吃饭的时候听到它们的名字,再听就得吐。 老谢让我提供客户的地址,说可以免费帮我邮给客户,不用我操心。我拒绝了,心想这老狐狸又犯了老毛病,想抢我的客户资料,没门。不到十天,我收到了老谢发给我的国际快递,他还真鬼,为了避免海关安检出问题,他把那块圆牌挂在一尊四面佛的脖子上当坠子,总共有四条坠子,三金一银,那块银色的就是。 在qq上,我给那女孩留言,让她把地址给我好发货。女孩提供的地址是北京石景山区的一家超市,收货人姓名也是个男人的名字,电话也是座机,应该都是超市老板或店员的。看来这女孩十分谨慎,已经事先和超市打好了招呼。我心想,这么谨慎,说明心中有鬼,看来这女孩和她要整的那个人,矛盾绝不普通。 为了加强对方的信任度,我经常会把从泰国收到的包裹拆开验货之后,再用原包装寄给客户。故意把泰国的国际快递单留着,但把发件地址和电话、发件人这些信息用黑色记号笔涂掉。包裹的背面再贴上新单子。很多客户收到包裹后,一看上面还有从泰国发来的外文快递单,就更相信了。 两天后女孩收到货,问我这个银色牌子怎么会是阴物。我把老谢发我的那张打开的图片传给她,说:“阴物就在里面装着呢。” 女孩问:“都是些什么阴物?”我说你真想知道,但要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说我没打招呼。女孩有些退缩,但好奇是人的天性,她还是问了。我一个个把阴物的名字用qq发给她,每发一个,她就打了个惊恐的表情,当我发到“横死男子头发”的时候,她没回复我。过了好几分钟才打字,说不要再说了,刚才她去卫生间吐了。 我心里这个高兴,心想让你那么谨慎,像小偷似的,这回也整整你。 约莫过了六七天,那女孩才和我反馈,说机会真难找,因为中午大家出去吃饭的时候,那女孩也会把皮包带上。今天中午那女孩下楼忘带皮包,就放在工位上。她迅速把那块银牌子悄悄放在皮包的一个隐蔽夹层里。刚放好没几分钟,那女孩就又返回来取包了,可能是刚发现没带钱。 “这就行了,你可以放心了。”我回答。 女孩问:“真的有效果吗?如果没有,是不是得给我退钱?” 我说:“我在淘宝店上的声明,你看了吧。”女孩说看了,我说:“那就不应该有这个问题。首先泰国佛牌不像别的商品,它很特殊,效果也因人而异。再者,就说你这个情况,被你整的人就算有了倒霉事,也不见得让人知道,比如她丢了几千块钱,但不会四处宣传,你能说阴牌没效果吗?” 女孩回复:“你说的也有道理,算了,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事,要不是同事推荐说你这的东西灵验,是从泰国来的,我也不会找你。” 这桩生意不大,利润只有一千块钱,但好在省心省事,老谢已经帮我搞定一切,那女孩对我严格保密,不管今后是灵验还是有意外,她都不会找到我,没什么后顾之忧。 在这段时间内,我连续接到几个客户在qq上的询问,这几个客户都显示是北京的,但看资料又都是外省人。其中有一个客户的qq资料写着“xxx科技公司”的名字,下面还配有地址,是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xxx号,而另一个客户的资料中虽然没有地址,却有相同的公司名称。我很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后来问了原因才知道,这几人都说公司有同事从我手里请过一条转运符管,说效果不错,就在qq群里说了一下,还提到了我淘宝店的店名。于是他们在淘宝网上搜到我的店,找到了我的qq号码。可能那同事还不知道,他其实为我做了个免费的广告。虽然这几个人最后没下单,但广告效应还是起到了。同时我也有疑惑,为什么他们都是从公司qq群里看到的信息,还都说是同事从我这里请过转运符管?之前那个买阴物整人的女孩也是这么说的。 过了大概有半个月,我正在超市买东西,手机qq又响起,看了看屏幕,又是个女孩的qq加我。头像又漂亮又萌,跟韩国女明星似的。为了知已知彼,我看了她的qq空间、历史签名档和相册,晒了很多照片,真是又漂亮皮肤又白,还有一组在海边和很多男女的自拍照,她穿着低胸的连身泳装,胸部真叫一个喷血,可惜就是个子太矮,估计也就一米五五左右。 除了自己的照片,还有大量韩国电视剧的剧照和韩国男星,全都是帅哥。而qq日志转的大多数也都得韩国有关,什么韩国电视剧、韩星动态、去韩国旅游哪里玩、韩国美食等等。很明显,这是个非常哈韩的女孩。 她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卖泰国佛牌的田七,我说是,有什么要求?她马上要我的手机号,说有急事找我。 漂亮妞要手机号,没有不给的道理,我就给了她。不多时电话打进来,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似乎喉咙生了病,不停地咳嗽和清嗓子,还有点儿沙哑,就算这样,声音仍然很甜很性感,听得我浑身发麻。我心想,这就是嗓子没问题,那声音得多性感,还不让人骨头都酥了。 第136章:十九灵坤平 但这女孩似乎脾气不太好,问:“怎么这么吵,我什么也听不清啊,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我连忙说超市里人多,能不能等二十分钟,我结了账出去给你回电。女孩不高兴地说:“那你别忘了。”电话挂断。我心想急着去投胎还是怎么的,这么大火气。 等出了超市,因为拎的东西太多,打车又不容易,我就把这事就给忘了。在车上,女孩又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你这人怎么不守时呢?说二十分钟后给我回电话,我这都等你五十多分钟了!” 我连忙解释:“真不好意思,拿的东西太多,打车又打不到,就给忘了,你现在说吧。” 女孩哼了声,又咳嗽起来:“我最近嗓子不舒服。说话费劲,你能不能让我少说点儿话?”我说没问题。那你发短信或者给我qq留言都行。女孩说:“我要说的太多,打字几百字也说不完,你想把我累死啊?” 我无奈了,说那怎么办,女孩说:“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你是做生意的,顾客的问题得你来解决,怎么反问起我来了呢?” 这可把我给难住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更好的方案来,只好说那等你嗓子什么时候好了再说吧。女孩说:“我这嗓子都闹快两个月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能好,哎呀太难受了,不和你说了。真费劲!” 电话挂断。我的愣劲还没过去。心想这女孩什么毛病?可又一想,她生病近两个月,对漂亮女孩来说,嗓子疼说不出话,是多么地痛苦,看在她长得漂亮的份上,心情不好也可以理解了。 到了晚上,她又给我打电话,说刚喝了一瓶止咳糖浆,嗓子好多了,现在给我说。我连忙说:“那你赶紧趁好的时候说详细点儿,到底什么事?” 女孩说:“我有个同事说在你手里买过一条什么符咒管,能转财运的。这家伙是福建安溪人,兼职开淘宝店卖茶叶,你也知道网上的茶农到处都是,生意都一般。可自从在你这里买了那根金属管,那同事的订单居然多了,前几天还有个公司团购的批单,我也是服了。泰国的佛牌都这么灵吗?” 我笑着说:“也不一定,佛牌是要结合自身福报的。” 女孩问:“那要是最近很倒霉,有没有佛牌能让人走运的?” “那要看具体情况了,怎么个倒霉法?”我问她。 女孩说:“我这两个月也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倒霉。天天嗓子疼,好几个月也不好,去韩国旅游丢钱包,下楼梯把脚扭伤,公司发工资,财务偏偏把我的银行卡号给弄错了。我是月光族,欠了信用卡没还清,这下光滞纳金就好几百。找东西说死也找不到,后来发现就放在面前。吃个汉堡能吃出碎玻璃,晚上睡觉老梦见一个又脏又臭的乞丐想非礼我。最可气的是,处了半年多的男朋友突然要和我分手,以前我们感情可好了!” 一听女孩这么说,我差点没乐出声来,心想人要是倒霉,那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我问女孩叫什么名字,她没好气地说:“我叫什么和这事有关系吗?”我说当然没关系,只是总得有个称呼吧,女孩说她姓周,也说了全名,但为保护当事人隐私,就称她为小周。 小周说:“开始我以为这么倒霉是巧合,后来和朋友去白云观玩,有个老道死盯着我看,非说我身上有东西。我问是什么,他说反正是不干净的东西,问我最近有没有异常现象,比如不舒服、做噩梦或者总倒霉之类的。把我给吓着了,就问那个老道得怎么办,他说可以在观里做一场法事祛祛,花个万八千块钱就行。我那个朋友把我拽走了,说是骗子,让我别信。可我自己心里明白,我从小到大没这么倒霉过,只是那些事都没和别人说过。” 听到这里,我暗想,难道北京那些个道观里的道士们,真有些能看穿阴阳的本事?我还以为全是骗子呢。就说:“泰国佛牌里有很多能让人转运的东西,比如你说的那根金属管,那不叫符咒管,就是符管,能起到辟邪的作用。还有著名的掩面佛,也能防小人和避灾祸--”我的话还没说完,小周立刻打断:“对对对,我就是想避灾祸,今年又不是本命年,我怎么这么倒霉呢?” 我问她想要什么价位的,小周问一千块钱以内行不行,我笑了:“美女,你这两个月倒霉的损失,总共怎么也有上万吧,花一千块就能解决,那我们这些做佛牌生意的都得饿死。” 小周很不高兴:“这是什么话?嫌我穷出不起钱?我就是随便问问,用你笑话我吗?”我连忙道歉,说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以为她最多只能出一千。顺便告诉她,像掩面之类的正牌一两千能请到,但效果并没有那么快,要是想强效转运,怎么也得来一条正阴牌。小周不明白,让我给她讲解。我只好又用十分钟的时间给她讲了什么叫正牌、阴牌,阴牌中又分正阴牌和邪阴牌。 “哦,原来泰国佛牌还有这么多说道呢!”小周笑着回答。这是我头一次听到她笑,声音更加甜美。 我听得浑身舒服,就顺嘴说:“美女,我看过你qq空间的照片,你穿低胸泳装真性感啊。” 没想到这句话惹了大祸,我似乎能看到话筒那一端小周眼中喷出来的怒火:“你有病吧?我性不性感、穿低胸和你有关系吗?我告诉你,给你打电话就是谈泰国佛牌的事,别的事少跟我扯!” 这话也把我惹急了,连忙辩解说只是一句夸奖,何必这么大火气?不辩解还好,这让小周更生气,从头到脚把我训得体无完肤。大概训了我有十分钟,我已经解释得嗓子眼冒烟,心想你刚喝完止咳糖浆没事,一会儿就得该我喝了。我实在受不,只好连“喂”几句,假装信号不好,把电话给挂了。 我马上去喝水,长吁了口气,几分钟后小周发短信给我:“你不用装信号不好,这个事明天再和你算。你把有用的佛牌图片发我几张,再配上价格,别太贵,介绍越详细越好,但有一点,不许蒙我,我听说有假的佛牌,你敢骗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连忙回复没问题,心想只要不和你通电话,怎么都行。 按理说,这种臭脾气的客户完全可以不接,但方刚那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只要有钱赚,别和客户过不去。于是当晚我先发短信给老谢,问他还能不能以批发价给我供牌,又把要求发给方刚,让他按照一万到一万五泰铢左右的价格找个能转运、避祸躲小人的阴牌。 老谢回信的速度永远比方刚快,他打电话给我,说:“田老弟啊,你天天吃肉,也得让我喝口肉汤吧!前两次给你供的货都是成本价,我根本不赚钱,现在总要让我赚点生活费是不是?说说你的要求吧,我给你打七折,怎么样?” 我觉得也不错,就把情况和老谢说了,让他尽快回复。 第二天,老谢的彩信先发到,是三条阴牌,有红眼拍婴、全身派烫和一条阿赞塔大师的偏财宾灵。价格分别是一万二、一万和一万五千泰铢。这个阿赞塔我很了解,他师父是泰北著名的降头师,阿赞塔的宾灵牌很有名,不光是人骨,还有猫骨、狗骨和猴骨都能入牌,效果很好。可一万五千泰铢合三千人民币,估计也是小周能出的最多价钱,那我就没赚头了。 我催方刚报价,半小时后他也给我发了两张图,内容很简单,一根避祸黑符管,另一条是阿赞并的“19灵”坤平牌,报价分别为七千泰铢和一万七千泰铢。上以木弟。 之所以叫“19灵”牌,是因为阿赞师父总共在佛牌内入了十九名阴灵。方刚在彩信图片下面配有文字介绍,一看介绍,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137章:小周 这十九名阴灵分别是:五名葛凉人、五名大学生(在1976年泰国民主斗争中被警察枪杀)、两名难府苦行僧、一名活到百岁以上的老人、三名因车祸而死的泰北皇室成员(皇室近亲,泰国王亲侄女素丽亚帕和父母,传闻其实是被谋杀)、三名乱葬岗中的无名死者。 在这些阴灵中,葛凉人是最可怜的,这是一批居住在泰国和缅甸边境的少数民族,人数只有数万。地位极低。两个国家都不承认他们的民族,生出来就是给政府做苦工的命。干得好没奖励,干不好和岁数大了,直接杀死喂狗。 泰国佛牌有很多讲究,做佛牌生意久了,看到限量版、大师版和稀少的佛牌,连自己都有想收藏的冲动。看到这条19灵的坤平牌,我特别喜欢,合三千五人民币左右的价格,其实真不贵。上以斤扛。 阿赞并是专门制造坤平佛牌的大师,每批牌中入的阴灵数量都不同,越多当然就越贵,因为要去特殊的地点将那些阴灵加持到佛牌中。很麻烦。比如要去泰缅边境的乱葬岗中感应葛凉人阴灵,还要躲避军人的子弹。 阿赞并的坤平有9灵的。有19灵和27灵,最多的是59灵,但我没见到过。所以这条19灵虽然厉害,但从不到两万泰铢的价格来看,还不是最好的坤平。最好的那种,不光入有五六十个阴灵,牌身还是采用民主斗争中死亡大学生领袖的头盖骨或者大腿骨制成,那种效力更强,当然也更贵。 阿赞并是大寺庙黄袍龙婆还俗之后的称呼,制作出来的都是正阴牌,没有副作用。我心想,要是能让小周接受这条阴牌。那效果肯定没得说。但我至少要加到六千块钱才值得一卖。不知道她会不会嫌贵。 我想了很久,得拿出一个最合适的销售策略才行,后来决定,把老谢那条红眼拍婴和方刚的19灵坤平的图片发给小周,分别报价人民币四千元和六千元,发给了小周,再把详细介绍也配成文字给她。 半小时后,小周回电话给我,语气有点害怕:“那条六千块钱的佛牌,看文字介绍的时候,为什么我有一种浑身发麻的感觉?看别的就没有,这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中邪了?” 我笑着说:“这是正常的,不光你,我也一样,这就是泰国佛牌和古曼童为什么会灵验的原因之一。世间万物都有磁场,不止是接触和近距离才能感受得到,声音、形状和颜色通过固定的排列方式也会辐射出特定磁场,比如某段文字、某种语言,这也就是为什么写在纸上的符咒和经文能驱邪的道理。” 这些话把小周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说:“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的三观都被你给颠覆了!可价钱太贵,六千块钱,我两个月的工资呢。” 我说:“这条坤平牌是限量版,特别珍贵,也就我能拿到货,不信你去淘宝上随便搜,保证没有几家。而且它又不是一次性的,能陪伴你很久,以后你就算不用改运,也想保个平安、旺个事业啥的吧?” 小周想了想,说:“要不这样,你来北京一趟,我们见面交易,我要当面看到这条佛牌。另外你最好把那个三千块钱的什么符管也带来,让我选择一种。反正火车票也不贵,来回不到两百块钱,你就当少赚两百,顺便还能请美女吃饭,多好。” “这不太好吧,去北京来回火车票是没多少钱,可我坐火车来回得十几个小时,时间也是金钱啊!”我心想大老远去北京就为请你这个美女吃饭,我咋那么贱呢。要不是因为她确实是美女,我语气早就不客气了。小周说:“随便你,反正淘宝交易这么贵的东西我不放心,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晚上睡不着,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去趟北京。虽然小周漂亮又性感,但人家肯定看不上我这种,起码也得是又高又帅的男人,我显然没什么希望。但要是不去,这个钱就赚不着。我想了想,火车要六七多小时,搞不好得在北京过夜,再花宾馆钱又更不划算了,我翻了翻电话本,有个单身的高中同学在北京打工,据说是住在公司分的宿舍里。我给他打电话,说过几天去北京办事,顺便看看他,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那同学虽然和我关系不是特别铁,但毕竟有同学交情在,很痛快地说没问题,一晚怎么都好说。这就没什么顾虑了,我告诉小周,等货从泰国发到我这里,就出发去北京,让她先把地址给我。小周用短信将公司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一看地址是“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xxx号,北京xxx科技公司”。这不是前几天咨询过我的那几个北京网友的公司吗? 这时我才想起来,小周和我说过,她也是从公司qq群里看到同事在我店里请过转运符管,才知道的我的店铺名称,原来还是广告效应。 正在我高兴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一个事:之前从我手里买阴物要整人的那无名女孩,也是从公司qq群里看到的消息。难道从我这里买阴物的无名女孩居然是小周的同事?两人之间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但那女孩买阴物是要让某女倒霉,而现在小周的倒霉现象又很吻合,这说明小周极有可能就是无名女孩要整的对象。 会有这么巧吗?仔细一想也不算巧合,小周那个兼职卖茶叶的同事在公司qq群里发过我的淘宝店名,不然也不会有几个人同时都来咨询。当时小周没兴趣,但无名女孩就找到了我。后来小周开始倒霉,这才想起qq群这个事来,于是就从聊天记录中找到我的店铺。而且之前那女孩还说过,可以说把阴物藏在对方皮包的夹层里,还说那女孩的皮包是从韩国带来的,特别喜欢,天天带着,而这个小周就是哈韩族。 当然,这还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我又想,如果小周真是那个无名女同事要整的对象,那我要是趁机把小周皮包中的阴物取出来,她不就好了吗?佛牌也不用卖给她,随便弄个装饰品给她就行。后来一想不行,要是被人发现是假牌,我的生意就砸了,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边我分头联系方刚和老谢,问能不能先发货给我,这个客户比较挑剔,要先货后款,要是生意不成,我负责再寄回泰国。两人都同意了,于是我让他们赶紧发货。 不到半个月,两个国际快递陆续收到,我订了去北京的火车票,次日早早出发,下午来到北京站。出站时发现似乎刚下完大雨,地面积得到处都是水。转地铁再倒公交车,我来到小周公司所在的大厦。 她在走廊里和我见了面,本人比照片更漂亮,她嗓子可能又发炎了,说话也有些嘶哑,特地嘱咐我,五点半下班,还没到时间,让我先去她公司里找个空座坐一会儿,但不要主动和人说是卖佛牌的,也没人会问你,等下班后出去吃饭时再细聊,我连连点头。 进了小周公司,我心想,如果那个无名女孩也在这家公司,虽然我不认识她,但她肯定认识我,因为我的qq空间里有很多照片。进了小周公司,我就开始留意,哪个女职员在看到我的时候神情不自然。 这家公司不算小,敞开式的办公区域足有四五十人坐在工位上。每个人都在忙碌,也看不到脸。我就随便找了个空座,坐下玩手机。几分钟后小周从外面进来,气鼓鼓地站在离我大约七八米远的一个工位前用手机打电话,声音特别大:“喂,是xx快递吗?你们怎么回事,又没把快递给我送来?” 第138章:臭脾气 公司原本比较安静,就算有说话的也是压低声音交谈,而小周的嗓子虽然发了炎,但那高八度的音量在办公区域里显得十分突兀和刺耳。开始我以为有什么严重的大事,可越听越不对劲,无非就是有个快递没给小周打电话。而是放在楼下的前台。 小周说:“就算我不在公司,你们也不能把快递放在大厦一楼前台就走吧,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昨天就能查到了,为什么昨天不给我送来?什么下大雨路滑,那都是借口,路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花了快递费,就是下水果刀,你们也得按时送……什么?我是不急着用,但这个快件和我急不急用没关系,这是工作态度问题,知道吗?” 公司里很多人都伸长脖子朝小周的方向看去,表情各异。有疑惑,有惊讶。有微笑,有厌恶,有无奈,也有幸灾乐祸的。在我的座位对面坐着两人,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有机玻璃板,但他俩的交谈仍然让我听得很清楚。这两人并没有避讳我,可能觉得我是新来的,我努力竖起耳朵偷听,那两人说道: “得,又开始骂人了,这次你猜有多长时间?” “二十分钟。” “绝对不止,我说半小时。赌一百块钱的。” “我可不跟你赌。万一有呢。不过我也是服了。她那嗓子都发炎两个多月了,这样都不能阻止她骂人,而且还骂得这么起劲。” “也许这就叫毅力吧。” 听着两人的议论,我也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半多。就这样,小周一直在电话里痛斥对方,十几分钟过去了,丝毫没有停的意思,而内容没什么新意,翻来覆去都是那点儿事:“我都说过了,我不急用这个件,但你们不能随便扔个地方就走。这次只是一双拖鞋,下次要是寄钻戒,你们随便扔哪儿,被别人给冒领走了,几万块你们能赔吗?什么,谁说钻戒不能寄快递,我上次还寄过金项链呢……” 我一边听着,一边奇怪这个小周看起来漂亮娇小,为什么脾气这么臭,骂起人来简直要人老命。说实话连我都坐不住了,虽然没人知道我和小周认识,但下意识地觉得尴尬,真想走过去把她的嘴堵上。公司里偶尔有人进出,或接水或上厕所,都是边走边转头看着小周,脸上露出微笑,像看戏似的。 这时有个女孩从我身边走过,手里拿着水杯,应该是去饮水机处接水喝。她已经走出几米,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在看清楚我面貌的时候,那女孩表情有异,眼睛里有几分疑惑的神色,我抬头看着她,她连忙转身出去。我心想,难道无名女孩就是她? 那边小周持续骂了半个小时,有几名公司女同事边吃薯片边笑着听她骂,似乎在看电影下饭。直到小周的声音忽然停住,她看了看手机,不再骂人,此时已经是五点十五分了。我终于松了口气。我对面那人低声说:“幸亏没和你赌,不然又得输一百。” 旁边那人低声回答:“你知道为什么她不骂了吗?因为手机没电了。”果然,小周找来充电器给手机充电,拿起一瓶止咳糖浆喝起来。 过了几分钟,一名年轻男孩手里拿着文件来到小周面前,交谈了几句,小周生气地说:“这个表格的格式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不能用细线,要用粗线!”上土丸弟。 那男孩看上去最多二十二三岁,心虚地说:“就这一个表格忘了加粗,别的都是粗线,行不行?” “当然不行,你说行就行,你是老板啊?”小周不客气地说,“你这么做表格,万一打印出来看不清,老板扣我工资,你能赔给我吗……”那男孩不敢反驳,只好站着让小周训斥,表情很痛苦。 我对面那人又低声笑起来:“又轮到小马倒霉了。” 他旁边的那人说:“还好五点半下班,她最多也就是骂个十五分钟。” 之前那人说:“石经理真是,也不去管管手下的兵。隔三岔五来这么一场骂戏,实在是看烦了。” 果然,小周训那男孩直到五点半,公司里的人纷纷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小周终于放过了那男孩,男孩像逃难似的回到座位,我也赶紧走出公司,到走廊里等着。小周出来后,我俩下楼出了大厦,在附近的一家烤鸭店吃饭。 刚领教过小周的脾气,我在面对她的时候也很不自然,生怕什么话没说对,惹得她再骂我一通。我拿出那两条佛牌给她看,再加上讲解,小周两只手分别拿着方刚的红眼拍婴,和老谢的19灵坤平,似乎得了选择恐惧症,怎么也拿不定主意。看了半天,她问我这条19灵坤平除了消灾避祸,还有什么功能。 我说还有转运、旺事业、增加人缘、旺桃花……刚说到这里,小周兴奋地说:“还能增人缘和旺桃花?太好了,那样我就能去三里屯认识韩国帅哥,成功嫁到韩国了!”我不屑地笑着说韩国有什么好的,她说:“你难道不看韩剧吗,韩国到处都是俊男美女,还有美食和风景,韩国的每个城市、每条街道都像电视剧的镜头一样,特别有感觉!” 我无语,心想韩剧的力量还真大,把中国女孩迷得都魔怔了。这时,我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打开看,是个陌生手机号码,内容是:“她怎么知道是我干的?” 我抬眼看看小周,她还在纠结哪条佛牌的问题。我心里越来越明白,但仍然装糊涂:“不明白你的意思,发错人了吧?” 那号码回复:“你不傻,应该知道我是谁。小周就是我买阴物要整的那个人,请你不要帮她。” 我心里暗笑,回复:“她不知道是你干的,是你同事在qq群里发的广告。我是生意人,有钱不可能不赚,对不起。” 那号码回复:“我给你一千块钱。” 我说:“我能赚三千。” 那号码回复:“我给你两千。”这时小周问我,那条19灵的坤平牌最低多少钱,行的话她就要这个,我说我还搭了路费和时间,没法便宜,最低六千块钱。小周对我说:“虽然我不懂,但我问过别人,都说这个什么19皇的坤平是好佛牌。六千块钱我可以出,但要告诉你,如果没有效果可不行,我会找你的!” 我最怕她说这句话,正在忐忑的时候,小周起身要去卫生间补妆,拎着皮包站起来,我忽然想起之前的那个想法,就算不卖给她假牌,但谁知道那块坤平对小周是不是会肯定起效。可我要是把阴物给偷出来,不就万无一失了吗?于是就多了个心眼,让她把皮包放在座位上,我帮她看着。小周可能不太情愿,但我既然说出口,她也不太好意思坚持,那样显得不信任,犹豫了一下,就从皮包里拿出小包纸巾,将包放在座位上走向卫生间。 等她的身影刚拐进卫生间,我连忙起身,迅速拿过她座位上的皮包打开。之前那女孩跟我说,是把那块阴物银牌放在对方皮包的一个很隐蔽的夹层里。我翻了几个夹层,都没找到,紧张得我汗都下来了,生怕小周回来撞上。我用手在丝绸衬里摸来摸去,忽然摸到一个圆型硬物,原来在刚才我查看过的那个夹层的最内侧。我把那块银牌掏出来揣进口袋,刚把皮包的拉链拉好,余光看到小周从卫生间拐出来,已经看到我在干什么,她走路的速度慢下来,显然很惊讶。 第139章:祸从口出 这个时候我很清楚,不能慌乱,只好拿着皮包回到座位上,再把包放在饭桌上,低头继续吃。小周走过来坐回去,问:“你干什么呢?” 我连忙说:“啊。怕皮包离我太远照顾不到,也不安全,就放桌上了,随时都能看见。” 小周眼睛瞪着我:“就算这样,你也得经过我同意吧?我这个包是从韩国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从不允许别人碰。你为什么不去卫生间门口等我出来,和我打过招呼之后再拿起来?” 我无奈地说,你的包还在座位上,我跑去卫生间和你说这个事,那不是更不安全吗?小周很生气:“反正你不能随便拿别人的包,这是最起码的素质和礼节,你也这么大人了,快三十了吧?难道上学的时候你老师没教过。你父母也没告诉过你,别人的东西别随便碰?” 这话把我惹怒了。我的语气也很不客气,小周更生气:“你还有理了,我和你很熟吗?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偷我东西?”我怕她再去找饭店调监控录像,那可说不清楚,连忙说你现在就看看包里丢什么没有。小周还真把包拿起来,仔细从里翻到外,然后悻悻地坐下,又训了我好几分钟。我忍着没发火,心想千万别还嘴,不然她会更来劲。上土司扛。 正在小周训我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起,短信内容是:“我给你三千。别做她的生意。她很谨慎。只相信熟人推荐。除了你,她不会从别人手里买佛牌。” 看到这条短信,我心里又开始犹豫,盘算着要不要两头吃好处。这时小周说:“喂,和别人谈话的时候能不能不看手机?你太没礼貌了!”我连忙把手机放下。 小周又问:“你到底能不能保证这条佛牌有效果?”既已经把阴物偷到手,我也没什么顾虑,就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说佛牌请到手后,你要是还像这两个月那么倒霉,我给你退款。小周不再犹豫,就决定要了这条19灵坤平。说来也巧,小周的手机响了,她立刻接起来,从谈话内容能猜出来,应该是她的男朋友。似乎两人在闹分手,小周连撒娇带赔笑,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足足说了十几分钟才挂断。 我心里这个不爽,我看个短信都不行,你接电话就行?很想以此反击她一句,可又怕她强词夺理,就算了。 吃完饭我俩出去找提款机,小周取了六千块钱出来递给我,还掏出纸和笔让我写个收条,她也签了字,收条由她保存。晚上她问我去哪儿住,要不要帮我订酒店,我一听语气就知道她只是随口说说,连忙说我已经跟在北京工作的同学打了招呼,去他家过夜。 临分别的时候,我对小周说你请了这条佛牌的事最好保密,别让公司的人知道。现在的人都喜欢嫉妒,要是有人听说你请佛牌转了运、旺了桃花啥的,你这么漂亮,说不定那些长得丑的女同事会暗中整你。 小周连忙点头:“你说的对,其实我这几个月这么倒霉,也怀疑有人故意整我。我这人性格直爽,做事认真,就喜欢讲道理。可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很多人就不喜欢讲道理,有话不在明面上说,非要来暗的不可。所以我可能也得罪过人,那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反正我从你手里买佛牌的事肯定不会说出去。”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告别之后小周就自己走了,也没管我。在去我同学的路上,手机接到短信:“什么时候方便通个电话。” 我马上回电过去,对方承认了,她就是那个买阴物整小周的女孩,名叫马丽。我猜得没错,白天在小周公司喝水时,经过我身边那女孩也是她。 马丽问我有没有卖转运和辟邪的佛牌给小周,我说还没确定,同时问她为什么要整小周。马丽叹了口气:“我是个比较内向的女孩,长的也一般,你也看到了。我刚到这家公司没两个月,是工资最低的排版员。也没男朋友。而周xx不一样,她长得漂亮,但跟我没关系,我也不眼红。可她不应该总是训我,就因为我的工作要和她对接!” “今天在你公司,我已经领教过了。”我回答。 马丽恨恨地说:“人在工作中难免会有些小疏忽,她自己也有。可别人的疏忽,她就会无限放大,骂起人来没完没了。她也不说脏话,但就是抓住一点训个没完。今天你看到的还是轻的,我来公司不到三个月,试用期还没过,已经被她训了十几次,最多的一次,也就是我找你买阴物之前的半个月,她从下午四点半训我到五点半,整个公司的人都把这当成笑柄。” 我不理解:“她在公司是什么职位,部门主管还是什么领导?” 马丽说:“什么领导也不是,就是普通职员,但她是正式员工,我只能算临时工。” 我感到不能理解:“我还以为她是你的领导,正式员工就有权力骂临时工?难道你不会反驳吗?你们的公司老总听不到,也不管?” 马丽无奈地说:“要是反驳有用,她也不会这样了。我们公司的老总也是女的,对公司的这些细节事情完全不管。只管开会定任务,和员工离职时签字。”这个我倒是能理解,中国有太多企业的老板根本不了解员工心理,也不懂领导艺术,更谈不上什么企业文化了。我告诉马丽,小周已经被阴物搞得很倒霉,你的气也出了,阴物的效果不可能永远持续,今后可能会慢慢消失。到时候你也别再整她了,太不了辞职,这和种人置气没意义。 没想到马丽说:“你说的很对,我已经交了辞职报告,下周就离开这家公司。周xx这个女人特别哈韩,在她眼里韩国就是天堂,为了能嫁去韩国,她有空就去三里屯酒吧街玩,为了结识韩国留学生或韩国人。半年前她在三里屯交了个韩国男友,她特别主动,那韩国男人也答应和她结婚,带她去韩国。结果前阵子突然分手,让周xx很伤心。我的气已经出了,谢谢你。这个号码是我为了在淘宝上和你交易,特意买了不用实名制的神州行卡,为了隐藏身份。现在你已经知道是我,但我相信你不会把这事说出去,因为对你也没有好处,我说的对吗?” 我连连称是。马丽再次问我,会不会帮小周转运,我心想,就算不两头吃好处,也不会大老远白跑一趟。于是告诉她不会卖,今晚我在同学家住,过几天玩够了就回沈阳。马丽很感激我,说要我的银行账号,给我打三千块钱。我又有了几分动心,马丽过几天就辞职,无论小周倒不倒霉,她都看不到,这钱收得毫无压力。但又想起之前泰国曼谷华商方德荣给赵老板下降头的事,就打消了两头吃钱的念头,推辞了。 挂断电话,我心里还算高兴,除去路费和请小周吃饭的钱,我净赚两千三,而且阴物也偷到了手,完全不用担心佛牌没效果。既然赚了钱,我也就不想坐地铁和公交车了,反正对北京的交通也不太熟,就招手叫了辆出租车,直奔我同学家。到了地方,打表显示八十多块钱,不得不感慨北京真比沈阳大多了,随便去哪都得百八十,这个价从沈阳打车都能到抚顺。 到了家楼下,掏钱包付车钱的时候,我一摸羽绒服的里怀,觉得少了点什么,再一摸,居然发现刚才小周给我的六千块钱没了。我一惊,左翻右翻都没有,再找遍车里还是没有。出租车司机回头看着我:“哥们,怎么个意思?” 第140章:全能女大灵 “我身上有六千块钱没了……”我先从钱包里取出钱付了账,不甘心地又在车里找了半天。 司机很不高兴:“哥们,你可好好找找,别讹我,我这一个月也赚不到六千,要不您再想想别的地方?” 找了足有五六分钟。我无奈地放弃了,出租车扬长而去,我又把羽绒服脱下来,内衣毛衣到外衣仔细找了半天,那六千块就像蒸发了似的。我仔细回想,当时在atm里,我接过小周的钱之后,明明揣进了羽绒服右边的口袋里,那个口袋外面还有子母扣,很难打开。可到底哪去了呢? 钱没找到,我却从羽绒服外侧口袋里摸出那个银币形状的阴物。心里一紧,难道是这个东西起的作用,我已经开始倒霉了?我吓得连忙把它扔进垃圾箱。 第二天回到沈阳。心里这个憋气,北京之行不但没赚到钱。反而还赔了三千多。把老谢的那条红眼拍婴寄回泰国给老谢,再往方刚的账户汇进三千四百元人民币。方刚打电话给我,说:“田老板,谢谢你照顾我生意,什么时候回泰国呀,请你吃咖喱蟹。” 我没好气地回答不吃了,不但没赚到钱,还赔了七百块。方刚很奇怪,问为什么,我把原委一说,原以为方刚会讥笑,他却说:“你小子又找老谢做生意?几种阴物凑在一起就值五千泰铢?” 这时我才想起说走嘴了。就说:“你也不能怪我。当初你报价比较高。又不肯让步,而客户只能出到一万泰铢,所以没办法。” 方刚哼了声:“记吃不记打,非得再让那个老狐狸坑你一次才长记性?”我笑着说要不是为了多接客户,只好把你挑剩下的生意交给老谢。 方刚说:“那也不能找那个家伙!对了,过几天我要和阿赞巴登去一趟菲律宾,谈个大富翁给自己亲哥哥落降的生意。阿赞巴登自己搞不定,要找他师父鬼王才行。我可能要去十几二十天,鬼王住的地方手机信号很差。这段时间你要是有什么生意,最好能拖到我回来再处理。” 我说:“客户不见得都愿意等个十几二十天吧?” “那就尽量。”方刚说。 几天后,老谢给我打电话,问为什么那条红眼拍婴又给退回来了。我说客户没看上,我也没办法。老谢叹了口气:“田老弟呀,我把牌从阿赞手里拿出来,其实是付了钱的,这行业的规矩你也知道,见钱才能出货,我是信任你老弟才破例先货后款,结果你还……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货甩出去!” 对于老谢的抱怨,我已经习惯,这老狐狸有的是办法,我完全不用觉得欠了人情。 晚上在床上躺着,我想起小周和马丽之间的恩怨来。金庸说过,过于聪明和漂亮的人,经常会缺乏同情心,小周就是个典型例子。虽然她长得很漂亮,但缺乏同情心,感情淡漠(对韩国男生除外),平时不积口德,所以才得罪了马丽。幸好那只是一堆普通的阴物,影响不大,但也足够让小周连续几个月嗓子发炎,外加倒霉了。所谓祸从口出,嘴里造的业,有报应也是先从口中显现。 正想着,秦媛给我发来短信,说她回到武汉老家办事。聊了几句后,秦媛问我那块手表是否每天都戴着,我说当然,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除了洗澡和睡觉,必须戴在手腕上。 秦媛问:“要是有人问起你这块表多少钱买的,你怎么回答?” 我知道她的心思,就说:“很多人都这么问过我,我就告诉他们是我女朋友送我的礼物,把他们给羡慕的,非要看我女朋友照片!”秦媛笑得很开心。我心里很清楚秦媛问我的意思,她长期和老公分居,就算没有肉欲需要,也会打心底希望有男人关心,甚至几句暧昧的话也行。 又聊了几句,秦媛说正好有事找我,她前几天去游泳的时候把那块“四耳桃花眼”的佛牌存在柜子里,结果柜子被盗,佛牌、钱包、手机和衣物都丢了。不知道最近公司生意不太好,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虽然我对秦媛心存感激,但毕竟只是客户加朋友,钱该赚还得赚。于是我劝她可以再请一块佛牌,秦媛说:“我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个事,我相信你,什么图片功效我都不看了,五千块钱左右够不够?” 听到她这么信任我,我也不好意思太黑,就说够了,包在我身上,到时候直接把佛牌给你寄到公司就行。顺便开玩笑地说:“要不要我送你一块专门复合感情的佛牌,让你老公和你相爱如初?” 秦媛立刻说:“不要,千万不要!我对他已经完全死心了,就算能合好,想起当初他骂过我的那些话,我也不可能和这种男人生活下去。前几天我提离婚的事,他很生气,说坚决不离,除非我给他五百万。我现在就要努力赚钱,直到能和他分开为止。”上土司圾。 我没想到秦媛对感情的事这么决绝,也不再开这种玩笑。秦媛要了我的银行卡号,当天下午就把五千块钱汇到。说实话,这么好的客户真是百年不遇,我心想,现在是客户和朋友,用不了多久就会发展成红颜知己,再然后……慢慢来,对这样的成熟又成功的女人急不得,以后的路长着呢。 给方刚打电话,结果是关机,这时我才想起他已经去了菲律宾,看来是没信号。按理说秦媛对我的信任完全可以等,但我想起之前他欠我的人情,虽然两批货已经供完,但上次那条红眼拍婴的事,搞得我反倒欠他一个人情,于是就给老谢打去电话,让他把那条红眼拍婴再寄给我,刚好有客户要。 老谢说:“那条红眼拍婴,我刚卖给一个老客户,田老弟,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心想前几天还说货难甩,结果这么快就卖了。就让他再找一条能旺事业和转运的正阴牌,价格控制在两万泰铢左右。 两万泰铢是四千块人民币,因为秦媛和我那种比较微妙的暧昧关系,再加上她送我的手表,我心里也不太忍心赚她太多,心想只赚一千人民币,意思意思就行。 老谢办事效率不低,晚上吃饭的时候,彩信就发过来了。两张图片,一个是泡在人缘油里的长发裸女法相,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三点位置还涂着鲜血,背面嵌有符管;另一个是小木盒,打开里面有嵌在泥中的红头拍婴,张开双腿蹲着,跨间有个红眼的白色人头骨,周围嵌有符管。 一看这两样东西,我就猜测是有阴料的邪阴牌,问老谢还不承认。在我的追问下,他才嘿嘿笑着认了。我说:“我不要邪阴牌,只要正阴牌。这个客户很重要,就是上次送我名表的那位女士。她没接触过这种法相太诡异的邪牌,看到这个肯定会害怕,更别说佩戴了。再出点儿什么意外我可得罪不起,你再多发几张图给我吧。” 老谢笑道:“好吧好吧,这位女客户对你真好,是单身吗?你要是能把她泡到手,就有了聚宝盆,还用做什么佛牌生意!” “她倒是单身,可比我大近十岁呢,不合适。”我回答,心想虽然秦媛有老公,但这种没感情的分居早晚得离婚,和单身没啥区别。 就这样,老谢给我发了几次彩信,很奇怪,都是些法相诡异的邪阴牌,我问他怎么没有正阴牌,老谢回复说他在那空沙旺帮客户请小鬼,是个大活儿,几天之内都走不开。这附近有两位黑衣师父,没有正牌。我让他联系白衣师父,让他们的徒弟发资料,你再转发给我,老谢同意了,让我再等等。 晚上我刚要睡觉,老谢的图片发来了,是个圆形牌子,里面是灰白色的坯体,上面用黑色细笔画着一名侧身裸女坐像,左手握着一条很粗的无头蛇,右手搂着一个胖娃娃。配的文字是:“全能女大灵,招财旺主,两万泰铢。” 第141章:晚宴 我问老谢:“这条是哪位阿赞师父加持的,你怎么没写?” 老谢说:“田老弟,这是位很特别的阿赞师父,脾气古怪,轻易不见外人,也不愿意多透露自己的信息。我去请牌的时候。他特别嘱咐我别透露他的名字。不过你放心,人家是白衣阿赞,肯定不是邪牌,你那位女客户不就是想旺事业吗,那完全没问题!” 既然这么说,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方刚人在菲律宾,老谢又不方便多跑货,这条牌虽然法相也是裸女,但容貌还挺漂亮,比之前那几个顺眼得多,至少不会把秦媛给吓着。 我将钱汇给老谢,数日后国际快递收到,我打开检查。用五毒油检测,颜色是深灰色。说明两种情况,一是以阴料制成,二是入过灵的。这条佛牌是白衣阿赞制成,入过女大灵,那就没错。 把佛牌发给秦媛,两天后她就收到了,好奇地问我佛牌中怎么有个没穿衣服的女人,两只手的东西又是什么意思。我没敢告诉她佛牌里有个女人的灵魂,怕把她吓着,就回答是专门给女士用的,手抓蛇是辟邪,搂胖男孩是招财。秦媛听后很高兴。 我问:“在家里天天陪老公孩子。舍不得走吧?” 秦媛冷笑:“孩子我确实舍不得。但他就算了。以前他看到我除了骂就是损,而现在连话都不怎么跟我讲,除了伸手要钱。要不是孩子和父母在武汉,我都不想回来。” 挂断电话,我心里这个美,秦媛对我的好感越来越深,就算今后没什么结果,有这么个温柔成熟又有钱的女人当朋友,哪个男人不喜欢? 几天后,秦媛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广州玩,她会好好陪我。还称最近是淡季,干脆给员工放大假,只有她一个人在公司。但这样居然也谈了两笔大单,都是主动找到公司的客户。她不但赚了钱,连给员工的高额提成也省下了。我当然高兴,去广州玩几天之后,顺便就可以订机票从广州直飞泰国。秦媛说她老公和儿子也跟着来了广州,安排在公司附近的酒店。 我问:“那……我俩出去玩什么的,方便吗?” “没关系,每年他和儿子来的时候都这样,反正也不和我住在一起。他自己每天和儿子四处闲逛,我们各玩各的,互不打扰。”秦媛回答。既然这么说,我也不用多操心。上役史扛。 正在我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秦媛和我说了个事,说她和老公已经形同陌路,分居很长时间,就算同住也分房睡。可最近不知怎么,她老公对她开始有笑容,最离奇的是,晚上居然要求和她睡在一起。秦媛当然不同意,她老公纠缠好几天,也没成得逞,但这让她很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职业敏感度让我立刻有了怀疑,但嘴上安慰:“可能是你生意兴旺,气色也开始越来越好,你老公觉得你更美了吧。反正你别同意他的无礼要求,过几天赶紧让他回武汉去。”秦媛点头称是。 次日,我就订了去广州的机票,来到她在广州的公司。为了生意方便,秦媛就把家安在公司里,是两个房间,外客厅内卧室。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高领黑色薄毛衫,戴着那块全能女大灵佛牌,显得成熟又性感。 我忽然觉得,现在的秦媛看我的眼神很特别,带着满满的媚意。我心怦怦直跳,对她说我很想她,秦媛不好意思地对我笑笑。我忽然有了一股冲动,直接跪在她面前,就要去抱她。秦媛很意外,连忙让我起来,我说:“我爱你,除非你答应我。” 秦媛慌乱地问:“答、答应你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时秦媛的手机响了,她就借机会拿起手机走出客厅。我也清醒了很多,从地上站起来,觉得很尴尬。 当天晚上,我和秦媛正在酒吧喝酒,半路她接了个电话,应该是她老公打来的,秦媛很不高兴:“你真恶心,我要挂断了,别再给我打电话,你明天就回武汉去!” 我问她怎么回事,秦媛神色有点不自然,生气地低声说是她老公,说想她了,今晚一定要和她睡觉,还说很久没和她做爱了,特别想。我气愤地说:“确实不要脸,明天你给他订机票吧,连我都讨厌他。”第二天,秦媛就给她老公订了次日的机票。 当晚,她带我参加一个广州商界的晚宴,都是些生意人,非贵即富的那种。秦媛能让我同去,说明她已经很重视我,这让我心里乐开了花。秦媛穿了一身酒红色旗袍,开叉到大腿根,再配上黑色高跟鞋,曲线明显,特别的性感。脖子上戴着那条全能女大灵的佛牌,和一条金项链。 在宴会上,秦媛向那些商人介绍我说专门做泰国进口的佛牌生意。七八年前佛牌还不像现在这么普及,但很多港台明星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开始佩戴佛牌,比如成龙在拍摄《醉拳》第一部时负伤,就经高人指点,去泰国从龙婆培手里请了崇迪牌。结果1985年拍《龙虎兄弟》时又受重伤,所有人都以为成龙死定了,可后来居然恢复得跟好人一样,大家都说那是有佛牌保佑。广州离港台近,所以这些商人显然比普通老百姓更了解佛牌,他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朝我要名片。 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幸亏我带了多半盒名片,五六十张很快发没。以我的经验,这种高端场合撒广告是最有效果的,有钱人需求多,能出的价钱也高,而且又是通过圈内熟人介绍,再合适不过了。我似乎已经能看见,几个月内这些有钱人都成了我的活广告,生意越来越多…… 有个男人显然和秦媛很熟,秦媛介绍:“这是卢老板,在泰国专门做水果加工生意,也是武汉人,我的老乡。他也喜欢佛牌,自己家里就有好几条,还有什么古曼童的胖娃娃,我也不懂。” 卢老板从脖子里拉出一条佛牌:“田老板你看,我这条佛牌怎么样?”我拿起看了看,说:“这是限量版的崇迪牌,现在可不好找。”卢老板哈哈大笑,说我很识货,不愧是专业牌商。我和卢老板聊得很起劲,这时卢老板看到秦媛脖子上那条佛牌,很有兴趣,问是不是从我手里请来的,我说没错,半个月前刚发货给秦媛。 秦媛把佛牌摘下来递给卢老板,他看了看,疑惑地说:“这块牌好眼熟,似乎是阿赞康拉的全能女大灵。” 这让我很意外,也很尴尬。阿赞康拉我认识,他住在乌汶府,曾经和我合作过两次,是个典型的黑衣阿赞,制作的佛牌也以阴料为主,可老谢并没有告诉我这是哪位阿赞师父的牌。 我不能轻易承认,万一卢老板说错了呢,但又不能在卢老板面前献丑说不知道,所以只好笑而不答。卢老板看了看我,对秦媛说:“最好不要戴这种邪阴牌,阴料太重,后果不好控制。” 秦媛没听懂:“邪阴牌是什么?” 我心里很震惊,表面还要装成没事人,笑着问卢老板怎么能看出是邪阴牌而不是正阴牌。卢老板说:“正巧这个阿赞康拉和我在泰国的一位好朋友很熟,那位朋友就请过这种牌,牌体是用宾灵制成的,效果很不错,但我还是比较排斥邪阴牌,总觉得心里没底。”我心中大惊,秦媛刚要问什么是宾灵,忽然场内一阵哗然,有个穿着灰夹克的中年男人大大咧咧地闯进来,秦媛一看到他,顿时脸色大变。 第142章:当众出丑 卢老板也很惊讶:“秦媛,你老公来了。”显然他以前在某个场合见过。 秦媛的老公来到她面前,笑着说:“老婆,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什么时候回家?” “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秦媛很生气。 她老公说:“你副经理告诉我的,小媛。快回家咱们睡觉去吧。” 不光我和卢老板,周围的人也都疑惑地看着她老公,秦媛表情十分尴尬,连忙把她老公拉到旁边,生气地瞪着他,低声说:“你胡说什么?快给我回去,没看到我在谈生意吗?” 秦媛的老公一把搂住她就亲,说:“哎呀谈什么生意,我俩都多久没做了,快跟我回家,咱们好好睡觉。” 全场哗然,大家都傻了,秦媛满脸通红。愤怒地抽了她老公一巴掌:“你给我滚!保安,保安!”两名保安跑过来。秦媛指着她老公:“快把这个精神病拖出去,我不认识他!” 保安一愣,卢老板连连摆手,保安显然认识卢老板,连忙上前勒着秦媛老公的后脖子。这时,意外出现了,秦媛老公委屈地大叫:“老婆,我都快憋不住了,我想和你做……”挣脱保安的手,扑上去就开始扯秦媛的旗袍。旗袍的扣子是在右胸处有个盘纽,原本很结实,可秦媛她老公用力过猛。竟把盘纽扯坏。秦媛旗袍的前襟也被扯开。露出胸前的皮肤和胸罩。会场里很多人都围着看,甚至还有人悄悄掏出手机来拍照。 秦媛的老公在她身上乱扯乱抓,还努着嘴去亲,把她脖子上的金项链和佛牌也弄断了,落在地上。秦媛涨红脸大叫大骂,场面乱成一团,我和保安连忙冲上去拉她老公,好不容易才拽开。秦媛头发篷乱,一只鞋跟也断了,用手捂着胸前的衣服,完全没了之前的端庄样,对她老公歇斯底里:“你这个混蛋,狗东西,臭流氓,不要脸的东西!” 她老公终于被老公清出会场,卢老板手里拿着断了的金项链和佛牌,我俩共同扶着秦媛的肩膀,带她离开这里。秦媛低头痛哭不止,怎么也劝不住。回到公司房间里,秦媛像疯了似的把我俩推出房间,并且关上门,我怎么敲也不开。 卢老板对我说:“田老板,别敲了,让她自己安静一会儿,这是她的金项链,你帮她先拿着,等她好点再给她。” 我担心地说:“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个你放心,她不会做那种事的,她很坚强。”卢老板明白我的意思,似乎很了解秦媛地回答我。我接过项链,问佛牌在哪里。 卢老板在身上摸了半天,歉意地说:“刚才在会场明明记得捡起来,可能是在路上丢了,我马上去找。”我也没客气,那条佛牌值好几千块呢。半小时后卢老板再次回到公司,说怎么也找不到,我说那就算了。上役史巴。 第二天,秦媛让同在公司上班的妹妹和妹夫硬把她老公送去机场,回了武汉,我这才松了口气。秦媛气色很憔悴,说她老公平时都不理她,不明白昨晚为什么突然那样。我们都能理解她的心情,她在广州有客户和朋友,这下当众出丑,以后很难在商界立足。这件事对秦媛打击很大,但在别人面前仍然强装笑容。既然搞成这样,我也没心思再呆下去,就又劝了秦媛几天,自己订机票飞回曼谷去了。 在表哥家住了几天,那天傍晚,忽然秦媛给我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卢老板和阿赞康拉的合影,阿赞康拉手里拿着那块全能女大灵的佛牌;另一张是阿赞康拉左手拿着一块椭圆形的人头盖骨,形状大小都和那块全能女大灵几乎相同。 秦媛随后给我发来短信:“这是卢xx在泰国发给我的照片,他说这块佛牌是一个叫阿赞康拉的法师做的,原料是因失恋而跳楼自杀的女人头盖骨,只有一块,是典型的邪阴牌。胖娃娃是招财地童,无头的蛇其实是男人阴茎。这牌除了能旺事业转运之外,还有强大的吸引异性功能。我老公行为异常,就是因为我戴了这块佛牌。” 看到这些图片和文字,我傻了眼,卢老板不是称已经把那块全能女大灵给弄丢了吗?难道卢老板为了验证这块佛牌是邪阴牌,居然特意飞去泰国找阿赞康拉,还拍照片给秦媛看?很明显,姓卢的故意把佛牌藏起来,就是为了把事实真相让秦媛知道。 我连忙回短信解释,说佛牌是别人供货给我,要不就是对方拿错货了,要不就是我也被骗。秦媛半天没回短信,我这心就一直揪着,直到晚上,秦媛发短信过来:“不用解释了,别回短信,也别打电话,以后我再不想见到你。如果你不听,卢xx不会放过你。” 这就是决裂的意思,而且她还特意提到卢xx的名字,显然很感激和完全信任他。当时在宴会上,卢老板看秦媛的眼神中就带着爱意,我猜他肯定也喜欢秦媛,而我在秦媛公司客厅的时候,对她的异常心理也是佛牌所影响,但我现在才知道这一切,已经完全晚了。现在出了这个事,卢老板肯定会得到秦媛的心,而我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输得不能再惨。 我把那两张照片发给老谢,这家伙半天没回。我打电话过去,打了几次老谢才接,我问:“解释解释吧,你他妈要是不能说出让我信服的理由,我非把你打得连你老爹都不认识!” 老谢支支唔唔地说:“我、我可能是--” “可能是拿错了货?还是也被别人给骗了?你他妈还敢蒙人!当初你说的很清楚,是亲自去阿赞师父家里请的牌,他还嘱咐你别透露他的名字和信息。可你没想到吧,这块邪阴牌虽然只有一块,但也有人见过。”我打断他的话,揭露道。 老谢哀求道:“田老弟,你就原谅我吧,我也是一时糊涂,那块邪阴牌本来是一位很有信誉的老客户预订了。我提前把牌请出来,但那客户突然出车祸死了,结果这牌就砸在手里。而你那边又要货要得很急,于是我就……” 我火冒三丈:“那你就甩给我了?我一再叮嘱只要正阴牌,你还是卖给我邪阴牌,那女客户的老公在开会时闯进来,要当场强奸她!现在搞得女客户和我翻脸,你让我怎么收场?” 老谢都要哭了:“所以那时候我问你那女客户是不是单身,要是单身还好说,可我不知道她有老公啊!田老弟,我也是穷得没办法,自己出钱请的牌砸在手里,不脱手我连饭都吃不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实在气得不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老谢又打来几次,我干脆关机,躺在床上直运气。 以前方刚告诉过我,客户就像河里的鲫鱼,有游来就有游去的,真得罪了也不用难过。做佛牌生意两年多,我结交了无数客户,也得罪过不少,但都没在意过。可秦媛不一样,她既不同于那些单纯关系好的客户,也不同于和我有暧昧的女人,而是两者都有,却又没发生过关系。说实话,我很享受这种痒痒的男女关系,可还没等享受够,就已经结束了。 直到第二天早晨,我才打开手机,进了好多短信,有客户咨询的,有老爸找闲聊的,有老谢道歉的,还有一条方刚的短信,说下午就从马尼拉飞回曼谷,大概四点钟到机场。问我这几天生意如何,有没有给他留几个客户。 第143章:整老谢 我都想哭了,想起之前方刚对我说过无数次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有钱可赚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却是给老谢打电话发短信,几次被老谢忽悠都不死心。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连自己都不理解。按理说哪个商人也不会这样,被同一个人骗过几次仍然还合作。 之前方刚告诉过我,卖佛牌久了,成天接触阴物,有的人难免被阴气侵扰,导致性格发生变化。很多牌商自己虽然不戴佛牌,却十分贪财好色,脾气暴躁,心肠硬狠,对家人也越来越冷漠。但我总觉得还有别的原因,因为我脾气并不暴,心肠也不狠。反倒经常心软。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错。等后来我、方刚和小杨狠狠整了老谢一把之后,才明白其中的原因。 我给方刚打电话,这哥们正在吃饭,说别影响他的食欲,让我两小时后再打。我带着哭腔地说:“大哥,我对不起你啊!” 方刚哼了声:“什么事对不起我,你和我老婆睡过觉吗?” 我说:“那倒没有,再说你也没有老婆……” 方刚问到底什么情况,我就把秦媛的事从头到尾说给他。方刚那边传来用力扔钢勺的声音,又说:“非得影响我的胃口,还让不让人吃饭!” 我在屋里烦躁地来回走,不时还用头撞几下墙壁。抬腕看看时间。那块欧米茄手表又勾起我对秦媛的回忆。心里就更气了。 下午四点多钟,方刚发来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到我家来找我。” 我心想这顿臭骂肯定是逃不掉了,只好硬着头皮乘大巴车从罗勇赶往芭堤雅,来到方刚的公寓。敲开门,这老哥仍然坐在沙发中,茶几上永远摆着几罐啤酒,还有两份从餐厅打包回来的菜。光闻味就知道是咖喱鸡和烧腊。我默默地在方刚旁边坐下,屁股还没等挨到沙发上,方刚大骂:“谁让你坐的?” 把我吓得差点没坐地上,我生气地说:“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聋。” 方刚冷笑:“谁说你不聋?和你说过那么多次别找老谢,你要是不聋,不可能记不住吧?”我只好说出为什么多次去找老谢的原因。一是很多生意没什么利润,二是某些客户比较矫情,这样的活你都不接,可我又想赚这份钱,于是只好找老谢。这王八蛋是经常坑我,越这样,我就越想从他身上把之前的损失找补回来,而有时他确实也能搞定一些很复杂的生意。 听完我的解释,方刚思考了一阵,最后冷哼几声,开始用啤酒就着咖喱鸡和烧腊。我因为生气,中午也没怎么吃饭,现在看到方刚吃喝正香,这肚子也开始叫唤。方刚看了看我的肚子,问:“这是他妈的什么声音?” 我说是饿了,方刚说:“你饿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恨恨地说再也不同情老谢这肥九头鸟了,非想办法好好整整他不可。 方刚说:“整个屁!抓到之后暴打一顿,再锁在卫生间里三天三夜!”上役史弟。 “我不喜欢暴力,而且就算把老谢打死,我的损失也回不来,所以还是希望能整他一把。这老东西对钱看得比命重要多了,要是能坑他一次,他肯定心疼得比死还难受,也让他有个教训,免得再坑别人。”我说。 方刚看了看我,嘿嘿笑起来:“你小子还挺了解老谢,说的没错,可是你有办法吗?” 我说:“今天我躺在床上一直在考虑这个事,老谢说过,他之所以把邪阴牌冒充正阴牌卖给我,是因为有个老客户预订了那块牌。老谢垫钱把牌请出来之后,没想到那老客户出车祸死了,牌就砸在手里。我有个主意,先联系老谢,假装臭骂他一通,让他今后五折给我供十次货,这样就可以麻痹老谢,让他以为我又原谅了他,对我不再有戒心。” 方刚何等聪明,立刻接过来:“再找人冒充大客户,跟你一起去找老谢,假装有大生意要做,过程中想办法让老谢垫钱把这批货做出来,然后放鸽子玩消失,这样那批货就又砸在老谢手里了!” 我笑着说:“这批货还必须得是很特殊的东西,不能是常规佛牌古曼,不然他很容易脱手卖给别人。必须是私人订制版的佛牌古曼,或是又贵又难弄的阴物,比如强效小鬼之类。这样,老谢就算想脱手也没那么容易。” 方刚指着我说:“你小子,终于长了一回脑子。” 在方刚家吃过饭,新的问题又来了,冒充大客户的人必须是我们的好朋友,而且得能靠得住,还要有一定演技,又不能太穷,像我表妹王娇那种心里藏不住事、又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人就不行。老谢非常狡猾,一个破绽都能被他闻出味来。 方刚在屋里溜达:“我在东南亚有很多朋友,但基本都是用钱来交往。这个事你觉得出多少钱合适?”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就问:“要是有人特别愿意做这个事,而且不要报酬,还是自己人,很可靠,你觉得怎么样?” 方刚疑惑地看着我:“有这样的人吗?” “当然有啊,小杨不就是嘛!”我笑着回答。 给小杨打去电话,把事情一说,这丫头高兴得声调提高好几度,把我耳朵都快震聋了。她说最近特别无聊,为了打发时间她正在黄山旅游,本来还有几个景点没看完,但正事要紧,现在马上回来。先去合肥机场转机到广州,等飞到曼谷的时候再给我们打电话。 等待小杨到泰国的这段时间,我和方刚开始密谋这个方案的细节。为了不让老谢起疑,还是要先打个电话给他,臭骂一通。要不然的话,刚和老谢翻脸,回头就又找他谈生意,反差太大,他反而更容易起疑。 当着方刚的面,我拨通了老谢的电话。这家伙接起电话就说:“田老弟,你、你、你听我解释啊,这个--” “闭嘴吧你!”我生气地打断,然后骂了他一通。老谢唯唯诺诺地听着我的骂,偶尔连声说几句“是是是”的话。我想起之前北京那个哈韩女孩小周来,就用她的风格骂了老谢足有十几分钟,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话。老谢虽然一个劲道歉,但明显语气放松了很多,骂到最后,我假装恨恨地说:“我可告诉你,这次你把我害得不浅,今后你要以成本价给我供十次货,听到没有?” 老谢笑呵呵地说:“没问题没问题,二十次也行啊!” 挂断电话,我问方刚:“你觉得效果怎么样?” 方刚点点头:“之前你跟老谢合作多次,每次被他坑之后,基本都是这些套路,他也习惯了。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不会起疑心。” 我很满意:“那就好,接下来就是策划好这笔假生意的细节了,等小杨一到曼谷,马上咱们就开始!” 两天后的下午五点多钟,我和方刚守在曼谷机场的到达口等着,远远就看到拖着拉杆箱飞奔的小杨朝我们用力挥着手,跑得气喘吁吁。刚出到达口的闸口,这丫头就把拉杆箱一扔,给我来个法国式的拥抱,然后又给了方刚一个。这回方刚没有上次那么不自然了,脸上还带着三分微笑。 小杨兴奋地说:“田哥、方大哥,真的要让我帮你们去耍弄老谢吗?我可从来没骗过人啊!”我拿起她的拉杆箱,方刚说:“只要你按我们的方案去做,那就万无一失。走吧,先去吃饭。” 在餐馆里,小杨边吃边问:“真要整那个老谢吗?听方大哥说他还蒙在鼓里,那他岂不是很可怜?” 方刚哼了声:“不蒙在鼓里,也就不叫整了!他可怜,你田哥最漂亮最有钱的女客户都被老谢给搅黄了,这算不算可怜?” 小杨看着我,我尴尬地干咳几声,小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坏笑地指着我:“原来是这样!”我连忙岔开话题,大概把我们的计划和她说了一下。按我和方刚的计划,在所有泰国的阴物供奉品中,存货量最少、最难脱手、效果最霸道也最贵的阴物,莫过于山精。 第144章:山精 我做佛牌生意两年多,只卖出去过一个山精,还是遇到那个沈阳法库县的奇葩客户老涂(详见天涯旧版),而方刚做这行七八年,居然一个也没卖出去过,可见山精的稀少和冷门。 在酒店里。我把这桩生意仔细说给小杨听,再告诉她只要按我说的大方向去做,细节可以自己随意发挥。小杨还有点儿紧张,生怕坏了我的事,认真地说:“田哥,万一我给演砸了,你会不会也像恨老谢那样恨我?也找个帅哥来整我,欺骗我的感情然后再甩了我,让我痛苦终生?”我和方刚哈哈大笑。 为了把戏演足,我让方刚给他认识的大部分泰国阿赞发去消息,说有个大客户想要山精,魈灵或人灵都行,问有没有货。结果所有的阿赞都说没有。 小杨在旁边听方刚打电话,她不懂泰语。就缠着让我翻译。以我半吊子的水平,只能翻译个大概,意思是说方刚在联系那些阿赞师父们,问有没有山精。 “山精?是妖精吗?”小杨连忙问。 等方刚挂断电话,我解释道:“山精是一种生活中深山中的奇特生物,东南亚称为萨满精或山葵。原本很可能是山魈,但能成为山精的,一定要是在深山中活活把人吓死过的才行。山魈被这个横死者的鬼魂缠绕附身,慢慢就成了一种非人非魈的生物。山魈原本高大强壮,和成年人差不多,但成为山精之后就会越长越矮,大概每十年变矮五六公分左右。” 小杨张大了嘴:“也就是说。年龄越大的山精。体型却越小吗?它们能活多久。几百上千年?” 我回答说:“活到几百年的也有,上千年的不知道,没人看到过。” 小杨惊了半天,又问:“那、那山精有什么用?抓到家里当宠物养吗?它会看家护院吗?好抓吗?” 我说:“山魈已经很灵活了,但山精就更敏捷,别说抓,连到的人都很少。之前我卖出去过一尊,那还是某阿赞师父的徒弟进深山采药草,天黑后迷了路,无意中用强光手电照在一个山精脸上。山精最怕强光,害怕之下奔跑撞到大树晕过去,才被阿赞的徒弟抓回来。山精不是猛兽,没有攻击性,但它属于极阴之物,被阿赞师父用尸油浸泡然后曝晒,再用黑法加以禁锢,就成了不死不活的干尸。这种山精的干尸身体已经干枯,身体也不再缩小,但头发和指甲还会继续生长。它们的身体已经死去,但灵魂还在,就成了最佳供奉品。在经咒的驱动下,能把山精的怨气转化为念力,帮助供奉它的人发达,一连三代都会大富大贵。” “那要怎么供奉才行?摆在书架上吗?”小杨问。 我和方刚都笑得不行,我想起之前老涂的事,就说:“供奉方法说难也难,说简单也是最简单的。没用经咒开物之前的山精,人人都可以看,但开物之后就不行了。要把山精放在单独的房间里不能见阳光,除念过经咒的主人之外,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爹妈老婆孩子也不行。谁看到谁倒霉,主人也会跟着遭殃。除非原主人死了,再把经咒传给儿女继续供奉。” 小杨听到这里,已经愣得说不出话。我连推好几下,她忽然说:“好厉害,真的好厉害啊!方大哥,我想看山精,你有吗?快带我去看看!” 方刚哼了声:“你以为是动物园里的猴,说看就能看,我打了几十个电话给阿赞师父们,都说没有。” 小杨比我们还着急:“那怎么办?”上扑助弟。 我笑了:“没有最好,我们的目的不是要买山精,而是让那些阿赞师父或徒弟们把消息互相传开,老谢很狡猾,早晚会钻到这家伙耳朵里。到时候等他主动联系我们,这事就成了一多半。”小杨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这时,我忽然想起刚才方刚在电话里说“魈灵或人灵”都行,就问是什么意思。方刚说:“山精其实分为两种,一种就是山魈变异之后,另一种是人变的。” “还有人……人变的山精?”不光小杨,连我也听傻了。 方刚夹着雪茄抽了口:“在泰国,龙婆古巴专修佛法,而那些白衣阿赞修的是古代鲁士法门,从印度教时候就有,这两种都是正派法门。但很多黑衣阿赞修的都是外法,像什么高棉降头术、缅甸控鬼法之类的。这些阿赞死后,有极少数的阴灵不愿意转胎,而是在阴间继续修阴鬼法,所以尸身不会烂,但也会越来越小,外形也有变化,和山精差不多。这类人要是由法术高深的黑衣阿赞将阴灵禁锢,也会成为山精,而且不比由山魈演化成的山精力量小,甚至更霸道。” 我听得嘴张开说不出话,以前怎么从没听人和我说过?又一想也是,这种知识可不是人人都懂,没有极好的关系,谁会讲给你听? 小杨感叹道:“那些阿赞师父,死后也能变成山精?我的天,方大哥,你什么时候能让我们见识见识啊?” 方刚摇摇头:“山魈就已经很难找了,人精类的更稀有,你们就别抱希望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待了,连续几天,我和方刚都带着小杨四处吃喝玩乐。小杨性格活泼开朗好动,走路的时候不是挽着我的胳膊,就是挽着方刚。她身材好,胸部那团肉很结实有弹性,被她挽着感觉特别好。方刚这老哥显然也很享受,只是小杨总会抛出一些难度极高的问题,比如锁心的佛牌能管一辈子吗;为什么阿赞师父都是男人而没有女的;供奉山精的人不小心把它炖吃了会有什么后果等等。 看着小杨和方刚挨得那么紧,我也有点儿吃醋,但看到方刚在回答小杨问题时那副类似便秘的表情,我又觉得很解脱。 这天晚上,我们三人在曼谷最著名的冬阴功餐厅吃饭,半路我去卫生间方便,尿尿的时候电话响了,用耳机接起来一听,老谢那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我一激动,不小心尿了半裤子。老谢笑呵呵地说:“田老弟,在忙什么生意?也不找我合作了。” 我假装叹气:“唉,现在生意不好做,钱也不好赚。”老谢又和闲扯了半天,话里话外问有什么要求,不管多难,他都能替我想办法搞定。我强忍住没笑出声来,几分钟后就说:“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断了,还得去吃饭呢!” 老谢实在忍不住,干咳几声,问:“最近请牌的时候,听不少阿赞师父都说方刚在四处找山精,不知道田老弟有没有耳闻?” 我心里已经乐开花,叹气道:“那是我托方刚去找山精,我有个浙江的大客户,是东阳一家大型机电集团的老板,姓杨,特别有钱,可他没儿子,只有女儿,又不喜欢做生意,不想继承家业。那个杨老板想请山精保住家产,我告诉他东南亚山精可以供奉,能让主人家一连三代大富大贵。杨老板就托我去找,可也真奇怪,整个泰国居然都没有!” 老谢的声音都在颤抖:“哦,是个有钱的大老板在找山精……田老弟,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是怕我给你的报价贵吗?别忘了我说过要以成本价给你供十次货啊!” 我冷哼几声:“谁知道你能不能找得到,方刚说了,整个东南亚能有渠道弄到山精的只有他。” 第145章:富翁的小干尸 老谢急了:“这个方刚,大家都在这个行业里混饭吃,为什么非要踩着别人的脑袋?田老弟,这事我帮你搞定,怎么样?” 我不相信地回答:“你能不能找到啊?我这边时间也挺紧的,最多十天。不然杨老板就要去找别的牌商。” 老谢连忙说:“我尽力我尽力!山精这么贵,一次就能顶十次。田老弟,你看这样行不,我要是帮你找到,那以前的不愉快能不能一笔勾销?” 我假装没抱希望:“你找到了再说吧,死马当活马医,要是真有,那没问题。”老谢高兴极了,让我等消息,注意手机开机。 挂断电话,回到座位,我把情况对方刚和小杨一说,他们俩都乐了。方刚说:“这是迟早的事。泰国佛牌生意圈就这么大,老谢这家伙认识的人也不少,肯定会知晓。这就像把一只鸡放在狐狸窝旁边几十米的地方,它今天闻不到,明天也能,早晚会找到那只鸡。” 我很不高兴:“你是说,我就是那只鸡?”小杨哈哈笑。 方刚又说:“别抱太大希望。我联系了泰国五六十名阿赞。还有龙婆和修黑白法术的古巴僧,连柬埔寨和缅甸、菲律宾方面也找过人,都没结果。山精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要是找不到,这个方案就落了空。还得另想办法。”听他这么一说,我又泄了气。 几天后,方刚接了个电话,挂断后对我说:“有个住在沙拉武里的黑衣阿赞给我打电话,说六七年前有个曼谷富商曾经在他手里请过山精。已经供奉了好几年。上个月那富商病逝,可他从小因车祸丧失了生育能力,所以没有儿女。此富商的巨额财产早被家人分光,除了这个山精。他老婆打开一看是个小干尸,吓得够呛,马上叫人扔到楼下的垃圾箱里。要不是阿赞师父得知富商去世,特地派徒弟来找,那山精就被运到垃圾填埋场去了。” 小杨连忙问:“那他老婆是不是要倒霉?” 这个问题也是我要问的,方刚点点头:“他老婆已经被车撞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不过幸好扔山精的人在木盒外面包了一块黑布,就被阿赞师父的徒弟捡回家。” 我问:“这样的山精还有用吗,怎么供奉?” 方刚说:“那尊山精据说是某位在柬埔寨修高棉术的降头师尸体,光一位阿赞师父已经禁锢不住其阴灵,于是又找来三名修黑法的阿赞,共同用高棉法术心咒加持禁锢,好不容易把它的怨气收回去。但那只是暂时的,现在正急于找到买主,不然山精以后还会发怒。实价八十万泰铢,定金先收二十万,付后提供给阿赞供奉者的个人资料信息,三天后出货。” 听完方刚的解释,我俩这才明白过来。我说:“这是个好消息,但我们并不需要回复,而是等老谢联系我们。” 方刚嘿嘿笑着:“没错,这老狐狸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晚上六点多钟,老谢的电话打进来,急切地和我说了这个事。当然版本和方刚相同,而是他打听到有一位阿赞师父从深山抓到山精,用四位法力高深的黑衣阿赞共同加持,把山精制成了供奉品。四名阿赞分别是阿赞鲁力、阿赞康拉、阿赞披实和阿赞并。因为机会难得,所以价钱也高,要一百万泰铢,但可以给我一成的回扣。同时让我尽快联系那位杨老板,不然可能很快就被别人给请走了,到时候后悔来不及。 我心里暗笑,心想原本急于脱手找事主的山精,在你这里却成了抢手货,一笔生意就想赚我四万块钱人民币。就问:“要一百万泰铢?那可就是二十万人民币,太贵了吧?山精我以前也卖过,那时是十五万人民币出的货。” 老谢解释道:“田老弟,你那时候卖的山精我知道,但这个山精可是由四位阿赞共同加持的,法力霸道无比,你那个根本不能比啊!” 我说这倒也是,就让他等我的消息。老谢急得不行,让我马上给客户打电话,说好多有钱人都在打听,随时都有可能被卖掉。 挂断电话,我已经乐得不行,告诉方刚可以行动了。方刚让我别急,十天之后再说。小杨问:“万一那个山精在这几天真被人买走了呢?” “绝对不会,”方刚哼笑,“山精这东西,供奉法门看似简单其实很难,请的人极少。别说三天,再过三个月也不见得有人愿意买。” 既然方刚这么说,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只好等着。接下来的日子里,老谢每天平均给我打四五个电话,都被我以客户生意太忙,要腾出时间来处理为由挂掉。 我们三人在酒店的房间是紧挨着的,我和方刚一间,小杨另一间。那天我和方刚在小杨房间里闲聊,准备出门去吃饭。小杨要换件衣服,我以为她会进卫生间,但小杨可能是嫌麻烦,直接在房间里就把外面穿的长袖薄衫脱掉,里面是一件黑色蕾丝的胸衣,后背只有细细的两根带子,特别性感。上序叉扛。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房间,可能也不会觉得太尴尬,但方刚也在场,我就很不习惯。刚要提醒小杨,方刚已经站起来,一把将我推出房门,自己也走出来把门关上。 我明知故问:“干什么?” 方刚把脸一板:“女人换衣服有什么好看的,当然要避着点!”这话让我惊讶,按方刚的风流性格,应该爱看才对,可现在居然要回避。很明显,方刚对小杨的态度,早就从最开始的嫌弃,变成现在的维护。 到了第十天头上,老谢给我打电话的语气已经变得没那么急切,明显有些不太抱希望了。他说:“田老弟,你给我交个实底,那位杨老板到底还想不想请山精?要是不想,你还是和我实话实说吧,免得我总惦记。说老实话,要不是想让你多赚点钱,我还真没精力天天跑这个事。” 我照样说知道了,让他等消息,明天给回复。老谢的声音很沮丧:“唉,那好吧。” 次日,我给老谢打电话,告诉他杨老板实在太忙,人在美国谈生意,半个月之内都没时间。老谢都要哭了,说早告诉他就好了,这几天浪费了不少时间在这个事上。我强忍住没笑出声来,又说:“可杨老板决定让他的女儿来泰国一趟,要和你面谈这个事。” “啊?真的?田老弟你可别骗我!”老谢的声调立刻高了好几度。 我生气地说为什么要骗你,人家机票已经订好,明天中午就到曼谷。老谢连声说好,问我几点到,他肯定到机场来接机。我随口说中午十二点半左右,老谢又跟我确认了好几遍,生怕听错,这才挂断电话。 第二天临出发的时候,方刚嘱咐小杨最好穿着打扮能阔气点儿。我告诉方刚,小杨的衣服全是名牌,人家穿的袜子都是意大利的,两三百块钱人民币一双,随便穿穿就行,方刚看看我,不再说话了。 中午时分,我们三人来到曼谷机场,在大厅中一家咖啡厅的包间内坐着喝茶,包间有个单向小窗,能看到外面大厅,但外面看不到包间内。我频频看表,到了十二点二十七分,老谢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候机大厅中。我笑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准时,说几点到就几点。” 第146章:假戏真做 小杨问:“田哥,我有点儿紧张……” 方刚不以为然:“有什么可紧张的,你就当自己是在耍猴子。” 我也说:“我和老谢说你爸爸是浙江开大工厂的老板,这本来就是真的,你这富家女身份也不用装,本色演出就行。只要别忘了我们教给你的那些关键话。”小杨连连点头。 我刚要出去,方刚拽住我:“急什么,让他多找一会儿。”这时我电话响了,是老谢的号码,我没接,他一连打了几十个我也没接。透过玻璃窗,看到老谢焦急地举着手机,在大厅里来回转悠,不停地用手帕擦额头上的汗水,像没头苍蝇似的来回乱找。 方刚说:“这家伙也不知道减减肥,每次看到他都是在擦汗!” 小杨忍不住说:“我们快出去吧,总是这样耍他也不好。”方刚也不好多说什么,我站起来。带着小杨出了咖啡厅,老谢还在四处乱找,一回头看到我,这家伙乐得嘴都快要咧到耳根,小跑着来到我们面前,气喘吁吁:“田、田老弟,真不好意思。我对这条路不太熟。让你们久等了!” 我不得不佩服老谢待人接物的素质,那真是没得说,要是让这家伙去做客服,绝对是优秀员工。他来得很准时,明明是我们耽误了。但人家就是把错搅在自己身上。老谢看到小杨,上下打量不到两秒钟,笑着说:“这位小姐就是杨老板的千金,杨小姐吧?我姓谢,您叫我老谢就行。”说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小杨。 小杨刚要接。我半路把名片拿过来还给老谢:“你那一大串头衔杨小姐没兴趣看,我知道你电话就行了。” 老谢嘿嘿笑着把名片收起来,我们三人又回到这家咖啡厅,另外换了个新包间坐下。小杨明显很紧张,生怕就坐在隔壁包间里的方刚被老谢看到似的。我悄悄用眼神安慰她,心想虽然离这么近,但老谢做梦也不会知道方刚就在五米以内的地方,除非方刚自己走出来。 坐下叫了几杯果汁,我说:“老谢,杨小姐大老远从浙江杭州赶到曼谷,就是为了和你见一面,聊聊山精的事。” “行啊行啊,杨小姐,你不知道,这种山精是可遇而不可求,全泰国的有钱人都在找。是你运气好,再加上我和田老弟的交情,不然很难有机会请到家的。”老谢又开始吹牛。 小杨把嘴一撇:“什么山精水精,连看都没看到过,管用吗?” 老谢连忙说:“当然管用,能保您家中三代大富大贵!” 小杨说:“我爸爸成天让我接他的班,可我不喜欢。他总说什么富不过三代,到我这辈就要喝粥,我不信。他天天叹气,后来听田哥说可以请个什么山精来保佑,可我爸太忙,就让我过来看看。”小杨很随意地把手放在桌上,手指上戴的蓝钻戒指把老谢晃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上序冬才。 他说:“没问题,山精的灵力很大,让您家里三代富贵没问题!”我说老谢,你是不是也带我们去看看货,老谢马上表示没问题,立刻就可以动身。出了咖啡厅,老谢屁颠屁颠地叫了辆出租车,还替小杨拉开车门。在路上时,我告诉小杨,在泰国见客打招呼的方式就是双手合十,无论性别年龄职业,做这个动作就没问题。 向北驶了约一个小时,就到了北标府,出租车在老谢的指引在停在某公寓门口。这公寓明显比之前我所见过的阿赞的家都要高档,按了门铃,一个长得黑黝黝的年轻男人把门打开,我和老谢都双手合十,小杨连忙也跟着学,对方还礼之后,把我们仨让进屋里。 在公寓客厅中,我看到前面摆着法坛,上面和周围地板上堆了很多佛牌古曼符管等物。一名强壮的阿赞师父把两根粗白线缠在手腕上,另一端连在托盘里的几十条佛牌上,嘴里念念有词。 “那根白线是什么啊?”小杨低声问我。 我回答:“那叫经线,在棉线中加入裹尸布的麻线拧成,用来加持阴物。”小杨脸都白了,连忙躲得远远的。 几分钟后,阿赞加持完毕,那黑汉子走上前把托盘拿出屋,老谢示意我们走过去,都朝阿赞师父行了礼。老谢说明来意,阿赞师父带着我们走到另一个房间。这房间比较小,也很简陋,墙角堆了很多陶瓮,另一侧有个大木柜,用红布帘挡着。阿赞撩开布帘,从里面双手抱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上面缠着几条白线。 回到客厅,阿赞把木盒放在地上,盘腿坐下,我们三人也坐好,阿赞嘴里念念有词,先解开木盒上缠着的白线,再慢慢打开盒盖。虽然小杨已经听我和方刚讲解过不少有关山精的事,但亲眼看到山精时,还是吓了一跳。不光她,我也很紧张,从没见过由黑衣阿赞死后尸体变成的山精。 木盒底部铺着黑布,躺着一具干枯的小干尸,眼眶就是个深洞,嘴微张着,两排牙齿呈灰白色,比正常人的牙要长一些。双手的指甲也有近两寸多长,脑袋光秃秃的没头发。山精的身上横着绷有两根交叉的白线,两端各用一小块泥粘在木盒两侧。 阿赞对老谢说了几句话,我能听得懂,大意是说这尊山精是由他和另外三名黑衣阿赞共同加持禁锢的,只是提供的经咒长了些,但效果很好。 小杨很紧张:“我、我能拿出来看吗?” 老谢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阿赞师父问:“她说什么?”我翻译说她想用手拿出来仔细看。 阿赞师父摇了摇头:“它已经被我用经咒和经线暂时封住体内的怨气,不能拆开,除非事主开始供奉。” 听了我的翻译,小杨很失望,对老谢说:“这么个小东西,就值二十万块钱?反正我是没看出来。”老谢急了,说这东西光靠看是看不出来的,得供奉了才知道,不信你问田老弟,以前他卖过一个山精,效果怎么样。 小杨假装问我,我点点头:“效果确实好,那客户是个穷得要死的家伙,自从供了山精之后,就中了彩票二等奖,好几十万人民币呢!” “好吧,说实话我不太相信你,但我相信田先生,因为我的表姐就在他手里请过两尊古曼童,特别有效果。”小杨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懒洋洋地说。 老谢连连点头,赔着笑道:“那是当然,田老弟在佛牌界也算是有信誉的人。” 我问老谢:“要先付多少定金?” 老谢又摆出为难的表情:“全款一百万泰铢,因为要提供事主很多资料,再由几位阿赞师父共同加持,还要写出合适事主供奉的特殊心咒,所以要付定金。怎么也得二十万泰铢,合四万块人民币。” 小杨说:“好吧,反正也没多少钱。” 老谢眼睛直放光,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能把蚊子夹死,连忙问什么时候付款。小杨说:“这个我得回浙江去和爸妈说一声,再多拍几张照片,等爸爸把资料集齐,就给你寄过来。到时候我会把款打给田先生,再由他转给你。” 老谢连连点头,又翻译给阿赞,阿赞师父也很高兴,为了表示诚意,阿赞师父拿出两个招财避祸符管,送给我们俩人每人一条,说是用特别阴料加持八十几天制成,增加财运和保平安的效果非常好。 从阿赞家里出来,我心想这要不是因为大生意,像老谢这种狡猾的家伙,根本不可能把我带到阿赞家里,这可是渠道啊。老谢非要请我们吃晚饭,小杨拒绝了,掏出手机拨号,给她老爸打电话:“喂,爸爸,我在曼谷呢,那个山精已经看完,长得特别丑,但说效果很好,能让我们家一连三代都大富大贵。嗯,嗯对,可靠,我二表姐酒店里供的那两尊招财古曼,就是从这位田先生手里请来的,她酒店的生意现在不是好多了嘛!对,哎呀我知道啦,不就是二十万吗,又不是什么贵东西,还不如一辆二手汽车呢,好了好了,我先挂断了,晚上回酒店再和你说,拜拜!” 第147章:高利贷 和小杨对话的那个人当然不是她爸爸,也不是方刚,而是我表哥水果加工厂里的一名中国工人,我早就和他打好招呼了。当小杨打电话的时候,老谢假装漫不经心地看手机,其实耳朵竖得老长。一直在留意听小杨打电话的内容,当然,我也在观察着他。老谢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但从眼神和嘴角还是能看出,这家伙心里有一股掩饰不住的喜悦。 临辞别老谢的时候,他说:“杨小姐、田老弟,你也看到了,阿赞师父和我都很有诚意地做这个生意。但还是那句话,最好尽快定下来,不然到时候被别人抢走,可就不好了。” 小杨哼了声:“一个小干尸还这么抢手!” 上了出租车,已经缓缓驶离,老谢还在后面用力挥手。大声说:“田老弟,等你们的消息啊!”我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从北标府回曼谷的途中,小杨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问我怎么样,没搞砸吧。我竖起大拇指:“不错,很好的本色演出。有富人家派头!” 接下来的戏就好演了。不用碰面,全靠电话联系就行。三天后,老谢给我发来一条短信:“这位杨小姐的父亲叫杨xx,是东阳xx机电集团的大老板,白手起家。身价起码上亿。田老弟,你可要和杨小姐搞好关系,这可是大摇钱树啊!” 我很意外,连忙问小杨是不是真的,小杨一看。也觉得奇怪:“我从来不随便跟人提起老爸的名字,可这个老谢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我说没错,连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就回短信问。老谢回复:“田老弟,你别怪我多事,这是大生意,我和你都要谨慎,以免碰到假冒的骗子。我在国内有朋友,托他们打听浙江东阳哪位机电集团的老板姓杨,而且还有独生女。几张照片发给我,一看其中就有杨小姐,完全没错。” 这让我惊出一身冷汗,小杨也说:“幸亏你们找了我,要是随便让谁冒充老板,老谢可能还不相信呢!” 别说我,就连方刚也佩服老谢的人脉之广:“这老狐狸没白做这么多年牌商,连国内都有这么多路子。” 大概过了五六天,老谢又开始催了,先是短信,后来是电话。方刚告诉我差不多了,可以下钩。我给老谢打电话,说:“杨小姐已经把四万元人民币的定金汇到我账户上了,我现在人在北京办事,明天就去中国银行给你汇款。你先让阿赞师父列出杨老板那边所要提供物品和资料的清单。” 把老谢给乐的,一个劲地说好好好,我甚至能想象得出他那张肥脸的笑容。半小时后,老谢马上就把清单发给了我,我一看,基本和那次卖给老涂的一样。 第二天中午,我给老谢发短信说款已经汇给你,请查收,然后半小时后,老谢回短信说没收到钱,我说可能是银行延迟,让他下午再查。 到了下午四点多钟,老谢忍不住发短信问为什么款还没到,我回短信说:“不可能吧,我这边都已经扣款了,你是不是想赖我客户的钱?” 老谢连在短信里赌咒发誓:“田老弟,我要是赖你客户的钱,就出门让雷把我给劈成干尸!” 我说:“问题是杨老板那边已经把加持要用的物品都收集好了,什么照片、姓名、年龄、职业、居住地方位、左手中指鲜血、毛发等。人家钱也打了,就等你发货,你看怎么办?” 老谢急得火上房:“是不是银行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我故意拖了一会儿,再打电话给他:“刚才银行的客服说,是因为电脑系统升级,可能要后天才到账。” “那就再等等……”老谢不好意思地说。我说不行,客户要马上看到国际快递包裹的照片,你先去阿赞师父家把山精请出来,让我给客户发走。不然把杨老板惹恼,人家变卦不要,这生意不就砸了吗。 老谢支支唔唔地说:“那、那田老弟,你能不能先出二十万泰铢,我把定金交给阿赞师父,不然那山精也拿不走啊。”上序冬划。 我很生气:“亏你说得出口,谁手上能有那么多现金!我的钱都在国内买房了。再说,客户已经打了款,我也把款转给你了,不就是晚两天到账吗,你至于这样?你这家伙以前坑过我多少次?上次养猴商那桩生意你知道我亏了多少美元?佛牌店被砸,我亏了好几万块人民币,你赔了吗?” 这顿臭训让老谢没声了,我最后撂下狠话,说你要是不想办法把货弄出来让我发走,这生意我不做了,等你过两天收到汇款,必须一分不少地退给我,今后也别想再合作。老谢急得不行,连忙说让我别生气,他再想想办法。 晚上吃饭的时候,方刚似乎心情特别好,一连和小杨碰了好几杯红酒。小杨别看年纪不大,在大学还没毕业,但酒量很猛,和方刚拼了一杯又一杯。我在旁边紧劝,她还不高兴,正在这时,老谢打来电话:“田老弟,二十万泰铢的定金我已经凑齐,明天一早就交给阿赞师父,然后是你来取,还是我给你送到曼谷去?” 我说:“还是我去取吧,你在北标府等我就行。对了,你从哪弄来的二十万泰铢?” “唉,向高利贷借了点儿钱。”老谢的语气很无奈。 挂断电话,我心里反而有了一丝不忍,泰国禁赌的同时也严禁民间放高贷,抓到就会判重刑,但这样反而让放贷者把利息抬得极高,因为毕竟还是有急缺钱的人。按我们的计划,老谢只要一上钩,我们就不管他了,让他自己吃亏。但泰国的高利贷是按时间段算钱,比如老谢讲清两天后归还,那每过两天,利息就会增加百分之几,而且和中国一样也是驴打滚的利。以老谢的穷风格,不知道多久才能还得上。 把这事和他俩一说,方刚看出了我的心思,说:“怎么,又开始可怜那老狐狸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倒不是可怜,只是万一老谢要是真还不上那笔钱,利息越滚越多,这家伙还真挺危险,那些放贷的人手可狠。” 小杨担忧地问:“老谢不会被那些放债的人给打死吧?” “管他呢,当初坑你的时候他怎么没考虑你的感受?”方刚把眼睛一瞪。我心想也是,就把心一横,不再考虑这件事。 从第二天开始,我就把手机关掉了,一连八九天没开机。这段日子方刚接了两笔生意,跑去清迈和宋卡各一趟,而我手机不能开机,也无法接生意,只好跟小杨在曼谷四处吃喝玩乐。这丫头有一张黑色的信用卡,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额度,反正无论在哪消费,只要是能刷卡的,基本都是她在刷那张黑卡,而且从不让我出钱。 只要是她看得上的,买起东西来绝不眨眼,从几千到十几万,不到十天小杨已经花出去近三十多万泰铢。我冷汗都下来了,不知道她在家里是否也这样。在商场里,我随口说了句这套西装不错,她就让我试,然后买下来送给我。标价六万多泰铢,我不要还不行。 第十一天的早上,我们正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喝早茶,我打开手机电源,就接收到近百条短信。仔细一看,百分之九十都是老谢发的,内容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开始是催问为何迟迟没到账,后来又让我问银行复查,再就是哀求我帮他,然后是说高利贷已经来催利息,扬言还不上就要打他。而最新的几条短信,则是老谢愤怒地质问我为什么这样骗他,良心何在之类的话。 第148章:盯梢 我把短信内容让方刚和小杨看,方刚越看越高兴,最后哈哈大笑;而小杨则越看越皱眉,说:“方大哥,我觉得这样不好,咱们还是给老谢回个电话吧。 至少问问他的情况。” 方刚看了看我:“你自己看着办,要是我,就把手机号码换掉。他以后看到我也没事,以他的胆量,还不敢来质问我,否则我会把他的屎打出来。” 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给老谢打个电话,正面告诉他为什么我会整他。电话拨过去好几次,居然都没人接,这是很少见的。方刚把腿架在茶几上:“不用打了,可能已经被放债的给打成植物人呢!” 正在我犹豫要不要发短信给他的时候,老谢回电话了。我特意打开免提,把电话接通。这家伙在电话里上来就开哭。咧着嘴哭的那种动静。我装傻地问:“喂,老谢,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老谢的声音有气无力:“你为……为什么这样……” 我带着歉意地回答:“真不好意思,那两天银行给我打电话,说汇款失败,又给退回来了。我想再给你汇一次吧,可突然家里有急事。有个远房亲戚去世。我连夜又从北京赶到沈阳参加葬礼,结果就把你这个事给忘了。” “不是说杨老板一直催着要看到山精发货吗,”老谢很愤怒,“现在怎么又不急了?” 我慢条斯理地说:“开始很急,可后来杨老板又不想请山精了。说他有的是钱,不需要山精保富贵。你说我有什么办法,谁知道那些有钱人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老谢哭着:“你骗我啊田老弟!我和你无冤无仇,不能这样啊……”我说我也没想骗你,其实这都是个误会。下次我肯定注意。老谢又悲又怒:“哪里还有下次?我答应放债的三天内还清,可现在都十天了,他们已经打了我两次顿,说要是明天还不还清还打!阿赞师父那边还催我交资料付尾款,说我没信誉,我现在两头不是人啊!” 方刚哼了声:“自己吃亏才知道不舒服,坑别人的事回头就忘,真佩服。” 老谢大惊:“田老弟,这说话的人是……是方刚?”我说没错,就是他,老谢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们、你们是不是故意下个套让我来钻?” 我笑了:“谁有那个心情,你想多了。” 可方刚一把夺过手机,对着话筒说:“老狐狸,你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当初在芭堤雅我就警告过你,别坑田七,否则我让你好看。可你不听,又继续在生意上耍手脚。现在怎么样,感觉不错吧,泰国的高利贷可不好惹,好戏还在后头呢!” 扬声器中没了声音,我们三人互相看看,小杨小声问:“老谢会不会给气死了?”过了大概十来秒钟,忽然老谢开始大哭,那是真悲伤,方刚连忙把电话挂断。 “最讨厌听人哭丧!”方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整老谢这个事,从头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小杨也在泰国呆了半个月。看到把老谢整成这样,我总算是出了这口恶气。三天一滚利,老谢这十天起码得付给放债的一两万人民币利息,还不算本金,他也算够惨的了。 可我又在考虑,老谢平时把赚的钱都要寄回湖北老家,身上穷得要死,他欠的债别说本金,利息也还不上,那是不是要被放债的活活打死? 吃完午饭,方刚躺在床上睡大觉,我却在屋里来回踱步,看方刚睡得正香,我悄悄溜出房间,在酒店走廊里拨通了老谢的手机。这家伙的语气明显很意外,问我:“田老弟,是不是杨老板又改主意,想请山精了?” 我觉得可笑,上午方刚都已经跟他摊牌,承认我们是设了套故意让他钻,现在居然还抱着一丝幻想。不过转念又想,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是这样。就像现在的我已经无数次声明,早就洗手不干,也不接受任何咨询,但还是经常有很多人对我说已经走投无路,只好来找我咨询,或想发横财,或想挽回爱情。想起来真是既可笑,又可怜。 我哼了声:“山精的事你就别想了,那玩意没人买。” 老谢声音直打颤:“你是说,杨老板和小姐也是假的?”上丰状扛。 我告诉他杨老板和杨小姐都有,但人家根本没打算请什么山精。身家过亿的人还需要那山精吗,存银行吃利息都能活几代了。 “田老弟,你可把我给坑苦啦!”老谢又开始干嚎。我连忙制止,问他利息和本金还清没有。老谢说:“哪有钱还本金,利息都没给,我身上只有不到两万泰铢,全被他们抢走了,说这只是五天的利息……” 我问:“那你打算怎么还?” 老谢带着哭腔,无奈地说:“我又能怎么还?刚才给老父亲打电话,让他帮我向亲戚借了几千块钱人民币,给我汇钱过来。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回湖北仙桃老家先把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还上高利贷的钱再说……田老弟,你能不能先借给我二十万泰铢?我已经这么惨,你也该消消气了吧?” 我哼了声:“这个钱我是肯定不会替你出的,以前你坑我好几次,加起来也有几万块人民币的损失了。我一再忍让相信你,可惜没用,现在也算是给你个大教训,让你今后做生意诚信点儿。” 挂断电话,我心里不太舒服,老谢之前是坑过我,但我的条件比他好得多,至少不用穷得卖房子还债。现在他被我整成这样,而我到底得到了什么?刚叹了口气,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回头看却是方刚,这家伙像老鼠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溜出来站在我背后,我居然都不知道。 方刚抽着雪茄,问:“你小子不用再和老谢废话,他就算被揍死也是自找的,走吧,小杨说要订后天的机票回杭州,你去陪陪她。”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把老谢说明天要回湖北老家卖房子的事说了,方刚撇了撇嘴:“这老狐狸的话要是能信,母猪也能变港姐。” 小杨问:“世界上真有穷成这样的人,连几千块钱都要朝亲戚借?我可不信。” 方刚笑了:“你生在金窝里,当然不知道什么叫穷人。不过别人说穷我信,可老谢的话,我是半个字也不信。” 我心想,老谢在泰国干了几年牌商,赚的钱少说也有几十万,为什么还这么穷?是不是家里出过什么事?思索片刻后,我问方刚能不能找个人悄悄跟着老谢,看看他明天是否真的去机场飞回湖北。是真穷还是哭穷,到时候就知道了。 方刚把眼一瞪:“你以为我成天呆着没事做,给你当私人间谍?跟踪不要钱吗,机票吃喝还有辛苦费,你知道要多少钱?” 我一想也是,这时,小杨也开始哀求:“方大哥,你就找个朋友去吧。要不然你们也不知道老谢这人到底有没有救。如果他并没那么穷,以后咱们也不用心里有愧。钱我来出,一万人民币够不够?” 方刚愣了,没想到小杨居然对这件事如此在意,连忙说不用你出,先办了再说。我给老谢发短信,问他明天的航班号和时间,说他老爹也不容易,回湖北的机票我给他报销,但要等他回泰国把行程单给我才行。几分钟后,老谢回复了航班号和行程。 方刚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上次那个在孔敬寺庙里监视过老谢的朋友,让他马上按提供的航班号预订去广州的航班,同时监视老谢的所有行动,花费明天汇给他。 第149章:老谢的难处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方刚的朋友回复,说老谢已经飞抵广州,在附近的火车票代售点买了去武汉的火车票,他也买了相同车次,为了不被老谢认出来。特意买了隔两节车厢的。最后向方刚抱怨,跟踪的这个人也太抠门,居然买了最慢的车,要13个多小时。这个活太累,必须增加辛苦费。 小杨说:“看来老谢是真回家卖房子了吧?” 我摇摇头:“不见得,回家是真的,卖房子不一定,也许老谢是要回家取存折呢。” 次日早晨,我们三人正在吃饭,方刚电话响起,听到他接起来说:“什么,老谢到了地方没回家,直接去了医院?那家伙去医院干什么。被放债的人打得那么严重?”我和小杨都看着方刚,方刚边听边点头,最后把手机挂断,放在桌上。 小杨连忙问:“怎么,老谢被打坏了吗?” 方刚摇摇头却没说话,表情居然还有几分凝重。这让我很意外,以前从没见他有这副表情,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在我和小杨的追问下。方刚哼了声:“这个老狐狸,原来还有这个事情。” “到底有什么事啊?”我急得不行。 方刚站起身:“走吧!” 我顿时愣住了,往哪儿走?小杨刚要问,方刚把手一挥:“别问了,去武汉看看就知道!”说完就快步往餐厅外面走。小杨连忙跟着。我掏出钞票付了饭钱,也快步跟上去。 到了曼谷机场订机票飞往广州,在飞机上,我和小杨看到方刚那凝重的神色,也就没再张嘴多问。小杨私下里问我能有什么情况,我摇摇头,心想难道老谢得了什么重病? 从广州转机再飞去武汉。从武汉机场出来已经是晚上,再叫出租车直奔仙桃市。总共百公里出头的距离,不到两小时就驶到了。按方刚朋友短信中提供的医院名称和地址,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我立刻认出:“那个人不就是你的朋友吗?上次在孔敬寺庙里的!” 出了汽车,那个人指指医院大楼,对方刚说:“老谢儿子的病房在九楼,他们今天都在。跟我走。”我和小杨一听都愣了,这事和老谢的儿子又有什么关系。 顺电梯上到九楼,走到某病房门外,就听到屋里有人在低声哭泣。我们几个人悄悄扒着病房的门朝里看,病房内有三张床,一张空的,另一张有病人睡觉,靠窗的床上躺着个年轻人。床边有个立式的什么机器,很像饮水机,上面亮着灯,另外还有吊瓶架,几根里面流着红色液体的塑料细管从吊瓶引到年轻人胳膊上。 一名年轻护士站在病床前,用本子记录着什么。老谢和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坐在床边,老谢脸上贴了很多纱布,有的地方还肿着,他低着头,双手抱着年轻人的肩膀,边哭边低声说:“爸没能耐,没治好你的病,还让你受了好几年罪……” 那躺在病床上的年轻人也不说话,看来是很虚弱,只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老谢脸上的伤。坐在旁边的老人站起身,从桌边拿起暖水瓶往门外走,看到我们几个人在偷看,老人问:“你们找谁,是来看病人的吧?” 这时老谢也看到了我们,我们就走进病房。亚找圣划。 “你、你们……怎么来了?”老谢说话都结巴了。 方刚走到护士身边,问:“他得了什么病?” 护士疑惑地看看方刚,再看看老谢,老谢没说话,护士一看双方明显是认识,就说:“哦,中晚期尿毒症,要每天透析。” 我们都愣住了,护士走出病房,我问老谢:“这是你儿子吗?得了尿毒症?”老谢点点头。 小杨问:“多长时间了?” 老谢叹了口气:“五年多,到下个月就是第六年了。”那躺在病床上的年轻人看到有父亲的朋友来,还以为我们是来探视的,微微朝我们点点头,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小杨又问:“透析是手术吗,每个月要花多少钱?” “现在是中期向晚期过渡,每天都要透析,每次五百。再加上别的费用,每个月得两万多块。唉,最开始只是早期,每周透析一次就行,可几年间也没见好。家里能卖的、能借的路都堵死了,前几年我老婆实在受不了这个罪,也和我离婚了。可他的病越来越严重,现在肾脏也开始萎缩……”老谢说不下去了。 听完老谢的话,我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难受,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老谢在泰国做了几年佛牌生意却仍然那么穷。手机舍不得换,二手汽车舍不得买,身上衣服永远是破旧的。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天生守财奴,光赚不花,却没想到竟有这样的隐情。 躺在床上的老谢儿子不高兴了:“爸,看你说的,怎么没见好?这两年你不是也说我饭量增加,比以前能吃了吗?没事,你说再过两年带我去国外治病,等治好病,我就能上班赚钱,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老谢连连点头,也不敢抬头,可能是怕被儿子看到流泪。 小杨转身迅速走出病房,我也跟了出去,看到小杨背靠着墙壁,哭得特别伤心。我心里也一阵阵发酸,扶着小杨安慰。方刚走出来,拍拍小杨肩膀,对我说:“这老狐狸真不像话,儿子病得这么重,也从来不对别人说。他一个人能赚多少钱?赚点儿都用在透析上了,能顶个屁用!” “和我们说了又怎样,又不能拿出几十万来,赞助他儿子出国治病。”我泄气地说。 方刚想了想,说:“一会儿下楼找家银行,你先取几万块钱出来,让老谢尽快把高利贷还清。以后的事再慢慢商量,回泰国后我把钱还给你,这笔钱算我出的。” 其实刚才在病房里,我已经有这个打算了,连忙说:“大不了我们俩每人一半,我这就下去取钱。”方刚把老谢叫出来,问连本带利总共欠了多少,老谢掏出纸笔算算:“到明天应该是不到三十五万泰铢。” 方刚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在泰国的朋友,要了那人的银行账号。方刚说:“我这个朋友很可靠,明天去银行给他转七万人民币,让他把账还清就是了。” 我点点头,老谢连忙说:“这、这怎么行?” “都这个时候,还装什么客气?”方刚把眼一瞪,老谢立刻不出声了。 当晚在附近的酒店住下,第二天早晨,我们四人出了医院,在附近找到一家中国银行,我凑齐两张银行卡,转了七万人民币到方刚朋友的账号,又取出一万现金放在皮包里。国际汇款手续办完后,方刚给他朋友打电话,让他尽快按照老谢提供的高利贷者联系方式,去把那笔钱还清。 老谢流着泪,紧紧握住我和方刚的手,说不出话来。方刚哼了声:“给儿子看病需要钱,也不能从生意坑人上找吧?你这样能赚多少,丢失多少合作伙伴,这个账都不会算!”老谢连连点头,说以后再也不坑朋友了,最多只蒙蒙客户。 我说:“客户也不能蒙啊,一个客户能给你介绍十个朋友,你就不能谁也不坑吗?”老谢连连说能。又补充说抓猴王那件事真不是他的主意,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到了下午,方刚的时候打来电话,说事已办妥,高利贷的钱已经还清。老谢说什么非要请我们三人吃饭,我说:“算了吧,你现在穷得要死,还充什么英雄。你回武汉的机票钱也是老爹借的吧,这一万块钱是我借给你的,你把债还上,剩下的钱再给你儿子买点营养品,看他都瘦成什么样。要不是怕你伤心,他能说饭量增加了吗?” 老谢只是点头,又流下眼泪。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老谢阿赞那边怎么说,老谢说:“二十万泰铢的定金已经交了,当时讲的是一个月内付尾款,可现在山精砸在手里卖不出去,再过十来天,就得把山精给还回去,定金也不退。” 第150章:野猫路过 小杨气愤地说:“真不讲理,货又没卖出去,凭什么定金不给退?” 方刚笑了:“你这丫头懂什么?‘定金’和言字边的‘订金’可不一样,不管你办没办成,这个钱是都不会退给你的。” “总得找个下家,把山精给推销出去!”我用力拍着桌子。 老谢叹着气:“山精不好卖啊。我做佛牌生意好几年,只在四年前跟朋友合伙出手过一个。” 方刚指了指我:“田先生可以试试,佛牌界巨子,曾经把山精卖给一个穷得没工作的中国东北人,整个东南亚没人比他更厉害。”我苦笑着说那只是巧合,碰到了极品废物而已。小杨缠着问我经过,我只好说以后再讲。 方刚说:“老谢,你这家伙几年前坑我几十条佛牌的事,今晚就算一笔勾销了。阿赞那边的底价是多少?” 老谢说是七十万泰铢。我说:“那尊山精是事主死后被丢弃的,四位阿赞师父才勉强禁锢住怨灵,不好脱手,所以应该还有很大的压价空间。等回去之后,你找阿赞谈看能不能把底价再压压。然后我们三个人努力联系,争取把山精给脱手出去。” 老谢连声说同意,方刚说:“不管是谁谈成的,这笔生意赚的钱都要三方平分。”亚找圣号。 这时,小杨忽然说:“方大哥,田哥,谢哥,我倒是有个建议,你们三个人现在已经消除误会。我看你们应该联手一起做生意,就像之前田哥和方大哥那样,这多好啊!” 我眼前一亮,顿时觉得是个好主意,以我们几人的渠道和关系。生意只会更好,三个一相加,结果肯定要大于三。老谢笑呵呵地举手同意,方刚却摇摇头:“不行不行,这家伙已经习惯了坑蒙拐骗,估计短时间内改不过来。就算要联合,也得先观察他半年再说。” 老谢激动地举起右手:“我发誓。今后要是再用假牌骗你和田老弟,就让我儿子、让我儿子立刻--”我连忙打断,说不用发毒誓,有这个心就行。 又碰了几杯酒,我们几人都有点儿脸红出汗,老谢更怕热,以前每次看到他,基本都是在擦汗。现在更厉害,顺着额头淌汗。老谢忍不住解开了衬衣两粒扣子,衬衣里露出一条银链。我只扫了一眼,却觉得这种银链很眼熟,很像佛牌的链子。泰国银饰品业发达,很多佛牌都配有银链,和中国的银项链形状不同。最主要的是,像老谢这种中年男人,又矮又胖又秃,根本不像戴银项链的人。 看到我的眼睛从他衬衣中扫过,老谢很敏感地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边给方刚倒酒,另一只手悄悄系衬衣扣子。我抓住他手腕,老谢连忙说:“不了不了,我不能再喝……” 我把手伸进老谢的衬衣里,小杨还以为我要非礼他:“田哥,你要干什么?” 方刚也很疑惑,老谢挣扎着不让我摸,但我的手已经伸进去,拽出一条银链,下面坠着两个东西。方刚伸手拿过来,拉得老谢不得不身体前倾。方刚看了几眼,立刻把眼睛瞪起:“老谢,你身上一直戴着这东西?” 老谢从淌热汗改成冒冷汗,咽了咽唾沫,没说话。 小杨凑过去看:“老谢,原来你也戴佛牌啊?”我站起身走到方刚和老谢中间,仔细看了看,这两块佛牌中一块是塑料外壳,里面有个极小的、食指那么大的动物幼胎,黑乎乎的,泡在人缘油里。另一个是小小的玻璃管,里面有人缘油(尸油),玻璃管外面用黑笔写着经咒。 我质问:“这两个都是什么牌?” 老谢吞吞吐吐:“是、是阿赞洪班制作的,戴了四年多了……” 方刚看着我:“黑野猫胎路过和修法女灵油,一个强效招财,另一个增人缘。怪不得当年我也被他给骗过。老子做佛牌生意六七年,从没上过当,居然会栽到他手里!你小子在这一年多当中,被坑后还继续找他合作,也是因为这两块牌的功效。”方刚越说越气,将银链子从老谢脖子上拉断,把佛牌用力拍在桌上。 小杨好奇地:“戴了四年多,会一直有效果吗?” “这个……每年我都会拿过去重新加持,这样就能长效保持法力。”老谢垂着头说。 “怪不得!”我气愤地握着佛牌,指着老谢说不出话。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自从和老谢在白衣阿赞家相遇后,每次有生意我都想给他打电话。身为牌商,也有中阴牌招的时候,真是日日打雁反被啄眼。 老谢咽了口唾沫:“田老弟,这回我知道错了,这两块牌我也不戴了,过几天就给我……就给阿赞洪班送回去。” 我哼了声,把佛牌扔给他:“那是再好不过!你这几年因为戴这东西,没少多赚黑心钱,也够本了。今后和我俩好好合作,你还是在正道上多动动脑筋吧!” 老谢连连点头,刚要把佛牌揣在兜里,被方刚一把夺过:“这东西你永远不要指望再拿走,由我来保管。另外你记住,今后不要再被我发现你戴招财的阴牌,否则我见一次没收一次,还要揍你一次!”方刚用攥着佛牌的手伸出食指,在老谢太阳穴上连续点着,老谢的脑袋就像鸡牵米似的,也连续点头。 小杨好像还没看够,问方刚:“猫胎路过和修法女灵油是什么意思?猫胎路过是不是说,有只猫生的孩子刚好从阿赞师父家门口路过,结果就被他抓住了?” 方刚笑着说:“路过是音译,港台和我们广东那边习惯叫碌葛,是指未出生的幼胎。原先人和动物的幼胎都叫路过,后来人胎因为怨气更重,多数都被制成小鬼或地童古曼,所以现在只会把动物幼胎为原料的阴牌称为路过。” “哦,那修法女灵油呢?”小杨又问。 “是专门修法的女性死后的尸油,比如女降头师、尼姑之类的人。”方刚回答。 小杨张大嘴,半天才说:“好厉害,我也想戴……” 我瞪了她一眼:“你老爹那么有钱,你长得又不难看,还招什么财、增什么人缘?”小杨撇了撇嘴。 老谢讪讪地对小杨说:“杨小姐真厉害,您演的富家女客户把我都给骗了。” 方刚大笑:“人家本来就是真正的富家女,那是本色演出!”我们都笑了,老谢也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 在仙桃市呆了几天,我们共同来到武汉,小杨订了去昆明的机票,辞别我们继续旅游去了。我和方刚则跟老谢先飞到广州,再转机回曼谷。 在飞机上,我对方刚和老谢以前的恩怨很好奇,就问方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刚看了看过道另一侧座位上因劳累过度而睡着的老谢,对我说:“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我有个客户急需某位龙婆高僧的崇迪牌,可这东西不好找,几天也没搞定。那次我从寺庙出来,看到老谢坐在院里的椅子上,手里拎着好几条佛牌正在查数,一看就知道是同行。我看出他手里有条崇迪牌,就过去问,老谢这家伙加了双倍价钱把那条佛牌让给我,但我也赚了不少。就这样,我和他就认识了。” “后来呢,老谢怎么把你给坑的?”我最关心这个。上次在芭堤雅的餐厅里两人差点打起来,听他们说过几句,但不太详细。 方刚哼了声:“这老狐狸很会放线钓大鱼,开始跟我合作了几次,效果都不错。后来有个开佛牌店的大客户,一次性朝我要五十条某龙婆高僧的正牌,而且很急。我就找到老谢,问他能不能供货。他答应了,不到五天就把货供齐,可发到客户手里居然连泥都没干!客户发了火,在我的追问下老谢才承认,有很多佛牌是他自己连夜用模子赶制出来的。” 第151章:王先生 我很想笑,可一想几十条正牌,至少也得损失几万块人民币,也就笑不出来了。问后来怎么处理的,方刚说:“这家伙还是那个套路,先抵赖后认错。说不小心拿错了,让我把货退回来。可那位大客户已经生气,称再也不跟我合作。退货的时候,我一怒之下就把老谢关到餐厅的卫生间里不让出来,关了他几个小时,后来还是餐厅老板怕出事,打电话报了警,老谢才得救。” 这个结果让我更想发笑,甚至我能想象得出当时老谢的狼狈相。方刚说:“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和老谢合作,他主动给我打过好多次电话,也没理他。没想到后来居然和你碰上了,我就知道不好。果然你经常被坑。可现在看到老谢家里的情况,之前那事也就算了。要是能把山精脱手,也算是大功一件。”我连连点头。 到了曼谷出机场,我们三人来到那位叫阿赞久的师父家里,共同谈了半天,阿赞久还不算太黑,毕竟山精是从垃圾箱里捡来的,最后同意把底价压到六十万泰铢,限一个月内出货。不然定金不退。 其实这次合作纯粹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我们一个月内要是不能联系出去,就干赔二十万泰铢;而时间拖得越长,山精的怨气也越重,除非找到顾客用心咒开始供奉。否则山精的阴灵一旦失去控制,阿赞久也不好过,不然也不会六十万泰铢的低价出手,反正他也是白得的,卖多少都是赚。 达成了协议,我们三方就又继续自己的牌商生意,同时大力发布消息。称曼谷某阿赞师父新抓到东南亚稀有供奉物山精,无敌强效成愿。秒杀一切佛牌古曼。还能连保家宅三代大富大贵。价格高效果好,先请者得,报价一百万泰铢,折合人民币二十万元整。 消息是发了不少,连淘宝带论坛外加qq空间和很多群,几天过去,只有几位国内客户顺便咨询了几句,其中有一位大同的煤老板问过两嘴,但后来也没了下文。确实,花二十万元买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干尸回家,这气魄和实力不是每个人都有的,那些有钱人更愿意用这个价钱买块翡翠白菜啥的。我只恨自己没生在阿联酋或者沙特,那地方的人钱多得花不完,应该更好脱手一些。 为了方便和客户面谈沟通,我还是回到了沈阳,心想万一那位煤老板再想咨询,就算我跑去黑龙江也方便。佛牌店那边彻底安宁了,鞍山二宝那帮人可能又被别的事缠上,已经顾不上我,反正以后再没来找过麻烦。 那天我去店里谈出租的事,下午和几个同学在店里打麻将到深夜,晚上就在店里住下。 半夜的时候,手机短信响了好几声,硬是把我给吵醒了。一看才凌晨三点,我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拿起手机刚要关电源,顺便扫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短信内容的显示。我还没睡醒,眼睛发酸,迷迷糊糊地只看到一句“有能帮人转运的泰国佛牌吗”的话。 那时候还没睡醒,半梦半醒之中,就顺手回了个“有”字,把手机关掉继续睡。直到第二天早上洗完脸,打开手机又连续进了两条短信,这才仔细看看。内容是:“我家在蒲河乡,从事股票投资,人生目标是辽宁首富。但现在事业陷入低谷,有能让事业变顺利和增强财运的泰国佛牌吗?” 第二条短信是:“你怎么不回复我,是不想赚钱吧?但我又不想出太多钱,几百块左右,你要是有能力的话,看能不能从我这里赚走一千块钱。”我哭笑不得,心想什么顾客都有,精神病人都开始联系我问佛牌了,就没理他。 可此人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两天内给我发了八九条短信,内容虽然没什么新意,有时候还逻辑不太清,但好像诚意不低。我实在不明白他最终是想说什么,就干脆回电话过去。 在电话里双方先喂了半天,才算正常对上话。我问他到底想出多少钱来请佛牌,这人说:“我就想问一下,什么样的佛牌能帮助我的事业尽快上升。” 我说这类佛牌有很多,但几百块钱的没有,至少也要一千五到三五千不等。这人说:“我在网上看很多人都戴泰国佛牌,但我对这东西不太了解,只想出五六百块钱买一个试试,怎么办?”我暗想我哪知道你怎么办!就没好气地说还没吃饭,想先挂断电话。 可这人却很有耐性,说没关系你先吃,我把我的情况用短信发给你,你先对我有个全面的了解。我连声说行,心想正求之不得呢,既不用花我的电话费,又不用我费嘴皮子和时间,到时候就像看小说似的,看一遍就不理了。 在我和爸妈吃饭的时候,那边手机短信就开始有规律地响起,大概三五分钟响一次,总共响了差不多二十来声。我心里起疑,难道都是他发来的短信?估计可能是平时qq聊天习惯了,每句话都发一条短信,够缺心眼的。放着网络不用,发短信不要钱啊。 当我吃完饭,进屋拿起手机查看的时候,把我给震着了。近二十条短信,每条都是满满的七十个字,我很奇怪这人哪来这么多自我介绍,但出于好奇,还是躺在床上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明白过来。 他叫王飞,是蒲河乡人,这个地方是沈阳郊区,离市中心我的家大概有二十多公里。王先生的年龄和我一样也是三十周岁,按他短信中的原话:“我自从中专毕业到现在,一直从事自由职业,主要是金融类的投资,以股票为主。我知道挫折越多的人,以后就越能成功,但这个过程太长了,也不太顺利,所以想少一些波折。”这些短信总共有一千多个字,都是在讲他如何努力奋斗,但挫折太多,像他这种人注定要出人头地,不想经历那么多挫折,那太浪费时间了,时间就是金钱。亚杂刚划。 现在社会压力大,很多身在职场的人都渴望成功,就连捡垃圾的都想成为本小区首席拾荒者,何况白领和老百姓。这位王先生的心态我能理解,只是多少有点儿好高骛远,中国不少人都这样,我自己的表弟也是,所以我并不觉得稀奇。更何况人家还是搞金融炒股的,也算有前途。想成为首富的想法现在已经不算笑话了,都网络和信息时代了,很多人借着平台一两年就能发达。 我回短信说:“我家里就有几条泰国佛牌,都是著名寺庙龙婆僧加持的正牌,效果不错,随时恭请,价格一千五最低,到三千不等。”随后我又给他发去几条彩信,下面配上文字说明和价格。 王先生回复:“我说过了,只想出五六百块钱,这些已经超出了我的预算。我们这些做股票和金融投资的人,对预算看得很重要。” 我无奈地说:“五六百块钱就想让事业发达,那中国人还努什么力啊。” 王先生不屑地说:“就算两三千块钱也没贵到哪里去吧,和事业发达相比,几百和几千都一样。既然都不算什么,那我为什么不少花点儿钱?” 他的逻辑居然把我给弄晕了,一时没回过神来,我只好说:“既然你想让事业发达,却连一两千块都不想多出。一分钱一分货,几百块的东西也有,比如符管、钱母、咬钱虎这些,但效果也慢,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152章:便宜的咬钱虎 王先生又连发几条短信和我辩理,我实在懒得理他,也就没回。我是牌商,又不是辩论家,和客户争论这种问题纯粹是在浪费时间。有那功夫就算不做生意,泡几个qq女网友也比这样强。 到了晚上。王先生又给我发短信,问六百块钱以内的东西都有哪种,让我发彩信和报价介绍给他。一个搞金融股票投资的,连千把块钱都舍不得拿来转运,这种活我是真不想接,但方刚教导过我:只有客户有好坏之分,生意却不分大小。先赚小钱,后赚大钱。于是我忍着性子发了几张彩信过去,分别是招财符管、千元泰铢钱母、咬钱虎手链。 这几样东西里,最贵的是那张千元泰铢钞票的钱母,合人民币两百块。因为我在那家寺庙请过好多正牌,于是龙婆本免费为我画了几张招财符。报价六百块钱的话能净赚四百,虽然利润足有百分之二百。但基数低,实在打不起兴趣。 在问过好多问题之后,王先生终于决定请那个咬钱虎的手链。我极度失望,那个手链成本合三百五十块,卖六百才赚两百五,这个数字实在让我恼火。但二百五也是钱,怎么也够吃顿烤肉了,于是我让他留下地址,淘宝支付后就可以发货。 王先生却表示。希望来市内和我见面交易,因为他每天都要到市区的证券公司看股市行情。我心想,现在都可以用电脑在网上看盘和买卖了,这位王先生怎么还大老远地每天跑证券公司?又一想也正常,证券公司股民多,大家可以互相交流。 想到打车来回又要花去二十块钱,我心里就有气,这笔生意就算成了,也只能赚两百三十块钱,但我还是去了。第二天下午四点钟,我乘出租车来到怀远门附近。在王先生短信中说的一家抻面馆和他见了面。我很奇怪,为什么不选个kfc之类的干净地方。一个搞股票的。至于这么省吗?不过我又想起了老谢,看来他们都是一路人,光会赚不会花。 这抻面馆又小又脏,地上粘乎乎的,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滑倒。这时候不是饭点儿,店里只有两伙食客,其中一伙看上去是夫妻,肯定不会是王先生,因为他说过还没结婚,也没女朋友;另一位坐在角落,年龄和我差不多,又瘦又高,正在闷头吃面。桌上放着的手机里传出声音,似乎是某位老师讲课的录音。 我慢慢走到他对面坐下,这人连忙抬起头,把嘴里的面硬咽下去,说:“你是田七吧,快坐下,吃宽条还是细条?”我连忙说不饿,可他非要我吃,无奈之下,我说那就来个韭叶吧,王先生抬手叫老板要了一碗韭叶抻面。 桌上那部手机是老款的旧诺基亚,连彩屏都没有,怪不得王先生不用qq和我沟通,这手机根本装不了qq软件。里面放的音频是个江浙口音的男人,正在激情洋溢地说着“记住,一定要永远记住,你就是钱”之类看似很有哲理的屁话。我这才明白王先生听的是那种成功学讲课,这类课我有个在某公司当经理的同学特别爱听,我在他办公室里听过十几分钟,都快听吐了。 勉强吃了两口面,我掏出那个咬钱虎的手链放在桌上,王先生放下筷子,拿起手链来回仔细看了半天,问:“这东西值六百块钱吗?” 我说:“这可不是地摊货,而是泰国寺庙里的高僧亲手用线绳编制,再加持而成的,能转运保平安。” 王先生撇了撇嘴:“看起来和女孩用的那种扎头发的绳没啥区别,指望它来提升事业,那不是扯淡吗?” “几千上万的佛牌都有,可你指定就要六百块钱的。一分钱一分货,就别嫌不好了。”我耐着性子回答。王先生点点头,把手链戴在手腕上,继续低头吃面。我打量着他的穿着打扮,头发比较长又乱,一件土气的夹克外套,粗布裤子,脚上居然穿着一双黑绒面的便鞋。这种鞋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很流行,因为轻便跟脚,很多小偷在行窃的时候最喜欢穿,所以东北人习惯称之为“贼鞋”,但现在已经极少有人穿了。 我试探地问:“从蒲河到这里得多长时间?” 王先生一边吞面,一边说:“我骑得快,一个小时就能到。”我心里起疑,骑车要两个小时,明显不是电动车和摩托车,难道是自行车?回头看看店门外,只停着一辆黑色的26斜梁永久自行车,大概有七成新。 我说:“天天骑自行车来回四个小时,也太辛苦了吧,就为去证券公司看大盘?”亚杂场巴。 王先生说:“嗯,顺便还能和股民聊天,不累。” 忽然我想起今年是少有的股市大好时期,就问他赚了多少钱,王先生淡淡一笑:“还行吧,总资金翻了将近三倍。” 我赞叹地说:“真不错,可惜我不会炒股,要不然把房子卖了,现在不是也能赚个几十万吗?”王先生说当然,今年全年都是大牛市,随便买哪只股票都赚。 聊了一会儿,我问他为什么有自信能当上辽宁首富,王先生说:“这是一种强烈的直觉,你没发现凡是那些成功的大人物,年轻的时候都是不甘寂寞,辍学创业的吗?没成功的时候很多人都指责他们不务正业,但最后发达了,大家就都说那是天才的特立独行,我现在就是没成功的那个阶段。” “那你从中专毕业到现在也有好几年吧,一直都在炒股吗?”我问。 王先生摇摇头:“毕业九年了,最开始的两年四处打工,可有一天我觉得这样是没用的,浪费时间,所以就不打工了,在家里学习,先补充自己,从前年开始炒股的。” 我在心里暗暗算了下:“就是说,你在家里整整学习了五年?” 王先生又点点头:“五年半。”我很佩服,为了成功,居然五年半不工作,就为了学习给自己充电,这得有多大的毅力!聊天过程中,王先生已经把面吃得精光,连鸡汤都喝没了,这才用餐巾纸抹抹嘴,掏出六百块钱递给我。 走出抻面馆,王先生从腰间解下钥匙串,打开自行车锁跨上车座。我问他今年股市收益这么好,怎么不换个电动车。王先生说能省则省,再说骑自行车还能锻炼身体呢,说完他抬手指了指抻面馆,转身骑车走了。我也刚要离开,抻面馆老板快步出来:“喂,还没给钱呢!” 我这才想起来忘了结账,连忙掏出十块钱递过去,这才明白刚才王先生用手指饭店的意思是让我别忘了结账。心想又亏十块,这桩生意只赚两百二,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破了我牌商生涯中的最低记录。 这桩生意结束后的半个多月,我就去山西办事了。几个月之后,我正巧回沈阳参加同学的婚礼。那天下午接到王飞的电话,话筒里却是个中年男人苍老的声音,自称是王飞的父亲,问我是不是田七。 在这几个月之间,发生了不少插曲,其中就包括山精那件事。但按照老规矩,为了保持故事的完整性,所以还是先把时间跳到几个月后,把王先生这个事说完。 那时候我都快把王飞这人给忘了,在他父亲的提醒下我才记起,曾经有个几年不上班、后来一直炒股的王飞从我手里请过咬钱虎手链。我问怎么事,王父说:“我儿子王飞是不是从你手里花好几百买了一个什么链子?” 第153章:首富 一听这语气,我就知道这又是个外行,就说没错,怎么了。王父很不客气地说:“你说怎么了?我家王飞是个特别要强的孩子,以前天天去市里看股票,就想成辽宁首富。现在可好。两三才进一回城,这还怎么炒股?” 我无语:“泰国佛牌只能起到保佑作用,就像观音和佛一样,你戴块财神爷的项链就不用上班了吗?当初我和他讲得很清楚了,他几天去看一次股票和我没关系。再说每天都去,和两三天一次有区别吗?” 王父很生气:“怎么没区别?万一哪天股市大涨,你没卖,第二天大跌了咋办?一个破手链就卖六百块钱,你也太黑了吧,连铁的都不是,也敢卖这么贵?给我退货!”亚杂场才。 我笑了:“大叔,你儿子也是成年人,有他自己的权利。买卖出于自愿。再说那个咬钱虎手链是泰国寺庙里开过光的,你以为是地摊上的东西?” 说了半天,王飞的父亲不依不饶,非要我退货不可,说几百块钱耽误了他儿子的大好前途,这个责我负不起。我心想,为了赚两百多块钱,我和这父子两人没少废话,真是犯不上。所以就说退货可以,但手链不能有破损,而且要给我送来,大老远的我不可能去蒲河取,而且要收两百元的折旧费。 王父同意了,说明天让儿子给我送来,到时电话联系。 到了第二天下午,王飞的手机号又打过来,还是王父,他说儿子死活不愿意退手链,还说这几个月股市涨了不少。都是因为有泰国高僧的保佑。王父在电话里求我去蒲河乡一趟,他会把手链抢回来给我。我拒绝了:“从我这里到蒲河乡有二十多公里。你让我怎么去?骑自行车我折腾不起。摩托车和汽车我没有,坐出租车也要好几十块,除非你给我报销来回打车费,否则免谈。” 王父咬着牙:“好,你打车来,来回路费我出了!”他这么一说,我反倒没了托辞,只好下楼叫出租车朝蒲河乡方向驶去。 半小时后到了蒲河乡的某村,农村不像城市,有街道巷名和门牌号,这里只有大路和小路之分,两旁全是农家院民房。我给出租司机额外付了十块钱,让他在村口等我,最多十分钟肯定回来,不然在这里可很难打到车。 进了村口,已经快到五点钟,很多农家房顶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做饭。我给王飞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只好边走边打听。有个中年妇女在院门口喂鸡,旁边蹲着个中年男人,正捧着碗吃高粱米水饭。中年妇女听了我的话,就问:“王飞?长啥样,多大岁数?” 我说:“又瘦又高,和我年龄差不多,三十岁左右吧。” “他媳妇叫啥名?上班还是在家?”中年妇女问。 我想了想:“没媳妇,好像是专职炒股,以前天天都骑自行车去市里证券公司看股票。” 刚说完,两人就哈哈笑起来,中年男人把手指了指:“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看到哪家的房子最破,要是院里还有个头发差不多都白了、和我岁数差不多的人,那就更没错了。他儿子可厉害,是咱村第一大神人,我们都不管他叫王飞,叫王神仙。” 中年妇女问:“你也找他看手相吗?” 我一愣:“王飞还会看手相?” 中年男人笑着说:“咋不会呢,不光手相,还会看面相,那扯得都没边,咱村人凡是没事干想解闷的就去找他看手相和面相,可有意思了。王神仙现在更厉害,说有泰国的和尚保佑,能发大财。”我觉得奇怪,旁边的中年妇女看到我的表情,连忙用手打了她老公一下,再用眼神示意。 中年男人问:“对了,你找他有啥事啊?” 我只好说没事,就离开这家人继续走。果然,走了不到两百米,就看到一户农家的房子特别旧,东西两间屋,外墙砖也没用水泥填缝,看起来很别扭。有个头发花白、满脸全是皱纹的中年男人蹲在院里剁鸡食,旁边还有个中年妇女在捆干草。我本来不能确定这就是王飞家,但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26斜梁的永久旧自行车,就什么也不用问了。 走进院子,两人连忙直起腰,那中年男人问我是谁,听声音就是王飞的父亲。我说明来意,王父连忙把我让进东屋里。 屋里很简陋,王飞坐在桌旁,桌子和墙壁之间堆着好几大撂书,足有几百本。两名年轻姑娘坐在对面,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妇女,炕边放着一盒达妮烟。王飞手捧着一个年轻姑娘的右掌,边看边说着什么,三个女人不停地低声发笑。看到我进来,那三个女人也没在意,继续发笑。王飞对我说:“来了,你先坐会儿。”转头对那姑娘说:“你在二十五岁之前注定没有姻缘,也找不到对象,但二十六岁的时候就能结婚了。” 那姑娘微笑着问:“那我现在要是有对象了呢?” 王飞摇摇头:“就算有也不是正经的。” 姑娘表情有些不高兴:“这叫啥话,什么叫不是正经的?” 王飞从一大堆书里抽出一本打开:“你看,《紫微斗数》里写得很清楚,你这种掌纹的人不能在二十五岁以前找对象,要不然非得出事不可。” 那姑娘身后的中年妇女一把将姑娘的手拨开:“得了得了,走吧,别在这听他胡扯淡了,人家对象处得好好的,下半年就要结婚,让你这一说还完了呢!”两姑娘站起来,跟着中年妇女走出屋子。 王飞叹着气,把那本书扔回书堆。我看到他手腕上还带着那条咬钱虎手链,黑色丝绳已经磨得发亮,看起来也很脏。这时他父母走进来,王飞的母亲端了杯水放在我面前的桌上。王父问:“看完了,效果咋样?” “跟别人差不多,都是不相信命的人,没救了。”王飞无奈地说。 王父对王母说:“那种人以后就别让他们进来了,又想算又不信,那还来干啥?”王母连连点头。 在王父的眼神示意下,王母对儿子说:“王飞啊,你把那个手链摘下来给人家看看。” 王飞把眼睛一立,显然很不满意。我说:“这手链都旧成这样,你要退货,让我以后怎么卖?别说扣掉二百,就算白给人家都不要,我不是亏死了?” 王父生气地说:“那我们不管,是你答应给退的,说话不能不算!”我也很不高兴,说你们这不是讹人吗,怎么说你们俩也是长辈,可不能耍赖。王飞说:“我说不退就不退,你们非逼我离家出走是不?” 要说还是这句话管用,他父母立刻不作声了,坐在炕边上,板着脸看着我。我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心想才赚两百多块钱的东西,要是给退货,那我以后再也不用干这行了,太丢人。王飞说:“我现在两天去一趟市里,也没事。” “怎么能叫没事?耽误了股票上涨怎么办?”王父不甘心地说。 我问:“为什么不买台电脑在家里上网操作,那多方便。”还没等王飞回答,坐在后面炕头的王父没好气地说:“拿啥买?好几千块钱的东西,咱们家又不是万元户!” 这话让我感到很意外,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万元户”这个词。我回头问:“今年股市大好,你儿子的资金都翻了有近三倍,怎么还说没钱?” 第154章:算命和炒股 王母沮丧地说:“总共一千块本钱,翻了三倍也才两千多块,还都在股市里压着呢。”我大惊,原以为王飞至少也有几万块的投入,可居然才一千块钱,这点儿钱也算炒股?我开始以为王母是在开玩笑或者哭穷。但王飞不满意地说:“两千多块怎么了,几个月就赚了一千多,不用干活也能赚钱,你们还不知足?” 王父训斥老伴:“就是,全村有几个不用上班也能赚钱的?儿子的积极性就是这么被你给打击的,以后你少说话!”王母低头不再说话。王父拿起炕边那盒达妮烟,抽出一根点燃,这种烟现在早已绝迹,在当时是最便宜的,没有过滤嘴,好像才卖八毛钱一盒。烟味特别呛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烟叶。 我忍不住了,问王飞:“就算不用上班就能赚钱。可几个月才赚一千多块,这多吗?现在随便找个工作都能挣一两千,几个月都快上万了。” 王飞说:“这你就不懂了,创业不能跟上班比,比尔盖茨开发出windows系统之前也不上班,你能说他赚得少吗?” 我笑了:“那你在炒股票这两年之前,那五年半都在学习什么书?”王飞指了指桌上那几百本书,我走过去翻了翻,惊讶地发现居然有一半是算命的书。什么《紫微斗数》、《巧连神数》、《易经》等,另一半都是成功学、自我激励、心理学和股票类的书,什么《厚黑学》、《你就是钱》这种。 “炒股票也用得上算命吗?”我不懂。 王飞说:“算命那是个人爱好,但也不能说和炒股完全没关系。股市也是由人组成的,人有命理控制,股市由人来控制,所以相学书上很多道理也能用在股市上,不然我炒股能这么厉害吗?入市两年多我没赔过,你知道有多少人都赔得稀里哗啦的,他们可羡慕我了。” 我差点就笑出声来,心想就这几个月赚一千多的水平也能叫厉害。那些大客户们岂不成了股神。忽然我想起一件事,就问:“你为什么没处对象?也不小了。打算多大了才结婚?” 王母叹了口气:“谁知道他咋想的。我们一催,他就说‘处那玩意没用’,也不知道在他眼里都啥有用。上次我托邻居介绍个姑娘来看,那姑娘可喜欢他了,非同意和他处不可,可他就是不处!”亚杂医划。 我心想,得多缺心眼的姑娘才能喜欢上王飞这样的人。就说:“王飞,我建议你还是应该去上个班,平时不太忙的时候还能用单位的电脑炒股,又有工资拿,两不耽误,多好!” 王母插嘴道:“我都和他说好几次了,可就是不听啊。” 王飞撇了撇嘴:“上班再清闲也得费精力,就不能全心扑在股市上。你要是想做好一件事,就必须要专业。再说了,挣工资有什么用,有句话叫‘打工打工,两手空空’说的就是你这种心理。” 我哭笑不得:“我是在劝你,又不是说我自己。我不用打工也能赚钱,两年多的收入能在沈阳买一套门市房,你行吗?” 王母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王父却把撇着嘴,一副瞧不起的模样。王飞说:“别以为你赚的这点儿钱就很厉害,在真正的有钱人眼里,那根本就不是钱。比尔盖茨一天就能赚几十万美元,你说你这也叫钱吗?” 我实在忍不住,站起来说:“世界上有几个比尔盖茨?大多数都是你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和你比起来,我是不是强多了?你家的房子全村最破,屋里连个像样的家具也没有。你要是有我十分之一的收入,也不至于让家里破成这样。再看看你爹妈老成什么样了,穿的是什么衣服,再看看头发,五十来岁头发就白成这样,不是和你操劳的吗?你要是多赚点钱,也让你爸抽点儿好烟,何必抽达妮这么次的烟?你这么大人了,成天不务正业,靠着一千多块钱炒股,纯粹是在消磨时间!” 这话把王飞给惊呆了,他还没说什么,王父从炕头跳到地上,指着我骂:“家里破关你啥事,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儿子?从小到大我都没说过他一句,你算个啥?谁说达妮是次烟,我抽了十几年,就认这个牌子,给阿诗玛都不要!再说了,我都五十出头的人了,能不老吗?头发白那是天生的,我二十岁就少白头,你管得着啊?” 王飞似乎习惯了这种指责,淡淡一笑,阻止他爹继续发怒,对我说:“上次吃抻面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在没成功之前,很多人都不理解,你也一样。所以你这种人永远也不可能成功,我不会跟你计较,反而我看到你这样的心态更能感觉到一种悲哀。” 我不想再和他争辩,只看着王飞的父母发笑。王母表情很难过,王父却不以为然。王飞说:“今天你大老远来了,就吃完饭再走。”我连忙推辞,说这就走了,出租司机还在村口等我呢。心想还退什么货、要什么车钱,再多呆一分钟我非疯不可。 王飞说:“那就不留你了,让我妈送送你,我还得继续看书。” 走出屋,王母只把我送到院门口,我看到她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王父则站在房檐底下抽着烟,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我们。王母说:“大外甥,我就不多送你了,说实话,没特殊事我都不敢往村外走,村里人都把我们家当成怪物,离老远就开始指指点点。成天有人来找王飞算命,哪是什么算命,都是来看笑话的……” 还没说完,王母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了。我不解地问:“王飞看上去挺聪明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一连几年不上班,只拿着千把块钱成天炒股,还认真地当成营生?” 王母叹了口气:“还不都是他爸给惯的,我们家全村最穷,他爸从小就希望儿子能成富翁,出人头地,到时候给他争脸,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唉,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享受着了……” 看到王母花白的头发和破旧的衣服,我无奈地掏出六百块钱递给她。王母很意外,没敢接,我说:“大婶,拿着吧,就当是退货的钱,东西我也不要了。这钱你千万别给王飞,扔在股市里就和打水漂一样,没用。”王母这才把钱接过来,眼泪掉得更快。这时我听到从村口方向传来急促的汽车喇叭声,这才想起早就超了十分钟的约定,连忙跑向村口。 司机很不满意:“老弟,你让我等十分钟,这都快二十多分钟了,这不耍人呢吗?”我赔着笑道歉,出租车缓缓驶出村子,朝市区方向开去。 在车上,我闭着眼睛,王飞和他父亲的表情、举动和言语似乎还在眼前耳边。说王飞精神有问题吧,可他思维敏捷,条理清晰;说他是正常人吧,可每句话、每件事都和别人不一样。我可怜的不是他,而是他的父母。但俗话说得有道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王父对王飞的纵容和娇惯,才是最大的元凶,不然王飞也不能落得这步田地。而更可悲的是,王飞父子对这一切居然还沾沾自喜。 很难想象,当王飞父母老得走不动路时,王飞要靠什么来养活他们。而在中国到底还有多少像王飞和其父亲这样的人,只有天知道。 回到家里,父母早就把几个菜做好,坐在桌旁等我吃饭。我心里热乎乎的,心想世界上的父母都最无私,不管儿女是好是坏,是对是错,是优秀还是无能。吃饭的时候,我看到父母鬓边已经有了白头发,心里更加发酸,这口饭竟然咽不下去,生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像王飞那样的子女。 从那以后,我暗暗打算,最多再干三年,赚够钱之后就回沈阳结婚成家,让父母好好享受后半辈子。 第155章:唐主任 让我们把时间跳回,再回到几个月前,我刚把那条咬钱虎手链卖给王飞之后,为了尽快将老谢砸在手里的那尊山精推销出去,我在淘宝店铺的页面上特意加了醒目的大字和链接,每个宝贝介绍的末尾也都有。还特别注明“供奉之后能连保三代大富大贵”的字样,以吸引顾客。 那天晚上六点多钟。我正在还没兑出去的佛牌店里和几个邻居打麻将,手气很不好,逢大牌就点炮,已经输了将近小两千。正在生气的时候,手机进了短信,腾出手打开一看,内容很简单:“是田七先生吗,我有个朋友对您发布的山精商品比较感兴趣,请问您几点方便,我给您打电话详谈。” (这个事件因为有其敏感性,为避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除地名外,文中所提到单位和官职均为化名。请不要对号入座) 这人说话相当客气得体,和之前王新那种没什么素质的客户比起来,明显受过良好的教育。我手里抓着一张牌,边回短信边思索是留还是打,后来一走神就把牌打出去了,结果又点了个大炮。我气得把手机扔到桌上,再也没理。 散局后又去吃饭,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深夜,躺在床上玩手机。才又看到那条短信,连忙回过去问情况。那边一直没回复,按理说,像这样没下文的客户我是不会再追问的。但我有种直觉,从这人的文字措词来看,似乎不是个平头老百姓。而且也是因为我先不理对方,所以到了第二天上午,我又连发两条短信过去,说昨天晚上生了病,正在医院输液,就没看手机。 这招果然管用。这个号码打来电话,是个成熟男人的声音。语调很平稳。听了就让人觉得舒服。自报家门之后,我问对方的来头,他说:“我姓唐,在保定工作,不知道您发布的那个山精还在吗?” “应该还在吧,具体我要给泰国方面打电话确认,这个东西很抢手。您能具体说说情况吗?”我没直接承认,而是先拐了个弯,让对方觉得这东西确实有市场。 唐先生问:“我在某机关任职,具体的也不用说了,您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我只是想问问,这个泰国山精真的能让人连续三代都大富大贵?那还有保平安的功效吗?” 我说:“当然有!平安富贵是个四字的词组,只有平安才能谈得上富贵。要不然家里总出事,今天生病明天官司,赚的钱都不够往里搭,还哪来的心思去赚钱呢?” 唐先生笑了:“您说的真在理。那我还想问问,这东西的来历真像您在论坛上写的那样,是由什么死去法师的身体变成的?那岂不是把一具人类的干尸给搬回了家?那也太瘆人了吧,而且这算不算违法?” 我回答:“当然不能算。山精虽然是黑衣阿赞师父的尸体,但已经缩小,也就像一只猫那么大。再说人也是动物,动物尸体能制成标本摆在家里,人怕什么,习惯就好了,而且除了相关者,谁也不知道它生前是什么来历,肯定不违法。” 这等于给唐先生吃了定心丸,他又问:“山精的最低价格是多少?怎么交易?” 我心想,愿意请山精回来的人,能出得起十万,就能出得起二十万,除非还像法库老涂那样的奇葩,但这种人不是每天都能遇到。所以我就说:“山精稀有无比,都是有价无货,二十万元是最低价了,少一块钱都不卖。而且也不是谁都能买的,要把供奉者的资料先提供给泰国方面,让阿赞师父审查作估法,要适合供奉的才行。所要提供的资料,我发在论坛上的广告中应该写得很详细。” “没错我看到了,可我在一些泰国论坛和淘宝网上看到别家也有山精,从几千到几万的都有,模样看起来和您发在论坛上的图片似乎也没太大区别,他们怎么那么便宜?”唐先生又问。 我冷笑:“几千几万块人民币的山精怎么可能是真货?那都是马来西亚的仿货,最多是用阴料制成山精的法相,再由阿赞师父加持,相当于另一种阴牌。真正的山精可不是泥捏的,而是有两种,一是深山中的山魈变异而成,二是修邪法的黑衣阿赞死后的灵体。” 唐先生感叹道:“没想到这种东西还有这么多说道,看来是我太草率,那我再想想,谢谢您。”唐先生很客气地挂断电话。我暗想看来这笔生意多半成不了,问的人不少,一听价钱和来历都吓回去了。也是,这世界上有几个人愿意出几十万买这玩意回家?除非对东南亚阴物很了解的人。 几天后,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回泰国去。在国内呆着也没意义,山精脱不了手,那七万块钱就等于打了水漂,我和方刚各赔三万五,这得卖多少条佛牌啊。正犹豫着,唐先生又发来短信。 我做生意的习惯是,凡是给我打电话或发短信联系过的人,我都要马上把对方的姓名、城市和需求记在手机电话簿中,以免忘记。比如这位唐先生,我就把他的手机号存为“唐先生-保定-山精”的字样。 唐先生这次发来的短信内容是:“我和朋友正在泰国旅游,顺便多了解一下泰国佛牌的知识,尤其是关于山精。” 这让我感到意外,难道唐先生还真有心请山精回家?我立刻来了精神头,连忙回复:“阴法之物不要到正庙去打听,可托熟人问真正有修行的阿赞,最好是黑衣阿赞。”唐先生回复知道了。两天后,他又给我发短信,称托一位在泰国做生意的中国人找到了某正派白衣阿赞打听,对方称山精有两种,而那种由黑衣阿赞师父死后灵体制成的山精效力更强,阴邪无比,效果也很好,但要谨慎供奉。 我很满意唐先生打听山精的过程,这等于又给我做了活广告。唐先生说:“我先把资料发给你吧,请泰国师父看看我适不适合供奉山精。”我很高兴,但也有了疑问,从开始就觉得这个唐先生似乎不像生意人,因为说话太文绉绉,或者说太正式,太官方,于是就多了个心眼,想套套对方的一些底细。 我补充道:“除了规定的那些资料,还要把您从事的工作,职务,收入,家庭情况和经济情况都发给我,这都是必要的,而且资料必须真实,不能有一点虚假。否则事后出了严重后果,我这边不负任何责任。”亚杂爪巴。 唐先生半天没回复,我以为他在泰国很忙,就没在意。又过了几天,我实在沉不住气,心想这人是忘了吗?个人资料没那么复杂吧,就发短信催问。唐先生回复:“前两天听了您的话,我才意识到重要性。跟您说实话吧,想请山精的不是我,是我领导。前几天借着出国考察的机会,也是我陪领导去的泰国。” 一听这话,我开始佩服自己的直觉了,可能也是从做佛牌生意中锻炼出来的吧。再问详细才知道情况是这样的,唐先生在保定市某局任局长办公室主任,因为唐主任性格稳重,办事周密,因此特别得局长赏识,很多事都交给他去办。 某天唐主任夫妇和一位好朋友喝酒,看到那人脖子上戴了一条醒目的佛牌,就问是什么项链。那人借着酒劲告诉他,这不是项链,而是泰国佛牌,厉害得很。这条是招财的,戴了几个月,生意明显转好。而且现在有不少明星都戴过,特别灵验,然后又给唐主任讲了不少明星请佛牌的轶闻。 第156章:保三代 唐主任是混官面的,接受的都是无神论教育,也从没去过泰国,现在听到他把泰国佛牌说这么厉害,开始就没相信。但他老婆忽然想起,在一次老同学聚会的时候,有个在山西做煤炭生意的人也戴着佛牌。还说确实能保平安,有一次下矿视察,刚出来不到两分钟就塌方了,死了十几名矿工,他却躲了过去。席间的几名同学都来了兴趣,纷纷向那煤老板咨询这方面的知识。 唐夫人和那人越聊越来劲,那人又说,最厉害的不是佛牌古曼童,也不是养小鬼,而是一种叫山精的东西,供在家里,能保全家平安富贵,一连三代。 后来。唐主任在和局长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了这个事。局长平时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很感兴趣,为保平安,他家里就有专门的佛堂,还供了几万元的翡翠佛像。但对泰国佛牌和山精一无所知,就让唐主任打听打听,在泰国是否真有这么邪门的东西。 上支下派,唐主先开始查阅泰国佛牌的相关资料,主要还是从网络上得到的信息。有个叫“六度人脉”的说法。是说任何人之间最多只需通过六个人就能认识。唐主任久混官场,认识很多机关企事业单位和做生意的人,有关系单位朋友的亲戚、朋友,有生意人的同学和邻居,多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身边竟有这么多人都戴过佛牌,甚至还有供奉古曼童的。总之打听的人越多,得到的消息也越多。 有个经常来局里办事的制药厂老板,称他每年要去泰国旅游两三次,每次都要请回几万元的佛牌。制药厂生意一直很兴隆,不能不说是佛牌的功效。 泰国佛牌看来没什么问题。但唐主任的那些朋友都没提供关于山精的信息,那些对佛牌有了解的人都说听过。但并没见过。甚至不知道真有没有这东西。于是唐主任经常上网搜索,就在淘宝网里找到了我的店铺,看到了那尊由黑衣阿赞死后制成的山精灵体。 唐主任把相关介绍给局长看,但这东西实在太邪门,普通人很难相信,可又有那么多现身说法的人。于是局长趁着去泰国做经济考察的机会,和唐主任两人去了泰国。唐主任的大学同学有个在清迈做生意的中国商人,找到他帮着打听,问到附近一位著名的白衣阿赞,此阿赞就把关于山精的事说了,也就是之前唐主任和我说的那番话。 听完唐主任的讲述,我心里反倒了有顾虑。做佛牌生意两年,我各种客户都接触过,有钱的没钱的,中国的外国的,正常的不正常的都有,但很少跟这样的人合作。一是他们都不相信这些,也怕被人知道了惹麻烦,二是我自己也怕惹麻烦。 像这位某市某局的局长,按国家规定其月工资也不过几千块,而山精要二十万元,他请这个东西回家有什么用?唐主任没提任何局长要请山精的动机,他久居官场,肯定不会对我说实话。但我用脚也能猜得出,无非是那位担心自己的运道不安稳,或者希望某些见不得光的事别败露罢了。 按平时的习惯,我肯定不接这笔生意,毕竟不是小事,和这人打交道是很敏感的事。万一他翻脸不认人,或者自身难保被查出有什么猫腻,我可能也会有损失。但这次不同,山精能否脱手,直接关系到我那三万多块钱人民币能不能保住。 我告诉唐主任:“你们局长要想请山精来保家宅平安,也是人之常情。首先价格是二十万元人民币,其次要提供给我局长的个人资料和物品,少一样也不行。”亚杂爪亡。 唐主任表示为难:“像头发和鲜血这些东西都好办,但客人不希望让您知道他的个人资料,或者只提供不能确定具体身份的。比如把我们局的名字隐去,名字换成假名,地址只提供大概街道和方位?” 我心想这样也好,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就说没问题,让唐主任用最快速度把局长的头发和鲜血收集起来,用国际快递邮寄到泰国我所提供的地址去。唐主任连忙答应下来,说马上就办。 当天晚上,唐主任给我的邮箱里发了电邮,打开一看,是局长的出生年月日、性别、家庭地址街道名称、职务和家庭成员情况。从资料中得知,这名局长今年已经五十八岁,还差两年退休。家里除了老婆之外,还有个三十四岁、已经结婚好几年的儿子,孙子今年读小学二年级。 我把资料发给方刚,让他尽快让阿赞久审核资料,等收到快递后再进行施法,要是行的话,我这边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第二天方刚发短信给我,说阿赞久已经看了局长的资料,基本没问题,现在只等毛发和鲜血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慢,七八天在我看来就像过了七八个月。在第八天头上,方刚打电话给我:“那位局长的头发和装在小玻璃瓶里的鲜血已经收到,阿赞久刚刚用烧成灰的头发和鲜血撒在山精体表,一切正常,说明那局长可以供奉。” “太好了,我马上操作下一步!”我欣喜万分,立刻给唐主任打电话,结果唐主任却说,他要亲自去泰国见面取货。我心想也对,飞趟曼谷比国际快递快多了,见面交易也安全放心,就让唐主任尽快办好签证,约定好跟他在曼谷机场碰头。 在曼谷机场内的某书店门口,我和唐主任见了面。他身材高大,穿着得体,戴眼镜,一看就是官面上的人。但唐主任的表情很不自然,我明白要不是怕被骗,唐主任肯定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他恨不能戴上头套和我见面。 握手寒喧之后,唐主任给我习惯性地戴高帽子:“田先生这么年轻,就在泰国和中国两地做佛牌生意,真是厉害啊!” 出了机场大厅,老谢和方刚早就在出口等我,一看到我和唐主任,老谢乐得嘴都合不上了。我告诉唐主任这两位是谢先生和方先生,也是在泰国从事佛牌生意的,与那位拥有山精的法师是好朋友。就这样,方刚开车带着我们三人来到阿赞久的家。 在阿赞久家里,唐主任看到了山精的真面貌,他惊叹之余还用手机拍了照片,给阿赞久和我们三人也拍了,说是想留念。我们都很清楚,唐主任一定是要把照片发给某人来鉴定真伪,由他去吧,反正我们也不怕。 当晚,我把唐主任安排在我们酒店同一层的房间,我还出钱招待了他一顿丰盛的海鲜晚餐。唐主任很能喝酒,三杯白酒下肚完全没事,方刚遇到能喝的人特别高兴,但唐主任三杯过后就不再喝一滴,明显是怕喝多了耽误事,这让方刚很沮丧。 第二天下午,唐主任高兴地敲开我的房门,说:“田先生,可以开始交易了,请带我再去那位师父的家,咱们一手钱一手货,你再把供奉方法仔细告诉我。” 我非常高兴,连忙叫上方刚和老谢,再次来到阿赞久的家。阿赞久托方刚翻译给唐主任,说山精的供奉方法很简单,由师父亲手写的心咒会标上中文注音,回去后让供奉者念熟。供奉者要在午夜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用干净的刀片割破左手中指肚,将鲜血滴在山精的两个眼窝里,有几滴就行。然后立刻连念三遍心咒,如果有感应,山精眼窝中的鲜血会迅速渗进去。 第157章:山精脱手 从那以后就可以正常供奉了,山精只认一个主人,也就是用心咒开物的那位,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到,亲爹亲儿子亲老婆也不行。一旦看到,不但别人会倒霉,供奉者也要出大事。只有原供奉者死去之后。才能由其子女继续按原方法供奉。这个山精怨气极深,四位阿赞师父用高棉法术才勉强禁锢得住,一旦供奉法门被破坏,谁也救不了。 所以供奉者用心咒开物之后,建议最好能腾出单独的房间,除供奉者之外,平时别让任何人进入,以免看到山精。每个月检查一下山精的指甲,要是太长了就修修,但只能用竹刀,不能用钢的,不要让任何金属物体触碰山精,也不能沾上别人的体液。 唐主任边听边在本子上仔细记录。等记完的时候,他额头都见了细汗,说:“早知道这么复杂,局长都不见得愿意花钱买这个山精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供奉好。” 我说:“山精的供奉方法虽然特殊,但只要家里有条件,还是没问题的,毕竟它法力大。可以让局长把单独的房子专门来安置山精,实在不行租一间也可以。” 唐主任笑了:“不用租。我们局长在石家庄还有房产。你这个建议非常好,这就保险多了,还能瞒着家人不让他们知道,也省去很多麻烦。” 忽然他又问:“还有个麻烦事,像这位师父所说,供奉者死后才能换成子女来供奉,那就得在局长没死之前,就要把供奉的方法和心咒教给他儿子。可人都有好奇心,要是局长儿子一听有这么个东西,还是等于没瞒得住家人,万一局长儿子脑瓜一热。非要去看看山精不可,那怎么办?” 方刚干笑几声:“那就是你们局长要自己解决的问题了。我们没办法。” 唐主任想了想。把牙一咬:“得,我又不是局长的儿子,瞎操这份心干什么!”我们大家都笑了。 我说:“就是!再说了,就算你们局长想传代,也不用急着在这几年。他才五十来岁,身体健康,又是局级干部,福利待遇好,经常做做体检,活个十几二十年不成问题。等七老八十的时候再跟儿子说,那时他儿子都中年人了,心理也成熟得多。” 大家都连连点头,说我的话很有道理。唐主任抱着装有山精的盒子和大家下楼去,在一家中国银行内,唐主任用转汇取出一百万泰铢的钞票交给我们,老谢乐得脸上的皱纹都开了。 把山精运到国内的方法很简单,照旧用我那个空壳玩具厂的名义,发订单寄到北京。在送唐主任去曼谷机场的路上,我和他聊天。虽然知道他不太可能透露关于局长的一些信息,但还是顺口打听了他儿子的情况。我说:“唐主任,您单位局长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局长想把山精传代的时候,能指望得上他不?” “唉,还是不说了。”唐主任叹了口气,“要是能指望得上,局长还用买这个东西回家吗?”我一想也是,也就不再多问。 这时,唐主任似乎想起了什么,问我:“山精能保三代富贵,就是说供奉者不管平时干什么,都不会生病和出意外吧?” 我笑了:“那不可能,那就不叫泰国山精,而是神话故事了。比如供奉者横穿马路不看灯,照样有可能会被飞驰的汽车给撞到;大半夜的非要去野外,也有可能遇上劫匪;吃了有毒的东西照样会进医院甚至毒死。” “那山精到底有什么用?”唐主任疑惑。 我说:“山精不是保命符,它的法力在于转机运,所谓机运,就是那些冥冥之中可左可右的事情关键点。比如有人想绑架你们局长,但在犹豫要不要做。如果他供了山精,那绑匪可能最终就会打消这个念头。如果你们局长用钱去炒股,他最终选择的那只股票就是有可能大涨的,这就叫机运。总之,这是个很微妙的蝴蝶效应,几句话说不清楚,你回去可以多看看与因果有关的佛经故事。”唐主任似乎明白了什么,慢慢点点头。亚杂欢才。 送走唐主任之后,我把四十万泰铢交给阿赞久,他很高兴,特地取出三条新制作并加持的狐仙佛牌送给我们,说是用特殊阴料制成,能旺桃花增人缘,男女通用,效果特别好。 阿赞久高兴,我和方刚老谢更开心,剩下的六十万泰铢折合人民币就是十二万,去掉我和方刚为老谢垫付的七万,每人还能分到手一万多块。老谢把一万块钱塞给我,说是还我借他老爹的钱,我推辞不过,就收下了。 虽然按山精这种大生意来说并不算多,但毕竟生意做成了,要不是大部分钱都被放高利贷的人赚去,我们还能分得更多。晚上吃饭庆祝,老谢感慨地说:“咱们三个人首次合作就这么顺利,以后肯定还能赚更多的钱。我向你们俩保证,今后肯定好好合作,再也不耍心眼了!” 方刚拍拍老谢的肩膀:“你这家伙也有改邪归正的一天,真让我不敢相信。” “方老板又说笑话,你不要总是用有色眼镜看人嘛。”老谢嘿嘿笑着。忽然我想起了什么,就摘下脖子上的五毒油项链,慢慢凑近老谢,仔细观察里面的颜色。油的颜色没变,我把项链戴回去,但仍然不甘心。 老谢没明白什么意思,但方刚已经知道,他离席走到老谢身边,我俩对视一眼,同时动手去摸老谢的前胸。老谢连忙躲闪:“干什么,方老板、田老弟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方刚说:“少废话,搜身,看你还有没有戴阴牌!” 老谢边躲边回答:“我上次都说过再也不戴了,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他站起来想跑,但我和方刚怎么可能让他逃。搜遍全身上下,从衬衫到裤子,方刚甚至把老谢的皮鞋都脱下来,忍着臭味抽出鞋垫,看鞋里有没有符纸一类的东西,饭店里的食客和服务生都疑惑地看着我们。 最后,我俩都确定老谢身上没有任何阴物,这才悻悻地放开他。老谢尴尬地坐回椅子,我说:“别怪我们不相信你,实在是被你那个什么野猫路过给吓怕了。那阵子我说怎么有事就想给你打电话呢。”方刚坐下来,跟没事人似的端起酒杯,笑着建议大家再干一杯,预祝今后的合作前途光明。 喝干了酒,老谢抹着嘴说:“田老弟这么年轻,才两年就在佛牌界做得这么厉害,真让我们羡慕啊。”方刚说你少拍马屁,今后多给他供点儿物美价廉的佛牌古曼才是正经事。 这时老谢手机响了,在他发短信的时候,我看着他那部旧得不知道转过几手的手机,说:“我说老谢,你就算再省钱,也不用非得买这么破的手机吧?就不能换个好点儿的?免得打电话总听不到声音,也耽误赚钱啊!” 老谢呵呵笑着连连点头,说回头就换,回头就换。 顺利卖掉山精,我在泰国的佛牌行业和阿赞眼中又提升了知名度,也开始有些飘飘然了。总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做生意赚大钱的料,普通生意就更瞧不上了。那段时间,好几个从QQ加我的客户要请便宜的正牌,我直接告诉他们没货,建议请阴牌,结果把客户都吓跑了。 山精毕竟是大生意,我还是有些担忧的。在唐主任离开曼谷的半个月后,我担心出意外,就发短信问他局长是否已经开始供奉。 第158章:儿子 唐主任回复:“我现在和局长正在去往石家庄的路上,局长在槐北路有一处房产,虽然是老居民区,但既安静又安全,以前一直出租给两个卖玉石的人,现在局长已经把租户赶走,今天我就陪他带着山精去好好安置。局长已经把心咒念得很熟。晚上他就会开始操作,谢谢您的关心。” 听了这些话,我心里更安心了,让唐主任在局长顺利开物之后通知我一声,免得我老是惦记着。唐主任办事果然稳妥,还不到凌晨一点钟,唐主任给我发来短信,称这东西还真邪性。局长下楼后跟我说,他把左手中指的血滴在山精眼窝里,再念了三遍经咒,刚念完,血液就渗进去了。然后局长把木盒扣好,卧室门上锁。最后出来把防盗门也锁牢,才下楼和我汇合。 这下我算彻底放了心,但还不忘了嘱咐唐主任,这只是刚开始,后面的供奉才是关键,千万不要破坏法门,唐主任回复说没问题。 自从我、方刚和老谢达成共同致富协议之后,老谢这家伙似乎老实多了,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主动供给我各种正阴牌。光古曼童我就从他手里请了好几尊。都是天童古曼,价格也很便宜。有时候我也担心,这么低的价格,请来的阴牌和古曼会不会是假货?可几位客户收到货后都反馈特别好,我也就没了顾虑,但也奇怪老谢为什么能以这么优惠的价格弄出货来? 有一次我问老谢这个疑问。老谢嘿嘿笑着:“田老弟,我的供货渠道和方刚都差不多,但我还有个特殊渠道,不过不太方便跟你们讲。只要你放心,我的货都是货真价实的就行啦!” 既然老谢不愿透露,我也不好追着问个没完,但对老谢也高看了几分。可方刚对他总是颇有微词。说狗改不了吃屎,和他办事一定要多加小心。我倒是想,之前老谢的行为是情有可原,他儿子的病是个无底洞,家庭负担那么重,换成别人可能都要去抢劫了,所以我对老谢还是有同情的。 之前唐主任的事,我一直都担着心,就和以前我把山精卖给老涂一样。那东西不像阴牌和地童古曼,比它们俩都要邪性得多。但我又想,那局长已经开始供奉,山精还存放在石家庄一处单独的房子里,安全性很高,应该不用担心。 转眼几十天过去,唐主任给我发过一次短信,说从小接受无神论教育,没想到现在彻底改观。局长的身体越来越好,状态很精神,还说想延迟退休五年。我回复说这就是阴灵的力量,也是双刃剑,让他别太劳累。 当然,如果这位局长能一直顺顺利利地把山精供奉下去,没出任何问题,我也不会把这个故事写出来了。但过程之复杂,远远超出我所能想象的范围。 那已经是三个多月后的事,还是老习惯,先把这个事说完。那阵子我在清迈和表哥嫂游玩,还去了邓丽君的墓地祭拜,几个邓丽君的女歌迷在墓前哭得很伤心,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有歌迷这样。晚上在清迈某酒店吃饭的时候,有短信发来,看名字是唐主任。我心里就是一紧,再看内容:“田先生,我们局长前几天心脏病发作,进了ICU病房紧急抢救,今天上午才转到普通病房。” 这让我无法回答,我不知道唐主任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是说请山精回家之后为什么没能保佑供奉者的平安?可当初在去往曼谷机场的路上,我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了。唐主任不是那种思路不清的人,而且生病的又不是他亲戚,也没必要来指责我,可到底为什么和我说? 可能是唐主任知道我有疑惑,就又发来一条短信:“我并没有质问您的意思,之前您已经和我说清楚了。这次局长生病,完全是他自作自受,但后面就有些困难了,所以想听听您的意见。” 这么一说我就更迷糊了,连忙回短信直接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局长怎么了。唐主任回短信让我找个方便的地方,再电话联系,我心想你太多心了,就算有人在旁边能偷听到我的电话,在泰国又有谁认识你们局长?我吃得正饱,也懒得动,就回短信说现在就可以打,我一个人在家里吃饭呢。亚双吗技。 唐主任电话打来,我问他局长生了什么病,是不是以前就身体不好。可当初提供给我的资料里没说局长有心脏病啊。唐主任的声音有些疲劳和沮丧:“田先生,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们局长以前没有心脏病,但他……他有个女性朋友,好几年的关系了,有时候会出去约个会。可能是因为供奉了山精,心里有底吧,局长经常托我帮他从国外买一些药回来,用来助兴。我开始不同意,但局长一再坚,我也只好照办。” 我很生气:“当初不是让你们局长别太劳累,悠着点儿吗?他可好,都快六十的人了,居然还敢吃性药和女人睡觉,不是作死吗?” 唐主任叹了口气:“我是劝过,可局长不听我的,说身体越来越棒,趁着有精力不做,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那个女性朋友,我没猜错的话也是你们局里的女同事,或者关系单位的女干部吧?”我哼了几声。 唐主任很惊讶,语气中也带了几分警觉:“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们局长?” 我哈哈大笑:“我去哪认识你们局长,说实话吧,我做的是生意,赚的是钱,你局长是男是女都和我没关系,就算他找到我,让我承认卖给了他山精,我也不愿意认。我只是猜的,因为现在网上这类新闻太多了。” 唐主任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说:“您还真厉害,这都能猜得出。没错,那是兄弟单位的一名女副处长,那女人我见过几次,才四十多岁,长得挺漂亮。局长和我说她性欲特别强,总让局长吃药,要不然也不会搞到这步田地。” 我心想局长连这话都和你说,看来还真是信任你。唐主任继续说:“那天送去医院得早,大夫说再晚半小时,就可以直接送去殡仪馆了。但那种药粉是西班牙进口的,药劲特别大。局长不懂外文,多吃了一粒,才搞成这个结果。医生说局长的心脏功能已经严重受损,以后还会犯病,让他以后出院的时候也得戴上监测仪,24小时监控。” “哦,是这样,那局长在普通病房里,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我问。 唐主任说:“您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不用太累。局长听大夫说了这种结果,肯定会有担忧,要不是山精保佑,那天肯定就心脏病死了。可谁也难保心脏以后不犯病,所以局长的意思是,想把供奉山精的方法提前和儿子说,以免万一。” 我连声说嗯:“对,没错,其实这就和写遗嘱一样,就算身体健康的人也会考虑到那步棋。那就直接说呗,局长儿子也是三十几岁的成年人了,应该能接受。” 唐主任叹了口气:“要是这样就好了,您不知道,局长的儿子不太长进,虽然三十好几的人,也结婚三四年,但这两口子都有问题。他儿子不爱上班,仗着家里条件还算不错,成天在家里打那种网络游戏,扔进去不少钱;他老婆更够呛,就知道从局长家抠钱出去贴补娘家。局长对儿子和儿媳特别头疼,觉得他们靠不住,所以才让我问问您。” 第159章:打官腔 听到这个情况,我也犯了难,说局长在这种情况下把山精托付给儿子,还真是难为他了,可我又能出什么主意?一个人不长进,连神仙都救不了,我又不是神仙。唐主任说:“我的意思是让您过来一趟。亲自和局长儿子说说,让他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局长的话在他耳朵里就和放屁一样,根本听不进去,您的话有可能管用。” 我连忙拒绝:“千万别,我当初就说过了,这桩生意我不负责任何后面的事,这个事我也帮不上你们的忙。”唐主任听到我这么说,也就不再勉强,又闲聊几句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我暗想这个局长也是自己作死,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两年就要退休,没事和四十岁的女人搞什么婚外情。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道理没听说过吗? 大概半个月后,我又接到唐主任的电话,说局长已经出院,恢复得很好,但每天都要戴着心脏监测仪。现在他正在和局长在局里附近的公园散步,局长想和我说几句,问我方不方便。我一听就头大了,平生最怵的就是去这种场所办事,脸色难看不说,不把你腿遛细。这事肯定办不成。小小的窗口办事员都这样。可想而知,所以我拒绝了。 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话筒那边传来清嗓子的动静,有个听上去比较苍老的声音问:“喂,你是小田同志吗?” 这人说话的内容并不出奇,但语调打着官腔。好像是个领导。我知道这就是那位局长了,就回答:“我是田七,您是X局长吗?” 这局长回答:“我不姓X啊……啊对对,是,我是X局长。”当初这位局长通过唐主任给我的名字是化名,所以我一提起这个姓氏,局长开始并没听懂。但毕竟是在官场上混得太久。反应机敏,马上就又反应过来了。 我问局长有什么事,他说:“小田同志啊,做事得有始有终,可不能半途而废、言而无信,这在社会上是不能立足的,知道吗?” “哦,我知道。”我暗笑,心想这官腔打得还真足,你就直说想让我去帮你出出主意就得了,看来是局长当得太久,习惯了说上句,张嘴闭嘴就在教育人。 局长继续说:“关于这个山精的事,我认为你应该积极主动,处处替别人着想,而不是非要等别人提问要求,还要犹豫不绝、瞻前顾后。河北保定离沈阳又不远,连这点儿苦都不愿意吃,以后还怎么干事业?” 我强忍着没笑出声来,这些词太熟悉了,在《新闻联播》里经常能听到,看来这些人受的全是相同的语言教育。我说:“局长,不是我不去河北,我现在没在沈阳老家,而是在泰国呢。从泰国飞去河北,来回机票也得几千块,而且我做这种售后咨询是要收辛苦费的,您要是能出一万块钱,我就去跑一趟。” 局长很生气:“小田同志,这我就要批评你了!做事怎么能处处谈钱?要是都有你这种说法,社会还怎么建设,国家还怎么发展?” 我笑着说随便您,不然您就再考虑考虑,或者自己决定吧,不用我去也行。局长可能是把手机给了唐主任,他连忙说:“田先生,我过后再给您打电话,再见。” 挂断电话,我笑个不停,表哥问我什么事这么开心,我就把这事和他们讲了,表嫂也笑了,说你们中国的官员就是这样。来泰国旅游的中国人中,一眼就能看出哪位是官员,基本都是背着手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不少人,边走边讲解的。 当晚唐主任发短信给我,说局长很生气,但也没多说什么,他劝我还是跑去一趟,我坚持要对方付钱,否则免谈。唐主任说这一万块钱由我垫付,您先过来再说。我猜测这唐主任看来平时没少借局长的光,不然也不会主动垫钱,就同意了。 第二天下午,我的手机收到汇款短信,提示已经由中国银行汇进人民币一万元整。我立刻给唐主任发短信说钱已到位,把地址给我,两三天之后就过去。 两天后,唐主任给我打电话,说昨晚局长又犯病了,送到医院住了半天,好在病情比较轻,没继续发展。但局长已经很生气,问我为什么还没到河北。我说:“我和表哥表嫂的旅游已经结束,马上就去曼谷。”唐主任让我尽快,局长那边已经等不及了。收了钱不办事,这是局长最讨厌的。 在曼谷我和表哥两人分开,他们直接回了罗勇,我则在曼谷直飞北京,再转火车来到保定。唐主任开着奥迪A6在火车站接我,去局长家的路上,唐主任嘱咐了我几件事:“第一,千万不要说起局长和女人偷情吃药的事,那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我处理得很好,外人都以为局长是跟我去石家庄开会路上突发心脏病;第二,局长的儿媳妇要是在家,和你说什么话你都别理;第三,局长的儿子不太着调,你一定要劝他同意继续供奉山精的事,而且还得避着他老婆,以免出意外,这个事我会协助你。” “这么复杂?我的妈,早知道这样我都不来了!”我不高兴地回答。 唐主任连忙说我也没办法,跟了局长十几年,我和他就像干爹和干儿子的关系。我心里暗笑,你要是不得了好处,能这么积极主动。我又想起一个问题:“山精的事,除了局长和他老伴,还有谁知道?” 唐主任说:“只有局长和我两人知道,没有第三个人,连他老伴也瞒着呢。”我点点头,心想局长这保密工作还真好。 局长的家在保定市西北一处花园小区内,乘电梯上到十八楼,据唐主任说,当初局长特意要的这个楼层,寓意“要发”。 敲开局长家的房门,是个中年妇女给开的,应该就是局长的老伴。局长的家是个大三居,装饰相当阔气,但也没什么品味,很显然,房子主人是个比较有钱,但没什么艺术修养的人,找的装修公司和设计师也没什么艺术细胞。 唐主任把我介绍给局长老伴,称我是小田,是从沈阳关系单位来找局长办事的。局长的老伴看上去很和善,满脸堆笑地让我们坐在沙发里,又泡了铁观音,说局长正在睡午觉,让我们先坐一会儿。我连忙说不用客气,局长身体不太好,让他休息吧。亚华肝圾。 局长老伴叹了口气:“老赵也真是的,都快退休的人了,还经常去石家庄开会,这么拼命干什么?那几个副局长都不到五十岁,年富力强的,让他们去做嘛!他这人就是实惠,为了工作什么都不顾。”我连连点头,笑着看了唐主任一眼,他低头喝着茶,脸上丝毫不动声色,令我佩服。 这时,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从次卧室走出来,这女人圆脸,看起来很有福相,笑咪咪的眼睛。一看到唐主任和我,就走过来:“唐主任来了,这位是什么客人呀?” “哦,这是局长的朋友,来和局长谈事的。”唐主任爱理不理地说,又对我说了句这是局长的儿媳妇彩凤。我想起刚才他嘱咐我的事,其中就有一条是不要搭局长儿媳妇的话,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彩凤上下打量着我,刚要开口说什么,唐主任已经发现了,连忙站起来:“嫂子,大宝在家吗?我和小田想去找他聊聊。” 第160章:赵大宝 局长老伴指了指次卧室:“在屋里忙着呢,你们自己进去吧。” 推开次卧室的门,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男人正坐在电脑桌前,戴着厚厚的近视镜,入神地玩着什么游戏。唐主任站在他身后,笑着说:“大宝。还玩呢啊?” “嗯。”这个叫大宝的人随口答应了一声,声音小得不比蚊子放屁大多少,要不是屋里比较静,我又年轻,耳音好,这声“嗯”换了别人可能都听不清。电脑屏幕上有近百个游戏人物在互相砍杀,每个人头顶上都有一串网名。 我也很喜欢玩网络游戏,一看就知道这是我最近经常玩的一款游戏,这游戏很费钱,想玩出名堂来,必须得花钱升装备。我玩了半年多,已经扔进去两千多块,但在游戏里仍然是鱼腩级别。正准备放弃不玩。唐主任低声对我说:“他就是赵局长的儿子,小名叫大宝,最喜欢打网络游戏了。”他又对大宝说了几句话,大宝聚精会神地打着,根本没理他。 我不耐烦地伸出手想去拍拍大宝的肩膀,被唐主任一把拉开,低声说:“千万别在他打游戏入神的时候碰他,他会很生气,上次彩凤为了叫他吃饭,就轻轻打了他右臂一下。结果他鼠标一晃。好像是被什么网友给砍死了,结果大宝回头就给了彩凤一嘴巴。” 他这一说,我连忙后退两步,生怕惹着这位活爹。又想唐主任当着大宝的面说这种事,不怕他听见?唐主任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低声说:“他玩游戏的时候。只要你不大声和他说话,别的他一概听不见。” 我说那怎么沟通啊?唐主任清了清嗓子,问:“大宝,咱们歇歇再玩,咱们有事和你说。”大宝没理会,唐主任又叫了两遍大宝,他才如梦初醒。侧着头,眼睛仍然盯着屏幕:“谁?找我有什么事?” “我姓田,是你父亲赵局长的朋友,有点儿事要和你单独谈谈,能把游戏停一会儿不?”我回答。 大宝不太高兴地说:“我又不认识你,有什么事就说呗!”我看了看唐主任,意思是这个状态还说个屁。唐主任无奈地摊开手,说:“我们还是先出去吧,等一会儿局长醒了再说。” 就这样,我和唐主任出了卧室坐在沙发里喝茶聊天。这时大宝的老婆彩凤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日记本,笑着问我:“你是姓田吧,我有个小学同学也姓田,咱们还挺有缘分的。你的手机号是多少?给我登个记吧,一会儿有个验证码发给你,你把码给我,就能注册一个网站的会员,到时候有很多活动和课程,你可以来听听,对你以后的事业什么的有很大——” 她还没说完,唐主任已经打断:“彩凤,不好意思,我们是来谈正事的,你这个就别跟着掺和了行吗?” 彩凤很不高兴:“啥叫正事,我这个不是正事吗?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唐主任刚要说什么,局长老伴对他说老赵醒了,唐主任和我连忙走进主卧。局长半躺在床上,赤裸上半身,胸口的高度系着横带,正前胸处有个小仪器,上面还有规律地闪着小绿灯。 局长问老伴大宝在干什么,唐主任说他还在打游戏,怎么说也不停。局长在老伴的搀扶下翻身下床,走出卧室站在次卧门口,说:“大宝,给我把电脑关了滚出来。” 要说还是老子好使,大宝极不情愿地退出游戏,但并没有关电脑。在局长的指挥下,大宝走进主卧,局长让老伴到客厅去回避,唐主任关上卧室门并锁好。大宝的心显然还没从游戏中走出来,神不守舍地问什么事,他还没忙完。局长骂道:“你忙个屁!成天打游戏也叫忙?能忙出钱来吗?” 大宝也不反驳,转头看着窗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局长对我说:“小田同志,山精那个事我已经和大宝说过两次,可他根本不信,也听不进去,现在你劝劝他吧。”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赵局长从我手里请山精的事又对大宝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大宝笑了:“你说你们多无聊,为了让我相信这个破事,还特意找个托来到我家。” 赵局长气得直哆嗦,胸前小仪器的绿灯变成了红灯,还出发滴滴的声音。唐主任连忙上前抱住赵局长,说:“千万别生气,慢慢想办法。”赵局长喘了半天气,红灯才又变绿。隔着门从客厅也传出滴滴的报警声,赵局长老伴敲门问:“怎么了?” 唐主任隔着门说没事,我说:“赵局长,看来只好让你儿子去一趟石家庄,看看那个山精,也许他就相信了。” “可山精不是不能让别人看到吗?”唐主任连忙问。我说没事,到时候我有办法。 赵局长说:“我之前也想过,可实在是不想让他知道山精在哪里,就怕出差错,现在看来,不去也不行了。大宝,你准备准备,让唐主任开车送我们去石家庄。” 保定离石家庄不远,开车沿公路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在槐北路赵局长的另一处房产楼下停住,这是个老式小区,三人上了五楼,赵局长掏钥匙开门,这是个两居室,我、唐主任和大宝在主卧等着,我掏出手机,调成录像模式递给赵局长,让他看着屏幕的面画,一直录下去就行。 唐主任关上卧室门,大宝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脸上全是麻木的表情。我问他玩XX游戏花了多少钱,啥级别。大宝一愣:“你也知道这游戏?”我笑着说我也在玩,只是级别太低,大宝得知我的级别和装备后,不屑地笑着:“才两千块钱?那你还不够我砍一刀的呢!我玩XX三年多了,光买装备就花了六万,买账号也花了两万多。那帮傻逼真变态,总花钱调级别,这不昨天我又调了五十级,花了八千。” 这话把唐主任惊呆了:“你说的六万、两万是指人民币吗?” 大宝说:“不是人民币还是日元啊?你真逗。”唐主任看来以前从没问过大宝玩游戏花了多少钱,今天一听,连嘴都合不上了:“玩个网络游戏居然花了十万?买辆日本汽车才多少钱,这有什么用啊?” “和你说你也不懂,十万算个啥?昨天砍死我那个傻逼光调级就花了好几万!”大宝不屑地说。唐主任不说话了,只无奈地笑着。 几分钟后,大宝站起来想出去,唐主任立刻堵在门口,大宝说:“我又不是小偷,我要上厕所!”唐主任说你先忍忍,一会儿再去。大宝刚要说什么,赵局长在外面敲卧室门,唐主任连忙打开,赵局长把手机递给唐主任。 唐主任把刚才赵局长录的视频想展示给大宝,大宝却非要先上厕所,赵局长说让他去吧,反正次卧的门已经上了锁,没事。等大宝方便回来,唐主任把视频播放,是从我打开视频功能递给赵局长开始的,画面从主卧一路来到次卧,赵局长把次卧的门反锁,屋里有个卧式保险柜。赵局长用钥匙打开柜门,从里面单手拿出一个长方形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是山精的干尸。 说也奇怪,从盒盖被打开的一瞬间,画面就开始出现雪花和扭曲,还有间歇性的全屏黑块,同时扬声器中传出类似尖锐的叫声,声音不大,听起来却很诡异,好在山精的样子还能看清。 第161章:家贼儿媳妇 大宝看着手机画面,眼睛越睁越大,突然画面定格在山精脸部的特写,大概只有半秒钟,然后又切换回为正常角度,看起来就像有另一个山精突然冒出来抢了个镜头似的。这时,从存放山精的次卧中传出很大声响,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倒在地上。唐主任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在地上,赵局长和我也“啊”的一声。 “局长,那屋里有别人吗?”我问。 赵局长说:“不可能,这房子里只有我们四个,哪来的别人!”他有点儿害怕,但我们不能进,最后还得是他出去查看情况。 不多时赵局长又返回来,说:“真奇怪,那屋的桌子居然倒了。” 唐主任问:“窗户开着吗,是风吹的吧?” 赵局长摇摇头:“窗户一直关着,再说那桌子是红木的,一个人都搬不动。风怎么能吹得动?” 我看了看他们三人,说:“赶快把视频删除,我们快出去!”我拿过手机,把那段视频删除,四人连忙出了房间,赵局长把大门锁好,下楼钻进汽车返回保定。 在路上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大宝坐在我身边,显然还没回过神来。赵局长害怕地问:“小田同志。我们没事吧?” 我说:“应该没事。我的想法是。山精不能被外人看到,手机录像应该可以。但从刚才视频的画面来看,山精的怨气很大,知道有人在给它录像,所以发了怒。这种事只能有一次,下次绝对不可以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赵局长严厉地问大宝:“这下你相信了?”大宝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连连点头。我又把山精的来历说了一遍,告诉他供奉方法很重要,赵局长百年之后,就得由你来继续供奉它。 大宝想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连富三代有什么用?我又不想当富翁。” 赵局长一巴掌扇过去:“放屁!你不想当富翁,你他妈赚过多少钱?打个破游戏也能花十来万。你以为你老子是印钱的?我要是死了,这些家产不出五年就得让你全败光,要不然我干什么花二十万买这个干尸在家里养着?” 一听花了二十万,大宝很惊讶,我心想还用五年,有两年就够了。唐主任边开车边回头说:“大宝,这个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局长现在虽然心脏不太好,但好在没什么大问题。你千万别把山精的事和彩凤说,她这人又精又傻,知道了肯定没好事。”大宝连连点头。 我没明白什么叫“又精又傻”,心想可能是河北方言吧。 大宝忽然问我:“有了山精保佑,咱家是不是就能一连三代都不愁钱花?” 赵局长哼了声:“要是你还这么败家,可不好说。” 大宝说:“我可没败家,不就是玩网络游戏被人骗过七八万块钱吗,那算什么事。”赵局长说不光你,你老婆也够呛,光从我手里就借走多少,大宝不吱声了。 不管怎么说,这趟保定我算是没白来,既然已经让赵局长的儿子意识到重要性,我也就完成了任务。当晚在饭店吃过饭后,我在唐主任的安排下住进保定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宾馆,他们各自回家。次日一早,我从保定乘火车来到北京,心想先别回泰国了,顺便回沈阳去看看父母。 在沈阳呆了十来天,我还没打算订机票回泰国,某天中午忽然接到唐主任的电话,他的语气变了样,完全没有以前的沉稳:“田先生,出大事了!” 我心里一惊,心想难道是赵局长死了? 唐主任说:“先能来趟保定吗?您现在是在泰国还是国内的什么地方?”我说我在沈阳家里。他说那你尽快订机票到北京,把行程告诉我,我开车去机场接你回保定,一切费用我给你报销。亚华华扛。 我不明白什么事这么急,就算赵局长死了也不用我去吊唁吧,就问:“到底怎么了?赵局长心脏病复发没抢救过来吗?” 唐主任摇摇头:“要真是这样也就算了,赵局长活得好好的,可山精丢了,被大宝媳妇彩凤给偷到娘家去了。” “啊?”我惊讶得张开嘴。唐主任在电话里从头到尾讲给我听,直到现在,他终于对我说了所有的实话,再也没什么隐瞒。原来大宝这人也不知道是基因问题,还是家庭条件太安逸,总之他说傻不傻,说呆不呆。从高中毕业就不再念书,赵局长花钱想送他去英国留学都不干,就喜欢打网络游戏。赵局长帮他安排了两个事业单位的工作,还有正式编制,但都被大宝因旷工而搞砸。最后赵局长也懒得管,大宝成天就是打游戏,几年前经人介绍和这个老婆彩凤结了婚。 彩凤是湖南人,家里很穷,还有兄弟和妹妹。她心眼多得很,看到赵局长家里条件好,即使大宝这个人没什么优点,最后也同意结婚了。婚后彩凤从大宝身上赚不到什么钱,因为他也不正经上班,就只好从赵局长身上抠。今天说舅舅生病,明天说老家没钱翻新房子,后天说妹妹生孩子剖腹产没凑齐手术费。几年间,赵局长先后借了彩凤也有二十来万,彩凤压根就没有还钱的意思。当时是写了欠条,可欠条居然在彩凤的授意下,被大宝从赵局长手里要出来说代为保管,最后还是给了老婆,这钱自然就打了水漂。 彩凤在家里也不工作,但她不像大宝那么成天玩,而是在搞某种直销。她精力旺盛,无论遇到谁都套近乎,让对方加盟。她从赵局长手里借的十几万并没有真正贴补给婆家,而是都投在所谓的直销事业中,被骗得血本无归。彩凤两头不是人,婆家和娘家都很讨厌她,所以当初唐主任让我别搭理她。 赵局长家里有这么个活宝夫妻,自然是天天头疼。他的身家除了保定和石家庄那两套房产,其他的钱基本都被大宝败光或被彩凤借走,剩下的也没什么。转眼赵局长就快退休,他知道这份家业要是交给儿子,估计不是败光就是被儿媳妇借去,总之肯定剩不下。他一直在发愁,不知道该怎么才能保住这份家业,家里开了佛堂,供了几万元的大佛,但似乎也靠不住,直到某天唐主任得知有泰国山精这么个东西,赵局长才看到了希望。 自从大宝在石家庄看到真正的山精之后,他更来劲了,打起游戏也更有精神。他这人胸无城府,有什么事根本藏不住,彩凤看出苗头,再加上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连夜驱车跑去石家庄,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在她的追问下,没怎么费劲就从大宝嘴里把实话掏出来了。 这下可要了命,彩凤四处托人打听,终于打听出泰国山精的厉害。她高兴极了,早就知道公公在石家庄的那套房子地址在哪里,居然悄悄去了石家庄,花高价找来锁王,先开防盗门,后开保险柜,竟把山精连盒都给偷走,再叫来在北京打工的弟弟,让他偷偷带回湖南老家去了。 彩凤的精明也只能在大宝面前,赵局长是什么样的人,察言观色相当厉害,从彩凤的言谈举止中就看出有些异常。他和唐主任又去了一趟石家庄,打开保险柜,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这才知道出了大事。 回家后赵局长大发雷霆,心脏病差点又犯,被逼无奈,彩凤只好和盘托出。赵局长当时就昏过去了,又进了医院ICU病房,抢救两天才从死亡线上回来。大宝气得抽了彩凤好几个嘴巴,问她都有几个人看到了山精。 第162章:巧合?倒霉? 闲着无聊,我给老谢打电话,说了山精的这个情况。老谢嘿嘿笑着:“以我的经验,这个事肯定不算完。贪心不足蛇吞象,像彩凤这种人,怎么可能不拆开木盒看看山精的模样。说没打开过你能信吗?不过田老弟你千万别管后面的事,山精发起怒来可比黑社会厉害得多,谁也惹不起,躲得越远越好。” 对于老谢这番话,我绝对是深信不疑。如果赵总家里真出什么事,就算我想管也无能为力,连几位阿赞师父联手都不一定能搞定,我算什么。 唐先生再次联系我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了。那时我已经回到泰国,跟老谢共同带某位客户去柬埔寨西南部沿海雨林拜访一位阿赞师父,求他解开那客户身上的疾降。那阿赞师父修的是高棉降头术,法力尚可,但过程比较漫长。为了赚到这份钱。我和老谢只好在阿赞师父家的木屋里住下。 这位阿赞住在山里,虽然没有之前在河内那位苗族降头师的家那么坎坷,但也够折腾的。连大巴带汽车,最后还要走路半个多小时才到地方。这里手机信号不好,几个电话都接得断断续续,连句整话也听不清。唐先生给我打来的时候也一样,我不得不让他发短信。唐先生特地去买了一张全球通的手机卡,才成功给我发了短信。 内容是:“田先生,彩凤的父亲在湖南老家赶集的路上被摩托车撞断了腿,没找到肇事者。去医院看病花了一万多。这是不是证明山精已经被她父亲看到过?” 我心里一惊。但又想也许只是巧合,就回短信:“不能以此断定大宝的老丈人就看过山精,彩凤的家人这两年有没有出过别的意外?如果有,就不用理会。” 唐先生回复:“刚才赵总告诉我,彩凤父母和她的弟弟夫妻同住,去年春节彩凤的弟媳妇和邻村因丢鸡而吵架。被对方打断了鼻梁骨。” “这就对了,谁家都有出意外的时候。”我很想笑,回复短信道。 在阿赞家里呆了八九天,等我和老谢从雨林里出来的时候,在路上接到不少短信,都是因为之前没信号攒下的。其中还有唐先生的一条:“田先生,彩凤妈妈前几天被村里的狗咬了。为省钱而没打针。因为那只狗也咬过村里的其他人,都没事。这会有问题吗?” 我实在烦得不行,语气也开始不客气:“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我毕竟不是算命先生。被狗咬为什么不打针?这类问题请唐先生别再问我,谢谢你。” 唐先生回复:“好吧,是我太紧张了,不好意思。”我恨不能把他的手机号码给屏蔽掉,这样就眼不见心不烦。 过了五六天,唐先生打电话给我,说:“田先生,彩凤家又出事了。” “又怎么回事,谁又让狗给咬了?”我特别烦。 唐先生说:“彩凤她妈死了!” 听了这话我就是一愣,连忙追问,原来彩凤她妈被村里那条狗咬了之后,狗主人压根就没打算管,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咬,村里人都习惯了。彩凤她妈更不舍得去县城医院打针,结果几天后就出现狂犬病症状,先是烦躁、打骂、发狂,再就是害怕流水声,然后发展到见人就咬,还能迅速地爬上六七米高的大树。等县防疫站来人看的时候,说已经到了晚期,根本没救。而彩凤的爸一听已经是晚期没救了,因为怕多花钱,又不同意送去医院。为了防止彩凤妈再咬别人,县防疫站的工作人员只好把她牢牢绑在大树上,结果连续狂叫了两天才死,全村人都围观了整个过程。 我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似乎能想象得出那个场景,应该是够恐怖的。唐先生又问我这是不是因为彩凤她妈妈见过山精,所以才倒了霉,我无法回答,只好继续用语言敷衍。唐先生说:“昨晚我让赵总好好问了彩凤,可她仍然说没看过山精。现在所有人都怀疑她没说实话,可彩凤死不松口,赵总也拿她没办法。” 我说:“要是彩凤说的是真话,就只能说是巧合了。你也别太在意,农村人心眼实,但有时候说话行事也很轴。彩凤家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当时去医院打几针,花个几百块,不就没这事了吗!” 唐先生叹着气:“说的就是,都是自己作死。”挂断电话,我心里开始忐忑,彩凤家这两件事是巧合吗?我自己都不敢说。 对赵总的这个事,我实在是反感得不行,为了躲避,我提前回到罗勇,以免唐先生再有什么事找我。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刚到罗勇没几天,唐先生电话就打过来了:“田、田先生,我看你还是快来保定一趟吧,这边都闹翻天了!” “什么意思?”我问。亚华华血。 唐先生说:“前天晚上彩凤的弟媳妇出去找一只丢了的鸡,正巧同村有个光棍汉给抓到,正准备给彩凤家送去。两人在地头多聊了几句,被赶来的彩凤弟弟撞见了。她弟弟脾气暴,平时最担心老婆和别的男人勾搭,就对彩凤弟媳妇又骂又打。她弟媳妇一股火,昨天中午喝半瓶农药,死……死了。” 我大惊,手机差点没拿住掉在地上。唐先生带着哭腔地说:“彩凤的弟弟、舅舅和腿伤没好的老爹特地从湖南赶到保定,找我们赵总兴师问罪,非说是他给害的!” “怎么能怪到赵总头上?”我疑惑地问。 唐先生焦急地说:“唉,彩凤不是把山精从赵总家里给偷到湖南老家去了吗?他们说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能富三代的东西,而是丧门物,谁碰过谁倒霉。在吵架的过程中,彩凤他爸不小心说漏嘴,说出了山精的外形颜色之类的话。后来才承认,彩凤把山精偷到湖南之后,他们家四口人都拆开胶带看过山精,又悄悄用胶带给封上的。” 这下可好,真相全出来了。唐先生又问:“田先生,先是彩凤她爸,又是她妈,现在轮到她弟媳妇,就剩她弟弟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这两家人平安下来?赵家人都说了,花多少钱都愿意,大不了卖掉别的房产,求您千万帮帮忙啊!” 我无言以对,只好说先打电话联系一下,让他听消息。随后我马上给方刚打电话,问:“像这种情况,有没有能让两家人都平安的办法?” 方刚冷笑几声:“平安个屁,你以为山精是吃草长大的?一旦坏了规矩,别说我们,就算把几个阿赞师父绑在一块也救不了他们!放心吧,他们早晚都会出事,你最好别管。” 经方刚这么一说,我心里更加没底,难道这个事就无解了?又给老谢发短信,让他尽快问阿赞久是否能解决。几小时后老谢回了电话:“田老弟,怎么又搞成这样?我刚问过了,阿赞久也说没办法,但我倒是有个主意。现在你那个姓赵的客户属于病急乱投医,你说怎样他们都会照办。干脆出个假办法,随便卖他们保命符管、强效掩面之类的东西,趁机再敲上一笔,反正他们早晚得倒霉。” 这让我想起以前卖给法库老涂的那个山精,事后也是连连倒霉,我为了躲清静,把手机号码都换掉,老涂的最终结果我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太好。因为那桩生意,我还内疚了很多,觉得对不起老涂的傻儿子和他爹妈。 第163章:埋山精 而现在这个情况就又不一样了,赵家人这几口子都是自己作死,并不值得可怜。 老谢是贪财惯了,能出这类主意不稀奇。但我考虑很久,决定不能这么干,做佛牌生意两年多。我从没卖过假货,也不做趁火打劫的生意,这是我的底线。 于是我只好给唐先生打电话,实情相告,让他找别人试试。唐先生急得不行,说:“哪里还有别人可找?也只敢相信你啊!田先生,你肯定有办法,就帮帮我吧,出多少钱您说,我先垫上,马上就给你汇过去,行吗?我手上现金不多,基本都买了大额理财项目。目前有不到三万块钱,我先给你汇过去,你给我想想办法,我保证事成之后再给您补齐!” 我疑惑地问:“你和赵家人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至于要你自掏腰包垫钱吧?” 唐先生连连叹息,但没说什么。我心里很清楚,他这几年肯定也得过好处,所以才把赵家人当成亲爹来供。我只好答应他再问问,看有没有办法。老谢听说我不肯趁火打劫,急得像便秘似的难受。一个劲劝我听他的。不赚白不赚。我说:“就算要宰一把,也得有个真正的法子才行,哪怕能起缓解作用呢。” 老谢想了想,说:“田老弟,要是换在以前,我早就用老办法随便找个什么符布之类的阴物忽悠你去用了。可我发过毒誓不再骗你。山精这东西最邪性,只要破坏了规矩,谁也没辙。”经他这么一说,我也彻底打消了要帮唐先生的念头,心想不是什么钱都能赚,还是省省吧。 两天后,唐先生给我发短信。称已经来到石家庄的房子这里,想把山精拿走,找个偏僻的地方先埋起来。我的回复不置可否,说也可以,但最好把地点记住,免得以后找不到,唐先生回复说知道,马上去办。 又过了十来天,唐先生再也没联系我,我反倒沉不住气,于是发短信过去,问他赵总和彩凤她弟弟最近怎么样。两天没回,我直接打电话,居然关机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联系到唐先生,也不知道这几个人后来怎么样、是个什么结局。本来想托在石家庄的客户打听,但一想又算了。这样的生意,消失了最好,我又何必好奇心那么强呢?亚华华亡。 但唐先生的消失,就有点儿令人猜测了。我估计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们俩是一条藤上的瓜,一个出事,另一个也不会幸免。反正不管怎么说,唐先生和赵总这几个人,再也没从我的生活中出现过。 虽然他们都倒了霉,但那是因为自己作死,而且还有贪心的儿媳彩凤,和一个不成气的儿子大宝,要不然就没这桩生意了。不管怎么说,山精最后还是处理掉了,钱也赚到手,还不用擦屁股,对我来说,这就是万幸。 有天晚上,我给方刚打电话聊天,他让我今后尽量别和这类人做生意,身份敏感不说,出事没出事都有可能找你的麻烦,而且翻脸不认人。 经过赵家人的事之后,我心里很忐忑,问方刚:“我总共卖出去两尊山精,全都出了事。你以前知道的供奉山精的人中,有没有没出过事,能连续供奉三代的?” 方刚哼了声:“我又不是百岁老人,怎么知道谁家保了三代山精?但从我了解的来看,别说山精,就是养小鬼的人,从明星到白丁,恐怕也没有几个能平安的。” “那是为什么?”我不明白,“难道这些供奉品根本就是毒品,只能一时快乐,最后都得出事?” 方刚嘿嘿笑着说:“对山精和小鬼来讲,人就是七八岁的孩子。你想想,让一个孩童手里拿着机关枪,再教他怎么开枪打坏蛋,你能保证以后他永远不误伤好人甚至自己吗?出事是早晚的!” 我无语,心想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以后还要不要卖这类东西?方刚这老狐狸一见我沉默,立刻知道我在想什么,说:“我们是商人,卖的东西管顾客会不会用,买菜刀能切菜,也能砍人小鸡鸡,能是你的错吗?” 这话让我哭笑不得,方刚问我近几天有没有什么大生意可接。 我说:“大生意没有,小的倒是有一个。今天上午我接到手机短信,有个同样住在罗勇的泰国女人说最近特别倒霉,想求块佛牌保平安。前些天在清迈的帕辛寺请了一块掩面佛,但说没什么效果,就找到了我。” 方刚问:“倒霉到什么程度,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我说:“经过我的了解,总觉得她应该是经常和不干净的东西在一起。比如工作环境、每天走的路、经常接触的人。可她自己又说不出有什么异常,我的意思是,给她弄一条保平安和避祸的阴牌,她在一家公司做业务经理,能接受的最高价格是两万泰铢左右。” “再加上你的赚头,我只能按一万五泰铢给你报价了?”方刚笑着回答。我说你真聪明,那就等消息了。 次日上午,方刚给我发来两张图片,分别是柬埔寨北部白衣师父阿赞丙的魂魄勇,和芭堤雅黑衣师父阿赞平度的椰壳拉胡天神,报价都是一万五千泰铢。我对这个阿赞平度印象很深,当年曾经在他手里请过一尊伊霸女神的邪阴古曼,卖给了沈阳的生意人陈姐,效果极霸道。 我把消息转发给那位名叫英拉的泰国女人,不多时她就回复了,说如果我的图文介绍都能保证是真的,就想要那块拉胡天神,问能不能见面交易。我说当然可以,英拉说她经常到泰国各大城市出差,过几天才能回罗勇,到时候可以见面。 在英拉即将回到罗勇的前一天晚上,我来到芭堤雅,在方刚的带领下去了阿赞平度的家。这位师父制作的拉胡天神很有名,但方法也很奇特,都是现场制作。先是由徒弟提供一块打磨好的圆菱形椰壳,然后阿赞平度一边用刀在椰壳上雕刻,一边不停念诵心咒。 这种手刻的拉胡天神牌,很多阿赞师父都会制作,但法门各不相同。有的用缅甸古法,有的用高棉术,有的用老挝秘修法门。所以有的效力强些,而有的因为商业性质太浓,法力会弱很多。比如现在比较流行的泰国某著名阿赞,他制作加持的手刻拉胡牌,在淘宝上只卖几百块人民币一条,至于有多大法力,自己想吧。 说起来很奇怪,我之所以从接触佛牌到现在已经做了两年多牌商,遇到不少冒险事,也得罪不少人,但我仍然特别痴迷这些东西。一方面是有钱可赚,另一方面是每次在见到那些阿赞师父的时候,我都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尤其在某些阿赞念诵经咒加持佛牌时,虽然根本听不懂,但我仍然会像着了魔似的全身酥麻,这种感觉很特别,也很令人上瘾。 阿赞平度雕刻佛牌的全过程约莫要持续二十分钟,完成后由徒弟把事先准备好的十几根虎毛和符管粘在椰壳背面,再装入亚克力外壳中。最后阿赞平度还要把手压在佛牌上,继续用经咒加持十多分钟,才把牌交给我。方刚交给阿赞平度的徒弟几张千元钞票,我估计大概是一万泰铢。 离开阿赞平度的家,我数了十五张钞票递给方刚,他说:“这种纯手工雕刻的拉胡天神牌不好弄,要看阿赞师父们的心情,所以不愁脱手。就算客户不要,也很容易卖出去。”我连连点头。 第164章:英拉的怪事 第二天,我和英拉在表哥家附近的咖啡厅碰面,她大概三十几岁,长得成熟美丽,眼睛特别的漂亮,我把这条魂魄勇拿给她看,英拉在手里看了半天。说:“我对佛牌实在是没太多研究,看来中国人比我们泰国人更精通这些东西。” 我哈哈笑着,说:“中国人都以为泰国人人都戴佛牌。” 英拉也笑了:“泰国人还以为中国人人都和李小龙一样会功夫呢!但我打听过公司同事,他们也有不少都在戴,还向我推荐了你和另外一个牌商。通过沟通,我还是觉得你做生意的态度更好。” 我连忙表示感谢。英拉从钱包夹层里拿出一张小小的符纸,问我是什么,我看了看,说:“这是龙婆读亲笔画的五条经护符,能转运辟祸,从哪里来的?”英拉说是去年过生日时一个好朋友送的,称有高僧的法力保佑,让她放在钱包里。每天带在身边。 我问:“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英拉面带愁容,“我虽然和男友住在一起,但有时也回家睡几天。大概在几个月前,我在家时就会听到某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比如门会用力关闭,碗会自己掉在地上,可屋里并没有风。再后来就总感觉头脑昏昏沉沉的不舒服,像重感冒似的。近期又多了个症状,经常梦见一个浑身都是水的僧侣用力撞我胸口,边撞还边骂着什么,但我听不清楚。不过早晨起来,胸口都会特别疼。” 我马上问英拉是否认识哪位僧侣。或者经常去哪座寺庙,或者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与僧人打过交道,哪怕说过半句话也算。 英拉摇摇头:“我已经努力回忆过好多次,真的没有。我在贸易公司工作,接触的都是国内外各大工厂和公司。或者生意人,从不和僧人打交道。虽然泰国寺庙和僧侣很多,但我工作太忙,根本没时间拜佛,最多也就是和僧侣在街上擦肩而过,没有任何交流和冲突。” 我想想,又问她和男朋友的事,英拉说:“我男朋友是个舞蹈家,专跳现代舞,在亚洲都获过大奖。他比我大五年,今年四十一岁,前妻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因为职业敏感性,我马上问起她男朋友前妻的死因。英拉说:“他是个很感性的人。但性格开朗。那件事早就和我说起过。他前妻是夏天时和他去海边游泳时,脚抽筋淹死的。几年过去,他现在已经没那么悲伤了,不然也不会和我相处。我们恋爱半年多,最近正准备考虑结婚呢。怎么,有问题吗?”我表示不好说,但这块阴牌是阿赞平度亲自雕刻并加持的,用的是古代拉胡法门,辟邪效果很好,你可以试试。 英拉把佛牌戴在脖子上,衬在黑色衬衫上很好看。她取出两万泰铢交给我,说:“希望能有效果吧,谢谢你。” 几天后,我去芭堤雅找方刚取几条佛牌,顺便和他到红灯区去消遣。这里分好几个区域,还有专门为女人服务的一条街,什么丰胸SPA和私处按摩都有。不少结伴的女游客在这里走走停停,也有直接进店去的。 方刚指着这条街对我说:“记住,你小子要是有女朋友或者老婆,千万不要带她来这里,也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对你就不会再有兴趣了。”我大笑,心想就算有女朋友,又怎么可能把她往红灯区里带? 这时,收到英拉发来的短信:“我住院了,一根肋骨有裂纹。” 我连忙问怎么回事,被车撞的吗?英拉回复:“不是被车,而是被梦里的那个僧侣用头撞的。昨晚我还是做了那种噩梦,然后疼醒,去医院就发现肋骨裂了。”我问了她所住的医院地址,说明天回罗勇就去看你。 第二天回到罗勇,我直接到了那家医院,英拉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旁边坐着一个高高瘦瘦的英俊男人,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球,一看就知道是她的舞蹈家男友。英拉互相介绍了我俩,因为时间太长,此男人的名字已经记不起来,就叫舞蹈家吧。 聊了一会儿,我问起英拉受伤的情况,舞蹈家说:“昨晚英拉是在我家过的夜,半夜的时候我听到她呼吸急促,就候把她晃醒。后来她大叫一声,自己醒了,捂着胸口说很疼。我想扶她坐起来,可她大叫真来,脸上全是汗,说胸口特别疼,我就连忙把她送到医院。医生昨天拍了X光片,说还好肋骨没断,但有一半的裂纹,真可怕!” “前天晚上,在梦里我又梦到那个光头的僧侣。”英拉说,“他似乎对我有很大怨恨,边高声骂着边撞我。但很奇怪,他发出的声音很闷,好像有什么时候堵在嘴里,完全听不清说些什么。” 我苦苦思索着,想从这些片段中找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舞蹈家不高兴地说:“你这块拉胡天神的佛牌是哪位师父的,为什么完全没效果?” 我说:“这是芭堤雅北部阿赞平度的手雕椰壳拉胡,只有熟人才能拿到,还要现场雕刻和加持,效果特别好。” 舞蹈家哼了声:“效果特别好?所以英拉的肋骨就断了?”英拉连忙用眼神阻止他,对我说不要在意,他也是因为关心我和心疼我的病情。我点了点头,说连阿赞平度的限量阴牌都没效果,看来你招惹的东西比较严重,得再想别的办法了。 英拉焦急地问:“那要怎么办?”我从脖子上把五毒油项链取下来,靠近英拉的身体,油的颜色由浅变深,成了深黄色,说明她身上仍然附着阴气。 这两人疑惑地看着我,舞蹈家问这是在干什么,我随口回答:“检测有没有阴灵。” 舞蹈家很好奇,就凑近了来看,我忽然发现五毒油项链中的油颜色比刚才又加深了,几乎成了黑黄。而舞蹈家远离之后,油又恢复到之前的深黄色。我走到舞蹈家面前,再次用五毒油项链对他检测,效果是一样的,也是深黄色。舞蹈家问:“和我有关系吗?” 我心想,英拉身上附有阴气,她和舞蹈家同睡一床,难免把阴气带给男友,这是很正常的。我又问英拉和舞蹈家是否得罪过什么人,两人想了半天,都给出否定的答案。亚坑女巴。 走出病房,舞蹈家可能对我很不满意,连送都没有送出来。英拉瞪了他好几眼,他也没动地方。我并没在意,做生意两年多,我已经习惯面对各种的各种情绪,不理你还算好的,只要不非打即骂,那就都不算事。 回到家吃完晚饭,我给方刚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方刚也很奇怪:“连阿赞平度的手雕拉胡天神都完全没效果,还越来越厉害,这女人身上的阴灵有这么严重?”我说已经用五毒油测过,颜色虽然有加深,但只是深黄,并没有到深灰甚至黑的地步,说明只是有阴气,而没有阴灵纠缠。 方刚说:“那就更奇怪了,要是光有阴气,或撞到什么邪的话,那块拉胡天神牌至少应该起点儿作用,不可能越戴越严重。” 聊了一会儿,他我让建议那位女客户去阿赞平度那里作个鲁士驱邪的法术,大概收费五千泰铢,也不贵。我觉得可行,就发短信给英拉,把情况一说。英拉回短信说虽然她那个舞蹈家男友不同意,但她觉得可以,因为她们虽然是泰国人,却不太认识和佛牌有关行业的商人。如果不是同事介绍,也不敢这么相信我,但要等她过些天出院之后再去。 第165章:舞蹈家 好在英拉只是骨裂而不是断裂,半个月后已经可以出院回家,进行日常活动了,在住院的这段时间,她倒是没有再做过噩梦。再次和英拉见面时,我以为舞蹈家肯定会陪着英拉一起来,可并没有。英拉说:“前几天我告诉他田先生要带我去阿赞师父家里作法术。可他却说明天刚巧要去清迈演出,要我等一个月后回来再去。我不想再拖了,于是决定自己去。” “你早告诉我,我就去你家接你了。”我说。于是我搀扶着英拉,叫出租车来到大巴站,去了芭堤雅。 在方刚的带领下,我们再次来到阿赞平度家里。这种鲁士驱邪术和鲁士灌顶不太一样,虽然都是把阴阳法帽戴在信徒的头上。阿赞平度让英拉跪在面前,他把虎头法帽给英拉戴上,然后用经线握在手里,口中念着经咒。以前听方刚说过,这位阿赞平度虽然是泰国人,却自幼在老挝修过秘传法门。对控灵相当有研究。 念了一阵,阿赞平度把法帽取下用左手托着,右手食指醮着旁边的法油,轻轻点在英拉额头,连续三次,最后拿起法拍在英拉面前晃了几晃,仪式就算结束了。亚坑女圾。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很多阿赞师父的知名度都是商业炒出来的,其实法力并不强。而那时的很多阿赞都是实打实的修行,尤其那种躲在深山里的,法力更强。我扶着英拉站起来坐在旁边,阿赞平度对她说:“你身上的阴气很重,说明经常接触阴物。” 英拉立刻愁容满面。方刚说:“可是她平时没接触任何可疑的东西。” 阿赞平度问:“她丈夫有没有接触过?” 英拉说:“我和男朋友在一起同居,但他似乎也没接触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这时,我想起了什么,问:“从你开始有不舒服的现象,到现在多长时间?”英拉说不到半年。我又问她和那个舞蹈家男友交往多久。她回忆一下,说大概七个多月。阿赞平度让我们最好把她男朋友也带来看看,英拉同意了,说等他从清迈回来,就把他带过来。 这次鲁士灌顶还是有效果的,一连十几天,英拉称都再没做过噩梦,头脑也清爽起来。后来舞蹈家从清迈回来,一听说英拉想带他去阿赞家施法,就很不满意,说自己从来不信这种东西,怎么也不去,也就作罢了。 奇怪的是。过了没几天。英拉又苦着脸给我打电话,称噩梦中的光头僧侣又开始出现,这回是用头撞她的脸,醒来发现鼻血长流,把睡衣都染红了。还好鼻骨没断,但要是再发生一次,就受不了了。 我先问她舞蹈家在不在身边,她说在,我就说:“等你方便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中午,英拉给我打来电话,我约她抽时间出来碰个头。好在舞蹈家的住宅离我表哥家不远,二十分钟后,我们依旧在上次那家咖啡厅见面。我直接对她说,这个事和舞蹈家有很大关系,建议把他带去阿赞师父家里。 英拉说:“我之前也怀疑过,问了他几次,可他坚称自己没得罪过什么人,也没做过对鬼神不敬的事啊!” 我想了想:“有个很奇怪的现象,舞蹈家说对这种鬼神的事从来不信,可对于在你身上发生的那些怪事,舞蹈家却从没说过怀疑和讽刺的话,这很可疑。而且你在医院的那十几天很正常,出院的十几天也没事,可舞蹈家一回来,你就又出事了。” “那怎么办……”英拉没了主意。我问她,在她和舞蹈家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现他平时有什么异常,无论说话做事,还是生活习惯什么的。 英拉想了半天,说:“应该没有吧,有时候晚上说梦话也算吗?” 我连忙说算,让她仔细回忆都说过什么,越详细越好。英拉说:“总共我发现的,大概只有两三次吧。因为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每晚都会说梦话,或者说的时候我没醒,也就听不到。那两三次是我半夜起来喝水,或者去卫生间,刚巧听到他在说。好像有那么几句,是‘为什么不能’、‘我没说过要抛弃你’、‘她真的不错,你相信我’之类的话,别的就没有了。” 听完英拉的讲述,我似乎能猜出这些话的含义,但又不能确定。于是我建议她想办法把舞蹈家领到阿赞平度家里,到时候就能见分晓。英拉点了点头,说一定把他弄去,不同意也得同意。 三天后,英拉打电话给我,说舞蹈家死也不去,双方吵了一架,英拉赌气回到自己家,舞蹈家去接她,英拉把他硬推出门去,还把门钥匙也还给了他,两人开始冷战。我心想这下可好,人家不配合,总不能用绳索绑去吧。 这时,英拉向我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我去他家的时候,他曾经对我说,不要和同一层的邻居多说话。这里的邻居都不太友善,尤其左右两家,以前因为某些小事和他闹得很僵。当时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有一天我出门去,刚好碰见隔壁的邻居大妈从外面买菜回来。那位大妈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不是因为矛盾的那种怨恨,却像是某种惊讶。” 女人的直觉很准,但又不能确定这代表着什么。英拉已经在我这里花了两份钱,可事又没解决,于是本着为客户着想的心理,我向她要了舞蹈家的详细地址,想去打听打听,看能有什么收获。 英拉告诉我,舞蹈家明天要去曼谷参加一个宴会,要两天后才回来。 次日晚上,我来到舞蹈家的住宅公寓。先敲了半天门,当然没人开,我的下一步是再敲隔壁的门,可还没等我走过去,隔壁的门已经打开,有个老大妈从门缝看了我一眼,刚要把门关上,我连忙打招呼把她叫住。 老大妈只好探出头来,问我什么事。我说:“您好,我有个表姐叫英拉,她男朋友就住在这里。最近几天我一直联系不上她,敲门也没人开,您知道这家人去哪了吗?” “那个头发过肩,长得挺漂亮的女人?”老大妈问。 我说:“对对,皮肤白,喜欢穿浅色的风衣,您认识她?” 老大妈摇摇头:“不认识,有时在走廊里见过。” 我假装叹气:“那我过几天再来吧,其实我不太喜欢她的男朋友,看上去不像什么好人。” 老大妈看了看我,低声说:“年轻人,看你长得忠厚老实,我告诉你一句话,但不要对你表姐的男朋友说。”我连忙答应,她说:“如果找到你表姐,让她和那个跳舞的男人分手吧。”我问为什么,老大妈说:“不好说,反正这两三年,那男人的好几任女朋友都没好下场,不是跳楼自杀,就是发疯进精神病院,最轻的那个听说在卫生间洗澡,被鬼差点掐死,把舌头都咬断了。” 这话让我大为意外,我再要细问,老大妈摇摇手示意不再回答,就把门给关上了。 回到家,我给英拉打电话汇报情况,她很吃惊:“这些事……为什么他从没对我讲过?我曾经问起他这几年交过几个女朋友,他却说一个也没有!” 我说:“明显心里有鬼,软的不行就硬来,你先别急,让我好好想个办法。”挂断电话,我给方刚打去电话,让他帮着参谋参谋。 方刚说:“有两个办法,一个软的,一个硬的。软的就是我们直接找他谈,成与不成再说。” 第166章:妻子的头盖骨 我接口道:“硬的我知道,找人撬开舞蹈家的门锁,提前和阿赞师父进去,等他回来就堵在屋里,不怕他不招供!”方刚大笑,说你小子也学聪明了,但不知道事主同不同意。我给英拉发去短信,她回复说没问题,一切后果由她承担。 第二天,方刚把阿赞平度从芭堤雅接到罗勇,我找来五金工人,打开舞蹈家的门锁,四人进屋埋伏下来。到了下午,我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看到舞蹈家拽着拉杆箱从出租车中出来,走进公寓。我连忙告诉大家准备好,英拉坐在客厅沙发上,阿赞平度留在卧室,我则和方刚藏在卫生间里,透过门缝向外悄悄看。 舞蹈家掏钥匙打开房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英拉,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迎上去抱住英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亚坑女技。 英拉没理他,舞蹈家忽然回过神来,疑惑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不是已经把钥匙还给我了吗?” 这时,阿赞平度推开卧室门走出来,舞蹈家一愣:“这、这个人是谁?” 英拉说:“他叫阿赞平度,是专门来找你聊天的。”舞蹈家愣了几秒钟,忽然转身就跑,我推开卫生间的门,和方刚堵在大门前。 舞蹈家很生气:“原来是你!英拉,你到底在干什么?私闯民宅是违法的。我要打电话报警!” 英拉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说:“你那几任前女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有的跳楼,有的发疯,还有的在卫生间里被鬼掐!你为什么骗我说这几年都没有过女朋友?还不让我和邻居说话为什么?” 舞蹈家说:“让你别和邻居说话,你还是去说。为什么我说的话你从来都不听?”英拉说你从没和我说过真话,为什么要听你的。舞蹈家左顾右盼,似乎在找出路,阿赞平度走上几步:“我能感应到这个人身上有个强烈的女性阴灵。” 方刚笑着对舞蹈家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戴着佛牌吧?”舞蹈家表情犹豫,明显心虚。 英拉也没客气,走上前就去解他衬衫的扣子。舞蹈家想去抓她的手,我说:“你小心点儿,她肋骨的伤还没好,要是弄坏旧伤,你的责任就更大了!” 这么一说,舞蹈家只好放开手,露出的胸膛前挂着一条银项链。下面有个和中国一元硬币差不多大的、小巧精致的正圆形银坠。里面嵌着什么东西。英拉说:“田先生,他没戴佛牌,只有这条银项链他天天戴着,说是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我走过去,把那条银项链取下来,还没等凑近五毒油项链,里面的油已经变成黑色。我把项链递给阿赞平度,他把银坠平放在手掌中,另一只手压在上面,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后,阿赞平度说:“这个宾灵中附有女大灵,是这个人的妻子。” 舞蹈家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方刚拿起银坠仔细看,我也凑过去,发现银坠里嵌的东西又灰又黄,似乎是人的骨头,而且略呈弧形。英拉惊讶地问:“为什么?”我指指舞蹈家,英拉揪着他的衣领,舞蹈家只好说了实话。 原来舞蹈家在五年前和妻子去游泳,在海里妻子脚突然抽筋,落入海中,而那时的舞蹈家刚巧在和岸上的朋友打招呼,等再回头看的时候,妻子已经沉下去。他连忙潜入搭救,但晚了一步,妻子的尸体沉在海沙中,已经咽了气。 舞蹈家和妻子感情很深,这个打击让他几乎想自杀,在殡仪馆抱着妻子的尸体不让火化。他有个朋友,是一名阴牌爱好者,看到舞蹈家已经半疯,就建议他把妻子的头盖骨留下来,让法力高深的阿赞师父制成宾灵佛牌,每天佩戴在身上,这样就能和妻子的阴灵永远相伴。舞蹈家接受了这个方法,就找到一名叫阿赞添的宾灵专家,取下妻子头盖骨制成了那个小巧的独立灵佛牌,其他骨骼则全部火化。 从那以后,舞蹈家果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似乎能感应到妻子仍然在身边,有人说那只是心理作用,但舞蹈并不在意。 转眼两年过去了,舞蹈家遇到一个很心仪的女人,双方都有感情,舞蹈家也准备再次成家。那个女人和舞蹈家首次过夜的晚上,舞蹈家梦到妻子很愤怒地指责他用情不专。舞蹈家有些担忧,但几天后噩梦消失,他也就没在意。可不到两个月,那女人在公司开会的时候突然当众从会议室窗户跳下去,二十几层高,人都给摔扁了。 女人自杀之后,舞蹈家又很失落,但并没把这件事和妻子的宾灵佛牌联系在一起。半年多之后,他结识了一名女舞蹈家,两人的合作很成功,在亚洲获了大奖。两人日久生情,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就在两人准备去寺庙让僧人选日期的前天晚上,舞蹈家又做了个怪梦,梦到有个光头的人浑身都是水,低着头,发出低闷的声音,似乎嘴里堵了东西。 后半夜的时候,女舞蹈家从卧室出来到卫生间去方便,她没开客厅灯,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发现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坐着一个女人。 女舞蹈家开始以为眼花看错了,可那女人居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朝她走过去,看起来还是个光头。女舞蹈家吓坏了,没等逃跑,已经被那女人用光头用力撞在脸上,顿时就昏过去了。舞蹈家出来开灯,看到女友满脸是血,连忙送去医院。在医院里女舞蹈家大喊大叫,还把注射针头插进护士的眼睛里,最后只好被警察强制送进精神病院,现在还没出来。 这个打击对舞蹈家更致命,他怀疑是前妻的阴灵在作怪,发誓再也不找女朋友了。过了一年多,有个喜欢舞蹈艺术的台湾女孩对他很崇拜,经常从台北飞到泰国和他见面。后来禁不住女孩的主动,两人还是睡到了一张床上。 舞蹈家的打算是,没准备和这个狂热的女粉丝细水长流,一夜就够了。虽然只有一晚,但那晚也没太平,台湾女孩和舞蹈家缠绵之后,在卫生间洗澡时忽然被两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情急之下还咬断了舌尖,差点死掉。从那之后,这女孩再也不敢见舞蹈家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舞蹈家明白是他妻子的阴灵在发怒,见不得他和别的女人好。舞蹈家只好打消了再找女人的念头,连色情服务也不敢叫。过了两年多,舞蹈家又遇到了英拉,他觉得人生又有了希望,强烈地想和英拉结婚,但害怕前妻阴灵再次闹事,可又舍不得把宾灵佛牌送走,就抱着侥幸心理,和英拉相处起来。 英拉有时会在舞蹈家的公寓过夜,她并没有像之前那几个女人那么倒霉,但生活也慢慢发生了变化。这些现象在舞蹈家看来,已经算是很轻度,所以也没往妻子的阴灵方面想。 听完舞蹈家的话,我和英拉终于明白为什么舞蹈家死活不愿意去见阿赞平度,不是他不相信鬼神,正相反是他心里有鬼,根本不敢去。 阿赞平度对英拉说:“你所梦到那个光头的人并不是僧侣,而是他的妻子。因为尸体已经火化,只有头盖骨保存下来,所以阴灵在你梦中的形象就是光头。” 舞蹈家心有不甘:“如果说是我妻子阴灵在搞鬼,可之前那几个女人都很严重,而英拉却几个月了才只是肋骨被撞裂?” 第167章:宾灵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让英拉把那张符纸拿出来,英拉打开钱包,将符纸递给阿赞平度,阿赞平度接过看了看,说:“这是宋卡高僧龙婆读的五条经符纸,看来你没被宾灵中的女性阴灵害死。都是因为身边有它。”英拉和舞蹈家互相看了看,都露出后怕的表情。 我对舞蹈家说:“现在你应该很清楚了吧?这块宾灵阴牌虽然是你妻子,但它已经控制你的生活,除非你这辈子永远不再和女人结婚、同居,甚至都不能和任何女人上床。你能做到吗?” “我不能,英拉是我的宝贝,我一定要和她结婚!”舞蹈家连忙表示。 方刚问阿赞平度有什么办法,阿赞说:“我可以用老挝控灵术,将这块宾灵中的女大灵怨气转化,再把它出让给别的善信,这样就可以了。让它的阴灵保佑新的主人,也能为自己积累福报,早日转胎。” 英拉很高兴。没想到舞蹈家却表示反对:“不行!我妻子是要永远陪着我的,谁也不能把它带走。” 我们都疑惑地看着他,我问:“你是怎么想的?又想永远让你妻子的阴灵陪着,又要娶英拉为妻?这不是矛盾吗?” 舞蹈家激动地说:“不,这不矛盾,我相信妻子能理解我,一定会同意我和英拉结婚的。” 方刚生气地说:“你前几任女友都是什么下场,你忘了吗?是不是还想把英拉害死,那时候才后悔?”舞蹈家垂着头不说话。方刚把宾灵佛牌抄在手里,刚要递给阿赞平度,舞蹈家却突然冲上去把佛牌抢回来,紧紧捂在手里,大叫:“你们不能拿走。谁也不许把我妻子从我身边夺走,谁也不能!” “你疯了吗?”英拉焦急地大喊。舞蹈家两眼通红,像野兽似的看着我们。 方刚和我对视一眼,又看看挂在墙上的一把电吉它。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走到舞蹈家面前:“有话好好商量。你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舞蹈家后退几步,指着我:“你这个家伙,肯定是在打英拉的主意,看到她漂亮,想抢走是不是?” 英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舞蹈家看着英拉,哀求道:“亲爱的,你放心,我妻子生前是个很善良、很通情达理的女人,它一定会理解我们,会同意我们结婚的,你相信我!” 就在舞蹈家和我俩说话的时候,方刚已经悄悄溜到他背后,轻轻摘下墙上的电吉它。舞蹈家很警觉。立刻发现了。刚回头,方刚就用电吉它拍在舞蹈家的脑袋上,把他打昏在地,电吉它都裂了。英拉大叫着冲上去,方刚夺回宾灵佛牌交给阿赞平度,两人离开公寓。 等舞蹈家慢慢醒来,看到我和英拉,他用力晃了晃脑袋,眼神迷茫,似乎忘了之前发生过什么。我生怕他再发疯,就抄了一根棒球棒子在手里。可奇怪的是,舞蹈家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昨晚他会那样做。只觉得妻子还活着,有人要把她带走似的。 第二天下午,方刚给我打来电话,说那块宾灵的女独立灵已经被阿赞平度禁锢住,暂时存放在他处,以后可以随时让善信请走。请牌的费用刚好可以抵给舞蹈家施法的费用,两不相欠。 我很高兴,这样最好了,但方刚却说,这笔钱还是得朝舞蹈家要,最少五万泰铢,因为我们帮了他们的大忙。我给英拉打电话,告诉她事已办完,她今后不用再担心舞蹈家的妻子再闹事。英拉特别开心,特地和舞蹈家来表哥家找我,向我道谢。舞蹈家苦着脸说:“您那位叫方刚的朋友,把我收藏十几年的孤品电吉它都打坏了,心疼得我几天没睡着觉。” 英拉瞪了他一眼:“是电吉它重要,还是命重要?” 舞蹈家连称还是命重要。英拉叹了口气:“我们下午要去精神病院,看望他之前那个撞鬼变疯的女友,唉,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我点了点头,心想那女人也够倒霉的,因为舞蹈家的极端做法,结果自己受害。 舞蹈家从皮包里取出一个红绒小盒,递给我。说实话我很失望,心想这么小的盒,里面装不了多少钱。但又一想,英拉他们不太可能用这样的小盒装钱,难道是别的什么东西? 等他们走后,我拆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个精致的纯金小方牌,上面刻着英文,是亚洲某个舞蹈大奖的奖牌。沉甸甸的足有五六十克,就算按重量卖掉,也值一万多块钱人民币。我给方刚汇过去两万五千泰铢,这个小金牌我留给自己,当做牌商生涯的一个纪念。 插一句:这两天有读者询问,说请了古墓拍婴,家里还有小宝宝,能不能请?敬告大家,婴儿天眼未闭,能通灵,尽量不要请阴物回家,会影响婴儿的心智。几百年前的阴灵怨气极大,必须高法力师父才镇得住古拍,但谁也不能保证没事。请了能退就退,不能就结缘。不要听牌商的说法。 这几年佛牌在中国比整容还火,很多人请上了瘾,大批中国人转行做牌商,来往于中泰两地。有利润就有黑幕,泰国连寺庙都能专为中国人而建,古墓拍婴也有很多假的,慎请。就算真的,出庙价也只有一两千泰铢而已,转手卖几千人民币。 过了几天,我给父母打电话,说想让表哥表嫂两口子回沈阳去,来我们家作客,也热闹热闹。虽然是个远亲,但父母也同意了。毕竟是亲戚,表哥对我很好,这两年多往返泰国,在表哥家连吃住带玩,表哥从没说过半个不字,已经把我当成亲弟弟来看。 表哥的水果加工厂生意越来越忙,为了能回国好好放松,他必须赶在一个月内把手上的订单赶出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辞别表哥,提前先回了家。我照例去了趟佛牌店,隔壁美术社的大哥告诉我,已经好几个月都没人来捣乱,我放心地在门上打印了一张大纸,再次招租。亚坑女号。 店里几个月没收拾,落得全是灰,在打扫里屋的时候,我把床移出来,想扫扫床底下的地面。发现墙角有一大堆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无数个落满灰的、用过的安全套!好家伙,粗略一看至少有两百多个,不用说,肯定是当初王娇和孙喜财用的。我既生气又无语,气的是孙喜财素质低,到处乱扔;无语的是佛牌店交给他们俩才几个月,就用了几百个套套,看来两人是每天晚上都入洞房,令人羡慕。 我特别厌恶,正在用扫帚收拾卫生的时候,有电话响,是我爸打来的,说我妈类风湿又犯了,很痛苦,要去医院看看。在老爸和我的陪同下,我把老妈送到城西一家私立医院去看病。这家医院离我家很远,但我有个叫田菊的本家堂姐在这医院里当护士长,要不是有她在,我肯定不会去。 中国的医院永远人满为患,无论大小,但这家医院却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我记得两年前和老妈来过一次,那时候医院比礼堂都热闹,楼上楼下全是患者,这次是怎么了? 在堂姐的安排下,给我老妈挂号检查拿药,在一楼交款的时候,更发现医院的病人简直少得可怜,从三楼到一楼,加起来没见过五个人,就像放假似的那么冷清。在中国,这可是不多见的,越大的医院生意越好,这家医院虽然不是三甲,但至少也是二甲级别,几十个科室,怎么没人来看病呢? 抓药的过程很麻烦,要三天后才能取。等我自己再次来到医院,把中药西药全搞定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半了。我这时才发现,从进医院到现在,从一楼到三楼跑了几趟,居然没看到一名女护士,只有几名男护工,除了堂姐和女医生之外,就只有收费口的工作人员是女人。 医院也到了下班的时候。正赶上堂姐今晚要在医院值夜班,她去食堂多打了一份饭菜,伙食一般,只有炒菜花和咸菜,我就坐在护士站屋里,和堂姐一块吃饭。 第168章:医院妇科 堂姐边吃边说:“你怎么跑到泰国去做生意了?” 我笑着说:“我有个远房表哥也在泰国做生意,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可能接触佛牌这个行业。” 护士站里还有两名男护工,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显然是护士学校刚分配来的。吃饭的时候,我问她为什么医院看不到女护士。而都是男的。 那两名男护工抬头看着堂姐,她没回答我的话,我心想肯定有什么隐情,堂姐把饭勺扔在饭盒盖上,看来是没什么食欲。这时一名大概四十来岁的女护士走进护士站,对堂姐手续已经办完,明天就不用来了。堂姐站起来,和那女护士抱了抱:“都六七年了,说走就走,整个医院的女护士就剩我自己,我这个护士长成光杆司令啦!” 那女护士无奈地说:“我也没办法,实在是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非活活——”她话还没说完,堂姐举手示意她别说了,女护士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去里屋换了衣服,出来和我们告别,离开护士站。 堂姐表情很复杂:“她是咱医院最后一个女护士,今天也办完辞职手续,明天就不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堂姐站起来,让两名男护工认真留守,她和我出了护士站,顺楼梯往上走,边走边说:“咱医院半年以前食堂顿顿都有肉吃,现在可好。天天吃菜花!”我问到底是什么原因,堂姐反问我:“你在泰国干了一年多佛牌生意?佛牌我不太懂,只听人说那东西有法力,你在泰国认识那种法师之类的人吗?” 我说:“当然认识,不然哪来的佛牌。” 堂姐又问:“那些人会捉鬼吗?” 我笑了:“又不是道士。怎么捉鬼。” 堂姐很沮丧。我说:“中国人叫捉鬼,在东南亚叫作法事。用处是帮人驱赶阴灵、超度魂魄,道理都差不多吧。”亚坑巨圾。 “真的啊?”堂姐眼睛放光。我说当然是真的,那些佛牌和古曼童里都有鬼魂常驻,这样的才有法力和效果。堂姐有点儿激动:“等一会儿见了王院长,你得好好给他讲讲。” 一听说要见院长,我心里打鼓,到底是什么事? 院长办公室在顶楼,是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上贴着一大块膏药,表情很沮丧。堂姐说:“这是我弟弟,有路子能解决咱医院的那种事。” 刚说完。就见王院长把手一挥:“别折腾了。找那么多仙家和看事的,有啥用?上个月李大夫找的那个看事的,还说是他老舅呢,结果狗屁亲戚也没有,全都是在忽悠我!” 堂姐不高兴地说:“王院长,他叫田七,是我老叔的儿子,跟我同姓,你说是不是我弟弟?” “啊?还真是?”王院长坐直身体,“田护士长,怎么,他真是你家亲戚?” 堂姐点了点头,王院长又沮丧地靠在椅背上,“是也没用,估计还是老样子,没什么效果。之前托人去黑龙江和吉林找了多少仙家、看事的,还有庙里的高僧道士,都没解决,说到底,都他妈是被那个泰国人给害的!” 我愣住了,女护士辞职和泰国人有什么关系?坐在沙发上,堂姐开始给我讲发生在医院里的事。 这家医院是私营的,开了有六七年,别看规模小,但因为院长管理有方,科室很全,收费也不贵,所以效益还不错。在所有科室中,效益最好的要属妇科,一方面是给孕妇建档供不应求(全中国哪家医院都是),另一方面就是做人工流产手术的收益。 中国法律并不禁止堕胎,再加上社会越来越开放,而人们无信仰无敬畏,对生命和爱情都无所谓,很多女人把怀孕打胎当成家常便饭,甚至有女孩连打几次十几次胎的。而引产的也不少,有的是检查出胎儿有问题,有的是孕妇用了抗生素,更多的是偷偷在外面照了B超发现是女婴,孩子父亲或爷奶坚决不要,于是去医院做引产,以后再生男孩。 国家对引产是有规定的,三个月以上必须去市保健院做手术,还要开证明,私立医院则不允许做引产手术。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每个地区总有那么几家私立医院可以做这类手术,我堂姐所在的医院就是其中之一,如果孕妇还没办准生证,那就更方便了,证明都不用开。 公立医院的收费标准都统一,而私营医院不同,随便定价,但私营医院之间的竞争很激烈,王院长忍痛打广告把堕胎的手术费降低三成,这样就便宜得多了。再加上从大医院挖来的两名妇产科大夫坐镇,再加上医院附近有好几所大学,现在的大学生们都开放,也不把怀孕当回事,一来二去,到这家医院做人流手术的女性越来越多。 不到两年,这家医院接治的人流和引产患者越来越多,最火的时候不得不开设夜晚手术室,三天就做了几十例人流和引产手术,怀孕的女人把队都排到走廊了,几个医生和护士白天晚上连轴转,差点没累吐血。 按正常标准,医院做人流手术的净利润是三成左右,也就是说,这家医院做人流手术是不赚钱的。无利不起早,没钱赚的买卖肯定不舒服,王院长看到本医院的名气已经打响,就准备提高人流手术价格,虽然这样做会流失一大批患者,但不赚钱的生意实在做不下去。 半年多前,王院长去泰国参加一个国际医疗学术研讨会,在会上结识了一个泰国人,名字很长,他只记得最后的发音是“纳瓦”。纳瓦自称是某制药厂的老板,在泰国和台湾都有分厂,得知王院长在沈阳开医院,就问他有没有人胎盘和打下来的胎儿,他高价收购,要当制药的原料。但只收三个月以上、引产下来的成形胎儿,还说他长年收购这些东西,行的话就派专人去沈阳常驻。 人胎盘能入药,学名紫河车,很多人都知道,中国也有很多相关的中成药,同仁堂的紫河丸很有名。可打下来的胎儿也收,没人知道他用来做什么,但纳瓦老板开出两千元收购一副胎盘和胎儿的高价,价钱比医院整套无痛人流手术的费用还多。 听到这里,职业病立刻让我联想到泰国那些阿赞们最喜欢用未足月的胎儿制成小鬼供养,难道这个也是? 堂姐继续说:“开始院长不同意,但做生意都是为了赚钱,按规定,胎盘和中止妊娠手术流下来的胎儿必须由专人负责消毒火化。但每副胎盘和死胎能卖两千元,这个诱惑实在太大,后来院长就同意了。” 王院长把胳膊拄在桌上,双手抱着头,显得很烦躁。堂姐继续讲经过,从那之后,医院里就开始把胎盘和死胎都卖给了这个泰国人纳瓦。纳瓦很专业,不但派出专人来到沈阳,还提供了不少相关物品,有美国产的冷藏袋,里面有进口制冷剂,比淘宝那种冰袋高级得多,能在30摄氏度环境下保持低温半个月。另外还有一些用黄纸制成的签,上面用红字写着弯弯曲曲的符号,也看不懂。另外还有密封性很好的方形塑料箱。 按纳瓦的嘱咐,每个打下来的胎盘都要迅速放进冷藏袋中封口,死胎则一定要在刚取出母体的十分钟内,将黄签贴在胎儿头顶,然后再放进冷藏袋,最后把冷藏袋在塑料方箱中码好、扣严。 第169章:小孩 每天半夜十二点左右,都会有人开着面包车到医院后门等着,我堂姐亲自监督两名心腹护士共同拎着装有冷藏袋的塑料方箱去后门,把东西交给面包车里的人,当场付款,钱货两清,至于面包车开到什么地方。那些东西派什么用场,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 此事因为见不得光,所以要严格保密,除了王院长和两名副院长之外,就只有护士长我堂姐和几名可靠的医生与护士知道,总共不超过十个人。医院每天要做中止妊娠手术最少十几例,其中只有两成是引产的,但即使这样,每月光这一项,医院就能增加近二十万元的收入。妇产科从医生到护工,每个月都能拿到奖金,年底还有福利。让其他科室的人很眼红。但大家都以为是妇科效益好,所以奖金才然高,内情却无人知晓。 本来这事是皆大欢喜的,可在半年多前,医院里出了件怪事。 一名怀孕已经四个多月、因发烧而打了很多消炎针的患者做完引产手术之后,正在病房休息。她有个四岁大的女儿,和丈夫一起护理患者。病房有三张床,住满了女患者,好在病房设计得够大,家属可以在病床之间用折叠床过夜。 有天晚上大概十点多钟,灯已经熄了,但患者和家属还没睡觉,大家就躺在床上聊天。六七个人聊得很热闹。忽然,那个四岁的小女孩忽然指着病房门口的方向说:“爸爸,你看,有个小弟弟进来了。” 女孩的父亲下意识朝门口看去,病房门上有玻璃。借着走廊的灯光,勉强能看到病房内的情况,哪有什么小弟弟。六个大人都以为小孩调皮乱开玩笑,也就没理。 过了一会儿,女孩又说:“弟弟,你到这边来,我有棉花糖,你吃不吃?” 女孩的父亲拍了她的头一下,告诉她别闹。女孩从床上翻身下来,走到门口,对着空气说:“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XX。” 病房里另外两个女患者中有个人胆小,说千万别这样闹,我害怕。女孩的妈妈生气了。就让老公去把女儿拽回来。可女孩说什么也不动。还说:“爸爸,这个小弟弟为什么哭了?”女孩父亲把眼睛瞪起来,严厉地让她回去睡觉,这时女孩似乎看到了什么,自动走回妈妈的病床前,眼睛却看着墙壁。 那个胆小的女患者说:“你家姑娘一直都这样神神叨叨的?” 女孩母亲连忙说从来没有过,她丈夫走过来,问女儿在干什么,女孩对着墙壁认真地说:“你认识我妈妈吗?”过了几秒钟,女孩又问:“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妈妈?你也喜欢她吗?” 旁边病床的两个女患者都受不了了,女人本就胆小,在医院夜间这种环境下就更害怕,女孩的父亲忍不住打了女孩屁股一下,女孩很委屈,刚要辩解,忽然目光转移,似乎目送着一个透明人走向门口。女孩的父亲问怎么了,女孩指着门口说那个小弟弟出去了。 不管怎么说,女孩的行为不再异常,大家也没了聊天的兴致,都各自睡觉了。约莫凌晨两点多钟的时候,和母亲挤在一张病床上睡觉的小女孩起来去卫生间尿尿,回来的时候站在病床前,说:“你怎么能坐在这里,会摔下来压到我妈妈,快下来。” 女孩的父亲睡得浅,马上就醒了,问什么事,女孩指着病床的床头,迷迷糊糊地说:“爸爸,这个小弟弟一直坐在床头那里看着妈妈,他会摔下来的……”女孩的爸爸心里有些发毛,一般情况下,几岁的孩子在没睡醒的状态下,不太可能开这种玩笑,他抱住女儿,打开电灯,警觉地盯着床头,可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女孩冲向床头,双手伸出,好像在打什么东西:“你放开,你快放开!”女孩的妈妈也被吵醒,问女儿在干什么,女孩说:“妈妈,妈妈,这个弟弟要掐你的脖子!”女孩妈妈很不高兴,刚要骂女儿,忽然张嘴说不出话,双手在面前乱抓,好像有人真用双手卡住脖子一样。 女孩的父亲大惊,连忙过去帮忙,可老婆的脸涨得通红,舌头也伸出来。邻居床的两名女患者家属都起身过来问什么情况,女孩妈妈似乎挣脱了,不停地咳嗽着。一名护士听到响动,推开房门查看,这时那女孩一路跑出去,边跑还边说:“你为什么要掐妈妈?你是个坏孩子,你别跑!” 护士疑惑地问怎么回事,女孩父母说了经过,护士哭笑不得,都说两人神经过敏,但还是找来医生给女孩母亲检查了气管,怀疑是呼吸道痉挛,给开了一瓶喷剂。 几天后女孩妈妈出院回家,那张病床很快又住进了新患者,是个女大学生,身体瘦弱,像林黛玉似的,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跑。刚在医院检查出有身孕,准备做无痛人流。这女大学生才二十一岁,大学四年流了七个孩子,这是第八个。按理说多次人流刮宫,再加上体质差,子宫壁应该变得很薄才对。可这个女学生的子宫壁厚却仍然正常,医院经常能遇到这类奇女子,医生和护士们私下把这种女性称为“铁子宫”。 无痛人流本来是不用住院的,事前吃药,手术后就可以直接回家休养,但这个女学生因为家在外地,平时住校,同学和老师都不知道这事,所以要保密。女学生的男友是她同班同学,也是个富二代,托关系找校长批了她十天假,称家里有亲戚去世要回去奔丧,却在医院办了住院手续,让女友在病房休养,男孩则天天带着好吃好喝的来探望。 在做了手术后的第三天晚上,女学生已经睡熟,一阵凉风将她吹醒,她刚要下地去卫生间,却看到有个小小的人影就站在距离她病床不到两米远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病床,从身形来看,最多也就是两岁左右。 女学生以为是另外两个病床患者的孩子,就没太在意,为图方便也没开灯。等她从卫生间方便完出来,看到那个小人影坐在自己的床边,女学生睡意正浓,就走到病床边伸手去抓小孩的胳膊,想把他弄下来。可却抓了个空,手上什么也没摸到,而那个人影仍然坐在床边。女学生感到奇怪,揉了揉眼睛,那人影发出幼稚的童声:“为什么扎我?好疼!”说完忽然伸出右手,女学生感到腹部似乎被一根极细的针刺中,疼得她大叫起来。 邻床的两个女患者和家属都被惊醒,一个女病人老公爬起来打开灯,女学生看到床上什么也没有,似乎刚才只是个幻觉。病友和家属问她怎么了,女学生说了情况,别人都不信,因为大家都没听到什么童声。女学生撩起病号服,竟看到肚子上有个针孔,还在往外流着鲜血。亚坑巨号。 她吓坏了,连忙叫护士,把刚才的事一说,护士觉得不能理解,把女学生肚子上的针眼处理好就走了。第二天早上,几名护士在护士站聊天,说起这个事,昨晚的值班护士就说那女学生肯定是打胎打多了,心理有点儿变态,没事玩自残呢。正巧女学生的男友来探望,到护士站去取体温计,听到了这些谈话,男友大怒,还和几名护士吵了一架,把院长都给惊动了。 女学生把情况反映给院长,说什么也不愿意再住,这医院闹鬼,搞得同病房的两名患者也嚷嚷着要出院。等女学生办了出院手续后,院长把护士叫来开会,臭训了一通,让以后注意医患关系,同时强调这世上并没有鬼,别自己吓唬自己。 几天后的某个深夜,二楼药局窗口内值夜班的人正在里屋的椅子上打盹,听到有个稚嫩的声音说:“叔叔,我要拿药。” 第170章:闹鬼的医院 值班员连忙走到窗口,看到有个胖乎乎的小手伸到窗口里,手上还有一些淡淡的浅红色脏物,像是已经干了的血迹。可能是小孩太矮,只能看到一只小手掌,根本见不到人。值班员工心想这小孩的父母心也真大。居然让这么小的孩子自己来取药,也不怕丢了。就说:“缴费单给我。” 小孩仍然在说:“我要拿药。” 值班员工本来就没睡醒,就有点儿不耐烦:“你没交钱吗?把单子给我,我才能给你药。你家大人呢?让你爸妈来!” “我要拿药,叔叔,我眼睛疼。”声音从窗口外传进来。值班员工站起来朝外看,可除了那只小手以外,什么也看不到。他打开防盗门走出药局,奇怪的是,药局外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哪来的什么小孩? 值班员工很不高兴,心想这是谁家的孩子。也太淘气了。回到药局后屋刚要继续睡,听到外面窗口有人按夜间铃。他连忙回到座位,还是那只胖乎乎的小手,还带着哭腔说:“叔叔,我的眼睛被扎破了,可疼了,你给我药。” 这回值班员更生气,猛地站起来打开气窗的铁锁,探出头去看,这一看差点没吓死,只有那只带血的小胖手搭在窗台上,掌心朝上,张着五指。下面根本就没有身体。值班员连忙锁上气窗,坐回椅子里,外面仍然传来小孩幼稚的声音:“叔叔,快给我药,我好疼啊!” 值班员工心想。也许是谁搞的恶作剧,弄了一只假手和录音来吓唬我。那干脆我就配合你,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值班员真捡了一盒止痛药放在那小手上,眼睛紧盯着。 那只小手紧紧抓住药盒,慢慢缩回去,说了句:“谢谢叔叔……”就再无声息。值班员走出药局,什么也没看见,他很佩服搞恶作剧的人,动作还真快。 凌晨两三点钟左右,为了省电,值班员将药局的电灯关闭,自己坐在后屋的椅子上睡得正香,隐约听到有个声音哭着说:“叔叔。你骗我。那药不管用,我还疼!” 声音反复几次,值班员慢慢睁开眼睛,黑暗中看到有个小孩的黑影就站在药局的药柜旁。医院有明文规定,收款处和药局是禁地,非工作人员严禁进入,家属也不行,要是被投诉,当事人要罚一千块钱。他连忙坐起来,心想这要是被人看到,投诉到院长那边就惨了。连忙说:“快出去,你怎么进来的?” “我头疼,叔叔,你还有药吗?”那小孩哭得很伤心。 值班员走过去,伸手打开电灯开关,药局里很安静,根本没有什么小孩。值班员再无睡意,赶紧用冷水洗了把脸,还没等擦干,又听到外面有人按夜间铃。值班员再去看,还是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向他讨药。值班员这回有点害怕了,站在地上直哆嗦,后来去柜子上找了一种德国进口的注射用止痛剂,外加一次性注射器,递给那只小手。 小手并没有去抓,而是说:“我不会用,叔叔你帮我。” 值班员哪里敢,就说让他去找护士,幼稚的声音忽然说:“爸爸来了。”随后小手就缩了回去。几乎是同时,一个男人急匆匆地走过来,把缴费单拍在窗台上,值班员在给药的同时,注意看了看患者姓名是XXX。 男人拿了药走后,那个胖乎乎的小手再也没出现过。 第二天早晨,值班员找到刚上班的一名妇科医生,两人关系不错。他私下问XXX患者的情况,那医生说XXX患者是引产妇,胎儿都五个多月了,产妇喜欢喝酒,在过节日那天因为高兴,就喝了几口红酒,结果酒瘾大开,一连喝了半瓶。次日清醒后去医院检查,被告知胎儿有畸变风险,建议引产。没办法只好来医院给做了。引产针打在胎儿头上,按理说有骨头挡着,可针头准确地打在胎儿右眼中,引下来一看,是个男婴。 那件事发生之后,值班员病了七八天,高烧不退,第八天之后才慢慢好起来。他把这事报告给院长,院长和几个领导商量,决定在所有病房都装上隐蔽摄像头,同时增加各楼层大厅走廊的监控设备。 从那以后,医院从收费处,到药局,最多的是妇产科,经常在深夜出现各种灵异现象。很多值夜班的护士都听到看到有小孩在走廊里跑动的脚步声,出来查看就没有。最离奇的是一天深夜。有个刚做完引产的妇女内急要上厕所,可病房的卫生间又被另一名女患者占着,就在护士陪伴下去楼层的公共卫生间方便,护士在门口等着。 不到两分钟,就听到那妇女在卫生间里大吵大叫,声音很惨,护士连忙跑进去,看到那妇女惊惶地从小间跑出来,头发很乱,脸上被抓得全是血痕。几名护士和保安进来查看,每个小间都打开,根本没人,妇产科在五楼,也不可能有人从窗户逃出去,楼下的保安也没见到有人跳窗。 那妇女脸上的伤一连几天都治不好,家属急了,扬言要告到法院,说医院管理不严。卫生间里不能安监控,又找不出原因,王院长急得火上房,这时一个副院长说医院最近经常出各种怪事,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东西,他认识一个看事的,可以请来查查。 王院长从不信鬼神,但在多方压力之下,也只好病急乱投医,但嘱咐大家保密,不然传出去,医院名声就砸了。亚阵帅圾。 那仙家是黑龙江佳木斯人,在当地很有名,能让黄大仙上身,治好过很多癔症和邪病。此人带着徒弟来到医院,在深夜人少的时候开始作法,让大仙附身。之后他从一楼跑到顶楼,再回到四楼,说这家医院的阴气比别处都重,尤其是四楼。妇产科手术室就在四楼,大仙指着手术室的方向,说那边阴气极重,不宜靠近。徒弟问有没有解决方法,大仙摇了摇头,说冤魂怨气太大,他无能为力。 这下王院长着急了,开始四处找人解决。有个医生是吉林人,其高中同学在某道观认了个道长做师父,那道长精通医术,还懂驱邪,王院长就派人和医生去了趟吉林。道长还算给面子,赐了个专治鬼邪伤人的药方。这药方原料稀缺,尤其是虎骨,不知道托了多少渠道才搞到一些陈年真货,每副药光成本就四五百块。不管怎么说,总算能治好那妇女脸上的伤,平息了此事。 道长在了解经过之后,告诫他们不要再卖胎盘和死胎给那个泰国人,引产本来就是杀生的一种,再卖出去就是罪上加罪。于是王院长就下令停止再把胎盘和死胎出售给纳瓦,可纳瓦居然不同意,还说要是不给他供货,就要把此事曝光出去。 王院长傻了眼,一旦曝光,不但医院开不下去,搞不好他还得去蹲监狱,这可是非法倒卖人体器官罪啊!无奈之下,只得继续给纳瓦供货。医院近期虽然效益不好,但每周还是会有两三例引产患者,纳瓦还很不满意,说医院故意消极合作。 但医院总这么闹鬼也不是办法,于是又四处托人找仙家看事,都没什么结果。医院内的女护士们陆续辞职,胆大肯留下的,也在几个月内值夜班时遇到过灵异事件,经常被打伤或抓伤。要不是有那个道长提供的药方,还真成问题。 第171章:死胎邮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医院闹鬼的传闻很快就传出老远,再加上缺少护士,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少,眼看着别的医院门庭若市。而这家医院却比证券公司的大厅还冷清。病人少,效益就差,全院上下别说奖金,连发工资都贴钱。食堂的伙食也一天比一天差,从农村雇的保洁和保安都嫌待遇不好,吃的太差,频频辞职。 半年多过去,整个医院只剩下我堂姐和一名资格最老的护士是女性,剩下的都是从护士学校新招来的男生,经验不足,也没有女性细心,效果很差。而就在前几天,那位资深女护士也辞职了。就是我看到的那位大姐。 经过讲完,我觉得很意外,没想到在沈阳的医院居然也能发生这类事件,还以为只有在东南亚国家才有。我感叹道:“怪不得医院人这么少,原来是闹这事儿呢。姐,在这段时间,你也撞到过鬼吗?没受什么伤吧?” 堂姐叹了口气:“我也没幸免,每次半夜送胎儿都是我亲自盯着,估计我的罪孽也大,半年已经被鬼抓伤过两次,要不是有那道长的药,我这脸都得毁容。最近半年医院因为闹鬼,效益不好。来做手术的人也少多了,但闹鬼的事还是时有发生。” 王院长问:“田老弟,你认识那么多泰国的法师,问问看能不能解决?” 我当场给方刚打去电话,把经过讲给他听。这老哥在我眼里就是一台电脑。只要我把情况提供给他,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运算出原因和解决方案来。果然,方刚想了想,说:“恐怕问题不只是在打胎上,否则中国那么多医院,每年有上千万人打胎,早就都被鬼给闹死了。依我看,这件事和那个纳瓦脱离不了干系,你最好想办法先查查他再说。”亚阵帅号。 我苦笑:“大哥,我只是个卖佛牌的,又不是侦探,怎么查?” 方刚哼了声:“你以为钱那么好赚。小生意有小做法。大生意有大做法。你这算什么,当初我卖一个小鬼给旅美的泰国人,后来出事,我飞去美国调查事情经过,才解决了问题,赚到手几万美元。不要怕麻烦,你这么年轻,又没老婆,省那么多力气留给谁用?” 我被方刚训得无话可说,只好照办。先把情况和王院长跟堂姐一说,他俩也觉得有道理。我心想还是先问问价钱吧,别到时候冒着当侦探的风险,还没什么钱赚。 堂姐对王院长说:“院长,要是我弟弟能解决这事,你可千万别心疼钱。之前找了那么多仙家道士,红包送出去不少,哪个办成事了?” 王院长苦着脸:“田护士长,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心疼啥钱啊?田老弟,你要是真能替我把医院这摊烂事解决,钱的事好说。我开这家医院,上千万都投进去了,还差这些钱吗?”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于是同意先调查一下那个收购胎盘和死胎的纳瓦,再做下一步决定。王院长是个场面人,当即拍出三千块钱给我,算是诚意金。 有钱就有动力,某伟人曾说过“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而依我来看,钱才是第一生产力。有句话叫“无利不起早”,尤其在中国,愿意在办事之前就掏钱的人,才是真正有诚意的。把钱收进口袋,我跟王院长和堂姐开始研究方案。刚好今天妇产科有一例引产手术,已经给纳瓦在沈阳的接头人打了电话,今晚十二点整照旧在医院后门交易。医院后门在一条胡同的中央位置,左右各有十字路口,以前每次交易之后,那辆接货的面包车都会朝东面驶去,为了不引起注意,王院长把自己的车停在胡同东面的路口对面,做好守株待兔的准备。 当晚十一点四十左右,路上已经没什么人,我和堂姐早早就进了车里等着,另外还有一名医院的保安跟随。十二点零五左右,一辆灰色的旧面包车从胡同里开出来,慢慢向北驶去。堂姐连忙说:“就是那辆车!” 王院长亲自开车,发动引擎跟上,不紧不慢地在那灰面包车后面跟着。灰面包车一直朝南开,堂姐问这车到底会开到什么地方,我说:“既然是在泰国或台湾的制药厂,那肯定要走航运,应该是去机场。沈阳有三个机场,只有桃仙机场在南面。”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后,我们已经跟着灰面包车开到了桃仙机场。机场一侧是由高大铁栅栏围成的货运区域,里面停着几架大快递公司租下来的飞机,入口处有管理室,还有自动升降杆,看来想进去不容易。 那辆灰面包车停在货运区域入口外面,可能是在打电话联系,片刻之后,从区域内走出一个身穿快递公司制服的员工,推着小推车,面包车中有人把那个塑料方箱交给快递公司员工,两人交谈了几句,面包车驶离机场。 我和王院长、堂姐的车停在阴影里,面包车没看到,直接就开走了。等面包车驶远,那快递公司员工还站在原地,用笔记录着什么,并没有进货运区域。收了钱就得办事,我只好打开车门出来,硬着头皮来到那员工面前。 那员工看到我,表情很惊讶,我笑着和他套近乎,问他能不能把刚才面包车交给你的货的收货地址给我看看。员工当然不肯,反问我是谁。我早就想好了词,说:“我和发货的人是同行,在另一家医院工作。早就盯着这家医院,想知道他的销售渠道,如果你愿意透露,我可以给你钱。” 那员工非常警觉,试探地问我:“你知道他交给我发的是什么货吗?” 我笑了,说当然知道,是小孩。我们医院也有这些货,但没有渠道往外发。如果你愿意,今后这些货都交给你们发,那家给你多少好处,我也一样给。 那员工一看我知道内情,眼神开始迟疑,我立刻掏出一千块钱塞给他,那员工说:“收货地址可以给你看,但你得保密,不然今后我就没法再和那家合作了。”我指天发誓,那员工收下钱,掏出手机调出一条短信,转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临走的时候,那员工还问我是哪家医院的,什么时候开始发货,还告诉我,之前和灰面包车合作的价码是,货物论件收费,每个冷藏袋算一件,收五百块钱。我随便说了沈阳一家医院的名字,还说从下周开始就来收,到时候提前电话联系,那员工高兴地走了。 回到车上,我心跳得怦怦响,后背全是汗,从来没做过这种假冒侦探的事,特别后怕当时那快递公司员工当场翻脸,那就全搞砸了。王院长开车离开机场,我把情况跟他一说,再调出短信,内容是两个指定地址,写得很清楚:胎盘寄到台湾省基隆市某书店,胎体寄到泰国曼谷的一家超市。 堂姐问:“那个泰国人纳瓦不是说他在泰国和台湾开制药厂的吗,可地址怎么是书店和超市呢?” 林院长很为难:“这怎么查啊,难道要我们跑去泰国查?” 我想了想:“我问问我在泰国的朋友吧,让他帮着调查一下。这哥们在泰国十几年,专门和这种鬼鬼神神的事件打交道,绝对是权威人士。我在泰国的生意全靠他支持,不然根本做不下去。”林院长十分高兴,连忙让我联系,说路费和辛苦费一分不少。 第172章:排骨蛊 马上给方刚打电话,我把情况一讲,方刚说:“我最近比较忙,明天我打电话给在曼谷的朋友,让他去办。跑腿要花钱,有了钱才好办事。先付三万泰铢吧。” 林院长连忙答应,当晚用车把我和堂姐各送回了家,第二天,林院长把六千元人民币按我提供的账号汇给了方刚,开始等消息。 过了六七天,方刚给我打来电话,说他朋友这几天都在暗中监视曼谷的那家超市,发现每次有快递送到之后,半天内肯定有人开着车来到超市,片刻之后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方箱,然后上车驶离。他朋友继续跟踪,发现那辆车是开到曼谷以西一家规模不大的冬阴功餐馆的后门。有专人出来接收。 到了医院,我和王院长、堂姐坐下来继续研究。这几天的行为就跟侦探一样,让人既兴奋又激动。王院长怎么也想不通,那些胎盘和死婴为什么要拐这么大一个弯,最后送到餐馆去?我用王院长办公桌上的电脑搜索资料,在搜索引擎中输入曼谷那家冬阴功餐馆的名字,再加上胎盘、胎儿之类的关键词,可并没有什么相关信息。 我忽然想起,中国的搜索引擎经常会屏蔽很多不合乎中国大陆法律的新闻,于是我下载了翻墙软件,利用谷歌搜索引擎,用那几个关键词继续查找。 果然有收获,页面跳转到了一个泰国美食论坛的某页面。以我那半调子泰语,勉强能看懂页面上的内容。这个页面是有人发贴问什么食物最补,人参、鹿茸还是何首乌? 在大堆的回复中,有人回复说曼谷西部一家冬阴功餐馆的“排骨盅”才是天下最滋补的东西,什么也比不上。很多人回贴讥笑。这人也不多解释,而他所提到的这个餐馆,恰巧就是方刚朋友盯着的那家。我觉得这不是巧合,于是注册了这个泰国论坛的账号,发私信给那人问排骨盅有什么特别,价格多少。 从中午等到下午,又等到晚上,还没回应。林院长焦急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堂姐从食堂打来饭菜,林院长心里有事,一口都没动。亚阵节亡。 晚上十点多钟,那人终于回复了私信,介绍得很详细。说那“排骨盅”是用引产下来成形的胎儿。和排骨、中药等配料用鸡汤煨制而成。两年前每盅要三万泰铢,现在原料难弄,已经涨到了五万,冬天是进补的季节,就更抢手了,很多从台湾、香港和广东来的富人都慕名到这家餐馆吃,但要提前预约。私信最后还说,已经给我邮箱里发了几张照片,让我保密,尽量别外流。 读完这条私信,我翻译给王院长和堂姐听,他俩也都傻了眼,两人半天没缓过神来。我再打开邮箱,把附件中的照片下载打开,一男一女穿着时尚,像啃烧鸡似的啃那已经炖烂的胎儿,看得我浑身发冷,胃里阵阵翻腾。旁边的王院长和堂姐都看傻了眼,堂姐转头一阵干呕,差点吐出来。 我连忙给方刚打电话说了情况,故意开了免提,好让两人清楚地听到方刚的话。方刚说:“病根就出在这里!中国打胎的医院千千万,没见哪家闹鬼,怎么偏偏你家医院出事?胎儿中途被打掉,本身就有怨气,再送去餐馆给人当菜吃,还不怨气冲天!” “可那家餐馆怎么没听说出事?”我疑惑地问。 方刚说:“在泰国,很多行业的门面里都供有招财和驱邪的东西,比如古曼童、灭魔刀、古法拍婴等,那家餐馆做这种邪门生意,肯定少不了镇邪物。但我那朋友去餐馆里假装食客转了几圈,说除了一尊关公像之外,没看到任何供奉物,估计是放在比较隐蔽的地方。” 我想了想:“有没有这种可能,那些死胎的婴灵在餐馆中都被制成补盅吃掉,有怨气却被镇邪之物压着,冲不破,于是只好发泄在医院里?” 方刚嘿嘿笑着:“看来你和我合作的时间一长,也变聪明了。” 王院长和堂姐静静地听着,王院长脸都白了。我问方刚要怎么解决才好,他说:“两头处理。曼谷餐馆那边要想办法让婴灵冲破压制,释放出来,让相关的人都倒霉,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婴灵的怨气;而医院这边也要作法事,超度那些曾经在医院里死去的婴孩。” 这还真是个麻烦事,挂断电话后,王院长焦急地问我到底怎么办,我直嘬牙花,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堂姐说:“田七,你做这个佛牌生意,要经常去泰国吗?” 我说是,一年总要回去几趟,顺便当旅游度假了。王院长连忙握住我的手:“田老弟,好人做到底,既然你经常去泰国,又有这么厉害的朋友,那你就帮帮大哥,还是那句话,钱的事好说,一切费用我全包,事成了还有重谢,求你了兄弟!” 看到王院长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推辞,堂姐说:“田七,你就辛苦一趟吧,你在那边人头熟,还有这个厉害的方先生帮你,总比我们这些人强啊。”我点点头同意了,当下三人商量好,我明天就订机票,动身去曼谷。 堂姐和我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堂姐说让我路上小心,可别再遇到什么危险。我和这个堂姐虽然同姓,但从小住得远,长大后也极少见面,并不太熟。要不是我被鬼打伤和医院闹鬼事件,估计这辈子都说不上一百句话。 下到四楼的时候,刚要拐弯继续下楼,借着走廊昏暗的指示灯,我看到有个小孩背对着我,看身形也就三四岁,什么衣服也没穿,静静地站在那里。我心中一动,停住脚步,堂姐问我怎么了,我说:“你看到那边站着一个小孩吗?” “没有啊,什么小孩?”堂姐疑惑地反问。我摆了摆手,示意赶紧下楼,这时那小孩慢慢转回头看着我,表情特别悲伤,从右眼中流下一缕鲜血。我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连忙拽着堂姐快速下楼,到三楼的时候,两名住院的女患者可能是睡不着,还在丈夫的陪伴下在走廊里散步聊天。我抬头向上看,并没有什么东西跟下来,这才长吁了口气。 下到二楼,堂姐问我怎么了,我说刚才可能看到婴灵了,堂姐吓得脸发白,紧紧挽着我的胳膊。 两天后我飞去泰国,出曼谷机场已经是傍晚,我先打电话给方刚,说想让他来曼谷和我一块去那家餐馆,我自己有点儿心虚,也不知道如何入手。方刚说:“我又不是三陪女,说叫就叫出来,你准备给我多少钱辛苦费?” 我说你不要掉在钱眼里,张嘴闭嘴就是钱。方刚嘿嘿笑了:“有我的指导,你才能赚到更多的钱,这个账应该会算吧?” 这话也有道理,但总是让我不舒服,我问他收多少钱,方刚想了想:“看在一年多合作的交情上,给你打个折吧,每小时一千泰铢,真便宜!” “什么?”我当时就跳起来了,“还按小时收费?大哥,你真成三陪女了?这么贵。” 方刚很不高兴:“你知道多少人手里捧着钞票求我帮他们办事,我都不愿意去吗?你小子真不识时务!” 我嘬着牙花,勉强赔着笑同意了。在机场里的咖啡厅等方刚,当他开着那辆旧皮卡和我会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我们直接驱车前往那家XXX冬阴功餐厅。在车上,方刚嘱咐我:“到时候以我为主,你看我眼色说话行事,不要冒冒失失地乱讲,不然坏了事,你自己负责,钱还要照出。”我连忙答应。 第173章:曼谷餐厅 从曼谷往西约莫十几公里,就到了这家餐厅的所在地。华灯初上,这条街的餐厅都装饰得很漂亮。这家XXX冬阴功餐厅居然是在整条街的小巷里,很不显眼。我和方刚走到餐厅门口,里里就有服务生为我们开门,双手合十。口称“萨瓦迪卡”。 进了餐厅,我俩走得很慢,不是为了显示身份,而是从进去就得仔细观察,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和警察办案一个道理。餐厅是按传统曼谷王朝的风格装修的,光线柔和,看起来很舒服。餐厅不大,正前方供着一尊关公石像,差不多和真人一般高,雕工精细。在泰国经常能看到关公像,连曼谷的大皇宫里都有,只是版本各有不同。像餐厅这尊还算能看出来,至少有五绺长长髯和大刀,而很多地方,比如机场里的关公像,绝对让你认不出来这是关老爷,倒更像魔家四天王。 可能是看到方刚气度不凡,再加上我俩的谱比较大,男服务生刚要过来招呼,餐厅经理却摆了摆手,直接走过来,赔着笑问我们想吃什么。我和方刚挑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看菜谱,都是些传统菜。我刚要问话,方刚打断我,要了几个常规菜。 等餐厅经理走后,我低声问他为什么不直接问,方刚说:“你就是没经验。这种事不可能人人来问都照实回答,肯定只有老顾客才可以,先吃饭,慢慢想办法。”我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脑子,确实比我强那么一点点。 不多时菜上来了,味道尚可,在泰国的餐厅里只能说是中等水平。正吃着,看到那位餐厅经理和一个中年男人从包间里谈笑而出,那男人大腹便便,戴着金丝边眼镜,梳着油头,旁边有个穿女性职业装的漂亮女人拿着皮包,像是某老板和女秘书。男人对餐厅经理说:“嗯。这次的味道很好。下次记得第一个通知我!” 年轻女人用泰语翻译给餐厅经理,经理点头赔笑:“放心吧蒋老板,只是到时候还要麻烦您从台湾飞过来。” 那蒋老板认真地说:“那有什么?只要能吃上,飞去美国我也愿意!你不知道,这东西真的是很补,以我的年纪,每天都能来上那么一次,不相信你问我的秘书!”蒋老板伸手在身边那漂亮女人丰满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女人咬着嘴唇,娇嗔地笑着躲开,蒋老板凑到餐厅经理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餐厅经理吃惊地张大了嘴,对蒋老板竖起大拇指:“好、好厉害啊!”蒋老板哈哈大笑。走到大厅的时候,方刚站起来,朝三人走过去,我心里吃惊,方刚这是要用什么招数?直接问还是什么,我实在猜不出。 那蒋老板看到方刚走过来,先是一愣,随后迎上去伸出手:“方先生,怎么是你呀?”两人热情握手。 我完全看傻了,没想到两人居然认识。方刚和蒋老板寒暄着,餐厅经理也跟着谈笑风生,等蒋老板和秘书走后,方刚回桌坐下,说:“这个蒋老板是台湾人,做橡胶生意的,很有钱。两年前来曼谷旅游的时候,经人介绍从我这里请过燕通符管,想增强性功能。” 这时又有服务生上菜,餐厅经理走过来,笑着问:“方先生,没想到您跟蒋老板还是老熟人。对了,这些菜还合胃口吗?” “还可以吧,”方刚把餐巾往桌上一扔,“对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秋天快到了,想好好补补。像什么鸡汤、肉汤、人参汤之类的就算了,这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我没吃过,我想要特别的。”亚阵亩扛。 餐厅经理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进补的东西也就那么几种,效果最好的还是鸡汤,让您失望了。” 方刚把脸一沉:“你这人不诚实。” 餐厅经理连忙说:“方先生,我说的都是实话,请相信我!” 方刚冷笑:“那个蒋老板,刚才看起来很满意,是吃了什么菜?” 餐厅经理笑了:“哦,蒋老板吃的是排骨盅,也很补的,您也可以点一道尝尝。” 方刚哼几声:“你少蒙我,什么排骨那么补,能让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家伙天天当新郎、夜夜入洞房?以前蒋老板就和我说过,说你们店有特殊的东西,难道非得让我给老蒋打电话你才肯承认吗?” 餐厅经理面露难色,想了想,四下看看,说:“方先生,请到包间坐吧,这里人多。”我和方刚连忙起身,跟在经理后面进了小包间。坐下后,经理说:“蒋老板和您说,本店有特殊的东西?” 方刚用手比划着婴儿的形状:“是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说得很清楚啦,就是那种小家伙,还没生出来的……” 餐厅经理脸上变色,无奈地说:“看来您都知道了,本店特制的排骨盅,只供应内部的VIP贵宾,不过既然方先生都知道,也和蒋老板熟悉,那也不瞒您了。不光东南亚,港台的客人也都来我们餐厅吃排骨盅,但原料毕竟有限,像泰国每年地下引产的胎儿也只有几千例,大多数都被送去寺庙超度了,目前原料都是从别国的几家私立医院送货,以前还不少,最近这半年越来越少,也不知道为什么。天气入秋,已经预约到二十几号了。您能不能等几天?我保证,一个月内,肯定有货!” 方刚点了点头,在餐厅经理低头翻小本的时候,他朝我悄悄使了个眼色,又看看我胸前,示意我出去。我一时没明白,就称去卫生间,出了包间。在卫生间照镜子的时候,我看到胸前挂着的五毒油项链,这下才明白了方刚的意思。我把项链摘下来放在手心,假装边打手机边在餐厅里溜达,观察着五毒油的变化。 当我在大厅里经过某处的时候,油有了变化,渐渐变深。这是大厅正前方,供着古曼童,我来到古曼童近前,油已经变成黑灰,我心想看来就是它了,但也没像方刚说的很隐蔽,就摆在明面上嘛。 仔细观察这尊古曼童,从形制来看,就是正庙出来的天童古曼,并没有阴料,我很奇怪,这东西能镇住众多有怨气的婴灵?我想用手机给古曼童拍两张照片,但旁边站着一名男服务生,眼睛有意无意地一直盯着我。没办法,我正准备把项链戴上回到包间,忽然发现项链中的五毒油瞬间变得更黑,随着我脚步的前进,又恢复为浅色。我很奇怪,连忙停住脚步,又后退几步,油成了黑色,而我此时正好站在那尊关公石像前。 难道这个关公像有什么猫腻?我上下打量,用手摸摸,石像表面冰凉,但似乎并不坚硬,用手轻敲,感觉里面不是实的。雕像有大概一米半高,在观察过程中,我忽然发现雕像脖子处有一道明显的、横直的裂缝,好像头部能取下来。旁边那名服务生脸上明显带了几分警戒之色,我只好不再多看,以免打草惊蛇。 这时,方刚和餐厅经理走出来,我连忙把手机放在耳边,边走边假装打电话,方刚示意我去结账。付了钱之后出餐厅,已经快午夜十二点,在车上我把情况一说,方刚说:“看来古怪就在那尊关公像上,这餐厅24小时营业,想偷偷调查很难。我打电话问问朋友,看有没有人知道内情。”他又看了看手表,说:“我从芭堤雅出发到现在,总共是三小时二十分钟,算四个小时,给我四千泰铢。” 第174章:关公像 我极不情愿地掏出四张千元钞票,拍在车挡风玻璃前。方刚生怕丢了似的,费力地伸出右手把钱抄起来,收进口袋。这时方刚电话响了,原来是昨晚他联系朋友的回复。这家伙还真打听到了内情,那家XXX冬阴功餐厅的老板曾经从一位叫阿赞来西的黑衣师父手中请过辟邪驱灵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因为订制供奉物的餐厅老板特别要求保密,此事还是阿赞来西的徒弟透露的。 这下我和方刚都能肯定,那个神秘的辟邪之物就是镇住婴灵怨气的东西,而且就藏在关公像内部,目前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怎么找机会把那个辟邪之物弄出来。 我和方刚研究了半天,最后想出一个比较好的方案,为了能顺利实施、一次解决,方刚还花两千泰铢雇了个帮手。 那天午夜十二点多,我和方刚再加上那个帮手,开着车来到餐厅门口。说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但餐厅里已经没什么人,透过玻璃窗看进去。只有一桌年轻男女在边吃边聊,旁边站着的男服务生虽然不至于像国内夜班服务员那样困意十足,但看起来也是百无聊赖。 方刚找的帮手是个赌徒,从芭堤雅叫过来的,估计是个穷鬼,不然也不会两千泰铢就买通了。方刚先让那赌徒进去,特意挑个包间先坐下,随便叫份炒饭,我和方刚则在十分钟之后再进入,在大厅里点了一份冬阴功汤慢慢喝。 等那桌年轻男女结账走人之后,方刚给那赌徒发手机短信,不到两分钟,就听包间里传出拍桌子骂人的声音。有服务生过去查看。但大厅里的服务生仍然坚守岗位,不得不佩服餐厅的管理之规范。 还没等我在心里佩服完,包间里的吵闹声更大,还有掀桌子和摔东西的声音,两三人男人同时吵闹。乱成一团。大厅里的服务生不停地探头看着出声的方向,最后还是忍不住快步走进包间。我和方刚立刻站起来,方刚守在大厅和包间之间的走廊,我连忙跑到关公像面前,双手抱住石像的头部,用力向上拔。拔了几下,忽的一声,石像的脑袋终于分离开,我单手抱着沉重的石像头,还好中间是空心,材质应该是铜合金外刷石灰粉的工艺。 从雕像脖子处朝内部看,里面放着一个长椭圆形的白色铁盒。我没时间仔细看,伸手把铁盒平着拿出来。放在地上。再将雕像的头部安装回去。方刚用手指了指门外,我连忙抱着铁盒跑出餐厅,用最快速度放进车里,再溜回来。 方刚早已坐回原位,我刚坐在椅子上,两名服务生和厨师就架着那名赌徒出来,连推带搡地把赌徒赶出餐厅。在门外,厨师飞起一脚把赌徒踹倒,手指着他骂骂咧咧,赌徒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等他们返回餐厅,我故意问服务生怎么了,那厨师气愤地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穷鬼,吃炒饭硬说吃出虫子,要我们赔钱!”我和方刚心里暗笑,为避免引起怀疑,过了二十分钟之后,我们才结账走人。 回到酒店客房,我把五毒油项链放在铁盒上,颜色漆黑。方刚慢慢打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干硬的泥土,上面嵌着几样东西:一根金属针头、两颗完整狗牙、半块黑布、一颗爆竹,盒盖内侧用铁灯将一小块灰白色类似头盖骨的东西固定在盖上,上面还用红色液体画着符咒经文图案。 “这是什么玩意?”我实在看不懂。 方刚仔细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他也没看明白。 这让我很惊讶,方刚做了十几年佛牌生意,可谓见多识广,他没见过的佛牌阴物可是稀罕品。为了刺激我,我特意说:“既然你都不懂,那我拍照片发给老谢吧,万一他知道呢!”亚阵亩血。 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表情,方刚用手指着我:“你小子不要狗眼看人低!谁不好问,非得去问那个矮胖子?” 我乐了:“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敏感?你不是有阿赞来西徒弟的电话吗?发给他就知道了。”方刚说当然不行,那样很容易就会传出去是我们搞的鬼,我一想也是,还是方刚想的周全。 方刚把东西拍了照,用彩信发给一位专做阴牌的阿赞师父,对方的回复居然也是不知道。连发给六位师父,都是同样的结果。 我很烦躁,在地上走来走去,这时,方刚手机短信响了,一看,是第四位黑衣阿赞回的,称已经猜出那东西是的历来,短信内容是:“高棉降头术四物法器,婴儿最害怕的四种东西,打针、凶兽、黑暗和巨响。铁盒是医院放置物品用的,用棺材钉将未出世胎儿的头盖骨钉住,用来镇灵,上面的红色经文是柬埔寨古语驱邪符。” 我和方刚对视一眼,不由得都笑了。方刚发短信问如何解除,对方回复说此法器只在一定范围内有效,远离后深埋或焚烧都能破解。 这就好办多了,为免除后患,我和方刚驱车连夜找了个地方,把铁盒里的东西浇上医用酒精,点火焚烧。 正在烧的时候,忽然我看到路口对面的阴影中站着十几个小孩,有高有矮,都静静地看着我们。我大惊,左右一看,两侧的路边也站着很多,借着路灯,看到这些小孩面无表情,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有,就像冰柜里存放的尸体。我惊得不敢动,方刚问我怎么了,我也没敢回答。 方刚把烧得黑糊糊的盒子丢进垃圾箱之后,那些小孩的身影渐渐消失,而我的头疼得就像要裂开似的。 “这就算行了吧?”我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垃圾箱,双手大拇指用力按住太阳穴。 方刚说:“嗯,剩下的就是看结果,先别急着回去,就在曼谷住上几天,以方便观察。”我点头附和。 在曼谷住的这几天,我和方刚每天都开车到这家冬阴功餐厅吃晚饭,餐厅经理以为我们还不死心,就是在等那排骨盅,也不怎么过来招呼了。 第四天晚上,我和方刚边吃边胡扯,他正在给我传授如何看穿女人说谎的时候,忽然包间里一阵骚乱,隐约还有痛苦的闷叫。不多时,几名服务生扶着一个中年胖男人出来,嘴大张着,露出半截筷子。胖男人不停地发出痛苦的低闷呻吟,鲜血从嘴里流出,由包间一路滴到门口,大厅吃饭的客人全吓傻了。 次日我和方刚再去吃饭,向服务生打听,服务生低声说:“昨晚包间里那位客人正在吃排骨盅,不知怎么的,忽然发疯似的大喊大叫,还把筷子用力插进喉咙里,猜测可能以前就有精神病,昨晚恰好发作。” 我和方刚互相看看,没说什么。又过了三天,这天晚上我和方刚照例来到餐厅吃饭,大概十点多钟的时候,我起身去卫生间小便,正在尿的时候,有一胖一瘦两个男人走进来,用香港话边交谈边笑着,分别走进两个小间。我刚尿完,还没把皮带扣好,忽然卫生间里的灯闪了两下,最后彻底灭了,四下一片漆黑。 怎么停电了?我连忙把皮带扣好,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刚要出去,忽然听到那胖男人进入的小间里传出惊惶叫声,紧接着就是咣咣一阵猛响,杂乱无章,就像有几条大狼狗在里面共同疯咬一个人似的。小间里有人用广东话大叫:“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快点放开——啊,啊!”那人发出杀猪似的惨叫,小间的木板门被撞得直晃,我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175章:妇产科 餐厅经理和两名服务生闻声跑进来,之前的那个瘦男人从隔壁小间跑出来,连连砸门:“何老板、何老板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惨叫声仍然传出,餐厅经理叫服务生去找工具把门撬开,小间里不再发出乱响,只有惨叫声还在。一名厨师拎着两把菜刀赶来,我把手机的闪光灯对准小间,协助照明,那厨师对准小间门锁的位置一阵乱砍,硬是把门给砍烂了。当小间门打开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傻了眼,两名女服务生当场吓昏。 在闪光灯照耀下,小间里的胖男人坐在马桶上,脸色惨白,眼珠被活生生抠出,双眼中流出鲜血,两只眼珠甚至还和血管一同挂在脸上,没有完全掉落。胖男人靠着墙壁。无力地叫着,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餐厅经理哪见过这个,浑身发抖,过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打电话叫急救车。 离开餐厅,在车上,我仍然心有余悸,刚才那一幕让我心脏很不舒服,方刚却很得意,笑着说:“去哪里找什么凶手,分明是婴灵开始报复,前几天那客人用筷子插自己的嘴也是。凡是吃过婴儿盅的人,都要倒霉。” 我问:“这么说。我们在曼谷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方刚摇摇头:“那餐厅老板是最大的祸头,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不过你可以先回国内去了。” 我说医院那边怎么处理?方刚想了想,说有两种方法,省钱的和费钱的。费钱就请阿赞师父去医院作法。省钱就弄个镇灵的东西放在医院某处。我让他问问费用各是多少,方刚打过电话之后告诉我:“阿赞亲临施法收二十万泰铢,镇灵法器收五万。要是客户有钱,就把价加一倍,这趟生意又辛苦又费神,不多赚些钱太亏了。” 我给王院长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接受八万元左右的施法费用。王院长为难地说:“田老弟,不是大哥舍不得出钱,我当初把全部身家都投进这家医院里。自从近半年出了这档子事,医院就月月亏损,这几个月给医生护士们发工资都是借的钱,实在是压力太大。该借的人都借过了,目前手里只有不到三万块钱现金。要不这样吧。我想办法把房子给抵押出去。到时候再让那个法师来,行不行?” 一听这话,我倒有些不忍心了,就和方刚商量,还是想采用镇灵法器那个方案吧,加价两倍也就才三万块钱,我和方刚各赚一万。 没想到方刚极力反对:“你的脑壳真是坏掉了,有四万块不去赚,非要赚两万?管他抵押什么,又不是你的房子!” 我很不理解方刚的这种想法,对待客户,他似乎完全是冷血的,根本没有感情。 回到罗勇表哥家住了几天,我没有听从方刚的劝告,而是告诉王院长,让他汇三万元人民币过来,我这边想办法帮他搞定医院的事。王院长千恩万谢,次日就把钱汇到位。我去银行将钱折成泰铢取出,又给方刚汇去十万。离开银行的时候经过报摊,看到摆在面前的一份泰国本地报纸的头条新闻是:“曼谷XXX冬阴功餐厅老板离奇身亡,警方尚未掌握行凶者踪迹。” 再看内容,说那老板在半夜的时候死在家里,死状甚惨,双眼被挖,内脏也被掏出,警方怀疑是某变态杀手所为,但其妻称并没看到任何人闯入。最离奇的是,他老婆就睡在旁边,居然没听到任何声音。 看到这条新闻,我心里总算长吁了一口气,很清楚那是婴灵干的,警方就算一百年也不可能找到行凶者。 方刚给我打电话,非常生气,说我天生不是发大财的料。我笑着说:“哪有你方先生厉害,来日方长,钱还有的是机会赚。” 两天后,方刚让我去芭堤雅取阿赞师父制作出来的镇灵法器。打开一看,是个小玻璃扁瓶,里面装着一对赤裸身体紧紧拥抱的男女泥塑。我很惊讶:“这东西不是燕通旺桃花的吗?拿它来镇婴灵,岂不是胡扯?”亚阵亩才。 “你小子懂个屁!”方刚瞪了我一眼,“这叫胎灵引符,是阿赞师父分别在十对夫妻卧室里同房时当场加持的。专门吸引中阴身,让它们觉得自己已经在选择再次投胎,很有效果的。” 我疑惑地问:“这怎么吸引?” 方刚反问:“你知道女人怀孕的那个胎儿灵魂是怎么来的吗?” 我想了想,回答:“应该是随机选择的吧,除非是比较特别的阴灵,比如前世做过好事,就投到富贵人家去;要是上辈子福报一般,又不至于投生为畜生,就到普通人家去。” 方刚笑了笑:“你只说对了一半。每次男女在干那种事的时候,都有成千上亿个等待投胎的鬼魂在旁边看着。要是有合适的阴灵,它就会投身于女人体内,变成胎儿。这个胎灵引符就是起这种作用的,能吸引那些徘徊在医院里的婴灵,让它们每天都觉得有希望再次托生为人,这样就没那么大怨气了。” 我佩服不已,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一方面对阿赞的手段很赞叹,另一方面也感叹泰国这些灵物的种类还真多。方刚补充道:“这东西可不是拿去放在医院里就行了,那样的话,还要阿赞师父去施法干什么?还要你出力配合才行。”我连忙问怎么配合,方刚说:“到时候,要你亲自动手,找出整个医院婴灵最多的地方,再把胎灵引符放置在那里。胎灵引符能吸引婴灵,你只需想办法找到那个地方,安置好引符就行。注意不能让外人触碰到,至于什么地方,就只能你自己想办法啦。” 我心里发毛,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又要自己冒险。我对方刚说:“大哥,我真是被鬼给玩怕了,以前那个末阳男老鬼缠着我的时候,我真是痛苦得想死。你问问阿赞师父,有没有别的办法?” 方刚说:“暂时没有,要不你就等几个月,等阿赞师父想出办法的时候再说?” 我十分无奈,只好赶鸭子上架,自己硬来了。 就这样,我带着那个胎灵引符回到了沈阳。某晚十二点整,我在王院长和堂姐的陪同下,手里拿着引符,慢慢在医院从一楼走到顶楼,每层楼的每个角落都慢慢走了个遍。按方刚的嘱咐,医院里不能开电灯,只能手里捧着蜡烛,我们三人手里总共有五根蜡烛,堂姐毕竟是女人,双手直发抖,要不是王院长在旁边一个劲安慰,估计她早跑了。 当我们走到四楼尽头的时候,堂姐忍不住发问:“田七,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我说:“在找一个地方。”刚说完,我们手里的烛光一齐晃动,但并没有风吹进来。堂姐害怕,不敢走了,王院长好言安慰着。就在这时,我眼前一花,似乎似乎看到有两个小孩模糊的身影跑过走廊。随着脚步行进,模糊的影子越来越多,就像幼儿园放学似的,几个、十几个最后竟有几十上百个小孩跑来跑去,但只能看到阴影,五官面容完全没有,而且没发出任何脚步声。 不光我,王院长和堂姐也看到了,他们吓得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完全不敢动。堂姐浑身发抖,眼睛瞪得比牛还大,估计是这辈子头一次见到鬼影。 那些小孩共同跑进一个紧闭的大铁门中,铁门上用红油漆涂着“妇产科手术室”几个大字。 第176章:孟女士 我问:“你、你们俩也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王院长和堂姐对视一眼,都摇摇头。 我让王院长打开手术室,王院长掏钥匙把铁门打开,里面死一般寂静,只有病床和一些医疗仪器等物。烛光晃动下,屋内站着很多小孩。高高低低的,但仍然看不清五官,只是一个个黑影,像剪影似。我拿蜡烛的手哆哆嗦嗦,腿也开始抽筋,把胎灵引符放在病床上,那些黑影慢慢围拢进去,我连忙后退到门口。黑影们一个个爬上床,像叠罗汉似的把身体压在引符上,越叠越高…… 我不敢再多待一秒钟,连忙示意大家退出去,再将铁门锁死。 出了医院大门,我浑身都湿透了。脑袋钻心地疼,坐在地上起不来。王院长和堂姐扶我上了汽车,驶到一家宾馆开了房间,我在疼痛和恐惧中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王院长找人把四楼妇产科手术室的大门用电焊封死,从那以后,医院果然再没发生过闹鬼事件,王院长在我的劝慰下,也不再收治引产和流产患者,只做常规接生。但医院的生意已经无法恢复正常,效益一天不如一天,终于在半年后倒闭。王院长净赔几百万,此后做什么生意都没翻过来身。当然那是后话。这个事件之后,我堂姐田菊患上了医院恐惧症,再也不能当护士,但常年半夜做噩梦,梦到有小孩想掐死她。十分痛苦。 解决了王院长的事,我也净赚一万块。至于他的医院今后生意如何,那并不是我要关心的。做佛牌生意两年,我最大的变化就是对钱越来越计较,而对人情越来越淡漠。 那天,有个在黑龙江的客户向我要正牌,我家里正巧有两条,就去小区的快递公司站点给佛牌打包,准备发出去。这时手机qq响了,有个网名叫“别找理由”的女网友给我发来一条消息:“你好,是田七吗?请问有没有能强效帮助人提升事业和人缘的佛牌?” 等我打完包裹,就坐在快递公司的小板凳上给她回消息,说这类佛牌有很多。看你具体的要求。和能承受什么样的价位。正牌两千起,阴牌三千起,特殊要求另算。 这网友在qq上打了不少字:“我姓孟,在长春一家公司做部门经理,带一个不到十人的团队。可现在人员流动性大,很多人都没什么事业心,今天来明天走,所以我的团队一直不太稳定,竞争力也不足。我这人特别要强,那种做事不认真的员工就会对我产生抵触情绪。我气急了就容易训人,结果很多都觉得我人缘不好。我的部门辞职的员工最多,本来有十个位置,可除去今天辞职的两人,就剩三个人了,还算我在内。” 一听她的说法,我还真有感触,之前我那个在公司当经理的同学就经常抱怨,说现在的人真是太懒了,恨不能只领工资却不用干活,领导在场就假装干活,不在就偷懒,真是没办法。孟女士又说:“想要个能增加人缘的东西,好让我能招到和我一样有能力有干劲的下属,也让我的部门稳定下来。我在你的淘宝店里看了一圈,没什么喜欢的,还有别的吗?价位最好不要超过五千块。我们公司的女老总前天也戴了块佛牌,说是能旺桃花,是她朋友去泰国旅游带回来的。”亚岛丸技。 我告诉孟女士,因为有些佛牌原料的特殊性,会被网友举报或者被淘宝网屏蔽。再加上种类太多,淘宝店里都没有发布。一会儿我会拍几张佛牌的照片发给你,再配上文字,你自己选择。 半路上,我给方刚和老谢分别发去短信,让他们提供能强效增加人缘和提升事业的阴牌,别超过一万五千泰铢。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人的回复来了,方刚有两张照片,老谢则有三张,有白衣阿赞的正阴牌,也有龙婆炎的入灵古曼。最贵的一万五泰铢,便宜的也有一万二。我把五张图都转发给孟女士,去掉文字中的价钱,统一改为五千元人民币。 没到半个小时,孟女士就回复了,说对那尊入灵的古曼童很感兴趣,想再多做了解。我懒得解释,就让她自己去我淘宝店的科普页面去看。孟女士不太高兴,说:“那种商品页面上的介绍文字都是你事先统一写好的,而我现在是在和你面对面交流,你难道不应该针对我做一些专门的回复吗?” 我很奇怪:“就算专门给你回复,也和页面上那些内容差不多啊。” 孟女士回答:“那也行,至少让我感觉到你的诚意。做生意和打工道理是一样的,都要有诚意,有干劲才能赚到钱。” 我对孟女士的言论实在不能接受,为了赚钱,我只好耐着性子改用电脑上网。我多了个心眼,把页面上的那些文字挑出一些来,再简单打乱前后顺序,然后复制在qq上发给孟女士看。 为了假装出是现场打字的感觉,我特意在每发一段文字之前间隔几分钟。等我发完四五段之后,孟女士回复:“嗯,这就对了,一看你就是现打的字,内容也很有针对性,这才有做生意的诚意。” 我心里暗笑,我的测试果然有效,这证明孟女士之前根本就没看过我淘宝店铺中的商品介绍,也说明她是个比较矫情的人,但同时又比较好忽悠。这类客户不好伺候,我不太想接这桩生意,可孟女士还挺着急,要了我的手机号码,打来电话,一个劲地问东问西,和我聊了半个多小时。 孟女士的声音比较粗,有些中性。而她说话有几大特点,一是喜欢反问,比如“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这个道理”等话。二是喜欢用各种语录,明显是看多了那种成功激励课程,深受影响。 我问孟女士年龄多大,结没结婚,孟女士警觉地问:“这些和生意有关系吗?” “当然有,供奉古曼童和领养孩子的道理相同,如果你有老公或男友,他很可能不同意你供奉古曼。”我回答。 孟女士没明白,问为什么古曼童和孩子一样。我顿时无语,原来她根本就没认真看过我在qq上发给她的那些文字。我很奇怪,这女人的做事态度如此随意,却又认为自己是做事认真而又要强的人,还真是个矛盾体。我不想在她身上多浪费时间,就说:“在泰国的供奉品中,提升事业和人缘的东西最多,除了极特殊的几个品种之外,几乎都有这两种功效。你没必要非得请古曼童,那个东西供奉起来太麻烦,建议你随便弄条正牌就行。” “为什么不按客户的喜好来?做生意不是得视客户为上帝的吗,还是古曼童的利润比佛牌低?”孟女士反而不高兴了,开始疑神疑鬼。我彻底无奈,只好说那就随你,古曼童的报价和照片已经发给你,行的话就淘宝付款。 孟女士说:“淘宝网全是假货,白送我都不要。我从不在网络上购物,看那些同事成天网购,到手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值钱。” 我都要哭了,说那你想怎么办。孟女士说:“你这个人做事不太让人放心,我先看看再说吧。”我总算得到了解脱,于是连连称是,赶快把电话挂掉。 几天后,又接到孟女士的电话:“我这几天问过几个朋友,他们都说古曼童有很多讲究,还分天童和地童,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第177章:天童古曼 “怎么没告诉过你?不但在我的淘宝店铺页面有介绍,那天我也在qq上给你打了那么多字,难道你两个都没看过?”我忍不住反问。 孟女士说:“那么多字,我怎么可能全都看完,就算看了也不可能短时间内都记住吧?人脑毕竟不是电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在心里说你是猪脑。又想讥讽她几句,但又想起方刚的谆谆教导,就强压着气,在电话里又把天童和地童古曼的区别讲了一遍。孟女士表示很惊讶,说古曼童里居然有小婴儿的灵魂,这也太可怕了。 我笑道:“不用担心,天童古曼的法相中虽然有夭折婴儿或胎儿的阴灵,但已经被龙婆僧用高深法力进行过归化,它们已经不是简单的鬼魂,而是龙婆师父的弟子。供奉之后,这些婴儿的阴灵会把怨气转化为法力,来保佑主人,提升主人的运势。很多古曼童会视主人为父母。你有可能会和它沟通,或者梦到它叫你妈妈,这都是正常的。” 孟女士明显动心了,说她打听的朋友也这么说,看来泰国这些东西还真神奇。我告诉她,这尊天童古曼是由泰国著名高僧龙婆炎亲自督造并加持,效果相当好。九成的顾客供奉之后都说有强烈感应,反馈也很不错,最主要的是,龙婆高僧所加持的天童古曼绝对不会害主,更没有什么反噬情况出现,不像那些阿赞甚至黑衣阿赞,加持出来的古曼号称天童。却很难伺候,经常会和主人过不去,甚至让主人倒大霉。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孟女士又开始刨根问底。问什么叫龙婆僧,什么叫感应,什么又是害主和反噬。我真后悔和她说了这么多古曼童术语,但自己挖的坑只有自己跳,就耐着性子给她讲。讲得越多,孟女士却越多疑,到最后她说:“古曼童这东西太复杂了,我还得再多了解了解吧。” 挂断电话,我这个后悔,心想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些男女谈恋爱很久又分手,自称“因为了解而分开”这句话。像孟女士的多疑性格,你和她交流越多,她越拿不定主意。 又过了几天。孟女士在qq上给我发消息。说前几天新招聘了一个男员工,能力虽然不如她,但也还不错。可没想到只过了三天,那男员工就要辞职,称和她无法沟通,不能共事。孟女士生气地说:“现在的人不知道怎么了,沟通能力太差,经常是我对下属说一大堆话,对方只回‘知道了’或者‘好的,我再改改’这类话,真是烦死。” 我心想这些事你和我说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倒苦水的垃圾袋。孟女士说:“你能保证卖给我的古曼童真是龙婆炎的吗?万一有假怎么办?” “假一赔十,我的淘宝主页上写得很清楚。”我回答。 孟女士说:“可我怎么知道是假的呢?总不能拿着这尊古曼童跑去泰国找龙婆炎鉴定吧?我身边的人也没有鉴定的能力。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无奈地说:“那就算我保证是真货,你也验不出来,真的你也会怀疑是假的,咱们看来没法合作了。” 孟女士显得很生气:“你这人说话的腔调怎么和我那些辞职的下属一样?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就遇不到沟通起来没有障碍的人?唉!”我已经无力回答,只好说有人叫我去吃饭,回头再聊。亚岛丸弟。 当天晚上,孟女士给我打来电话,问除了淘宝之外,有没有别的交易方法,比如见面,一手钱一手货,被我拒绝了。泰国佛牌古曼等物都是师父见到款才能出货给我,而我一般很少垫钱拿货,万一客户不要,我就砸手里了。除非亲戚好友和老客户,或者是不愁脱手的好货色,比如之前卖给小周的那块19灵坤平,和卖给泰国女人英拉的那块手雕拉胡天神。但这个孟女士非亲非故,龙婆炎的古曼童虽然是好货,但毕竟是批量加持的,不敢保证很快就能出手。 “那这样吧,我托我表弟上淘宝和你交易,我有个经常去泰国的朋友,对佛牌这方面是专家,很懂。等你到了长春,我让他帮我看了东西没问题,再让我表弟确认收货。”孟女士总算妥协了。可我也没同意,从沈阳到长春,往返火车票倒是没多少钱,但来回怎么也得折腾七八个小时,为了赚两千块钱要搭这么多时间,我实在犯懒。而且孟女士这么挑剔,身边还有个号称专家的朋友,万一没看上眼不要了,我既搭路费又白耗时间。 于是我直接实情相告,孟女士却说:“如果你的古曼童是真货,我找谁鉴定也不会是假的,我肯定会要,你又有什么顾虑?” 我说那我也耗费时间啊,七八个小时呢。孟女士哼了声:“你们这些生意人,花时间赚钱还不满足!”我不太高兴,说那你为什么不来沈阳找我,孟女士说:“我是客户,客户永远是对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这种客户,我已经没兴趣再继续下去,就说不好意思,除了近途之外,不送货上门,想让我去长春也行,连路费带辛苦费总共多加一千块钱。孟女士不太高兴:“动不动就要钱,你们这些做生意的人啊,是不是上辈子都是乞丐,掉钱眼里了?” 我笑了:“就算是吧,再说了,我去长春,你就不用来沈阳,这个钱其实也是用来买你时间的,除非你觉得你的七八个小时连一千块都不值,那就算了。”这话还真管用,孟女士连忙说:“我的七八个小时怎么可能就值一千块?”我笑着说那你就出两千吧,我不嫌多。孟女士说已经讲好了一千,做人要诚实。我说不能抵赖,要把这个钱加在货款里,在淘宝上付款六千元。 孟女士哼了声:“不就是总共六千块钱吗?有什么了不起!泰国佛牌再牛,也是一堆泥土塑料组成的东西,还能有翡翠玉石值钱?最贵的佛牌能有多少钱?一万,两万?” 我哈哈大笑:“最贵的你就不要想了,估计你们公司老总也买不起。”孟女士不相信,问我多少钱。 我说:“泰国已故高僧阿赞多,当年他制作的崇迪瓦拉康佛牌现在值六千多万泰铢,你要不要来一块?” 孟女士问:“六千多万泰铢是多少钱?” 我回答:“一千两百万人民币。” “有这么贵?”孟女士大惊。 我笑着说:“那可是限量版中的绝版,比跑车值钱多了。” 孟女士哼了几声:“有那一千多万,还需要提升事业和保平安吗,什么东西买不来?”我不再和她争这个事,告诉孟女士,我会马上发布新商品的链接,让她表弟尽快登陆淘宝网付款,等款一到我就马上动身去长春。我坐在电脑前,等着跳出有人付款的消息。可孟女士又给我发短信,说让我把价格从六千改为五千,她又不想让我送货了,还是邮寄吧。 她的反复无常都已经让我佩服得不行,只好又改了价格。半小时后,商品被拍下并付了款。我这边立刻通知方刚发货给我,并给他汇过去三千元。数日后收到包裹,我打开检验没问题,再重新打包,用国内快递发到长春孟女士提供的地址。 等孟女士收到货后,她问我:“要怎样才能知道这尊古曼童是假货?” 第178章:感应 我无奈地说:“为什么非要想办法证明这个是假货,而不是真货?难道你希望买到假的吗?”孟女士说当然不是,但总得有个方法。我告诉她,在安静的室内,最好是单独在家的时候,午夜更好。把古曼童放在桌上或柜子上。找个平坦稳当的地方。供奉的心咒和方法我都写在那张纸上了,照做就行。把心咒念三遍之后,一般在当天就会有感应。至于具体是什么样的感应,每个人各不相同,但自己都会知道。 听了我的解释,孟女士说:“好吧,我先试试再说,等有了感应再确认收货。” 睡到半夜,手机短信响了,孟女士发来的,说刚才已经念了三遍心咒,并没有任何感应,到现在过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我迷迷糊糊地回复,说让她等两天。 两天后,孟女士又给我打来电话,生气地说:“确实没有任何感应,这东西肯定是假的,我要退货,还得投诉你!” 我无奈地告诉她,可以让你那个懂泰国佛牌阴物的朋友来鉴定,或者给谁鉴定都行,我在淘宝店铺首页写着“假一赔十”,如果真是假货,那你就赚了。孟女士哼了声:“你以为我不会去鉴定?等着吧!” 挂断电话,我真后悔卖给这种客户古曼童。到时候她要硬说是货的,我还真没辙。不过又一想,我已经在淘宝页面写得很清楚,本店商品假一赔十,但泰国佛牌和古曼童等阴物因性质特殊。每个人的体质也不同,因此不接受无感应、没效果等理由的退换货。就算孟女士非说没效果要退,我也不可能纵容。现在赚钱多不容易,不能把时间都搭在这种人身上。 次日,我正在网上看电影,弹出一条淘宝网的收货信息,原来是孟女士的表弟把那尊古曼童给确认收货了。孟女士在QQ上对我说:“找人鉴定了说是真货,但我为什么没有感应呢?” 我说:“每个人的体质和精神状态都不一样,没感应也是正常的。但只要用心咒开始供奉,古曼童就会保佑你。” 孟女士说:“最好是这样,如果今后没效果,我再也不会买你店里的东西,也会告诉我身边所有人都不买。”我苦笑。遇到这样的人。能把钱赚到手已经是奇迹,至于你以后买不买我的东西,根本就没指望过。 就这样,我在沈阳的十几天中,表哥已经和表嫂先回泰国去忙生意,而孟女士总共给我发过三次信息。第一次说公司这些天新招了四五名员工,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被老总安排在她的团队里。第二次说晚上做梦,梦到有个胖娃娃张开手要她抱,还叫她妈妈,她醒来后特别生气。第三次说新员工很有干劲,对她的领导也配合,连老总都开始夸了,难道这也是古曼童的力量? 对于孟女士的三次汇报,我并没打算回复。无论有没有效果,我都不想再理她。虽然我很想问孟女士,为什么梦到有可爱的胖娃娃求抱,会令她如此生气。就算她还没结婚,不喜欢开有孩子的玩笑,但只是在梦里,又不是大庭广众,有什么可生气的? 又过了几天,孟女士给我打电话,说:“这个古曼童我要退货。” 我很奇怪:“你已经找人鉴定过是真货,而且也梦到过它,事业和工作也有了改变,为什么还想退货?” 孟女士哼了声:“我今年才三十六,既没结婚也没男朋友,可经常梦到一个胖婴儿叫我妈妈,还总让我抱,这传出去不让人给笑话死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而且我最讨厌小孩,就算以后结婚也绝对不生,所以无法接受。” 对于这种解释,我更是无法接受,就直接说这个理由不能退货,那是你自己的原因。之前我已经把古曼童的情况对你讲得不能再清楚,现在又要退,这肯定不行。孟女士很生气:“你怎么就不能站在客户的角度想想问题?就算事先说过,但现在我很讨厌有个婴儿摆在家里,还总叫我妈妈!你知道什么叫痛苦吗?”亚岛司扛。 “如果我给你退货,我就会赔好几千块钱,这个月就白干了。我的生活就会过得很紧巴,父母也会更劳累,我的家庭就会更不和谐。这个痛苦,你能知道吗?”我回答。孟女士顿时语塞,似乎一时找不到什么语言来回击。 我劝她:“你这段时间的事业和人缘不是好了很多吗?这可是很难得的。再说,就算你不喜欢孩子,那就干脆把古曼童的阴灵当成宠物,小猫小狗之类的东西,这样就好多了。” 孟女士一想也对,就勉强同意了。 十来天过去,孟女士又给我打电话,上来就说:“我还是退货吧。” 我连忙问怎么回事,孟女士说:“新来的那几名大学生,开始还不错,可现在越来越滑头。工作消极,也没什么干劲,老总刚把我叫到办公室里训,说我不会带团队,搞不好人际关系!你说现在这人怎么都这么懒?能怪到我头上吗,难道我要求严格还错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反正那个古曼童没什么效果。” 听了这些话,我已经不想再多解释什么,就说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是假的就无法退。孟女士没办法,就退让一步,说可以少退些钱,我说那只能以两千元人民币的价格回收。 孟女士把调门提高好几度:“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不到一个月,这东西就贬值了六成?” 我也没跟她客气:“也没有你这样的顾客,我事先都和你讲得那么清楚,淘宝页面上也写了,事后你还是反悔!古曼童已经认定你是它妈妈,现在又要改换主人,婴灵肯定要生意,必须寄回泰国去,让师父重新用心咒加持,特别麻烦。”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把每件事都看得那么清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孟女士又开始强辞夺理。我不想再理她,忽然想起以前老谢的那套路子,就开始“喂、喂,你说什么”地假装信号不好,直接把电话挂断,然后再关机。 到了晚上我才开机,有一条孟女士发来的短信,说要仔细考虑考虑低价退货的问题。我心想最好你能考虑一年,那就不用退了。 几天后,孟女士发短信问我:“供奉古曼童的人会出现幻听症状吗?”我问是什么意思,她说:“昨晚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个小孩在屋里叫妈。开始我以为又像之前那样在做梦,后来醒了。刚要起来去卫生间,那小孩又在叫妈,我心想隔壁的夫妻刚结婚,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可那个小孩的声音居然说我不是隔壁夫妻的小孩,我是你的儿子!我吓坏了,马上翻身起来,那小孩似乎能感受到我的思想,还告诉我别害怕,快躺下把被子盖好,别着凉。我的天呐,这太可怕了!” 我笑道:“这就对了,这说明你和古曼童不仅在梦里有感应,在生活中也能交流。你们的交流越多,感情越好,它对你的保佑也就越多,这是好事。” 孟女士说:“不行不行,以前我和你说过最讨厌小孩,这让我怎么习惯?最可气的是,它总和我对话,我在心里想什么事,它总接过来就说。昨天到家的时候,我在想今晚吃什么,是打电话叫外卖还是下去吃。那个小孩的声音又说,打电话叫吧,今天风大,妈妈你就别折腾了,你说烦不烦人?” 第179章:黑寡妇上司 我很无语,苦笑着说:“它这么关心你,怎么还烦它?” “用它关心吗?”孟女士说,“我一个人住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就算同学来找我玩。在我家最多也只能呆半个小时,绝对不能超过,否则我就心烦意乱。现在可好,有个看不见的小孩成天叫我妈,还跟我对话,搞得我都不敢随便想问题了,它全能猜出来!昨晚我一生气,就说话训了它几句,开始还管用,后来说多了它还生气,埋怨我不该对它这么凶,还说没见过我这么臭脾气的妈妈!” 我说:“那你就它好一点嘛,再不行就用上次我教你的方法,把它当成宠物。” 孟女士说:“哪有会说话的宠物?不行。一定要退货!” 面对她的坚持,我只好说退也可以,还是上次说的价钱,两千元回收。孟女士说:“行,算我倒霉,被你这个奸商给忽悠了,我认赔,但你得来长春取。” 我很清楚,她就是想找个心理平衡而已,明明可以邮寄,却非要我跑一趟不可。我迅速算了算成本,退货加上路费总共两千一不到,得用大半天功夫。而龙婆炎加持的天童古曼,就算短期内压在手里,但怎么也能卖出四五千元的价格。大不了再回泰国的时候,我把古曼童带回去。找龙婆炎大师重新加持一下就行,于是就回短信同意了。孟女士让我明天去,我一看日历,明天是周日,刚好她休息。 当晚和几个朋友去骨头馆聚餐,多喝了几杯酒,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起来,打开手机,孟女士发短信问我几点到。我连忙推说上午有事耽误了,马上去火车站。到长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给孟女士打去电话,按她提供的地址,我来到离火车站不远的一座写字楼。我很奇怪,今天周日。她不是应该休息在家吗,难道她在办公室里住? 进电梯时还有几个年轻人走过来,看样子应该不超过二十二岁。还很年轻。他们和我按的相同楼层,在电梯里,这几个年轻人边喝饮料边聊天,我下意识地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年轻人一:“大礼拜天的,非要加班,还带着我们一块加,有病!” 年轻人二:“上午黑寡妇又找碴没?” 年轻人一:“那倒没有,可周五的气还没消。她今天要是再找碴,我非发疯不可。” 年轻人三:“我不明白,成天跟别人过不去,这样有意思吗?自己说的话,过后就忘,还会怪我们记不住。” 年轻人一:“然后还把她自己气得够呛,好像别人都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 年轻人二:“就是,真不明白她怎么想的,我来公司半个多月,就没见她笑过,面部神经麻痹吗?” 几个人都笑起来。年轻人三:“都奔四十去的人了,也不结婚,也不找对象。而且成天穿黑衣服,是不是每天都要参加葬礼?看了就压抑!” 我听着他们的谈话,不知道说的是谁。电梯到了地方,几个年轻人拐弯走进一家公司,我一看玻璃门上贴的公司名,就是孟女士所在的公司,连忙跟在他们屁股后头走进去。几个年轻人刚要关门,看到我也跟进来,就问什么事。我说找孟女士,这几个人脸色顿时变了,一个女孩指了指办公室某角落:“那个就是孟经理。” 其实她不用指,我也知道哪个是孟女士,这公司面积不小,宽敞的办公室内至少有四五十个工位,但除了坐在角落那女人之外,就只有刚进来的那几个年轻人,除此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我走到那女人面前站住,她穿着灰衬衫和黑裤子,戴着黑框眼镜,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我自报家门,她哦了声,指了指斜对面那几个空着的位置:“你先坐一会儿吧,我今天加班,东西已经带来了,等我下班的时候出去聊。”我看到她桌上放着一个用黑塑料袋装着的方形盒,就知道里面装的是古曼童。 那几名年轻人陆续走到孟女士附近的几个工位坐下,我挑了个比较远的地方坐着,掏出手机开始看武侠小说。几个年轻人神色很紧张,不时地偷眼看着我,我心里暗笑,显然他们刚才在电梯里谈论的那个“黑寡妇”就是孟女士。人家说得没错,孟女士虽然有三十几岁,但皮肤挺白,五官也端正。可她从发型到打扮都很中性,看起来少了一多半的女人味。 刚看了不到十分钟手机小说,就听孟女士对坐在旁边的某年轻人说:“写完了吗?发给我看看。”亚状土亡。 “哦,写完了,马上发给你。”那年轻人回答。 几分钟后,孟女士短促地叹了口气,站起来:“你这写的什么啊?”那年轻人立刻神色紧张,孟女士继续说:“怎么能按这个时间截止呢?不是应该按照那个时间吗?” 年轻人说:“我以为是要按照这个时间……” 孟女士打断:“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做事都要自以为是地去猜测?你不是神仙,什么事一猜就知道,所以必须要问清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年轻人不吱声了,但脸色很难看。孟女士说:“你今年多大了?” 年轻人没明白什么意思,孟女士又问了一遍,年轻人回答:“二十三。” 孟女士指着电脑屏幕:“才二十三岁,记性就这么不好,我就奇怪等你们到了四五十岁的时候,是不是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就说这条吧,写这么啰嗦,让客户怎么看,又不是写长篇小说,回去改了。” “好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回答。 孟女士似乎越说越来劲:“每次说出你们的缺点,你们都是一种回复,我知道了,哦,我再改改,好的。你们这叫非暴力不合作,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年轻人脸色更加难看,抬头看了看我,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把几个大文件夹撂在一起。孟女士生气地说:“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回去了?”年轻人抱着几个厚厚的文件夹回到孟女士面前,用力摔在她的桌上,低头盯着孟女士的脸:“我不干了!” “什么,你不干了?”孟女士没回过神来。 年轻人点点头:“对,听不懂中国话吗?我要辞职,懂不懂?” 孟女士疑惑地问:“为什么?就因为我总是指出你工作中的错误?” “得了吧!”年轻人气愤地说,“那是你的错误,不是我的!每次都是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忘,这个时间表,明明是你告诉我的,现在却不承认,还推到我头上。这条备注,上周你说写得太简单,工作态度消极,明显是不想让客户多了解。我就改详细点儿,可今天你又嫌啰嗦!” 孟女士惊讶地张大嘴,看了年轻人半天,才说:“你、你居然敢训我?” 年轻人把眼一瞪,不示弱地说:“你又不是神仙,怎么不能训?” 孟女士站起来,生气地说:“你凭什么说我是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忘?有证据吗,拿出证据来!” 年轻人哼了声,掏出手机,调出录音开始播放。内容是孟女士说的话,大意是说某个时间表要按XXX方案来施行,记住了,千万别弄错。录音播放完毕,孟女士更愣了:“你、你居然把我说的话给录音?你这人,怎么这么阴险?” 年轻人很鄙视地看着她:“孟经理,你说你这个人,怎么形容你呢?自己做错的事非要往别人身上赖,你让我拿出证据,我拿了你又让我阴险。难怪你这么大了还没男朋友,准备出家当尼姑去吧。” 第180章:儿子捣乱 孟女士气得指着他的鼻子却说不出话,浑身直哆嗦,年轻人哼了声:“明天我上班就打辞职报告,跟你这种人共事,我还不如去掏大粪呢!”说完年轻人就出了公司,另外那几名年轻人坐在座位上,惊愕地看着这一切。表面各异。孟女士坐下来,气得呼呼直喘,忽然她大声道:“你少插嘴!” 那几个年轻人左右看看,我也没听到有人说话。孟女士又说:“你再废话?谁是你妈,我才不是你妈呢!” 我明白了,原来是古曼童的婴灵正在和她对话,当然除了孟女士谁也听不见。那几个年轻人傻了眼,互相看着。孟女士忽然又站起来,指着那个方形的黑塑料袋:“你到底闭不闭上嘴?再废话我把你摔碎,你信不信?” 一听这话,我心想可别摔,两千一百块钱回收,我转手至少能卖四五千,你摔了我去哪赚这份钱。 孟女士涨红着脸。大骂:“你说谁是老女人,说谁嫁不出去?什么?”她忽然停住,似乎在仔细听什么。旁边那几名年轻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孟女士究竟在和谁说话。他们下意识都朝我看过来,明显在怀疑我,可我距离孟女士至少有七八米远,而且也没张嘴。 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孟女士脸从红变青,扯着嗓子说:“谁说我是黑寡妇了?谁?说我成天穿黑衣服是为了随时能参加葬礼?黑色稳重不知道吗?你再说一句?我管是不是你说的?看我不摔烂你!闭嘴,你不是我儿子!” 孟女士一把扯开塑料袋,打开纸盒。我连忙走过去,可惜动作慢了,孟女士单手抓着古曼童的小脑袋高举过头,猛地摔在地上。古曼童是用婴儿骨灰、寺庙泥土和花粉、香灰等物加水和泥塑成,一摔就烂,破成了无数片。那几个年轻人吓得直躲。孟女士站着,呼呼直喘气。我一看这结果,也没什么值得逗留的必要,就趁着孟女士还没回过神来,赶紧离开公司。 这趟长春之行算是白来了,我搭进去几个小时,但孟女士的损失显然比我大得多。不但五千块钱打了水漂,她今后在公司的日子恐怕也不好混。刚才的那一幕,几个年轻人都看在眼里,用不了一天,就会传遍整个公司。而且现在是网络时代,不光有短信,还有QQ、博客和论坛,估计孟女士这个事。以后会被更多的人传播出去,当成奇闻来听。 那名愤而辞职的年轻人,估计是因为我听到了他们背后议论孟女士。以为我和她是朋友,事后肯定会把这些话传给孟女士听。她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搞不好会更加给自己小鞋穿,于是干脆辞职。 孟女士对我也是恨之入骨,在我回到沈阳的那段日子,孟女士没少打电话和发短信骂我。虽然我没什么责任,事先也和她讲得很清楚,但她毕竟出丑加倒霉。后来说因为影响太坏,公司老总还把她辞退了。孟女士把这个错也扣在我头上,发誓要四处宣传,说我是奸商和骗子,让我做不成生意。 当然,孟女士的这个想法无法实现,因为以后我的生意越来越好,并没有因为她的负面宣传而受到丝毫影响。但孟女士的可怜遭遇让我很不舒服,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种反复无常的孤僻性格,而且人也没什么活力,活得特别累。从某种程度上讲,她应该是患有心理障碍,中国人一向对心理疾病不太重视,遇到那种行为不太正常的人,就觉得最多是性格怪异,却很少往心理疾病的方向联系。 一切心理疾病,几乎都与不幸的童年有关,或者因为某种事情受到了刺激和打击。孟女士的童年什么样,以前受到过什么打击,这些我都不清楚,只有孟女士自己知道。可能她在独处的时候,也会回忆起童年或某件旧事,会痛恨给她带来不幸的人,也许只有在那个时候,她才是正常的。 按理说,生意人做的是生意,只要客户愿意出钱购买你的商品,就不应该考虑是否适合。比如一个连发短信都不太会的老年人,去手机店指名要买苹果6代,营业员不可能不卖给他;一个又矮又丑的人非要买最漂亮最时尚的时装,店员也不可能拒绝。 有时我又会想,像孟女士这种人,我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她的性格缺陷,就算卖给她古曼童,对她的人生也不见得能有多大帮助,事后出乱子的机率也高,那我今后到底要不要做这类人的生意?在睡过钉床之前,我几乎很少考虑这个问题,但现在我经常纠结。 在沈阳呆了有半个多月,我又开始想念泰国。毕竟泰国是个太适合居住的地方,和中国比起来不知道要好多少倍。除了语言别扭之外,哪里都好,而很多人觉得泰国太邪的感觉,在我眼里则完全没有。当然,如果当初我不是个年轻胆大喜欢冒险的人,也就没有这些文字了。 订完机票之后,我接到了一个老客户的短信,说他有个姨家的表弟住在汉中,他女儿有事找我,问可不可以让她直接给我打电话。亚状土号。 这名老客户姓王,是西安人,经营一家保健品公司,挺有钱的。他喜欢旅游,每年都要出国玩个两三次,也经常去泰国。去年他在泰国某旅游寺庙想花两万多元的价格请一条完全没法力的四面佛牌,被我用眼神悄悄制止。他很聪明,把即将要刷的卡都收回去了。事后在寺庙门口,我给他讲解泰国佛牌的真假之分,说这种寺庙就是专门为中国人修的,佛牌也都是假货。 开始王先生不太相信,接了我的名片就走了。第二天却给我打电话,说昨晚打听了一位居住在泰国的客户,说我的话完全没错,这才对我有了几分信任。然后他从我手里请了一条真正的成功佛,也就成了我的老客户。 对于老客户的介绍,我当然说行,虽然还没问他外甥女找我什么事,但基本不需要问。办婚礼没人去殡仪馆,进餐厅都是吃饭的,客户介绍来找我的人,除了请佛牌、解落降之外,基本没别的事。到了中午,我正在吃饭的时候,有人给我打电话。我特别不能理解,为什么很多人都选择在中午打电话,像我这样对吃有热情、最讨厌吃饭时被打断的人,就更生气了。 来电话的是位女士,听声音很年轻,没什么明显的口音。这女士说是陕西汉中人,是我那位老客户的表妹。我之所以对这个地名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位客户在今后见面的时候,特地向我介绍汉中这里都出过什么大人物,刘邦和刘备都曾经是汉中王等等。 这位女士姓丛,一个很小众的姓氏,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丛女士说:“田七老板你好,我今年二十五岁,应该比您小吧,可以叫您田大哥吗?” “当然行,我二十八了,比你大。”我顿时没那么生气了。这说明此位客户性格随和,又是熟人介绍,成功率相当高,而且成交后出问题的机率也低,我最喜欢接这类顾客的单。 我问丛女士有什么需要,她说:“我表舅说是你的老客户,还说你人在泰国,专门卖佛牌这类东西,商品很靠谱。表舅对泰国佛牌好像很喜欢,公司办公室里还供着那种从泰国买回来的胖娃娃,说是寺庙里的高僧制作的,能招财。” 第181章:丛女士的死胎 我笑着说:“那叫古曼童,是有法力的供奉物,能招财保平安,很有效果。” 丛女士又问:“对对,就是古曼童。我前几天去西安看表舅,他对我说那个古曼童里面有婴儿的灵魂。还给我讲了不少古曼童知识。” 我心想真可惜,要是之前孟女士没把那尊龙婆炎的古曼给摔碎,说不定这次就能卖给丛女士了。就回答:“没错,泰国的高僧们会把那些游荡在外、还没投生转世的婴儿灵魂用法力加持到古曼童体内,用来保佑主人的平安。你是想供奉一尊古曼童?” 丛女士说:“可那古曼童只是个用泥捏的胖娃娃,并不是婴儿本身的模样啊。” 我笑了:“当然不能,婴儿已经死去,要是把一具婴儿的小尸体供奉在家里或者办公室,那还不把别人都给吓跑了。不过也有这种东西,叫养小鬼,很多明星都养过。但那东西只能放在家里最隐蔽的地方,不能随便让外人看到。” “这个养小鬼的事,我表舅也给我讲了,他手机里还有那种小鬼的图片。我就是想打听一下这种东西。”丛女士说。我很意外,就问她为什么非对养小鬼这么感兴趣,难道看了那种小干尸的图片不害怕吗? 没想到丛女士说:“我对养小鬼是很感兴趣,但不是因为很多明星都养,而是有另外的原因。”听了她的讲述,我才明白这个另外的原因是什么。 丛女士家庭条件很普通,远没有她那个表舅王先生有钱。嫁的老公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虽然不算富,但两口子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很平静。丛女士是个很感性的女人,从大学刚毕业就嫁给老公,非常喜欢小孩,选择的职业也是幼儿园老师,非常渴望能尽早当妈妈,过上相夫教子的日子。可她身体瘦弱,从小就多病。和老公结婚快两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去医院检查,说因为她体质差,孕酮太低,很难受孕,就算怀上了也会升化。丛女士的丈夫连忙给她进补,各种增强体质的食物和保健品买了不少,几乎花去每个月大部分工资。 终于,丛女士怀孕了,肚子一天比一天隆起,两口子每天都觉得像过年那么开心。可好景不长,怀孕六个多月后,丛女士的丈夫因单位有急事要出差十天。丛女士对丈夫极其依赖,从结婚到现在两年多。两人几乎没有分开过一天,只要丈夫时间长了不在身边,她就会觉得心神不定。做什么事都没心情。而分开十天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但这次单位出差是板上钉钉的事,丛女士的丈夫没什么能力,在这家单位工作好几年,领导念他是老员工,不然很可能早就劝退了。在这十天中,丛女士简直度日如年,每天晚上都以泪流面。打电话的时候她老公一再叮嘱妻子千万不要伤心,更不能哭,否则对胎儿不好,但丛女士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每晚都哭到凌晨甚至天亮。 也许是忧伤过度,反正在丛女士丈夫回家之后的某次例行孕检时,医生冷冰冰地告诉她已经没有胎心,胎儿停止发育,说白了,是个死胎。 丛女士不敢相信,在诊室里就大哭起来,老公怎么也劝不住。医生建议立刻引产,否则死胎留在肚子里不好。但丛女士不干,非说胎儿还活着,她有感应。医生勉强同意半个月后必须再来孕检,到时候发现胎儿完全没发育,这回丛女士才不得不接受现实。亚斤每号。 这还不是最残酷的,引产出来之后,医生告诉丛女士夫妻,她不但体质差,而且还是鞍型子宫,因此这辈子只能怀孕一次。如果再次怀孕,极有可能宫外孕,搞不好会出人命。这下丛女士更发疯了,哭得死去活来,几次要撞墙和用输液针头自杀,如果不是她丈夫拼命阻止,可能还会闹出一条人命来。 按国家规定,引产和流产出来的死胎必须当成医疗废弃物,由专门的医疗处理公司消毒火化,但丛女士告诉丈夫,必须把自己的孩子带回家去。丛女士丈夫心疼妻子,居然冒险把医院封存的死胎给偷了出来,带回家里,又买来冷藏柜单独存放。 这种行为是违法的,但丛女士爱子心切,说要把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永远留在身边。她丈夫耳朵根软,什么事都依着老婆,再加上以后确实也不可能再有孩子(换老婆除外),只好睁一眼闭一眼了。 死胎放在冷藏柜里的时候,丛女士每天都要坐在冷柜前,隔着玻璃门看着已经冻得罩上一层厚厚白霜的死胎,一看就是几小时,从深情地看到流泪痛哭。 就这样保存了几个月,前几天王先生刚从泰国旅游回来,给外甥女丛女士带了些泰国特产,丛女士就去西安看望表舅。王先生去过泰国十几次,对泰国的这些阴灵之物特别感兴趣,就给丛女士讲了很多关于泰国佛牌、古曼童和养小鬼方面的知识,还把自己请过的好几条佛牌展示给她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丛女士对别的东西都没兴趣,但听到养小鬼就是泰国师父将夭折的婴儿或死胎用特殊方法制成干尸,然后就有了法力,还能保佑主人平安吉祥,事业大发,甚至可以和主人心灵相通,就动了心。 丛女士和老公虽然都能力平平,赚的也不多,但她想把自己产出的那个死胎制成小鬼的目的,还真不是为了发什么横财,而就是希望它能以另一种方式活在身边,想和它沟通。 “田大哥,我就是想知道,您能不能找那些阿赞师父,让他们把我的孩子制成小鬼来养,好让它能有机会跟我沟通?”丛女士问。 我心里有点儿发毛,这两年我卖过佛牌、古曼童,也接了不少解降和落降的生意,但很少卖小鬼,因为这东西实在是棘手货,再加上价钱高,风险大。就对她说:“你完全可以制成古曼童,没必要非得制成小鬼来养。养小鬼比供奉古曼童要复杂得多,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没想到,丛女士却哭起来:“田大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孩子,你不能理解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死了,而且我还永远不能再有孩子。做为女人,我很失败,连动物都不如!我对不起老公,也对不起自己,所以我一定要让它永远留在我们夫妻身边,希望你能理解我……” 她哭得越来越伤心,我只好劝慰,丛女士稍微平静了一下,又说:“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古曼童只是个泥娃娃,又不像我孩子。我不光要和它沟通,还要看到它真实的外形,这样才有孩子的感觉。” 我心想一个黑乎乎的干尸,就算看到了能有孩子的感觉?说:“这个太难了,把死胎运出到泰国难度太大,一旦被海关查出来罚没,可就全完了。但要让东南亚的阿赞师父来中国制作小鬼,就算师父同意,收费也会很高,估计一般家庭根本承受不起。” 本来我是想让丛女士知难而退,可没想到并没能阻止她这个疯狂的念头,不然这个故事也就不用写出来了。丛女士说:“大概需要多少钱?您能先帮我打听打听吗?我家没什么钱,希望您能看在我爱子心切的面子上,尽量给我个优惠价。” 我无奈地想,这种生意能顺利操作就算万幸,哪还来的什么优惠价。但毕竟是老客户王先生介绍,我只好答应帮她问问再说。 第182章:黑法 本来我想给方刚发短信的,但忽然想起老谢来,自从上次我问他有没有压制山精怨气的方法,他跟我说了实话之后,似乎已经不再忽悠人了,至少不再忽悠我。于是我分别给老谢和方刚都发去短信,问有没有阿赞师父愿意跑国内来。把一个女人没能生出来的胎儿制成小鬼,费用多少。 先是方刚回短信,称让阿赞师父去中国制作小鬼不现实,没有合适的地点和材料,难度太大。只能想办法让事主来泰国,费用总共三十万泰铢,利润我自己加。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老谢回电话给我,语气里带着羡慕和嫉妒:“田老弟,你怎么总能接到这么好的生意?真让人羡慕啊!” 我问:“别光羡慕,快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能愿意跑国内的师父,会制作小鬼的。” 老谢痛快地回答:“现在是有钱大家赚,放心吧!我刚才已经问过几位黑衣阿赞。他们都不能去国内接这个活。说制作小鬼过程复杂,而且需要的原料很多,在东南亚这些东西好找,但中国就不行了。把阴料带去中国也很难,海关肯定会查出来,所以只有让客户把那个死胎带到泰国。” 我直嘬牙花:“死胎带去泰国,过海关的时候被没收,那不就搞砸了吗?” 老谢笑了:“每年那么多港台明星和亚洲富豪到东南亚来请小鬼,都是怎么带回去的?田老弟,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你得想办法。” “我就是想不出来办法,我在罗勇注册过一个道具厂,从泰国带货到国内没问题,可反过来就不行了。”我回答。亚斤刚巴。 老谢说:“所以说你给我打电话就是找对了人,我有个朋友在武汉开医疗公司,每年都会出口产品到国外。他人头熟。在海关基本免检,可以托他把货夹带出境,以处理医疗废物的名义送到泰国。” 我喜出意外:“是吗?谢老板你可以啊!那快帮我问问价钱。” 老谢嘿嘿地笑着:“在这行混了好几年,总认识几个人。价钱我已经问好了,有两种方案,一是盆栽供奉,二是供养鬼仔,盆栽能便宜些,大概十五万泰铢,养鬼仔就得二十五万泰铢了。都是先付五万泰铢,这边开始收集材料,余款在双方见面、开始制作的时候再付。就是不知道你的客户会不会嫌贵,听你说她没什么钱啊。” “盆栽供奉是……”我疑惑地问。 老谢说:“就是把人胎的骨骸用黑法加持,然后埋在一株盆栽植物的土里。供奉时要把花盆放在法坛上,每月用一定数量的主人鲜血浇在土中,植物就会长得特别茂盛。只要供奉不出错,植物十几年都不会死。但不能用皮肤触碰,否则碰上就烂。这种供奉的法力比养小鬼要低些,但比地童古曼厉害,大概介于两者之间吧!” 我不由得感叹东南亚邪法的丰富多彩,而且一分钱一分货,非常合理。转念又想,十五万泰铢是三万块钱人民币。而养小鬼的费用是五万,比方刚的报价便宜整一万。我心里纳闷,这个老谢也真行,每次报价都比方刚低那么一点儿,这家伙要是负责公司投标,肯定能赢。于是我给他打去电话:“你的报价总比别人低,是不是有问题?” 老谢笑呵呵地说:“不是和你说过了吗,田老弟,我有特殊渠道。”我本想继续问什么特殊渠道,可又一想,上游的渠道怎么能随便透露给下游,就算我的那些国内代理客户,我也不会把某位阿赞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他们,同样的道理,所以也没再多问。而经历过老谢儿子事件之后,我相信这老狐狸不会再骗我。 以我的判断,丛女士虽然家庭条件很一般,但以她的执着劲儿,再加上熟人介绍,她肯定会出这份钱。我就告诉老谢肯定没问题,问他还有什么注意事项没有。 老谢想了想:“我在前年也联系过这种生意,是个泰国女人,当时只让那女人带着死胎,去住在孔敬的阿赞洪拉师父家里,剩下就是阿赞的事了,我们不用担心,那女人只须配合就行。” 我心里有了底,连忙打电话给丛女士,把两种情况一说,将盆栽和养鬼的价格提到四万和六万元人民币,先付一万定金。丛女士说不喜欢把儿子埋在花盆里养着,还是要那种整个尸身供养的,她马上就开始筹钱。最迟明天就把一万块定金汇给我,让我通知泰国那边先准备好,她这边最多一周内就能把钱凑齐。 当晚,我躺在床上想,这桩生意到底算不算不该赚的钱?按理说养小鬼这种行为比较危险,但丛女士思念孩子已经快魔怔了,我这样应该也是在帮她,说不定我不帮丛女士,今后她再走火入魔,得了精神分裂症,那情况更糟。这么一想,我心里还稍微踏实了些。 钱是第二天上午汇到我账户的,我立刻给老谢转汇过去,他短信告诉我阿赞洪班今晚就开始收集制作材料,只等客户带着死胎来泰国。老谢说:“你先让客户用车把死胎运到武汉我朋友的医疗公司,只须付给他五百块钱,剩下的事你们就不用管了。东西到泰国后会有人给我打电话,我亲自去取。” 不得不说,老谢做生意的服务态度就是好,如果今后他真的不再忽悠人,那还真是个好合作伙伴。把情况转告丛女士,她的语气明显激动得不行,声音都直发抖,说马上就让她老公去找车。 几天后,丛女士发短信给我,说她们夫妻俩刚办完护照和旅游签证,今天已经在汉中的货运站找了一辆配货去武汉的大货车,两人跟着押车。等到了武汉那家医疗公司办好手续,两人再从武汉乘火车去广州,转机到泰国。最后还问泰国那边进展怎么样,是不是把材料都准备好了。 我说:“泰国方面你们不用担心,肯定周全。既然这么急,你们俩为什么不从武汉坐飞机到广州?” 丛女士尴尬地说:“不瞒你说,我们俩收入不高,家里所有的存款只有不到一万块钱。还是朝我表舅借了六万多,才够这趟的开销,所以只好省着点儿花。” 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又有些打鼓,为了把自己的孩子制成小鬼,居然去欠债借钱,这个忙我到底该不该帮?可定金已经收取,阿赞洪班那边也开始准备,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继续做下去。 我先订机票飞到曼谷,和老谢在机场门口汇合。这家伙离老远就一溜小跑地迎上来,边擦汗边伸出手和我握。我把手一摆:“行了,又不是头回见面,还客套什么。” 老谢笑呵呵地问:“田老弟,那位客户什么时候到?” “那对夫妻要先把死胎用货车送到武汉你朋友的公司,现在还在路上。等他们俩到曼谷,估计还得十天八天的。”我回答。 老谢说:“真是急死人,那我俩只好等消息了。”我说不等你还能怎样,和老谢一块回到罗勇我表哥家住下。过了不到十天,丛女士夫妇来到曼谷,在老谢的带领下,我们去了孔敬,将丛女士两口子安顿在距离阿赞洪班家不远的一家旅馆中,我和老谢则暂时住在阿赞洪班的家里。阿赞的家在孔敬西北部,是个比较偏僻的旧式公寓,共两层,还有半层的阁楼。 第183章:制作小鬼 丛女士夫妇头一次出国,更没接触过泰国这些鬼鬼神神的东西,看到阿赞洪班那阴冷的眼神,和满身满脸的经咒纹刺,丛女士显得很害怕,女人通常比男人胆小,而丛女士尤其突出。让我不解的是,这么胆小的一个女人,却能把一具死胎冷藏在冰柜里,还敢每天隔着玻璃门注视,让我佩服。 几天后,曼谷港口那边给老谢打电话,通知他去取货。老谢就又回到曼谷,从货运公司仓库将那个用进口冷藏箱密封着的死胎取出来,再返回孔敬。 老谢抬着装有死胎的小冷藏箱刚从出租车内走下来,还没进屋。那时候我和丛女士夫妻都坐在内室,阿赞洪班正在给我们讲解如何把死胎制成小鬼。忽然他停住了,说:“很大的怨气,越来越近。” 丛女士夫妇不明白什么意思,我却立刻明白过来。这时阿赞洪班的徒弟和老谢推门进来,把小冷藏箱放在地上。丛女士才知道,原来刚才阿赞洪班已经感应到这个死胎所散发出来的强烈怨气。 人和货都已到齐,剩下的就是开始制作小鬼了。丛女士的丈夫掏出五万块钱人民币递给我,过境不能带太多现金,这是他从曼谷机场附近银行现提出来的。老谢告诉阿赞洪班可以开始,本来制作小鬼的过程要全程回避,但丛女士强烈要求必须在场,她要亲眼看到阿赞洪班师父怎么把她的儿子制成小鬼。而我也从来没见过制作小鬼,也提出想旁观,在老谢的劝说下,阿赞洪班只得同意让我们在旁边观看,但警告我们绝对不能打扰他,否则小鬼没制作成功也不退任何费用,我们连忙点头答应。 第二天早上,大概七点多钟。阿赞洪班的徒弟开车,我们六个人驱车来到孔敬市以北某坟场,这里有至少几百座坟墓,就算太阳高照,我却也感觉相当荒凉。丛女士抱着胳膊,一个劲地发抖,说为什么这么冷。她丈夫抱着丛女士:“今天太阳这么毒,我都直出汗,你怎么还冷,是不是感冒了?” 老谢说:“她不是冷,而是这里阴气太重,很多死者都是横死,怨气太大,消散不出去。体质差的人就会受不了。”丛女士和丈夫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恐惧表情。 (注意:以下文字涉及到养小鬼的某些内容,有可能引起读者反感。请介意者自行跳过) 阿赞洪班的徒弟先在一个平坦的地方铺了两张画有经咒的符纸,再把冷藏箱打开,阿赞抱出仍处于半冷冻状态的死胎,放在符纸上。他盘腿坐在地面,双手平托着两串黑色珠串,开始念动经咒。 丛女士夫妇、我、老谢等人都坐在旁边看着,谁也不敢出声。我嗓子发痒,也只能忍着。连低声咳嗽也不敢。 那具死胎渐渐解冻,体液慢慢往下淌,落在灰黄色的符纸上,变成黑色。就在阿赞洪班给死胎加持的时候,旁边的丛女士神色大变,呼吸急促,身体剧烈抖动,好像生了急病。她丈夫连忙抱住她,又不敢出声。阿赞洪班的徒弟走过去,用手按在她额头,她渐渐平息下来。老谢远远躲开,生怕被丛女士咬到似的。 过了十几分钟,阿赞洪班站起来,让徒弟将死胎包好放进木盒里,打道回府。 我很奇怪,这就算完事了?回到阿赞的家,在二楼卧室里,我问老谢,他说:“这还没有开始呢!师父先要把死胎放在坟场,然后去感应它的怨气有多大,以此判断制作的过程中要加持多少天。” “为什么要放在坟场里感应?”我问。 老谢说:“坟场有很多横死阴灵,如果把善终的尸体放在那里,那些阴灵的反应就比较强烈;如果也是横死的,则没什么感应。刚才阿赞洪班对我说,坟场的阴灵反应不大,说明丛女士的这个死胎怨气比较重,恐怕要多费时间。”亚斤刚圾。 我问:“能制作成功吗,不会失败吧?” 老谢笑了:“我和这位阿赞洪班师父的关系不一般,他是住在泰柬边境的苗族,专修柬埔寨黑巫法,有很深的法力,田老弟你就放心吧!” 当天晚上,阿赞的徒弟给了我们每人一个白布条,让我们系在鼻子上,当成口罩用。老谢说什么也不要,就在楼下等着我们。 大家来到三层的那个小阁楼中,阿赞洪班和两个徒弟都赤裸上身,不知道为什么。这间阁楼很大,坐了七个人仍然很宽敞。似乎经过特别设计,窗户也特别地大,几乎占了三角形的整面墙壁。阿赞洪班的徒弟把窗户全部打开,地面摆了一个大平底铁镬,镬面焊了有近百根铁钎,每根铁钎上都插着一根粗大的蜡烛。铁镬上有个铁架子,阿赞洪班的徒弟打开盖盒,取出死胎,用一根三棱铁钎从死胎肛门处穿进去,大概穿到头部的位置,但并不穿透,然后把铁钎放在架子上,两端夹紧。丛女士夫妇看着铁钎扎进死胎体内,都又吓又心疼,丛女士的丈夫抱着她,轻拍她的身体以示安慰。 另一名徒弟手持蜡烛,把镬中那些蜡烛全都点燃。泰国是热带,除了泰北地区,南部基本都是夏天。把那近百根蜡烛一点,阁楼中顿时更热了,怪不得阿赞和两个徒弟都脱光了膀子。 死胎在蜡烛的烘烤下,开始发出嗞啦嗞啦的响声,还散发出烧焦的气味。丛女士夫妇虽然都戴着口罩,但仍然被熏得要吐。其实这个味道和用喷灯烧猪蹄差不多,但一个是猪,一个是人,心理感觉完全不同。 在烤的过程中,阿赞师父不停地念诵经咒加持。大概二十分钟后,死胎慢慢往下淌油,和蜡烛的蜡油混在一块,落在铁镬中。阿赞师父盘腿坐在镬前,低声念诵经咒,忽然那些蜡烛全都熄灭,但我们并没感到有风吹进来。阿赞洪班站的徒弟将镬中的油倒进一个大瓦罐里。徒弟把这些尸油再次倾倒出来,都浇在死胎上,而这些油的颜色已经变成黑黄色,看起来就很恶心,然后徒弟告诉我们可以下楼去了。 第二天晚上,阿赞洪班上到阁楼,继续开始烤尸工作。三天之后,我也不上去了,丛女士吓得脸色惨白,却非要每次都在场,她丈夫也很无奈。 就这样,阿赞洪班每天晚上都要在阁楼烤死胎、浇尸油,一连四十几天每天如此。白天的时候,陆续有几名牌商来请阴牌和地童古曼,我心想不知道方刚是否也认识这位阿赞洪班师父。 快到一个月的时候,丛女士夫妇又回了趟曼谷,将旅游签证延长一个月。第四十九天的时候,阿赞的徒弟告诉我们,今天加持结束,就要完成最后的仪式,于是我们又都上去旁观。我心想,阿赞的这二十万泰铢赚得也不容易,连续加持四十几天,又费法力又费精力。 那具死胎被烤了四十几天,已经收缩成干尸,黑黄乎乎的。徒弟把死胎从铁钎中取下来,平放在符纸上,阿赞洪班用手将干尸的两只小手臂交叉摆在胸前,双腿也屈成蹲姿。 这死胎早就死了好几个月,再经烘烤几十天,肢体已经僵化,阿赞洪班的徒弟掏出一些灰白色粗线,在师父摆弄干尸四肢的时候,他就把这些经线紧紧缠在干尸身上,用来固定姿势。最后阿赞洪班从口袋里取出一些薄薄的金箔纸,分别贴在干尸的头顶和胸前两处,然后开始念动经咒。 第184章:小婴灵 就在这时,丛女士忽然大哭起来,我和老谢连忙用眼神制止,她丈夫也用力晃着她的身体,眼睛瞪着她。可丛女士完全不管,越哭声音越大。还带着喊叫。阿赞洪班念诵经咒的速度加快,丛女士突然跳起来,然后身体又猛地倒在地上,来回打滚。我连忙和她老公去抓,阿赞的徒弟也上前帮忙。 阿赞洪班朝我们招手,又说了几句话,大意是让我们把丛女士抓过来。四个大男人勉强把体格瘦弱的丛女士抓住,拖回阿赞身边,阿赞说:“让她把手伸出来!” 我和阿赞的徒弟用力抓着丛女士的左臂,阿赞掏出一柄锋利干净的小刀,迅速在丛女士手掌中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流出,阿赞的徒弟抓着丛女士手掌,往干尸身上靠。鲜血一滴滴落在干尸上,慢慢渗进去。阿赞洪班坐在旁边,继续对干尸进行加持,丛女士紧闭双眼,身体呈弓型绷着,像触电了似的不停震颤,她丈夫也顾不得之前阿赞洪班的警告,焦急地问:“你怎么了,田先生,我妻子怎么了啊?” 阿赞的徒弟示意他悄声,忽然我觉得周围一阵发冷,就像冷库的门被人打开一样,丛女士身体放松,瘫在地上不动了。阿赞洪班仍然在给干尸用经咒加持,还伸出五指,放在干尸头部上方。大概又加持了十几分钟。阿赞洪班用小刀割破左手中指,蘸着血在干尸的后背写了几个符号。亚斤场血。 我以为这就应该算完事了,可看到阿赞的徒弟又拿了些东西走过来,有两块红布、一块浅麻布和一些白色棉线。阿赞洪班嘴里念着经咒,把两块红布分别裹在干尸的身体和头上,只露出面部,再用那些白棉线在干尸胸前的部位缠了几十圈,还打了个奇怪的结扣。他徒弟拿过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长形木盒,阿赞将浅麻布垫在木盒底,再把干尸抱进去盖好。伸手从旁边拿过毛笔,蘸着白颜料在盒盖边缘写了一圈经文。这才站起来,对我和老谢点点头,走出阁楼。 丛女士被我们抬下阁楼,在卧室里昏睡了十几个小时才醒过来。她丈夫急得差点儿给阿赞跪下,还以为她死了。直到丛女士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才露出笑容。丛女士高兴地告诉我们。她做了个梦,梦到一个面容模糊的小男孩光着屁股,张开双手要她抱,还叫她妈妈。她丈夫看到丛女士这么开心,也没说什么。 阿赞洪班把小鬼放在另一个漆黑的小屋里,每天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进去加持,连续七天。第八天时,阿赞洪班指着丛女士。对我和老谢说:“鬼胎已经制成,但这个小鬼婴灵的怨气太重,按道理不应该在加持的时候就让它碰血,但加持了四十几天后,婴灵的怨气仍然无法用经咒来禁锢,所以不得不使用柬埔寨的黑巫控灵术,以母血来供它,总算是压制住了。你们夫妻把它带回去,用心咒开物之后,要连续四十九天,每天午夜用她左手中指刚流出来的鲜血滴在鬼胎身上,有几滴就够。四十几天不间断,之后就没事了,每隔一个月左右滴一次就行。鬼胎尽量不要让外人看到。也别见阳光,也不能随便让什么东西碰它,尤其是液体。” 我把他的话翻译给丛女士夫妇,他们二人连连点头。 在我们几人要离开阿赞洪班家之前,阿赞洪班又告诉丛女士一些禁忌,不能在养小鬼的屋里行夫妻之事,平时不能打骂别的小孩,否则小鬼会害怕和生气。不能再领养孩子,也不要让别的小孩在家里过夜。丛女士的丈夫一听有这么多禁忌,就有些为难,但丛女士光顾着高兴,一个劲点头答应。 将小鬼运回中国的时候,我照例用罗勇那个道具工厂的名义,老谢帮我找了好几个和鬼胎很像的塑料制品,和真的鬼胎一同封存,从曼谷港发往广东。在丛女士夫妇登机回家的时候,他俩对我千恩万谢,说我帮了她的大忙,这辈子也不敢忘记。我让她今后有什么事可以用QQ和我联系,我手机和电脑基本都在线。 丛女士走后,我把三万块钱人民币交给老谢,他高兴又嫉妒地说:“田老弟呀,看来今后我也得向你学习上网发广告什么的。看看你接的生意,解降落降,养小鬼,连山精都能卖出去两次,简直就是泰国华商的骄傲啊!” 我被他的话逗得大笑:“泰国那么多华商,一年赚的钱够我赚五年八年,我算什么?顶多就是个牌商,赚点儿外快而已。” 而老谢却一本正经,说不是开玩笑。我说:“上网这东西好学,有空我好好教你。再说你确实也该学学了,多赚点儿钱,免得你老爹和儿子总是要为医疗费操心。”老谢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我忽然想起两件事,问老谢那位阿赞洪班师父在制作小鬼的时候,为什么用蜡烛烤而不用炭火,那岂不是更快吗?为什么尸油倒进瓦罐的时候是浅黄色,出来就成了黑黄色?老谢说:“那不是普通的蜡烛,而是混了横死者骨灰的灵烛。瓦罐里本来就有尸油,是横死孕妇的。有不少孕妇是横死的,那种小鬼因为体内有双重怨气,法力也最强。在制作小鬼的时候,需要用母亲的尸油去滋养数日,把孕妇的怨气合并在小鬼身上。但这个死胎母亲还活着,就只能用其他孕妇的尸油去浇,毕竟不是亲生妈妈,法力会弱很多。” “明白了,不过无所谓,反正这个客户养小鬼也不是用来升官发财,而是要天天看着自己的儿子,要是有感应能沟通最好了。”我回答。 老谢叹了口气:“当母亲的也不容易,儿子死了,还要制成小鬼,天天看着他。”我看到老谢的表情,就猜他肯定是想起自己那躺在医院的、已经尿毒症晚期的儿子。我怕他难过,就岔开话题,问他和阿赞洪班师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报价总比别人少一点儿。 老谢嘿嘿笑:“这个就是我所说的特殊渠道,不过还得保密,田老弟你只要知道,阿赞洪班师父的货又便宜又好,就行啦!” “你就不怕我自己来找阿赞洪班要货?”我坏笑。 老谢抱着我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当然不怕,阿赞洪班指定的牌商就那么几家,我是第一个,除此之外谁来他也不会接待的,你放心吧!”我哈哈大笑,心想老狐狸就是不一般。老谢赶去给家里汇钱,我也从孔敬回到罗勇。几天后,丛女士在QQ上告诉我,已经成功地从广州港取回小鬼,并托货车带回了汉中。 这桩生意去掉回泰国的路费,也净赚七八千,但我早晚也得回泰国,所以算是赚到了一万块。我在这两年极少卖给客户小鬼,主要是因为养小鬼禁忌不少,而且小鬼不像古曼童,不听话的例子太多了,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客户。但丛女士这个情况特殊,她不求财不求官,只是念子心切,所以我才接了这桩生意。当然,这也是我给赚钱找的一个借口。 次日凌晨约莫两点来钟,丛女士给我发QQ留言,称已经用阿赞师父提供的心咒给鬼胎开物,当时就感觉到屋里一阵凉气,她和她老公都打了好几个喷嚏。我叮嘱她,一定要严格按照阿赞洪班师父说的,连续四十九天在午夜用左手中指血滴在小鬼身上,丛女士称没问题。 第185章:看不见的“儿子” 卖小鬼的生意搞定了,钱也赚到手,但我并没有安心,隔三岔五就在QQ上给丛女士留言,问她有没有按规矩办事。开始她还认真回复我,后来就渐渐不怎么回了。问几次,几天后才回一句,说平时工作忙,不怎么上QQ,我一看她没兴趣搭理我,也就不怎么再问。 几天后,丛女士在QQ上和我说话,高兴地说,她有一种很特别的感应,总觉得有个真真切切的孩子躺在那个小木盒中。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经常梦到他,是个胖胖的儿子,只是看不清脸,总让她抱。可每次要抱的时候,就醒了。特别地遗憾。 我说:“这是好事,说明你和他的关系已经开始建立,还是那句话,别忘了用鲜血喂养它满四十九天,之后的禁忌已经和你说过,关于小孩的那些,一定要牢记在心。” 时间过得很快,再次和丛女士夫妇有联系,已经是近两个月之后了。这段时间我又接了两桩特殊生意,但为保证故事完整性,先把丛女士讲完。 那天,我的手机QQ响起,一看是个新网友加我,网名就叫“丛X的丈夫”。我暗暗在心里笑,心想这人真有意思,生怕我不知道他是谁而有可能拒加。成为好友后一聊。才知道丛女士最近这段时间整个人都变了,气色好,精神状态饱满,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她性格软弱内向,而现在开朗大方,再加上她以前就喜欢孩子,做事细心,幼儿园的园长很欣赏她。打算两个月后升为教学园长,当他的助理。 我说这是好事,丛女士的丈夫感叹:“没想到养小鬼居然真有这种效果,开始我还以为是心理作用,可她最近的体质也变了。以前她经常感冒,一吹风着凉就咳嗽发炎,现在居然没事!以前我怎么也不信。但现在不得不信,看来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多少有了些底,盼望着丛女士能永远保持这个状态。 又过了十几天,丛女士丈夫在QQ上给我留言,称他最近都睡不好觉,因为丛女士越来越入戏,不但每天早晨都要第一时间对他讲昨晚的梦,后来发展到大白天也在家里自言自语,和那个看不见的“儿子”说话。 这个事情我并不意外。别说养小鬼,供奉古曼童也一样。就告诉丛女士的丈夫:“这是正常现象,古曼童和养小鬼都这样,当初丛女士要死要活,不就是为了能和这个唯一的儿子心灵沟通吗?” 丛女士丈夫说:“可现在她这样让我很担心,要是以后越来越严重,那不是会被人当成精神病吗?” 我说那也没办法,什么事都是双面性的,能和死去的人沟通,这原本就是偏门邪法,肯定要接受其反面性。丛女士丈夫说:“我妻子自打结婚以来就很依赖我,现在她这个样让我不能安心,有时候我真后悔,不该带她来泰国。现在欠了好几万块钱的债,好在她表舅有钱,关系处得比较好,没怎么催债,不然这日子怎么过!”亚斤场划。 对于这些事,我能做的除了劝劝,什么也没有。他又说:“为了尽早还债,她和单位幼儿园几个大班的孩子家长商量,他们下班都比较晚,接孩子不方便,于是我妻子就把他们几个放学后接回自己家吃晚饭,再玩上两三个小时,然后家长们会来我家接走,每个孩子每月给六百块钱,已经开始十多天了。” 我说:“这也不错啊,一年就能多收入好几万块钱!”丛女士丈夫说没错,但他本来不想让妻子这么累,现在每晚她都要给几个孩子做饭,很辛苦。但她乐在其中,说只要儿子在家里,为了儿子,再累也值得。 晚上和表哥吃饭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个问题。怎样才能让丛女士的生活和精神状态走上正轨呢?想起她每天要给好几个孩子做饭照顾,我能理解这份辛苦。这世界上最闹的动物不是猫狗,而是五六岁的小孩,尤其男孩。俗话说一个男孩顶十个猴,家里每天都有几十只猴子,可想而知。 忽然,我想起一个问题,连忙在QQ上给丛女士和她丈夫分别留言,说要特别留意那几个孩子,一是别让孩子在家里停留超过午夜十二点,二是别打骂孩子,三是看管好小鬼,别让孩子给碰了。 连续几天没回复,刚巧有个关系很好的老同学结婚,让我必须回去参加婚礼,否则绝交,我就回沈阳去了。婚礼的头天晚上,我和几个死党去准新郎家里打麻将,晚上十点多钟时,手机收到QQ信息,但那时我手气正旺,就没顾得上看,心想重要的事都会打电话,能在QQ上说的,不可能太着急。 等散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我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丛女士丈夫发来的一条QQ信息,说有个小女孩的爸爸在单位因工伤紧急去医院,她妈妈在护理,今晚不能来接孩子,问我能不能留小女孩过夜。午夜早就过了,我连忙回拨电话,半天才有人接,是丛女士丈夫接的,声音迷迷糊糊,看来是被我给吵醒,我问他:“那个小女孩留在你家里过夜了?” 丛女士的丈夫声音中透着不满:“没有,我把她安排到宾馆去睡了。你怎么才回信?我妻子非说没关系,可我想起你之前的话,非坚持把小孩送出去,她还和我生气了,说我不关心小孩,万一她自己在宾馆出了事,家长还得找麻烦。” 听到他的指责,我也不太高兴:“之前阿赞洪班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前阵子在QQ上我也问了她好几次,头几天我还特地给你留言,你不是也没回吗?” “那几天我工作特别忙,就没顾得上,我妻子回家就要忙着给几个孩子做饭。”丛女士丈夫说。 我问为什么不让你妻子去和那小女孩一起住宾馆,他说:“我妻子自从和我结婚以来,就几乎没和我分开睡过,哪怕在隔壁房间睡都不行,她会心神不定。那次要不是单位必须出差十天,她每天睡不着,整夜地哭,我们的孩子也不会做掉。”我很无语,但又不能指责她,毕竟每个人性格不同。 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再次叮嘱他明天告诉丛女士,一定要把几个孩子看好,不要让他们在家里乱翻乱动。到时候惊扰了小鬼,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的话还没说完,丛女士丈夫可能早就不耐烦,已经挂断了。 又过了几天,我正在KTV和姐姐、姐夫两口子唱歌,手机响起,我只好出去接电话,是丛女士丈夫打来的,说他妻子已经被幼儿园辞退。我很奇怪,连忙问为什么,丛女士的丈夫说:“前天园里开联欢大会,所有孩子家长和幼师的丈夫们都来了,园长当众宣布我妻子正式成为教学园长,家长们对她印象很好,都很欢迎。在我妻子上台讲话的时候,本来讲得好好的,突然开始傻笑,就像个几岁的小孩。然后又说园长和XXX老师有一腿,曾经在几月几号的中午,两人跑去XX宾馆开过房。大家全都傻了,我连忙跑上去把她拽出会议室,园长气得直骂,说要告她诽谤!” “竟然有这种事?我的天,那后来怎么办?”我问。 丛女士的丈夫很生气:“她当天下午就被辞退了,那个XXX老师的老公托人调查,昨天还真查出来园长和那名女幼师开过房,真不知道我妻子是怎么知道的!现在搞成这样,都是那个鬼胎给害的,你说怎么办!” 第186章:泡水 我无奈地说:“这个事你不应该问我,从最开始你妻子联系我要把孩子制成小鬼,我就和她说清了利害关系,用邪法禁锢婴灵本身就有一定的危险性,小鬼就更厉害,它们在阴间也会长大,总有想摆脱主人的时候。是你妻子坚持要养。我能有什么办法。” 丛女士丈夫提高声调:“她当时是念子心切,被冲昏了头脑,你怎么也不知道劝劝?” “我劝?你当丈夫的都没怎么劝,凭什么指望我这个做生意的去劝?”我失笑。 丛女士丈夫说:“我劝她也不听啊,再说我们夫妻感情这么好,她要做的事,当老公的怎么能一昧阻拦?那夫妻不是成天得吵架?” 听了他这个逻辑,我还真气得乐了:“哦,好人都是你这个丈夫来做,恶人让我来当,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好。不好意思,你妻子的事我只能表示遗憾,但前因后果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再见。”说完我就把电话挂断了,为了防止再骚扰,我干脆关机一天,明天再说。 第二天晚上我才打开手机,进了好几条短信,其中有丛女士丈夫的两条,无非是指责我做生意不讲诚信,出了问题不管,品德太差之类的,我也没理。做生意两年多,得罪的人太多了,有理的和没理的都有,绝大多数都是不太讲理的。说句难听的话,愿意花钱请阴牌强效改运的顾客,本身就已经失去了几分冷静。在出事后更是理智全无,完全不懂讲理为何物。但我已经习惯。为了赚钱,得罪人就得罪吧。 过了几天,丛女士给我打来电话,我没接,她又发短信,说替她丈夫的话道歉,这些事都是她自己惹下的,不能推给我。这还算句人话,她又说,只要儿子能在家里陪她,大不了不上班。但她又找了另外两家幼儿园的几个孩子,晚上带回家吃饭看管,现在总共有十二个,每月能收七千多块钱。还是很不错的。 这个结局还不错,我心想就算丛女士再次发疯也是在家里,只要她平时少出门。就没事。为了能让儿子的婴灵在家里,肯定要付出代价。 半个来月之后,丛女士的丈夫给我打来电话。这回他并没有指责我,但语气很难过,说:“田先生,我知道您做生意也不容易,但请帮帮我吧。我妻子现在越来越严重,成天在家里自言自语。左邻右舍都知道了,把她当成精神病。以前还和我们夫妻打招呼,现在看到我都躲着走!几个家长也把孩子接走了,说怕我妻子发起疯来打人。” 我问:“她发过疯吗?都有什么症状?” 丛女士丈夫说:“有时会自言自语,有时也一边傻笑一边说些我们都不知道的话,可后来却都能证实是真的。” 我心想她还成预言家了,这显然也是鬼胎的力量。丛女士丈夫问:“能不能把鬼胎处理掉?” “这个我要去问问泰国的师父,等我消息吧。”我头疼不已。 随后我给老谢打电话,他显得特别高兴:“田老弟,你简直就是财神附身啊,是不是戴着阴牌呢?运气怎么这么好?”我问什么意思,老谢笑呵呵地说:“让客户把鬼胎送回来,这边请阿赞洪班再次加持,还能卖给别人,起码也能卖个二十几万泰铢。你说这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躲都躲不开啊!我先让阿赞洪班提供一些禁锢阴灵的符布发给你,你让那位住在汉中的客户把小鬼包好,再托人送到武汉,用我朋友那家医疗公司出口到泰国就行。”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于是给丛女士的丈夫回电,告诉他等我发货给你,再告诉你怎么做。 几天后,我还没收到老谢发来的符布,丛女士丈夫又给我打电话,声音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好,连忙追问,丛女士丈夫说:“田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鬼胎已经被人看到,又被扔在水里泡着,或者又涂了别的东西,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我倒吸着凉气:“你不是在玩笑吧?千万别做这种假设,除非这些事已经发生了。” 丛女士的丈夫顿了半天,忽然生气地说:“那些孩子特别贪玩,互相打闹把手弄破了,家里刚巧又没有创可贴,我妻子就出去买。买完回来的时候,她一着急就跑,把一个老太太手里拎的鸡蛋给弄掉摔烂了。老太太让她赔钱,可她身上就带了二十块钱,只够买创可贴的。她就让老太太跟她回家取,到家的时候一看,那些孩子居然把床板掀开,将鬼胎从木盒里掏出来泡在水盆里当玩具!” 听到这里,我顿时半身冰凉。丛女士丈夫继续说:“我妻子吓坏了,连忙把鬼胎捞出来装回木盒,质问这几个孩子怎么找到的。那几个孩子都说在屋里听到有个小孩在床板里说话,说想和他们一起玩,让他们快救自己出来。几个孩子就一起把床板掀开……田先生,求你帮帮我们吧!” 我气坏了:“怎么就这么巧?买个创可贴还能搞出这么多事?” 丛女士丈夫哭丧着说:“谁知道会搞成这样!” 我想了想说:“你先别急,等我问问,丛姐现在怎么样?” “她、她躺在床上成天哭个没完,已经哭了三天了。”丛女士的丈夫回答。 我马上给老谢打电话说了情况,老谢吓傻了:“我的老天爷,这不是作、作死吗?” “你就先别说作死作活,快问问阿赞洪班,有什么办法能补救的,不然要是闹出人命,我那钉床可就白睡了!”我焦急地说。 老谢不明白钉床是什么,只说马上就问。半小时后他回了电话,说阿赞洪班表示很生气,又说没别的办法,只好等着符布发到。先让女事主割开手臂,把鲜血从头到脚将鬼胎浇透,再用符布迅速包裹好鬼胎,放在木盒里,然后运回给他。 我问:“事主那边会有什么后果?” 老谢叹了口气:“田老弟,这个事你和我都没有能力去管,阿赞洪班也一样,听天由命吧。”我心里一紧,开始替丛女士担心。 几天后,符布终于发到了,我马上用EMS加急快递给丛女士寄过去,并把方法告诉丛女士的丈夫。第三天的时候,她丈夫给我打电话,说正在医院。那天他收到符布,马上让妻子割臂放血,可丛女士说什么也不愿意,哭着说不能抢走她唯一的儿子。无奈之下,丛女士的丈夫只好把她打昏,然后用小刀割开她的手臂,用血给鬼胎浇透,然后把它用符布包好装进盒。 可意外出现了,丛女士手臂的刀伤怎么也止不住,鲜血越涌越严重,她丈夫撕下床单勒住胳膊,打电话叫120过来急救的时候,丛女士已经失血过多,又昏了过去,血淌得满地都是。 我连忙问:“现在止住了吗?”亚他状扛。 丛女士丈夫说:“刚止住,现在还在昏迷中。医生给挂了800CC的血浆袋,说恐怕不一定够,先输完再说。我妻子的血液没毛病,血小板也正常,怎么会这样?是不是那个鬼胎开始发怒,报复我们了?” 我让他不要乱想,也许只是巧合,另外告诉他尽快把鬼胎托运到武汉老谢朋友的医疗公司,让他们用最快速度出关,出口到曼谷港口,越快越好。丛女士的丈夫说他已经给弟弟和小舅子打了电话,他们马上来替换护理,然后他就亲自押车,找货车送去武汉。 第187章:鬼胎的怒气 两天后的下午,丛女士丈夫说已经到了这家医疗公司,公司老板一听他的情况,连忙开绿色通道,马上打印订单,已经把鬼胎和另一些东西封存好,送往机场去了。 我这几天的心一直提着,连觉也睡不好,直到几天后老谢打电话告诉我,已经从曼谷港口把鬼胎顺利提走,乘大巴车赶到孔敬亲自交到阿赞洪班手里的时候,我的心才算放回一半。老谢说:“我从大巴车站乘出租车朝阿赞洪班家里去,半路那辆出租车刹车失灵,差点把一辆奔驰汽车给撞到。离阿赞家还有近百米距离的时候,阿赞洪班就感应到强大的怨气,他没敢打开看鬼胎,直接送到小黑屋里,说晚上再想办法加持,不行的话还要去请另一位阿赞师父,两人共同加持。看能不能将婴灵禁锢住。” 这话把我给吓着了,难道这东西像山精似的,谁看谁倒霉,连出租车司机也不能幸免?不管怎么说,鬼胎在阿赞手里就比在别人手里强。 之后的日子,丛女士的丈夫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说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成天痛哭和大闹,说有人抢走了她的儿子,她要和凶手拼命。无奈之下,丛女士的家属只好把她送到精神病院。丛女士的弟弟和父母成天给我打电话,痛骂我害了丛女士,要把我告上法院,让我坐一辈子牢。 后来丛女士丈夫通过QQ告诉我,他老丈人真的要去法院起诉我,被他死活拦了下来。说她把死去的胎儿冷藏在家里几个月。还要送去泰国制成小鬼,这些行为都会被视为精神不正常。到时候起诉不成,反倒更让人笑话。 幸亏有丛女士的丈夫充当和事佬,不然我恐怕也难逃麻烦。打那以后,我对养小鬼的生意更加谨慎,像丛女士这类特别感性的人,绝对不能把小鬼交给他们来养,否则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好在几个月后,丛女士的病情渐渐好转,但精神头很差,根本无法工作,只得在家里静养。她老公一个人赚钱要养活两人,更加辛苦。好在他们没有孩子,不然日子真不知道要怎么过。 丛女士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今后她的家庭什么样,我不太了解,因为没什么联系。很多时候我在想。这桩生意落到这个结果到底怪谁。虽然我知道养小鬼是比较危险的行为,但做的就是佛牌生意,除非脱离这一行。换成是方刚,也不会放过赚钱机会,不过丛女士出事,他是绝对不会管的。佛牌本来就是个特殊行业,赚的钱大多数是靠人的贪欲,这个钱不好赚。也不好花,可惜这个道理几年后我才彻底明白。 老谢给我打电话,说阿赞洪班找了两名关系比较好的阿赞师父,三个人共同加持,才勉强把这个鬼胎的婴灵再次禁锢住。说让我尽快联系一下,争取早点儿把小鬼卖掉,免得婴灵再次冲破禁锢,到了那个时候,就只能去大寺庙找龙婆高僧,用正统佛法加持,让婴灵往生,但那样既赚不到钱,三位阿赞师父还要浪费法力。 我心想,这东西又不是古曼童,很多人都敢养,毕竟是小鬼,能不能尽快脱手,你和我都说了不算,除非再遇到像丛女士那种偏激者,或者对东南亚养小鬼很了解,指名就要这个的客户。 时间再回到丛女士刚把小鬼从泰国带回陕西之后。那天我正在去一个同学开的旅行社的路上,手机有短信进来,写着:“你好,请问是田先生吗?您在泰国卖佛牌?” 我回复:“是的,你有什么要求?” 对方说:“我姓那,我对泰国佛牌不是很了解,有两个公司的同事戴过,说有效果。我只想知道,有没有能让人变得更加完美的佛牌?” 我没听明白:“你是指外貌还是能力?” 那先生回答:“都不是,我是男人,又不靠脸吃饭,外貌不算丑就行。我很聪明,能力也很强,无论什么事都能做到最好,所以我的生活和事业都不错。但在某些小方面还不太满意,想提升提升。” 我心想人真是不知足的动物,既聪明又有能力,都对自己不满意,那像我这样又丑又不聪明的人还活不活了。于是我回复:“主要看你对什么方面不满意了,是性功能还是什么?” 那先生失笑:“我的性功能没问题,但一两句也说不清,我是阜新人,离沈阳很近,有机会见面谈吧。”我说没问题,但过几天我要回泰国,得两三个月之后才能回来,所以你要请牌的话就尽快。 “太好了,那就两三个月以后再说。”我很奇怪,这人什么毛病?主动找我要请佛牌,听说我几个月后才有空,居然还挺高兴。不过做生意久了什么人都遇到过,我已经不再少见多怪。亚他木扛。 从旅行社订完三天后飞广州的机票,我正在家看电影,那先生又发来短信,称正在浏览我的淘宝店铺,对几种佛牌的介绍很感兴趣,想和我详细了解一下。我问那先生有没有QQ,可以上网和我聊,他却说已经戒QQ两年,不敢碰,只能发短信。我心想QQ又不是烟酒,有什么不敢碰的,为什么还要戒?短信打字费劲不说,还浪费电话费。就说我在外面走路,手机打字不方便。 那先生说:“那就以后你方便的时候再聊。”我心里这个气,暗想遇到这类怪人,也真是无奈。可为了赚钱,我就忍了吧,就让他把要问的话全都打出来,一并发给我,我到家后统一回复。 结果从中午等到下午,都快要准备晚饭了,那先生也没发给我短信。我给他发短信询问,那先生回答:“不好意思,刚才在单位浏览网页,弹出了一款小游戏,我就顺手玩了几个小时。现在四点半,我下班后要去接孩子,晚上再联系你。”我很无语,也只好等着,反正我不着急。 这一等就到了晚上九点来钟,说来也怪,这位那先生越拖拉,我却越想做他的生意,就又发短信询问。那先生回复:“下班的时候,我在隔壁办公室上看到有两本《故事会》,就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看完的时候已经八点多,结果接孩子就接晚了,他自己走回家的。我现在刚到家,马上去你的淘宝店看看介绍,再向你提问。” 我已经无力回复,估计今天晚上他也不太可能向我提问,过了一会儿就去睡觉了。次日是周六,爬起来看手机,有几条短信,但果然没有那先生的,就再次发短信问昨晚为什么没提问。 那先生回短信的迅速倒是挺快:“昨晚打开网页,又弹出一个投篮球的小游戏,现在的互联网真讨厌,总是有这种小游戏自动弹出来,怎么杀也杀不掉。” 我问是电脑中毒了吗?那先生说不是,只是顺手玩了几把这个投篮的游戏,后来实在太困就睡着了,今天早晨才发现电脑都没关。我问他几点睡的,他说大概凌晨一点多吧。我很意外,什么投篮游戏这么好玩,居然能让他玩两三个小时?忽然之间,我对这个做事拖拉的人很好奇,他越拖拉,我就越想催,于是让他马上去我的淘宝店看介绍,尽快提问。 这回那先生总算没再拖,半小时后给我发短信:“看了半天,似乎没有专门提升人精神状态的佛牌。” 第188章:游戏 我不明白那先生到底想改变什么,就给他直接打电话过去,没想到那先生不太高兴:“用短信沟通多好,我最讨厌打电话,不然早就打给你了。”我问为什么,那先生没回答。说:“有没有我要的那种佛牌?” 我说:“我没明白你到底要提升哪方面的东西,你的精神状态怎么了,是打不起精神,对工作失去热情,还是成绩得不到领导的肯定,家人也不理解你?” 那先生回答:“其实都没有,昨天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很聪明,做什么事永远都是最出色的那个。但你也知道,人都要有上进心,谁不希望自己变得更优秀呢?是吧,所以我想要那种能让人越来越好的佛牌。” 他说了半天,我既听懂也没听懂,但我听到从话筒里传来类似篮球拍击地板的时候。就问他是不是在篮球馆打球,那先生说:“不是篮球馆,是一款网页弹出来的投篮游戏。”又说:“我单位同事他老婆去年公司组织到泰国旅游,去寺庙请牌的时候说遇到过你,你帮她找了一位阿赞师父,在她身上纹了五条经,说效果不错。所以我挺相信你的,我看中一块叫古巴文丽的象神符咒牌,那个你觉得适合我吗?” 那先生说的那块象神符咒牌,在我淘宝店里标价五千元人民币,成本大概是一半,利润还不错。而且这块佛牌就在我家里存着,不用从泰国发货。于是我连忙说非常适合,那块牌里没有阴料,又是著名泰国法师加持,效果非常好。 “可价格有点儿贵。我虽然不差钱,但总得讲讲价。你给我个最低价吧,行的话我就拍了。”那先生说。我心想,怎么也得赚个两千块吧,就给他四千五。那先生说要考虑一下,今晚睡觉之前给我答复。 刚巧那个月我淘宝店铺的成交额还差三千多块钱就够个整数,可以得到淘宝网的推荐位,所以我告诉那先生,今晚十一点四十左右必须给我个准确回复,他答应了。 转眼到了晚上九点多,我忍不住给那先生发短信,问考虑得怎么样。他回复说正在忙,没顾得上考虑呢。我心想你大周末的能忙什么,就直接问他。那先生只回复了一个“嗯”字。把我气得没办法。然后我每隔半小时发一条短信。直到十一点半,干脆打电话给他,那先生很不高兴:“我还没考虑好呢。你又打电话!” 话筒那边仍然传来篮球的砰砰声,就问你还在玩篮球游戏?他说是。我开玩笑地问:“你不是从上午一直玩到现在吧?” 那先生说:“当然不是,中午我还花了半小时吃饭呢。”我震惊,原来这位先生竟然真玩了一整天这个小游戏!我说今天我要冲销量,你尽快下单,我给你再打个九折,四千块钱。他说行,我尽快考虑。 又过了十多分钟。我再打电话给那先生,他干脆不接了,回个短信给我,说我很烦,他马上就要投中一千个球了,到时候就是这个网页游戏的三分王。我急得不行,说三分王你能有什么奖励?那先生说奖励倒是没有,就是个玩。 我问:“你今晚到底能不能成交?不能的话我就用另一个号自己刷交易了,别说明天我不给你打折。”那先生说再让点儿利,我马上就拍下。 对于这种墨迹人,能成交就已经是奇迹,我把心一横,给他三千五的最低价,让他马上付款。那先生说:“这还差不多,开始你居然要我四千五,多赚了我一千块钱。”我被他折磨得没了脾气,连连道歉,让他快付款。 已经到了十一点五十五分,电脑还没显示,我打电话过去几次,那先生都没接,却回短信说网银卡里钱不够,等明天充了钱再拍。我简直气得要死,一看还有三分钟,赶紧登陆另一个账号去拍商品。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在付款的时候居然掉线,等网络恢复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前功尽弃。 我气得要死,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只要那先生从我这里请牌,没有三千元的利润,绝不出手。亚他木技。 第二天下午,那先生发手机短信给我,让我去淘宝店铺修改价格。我的气还没消,直接告诉他那块佛牌已经被人以五千五百元的价格预订了,你要买的话也是这个价,否则不能卖。那先生很生气,说我不讲信用,我说昨天跟你耗了一整天,最后你也没付款,也不知道是谁不讲信用。那先生振振有词:“我的卡里不是钱不够吗?要是够的话,还用你说!” 我回复:“你从上午到晚上一直在玩投篮游戏,为什么不能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去银行存点钱进去?” 那先生忽然高声道:“我要是随时能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用从你这里买佛牌?” 他这么一说,我马上后悔了,原来这位那先生是残疾人,腿脚不好使。我连连道歉,说我不知道你的腿有问题。那先生特别生气地说:“谁腿有问题?你怎么说话呢?”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这人怎么这么混乱?”我也没客气地回复。 那先生又急又气:“都说了我有些地方自己不太满意,所以要提升自己……” 我比他都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满意?” 那先生说:“唉,我妻子说我有很严重的拖延症,让我改。但我觉得不算事,也就没当回事。可她越来越在乎,有时候还跟我吵架,让我去医院看病。就算平时有点儿拖延也不用去医院吧,这又不是病,所以就想从你这里买一条佛牌戴戴,看能不能改改我这个小毛病。” 终于弄明白了那先生的问题,其实昨天我就发觉他有这个毛病,只是没想到还挺严重。就说佛牌不是药,能不能治拖延症我不知道,但可以转运、提升人缘和有助事业发展,你自己看着办。而且价格不能改,你觉得行就成交,不行就去别家看看。 那先生说:“别家我信不过,泰国佛牌这东西本来我就不太熟悉,除非你带着佛牌送货上门,不然我不买。” 我心想,阜新虽然离沈阳很近,坐火车才半小时,但到时候你不买,我不是白跑一趟吗?商量之后决定,先让他在淘宝店铺中付一千元定金,佛牌保真,但见面后不交易也不退定金。 今天是周日,趁那先生在家,我连忙去火车站赶往阜新。按那先生说的地址来到他家,敲门时是他妻子开的。那先生家里从装饰来看,条件普通,谈不上有多好。我说明来意,那夫人长得挺漂亮,但杏眼中带着怒气,显然不太高兴,仍然给我端茶倒水,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说明是个挺有素养的女人。 我问那先生在哪儿,他妻子没好气地说:“卧室里,打游戏打了几个小时。你快去解救他吧,不然他非烂在椅子上不可!” 那先生穿着睡衣睡裤,坐在电脑前。我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篮球敲地板的砰砰声。进去一看,那是个显示在屏幕右下角的FLASH游戏,游戏界面只有名片那么大,鼠标是只手,拍着篮球往筐里投,画面做得很劣质。我很不理解,要是什么复杂游戏也就算了,这么个简单到幼稚的游戏,那先生居然打了几个小时。 “喂,那先生,快起来吧?”我拍拍他肩膀。 第189章:拖延症的那先生 那先生长长地吐了口气,好像盼到救兵似的,脑袋转向我,但眼睛仍然盯着屏幕:“等我投完最后一个球。”又投进一个,他说:“再投十个就能升一级。” 我问:“你这几天每天都玩,应该升不少级了吧?这东西没个头。别玩了。” 那先生摇摇头:“这个游戏只要关了电脑,级别就清零,只能从头玩。”我惊讶地说那你还玩个什么劲?那先生无奈地说:“不是我想玩,是它自己每天都会弹出。”我无话可说,等那先生好容易又升了一级,却又继续在玩。我催了他几句,对我说:“快把我拉起来!” “至于吗?”我哭笑不得。 那先生的妻子站在门口:“你要是不把他从椅子里拉起来,他就能坐到半夜。”我连忙拉他起来,那先生跟着我走到客厅,我取出那块古巴文丽的象神符牌递给他,那先生不懂,让我解释解释。 我指着佛牌说:“这个法相是象神,东南亚小乘佛教视象神为吉祥之神,有提于事业发展。背面是碎金箔和寺庙铜钟熔化后的碎片。古巴文丽是泰国王室承认的高僧,法力很强,又没有阴料,你就放心地戴吧。” 在我讲解的时候,那先生妻子站在旁边听着,不屑地说:“就这个东西,能值五千多块钱?又不金又不是玉。我单位老板也给他女朋友买了一条,说是什么高僧加持的,八千多块钱呢。” 我说佛牌是泰国圣物,有很多特殊成份,不能用金银来衡量,八千多也不算最贵的。她哼了声,系上围裙去厨房做饭。那先生让我保证是真品,我说可以给你写个保证书,假的包退,那先生这才付了三千五的尾款。这时他妻子从厨房探出头来:“快去接孩子。”我问周日也上学?那先生说是补习班。就在马路对面的楼里,五点下课。我一看表,已经是四点四十分,快到了。就说:“咱们一起出去吧,你去接孩子,我回火车站。” 那先生的妻子端了一盘菜放在桌上,那先生说:“你自己先走吧,我不急,走到补习班只用五分钟,现在还早呢。” 他妻子把眼睛一瞪:“快去接,又开始拖!”又对我说:“让他去接孩子,你是客人,留下吃完饭再走,哪有让你空肚子跑一趟的道理。”我连忙推辞。以为她只是客套,可没想到那夫人坚持让我留下来吃饭,让我很感动。心想那先生看样子也不是什么事业有成的人,普通家庭掏出五千多块钱,就为了请一块佛牌,也不容易。 那先生进屋去换衣服,我坐在沙发上,翻着茶几上的画报。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我觉得那先生怎么还没出来,一看表已经五点过五分。走到卧室一看,他居然又在玩那个投篮游戏。我非常惊讶:“过点儿了,你还不去接孩子?” “哦,是吗?”那先生依依不舍地站起来,这时那夫人又端了一盘菜出来,看到那先生连睡衣都没穿,气得直骂,那先生灰溜溜地换好衣服出门。我觉得很尴尬,也想跟他一起去,却被那夫人拦住,说想跟我聊聊。 等那先生走后,我和那夫人坐在茶几上,她那对漂亮的杏眼中带着怀疑的神色,问:“您真在泰国卖佛牌?” 我笑着说当然,还掏出手机,给她看很多我在泰国时拍的照片,有与方刚和小杨在寺庙门口的旅游照,也有不少我和龙婆僧、阿赞师父们的合照。那夫人这回信了,叹着气说:“老那这人,简直就没救了。” “我看出来了,他的拖延症是挺厉害。”我笑着说。 那夫人认真地看着我:“挺厉害?你要是知道他有多厉害,估计都笑不出来!”接下来听那夫人的讲述,还真让我长见识。 那先生是满族那拉氏后代,民国之后基本都改成姓那,那先生老爸是区政府的干部。他从小确实很聪明,一点就透。但拖延症似乎是胎里带的,小学到大学总共十几年,几乎没完成过一篇完整的作业。老师叫家长来问,那先生就说睡觉之前几分钟写完就行,但一直到睡着,也没记起写作业的事。 他口渴但懒得倒水,直到嗓子冒烟,才勉强去喝。想上厕所可不爱动,直到憋得不行再去,冬天更明显。在大学宿舍里,半夜他被尿憋醒,但不想爬出暖和的被窝,总想再睡会儿,下次憋醒再去。结果有一天早晨被室友发现他昏迷在床上,送医院检查是急性尿毒症,差点把命搭上。 大学毕业后,那先生的父亲托人把他分到农机局上班,事业编制。按理说不错,可那先生拖延症严重,坐在单位的电脑前,只要打开网页,无论是弹出的游戏,还是新闻网站,都能让他看几个小时。之前他有QQ号码,但只要打开就能聊一整天,准备下Q和网友告别也得用两个小时,结果每天都是最后下班。 起初局里领导以为他天天加班工作,还经常在会上夸他,后来被同事暗中举报,说他成天在玩,领导还不信。再后来单位装了软件监控,才发现那先生每天都在玩游戏、看网页,极少干活,从此后再也不信任他,涨工资、评先进永远没他的份。要不是看在那先生父亲的面子上,恐怕连编制都保不住。 后来那先生结婚生子,拖延症却越来越严重。凡是需要在某个时刻必须要做的事情,他永远不能完成。小到按时睡觉、接孩子、约定办事,大到赶火车飞机、出差公干,无一例外。孩子学校就在马路对面,但他总会晚接。跟朋友同学约好几点碰面,到时间一打电话,人还没出屋,因此很多人和他不再来往。无论谁叫他做什么事,不叫六七遍是绝对不会动的,虽然他并没有什么事可做。领导安排的事,永远是拖到最后几分钟才干,结果每次都做得不够好。 即使这么多毛病,但那先生却仍然觉得自我感觉良好,因为有个同事曾经被那先生拖累过,非常讨厌他,但却总在人前夸奖,说老那真厉害,那么聪明。人家要做几个小时的事,他几分钟就能做完,就算只完成一半,也比普通人强得多。久而久之,那先生也这么认为,而且坚信不疑。他觉得自己是个很聪明的人,无论什么事,只需要在最后一刻开始做就行。 后来,那先生已经发展到,好不容易打定主意要关电脑起身睡觉,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他:“你有拖延症,所以你肯定不能去睡觉。”于是那先生就不再动弹,潜意识告诉自己,我有拖延症,当然不能起来。 那夫人说:“我被老那的这个毛病已经折磨得不行,去年我提出要和他离婚,除非他去医院治疗。可不但他不同意,连他父母和妹妹也说这怎么能算是病,谁还没有点儿小毛病。结果成了我多事,要不是看在怕孩子没有依靠,我早就走了!” 听了她的讲述,我打心眼里升起一股寒意,没想到世界上还有拖延症这么严重的人。我问:“那后来你有没有找人帮他想想办法?”亚他木弟。 “当然有,”那夫人说,“我一个老同学的老公是心理咨询师,我让他来和老那聊过,最后老那下定决心,不再上QQ聊天,不看电视不看书,也不和同学朋友联系,连手机都很少打。但没什么用,因为上班要用电脑,只要打开电脑他就想上网,打开网页就有别的页面弹出来,无论什么内容,都能让他耗上几个小时。” 第190章:灌顶不成 我一听这么严重,心里开始打鼓,暗想泰国佛牌能治这种病吗?我掏出名片递给她,说以后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打电话问我。和你老公办事太费劲,能把人折磨疯。她苦笑:“我和他过了九年都没疯,你才几天就受不了啦!” 这时。那先生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回来,男孩表情很不爽,那夫人问怎么了,男孩说:“老师又说我了,说我的家长不关心孩子,为什么每次接送都迟到,同学说我是捡来的,还有人说我是私生子。” 那夫人气得马上要去学校,被我拦住,说今天周末学校关门,找了也没用。 准备吃饭的时候,那先生进屋去换衣服,我想起刚才那夫人说的话,就开始喊他。果然。喊到第五次的时候他才出来,那夫人苦笑:“这还算是给你面子,要是我,得喊七八次。”亚他斤巴。 那先生不满意地说:“晚出来几分钟能饿死吗?”那夫人厨艺很好,开饭店都够了。 席间大家聊天,说起老那的拖延症,他很不满意:“什么叫拖延症?田七,这么跟你说吧,所谓拖延症,其实就是笨人给聪明人起的外号。他们嫉妒那些做事聪明、不用太努力也能办成事的人,所以像我这样的人就不吃香,走到哪都有人排挤。”那夫人一个劲瞪他,但那先生并不在意。 饭后我辞别那先生夫妻,乘火车回到沈阳,一路上我都在想,那块象神佛牌戴在那先生身上。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 约莫七八天后,我已经回到泰国,接到一个从国内打来的陌生号码,接起来一听,原来是那夫人。她问我本地号为什么打不通,找了一家话吧给我打另外的号码才打通。我说我已经人在泰国,那夫人高兴地说:“还别说,那块什么大象的佛牌真管用,老那昨晚吃饭的时候,我只叫了三遍他就出来了,有效果啊!” 我暗想三遍你就满足了,要求还真低。那夫人继续说:“昨天早晨他去送孩子,几年来头一次没迟到,准时把儿子送到学校。连老师都不适应,问他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没迟到。” 我哭笑不得。那夫人也笑着说:“老那整个人都比以前精神多了,领导安排的活完成得很快,还受了表扬。说实话,受了他九年的拖延症,现在有所改变,我还真有点儿不适应。” 挂断电话,我马上打开电脑,将淘宝店首页对佛牌和鲁士灌顶等项目的功效介绍中又添了几句话:“提升精神状态。改善性格中的小毛病,如拖延症、强迫症、幻想症等等。” 大概过了半个来月,我又接到那夫人打来的电话,这回她却带着哭腔:“我家老那下、下岗了!” 我连忙问咋回事,难道事业单位也有下岗?她说:“上礼拜农机局年度考核,成绩最后的两个人要回家待岗。我家老那考试前半小时才开始看书,结果考了最后一名……”我很惊讶,问佛牌不是有效果了吗? 那夫人说:“开始是有效果,可他越来越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什么事不用那么积极就能办好。结果越来越糟糕,比以前还拖拉。这可怎么办?” 我无奈地表示,泰国佛牌,尤其是正牌,只能帮助人提升精神状态,增加运势,但并不是万能的。像那先生这个状态,就算请了阴牌也没用,他的拖延症是天生的,谁也救不了他。那夫人有些生气:“那你还卖佛牌给老那?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五百多,这块佛牌足足是我们家四个月的生活费啊!” “佛牌是特殊商品,效果也是因人而异,不敢保证对每个人都有效,有效的话程度也不同,我也没办法。”我只好这么说。 那夫人问:“那你帮嫂子想想办法,怎么能救救老那?难道他这辈子就完了吗?”我劝她把丈夫送去医院专科看看,越拖久了越难治。 “昨天,我跟单位同事诉苦,被老板听到,他说正牌没有阴牌效果来得快,劝我去泰国请一条阴牌,你觉得有用没?”那夫人又问。 我说:“不建议你老公请阴牌,他现在的症状这么严重,再加上阴牌的霸道,我估计只能越来越糟。” 那夫人带着哭腔:“那怎么啊?”我说有两条路,一是送去医院心理治疗,二是来泰国让高僧做个鲁士灌顶,收费不多,也就三千块钱人民币,效果非常好,能改变人的精神状态。 那夫人说:“再加上我和他的来回机票,也得好几千吧?”我说是的,但你要是去医院看病,一万恐怕都下不来。那夫人说:“主要是他父母和家人都强烈反对,说这根本就不是病。好吧,我今天就去娘家借点儿钱。” 挂断电话,我心想那夫人这么好的女人,嫁给老那也真是白瞎了,又不能离婚。我让她尽快办护照和签证,订好机票后把行程告诉我,我会去曼谷接机,然后带他们去做鲁士灌顶。 数日后,那夫人把机票行程在QQ上发给了我,是某天中午从沈阳出发到北京,再转机。当天下午一点多,那夫人给我打电话,哭得很伤心,从听筒里还传出几个人的争吵声,似乎是双方的家人。我连忙问怎么了,她说:“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要和他离婚,这回是离定了!” 追问下才知道,那天中午,那先生和妻子已经来到沈阳机场,登机之前一个多小时,那先生去卫生间方便,二十分钟还没出来。她就给那先生打电话,他说卫生间里有本旅游杂志,正在坐便上看呢,来得及。 那夫人很担心,生怕他老毛病再犯,就每隔十分钟打个电话催。那先生每次都说来得及,杂志快看完了,马上出来,再打就关机了。眼看时间快到,那夫人让工作人员帮忙去男卫生间找人,但把门都敲遍了也没找到。那夫人急得直哭,后来工作人员提醒说会不会去了机场侧楼的卫生间。到侧楼一找,果然那先生还坐在坐便上看那本旅游杂志。出来后跑到登机口,时间已经错过,飞机都离地了。 “我受了他近十年的拖延症,现在我不想再这样了,不然非被他给逼疯不可。”那夫人哭着说。 还没等我说话,听筒那边传出一个老太太的声音:“真丢人,因为这点儿小事就要闹离婚,你是不是有外心了?” 那夫人电话没挂断,直接愤怒地回击:“这叫什么话?你知道你儿子的拖延症有多严重?做什么事都说不着急,结果什么都做不好,连飞机都能误,这还算小事?” 那老太太哼了声,说:“我儿子这么聪明,做事用得着那么紧张吗?再说了,他是看书看得入迷,你这辈子就没有干什么事入迷的时候?他看入迷了,你当时又在干什么,这个老婆怎么当的?不会提醒他吗?” 那夫人大哭起来,传来啪的一声,但手机仍然没挂断,看来是激动过度,把手机给扔了。话筒那边吵得更厉害,我无奈地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那夫人在QQ上告诉我,说双方完全谈崩,都同意离婚,孩子归妈妈,她不能容忍把儿子让这样的一个父亲来养。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看来佛牌并没能改变那先生的恶习,于是我又登陆淘宝网,把店铺首页介绍中那几句话又给删掉了。 第191章:挽回男人心 那夫人说:“离婚是必须的,我明天就去他单位等他下班,到四点半就算拖,也要把他拖出农机局!” 之后的事我就不得而知了,那夫人到底和那先生离没离婚,我不知道。因为后来她把我的QQ给拉黑了,可能觉得当初花好几千块,不但没治好她老公的拖延症,反而越来越严重,觉得最后导致离婚,我也有责任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看手机新闻,表哥在楼梯口喊我吃饭,我正看得入神,就随口嗯了声。他又喊了两次,我仍然没动,忽然想起那先生来,我立刻从床上弹起身,跑下楼去。表哥和表嫂很奇怪。说你不至于饿成这样吧?我只好笑笑。 我的生意来源,除了老客户和朋友介绍之外,基本都是三种:淘宝店铺,论坛发贴,QQ和空间资料。那时淘宝网已经很火,每天都有人通过店铺介绍加我的QQ聊天。论坛这东西有些麻烦,直接联系我QQ的还好些,但很多人只是在下面跟贴留言,或者发私信给我。但两年多来,我总共在多少论坛发过广告,连自己都忘了。最开始的时候还有记录,大概攒了几百条,但后期生意越来越多,一年多前的论坛发贴已经被我遗忘。 但我会在没什么生意的时候,打开电脑的备忘录,从头到尾把以前在论坛发过的广告再打开过一遍。看看有没有留言和私信。有的留言和私信都是几个月甚至半年多前的,按理说人家很可能已经找到卖主,或者不想再请佛牌了,但做生意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说不定哪条私信就能让你赚个几千上万,所以我每次翻看发贴的时候,都会给那些留言要请牌或发私信给我的人逐个回复。 这几天生意不太好,闲来无事,我又打开WORD文档的备忘录,从头到尾把发贴链接都打开,重新过一遍筛子。在打开猫扑论坛的时候,显示有几条新私信。其中几条都是随口咨询和问真假的,看上去不太可能形成购买,而有一条吸引了我。这条私信的内容是: “你好。我看了你发的贴,对泰国佛牌很感兴趣,想知道有没有那种能把男人永远留在身边的佛牌。我的QQ是XXXXXXXX。希望你能加我,或者留下你的QQ号。”亚他斤圾。 看到这条私信,我顿时来了精神,一看私信日期又泄了气,已经是五个月多之前,都快半年了。这类回复一般都没什么戏,但之前佛牌店的损失让我大伤元气,心情也很不爽。在那段时间我连两三百元的五条经符布都卖。利润才一百多块钱人民币,于是对那些平时比较忽略的生意也上了心。 我马上用“专卖泰国佛牌”的验证信息加了私信中那个QQ号,网名是“君子”,看资料却是位女士,年龄四十岁,北京人,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显然是新注册的。但这个QQ并不在线,也没通过验证。 大概过了七八天,我的手机QQ响了,发现那个叫君子的QQ通过了。我连忙和她说话,聊天过程中,此女士称姓陈,以前不会用QQ软件,为了打听泰国佛牌才开始用的,而且说已经把那条私信的事给忘了。她在四个月前去泰国旅游,在芭堤雅一座很大的寺庙中花七千多块钱人民币请了一条能旺桃花和锁心的九尾狐仙牌,说是本寺庙住持亲自督造并加持过的,效果很好。可她请到手之后天天佩戴,一点效果也没有,觉得泰国佛牌完全是在骗人,也打消了请牌的念头。 “您是在芭堤雅哪家寺庙请的佛牌?”我问。 陈女士说:“记不太清了,我当时拍了照片,找找看。”几分钟后,她给我发来一张照片,是某寺庙的外景。我一看就笑了,这座寺庙是1996年修建,说白了,是专门为中国游客而特意建的,没别的目的,就为了推销佛牌古曼。我对陈女士说了这个情况,她不太相信,于是我打开我淘宝店的某个页面,把链接发给她看。 这个页面是关于泰国佛牌一些相关知识的,是泰文网站的截图,文字内容也是泰语,我在旁边PS了中文翻译,但照片很明白。内容大意是说,泰国很多寺庙因中国游客激增而收入大涨,不少僧侣接受信徒的馈赠,从金银到钱财,甚至还有送宝马汽车的。一些人看到有利可图,竟然中泰勾结,特地新建寺庙,由导游领来专门为中国人服务,声称该庙已有几百年历史,这已经违背了佛教的教义。 配的几张照片一是寺庙外景,二是寺庙中几名僧侣在飞机头等舱内的自拍,他们戴着名牌太阳镜,手里拿着LV包和高档相机,三是某寺庙住持站在一辆豪车旁边。这照片中的寺庙外景就是陈女士所说的那座,陈女士很惊讶,回复说:“车旁边那个僧侣就是给我加持佛牌的和尚啊,难道他们都是假和尚?” 我说:“和尚不是假的,泰国所有寺庙和僧人都要注册在案,但很多寺庙和僧人并没什么修行,寺庙是专为中国人花钱而建的,僧人也专门以收钱为主,和中国一样,您去的这家寺庙也是。我没猜错的话,是导游带你们去的吧?” “是啊,我第一次去解泰国,只好听他的。”陈女士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给她科普了很多泰国佛牌的知识,主要一条就是:请牌千万别听导游的,要么自己了解,要么熟人介绍。陈女士要了我的手机号,说想打电话详谈。我心里高兴,这就算成功了一小半。 陈女士的声音很严肃,没有任何特点,只能听出是个女人。为了知已知彼,我没有上来就谈生意,而是先闲聊。陈女士称是北京人,在一家大型企业任中层领导,今年四十岁。她对我说,想要锁住男人的心,形式不限,什么佛牌古曼童都行,价格再谈。 我问是你老公吗?为什么要锁住。陈女士回答是,因为他有外遇。我心想,大公司的中层领导可厉害,年薪没有二三十万也差不多,要是再算上隐性收入,就更不用说了。可惜和老公感情不好,也难怪,女人事业有成,感情方面必然出问题。我又问她老公的具体情况,陈女士说:“为什么要问他?”我说泰国的供奉物也分三六九等,佛牌只是其中最常见的东西,能挂在脖子上,大家都熟悉。但很多供奉品只能在家里,甚至还要藏起来,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但这些东西的效力比佛牌强多少倍,价钱也贵,主要取决于你想达到的目的是强是弱。所以我要知道你老公的具体情况,是有外遇了,还是感情破裂。 这话让陈女士又迷惑了,连忙问我内情。我把古曼童、养小鬼和情降的事和她说了说,陈女士明显很解兴趣,但又有些害怕。我解释道:“古曼童大多数只能帮主人平安转运,顶多旺个桃花。要想达到锁心目的,就只有阴牌和养小鬼。很多明星都养小鬼,这东西效力很霸道,但禁忌也多,价格也贵,估计你接受不了。所以建议你可以先请一条真正的阴牌,有个三五千就够。” “效果怎么样?”陈女士问。 我说:“具体效果要看你这个事件的复杂性,如果你老公根本不爱你,或者又有爱上了别的女人,对你已经完全没感情,那阴牌恐怕也不敢保证有效。就算初期有效果,也不能持久。” 第192章:陈总 陈女士想了想:“我这个情况应该算是比较特殊的,对方很爱我,但他是场面上的人,家庭和妻子更重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无聊到要去买泰国佛牌了。”我立刻想起丛女士的那个鬼胎,于是连忙把关于泰国养小鬼和阴牌的资料发到她qq邮箱。让她保密不要泄露,自己慢慢看。如果你有朋友在泰国,或者有对这方面很了解的熟人,那就最好了。可以先去打听打听然后再做决定,陈女士道谢后把电话挂断。 对于陈女士这个客户,虽然话不多,但我却明显觉得她和其他女人的区别。陈女士不光成熟稳重,还给人一种中性的感觉,就连她的qq名都起得很中性化。这种中性还不同于职场上的女强人,而是要更深一层,相信凡是经常跟女领导打过交道的人,都会遇到过这种女人,是一种官性大于人性的表现。当然只是在表面上,私下里这女人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十几天过去,陈女士没回复,这段时间我又接了两个请古曼童的生意,跑了一趟山西,接待了一个从深圳到曼谷来的客户。忙前忙后也把这事给忘了。 某天晚上,手机短信响起,打开见是陈女士发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六个字:“我想养个小鬼。” 开饭店不怕大肚汉,虽然养小鬼这种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毕竟利润丰厚。我回短信问陈女士是否对养小鬼有了解,陈女士打来电话,说问过几个戴佛牌的朋友,都说知道有养小鬼这个事,但不敢请,一是太贵,二是怕供奉不好。陈女士还私下里托人打听过在泰国居住多年的一个中国生意人,对方他在店里供了古曼童。但养小鬼没敢碰,说有损福报。 我说:“养小鬼不便宜,我这里能联系到的阿赞师父最低也要两万起,但养小鬼有风险,它就是一个脾气大的几岁小孩,说翻脸就翻脸。而且还有损福报,会对来世有影响。另外,我发你的图文资料中,也有很多港台明星养小鬼之后出事的案例,你都看了吗?” “看过三四遍了,”陈女士回答,“那些明星平常说话做事肯定和我们普通老百姓不一样。他们生怕被人忘记,我肯定不会。” 听了这些话,我高兴极了,心想既然她有意,我总不会把钱往外推,于是马上给老谢打电话。让他尽快去孔敬一趟,把丛女士那个鬼胎儿子多拍几张照片发给我,这边有客户要看货。 老谢乐得不行:“好好,我马上就去!”几个小时后收到图片和文字,我转发给陈女士,报价三万人民币。我说这是一名陕西汉中的妇女怀孕六个月时引产下来的男婴,法力很强大,机会难得,你要好好把握。 老谢在短信中称,如果能顺利成交,可以告诉顾客在成愿之后的一两年,如果不想养了,可以选择把小鬼送回泰国,由阿赞洪班继续加持,再卖给别人。这样不但能循环赚钱,鬼胎也能积累福报,减少怨气,以后再卖,出事的机率也低得多。 在中国不论什么行业,女顾客永远比男的多,这是个铁道理,中国社会和国外不同,中国男人的社会压力普遍比女人大,所以消费观念也保守,给女人花钱的时候比给自己多。而女人本来就比较感性,花钱有时候不多考虑。这种大公司的中层领导肯定不差钱,更何况还是个为情所困的女人,多少钱都舍得。 果然,陈女士回复说这东西看起来好吓人,但要是有效果,我也认可。我很高兴,让她在淘宝店铺下单交易,可陈女士说没有网银,也从来不在网上买东西,想让我给送到北京去当面交易。 我笑了:“陈姐,从泰国--” 陈女士打断了我的话:“我不喜欢陈姐这个称呼,我在单位是分公司经理,大家都叫我陈总,我也习惯了,你也这么叫吧。” 我顿时愣住,姐这个称呼我觉得对她这种年龄的女客户应该是最适合的,没想到陈女士居然不太高兴。又一想也对,领导可能都这样,就喜欢别人称呼他们的职务,生怕把他们当成普通老百姓。于是我重新说:“陈总,从泰国到北京来回机票都要几千块,那我这桩生意不但没赚钱,还得赔点儿出去。” 陈总问:“你是沈阳人吗?”我说对,她又说:“我觉得可以这样,你什么时候回沈阳老家,总得在广州或北京转机,下次再回的时候,你就订曼谷直飞北京的机票,到时候我们不就可以顺便见面了吗?这东西毕竟特殊,我也不了解,希望你能当面给我好好讲解,这种交易我心里也有底。” 我心想毕竟是吃皇粮的人,真会算计。看了看行程安排,这段时间回家没什么事,原打算最快也得个月之后再回。陈女士说她愿意等,我心想我不愿意,女人善变,万一两个月后出点儿变化,你不想买了咋办。 为了能尽早赚到这三万块钱,我决定临时改行程,提前回家。再告诉陈总,阿赞师父那边出货的规矩是要看到定金,所以你要至少先付五千元人民币,可以淘宝交易。如果不懂网购,我可以教你。 我以为陈总会去学习怎么开通网银,没想到她直接要了我的账号,把五千块汇到位。看来她也是嫌麻烦,对我也开始有了信任。收到钱后我连忙通知老谢尽快发货,陈总让我订完票后把到京时间告诉她,她来机场接我。我说小鬼这东西很特殊,不能托运,海关会查出来,只能先以泰国某道具模型公司的名义先发货到广州,再走陆运到北京。 那时国际货运从泰国到广州大概需要三天左右,而从广州到北京的陆运也得三四天,我订了第六天到北京的机票。 从曼谷飞到北京首都机场,我在货运中心一查,包裹还没到,就在附近的宾馆住了一天,第二天中午货物从广州发到,我把包裹取出,再通知陈总过来。陈总到机场之后,我按她的指引,在停车场一角按车牌号找到了陈总那辆黑色帕萨特汽车,陈总没出车来迎我,估计是怕被人看到,所以连停车也选在这么偏僻的角落。亚帅庄血。 陈总很有气质,人也漂亮,皮肤白,保养得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四五岁,穿着打扮一看就都是高档货。但她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因为比较瘦。陈总说话很得体,语调平稳,只是没什么表情,既像板着脸,可又不像,总之让人觉得她似乎戴了一张人皮面具似的。 她显然没打算带我去她家交易,餐厅人多眼杂也不方便,又不能像卖黄盘似的找个胡同口交易,最后只好还留在车里。在我当着陈总面拆包裹之前,她还特地仔细看了上面贴的两张货运单。一张是泰国发广州的,泰英打印,手填中英双语地址名称和电话,另一张是广州陆运到北京,这些细节都让她更加相信。 打开包裹,里面有三个长条木盒,老谢已经在盒身上做了记号,红盒装的是鬼胎,蓝盒里面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鬼怪玩具。为了保险,我把三个盒都打开检查,果然,两个蓝盒里只是两个橡胶玩具,我顺手连盒子扔进停车场垃圾箱里。红盒里面垫着红布,丛女士那个鬼胎儿子就静静地躺着,身上横七竖八缠着十几条白棉线。尸体上用红颜色画了一些看不懂的图案和咒语。 第193章:小鬼脱手 陈总看到小鬼的时候表情很害怕,我说:“那位女士怀孕六个月时,胎儿停止发育,成了死胎,后来被送到泰国法师处,用特殊方法制成鬼胎。你别怕。阿赞师父已经用法力把它给禁锢住了,尸体也经过风干处理。它身上缠的那十几根叫经线,用裹尸布麻线搓成,用来禁锢小鬼的阴灵,平时你别动它就行。” 陈总脸都白了,我又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拼音版的心咒,递给陈总:“这是心咒,你先念熟了,然后在午夜十二点左右,弄破手指把鲜血滴在小鬼身体上,几滴就够,同时把这个心咒连念三遍。这样就等于开始供奉了,最好把它放在木制的容器中。比如木柜、木箱都行,平时盒盖不要打开,柜门或箱门也要长年关着,千万别让阳光照到,也别给外人看。每隔一个月左右。都要用手指的鲜血供奉小鬼一次,就行了。” 其实这些讲述我之前都和陈总说过,但现在看着小鬼再听我讲,她就觉得更紧张,接过木盒的手都在发抖。我笑着安慰她:“没事,别害怕,这东西毕竟是死的,只要你别破坏供奉法门,就什么事都没有。另外在达成心愿之后,如果不想再养,可以把小鬼还给我,我替你送回阿赞师父手里去超度,那时候你就完全没有顾虑了。” 陈总点点头,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我。我打开纸包数了数里面的钞票,共有两万五千块钱。我把钱收进皮包,陈总说:“那位叫阿赞洪班的师父,我还特地托泰国的朋友打听过,他说那是一位住在泰国孔敬的什么黑衣法师,专门用阴料制作东西,尤其加持小鬼最拿手。具体我也不懂,不过都说确实是个有法力的人,看来你没骗我。” 我笑了笑,心里暗想这女人还真厉害,连黑衣阿赞的底细都能打听出来,看来在信息和网络时代。什么秘密也不算秘密了。陈总又问:“为什么养小鬼能帮人完成愿望?” “它体内有强大的怨气,但黑衣阿赞师父们用法术将它的怨气禁锢住,再用心咒加以引导,让它把怨气转化为一种特殊的力量,并附在你身上。这种力量或者叫气场,能微妙地影响你周围人的思维。让你做事变顺,多成功少失败。无论佛牌还是古曼童,也都是相同的道理。”我解释道。 陈总听得半知半解,但脸上的表情却很佩服。钱已经赚到手,我心情不错,顺口又问陈总那个男人的情况,陈总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商务中心四楼就有机票代售点,你要订票的话还来得及,我还有事,就不和你多聊了。不过这件事希望你能保密,不要把我的任何信息透露出去,不然对我们双方都不好。” 她这么说明显是不想让我多打听,于是连连点头答应,最后告诉陈总有疑问随时跟我说。刚走出汽车,我忽然又想起什么事,回头告诉陈总:“记住,除了每个月你的鲜血之外,不要让不干净的液体弄在小鬼身上,否则它会发怒。”陈总点头表示记下。 和陈总道别后走出停车场,我在商务中心订了机票,次日回到沈阳。晚上吃完饭,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时候,我心想,像陈总这样的女人真没劲。虽然她成熟又漂亮,还事业有成,可说话办事都过于中性化,张嘴闭嘴陈总,连女人味都没了。亚帅庄技。 生意做成,我马上给老谢打电话,告诉他钱已经到手,怎么分。 老谢的声音充满惊喜:“田老弟啊,你真是太让我佩服了,怎么什么都能卖出去?”我笑着说也是凑巧而已。他问我戴没戴佛牌,我说有一条,还是上次制作山精那个阿赞久送给我的招财避祸符管。 老谢嫉妒地说:“看来我也得去赶紧弄一条,太有效果了!”我哈哈大笑。随后我按老谢的指示,汇给他两万元人民币,这桩生意的利润算是三人平分,我净赚一万块。因为心情好,就想在沈阳多呆些日子,反正对我来说,在泰国和中国生意都是一样做。有方刚和老谢这两个路子野的上游牌商,我什么生意都敢接。 十多天过去,我给陈总发手机短信询问效果,她没回,我猜测不管有没有结果,她都不会回应。有效果的话,利用养小鬼来挽回丈夫的心,是很丢人的事,没效果更不会回。她不太敢指责和怀疑我,估计是怕我声张出去,对她的影响损失更大,于是我也不再联系她。 回泰国后,大概又过了半个月,晚上十点多钟,我正和表哥表嫂在ktv唱歌,忽然手机震动响起,一看屏幕,是陈总给我发的短信:“我结婚了。” 我很奇怪,连忙回短信:“你和谁结婚了?” 陈总的回复没有正面回答,只说:“看来养小鬼确实有效果,谢谢。”这下我才明白,她原来真和那个男人结婚了。 我又问:“他是怎么同意离婚,和你结婚的?” “我本不想告诉你,但看在你帮了我大忙的面子上,就说了吧。他和他老婆结婚二十年,从没有过离婚的打算,可从一个月前开始看不上他老婆,天天和她吵架,还动手打她。他老婆无法接受,就离婚了。五天后他就和我登记结婚,昨天办的酒席。”陈总回复。 看到她的回复,我心情复杂,就打字让她尽快把小鬼给我送回来,说你已经达成心愿,养小鬼毕竟有风险,我带回阿赞洪班师父那里让他重新加持。这也算是给小鬼积攒福报,到时候它有可能继续转生。陈总回复:“现在刚结婚,再等几个月,如果我和他婚后生活稳定,肯定会还,到时候我会联系你。”我心想也只能这样。 晚上躺在床上,我打心眼里对小鬼产生了畏惧,心想难怪都说贩毒的从来不吸毒,看来卖佛牌的也是。我认识的牌商中,只看到有戴佛牌和请古曼童的,却没见谁把小鬼带回家来养,可能就是这个道理。效果太霸道了,霸道得吓人。 转眼又过了两个多月,那天有个同样姓陈的沈阳老客户大姐在qq上和我聊天谈佛牌,忽然我想起陈总的事来,就发短信问她婚后生活怎么样。第二天也没回,我又发了一条,仍然没信。干脆打电话过去,那个手机号码居然变成空号,显然已经被陈总注销。再想给陈总的qq留言,发现已经找不到她,应该是把我拉进了黑名单。 我在心里苦笑,这个结果其实也不意外,贪心不足蛇吞象,之前我也接过这样的客户。在收到强效成愿的邪物之后达成心愿,但并没有按之前的约定送回,像这种人都会被我在日记本上记录在案,就算以后对方有事回头来找,我也不会再理。 晚上,我给老谢发短信,告诉他丛女士的那个儿子鬼胎看来是送不回来了,客户已经玩消失,看来是觉得养小鬼的力量太霸道,不舍得归还。 老谢回复:“那也在情理之中。正常人拥有这么一个力量强大的阴物,都会舍不得白送出去。人都是贪婪的,只是这份钱再也赚不到,可惜。” 陈总这个事,在我看来就算结束了,至于她婚后生活如何,是否能长久维持恩爱,把那个小鬼养到什么时候,有什么效果,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了。其实这类生意也不错,客户装消失,我也乐得不理,至少没有善后之忧。 第194章:尿味? 大概在两个月后,某天我正和方刚在寺庙中请正牌,这时短信响起,一看屏幕是陌生号码,内容没头没脑:“为什么它又没效果了?” 我心想,不知道又是哪位顾客没按要求供奉古曼童,或者阴牌失去法力,再不就是自身问题导致,于是随手打字:“你是哪位?” “我是陈总。”对方回复。我感到很意外,她居然又出现了?就问怎么回事。陈总回复:“开始的两个月,我们感情很好,从大概一个月前,他就像变了个人,天天骂我,还说我骗他离婚、我不得好死之类的。这是为什么?” 我对陈总这类人很反感,得了便宜把我抛开,出了问题就来找我,当我是宠物?就说:“问题肯定出在你们俩身上,自己多找原因吧,我帮不了你。” 陈总直接给我打电话。说:“做生意要讲诚信,你不能这样。” 我笑了:“你有诚信吗?当初让你成了愿就把小鬼还给我,后来怎么玩消失了?” 陈总说道:“我说了要多看几个月效果,现在才知道效果不行,所以我也只好找你。我换手机号,是因为手机丢了。” 手机号丢了可以补相同的号码,这道理老太太都知道,但和顾客扯这种皮是永远没结果的,我就问她怎么回事。陈总说:“反正是没有效果,而且还起了反作用。以前他没离婚的时候,对我还是很好的,可现在看到我就像仇人,恨不得把我吃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当初我也和你说了,养小鬼有风险,你也知道的。”我回答。 陈总提高声调:“就算有风险,也是供奉方式不对造成的。我一直都养得很小心,为什么也会出问题?”亚帅庄弟。 我说:“养小鬼的风险在于,它其实就是一个脾气很大的几岁小孩,说不定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就会和你翻脸。你没忘吧?”陈总说她不记得我说过这句话,我后悔当初没来个电话录音,现在她死不认账。其实我完全可以不管这种事,就算她投诉甚至报警,也没人理她。有谁会相信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干尸,居然能用鲜血供养,还能起到转运的作用? 但我的心肠远不如方刚那样强硬,遇到这类事。我想到的还是怎样帮客户把事搞定。我问陈总,这几个月是否都严格按照规矩来养,有没有破坏。陈总说:“完全没有。没见过阳光,没让别人看到过,也没中断每个月的鲜血喂它喝。” 这就奇怪了,就算小鬼发脾气。也没这么快,为什么会起反作用?陈总让我尽快去北京帮她解决,不然就跟我没完。我当然不怕她跟我没完,但一是不想得罪有钱的客户,二是也想找机会把小鬼弄回泰国,继续再卖,于是就答应了。 挂断电话,才发现方刚一直看着我,我说:“卖给客户一个小鬼,有效果人就消失了,出事了才来找我,烦死!” “我要问的是,这个小鬼你是从谁手里请来的?老谢?”方刚问。 我实话实说:“当初有个国内的女客户,要把引下来的死胎制成小鬼,老谢比你报价低五万泰铢,所以我就找了他。没想到那女客户供奉出错,小鬼开始报复,我就让她把小鬼寄回泰国,让阿赞重新加持,后来就又卖给了现在这个客户。” 方刚嗯了声:“老谢没再坑你吧?”我说没有,他已经学好了,不敢再坑我。方刚说那也要注意,万一这家伙习惯性发作呢。 这两年多的牌商生涯,每年我都要往返曼谷和广州、北京十几次,已经成了泰中几大航空公司的VIP客户,有时候我专挑机票折扣低的时候回国,这样能省不少钱。最近几天,我托人订到了三折的曼谷飞北京往返机票,就直接去了北京。 到北京后给陈总发短信,她没来机场接我,而是告诉我地址,让我自己找去。我心里来气,心想这老总真把自己当领导了,跟谁都这风格。陈总的家在东四环某桥路口的高档小区,全欧式风格,连进单元门的大厅都装修成欧洲宫廷式。上楼还没等按门铃,就能听到里面传出吵架声,我刚要敲门,没注意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高大英俊的中年男人气呼呼地冲出来。 看到我站在门口,他就是一愣:“你找哪位?”我说我找陈总。 他很惊讶:“找她干什么?” 这时陈总从屋里快步走出来,对英俊男人说:“哦,这是我公司员工,来找我谈事的,你能不走吗?我还有话和你说呢。” 那男人看了我一眼,回头对陈总哼了声:“我跟你无话可说!”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把门关上,陈总脸色很憔悴,不用问,肯定夫妻俩又在吵架。陈总的房子很豪华,但看起来总觉得没生气,冷冰冰的。我问:“你确定养小鬼的过程中没出一点纰漏?” “当然没有,我都和你说过好几遍了!”陈总很不耐烦。 我问:“上次你给它喂血,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总打开手机,调出备忘录:“二十七天前,快一个月了。”我问她平时不喂血的时候,会不会经常打开木盒看,陈总摇摇头:“那东西又丑又恶心,我看了就想吐,要不是为了达到目的,谁会把那种东西带回家?除了喂血的时候从来不看。” “你把它放在什么地方?现在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我说。 陈总带我走到书房门口,指了指漂亮的红木书柜:“那里有个保险柜,是我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后来腾出地方,专门放山精。这个书房是我办公用的,我老公极少进去。”她走进书房,我把房门带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中等待,心情很矛盾,既希望小鬼无异常,又希望有。无异常就得继续找线索,有异常还得花力气解决,都很烦。 忽然,从书房里传出陈总的大叫:“这是怎么回事?” 我连忙站起来,下意识跑向书房,却又想起养小鬼不能随便让人看的规矩。这时书房门打开,陈总抱着装小鬼的木盒跑出来,我连忙转过身去,鼻子里却闻到一股怪味。 陈总说:“你快看啊!”我也顾不得规矩,心想反正看到小鬼对我没什么影响,有影响也是陈总。但肯定出了什么漏子,她已经开始倒霉,守规矩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了。就转过身去看,丛女士的那个鬼胎儿子仍然装在木盒里,我凑近一闻,从盒里散发出强烈的尿臊味,显然有某种东西朝里面撒过尿,不知道是人还是猫狗,我是分辨不出人尿和猫狗尿的区别,不敢下定论。 “你有孩子吗?家里养了宠物?”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陈总气急地说:“没有,我和他之前都没结过婚,哪有孩子?也没时间养宠物啊!”我让她把木盒盖上,放在沙发上,这边赶紧给老谢打电话,把情况说了。话筒那边传来老谢连拍脑门的声音,他说:“我的妈呀,田老弟,你的客户真难缠,怎么能往小鬼身上撒尿啊?” 我无奈地说:“废话就少说吧,这个情况怎么解决?我头都大了!” 老谢直嘬牙花:“我先问问阿赞洪班,估计他也要气吐血,先是被几个小孩泡在水里,现在又被撒了尿。田老弟,你那个丛女士上辈子是不是做过坏事,她的儿子鬼胎命怎么这么不好,怨气这么大?” 挂断电话,我告诉陈总等消息,再问她养小鬼的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她说:“只有我老公,那还是新婚不久的几天,我们去马尔代夫度蜜月。他还感叹,说以前和前妻感情很好,不明白为什么从一个月前就吵架,心里总想着你。你是施了什么魔法吗?我一高兴,就把实话说了。他当然就愣住了,但也没说什么,我有点儿后悔,但之后他再没提过这事,对我还是很好,也就没在意。” 第195章:前妻的手段 我在客厅里烦躁地走来走去,陈总喃喃地自言自语:“为什么会搞成这样?我到底得罪了谁啊?” “家里没孩子也没宠物,只有你和他知道,保险柜钥匙只有你保管……恐怕只有问你老公了。”我说。 陈总慢掏出手机开始拨号,拨通后问:“老公,是不是你干的?”客厅里很安静。话筒那边传出的声音连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总的老公说:“你又乱发什么神经?什么是不是我啊?” “那到底是谁往我养的小鬼身上撒尿?”陈总质问。 她老公说:“你有病吧?谁往你的小鬼身上撒尿?你以为我是几岁小孩,到处尿尿?无理取闹!一提那个小鬼我就生气,居然用泰国的阴物对付我,你真行!”说完就把电话挂断,陈总再打,对方已经关机。我这边等老谢的回复,陈总坐在沙发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十几分钟后老谢打来电话,说阿赞洪班很生气,他已经不能保证再次禁锢住丛女士小鬼的婴灵,让我们找别人处理。 我开始发愁,这可怎么办?这时陈总的手机响起,她一看屏幕,接起来问:“喂。你好。”虽然她情绪很差,但在接电话的时候,仍然保持着素质和礼貌。 手机听筒传出来的声音,我仍然听得很清楚:“你是陈XX吧?知道我是谁吗?”是个很不客气的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带着火药味。 陈总问:“你到底是哪位?” 那个声音笑了:“我是XXX的前妻。”陈总很意外。那女人又说:“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为了让你能对XXX死心,还是和你说吧。你养的那个什么泰国小鬼,是我尿的尿。” 陈总大惊,猛地站起来:“你、你说什么?是你尿的,这怎么可能?” 那个声音说:“XXX有一天回我家里取东西,我哭着问他为什么变心,以前我这么问都会挨骂,而那次他却告诉我,不是他的错,是你从泰国请了个小鬼回来养,所以他才被你迷住。我托人四处打听,才知道养小鬼是什么,有什么效果和禁忌。XXX虽然刚和你结婚。但对你用泰国阴物把他抢走,觉得很生气,我趁机就说想见识见识。有一天你突发头疼病,就从单位请假,下午在家吃了安眠药昏睡。他悄悄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在你家里,他从你皮包中取出钥匙打开保险柜,让我看到了那个小鬼。” “然、然后呢?”陈总声音开始颤抖。 那个女人笑了:“然后我趁他在客厅接电话的时候,把书房的门反锁,给你养的小鬼来个尿雨,从头到脚浇个透。听说养小鬼要定时用鲜血给它喝,这回我让它喝尿。看有没有更好的效果。”不光陈总,我也被惊呆了。 女人继续说:“也真是奇怪,从那以后,XXX就开始对你不好,而总给我打电话,说对不起我。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正开车往我家里来,今晚就睡我这儿了。你呢也别嫉妒,用的本来就是阴招,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明天他会打印离婚协议书,你就等着去法院吧,再见!” 电话已经被挂断,陈总突然回过神来,仍然对着话筒大喊:“不要脸,臭婊子,敢动我的小鬼?我要你的命!”我刚想劝她,陈总突然坐在沙发上歇斯底里,像疯了似的大哭大叫,和平时那个严肃中性板着脸的女领导干部完全相反。我觉得又可怜又好笑。 她叫够了,又开始自言自语:“他去找她了?不行,我不能让他在她家里过夜,我要去找他,我现在就去……”陈总拿起皮包就要走,我连忙阻拦,说你这个状态不能开车,可怎么也拦不住,陈总居然抛下我自己出了门,也没按电梯,直接从楼梯往下跑。我刚要跟出去,看到沙发上的那个木盒,犹豫再三,还是把它抱起来。刚要出门,我看到旁边的博古架上摆着半盒名片,上面印着陈总的名字和职务,我多了个心眼,顺手抄起一张揣进兜里,再出去将大门关好,也顺着楼梯追。 陈总家是十六楼,我没想到她居然跑那么快,当我气喘吁吁地从单元门出来,就看到陈总开着那辆黑色帕萨特汽车已经飞似的冲出小区门口。我心想还是先别管她了,把小鬼安顿好才是要紧事。我抱着装有小鬼的木盒在街上走,边打电话给老谢,说小鬼已经弄出来,你看是先寄回泰国,还是怎么办。在我打手机的过程中,有一对小夫妻牵着金毛散步,那只大狗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全身汗毛全都立起来,红着眼睛冲我狂叫。 小夫妻连忙把狗牵走,疑惑地回头看我,猫狗通灵,肯定是感觉到小鬼婴灵的怨气了。这时我的头也开始疼,一阵一阵地发胀,还有点儿恶心。我担心地问老谢:“我刚才看到了鬼胎,会不会倒霉啊?” 老谢说:“小鬼不像山精,谁看到谁倒霉,你只是被婴灵的怨气侵体。我刚才又问过阿赞洪班,有两种办法,一是寄回泰国,再另找黑衣阿赞禁锢,但这个小鬼已经被激怒两次,不可能再卖出去,得找阿赞在深山中设地坛给小鬼施法,至少要花几万泰铢;二是你把它带到坟场去,最好是那种乱葬岗,用红布包好之后深埋。有横死阴灵在附近,婴灵能被吸引过去,暂时没事,只要不被人挖出来,你就不用管了。” 既然老谢这么说,我也只好用第二种办法。北京不像其他城市,周边根本没有坟场。我翻出手机电话本,找了一名刚从我手里请过佛牌的北京客户,他告诉我,别的地方不知道,他老家是平谷的,在XX乡有个叫XX沟的深沟,以前沟里有一大片乱葬岗,小时候听人说都是买不起棺材,或者没人给下葬的死者,村里人都会往那里扔,现在不知道还是不是,让我去看看。 买了份北京地图一看,从东四环往平谷还真远,没办法,那也得去。先乘出租车奔顺义,再转远郊区县的长途公交车到了那里,又雇了一辆农用三轮车到达这个XX沟。到了地方一打听村民才知道,沟里的乱葬岗已经被改成核桃园,当初那些尸骨全都被收集起来,被村民浇上汽油一把光烧光了。 我傻了眼,大老远的又不想把小鬼再抱回去,就把心一横,朝村民买了把铁锹,在XX沟附近的野地中挖了个深坑,将小鬼埋进去。 我承认,那时候我很害怕,也不知道这个小鬼日后的某天会不会被谁再给挖出来。但当时我已经不敢去想,只想着尽快甩掉它。亚帅来扛。 回到泰国之后,一连几天,我的头都又胀又疼,晚上睡觉直做噩梦,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过了好几天才渐渐好转。我在想,陈总见到她老公和前妻会吵成什么样。出于关心,我给陈总的手机号码打电话,一直关机,我心想肯定还是新买的手机号,说不定又被她给注销了。再按陈总名片上的公司电话打过去,说要找陈总。是前台小姐接的电话,先问我是谁,我说是陈总的朋友,近几天联系不上她,就打电话到公司问。 前台小姐说:“我们陈总出事了,一个礼拜前她开车在路上撞到大树,撞成深度昏迷,现在还在医院没醒。听说当时她的车开得飞快,一路闯红灯,像疯了似的。对了,您要是找她有公司上的事,也可以和我们副总经理谈。” 第196章:生男症 没等她说完,我就连忙把电话挂断,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害怕,深深担忧自己也会倒霉。给老谢打电话,他一个劲地安慰我:“田老弟。你不用害怕,小鬼被外人看到,只是会增加怨气,对供奉者不利,和你是没有关系的。不过那个小鬼,你给埋到乱葬岗了吗?” “是,埋在北京平谷某乡的一个深沟里,那是个乱葬岗。”我骗老谢。老谢长吁了口气,说那就好,以后就不用担心。 陈总这个事,到现在算是完结了,至于以后她有没有苏醒,我不知道,也没有勇气打电话去问。她虽然是咎由自取。妄想用养小鬼来得到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但我卖给她小鬼,是不是也等于变相把她往火坑里推? 时间推移,这个事就和我做过的其他生意一样,渐渐被我给忘记了。当时以为那个小鬼并没给我带来什么影响,后来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当然那是后话。 在陈总成功结婚之后玩消失的两个月当中,我又接了几笔买卖,其中有两件事很值得一提,下面就先说说这对东北小夫妻的生意。 那时我正在芭堤雅和方刚一起在红灯区按摩享受,手机QQ响起的时候,我正被按摩女郎按得舒服,也没理。等事后拿起手机看,有个头像是戴眼镜男生的QQ给我留言,问:“田先生,我在论坛里看到你发的泰国佛牌代购广告,下面回帖很多,都说有效果。你现在是在泰国吗,有没有能让女人生男孩的佛牌?” 一听这个话,不知道为什么。我立刻想起了刚接触佛牌生意没多久,那个湖北可怜女孩小玲的生意来。那时是找某黑衣阿赞,将一个夭折的男童的婴灵注入到女方体内,就能保证让女方生出男孩。于是我回复:“没问题,但收费不低,你能出多少钱?” 眼镜男说:“能说说是什么佛牌或者类别吗?最好多介绍几种。” 我走出包间,问坐在大堂搂着按摩女郎的方刚。他想了想,说:“以前曼谷有位黑衣阿赞,擅长给女信徒施婴灵注魂术,但副作用也大,所以以后我很少找他。如果不是必须百分之百生男孩的话,可以从龙婆都姆手里请一尊男婴古曼。那样也能增加生男孩的机率。我这几年卖过五六尊,那些女人后来基本都生的男孩,还是很灵验的,而且价钱也不贵,大概五万泰铢左右。” “五万泰铢还不贵?其他大寺庙龙婆加持的古曼童也不过才两万泰铢左右。”我问。 方刚哼了声:“龙婆都姆可是他师父龙婆狄的唯一传人,专门修习柬埔寨古法和印度秘法。用来制造入婴灵的古曼童,效果可不是谁都能比的。”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龙婆狄在泰国挺有名,据说几十年前泰国很多地方都很穷,小孩生了病没钱治,所以死亡率也超高,而父母连给孩子下葬的钱都掏不出来。龙婆狄就在某穷村庄建立寺庙,专门接收夭折小孩的遗体,火化之后用古法秘咒制成古曼童。一是给信众供奉转运,二是让婴灵自己积累福报,好继续转世。 我向方刚讨要龙婆都姆所造古曼童的照片,方刚在手机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张发给我。龙婆都姆的古曼童,法相上确实和其他龙婆阿赞的不一样,大多数古曼法相都是那种几个月大的白胖娃娃,看起来很喜感。而龙婆都姆这个比较写实,更像个两三岁的小孩。 给眼镜男发过去,配上文字。眼镜男说想给我打电话,问打哪个号码。因为我在发广告时都会登出两个手机号,一中一泰。我抬眼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双臂搂着两名按摩女的方刚,再QQ给眼镜男回复,说我正在芭堤雅和三位高僧研究佛法,让他打泰国的号码。 没几分钟,电话打来了,标准的东北口音:“田哥你好啊,我叫杨松,正跟我媳妇在曼谷旅游呢!想问问你给我QQ发的那个泥塑是什么东西,管用吗?好像就是个泥娃娃啊?” “这叫古曼童,不是普通的泥娃娃,里面是有法力的,由泰国高僧制成。”我回答。一听到他姓杨,我立刻想起小杨来,也就对杨松多了几分好感。 杨松立刻说:“哦,古曼童我知道,昨天在寺庙参观的时候,导游给我们讲过。这个古曼童有什么效果?要多少钱?”话筒那边还能隐约听到另外一个年轻女孩的说话声,想必应该是他媳妇。 一般情况下,有几类要求的客户,对价格的承受能力比较强,如被情所困、重男轻女、走投无路等等。就算没什么钱,借钱也愿意,之前那个养小鬼的丛女士就是典型例子。而这个眼镜男想让老婆生男孩,在我看来也属于此类型。于是我回复:“最低两万元人民币,但不保证百分之百生男孩,只是会大大增加生男的机率。” 杨松问:“您这两天有时间吗?正好我也在泰国,导游说明天要去芭堤雅,到时候咱们见个面谈怎么样?请您吃饭!” 我当然同意,于是约定好明天等杨松的电话。方刚问:“怎么样?”我说这个客户正好在曼谷旅游,明天和我面谈。方刚笑着说:“田老板,机会难得,你要好好把握,做成了你和我都有五千块钱拿。”我心想还用你说。 第二天中午,杨松给我打来电话,说正在那个门口有两只巨型大象雕塑的度假村。跟方刚一打听,他告诉我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干脆我把方刚叫上,两人下楼叫了辆出租车赶过去。 在度假村门口,我和方刚见到了杨松夫妻。杨松看上去和我差不多,长得很喜感,圆脸戴眼镜,一副笑咪咪的模样。他媳妇最多二十四五岁,长得很漂亮,人也大方。两人从穿着打扮看,应该是杨松的家庭条件比较好。 找了家海鲜餐厅,四个人坐下,杨松很大方,点了不少海鲜。杨松介绍说:“这是我媳妇思思,我俩都是黑龙江双城的,田哥,你是沈阳人,咱也算是东北老乡啊!我和思思上个月刚结婚,来泰国度蜜月。这位大哥是你朋友?”我连忙向他俩介绍,说方刚是泰国的著名灵媒经纪人,认识很多高僧和法师。想请佛牌古曼的人,只要找到他,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真的?方哥这么厉害?太好啦,我运气还不错!”杨松高兴地说,思思在旁边笑。吃饭的时候,杨松一个劲给思思夹菜,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 方刚问:“你们俩是打算要一个男孩?” 思思回答:“我是无所谓,男女都行,他也说没什么,可他是家里的三代单传,他爸妈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想要抱孙子。” 杨松说:“田哥,方哥,其实我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男人,但你们也知道,老一辈的人还是难免思想守旧,我爸妈已经算比较开通的了。相比之下他们还是更想要个男孩,接户口本嘛。但生出女孩也没事,都什么年代了,男女都一样。”亚帅来技。 他这么一说,我也就没什么顾虑,方刚告诉他们:“昨天田七和你们说的那个古曼童,是泰国东南部著名大师龙婆都姆亲自制造的。入过婴灵,到时候要你媳妇在龙婆都姆面前由他施一个婴灵控灵术,这样机率会更大。” “什么是控灵术?”思思问。 第197章:男婴灵注魂术 方刚说:“是东南亚的一种法术,能跟死人的鬼魂沟通,并且控制它们按自己的方法行事,柬埔寨、缅甸和老挝都有。” 杨松和思思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几分恐惧和敬佩。思思问:“田哥,价格方面还能不能研究研究啊?两万块钱可不是小数。” 我笑着说:“一分钱一分货。两万块自有两万块的效果,几千的也有,但效果就不能保证了。” 思思又问:“这个法术肯定能生男孩吗?”亚帅来号。 我摇摇头:“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要是放在两年前,可以找黑衣阿赞施婴灵注魂术,能保生男孩。可那种法术的副作用太大,现在我已经不敢用了。”思思还要问什么,被杨松打断:“两万就两万块,田哥和方哥一看就是诚信商人,不瞒你们说,我之前也问过几个在泰国的牌商,他们都说能百分之百保生男孩,我还真不敢信。当然,要是真能生男孩。我爸妈不是更高兴吗?” “要是还生女孩呢?”思思追问。 杨松笑了:“女孩就女孩呗,我爸妈不敢把你赶出家门的,有我在,你放心吧!” 我说:“就算生了女孩,如果你们家条件好。也可以考虑几年后要个二胎。” 杨松说:“大不了去香港或者美国生,还有双重国籍呢,多好!” 思思生气地瞪着他:“早就和你说过,我不生二胎,怀孕生孩子那么痛苦遭罪,产后身材也容易变胖,你们男人当然无所谓,辛苦的是我!我妈也不让我生二胎,说生孩子越多,对女人身体越不好,你希望我身材越来越走样吗?” 杨松嘿嘿笑着,连连点头:“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既然已经谈妥,下一步就是约定时间。杨松夫妻在泰国的行程要由导游来安排,他打电话给导游。说明天有重要的事要办,得去一趟泰国东南部。导游说自由行也可以,但要签署免责声明,出了意外旅行社不负责,杨松同意了。 第二天早晨,杨松夫妻从曼谷早早来到芭堤雅,先在银行提出十万泰铢钞票,在方刚的带领下,乘大巴从芭堤雅出发,一路向泰国东南部前进。转了几次车之后,下午两点钟才到达这个位于泰国和柬埔寨边境的寺庙。寺庙的名字很难记,只记得规模不大。据说是龙婆都姆的师父订下的规矩,亲传弟子的寺庙不能太宏伟,以免过于享乐而骄傲。 方刚已经和寺庙里的僧侣用电话沟通定好了时间,龙婆都姆穿着泰国龙婆僧特有的黄色僧袍,看上去很有威严,但人却很随和。他让思思跪在团垫上。取出一尊和方刚手机中照片相同模样的古曼童,横着放在地上。在施控灵术之前,龙婆都姆对杨松和思思说:“这尊古曼童中入有一个未出世的男婴灵,你们俩要确认身上没有严重的业债,不然这个控灵术就会失去效果。” 我把龙婆都姆的话翻译给杨松夫妻,问思思以前有没有打过胎,她连连摆手:“绝对没有!我这辈子只打算怀一次孕,生一次孩子,在没登记结婚之前,肯定不会打胎。” 杨松也说:“我俩都是老老实实的善良人,她见血就晕,我连杀猪杀羊都不敢看,肯定没有业债!” 龙婆都姆又问思思现在有没有怀孕,方刚翻译过去,两人互相看看,杨松说:“应该……没有吧,但我不敢确定。”思思脸红了。我和方刚对视而笑,新婚夫妻,蜜月期肯定没少做那种事,确实不敢保证。龙婆都姆说:“我没有感应到她体内有婴灵,说明没有怀孕。” 不得不佩服黄袍龙婆的法力,连怀孕都能测出来,放在中国,连验孕棒和早孕试纸都省了。确定之后,龙婆都姆开始施法,我们远远坐在旁边,龙婆都姆让思思双手合什,稍微低下头,他用右手掌压在思思的头顶,开始念诵经咒。 我掏出手机,开始悄悄录像,方刚瞪了我一眼,低声让我把手机收起来,说录像会影响施法的效果。我只好收起手机,低声问他:“为什么大家把龙婆都姆和他师父称为鬼王?” “黄袍龙婆和白衣阿赞修的都是正统控灵术,而龙婆都姆和他师父所修的法,是已经快要失传的一种印度古经文,是一种古代婆罗门教大祭司才有资格学习的冥想控灵法门,现在整个泰国掌握这种能力的人,连五个都不到。”方刚说。我和杨松虽然都听不懂,但顿时觉得龙婆都姆更加厉害了,心中肃然起敬。杨松显然第一次来到泰国寺庙,见识这种施法的场景,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龙婆都姆念了一会儿经咒,灵异的事件发生了,那尊古曼童原来是横着躺摆在地上,却忽然自动站立起来,而思思双手迅速握住古曼童,呼吸也变得急促。杨松张大了嘴,我则后悔极了,心想要是再晚几分钟用手机录像,就把这一幕给拍下来了,到时候上传到淘宝店铺里,那宣传效果才叫震撼。 正想着,忽然思思的身体猛地挺直,双眼圆睁,但两只手仍然紧紧握着那尊古曼童。龙婆都姆念的经咒越来越急促,然后突然停住不念,思思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地上。两名僧侣走过去把她扶起来,杨松和我们也跑过去,看到思思的额头全是汗珠。龙婆都姆对我们说:“男婴灵已经认定她为主人,回去把古曼童供奉进来,和普通的古曼一样,平时放点儿孩子喜欢的零食和玩具,但都要供奉男孩喜欢的。比如玩具刀枪、玩具玻璃珠、小汽车等等。你们夫妻在这段时间要多同房。平时也得多行善,不能作恶或杀生,会有九成以上的机率生男孩。” 杨松扶着思思,仍然沉浸在刚才那一幕中,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方刚对我使了个眼色,我提醒杨松施法已经结束,杨松连忙打开腰包,取出装着钞票的白信封递给我。我把信封交给方刚,跟随两名僧侣共同扶着思思到侧室休息。 休息了半个来小时,思思渐渐好转,对刚才发生的事却全都没印象,说觉得刚才很困,就睡了一觉,醒来就在床上了。杨松感叹:“田哥,我爸妈特别信鬼神这些事,以前我还算半信半疑,可今天不得不信,太神奇了!” 方刚走进来,对我点了点头,我告诉杨松和思思可以走了,尽快回到曼谷和旅游团汇合,免得耽误行程。我们几人乘大巴车返回,路上在一家餐厅门口刚住,杨松去上厕所,我趁机和思思聊天,想问她杨松家庭和父母的情况。万一真生出女孩,他们会不会翻脸。 思思说:“这倒不会,他家比较有钱,父母对我也好,我一提起到时候生女孩行不行的话题,他们老两口就说没事。但他们早就把婴儿衣服鞋都准备好了,全是男孩的,所以我压力也不小。我知道他们心里还是喜欢男孩,不然也不会和杨松找你做这个法术了。” 她这么一说,我就没什么再多问的。大巴车到了芭堤雅,杨松握着我的手,千恩万谢:“田哥,到时候她怀孕检查是男孩的话,肯定告诉你。我们双城老家有个习惯,生孩子的时候要请亲朋好友在产房等报喜,等孩子一出生,马上在附近的饭店摆酒席庆祝。到时候你要是在沈阳,可千万要来参加啊,路费我报销!” 第198章:B超 听了杨松的话,我笑着说没问题,心想也不用这么客套,能生男孩就最好。杨松和思思乘大巴车走了,方刚拿出一叠钞票,数了五十张递过来。拍拍我肩膀:“这钱赚得舒服,田老板,以后多接些这么爽快的客户,让我也多吃几顿肉!” 我笑了:“你是应该多吃肉,都瘦成什么样,成天就知道喝酒泡女人,也让自己增增肥嘛!” 方刚骂道:“你懂个屁,都像你们东北人这么胖,有什么用?别忘了,女人都喜欢高瘦男人!” 忽然,我想起了叫秦媛的那位女客户,就问:“龙婆都姆的控灵术这么厉害,要是女人都来找他施法,岂不是都能保生男孩?花费才一两万块人民币。而代孕公司那种剔除DNA的方式,为什么要价几十上百万?” “你想得容易!”方刚哼了声,“龙婆都姆给善信施这种古曼控灵入体术,每年最多不超过三个。要不是我人头熟,根本轮不到杨松。明年还差不多!” 这回我明白了,原来龙婆僧们也要控制男女平衡,不然会被中国那些重男轻女的人把寺庙门槛都得踩破。 四十多天后,杨松给我发来QQ信息,说思思怀孕了,等再过几个月,就去医院签协议照B超,到时候再告诉我结果。 等再次接到杨松的电话,已经是四五个月以后的事了,这段时间我又接了不少活,但还是先把这个事讲完。杨松的语气特别高兴,说:“田哥,我们俩刚从医院出来,已经照过B超啦。结果刚出来,是男孩啊,哈哈!” “是男孩就好,泰国高僧还是很厉害吧?”我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杨松说:“那是真神,现在我服得不能再服了,等我表妹结婚的时候,我也让她去泰国找你,田哥,到时候你肯定要帮忙啊!”还没等我说话,话筒那边传来思思的声音:“看把你给乐的,平时不是总说男女都一样吗?现在知道是男孩就乐成这样,要是照B超是女孩呢?你是不是得哭?” 杨松笑着说:“看你说的。女孩也没事,我爸妈其实也挺喜欢女孩的,可惜不是,哈哈!”亚节在巴。 我又和杨松在电话里聊了几句,他说等到预产期的前几天再通知我,到时候我一定要到场。他提前给我订机票。不管我在泰国还是沈阳,都报销。我心想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去就去吧,到时候那么多杨家的亲戚朋友,杨松可就是个活广告,他一宣传,我这边趁机多撒名片,说不定又能接到不少生意。 又过了四个来月,杨松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还在泰国,正忙着帮客户请牌。他说:“田哥,丈夫给的预产期是19号,今天都10号了,你赶紧把身份证号和名字发给我,还有方哥的。你们俩都帮我了大忙,这事必须得到场!” 看他这么强硬,我也不好说什么,杨家比较有钱,他的亲戚朋友也不会太差,我就当是去开拓渠道了,反正不用自己出路费。于是我给方刚打电话,他却说:“我才不去!折腾那么远,就为了喝一顿生儿子的喜酒?没意思。” 我把方刚的意思转告给杨松,他很生气,非向我要了方刚的手机号码,说要亲自和他说。我只好给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先是接到方刚发来的护照和证件号码,我正在奇怪,他怎么又改主意了?紧接着方刚又给我打电话,上来就问:“你跟我说实话,这个杨松到底是你什么人,失散多年的兄弟?怎么这么热情?” 我问发生了什么事,方刚生气地说:“这小子差点儿在电话里把我给吃了!说我要是不去,就跑到泰国来找我算账,天天堵着我的家门口,说我不给他面子。你们东北人都这么热情?”我哈哈大笑,说去了有可能增加不少生意机会,对我俩都有好处,而且很可能有红包拿。 幸好我和方刚因为生意经常要在中泰两国来回跑,办签证很快捷,于是在几天后,我们俩转机到了哈尔滨。杨松开车亲自到机场接的我们,双城市离哈尔滨很近,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杨松的家是个高档小区,他已经在小区附近给我们安排了宾馆,先到宾馆把行李衣物放好,再来到杨家。 杨家很热闹,除了杨松夫妻和他父母,还有杨松的舅舅、叔叔等几名亲属。一看我和方刚到了,他父母热情招待,又拿烟又上水果,也不管方刚爱不爱吃,必须得吃,否则就是不给面子。首次在东北人家里作客,令方刚很不习惯。 不得不说,杨松的父母对思思真好,她肚子已经很大,杨松父母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半步都不松开,跟老佛爷慈禧身边的小太监似的。就连思思上厕所,也要把杨松父亲换成他姑姑,两个女性跟着思思一块进卫生间里去。我心想思思也不容易,这要是换成我,尿尿的时候旁边不能有人,否则都尿不出来,那还不活活憋死。 我特意在杨松的带领下,进卧室看了他们供奉的那尊古曼童,单独有个小柜子用来供奉,旁边摆了很多小玩具和男孩的小衣服,还有酸奶和零食。 吃饭的时候,杨松的妈妈竟然用勺子喂饭给思思,她无奈地说:“妈,你就别这样了,让田哥和方哥看了多笑话,我也不习惯啊!” 杨松妈妈强硬地说:“不行,你现在就是我们杨家的宝,我恨不得用佛龛把你供起来。你自己拿筷子吃饭不是还得花力气吗?反正我闲着也没事,我来喂!”方刚看着这场景,脸上皮笑肉不笑。我心想这杨家真是把儿媳妇当成宝了,思思能嫁给杨松,也真是幸福。 杨松舅舅和叔叔一个劲朝我俩敬酒,方刚酒量不错,我则平平,几杯下去就快倒了。杨家人厨艺不错,但印象最深的还是一种当地特产的醋,比我喝过任何醋都更酸,但又不是醋精,蘸着饺子吃别有风味。 杨松的妈妈说:“哎呀,多亏了你们俩帮忙,思思这才能顺利怀上男孩,听说你们俩都是头一次来黑龙江,那可得多喝几杯!” 杨松的爸爸说:“别张嘴闭嘴老是男孩、男孩的,虽然我们老两口还是希望能生男孩,但就算思思怀的是女孩也没事。女孩是小棉袄啊,对不对。再说我还有妹妹呢,当初为啥我妈还要把她生出来?” “就是嘛!”杨松高兴地说,喝得脸通红。 杨松的舅舅说:“得了吧,那是因为思思怀了男孩,要是女孩,你爸就不一定这么说了。”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这么封建!”杨松的爸爸把眼一瞪。 席间,大家问我和方刚关于泰国佛牌的事,杨松姑姑说:“听小新说,田先生和方先生久居泰国,专门卖佛牌,那东西听人说可神了,戴上佛牌就能刀枪不入。” 方刚笑着哼了声:“要是那样,当兵的就不用防弹衣了,每人戴一条佛牌就行。”大家哄笑。我给他们讲解了不少关于佛牌、古曼童甚至养小鬼的知识,把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东北有不少关于看事、出马仙和鬼上身这类事情,黑龙江就更多,所以他们深信不疑,都用仰视的目光看着我和方刚。 杨松的姨问:“听杨松说,你们在泰国是让一个寺庙的高僧施了什么法,那以后谁家就想生男或者生女,是不是都能去?才两万块钱啊,真便宜!” 第199章:又生女 还没等我和方刚说话,杨松的爸爸接过来:“当然不行!人家高僧都说了,要保证男女平衡,每年只给几个人施法,而且高僧也没说百分之百就生男,只是机率大而已!”大家都连连点头。 杨松的姑姑问方刚:“方先生,这个机率到底有多大?对女方的身体有啥要求没?我儿子明年结婚。到时候也想做一个法。” 方刚说:“没什么要求,只要男女双方平时没做过严重的恶事,没有杀过生就行。”杨松姑姑说那太简单了,问我们有没有名片,我连忙掏出几张名片发了一圈,心想到了办酒席的时候,还能发得更多。 为了随时准备,杨松的爸爸每天都在家里用瓦罐炖鸡汤,用砂锅熬小米粥。在双城呆到第三天,离预产期还有两天,思思突然开始阵痛,杨松家人立刻动员,杨松开车,后排坐着思思和杨母。我和方刚则跟杨父乘出租车前往医院。杨父背着一个大旅行包,手里还提着两个分别装着鸡汤和粥的保温壶。在去医院的路上,杨松的爸爸开始给亲戚和朋友打电话,从姑到姨,从叔到舅。再到同学朋友,我坐在车里大概算计,至少叫了十五六位。 在双城市最大的医院中,杨松的妈妈拽着妇产科主任的手,一个劲嘱咐,还悄悄朝主任的白大褂里塞红包,我透过门缝看得清清楚楚。亲朋好友们陆续到了,杨父手里拿着十几个红包,他妹妹则负责往里装钱。我看了一下,每个红包里至少有十张百元大钞,那就是一千块钱,这趟没白来,既有红包又发展了潜在客户,真值。 亲戚们都在产房门口的走廊里聊天。杨松妈妈打开鸡汤壶,香味扑鼻。有人笑着说:“大姨,产妇生孩子的当天不能喝鸡汤,得喝粥。” “粥我也带了,让思思闻闻鸡汤的香味也能解馋!”杨松妈妈高兴地说。 两个小时后,妇产科主任戴着口罩和手套快步出来,对杨松等人说:“产妇牛思思的家属,产妇刚顺产生了,X斤X两,大人孩子都平安!” “生啦?太好了,我终于抱上孙子啦!”杨母高兴得跳起来,亲戚朋友们也都纷纷向杨家人道喜。杨父连忙开始发红包。方刚说:“杨先生,恭喜你当爸爸,又抱上孙子啦!”杨松的父亲特别高兴,给方刚和我每人发了两个红包。我比他还高兴,两人光红包就接了四千,简直是意外收获。 杨松问主任能不能进产房去看看产妇。主任说还得等一会儿,又说:“像你们这样不重男轻女的还真不多,生了女孩也这么高兴,前天有户人家,也是生了个女孩,刚通知出去,男方父母居然都走了,你说过不过分!” “那是,我们可——主任,我们家思思生的是……”杨母忽然问。 主任说:“生的女孩啊,可漂亮了,长得随她爸,十分钟以后你们再进去看。”说完主任就走了。杨松和父母亲朋都愣住了,杨父手里捏着红包,几个人互相看看。我疑惑地问:“没听错吧,刚才主任说的是女孩?” 这时从产房又出来一名小护士,杨松连忙过去问,答案仍是女孩,说产妇的丈夫可以先进去。杨松冲进产房,他父母顾不得规矩,也都进去了。然后从里面传出喊声,不知道还以为在吵架,然后是护士斥责的声音。 亲戚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有几个人悄悄把红包收进口袋里,我和方刚对视一眼,也揣好红包。刚把红包藏好,杨松的父母从产房跑出来,两人揪住我和方刚的衣领,生气地说:“你们这两个骗子!”方刚把杨父推开。 “到底怎么回事?”我挣扎着问。 杨父说:“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生出来的是女孩?” 我不敢相信:“怎么可能,你们几个月前不就在医院照过B超了吗?” 杨父很生气:“是不是你们搞鬼,和医院串通一起骗我们?”我苦笑着说,医院是你们自己选的,我怎么串通,难道要把这个城市所有医院的妇产科都串通在一起吗。杨父气得眼睛通红:“反正被你们骗了,你们说能保生男孩的!” 方刚哼了声:“我们从头到尾也没说过保生男孩,你们自己也说过好几遍,只是机率大而已。还说就算生出女孩也没关系,前几天还在饭桌上这么说过,大家都在场,要不你问问他们?” 杨母顿时语塞,气得呼呼直喘。杨父说:“根本就不是生男生女的事,而是……而是我们被欺骗了感情!” 杨母喃喃自语:“怎么可能?照了两次B超都说是男孩,咋生出来就是女孩呢?”杨松的舅舅走过来,搂着杨母肩膀:“姐,你也别难过了,照B超看错性别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单位组长的侄女当年也是。” 杨母一把推开他,看到窗台上摆着的那壶鸡汤,忽然拿起来走进女卫生间,外面清楚地听到液体倒进马桶里的声音,居然把鸡汤倒了。 等杨母出来,我明知故问:“这不是给思思产后补身体的吗,你怎么倒了?”杨母瞪了我一眼,没理我。护士出来告诉我们,可以进产房了,但千万不能像刚才那么大喊大叫,现在产妇身体虚弱,不要惊吓到她。 亲戚朋友等人陆续进了产房,这是高级单间,很宽敞,还用玻璃隔成一个单独的无菌室,两名护士在无菌室里给婴儿洗澡。杨松坐在床边的椅子里,对着地板发呆。思思看到我们进来,冲我笑了笑。杨松问我:“田哥,你们给思思施的这个法术,生男的概率到底有多少?” 方刚说:“龙婆都姆的法门很灵验,那个古曼中的男婴灵已经认思思为主人,生男孩的机率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 杨松的舅舅也很生气:“难道思思就是那百分之一,有这么巧的事吗?还说你们不是骗子!” 我表示无奈:“我们当然不是骗子,只要父母平时没作恶,也不经常杀生,那百分之一的概率就很难落在思思和杨松头上。”这时,杨松的舅舅、姑姑和叔叔等亲戚都下意识朝杨松看了一眼,然后马上把目光移开。 虽然只有不到两秒钟,但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让我捕捉到了。我问杨松:“你跟我说实话,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杨松没好气地回答,但脸上还是有几分不自然。 方刚慢慢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腕,把五毒油戒指的宝石戒面移开,将五毒油凑近杨松的身体来回扫。杨松生气地问:“你这是干啥?”我走过去看,发现五毒油的颜色从透明变为淡淡的黄,虽然没有阴牌那么明显,但还是能看得出。 方刚说:“你有没有害过生命?猫狗也算。” 杨松连连摆手:“没有,我又不是心理变态,没事害动物干什么?买过活鸡吃算吗?”亚节在弟。 方刚说不算,但强迫老婆打胎就算。杨松表情又闪过几分惊慌,我都看出来了,方刚这老狐狸更不放过。他猛地一把揪住杨松衣领:“给老子说实话,你到底有还是没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杨松很强硬。 方刚冷笑几声,举着五毒油戒指走到站在旁边的亲朋面前,逐个从他们身边扫过,对其中一个年轻女人说:“你。”又继续扫过几个人,对一个男人说:“你。”十几个人全都扫一遍,共说了四个“你”字。这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意思。我已经看得很明白,对他们说:“刚才方先生指出来的这四位朋友,要么是自己打过胎,要么是强迫老婆或儿媳打过胎,而且不是因为健康原因,没错吧?” 第200章:待遇不同 那四个人惊讶得张大了嘴,互相看看,没说出话,方刚又走到杨松面前:“说实话吧,瞒是没用的。没这点能耐,我们敢在泰国卖佛牌小鬼吗?” 杨松父母都不吱声了,思思没看明白。忍不住问:“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啊?” 我走到思思身边,用五毒油项链在她身前晃了晃,说:“戒指里面的液体叫五毒油,能检测出人体中的阴气或怨气。打胎和杀人罪行同等,胎儿的怨气就会附在将它扼杀的人身上,几十年也不会散,所以五毒油的颜色会变深。你身上没有怨气,而你老公杨松有,至于为什么,问他吧。” 思思支撑着坐起来,那边护士连忙探出头:“哎,产妇现在不能坐起来,这屋里人太多了,快出去几个!”没人理她。亚节史才。 思思问:“杨松。到底怎么回事?” 杨松默不作声,她又问了几遍,杨松就是不说话。方刚哼了声:“不用问了,这小子以前肯定和别的女人有过孩子,还在他的强迫下打过胎!” 思思惊愕。杨松表情有几分慌乱,显然是没否认。思思问:“杨松,这是真的吗?你和我不是初婚吗?难道以前和别的女人未婚先孕过?” 杨母说:“别问了,杨松离过婚,这回你该满意了?”思思更惊愕,追问之下才知道真相。 原来杨松在和思思结婚之前就结过婚,还有个女儿,但杨家必须要个男孩,交罚款也行。杨妻再次怀孕,杨家人托关系去医院悄悄照B超发现是女孩,杨家人共同施压,让她打掉了。半年多后再次怀孕但还是女孩,又打掉了。这导致双方离婚,但两人共同的女儿也被法院判给女方。后来杨松和思思认识。思思不喜欢离过婚的男人,于是杨松隐瞒了婚史。 听完事情经过,思思气得直哭,杨母气哼哼地说:“有什么可哭的?孙子变成孙女,我还没哭呢!”说完转身出了产房,杨父也跟了出去。亲戚朋友们一看这个情况,都识相地离开医院,产房里只剩下杨松一个人。 我看到杨松爹妈都跑了,杨松还坐着发呆,就想起走廊上还放着杨松妈妈熬的粥,出去把粥拿进来递给杨松:“你在这里好好照顾思思,听护士安排。能进食的时候就喂她喝粥。” 杨松点了点头,对思思说:“你饿不?”思思生气地把头转过去。这时护士把洗好澡的女婴抱出来,放在思思身边让她抱。思思看到女儿,就高兴地抱着她。杨松呆呆地看着思思和女儿,轻轻叹了口气。 我和方刚来到医院外面,方刚说:“这杨家的人也真够可以。居然打掉两个女娃!” “现在这个女孩都生出来了,他们总得养吧?”我叹了口气,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上一个能离婚,这个会不会? 事情闹成这样,我和方刚本来早就可以离开,但因为不放心,在我的坚持下,我俩又在双城多呆了好几天。每天我俩都去看望思思,可能是在杨松的劝说下,他妈妈每天都会来给思思送饭,这让我松了口气。但他妈妈板着脸,把保温壶放下就走,多一眼也不看。趁着杨松出去抽烟,思思带着哭腔拉着我的手:“田哥,大夫说我这几天应该多喝点补充营养的东西,排骨汤鸡汤什么的,可我老婆婆每天就给我送两次饭,全都是面条。我现在特别想吃肉汤,也没什么奶水,这可怎么办啊!” 我问:“为什么不让你爸妈来伺候月子?” 思思无奈说:“我从小没了妈,我爸这两个月眩晕症的老毛病犯了,只能在家里躺着。我家是甘肃的,又不想麻烦别的亲戚大老远跑过来,更不想让他们看到杨家人的脸色,所以就……”我气得不行,马上出去找杨松,质问他为什么不给思思增加营养。 杨松无奈地说:“我妈心里有气,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我又不会做饭,从小到大都是我妈做饭给我吃,我连泡方便面都弄不好。” 第二天,我和方刚准备回泰国,就找杨松让他给我们订机票。能看得出他一百个不愿意,但之前已经把话说圆,只好勉强出去,在某酒店的旅行社帮我们订了哈尔滨到北京再转曼谷的机票。 临走的当天中午,我俩再次来到医院看望思思,正赶上杨松的妈妈拎着保温壶进来,放下就走。思思饿得不行,打开保温壶一看,里面还是面条,她气得低声哭起来,将壶摔在地上。 杨松妈妈很生气,指责思思没素质,不懂得尊敬老人。他们杨家的家教很严,从来没有晚辈敢对长辈这样的。思思哭着说:“妈,我喝了七八天的粥和面条汤,现在正是要下奶的时候,你就不能给我做点肉汤吗?难道这不是你的孙女?” “谁是你妈?我才不是你妈,你妈不是早就死了吗?”杨松的妈妈冷冰冰地说。还没等思思说话,杨松却颤抖地指着思思的鼻子:“你有何德能,敢摔我妈妈?连个男孩都生不出来,你也好意思!” 思思愣住了,这几天虽然很不愉快,但杨松一直没说什么。现在才看出来,其实杨松心里怨气最大,最重男轻女的人也是他。思思愤怒地说:“生不出男孩,我就是无德无能?当初你怎么不这么说,否则我能嫁给你?我要离婚!” 杨松哼了声:“你可千万别说这话,我怕你离婚?离了我再找一个,继续给我生儿子。你呢?你带个没满月的拖油瓶,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老老实实呆着吧,还敢闹事!” 我气得差点儿吐血,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杨松转身刚要走,方刚冲上去用巴掌猛地拍在杨松脸上,打得他哇的一声,眼泪鼻涕全都流出来了。杨松妈妈连忙大叫:“你干啥打人?” 方刚怒道:“我打的不是人,是畜生!”冲上去还要揍,杨松妈妈倒是很护儿子,连忙拦在杨松面前。 杨松捂着被打的脸:“你、你敢打我,我报警抓你信不,我认识公安局的人,让你蹲半年!” 我哈哈大笑:“算了吧,他是泰籍华人,公安局也不敢抓。再说了,你敢抓卖小鬼的人吗?胆子可真大。”这话点中了杨松母子的死穴,两人都不出声了。 方刚指着杨松的鼻子:“你小子给我听好,不许主动提出离婚,也不能虐待思思。就算离婚,也要分给她一大笔钱。今后我会随时打电话给她,要是你敢跟老子耍心眼,我下个鬼降让你倒一辈子霉!”杨松和妈妈气呼呼地看着方刚,但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在哈尔滨飞往北京的飞机上,我心里这个堵得慌。如果早知道杨松的那些事,我说死也不会带他们去找龙婆都姆施那个法。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如果没有我,他们可能还不会那么生气。 我把这个想法沮丧地和方刚说,他拍拍我的肩膀:“小子,不能这么想。就算没有你的参与,到时候结果会更糟。杨松肯定要逼思思继续生,她不同意就离婚。但现在就算那王八蛋想离婚,也害怕我们整治他,不敢轻易这样做。” 我点点头,但心里在想,就算不离婚,那种冷暴力的日子让思思怎么过? 回到泰国的两个月后,我接到牛思思给我发的短信,她说已经和杨松离婚,杨松给了她三十万,不知道是不是被方刚的威胁起了作用。她最后还谢谢我,说如果不是我,她不是被逼继续生,就是离婚什么也得不到。 对于这个结果,我还是挺满意的,心想杨家人肯定把我恨到骨头里,但无所谓,做佛牌生意两年多,得罪人也不止一个两个,再多一个又能怎样。可有时候又想,这种重男轻女的事每年都在中国反复上演,何止成百上千。我帮了一个,却还有九百九十九个。 第201章:变心的丈夫 下面要说的这个,是发生在杨松和思思从泰国请完古曼童回国,发短信告诉我思思怀孕之后的事,内容与泰国某位枉死的女鬼有关。 那阵子我住在表哥家里,他在泰国华商中也算有头有脸,除了谈生意之外。也经常参加一些华商的聚会。有一次他从曼谷某个华商晚宴上回来,递给我一张反面写着号码的名片:“这是华欣一位开度假村的房地产商夫人给我的,他知道我表弟专门从事佛牌生意,就给了我这个号码,说是在她度假村从事装修工程工人的老婆,好像是有请牌方面的需求,你自己联系吧。” 我很高兴,连忙回到自己的房间,拨通了这个号码。对方是个中国女人,我自报家门,她说:“太好了,田先生,我和我丈夫都姓刘,是给冯老板度假村出劳务的。我有点儿事情。想请一块佛牌,但又不认识这方面的人,所以就向冯老板的夫人求助。她说以后遇到可靠的牌商会帮我联系,都过去快两个月,我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冯夫人居然还记得!” “您有什么需求?”我问。 刘女士说:“我在华欣某度假村,不知道你在哪里,可以见个面谈谈吗?我因为怀着孕,没法工作,最近一直留在家里。”亚节史圾。 我心想一对从中国到泰国出劳务的夫妻,估计也没什么钱,华欣离罗勇虽然不远,但中间隔着海,乘船过去很慢,对方要是不出辛苦费的话,我是不会去的。就对她说:“我在罗勇,但最近很忙,恐怕没时间过去。要么你来罗勇,要么还是电话里说。” 刘女士无奈地说:“我已经怀孕五个月。行动真不方便,不然肯定会去找你,那我还是在电话里和你讲吧。” 在电话里,我了解到了刘女士的要求。原来她和丈夫都是江西萍乡人,一年半以前通过丈夫的单位出劳务到泰国华欣,在当地参与修建一个大型的度假村。后来她怀了孕,肚子越来越大,无法继续工作,就休工在家给丈夫做饭。她丈夫王先生有个特点,就是性欲特别强,除妻子例假之外,两人每天晚上都要演激情戏。而妻子这一怀孕。王先生寂寞难耐,后来和工友去了一趟碧武里,就被那里的红灯区女郎给霸占了。 按理说花钱找小姐,过后照样回家和老婆睡觉也行。可王先生偏偏看上了在红灯区卖淫的一个越南女孩。那女孩长得很普通,但似乎有什么过人之处,反正是把王先生搞得五迷三道。伺候得舒舒服服,晚上根本不想回家。每个休息日的前一晚,他都会在那越南女孩的住所过夜。 纸包不住火,时间一长,刘女士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她特别生气,先是劝王先生回头,但王先生已经被那女孩迷得要死要活。两人吵架无数,最后王先生干脆不回家,成天和那女孩睡在一起,每月的劳务费基本也都搭给了她。 刘女士没办法,整天以泪流面。某一天她去度假村工地找丈夫,遇到度假村老板冯先生的妻子,两人平时关系不错,冯夫人一看刘女士的神色不对,才知道她家的情况。冯夫人说不能成天这样悲伤,对胎儿影响很大,于是劝她托熟人请一块泰国佛牌,能锁心的那种。要是能请到真正的阴牌,效果会很好。 就这样,刘女士把手机号码写在一张名片上交给冯夫人,托她寻找可靠的牌商。两个月后,她在晚宴上遇到我表哥,交谈中得知我在泰国从事佛牌生意好几年,信誉很好,就帮我联系上了。 听完经过,我开始对刘女士有了深深的同情。问她来泰国这一年多,夫妻俩攒了多少钱。刘女士叹了口气:“我婆婆瘫痪在床,每月的钱基本都寄回去给她买药看病,自从我丈夫迷上那个越南妓女之后,工资就不再交给我,现在我手里有三万泰铢,已经是我的全部积蓄,也不知道够不够用。我对泰国佛牌完全不了解,你能帮我参谋参谋吗?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 三万泰铢用来请锁心的阴牌,怎么也够了。我同意帮她问问,到时候会发彩信给她。挂断电话,我立刻给方刚和老谢发短信。因为对刘女士的同情,我把原本一万泰铢的利润压到五千,要他们提供不超过两万五泰铢的锁心阴牌。 不多时老谢先回的彩信,是一块看起来极不起眼的阴牌,正面是个抱孩子长发女人的法相,背面有白线、麻布和灰黑色的头发,报价三万泰铢。 晚上收到方刚的彩信,是两块阴牌,一个九尾孤仙,入了女大灵,一只锁心符管,里面有人缘油和其他阴料,报价分别是两万和一万六千泰铢。 虽然方刚这两块牌比老谢的报价低,但从配的文字来看,还是老谢那块牌很有吸引力。我给老谢打电话,他说:“田老弟,我就知道你会对这块牌感兴趣。这么说吧,也就是我能以这个价格拿到这块阿丽女大灵,换成谁也得贵上五成。我手机里存了一段视频,最好你能抽时间过来看看。” “什么内容的视频?黄色录像?”我好奇地问。 老谢连忙说:“怎么可能是黄色录像嘛,是与这块阿丽女大灵有关,我就在曼谷,你来吧。”我说客户最多只能同三万泰铢,你报价三万,那我还赚什么?老谢说:“这就要看田老弟你的生意经啦,总之你先看视频,然后再说值不值这个价钱。” 这老狐狸平时无论看货还是供货,都会不远几十甚至上百公里从泰国各个地方主动找我,而这次居然让我去找他,看来他说的那个什么阿丽女大灵,是有不同之处的。我这人天性好奇心重,于是我第二天就去了曼谷,在一座寺庙门口和老谢会面。 老谢手里拎着几条佛牌,正在往黑皮包里塞,看到我走过来,他连忙迎上去,笑呵呵地打招呼。我俩来到寺庙附近的一家冬阴功汤餐厅,找了个角落坐下,老谢先取出那条阿丽女大灵的佛牌递给我。 把佛牌刚接到手里,我就觉得头一阵发晕,身上发冷,有强烈的感应。之前我接触阴牌古曼无数,但能有这种感应的时候,一年不超过三四次。老谢边喝汤边吃炒面,就像几天没吃饭似的。我让他边吃边讲,老谢把嘴里的东西勉强咽下去,说:“这块佛牌里入的女大灵可不简单,她叫阿丽,是吞武里府人,已经怀孕七个多月。老公喜欢去色情按摩店,被她朋友发现之后告密,阿丽骑摩托车去找,因为心神不定,结果在路上被汽车撞飞,胎儿都被撞出来一半。当时她还没死,急救车半小时后到达,她才慢慢死去。” 我听得浑身发冷,老谢又开始吃,我急得抓住他的胳膊,让他快点儿讲完再吃。老谢不情愿地继续说:“医生将阿丽的胎儿又给推回去,才把遗体送到殡仪馆,后来葬在她家附近的墓地中。可从那之后,发生车祸的那段路晚上经常闹鬼,有司机会在开车经过的时候突然看到车头站着一个大肚子女人。就连忙打方向盘,结果常出事故。当地人知道是阿丽的冤魂不散,就凑钱花高价找来一位著名的阿赞师父作法超度。这手机里的视频就是当时超度的过程录像,你慢慢看,我先把面吃完。” 第202章:阿丽女大灵 老谢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给我看,自己继续低头吃,视频是在晚上录的,画面效果很差,细节根本看不清,还来回晃动。看上去像是某个墓地。十几个人有的手持电筒照亮,还有人不停地在说话指挥,其他人手持铁锹挖一座坟墓。已经把棺材起了出来,用撬棍打开棺材盖,几个人将尸体连同白色裹尸布一起兜出来,放在旁边的地上。有人把裹尸布一层层解开,露出里面的尸体。因为天黑,手机的像素也差,根本看不清尸体的模样,但能明显看到尸体的肚子高高隆起。周围的人全都捂着鼻子,尸体应该已经开始腐烂。 一位阿赞模样的人身穿白衣,盘腿坐在尸体前,低声念诵经咒。几分钟后,他掏出一把短刀。解开尸体肚腹的衣服,开始剖开她的肚皮。随后阿赞伸手探进去,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准备好的一大块符布上,有个年轻人蹲着将那东西仔细包裹。 就在这时。那具尸体忽然像被强风吹动似的,竟然翻了个身,变成脸朝下。旁边有人吓得把手电筒和铁锹全扔在地上,大叫着转身就跑。画面大幅晃动,显然那个拿手机录像的人也吓得不轻,但这人胆子较大,后退几步之后继续录像。只有那个蹲着的年轻人没跑,看来应该是阿赞的徒弟。 阿赞师父念诵经咒的速度加快,然后站起来,走到尸体头部位置,用刀子割下几股头发。旁边有人将那块白色裹尸布拿过来,阿赞师父又用刀割下一小块布片收起,再用力将裹尸布抛出,从头到脚覆盖在尸身上。有人拎着一个大白色塑料桶。把里面的液体哗哗地往裹尸布上浇。亚节史号。 最后阿赞师父手里捏着一小段点燃的线香,大声念着经咒,将线香扔在裹尸布上,顿时火苗腾起老高,越烧越旺。 视频到这里中断,我这两年虽然见识过不少灵异场面,但这种通过手机看到的真实施法画面,却令有感觉,让我心惊肉跳。把手机递给老谢,我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阿丽的遗体被火化,胎儿也被制成几块路过牌,以后那个路段就没事了。”老谢含糊不清地说。 我拿着这块阿丽女大灵佛牌说:“不用问。这里面的阴料就是阿丽的头发、裹尸布碎片和经线了?” 老谢点点头,我把佛牌放在桌上,怎么也没心思吃面前这盘我平时最喜欢的海鲜炒面。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段视频画面让我还心有余悸。老谢说:“阿赞师父总共用这些阴料制作了二十九块佛牌,因为阿丽的怨气太强,师父都控制不住。只好把这批佛牌放在大寺庙的佛像脚下,用佛法加持四十多天。然后又带回家,在法坛中加持了十几天,才算最终加持成功。所以这三万泰铢的价格不算贵吧?” 经他这么一讲解,我倒觉得还真是不贵,可我也不能当雷锋不赚钱,就把佛牌用手机拍了照片,发给刘女士,再配上文字,报价三万五千泰铢。 刘女士给我打电话,问:“田先生,这块佛牌的介绍真吓人,里面真有一个怀孕而死的女人鬼魂?” 我说当然有。刘女士说:“那个叫阿丽的女人和我的情况真是太像了,不过我可不想落到她的下场,太惨。这块佛牌能有什么功效,为什么里面要有死人的灵魂才行?” 我说:“主要是帮佩戴者做事,升官、发财、锁心、旺事业和人缘、保平安之类的。法师们会把那些无法投胎的灵魂加持进佛牌里,让它保佑佩戴者达到愿望,能给自己积累福报。达到一定程度,阴灵就会继续转生,而你也算是帮它投了胎,两全其美。” “原来是这样,泰国佛牌我是真不懂,听了你的介绍才明白。可是……”刘女士可怜巴巴地说:“田先生,我手中只有三万泰铢,前些天我丈夫还逼着我给他家里寄过去。实在拿不出余钱了,你看还能再便宜些吗?”我说再考虑考虑。 挂断电话,我问老谢能不能便宜,这家伙差点噎着:“三万泰铢难道还嫌贵?田老弟,这块佛牌也算限量版,当初只做了二十几块,现在全泰国都找不出十块。要不是以前我欠你人情,这块牌还真不想出手。” “我知道,这个客户挺可怜的,全部家当只有三万泰铢,那我就没赚头了。”我回答。 老谢恨铁不成钢地说:“可以不卖嘛,你的生意网那么广,还愁以后碰不到有钱的客户?到时候卖个五六万泰铢也有可能,为什么偏偏要卖给这个穷人?” 我叹了口气:“这客户和阿丽很像,也是怀孕的时候丈夫出轨,她想挽回锁心,但家里没什么钱,所以我挺同情她的。” 老谢“哦”了声:“是这么回事。田老弟,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做生意赚的是钱,千万别做平本生意,除非极特殊情况。像这种客户以后天天都能遇到,你同情得过来吗?” 这道理我当然懂,只是总会心软,于是只好转告刘女士,最低三万五千泰铢,或者我再帮你找找别的佛牌。 刘女士却说:“田先生,我觉得阿丽的命运和我这么像,也算是一种缘分。这样吧,我再想想办法,凑一凑钱,到时候我们能见面交易吗?”我本来是不打算送货的,但这位刘女士有几个月身孕,家里又穷,我就同意了。等和老谢吃完饭,我直接取出三万泰铢交给老谢,这块阿丽女大灵的牌确实很邪,就算刘女士不要,也不愁脱手。 几天后的中午,我收到刘女士发来的短信,称三万五千泰铢已经凑齐,麻烦我去华欣一趟,并把地址发给了我。罗勇和华欣都是海滨城市,乘船倒是很方便,只是比火车和大巴都慢得多。横渡曼谷港用了三个多小时,来到华欣某度假村的工地。 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挎着包站在度假村大门口,虽然没见过,但很明显她就是刘女士。打过招呼后,她带我进了度假村。这家度假村是中国福建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承包的项目,所雇用的施工队也大多是中国人。度假村里有很多铁锌板搭成的工棚,用来供工人居住,刘女士的住所就在这些工棚内。 进到活动房里,发现刘女士的家简单得几乎简陋,放眼看去,值钱的东西几乎一样也没有。刘女士给我倒了一杯白水,不好意思地说:“您别笑话,出门在外打工,能省就省。”我连忙客气,把那块阿丽女大灵取出来,打开红布包递给刘女士。 当刘女士把佛牌拿在手里的时候,忽然身体开始发抖,我刚要问她怎么了,刘女士却看着佛牌哭起来,越哭越伤心。我问:“你没事吧?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就是想哭……”刘女士哭泣着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能感觉到有个女人在向我诉苦……” 听她这么说,我才算是明白了。这块女大灵中阿丽的阴灵确实怨气很大,连我那天都有感应,刘女士是个孕妇,和阿丽情况相同,所以感应就更加强烈。她哭了几分钟,被我劝住,说再哭对胎儿不好。刘女士抽泣着说:“我丈夫每天晚上都不回家,我已经哭了近百次,都习惯了。”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我,我数了数,刚好三十五张千元泰铢大钞,就收进皮包中,顺口问她怎么凑的钱。刘女士说:“家里实在没有能变卖的东西,昨晚就托一个工友在附近的私人医院卖掉几百CC血,换了六千泰铢。” 第203章:“马杜拉”塔固 我很震惊,顿时觉得心里有愧,刘女士笑着说:“真不好意思,麻烦您大老远从罗勇到华欣。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我手里还有几百泰铢,现在就出去买点菜和肉。留下来吃饭吧。我厨艺还不错,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不了不了!”我连忙推辞,说还有事,就离开了工棚。在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中,买了几样滋阴补血的营养品,再返回那家度假村。刘女士还以为我落下什么东西,看到我把营养品和五千泰铢放在床上时,她愣住了:“这是?” 我说:“你怀着孕,怎么能再去献血,那不是更容易贫血吗?这些补血的东西给你补补,说实话,这五千泰铢是我这笔生意的利润,我就不赚钱了,或者你以后攒钱再还给我。” 刘女士顿时哭了。一个劲说我是好人。我又问她关于刘先生的事,她坐在床边,说:“也不知道那个越南妓女有什么吸引力,把我丈夫迷得不行,但听说她长得很普通。甚至还有些丑。有一天我丈夫回来取工钱,竟然看都不看我。我说想和他谈谈,他也不理。我气极了,就问那个妓女有什么好,能让你连怀了孕的妻子都不顾?他说,你怎么能和她比,给她提鞋都不配!说完就走了。” 我的好奇心又涌上来了,问:“那个越南妓女有这么厉害?在什么地方做生意?我还真想去看看。” 刘女士不高兴地说:“妓女有什么可看的,一提起我就烦!”我说只是想了解一下,说不定有什么隐情。刘女士说:“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工棚前面第二排那个姓吴的工友带他去的,好像是在碧武里的BRT车站附近。马上要收工了,一会儿老吴回来我去问问他。那个该死的家伙,当初要不是他带我丈夫去红灯区。也不会搞成这样!” 我问:“为什么非要去找老吴?直接找你丈夫问啊。”亚边场划。 刘女士无奈地说:“他一收工就会用最快速度跑去大巴车站,我怎么追得上?”我把写有心咒的纸交给刘女士,告诉她晚上屋里没人的时候,把佛牌放在桌上,旁边放几块榛仁巧克力,那是阿丽生前最喜欢吃的东西。然后把心咒按照拼音连念三遍,如果念得正确,会有感应,以后就可以正常佩戴了。晚上可以摘下来放在桌上或柜子里,周围不要断了供奉巧克力就行,刘女士连连点头。 二十几分钟后,外面纷纷有工人回来。刘女士带我找到老吴,他搔了搔头皮,带着歉意地告诉我地址和按摩店的名字。 离开度假村,我乘大巴前往碧武里,半个小时就到了。已经是傍晚,这条街全都是KTV和马杀鸡。很多打扮性感暴露的年轻女人在门口或坐或站。老吴说的那家店看装修和里面灯光的颜色就很暧昧,大厅的长沙发上坐着好几名男子。我指名对按摩店老板说要一个叫XXX的越南女孩接待。老板笑了:“怎么都来找XXX啊,看来你不是泰国人,怎么也指名要找她?” 我推说是朋友介绍的,老板用嘴努了努长沙发,说可能要多等一会儿,那几位客人都是来找XXX的,正在排队。我心想,不可能在这里等几个小时吧,就说有事情想问XXX,老板不高兴地让我到某包间门口等着,等里面的客人出来,给我两分钟时间问话。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那包间门打开,有个胖男人一脸兴奋地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孩。也就二十几岁,不胖也不瘦,长相很普通,绝对谈不上漂亮。穿着低胸的紧身裙,踩着高跟鞋。眼神无所谓,胸前挂着一条燕通符管。 后面的客人刚要进去,被我拦住,说就和她说几句话,马上就好。我站在门口,女孩问什么事,我说刘XX最近是不是天天找你,他是我工友,欠我不少钱没还,也找不到人。女孩哈哈笑了几声:“他每天晚上都在我家过夜,按小时算钱,每月初就把钱一次性付清,难怪没钱还给你!” 和她说话时,我看到五毒油项链的颜色略有加深,就拿起她戴的那条符管,发现里面既没有圣物也不是阴料,而是一条塔固。凑近鼻子闻了闻,味道很熟悉,明显是加了“马杜拉”的塔固。 这种和合塔固是专门给男女那些事使用的,配方很复杂,有草药、花粉、香料,主要成分是马来西亚一种叫“马杜拉”的特殊草药。在行房事的时候,女人要先将和合塔固在下体中插几下,再与男人同房。这样男人就会被迷上,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女人,再漂亮的也不要。 女孩把符管夺回来,不耐烦地说:“就知道你想占便宜,找什么借口!” 这时按摩店老板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拉开:“先生,你的钞票比别人更值钱吗?快去排队吧!”后面的客人早就等不及,闪身进了包间把门关上。 离开按摩店,我明白为什么刘先生会被这越南妓女迷得要死,原来是对方用了“马杜拉”塔固的原因。在回罗勇的渡船上,老谢给我打电话问佛牌出手了没有,赚了多少。我实话实说,告诉他卖了三万五千泰铢。老谢惋惜地说:“田老弟,你这人就是太实惠,赚的太少啦!”我心想,要是说最后又退了五千泰铢给客户,老谢还不得把我笑话死。 晚上我给刘女士打电话,把那名越南妓女使用阴招的事和她说了,刘女士很生气,说现在的妓女也都这么不要脸,怪不得我丈夫被迷住。我让她别急,慢慢看效果。 第三天早晨,刘女士给我打电话,声音直颤抖:“田先生,太奇怪了。那佛牌我前天晚上就开始供奉,感觉身上一阵阵发冷,睡觉的时候就好了。半夜梦到有个头发染成黄色的漂亮女人对我说,谢谢我请她吃的巧克力,肯定会尽力帮我。昨天下午收工的时候,我丈夫居然回到家。我以为他是要取什么东西,可他竟然说饿了,想吃饭!我特别高兴,马上给他准备酒菜。当晚他没再走,留下过的夜,上床之后他说想做那种事,我当然没同意,大着肚子呢。结果半夜我醒来去厕所,发现他又跑了!” “还有这种事?”我哭笑不得,对她说女大灵开始帮你了,但你丈夫已经被那个越南女孩迷了很久,一时还拔不出来,再过几天看看。 又过了十几天,刘女士充满喜悦地给我打电话,说她丈夫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边吃饭还会边忏悔,说不应该对我那样,以后会改之类的话。前几天发工钱,全都如数交给了我,还让我多买爱吃的东西。 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很高兴,虽然没赚到她的钱,但帮助一个家庭破镜重圆,这也是好事。我每年接那么多生意,不差这一千块钱。自从睡过钉床之后,我似乎没那么贪财了。 那天,我我特意从银行取出几十张崭新的百元和千元泰铢钞票,让龙婆师父在上面绘制图案和符咒。这位龙婆师父喜欢抽烟,尤其最爱非洲产的香烟。我有个客户是在约堡唐人街开餐馆的福建人,而他女儿经常来泰国旅游。于是我就托她夫妻每次都带几条津巴布韦产的香烟。我不会抽烟,但龙婆师父却特别高兴,说这种香烟比任何英美中国产的烟都好。这次我又给他送来两条,师父一高兴,帮我免费画了几十张钱母,最后还用经咒加持了很长时间。 刚把钞票收进钱包里,电话就响了,那边传来刘女士的哭泣声:“那个女人,她、她居然找上门来了!” 第204章:阿丽的手段 “哪个女人?”我问。 刘女士很气愤:“就是那个妓女,在碧武里做按摩女的那个越南女人!” 我很奇怪:“找上门干什么?难道还想把顾客从他老婆手里抢走?” 刘女士哭着:“就是这样!她居然说我丈夫答应要住在她家里半年,但现在只给了三个月的钱,还欠她好多钱……” 我说:“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那你丈夫有没有揍她?” 刘女士说:“哪里有揍她,已经被她拉走。又是好多天没有回家。”这让我很惊讶,按理说阿丽女大灵已经成功地把刘先生从塔固迷药中解脱出来,回到妻子身边,没道理继续被那越南妓女纠缠,难道那女人又请了别的什么阴物,专门用来迷惑刘先生?我只能劝刘女士别伤心,最好和那个工友老吴一起去碧武里找你丈夫,也许他也有什么难处,甚至受到威胁都有可能。 两天后,刘女士给我打电话,说在老吴的带领下去了碧武里找丈夫,发现他和那个越南女孩打得火热,笑逐颜开,一点儿也不像被强迫或受到威胁的模样。她边哭边说:“我昨晚买了好多榛仁巧克力放在阿丽身边。跪在她面前哀求,让她帮帮我,把我丈夫从那个坏女人身边带回来……” 我实在也是没办法,除了无力的劝解,什么忙也帮不上。 次日上午。刘女士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称昨晚睡觉的时候,再次梦到那个染成黄头发的漂亮女人。她咬牙切齿地说,肯定不会放过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问我是不是还有希望,我心想难道阿丽的阴灵也被惹恼,要给那个越南妓女苦头吃?如果真是这样,那倒好了,至少也能让刘女士少流点儿眼泪,不然连我都跟着闹心。 又过了几天,突然刘女士给我打电话,哭得特别伤心,简直说不出话来。我连忙追问怎么了,她说:“我丈夫……他疯了!” 这句话把我吓得够呛:“你丈夫刘先生疯了?怎么会疯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了刘女士的讲述我才明白过来。几天前度假村工地发劳务费。刘先生拿了钱照例迅速跑去碧武里,将所有的钱都给了越南女人,当晚也在她家过的夜。那越南女人和另外一名从菲律宾来泰国的女留学生同住,每人各一间卧室。当晚刘先生和越南女人疯狂纵欲,吵得菲律宾女学生很难睡着。 到了后半夜,菲律宾女学生迷迷糊糊地听到从卧室门外传来奇怪的声响,开始没在意,后来渐渐听得清楚,那声音是从越南女人房间发出的。但既不是说话声,也不像男女那种动静。菲律宾女学生出去上厕所,并没有打开客厅的灯,回来时借着夜色。似乎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长发女人。 她以为是越南女人也要方便,正等着自己出来,就对她说了声“去吧”,那女人慢慢站起来,走进越南女人的房间。菲律宾女学生还奇怪,因为越南女人的房门是关着的。可那女人径直走进卧室,也没开门,似乎能穿墙。菲律宾女学生以为自己没睡醒,眼发花,也就没多想,回屋继续睡觉。 后来菲律宾女学生猛然被刘先生的惨叫声惊醒,她吓坏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没敢出门,躲在屋里用手机报警。在十几分钟后警察赶到的这段时间里,外面不断传来刘先生的惨叫声,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不要,不要过来”、“我没有,我没有”等叫声。警察咣咣砸门,菲律宾女学生只好出去开门,警察打开灯后问情况,菲律宾女学生指向越南女人卧室。警察强行破坏卧室门进入,菲律宾女学生从外面看到刘先生蹲在屋内墙角,一个劲地叫喊说胡话。 警察把刘先生拖出来,趁乱的时候,菲律宾女学生壮着胆子走到越南女人的卧室门口朝里看,当时就吓得昏了过去。越南女人赤裸身体平躺在床上,眼睛圆睁,从鼻子嘴眼睛和耳朵里都流出鲜血,淌了半床,不知道死了多久。 刘女士接到警察的电话通知,连忙赶到医院,听了警察和菲律宾女学生的讲述,再看到疯得不成样子的刘先生,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他在医院治了几天,发疯症状完全没缓解,只好转送到曼谷的一家精神病院。刘先生老家的母亲本来就瘫痪在床,现在他又进了精神病院,没有工钱,刘女士还怀着孕,家庭雪上加霜,日子就更难过了。 听了这些经过,我心里五味杂陈,特别不舒服。连忙向刘女士要了精神病院的地址,去曼谷看她丈夫。在医院门口和刘女士会合,进去看到了刘先生。他住在单人病房,身上穿着无袖的紧身束衣,被列为高危患者,因为他每天都要发疯,虽然没打过人,但看着就危险,所以我们只能隔着铁门上的小栅栏窗看他。 刘女士跪在水泥地面上,身体一前一后有规律地动着,嘴里喃喃地自言自语:“我不是故意的,她不会这样,她真的不会对我这样,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问刘女士,她流着泪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站在铁门外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刘先生说的话,只好放弃。刘女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哭泣,我问值班医生刘先生都有什么症状,医生说:“每天要发病两三次,大喊大叫,用头撞墙,还朝某个看不见的人下跪求饶,说着听不懂的怪话。程度很严重,估计几年内都不会好转。”亚边有扛。 我扶着已经悲伤得站不住的刘女士出了精神医院,把她送回华欣的度假村工地。因为她有身孕,丈夫又进精神医院不能工作,度假村的冯老板已经解除了和刘先生夫妻的劳务合同。出于人道主义,给了她一些钱,还买了回国的机票,在机组人员的监护下送上飞机,回江西老家去了。 刘女士夫妻临离开泰国的时候,我向她要回了那块阿丽女大灵的佛牌。给老谢打电话,他很高兴:“田老弟,你运气真好,上次只赚了五千泰铢,现在又把牌讨回来继续卖,怎么也是赚啦!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就把牌放在我手里,我们俩同时往出推销,谁卖掉都一样分钱,怎么样?” 我同意了,老谢次日来罗勇,我把佛牌交给他。 再次得到刘女士消息,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她给我发短信,说因为悲伤过度,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没保住,引掉了。很多人包括她父母都劝她和刘先生离婚,但她没有。用刘女士的话说:“我当初和他结婚时,他发誓会永远照顾我。虽然他出轨有错,但那也是事出有因,可以原谅。现在他变成这样,我总不能一走了之,就算他这辈子都不会好转,我也会照顾他。” 我很感动,觉得如果一个男人能娶刘女士这样的女人做老婆,真是幸福。可惜,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命运,刘先生变成现在这样的疯疯癫癫,连爹妈和妻子都认不出,就算再活五十年,也不会感到幸福。 可能有很多人会问,你写了这么多经历,怎么就没有一个好的、正面积极向上的、请了佛牌尤其是阴物之后,生活家庭顺利幸福、永远没出事的? 答案是肯定有,但我之所以写下这么多反面教材,原因有二。一是有相当多的阴物供奉者就算出了事不见得联系我,我这几年所处理的善后擦屁股,可能只是所有出事案例的一小部分。二是很多人老老实实地供奉阴牌阴物,得到了实惠,也没出事,但我没写下来,因为没有意义,无法警示别人。 也许有人又要问,那么多没出事的你不写,偏挑出事的写,这不是对泰国佛牌不公平?当然不是。阴牌阴物的存在,都是因为人的贪念无法满足。对阴物来讲,并没有正确引导这一说,几乎所有请阴牌的人,都是贪欲过大,总想改变原本不能改变的命运。就算有很多人供奉正常,也不能提倡。因为就算每十人只有一个出了事,对这个人来讲,毁掉的就是全部,相信这世界上没有人愿意自己就是那十分之一。 第205章:丈母娘 数天后,家里因为想装修房子,要我回去参谋参谋,于是我就订了几天后的特价机票,回到沈阳,买装修材料用了几天时间,累得够呛。 这天晚饭后。我在家里无聊上网,照例翻出之前发过佛牌广告的论坛贴子回复和私信,看到某论坛里有一条回复:“楼主,我最近比较艰难,想知道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提升财运的东西?我的QQ号是XXXXXXXXX,希望您能加我。” 再看回贴的时间,是二十多天前,我连忙加了这个人的QQ号码,看资料是黑龙江伊春人,并不在线,我留言给他并发了手机号和淘宝店地址。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我就快要睡觉的时候,手机收到短信,问:“请问你是专卖泰国佛牌的店主田七吗?是否打扰你睡觉了?”我回复说没睡。你是哪位。这人问打电话是否方便,我干脆回拨过去,他果然就是晚上在论坛给我回贴的那个人。 此人姓赵,是辽宁丹东人,今年刚三十岁。以前在大庆念的大学,毕业后留下来工作。他不想一直打工,就在攒了点钱本钱之后开了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后来和某大庆姑娘在朋友聚会中认识,两人相处两年多,准备谈婚论嫁。却卡在女方的妈妈这一关。 赵先生叹息着说:“田老板,您可能也听说过,大庆历来就是产油的地方,七成以上家庭都有在油田系统工作的人。老百姓也富裕,有钱人多,都把大庆称为小温州。因为比较富。所以大庆人还是挺排外的,比北京上海都严重。我女朋友家也是。她爸是油田某处长,家里条件好,有两套房,一个两居一个三居。但她妈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女儿嫁到丹东,说是独生,不能让她离娘家太远,必须让我在大庆买新房新车,还得是全款,房子不能低于两居,车不能是国产,要十五万以上的。” 我忍不住问:“现在大庆的房价是多少?” “不太差的地方要五千多,两居室的新房再加上一辆日本新车。得五十几万。不怕您笑话,我现在连掏五万出来都费劲,钱都压在贸易公司上了,就算把公司卖掉,也凑不齐一半。”赵先生说。 我问他在丹东有没有房子,赵先生说:“当然有,可我女朋友她妈不让外嫁,我也没办法。” 我又想起赵先生说的话,问:“她家不是有两套房吗,其实可以拿一套出来给你们结婚用啊。” 赵先生苦笑:“这个事我想都不敢想,我女朋友也和她妈这么提过,她妈说凭什么把女儿白送给你还要另搭房子?我们家的女人这么贱吗!没房子娶什么老婆?” 我觉得这个丈母娘很不可理喻:“女嫁随男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却非要女婿在大庆买房,还真不讲理。” 赵先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爸妈让我把丹东的房子卖了,他们再把棺材本拿出来,给我在大庆买房。可我没同意,总不能让爹妈从此以后租房子住吧?连养老钱都没有,那我成什么人了!” 这话我是赞成的,本来我想问他为什么非要和这个女友结婚,一想又打消了。很明显,赵先生能纠结成这样,必定和女友是真爱,非她不娶。赵先生说:“我有个朋友在广州的影视公司工作,经常能接触到那些明星,尤其是港台的。他们有很多都去泰国请过佛牌,还有叫什么童的东西,效果说很好。那天在网上搜索的时候,就看到了你在论坛发的贴子,说人在泰国,能往国内销售各种正宗佛牌和什么阴物。” “当然,我已经在泰国居住多年,认识很多厉害的高僧和法师,泰国佛牌的效果因人而异,但你要是想用佛牌在短期内发财,赚到几十万买车买房,恐怕不太现实。”我回答。 赵先生又叹了口气:“看来是我抱的期望太高,这么说泰国佛牌就和中国寺庙里请的观音项链之类的东西差不多,没那么邪性。那就打扰您了,再见。” 如果我没补上那句话,而是让赵先生直接把电话挂断,这个事可能就不存在了。就在赵先生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我说了句:“除非请阴牌或地童古曼。” 赵先生立刻问:“您是说阴牌?” 我说没错,顺便给他讲解了泰国佛牌中的正阴之分,和什么叫古曼童。赵先生都听傻了,根本不知道佛牌还有这么多说道。他问:“没想到泰国佛牌里面居然还有鬼!鬼不是恶的吗,怎么还能帮人办事?” “当然不是。在正常情况下,人和鬼是分处在两个世界,更不能交易。但有修行的高僧或有法力的阿赞师父们,能把鬼魂用咒语控制在佛牌古曼中,让它们为人做事。人达成了心愿,鬼也得到福报,可以尽快转世。鬼有恶也有善,人之所以怕鬼,是因为它们死法各不相同,能见到鬼的人,看到的基本都是它们临死时候的样子,当然可怕了。”我尽量用最简单的话语解释给他听。 赵先生这才明白,:“那要是阴牌这么灵验,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花上几千块钱请一条回来,不但能升官发财,还能爱情顺利、人缘大增?” 我回答:“泰国佛牌毕竟是小众商品,不是人人都懂,也不是人人都敢请。而且有的佛牌要让人和鬼之间达成一种契约,你要是违约,鬼是会发怒的。鬼发火可不像人,打你骂你都是最轻的。” 赵先生停顿了半天,说:“我、我有点儿害怕了,您能让我考虑几天吗?我对鬼还是挺忌讳的,活了三十年,我压根就没见过什么鬼,也不怎么信。”我说没问题。虽然赵先生并没有表现出购买意愿,但我也没闲着,还是给方刚发短信,让他发几条能强效招财的东西,阴牌和古曼都可以。 方刚回短信问:“什么价位?”亚岁宏亡。 我说:“能让人在几个月、半年左右就能赚几十万的那种。” 方刚回短信:“买条黑丝袜去抢银行吧。”我无语失笑。次日上午,他给我发来三条彩信,分别是龙婆颂猜的金童古曼丽、阿赞鲁的女大灵,还有一个普通的招财符管。价格从五千泰铢到两万泰铢均有,我转发给赵先生,加了三成价格。 资料发过去之后,赵先生几天都没回复,但我并不意外。阴牌和古曼童因其特殊性,很多人听了就退缩,越了解越不敢请。中国人历来怕鬼,没有谁敢把有鬼的项链戴在脖子上,尤其是几年前。 但现在不一样了,泰国佛牌在中国大热,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佛牌古曼里面有阴灵,但似乎并不像几年前那么害怕,反而更喜欢把这东西戴着,觉得很神奇很酷。鬼是可怕,可在人生中遇到困境时,鬼反而成了救命稻草。 在沈阳呆了半个月左右,有一天方刚给我发了图片和文字资料,是居住在泰国中部的某位鲁士师父,为避免广告嫌疑,名字就不提了。此师父最擅长用人体各个部位的骨头制作强效宾灵牌。方刚总共给我发了三张图片,看得我浑身不舒服。一张是人的天灵盖,一张是有两个小圆孔的整块面骨,还有一张是装在小木盒里的头盖骨和下颚。这几块牌都是最近制成的,每块仅有一个,让我大力推销。 我问:“效果很好吗?价钱多少?” 第206章:劫匪面骨 方刚回复:“原料都是在特殊情况下横死的人骨,成愿能力超强,但价格也不便宜,最低的也要三万泰铢,给你发的三张图,原料主人分别是被雷劈死的准新娘、长期泡夜店累死和被警察枪击而死的劫匪。” 我把这几张图片和文字马上加进淘宝店铺的商品列表中,为了避免被和谐。在一些关键词的位置只好打上马赛克。同时备注:强效宾灵阴牌法力霸道,但对供奉要求高,也不能有违法和非分要求,否则后果自负。 在我准备回泰国的时候,忽然接到赵先生的短信:“这三种东西,能让人短时间内迅速致富吗?”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发的那三个宾灵,后来才想起,半个月前我曾经给他发过三张图,有古曼丽、女大灵和符管。就回复:“如果几千块钱的东西,就能让人短时间内赚几万甚至几十万,那中国人都不用上班了。” 赵先生没介意我话里的刺,问:“那到底有没有?” 我想起方刚发我的那三张鲁士制作的强效宾灵牌,就告诉他去我淘宝店铺里看,新商品中有货。半个小时后。赵先生给我打电话:“田老板,那些宾灵佛牌,真是用人骨制作出来的?” 我说当然是,赵先生说:“佛牌里有鬼魂就够让人害怕的,用死人骨头做的佛牌,让人怎么戴?” “这东西怎么说呢,”我笑了,“有需要的人才会请这类佛牌,普通保平安就没必要了。别看它吓人。还是限量版的呢,很多喜欢的善信想请都请不到。” 赵先生问价格有没有商量,我说没有,这东西不是量产,天天都有,像我发的那三张图都是仅此一个。不光我,中国和泰国很多牌商都在同时发布商品信息。谁先卖掉算谁的。赵先生又问:“效果基本都是哪方面的?” 我说:“要看死者的死因了。比如被雷劈死的那位就快结婚了,所以死得很不甘心,怨气极大。用她头盖骨制成的宾灵,主要就是帮人成愿,或者挽回锁心;而装在木盒里的那个纵欲过度死者,主要功效就是旺桃花和增人缘,尤其是异性缘。” “那劫匪的面骨就是招财了呗?”赵先生举一反三。我笑着说你真聪明,没错,强盗嘛,就是以抢钱为职业,主要功能就是专招偏横邪财。赵先生明显很动心,但仍然对这些人骨头做的佩戴品心里害怕。我知道这种生意急不得。就让他慢慢考虑。 赵先生说:“我已经没时间考虑啦!昨晚去女朋友家吃饭,在饭桌上她妈妈问我房子的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解决。我说正在想办法,不行就把公司卖了,再向亲戚朋友借点儿,最多半年就能凑齐。结果她很不高兴,说‘你已经说了好几次半年,要是我女儿早嫁别人,说不定我现在都给孙子洗着尿布呢’。田老板,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尴尬,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做男人真是太难了!” 我表示理解,赵先生说:“田老板,那个劫匪的面骨,戴上之后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吧?” “毕竟是有阴灵在内,供奉的时候要严格按规矩来,我在页面上都写得很清楚。雷劈新娘那块牌,要经常供化妆品、白纱、红绸缎衣物和首饰,成愿后不能随便抛弃女方;色鬼那块牌要经常供奉安全套、润滑油、性药等物;而劫匪面骨那个,除供奉之外,还得把招来的横财其中一半都送给别人。”我回答。 赵先生很惊讶:“前面两个都好理解,第三块牌为什么要把赚的钱送出去?” 我说:“据泰国方面提供的资料,那劫匪生前每次都是两人作案,他负责抢劫,得手后都要把一半的钱财分出去。某次他抢劫时被警察当场击毙,有两枪打在脸上。死后怨气冲天,被鲁士师父想办法弄出面骨,加持成佛牌,以压制其怨气不去伤害别人,还能帮助供奉主成愿,也算是给自己积福了。” 这些话让赵先生感叹不已:“怪不得那个劫匪面骨上面有两个小洞!也没想到泰国佛牌居然还有这么多说法,我今天算是开眼界了!田老板,这个东西标价一万两千块人民币,能打折吗?” “一分钱一分货啊,限量版的佛牌从不打折。”我说。 赵先生疑惑地说:“正像你刚才说的,如果真有效果,那岂不是用一万多块钱就能发几万十几万的财?” 我笑了:“首先泰国佛牌是小众物品,在中国很多都不知道,泰国也不是人人都戴。而且供奉起来也比较麻烦,尤其不能破坏规矩。再者说,没有强烈欲望的人,也不敢戴这种里面有鬼的饰品。” 赵先生叹息着:“您说得真对,我现在就已经被逼到墙角,不得不去捞偏门。放在平时,我根本连看都不会看这些东西,而现在居然要买,唉!” 就这样,赵先生同意在一周内付款,把这块劫匪面骨给他留着。我说这东西可不是专属商品,中泰两地至少有几十名牌商同时推销。别说一周,下午都不敢保证肯定还在,但也可能一个月也没卖出去。 这句话是我经常说的,对客户最管用,果然,赵先生焦急得很,后来他把牙一咬:“得,那就是它了!我不会网购,而且也不放心邮寄,能不能见面交易?我女朋友对我总不满意,说我不会办事,从来没给她妈留过好印象,让我带她妈去旅游,也拍拍马屁。以前我舍不得钱,现在干脆带她俩去青岛旅游,中途趁机在沈阳停留一两天,和你碰个面。” 我答应了,心想你也真不容易,沈阳有什么可旅游的地方。再告诉他必须先交定金,最少三千,不然没法让泰国方面发货。赵先生说:“行,我这就给我同学打电话,让她帮我上网交易。” 就这样,半小时后,淘宝店显示有人付款,拍下了三千份定金专用的一元商品。我马上给方刚打电话,让他迅速发货。方刚嘿嘿笑着:“我这就给鲁士师父的徒弟打电话,下午去取货。田老板,我都想搬到国内去住了,生意真不错!” 我也笑着说:“中国可有十几亿人,整个东南亚才一半。社会压力越大,对物质的要求也就越高。快发货给我吧,对了,那块面骨牌的尺寸是多少?” 方刚回复了尺寸,我用卷尺在报纸上大概画了一下,还真不小,相当于成年男人把五指张开那么大。心想把这东西戴在脖子上,那是什么感觉?亚乐双扛。 几天后,我收到了这个装有劫匪面骨的包裹。还没打开,就感觉屋里一阵阴冷,头也有些发晕。楼下传来几声狗叫,声音不小,像是大型犬发出的。小区里养狗的很多,每天都有不同的狗在楼下叫唤,我也没在意。打开包裹一看,这块面骨被放在亚克力壳中,面骨呈灰黄色,上面画了很多经咒和图案,说明鲁士师父没少加持。面骨额头正中和左眼下方各有一个小圆洞,看来就是枪洞了,我甚至能想象得出,当时劫匪被警察打死的惨状。但这位鲁士师父是怎么弄到劫匪尸体面骨的呢,买通殡仪馆?我不得而知。 正在我翻来覆去看这块牌的时候,忽然从大门外传来震耳的狗叫声,似乎还有挠门的声音。我连忙跑到门口,透过门镜向外看,走廊里有两只像小毛驴似的大德国黑背,被对面楼小卖店的老板崔老二牵着。崔老二边牵边喝斥,但两条黑背怎么也不听话,一个劲往我家门上冲,同时张大了嘴汪汪地叫,口水直流,震得走廊嗡嗡直响。 第207章:过关 我隔着门大声喊:“崔哥,咋回事啊?” 崔老二气急败坏:“我也不知道,这两家伙在楼下就开始疯,非往楼道里冲不可,你家屋里也有狗吗?”我说我家现在什么宠物也没养,崔老二让我别急,他这就把狗牵走。那两条狗特别有劲,也不知道是谁牵谁,反正几分钟之后才消停下来。 回到屋里,我心想这事从没发生过,难道是这块劫匪面骨的佛牌被那两条狗感应到了?我的头也一直发晕,连忙把佛牌重新放回纸箱封好,再用记号笔将那张泰国罗勇道具厂发货单的地址和电话都涂掉,通知赵先生随时可以来沈阳交易。 三天后赵先生给我打电话,称他们已经到了哈尔滨机场,马上飞去沈阳。等他们到后,按赵先生的安排,先在故宫附近的宾馆住下,我家离故宫很近,就在附近饭店碰的面。赵先生又高又帅。说话办事都很得体,他女朋友长相很普通,准岳母应该有近五十岁,但皮肤保养和穿衣打扮都挺新潮,看起来果然不像面善的人。 在饭店里,赵先生笑着说:“这是田七,我在沈阳的朋友,听说我们要来沈阳看看故宫,特地非要请我吃饭。” 经过介绍。得知赵先生的女朋友叫傲雪,她听说我在泰国做佛牌生意,还是有几分羡慕。傲雪妈妈问我:“田大侄子在泰国做生意,一年能赚多少钱啊?” 我随口说不一定,就算不景气,年收入二三十万总有。傲雪妈妈点了点头:“嗯。那还凑合,比赵XX可强多了。”赵先生表情闪过几分尴尬。但马上恢复,热情地给两位女士倒茶。显然经常在各种场合被女友妈妈奚落,已经习惯了。 正在点菜的时候,邻桌一个不到两岁的小男宝宝忽然大哭起来,母亲怎么也哄不好。一些客人看过去,但也没说什么,毕竟是婴儿。旁边有人好心地问是不是饿了或困了,婴儿爸爸疑惑地摇摇头:“刚喂过,现在也不是困的时候,他平时很好带,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傲雪和她妈妈面露不快之色,男婴继续哭着。眼泪鼻涕流个不停,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看。傲雪妈妈黑着脸,对服务员说:“能给咱们换个安静的地方不?这也太吵了!”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谁都知道是在说那男婴。很多人都纷纷看过来,我觉得特别尴尬,心想你女儿也是从小过来的,难道不能理解一下?男婴的父母很生气,但又不想说什么,干脆喊来服务员提前结账。 那块劫匪面骨的阴牌就放在我皮包里,我觉得男婴的哭绝对和阴牌有关,但又不能说破,也没借口躲避出去,只好忍着。直到小孩父母离开饭店,傲雪妈妈的脸色才开始缓和。 吃饭的时候,傲雪问我沈阳有什么景点,为了让赵先生的安排得到肯定,我故意夸大,说沈阳毕竟是省会城市,繁华得很,故宫两陵大帅府都得去。傲雪用眼珠在我身上扫了扫:“比大庆还好?”亚乐双巴。 她妈妈说:“有机会你来大庆看看,别说和沈阳比,就是北京上海也不见得比咱们大庆富裕。”我连声说是。吃了一会儿,母女俩去卫生间,赵先生坐过来,示意我可以把东西拿出来。我把皮包打开拉链递给他。 赵先生伸手进到皮包里,对着光仔细朝里面看,忽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低声说:“我怎么感觉这么冷?是心理作用吗?脑袋也有点儿迷糊。”我告诉他不用害怕,阴物当然有阴性,人体对阴气是很敏感的,等你开始供奉之后就好了。 赵先生有些害怕,我劝他:“只要按规矩供奉就没事,包裹里有详细的心咒和供奉方法,你先看透看懂,不明白的先问我。”赵先生点点头,从皮包里掏出一个报纸包递给我,我在桌子底下迅速数了数,正好九千块钱。钱货易手,我告诉他回家后我就马上确认收货。 吃饭的时候,傲雪妈妈数落赵先生:“这人呐,赚得少花得也少,花得多赚的也就多。像你那个小公司,几年才能赚到三十万?还不如田大侄子,不用开公司,还能经常去泰国旅游,多好!”赵先生边吃边点头,也不好说什么。 结完账后和赵先生三人分开,这生意就算做成了,去掉给方刚的四万泰铢和请赵先生三人吃饭,我还净赚三千六百多。在路上,我给赵先生发短信,说你丈母娘这人还真可以,就算以后能结婚,也够你受的,赵先生没回复。 大概五六天之后,赵先生已经回到大庆,这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心咒我已经背熟了,今晚住在公司,睡觉之前我就开始念,供奉品也买好了,玩具小手枪、玩具手表和塑料玩具小刀。可这东西这么大,我以后怎么戴啊?还不把别人给吓着!” “你不会藏在衣服里吗?”我失笑,“衬衫,T恤,背心,毛衣里都行,别露外头。” 赵先生苦笑:“就是就是,最近我压力太大,买佛牌一万二,那趟青岛之行又花了七八千,头都快昏了。另外,以后有效果的话,得到的横财真得捐出去一半?” 我说:“对,泰国阴物的供奉规矩绝对不能破坏,否则后果很严重,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你。你把每一笔意外之财的数目都要除以三,怕不够就多算点儿,但千万别少给。其实对你来说很简单,首饰可以送你老婆和丈母娘,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赵先生说:“确实。必须要一半吗,少十块钱都不行?”我说别说十块,就是少一块也不行。赵先生不相信:“我花钱的时候又没有监控,谁知道多一块还是少一块钱?” 我冷笑:“可别这么想,俗话说抬头三尺有神灵,想骗鬼是没用的,鬼神都有一种叫‘他心通’的能力,能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不过别怕,只要不是骗它,你想什么和鬼都没关系。” 这话把赵先生吓着了,说肯定不会骗鬼,随后又问:“为什么非要在睡前念经咒,一直到入睡为止?” 那还是方刚告诉我的,说当初鲁士师父在制作这块宾灵佛牌的时候,用鲁士法心咒加持了数天,最后才成功把那名劫匪的阴灵控制住。鲁士师父说,让供奉者在睡觉之前开始念诵心咒,直到睡着,这样就能在梦里和劫匪通灵,顺便向他许愿。 在泰国呆了两年多,接触各类阴物无数,对这种事我早就不觉得有多新鲜。而赵先生却不敢相信会有这么神,我让他试过了再说信不信。 次日一早,我就收到赵先生发的短信,他的惊讶已经表现在文字上:“田老板,我真的是服了!!昨晚真梦见一个瘦小又黑的男人,脸上全是血,还有枪伤。问我为什么叫他,我说想迅速发财,他点了点头,然后我就醒了!!!” 我很想笑,这类事我不是头一回遇到,但放在普通人身上,肯定得惊讶一阵子。 几天后我回到罗勇,就把这事给忘到脑后了。每个月我都能卖出去十几条正牌,五六条阴牌,再加上古曼和咬钱虎、符管等物,就更多了。除了没效果或善后来找我,一般的生意成交后我都不太记得,除非供奉物非常昂贵,或者顾客很特殊。 大概过了三个多月,我收到一条彩信,居然是赵先生和他女朋友傲雪的婚纱照。我很高兴,回短信问:“你们终于结婚了?丈母娘那关怎么过的?” 第208章:伴娘的红包 赵先生没回复文字,又给我连续发了两张图片,我看傻了,一张图是新装修的客厅,另一张是辆崭新的白色丰田凯美瑞。我变成惊讶了,心想难道赵先生真发财?再问他怎么赚到的钱,赵先生并没有正面回复。只说那块宾灵佛牌确实有效果。 看来是真招到了横财,这种事可能不太光彩,赵先生不愿意说也是正常,我也没再多问。但按照房子和车的价值来估计,赵先生至少赚了百万左右。我在短信里提醒他:“别忘了把得来的外财捐出去一半。” “已经准备出来了,放在卡里,等结婚这几天忙活过去,就捐给希望工程。”赵先生回复。我把心放回肚子里,顺便祝他新婚快乐,白头到老。又问了他结婚的喜日,准备当天给他发个祝福短信。 转眼就到了那一天,我还没等起床,就收到赵先生给我发的短信。没打开看的时候,我躺在被窝里想。难道赵先生特意发短信提醒我,让我别忘了给他祝福?打开短信一看,内容是:“真是把人往死里逼,不管那么多了。我坚持到今天,不能就这么失败!” 这算什么意思?我没明白,连忙回复短信询问,可赵先生没回。我以为他发错人了,结婚一早肯定很忙,也没给他打电话。就又写了些祝福的文字发给他。 晚上十点多钟,赵先生给我打来电话,那时候我正在家里打游戏,玩得正激烈,都不想接电话了。转头一看屏幕是赵先生,只好把游戏暂停。接起电话。赵先生明显喝了不少酒,舌头都大了:“田、田老板。我今天特别高兴……丈母娘终于给了我……我一张笑脸,你知道吗,我都想哭了!” 我笑着说:“不管怎么说你成功了,财运和爱情都丰收,对了,你怎么发的财?” 赵先生却哭起来,一个劲说他多么不容易,我连问几遍,他也没正面回答。旁边有个女人的声音催他快挂电话,赵先生说:“要不是今天早上去接她,丈母娘非要我给伴娘都送个大红包,我也不……不会多花那八千多块钱……” 我就是一愣。连忙问他什么意思,赵先生说:“十个伴娘啊,她妹妹、她表姐、她同事,每人都得给八百八十八……我也不想动卡里的钱,那是要捐——”话还没说完,他老婆傲雪叫了声“别说胡话了”,电话随后被挂断,再打就是关机。我把心又提起来,他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动卡里的钱? 这一晚我都没睡好觉,迷迷糊糊到了第二天。中午再给赵先生打电话,他接了,我问昨晚他说的话,赵先生支支唔唔地没回答。我感觉他老婆傲雪应该在身边,不太方便,就说你有空给我发短信,就把电话挂断了。 三天后的下午,好不容易等到赵先生给我打电话,他说老婆正在洗澡,趁机给我打个电话。我连忙追问,他说:“田老板,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昨晚我又梦到那个脸上全是枪眼和血的黑瘦男人,手里拿着枪,顶在我的头上,质问我为什么花他朋友的钱。” “你结婚那天,给伴娘的红包就花了八千多块?”我问。 赵先生说:“是啊,我最近财运亨通,赚了不少钱。除去买房、买车和婚礼用的钱,刚好还能剩下一半,手里还有四五千块钱留着应急。本来安排得挺好,可……可那天早上去接新娘,傲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十个伴娘,都堵在门口朝我要红包。我丈母娘说每人最少八百八十八,少一分都开不了这个门。所有人都看着我,我硬着头皮朝他们借,可大家都哄笑,说我买房买车是大老板,还敢哭穷,他们哪里知道我的苦衷?” 我连忙问:“然后呢?你就动了那另一半的钱?” 赵先生无奈地说:“我真是没办法!你不知道在那个当口,我是什么心情!不给钱就不让接新娘,而且傲雪她妈真不是开玩笑,她看我好像拿不出钱来,那张脸就黑得像锅底,我苦苦哀求,说先让我把傲雪接走,那红包我日后肯定补上。结果她妈差点把我给吃了,要不是顾忌在场人多,估计早就开骂。所以我只好下楼用卡又取了几千……田老板,我昨天早上朝同学借了几千,又存到卡里了,连那些钱下午全都捐给希望工程了,这样行不行?那个劫匪的鬼魂不会这么较真吧?”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行不行,按理说只隔两天,应该没问题,可赵先生的梦又让人担忧。我对他说:“鬼魂会不会较真,只有鬼魂自己知道,总之你最近小心点儿吧,出行谨慎,没事少走夜路,人多的地方也少去。”赵先生连忙答应。 挂断电话,心里还是惴惴不安,我给方刚发了个短信,把情况一说,问他有没有事。方刚说:“还有什么可问的,该来的肯定会来,不该来的,你主动去找也没有用!”然后就挂断了。我心想这算不算宽心丸?但事情已经这样,来不来也不是我能改变的了。 再次接到赵先生的电话时,他自称是在医院的病房里。那已经是两个多月之后,我紧张地问什么病,发烧还是咳嗽发炎。赵先生说都不是,一个月前他开车带媳妇去医院,不小心出了车祸。汽车撞到一辆拉钢筋的大货车,几根钢筋从前挡风玻璃插进去,从后挡风插出来,把那辆丰田凯美瑞整个穿透了。 我连忙问:“我的天,那你受伤了吗?” 赵先生声音虚弱:“好在命大,钢筋从我和我媳妇两人中间插进去。驾驶室都变形了,我老婆没什么事,可我胸口压在方向盘上,气囊都没出来,我内脏受损,双腿也被压住。后来消防员来救,几个小时才把我解放出来,我的两条腿……” “两条腿怎么了?”我问。亚乐双技。 赵先生哭着说:“我的两条腿,都……给截了!”说完就大哭起来。 我极度震惊,赵先生又哭着说:“田老板,这几十天,我每晚都能梦到劫匪骂我,说我不应该花他的钱。你说是不是我花了那几千块钱,劫匪要找我算账?” 我无法回答,只好劝他只是碰巧,但又不知道怎怎么安慰他。双腿都已经截肢,什么安慰的话都只能是添堵。我问赵先生,到底是怎么赚的钱,赚了多少,他哭泣着说:“三个月前,我有个朋友帮忙牵线,找了个在印度的中国人,说有渠道能弄来很多抗癌的特效药。要是能以我贸易公司的名义运到国内,他再找人吃货,几百一盒的药转手就能卖到几千甚至上万,利润相当好。我开始不敢,可丈母娘那边成天催我给回信,不然就要傲雪跟我分手。我抗不住诱惑,就干了……不到三个月,我用公司从印度进口药品的名义,悄悄进了几十箱印度抗癌药,再由我朋友找人包销,去掉各环节的好处费,我赚了整整一百万……” 听到这里,我才算明白过来,赵先生的这笔横财,显然是劫匪面骨给他带来的。赵先生继续说:“那笔钱的一半,再加上我手里的几万块,刚好能买一套新房,但买辆十五万的日本新车还差三万多。我正想把公司转给朋友的时候,二手车市场的老板给我打电话,说有辆提车不到半个月的凯美瑞要卖,我过去一看,确实就是新的,里程表只走了不到两百公里。车主的老婆说,他老公刚买完车第二天就突发急病去世了,这车她也不会开,只好忍痛卖掉,价钱和八成新的一个价。” 我问:“有这么好的事让你遇上?” 第209章:死结 赵先生说:“我也不知道,以为都是那块骨头佛牌带来的好运……反正那车我买下来了,钱也没花超支,我媳妇和她妈一看是新车,也挺高兴,马上就拍板,说我们可以结婚。就这样。我们才办的婚礼。本来都挺顺利,接新娘那天傲雪她妈非朝我要伴娘红包,结果就花超了。结婚后我也挺谨慎,连车都不敢开,过了一个月也没什么事。我以为事情过去了,有一天傲雪肚子剧痛,我不得不开车带她去医院,半路那个劫匪突然从天而降,满脸是血地砸在挡风玻璃上,我一打方向盘,就撞到大卡车上了……” 这下我才明白,赵先生多花了那一半钱,就算事后很快就借钱堵上,但仍然得罪了阴灵。让他倒了大霉。赵先生又开始哭:“出事之后,我爸去修车,修好之后,那个4S店老板建议我爸请个道士给车驱驱霉气,我爸就从太清宫请了老道过来。那老道一看到车,就说这车里以前肯定死过人,我爸不信,后来找到原车主他老婆追问才知道,车主是个公司老板。提新车的第二天和公司女下属在车里做那种事,心脏病发作死了。他老婆忌讳,就把车低价卖掉,刚好被我买到手。” 听到这里,我最后的疑问也被解开,除了叹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赵先生在电话里喃喃地说:“车也废了,我人也废了。丈母娘昨天和我媳妇来,她说我这样以后怎么办,总不能让傲雪伺候我一辈子。我明白,他是想劝我离婚,我和傲雪处了两年,好不容易结婚,怎么能说离就离,说离就离……” 赵先生开始语无伦次,我默默地挂断电话,心想这是巧合吗?如果没有那辆死过人的凶车,赵先生这个婚很可能接不成,但他有五十万在手。也许会回丹东找个好老婆,过上安稳的日子。可惜,这一切都只能是假设,要是赵先生肯放弃傲雪那个女人,也就不会找我请阴牌迅速发财了。 晚上,方刚给我发了两张图片,随后打电话给我,说刚从曼谷回来,在大寺庙新请了几条很抢手的必打佛,让我马上登在广告上,利润可观。我心情很低落,方刚问怎么回事,我把赵先生的事和他说了,方刚哼了声:“那时候你问我有没有问题,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该来的肯定会来,躲都躲不掉!” 我现在当然明白他说的是前一句,可当时心里就盼着是后一句,人都是这样,总有侥幸心理。方刚笑着说:“这种人是自讨苦吃,和你没关系。那些阴牌、地童和小鬼,卖的就是那种贪心人,不管什么原因,贪心就是贪心。如果没有他们,我们这些牌商靠什么吃肉喝酒泡女人,你又拿什么在沈阳买房子?那可都是衣食父母啊,越多越好,哈哈哈!” 我得承认方刚说得有理,虽然知道他是在变相安慰我,但心里还是不舒服。我又问他:“这两年,那些从我手里请了邪阴牌、地童古曼和小鬼的顾客,几乎到最后都会破坏规矩,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巧合?” 方刚哼了声:“又不是肥皂剧,哪来那么多巧合。凡是请邪牌古曼和小鬼的只有两种人,一是走投无路、逼上梁山,二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两种人把阴物请到手,无论有没有达成心愿,都会更加不满足,破坏规矩是必然的。人和鬼做交易,还没开始谈条件的时候,鬼就已经把人看穿,你说这生意还怎么做?鬼永远是稳赢!”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太对了。但我心里又有疑问,以后再遇到赵先生这种生意,我接是不接?这种矛盾心理几乎贯穿了我的整个牌商生涯。有时我在想,如果不是那个大庆丈母娘把赵先生逼得无路可走,他也不会找我请阴牌发财。也许有人会说,赵先生活该,换成是我,穷死也不会请阴牌。不见得,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到了困境时,很多人的心智都会发生改变。 下面这桩生意,发生在从赵先生请走阴牌到他发财的三个月间,内容和一部手机有关。 我经常在泰国的几大城市中的寺庙闲逛,就算没有正牌可请,也能找那些黄袍龙婆师父们画几张钱母、请几串咬钱虎之类的饰品。那天中午,为了请到几条真正有法力的必打佛,我大老远跑到泰国南部的城市宋卡。可惜佛牌仍然没请到,为了贼不落空,我在附近银行取了十几张崭新的百元泰铢钞票,让龙婆师父画符并加持,又请了一些杂项的东西。 走出寺庙,我正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清点物品,看到一名泰国男青年垂头丧气地从寺庙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位中年妇女。我听到她愁眉苦脸地对男青年说:“这可怎么办,医院查不出病因,龙婆昭坤也没办法,要不要去曼谷的寺庙看看?”亚央介血。 “我不知道……”那男青年看起来脸色很差,虽然身体健壮,但走路都直打晃,像是严重营养不良一样。敏锐的职业敏感性让我觉得他肯定不是营养不良,就更加注意两人的谈话和举动。 那妇女抹着眼泪:“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们又没得罪谁!”男青年用手扶着墙壁,眼皮往上翻,露出白眼珠,表情诡异。妇女连忙抱住男青年,一个劲地喊着某个名字。我把东西迅速放进皮包,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妇女连连摆手说不用帮忙。 我问:“他是不是中邪了?” 妇女警觉地问:“你怎么知道?”我递上一张名片,妇女看了看,叹着气说没用的,连龙婆昭坤都给他加持过,但还是不行,你难道比大师还厉害。 我摘下五毒油项链,假装在手里把玩着,说:“龙婆昭坤师父法力很强,但如果人犯了很严重的罪,或者得罪了很厉害的阴灵,龙婆僧也不可能马上就把他治好。” 妇女说:“我儿子平时很老实,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哪里来的阴灵呢?”我已经把五毒油项链缠在右手掌中,看着那男青年的委顿模样,顺便用右手拍拍他肩膀。五毒油颜色几乎深灰,都快变成黑了。我问妇女有没有给男青年试试鲁士灌顶,她摇摇头:“很多人说那个仪式没什么用,我也没考虑过。” 我对她说:“那是指没什么法力或者法力尽失的阿赞们,你是去找那种法力高深的阿赞或鲁士师父,施的鲁士灌顶才有效果。” “我怎么知道哪位师父有效果?你的话我也不敢相信。”妇女的回答倒是很直接。我告诉她,可以带她去孔敬做个鲁士灌顶,如果有效果就给钱,要是完全没效果,可以只给一半。妇女半信半疑地同意了。 我之所以敢打这个包票,是看到五毒油项链的颜色。既然有那么深,说明男青年身上的阴气很重,无疑是得罪了某种阴灵,甚至已经被其附身。孔敬那位阿赞师父曾经给我沈阳朋友杨丽的男友做过灌顶,效果特别好,所以我心里有底。 从宋卡到孔敬不算远,双方约定明天再去,我先回到罗勇。次日早早出发来到孔敬,过了中午才等到那对母子。今天天气不太好,小雨下个不停,但运气不错,找阿赞做鲁士灌顶的人不太多,约半小时后就排到了。阿赞为男青年戴上小鲁士帽之前,看到他摇摇晃晃、脸色发青的模样,就说了两句,大意是你最近做过什么事。 第210章:佛牌碎了 男青年摇摇头,把鲁士帽戴好后跪在阿赞师父面前,阿赞开始施法念心咒,他越念越快,中年妇女和我在旁边看着,忽然男青年站起来,慢慢向寺庙外走去。我和中年妇女还有阿赞的徒弟连忙跟在后面。男青年走出寺庙。朝着驶过来的一辆汽车就迎上去,要不是我手快把他拉回来,估计就得被撞伤。 中年妇女吓得魂都没了,抱着男青年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男青年不声不响,阿赞的徒弟和我一左一右把他领回去,阿赞师父又用法拍和法油在他身上扫了扫,最后用心咒加持一番。徒弟摘下男青年的法帽,他恢复了神智,脸色也好看多了。中年男女非常高兴,问阿赞师父是不是病已经好了。 阿赞说:“他身上有罪孽,灌顶只能暂时减轻他的阴气,想彻底解决,必须做驱邪法术才行。”中年妇女还要细问,徒弟说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灌顶。晚上师父还要去曼谷办事,让我们过几天再来。只说了驱邪法术要收费四到五万泰铢,中年妇女和男青年一听,都面露难色。 中年妇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钱包,从里面数了一万五千泰铢的旧钞票给我。我让她别急,先回家等消息,我会帮她再打听别的办法。中年妇女对我千恩万谢,把儿子的手机号码给我,带着他回家去了。我把一万泰铢交给阿赞的徒弟。也回到罗勇。 晚上给方刚打电话,他说:“看来那个男青年邪气很重,我这边有阿赞平度最新制作出来的古法拍婴,能辟邪驱阴,可以让他佩戴。只要不是被阴灵纠缠,都会有效果。因为数量不多。每次只制作加持十几尊,所以价格有些高。要两万泰铢。” 这价格对收入比较好的人来说并不多,但那中年妇女和男青年看衣服打扮,也就是普通的泰国百姓,没什么钱。我不太喜欢做没钱顾客的生意,一是利润上不去,二是看到顾客穷又有困难,我就容易心软,经常压低利润,有时候还不赚钱。尤其中年妇女从旧布包中掏出皱皱巴巴的一万五千泰铢钞票时,我相当不忍心,因为这让我想起自己的家。还在上初中的时候,我家很穷。妈妈穿着破旧,上街买菜时用一个很旧的尼龙钱包,还是在路边捡的。经常被菜贩笑话,说再破点儿钱都漏出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很心酸。 我问方刚能不能便宜些,那男青年的母亲看起来没什么钱。方刚哼了声:“我觉得你更适合去开善堂,当牌商有什么好!无论中国还是东南亚,都是穷人多富人少,要是都这样心软,我早就亏得光屁股了。”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生意做得多,难免遇到穷顾客,看到他们的困境又不好不管,于是我让方刚给出个好主意。方刚笑着说:“最好的主意就是不做这桩生意,眼不见心不惦。要么你给顾客提供试戴服务,没效果可以退货。” 他是在和我开玩笑,但我却当真了。看到方刚发来的几张照片,这尊古法拍婴用料很足,应该能有效果。我就想先把它请过来,就算男青年戴上之后没效果,我也不愁脱手。于是我第二天将钱给他汇过去,下午来到芭堤雅取货。方刚问我怎么不心软了,我骗他说穷人的钱也是钱,不赚白不赚,方刚哈哈大笑。亚央介亡。 当晚我和方刚去附近的KTV喝酒,给那男青年的手机发了短信,把情况一说,让他明天来芭堤雅取货,要不然就得到罗勇,男青年回短信说明天就到。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男青年的短信说已经在BRT车站,我辞别方刚,在车站见到了中年妇女和男青年。当我把这条古法拍婴递给中年妇女的时候,她说:“田先生,我们家没什么钱,这两万泰铢是我手上全部的积蓄,您给我的那张名片,我找人问过了,有人说您是个比较讲诚信的生意人,所以才敢相信您。” 我告诉她:“这条古法拍婴佛牌可以让你儿子试戴半个月,有效果就好,要是没效果,半个月后你给我打电话,我原价退钱给你。” 中年妇女再次表示感谢,付过钱后我刚要走,男青年的手机响了,他从牛仔裤口袋掏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接起电话。我以前的本行就是卖手机,所以对手机一直很关注,一看就知道这是当年最新款的诺基亚N93,在中国也要卖到五千多块人民币。我顿时觉得被耍了,这中年妇女自己是很穷,但给儿子买手机却很舍得,那我还乱发什么善心? 那中年妇女看我的脸色和眼神就明白了,连忙说这手机是她儿子一个月前捡的,没舍得卖掉,就自己一直用着。 虽然我相信她没骗我,但心里也不舒服,家里这么穷,捡个值钱的手机还不卖掉以贴补家用,这男青年也真够任性的。不过又一想,电子产品尤其是手机很多人都喜欢,当初我每月只赚八百多块钱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半年钱买个最新款手机,走在街上接电话,让别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心情可好了。 过了五六天,那中年妇女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想来罗勇找我,却支支唔唔地不说什么事。我很奇怪,心想退货也可以直说,我既然答应了你,就肯定会退。在罗勇的BRT再次和她见面,却没看到男青年,我掏出两万五千泰铢递给她,她却没接,表情很尴尬。 “没事,拿着吧,我说过会退钱给你的。”我说。 中年妇女从口袋里把那条古法拍婴掏出来,慢慢摊开手掌,我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条古法拍婴的亚克力外壳没事,但里面用泥土塑成的拍婴法相却已经碎成几十块。我连忙接过来仔细看,外壳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撬压或粘接的痕迹,显然没动过手脚,但里面却碎得不成样子,这是为什么? 我问中年妇女怎么回事,她说:“几天前,我儿子睡到半夜忽然坐起来,爬上窗台钻出去,站在楼外面的窗沿上,横着慢慢移动,边走还边不停地说着‘还给我,快还给我’的话。我家住在二楼,是那种很旧的老式公寓,十几栋楼连在一起。我和他爸爸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走出好远,那窗沿只有一只脚掌那么宽,我特别怕他掉下来,又不敢喊,只好看着他再走回来。结果他可能是吵到了邻居,有人推开窗户朝外看,就把他推下楼去了,幸好只是二楼,下面还放着一个旧沙发,他刚好在沙发上垫了一下,但也把头摔破了,昏迷了一晚才醒。” “这佛牌是摔坏的?”我疑惑地问,心想怎么外壳是好的。 中年妇女摇摇头:“不是摔的,他晚上会把佛牌摘下来放在桌上,我第二天早上看到的时候,佛牌里面就已经裂开,可我明明记得前一天还是好的……” 看到她尴尬的表情,我相信她没有说谎,就把佛牌用手机拍了照片,传送给方刚。方刚回短信说:“刚问了阿赞平度,说明佩戴者家里有极厉害的阴灵,佛牌已经无法镇住,有时间带事主来芭堤雅吧,让阿赞平度看看再说。” 我把短信内容展示给中年妇女,她忽然哭了,为难地说已经没有钱。我最怕这个,只好让她先别哭,等到了阿赞平度的家再说。 第211章:死人的手机 两天后,我在芭堤雅的大巴车站看到了中年妇女和她儿子,男青年头上还缠着纱布绷带,脸色更差,精神萎靡不振。方刚下楼的时候,看到那块裂得很均匀的古法拍婴。表示也是头一次见到:“外壳完好无损,里面的法相却碎得像豆腐渣,真他妈厉害!” 中年妇女扶着男青年走过来,和方刚互相施礼,方刚上下打量着男青年,问:“这是从楼上掉下来摔的?” “是的,要不是下面有个旧沙发,还不知道摔成什么样。”中年女叹息着说。 方刚拍了拍男青年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男青年说:“我叫巴颂。” 进到车里,方刚还没发动引擎,巴颂的手机短信响起,方刚无意中回头看,顿时把脸一沉,用疑惑的眼神瞪着我。我马上说那是巴颂在路上捡的手机,舍不得卖掉。于是自己留着用。方刚把手伸到后面,说要看看,巴颂只好把手机递给他。 这是当年最新款的手机,我记得很清楚,手机的翻盖不仅能往上翻,还能侧向翻开,就和dv一样,相当高级。手机很新,好像是刚买不久。但机壳下方有个很明显的刮痕。方刚前后左右看了半天,我也凑过去看,见手机屏幕上是个漂亮女孩的照片,我问巴颂:“这是你女朋友,还是从网上下载的图片?” 巴颂摇摇头:“都不是,我捡到手机的时候。屏幕就是这张图片。” 方刚说:“那就是手机的原主人了,长得还不错。”说完把手机还给巴颂。 我问当初是在哪里捡的。巴颂说:“在我家附近的树林里。”我特意从后视镜观察巴颂的神态,发现他眼神有些闪烁,但也没多问。 等方刚开车把我们载到阿赞平度的家时,已经是下午。阿赞平度的控灵术相当厉害,当年在我刚开始做这行的时候,他曾经给我的沈阳客户陈姐制作过一尊伊霸女神。他施法加持的法室很大,足有四五十平米,一侧的墙上挂着很多法相和经咒图案,下面是法坛和十几尊巨大的神像、鲁士祖师像,另外坛上摆了不少古曼童,周围堆的全是各种佛牌,下面的托盘中还放着一颗灰黑色的人头骨。上面用白颜料画着图案。 我们几人走进法室的时候,有个女人正跪坐在阿赞平度面前,大托盘里放了几十块各种各样的佛牌,阿赞平度用双手压在佛牌上,正在给佛牌加持。这女人看上去大约三十几岁,长得白嫩丰满,眼睛转个不停,一看就是精明人。在阿赞徒弟的指引下,我们在法室旁边坐着等候,那女人请完牌之后往出走,还很客气地跟我和方刚打了招呼。 阿赞的徒弟示意我们过去,巴颂刚走到阿赞面前,阿赞平度就把手按在头骨上,开始念诵经咒。徒弟告诉我们:“师父说这里有很强的怨气。”我刚要说话,巴颂突然浑身抽搐就要倒,我们扶住他,中年妇女更焦急。 巴颂开始口吐口沫,眼皮往上翻,像要发羊角疯似的。阿赞的徒弟用力将巴颂拖到阿赞平度面前,阿赞的另一只手按着巴颂额头,说来也怪,虽然巴颂身体抽得很厉害,但头部却始终在同一部位,就像被钉子给钉在地板上似的。 “还、还给我……快还给我……”巴颂边抽风,边费力地吐出几句话。 中年妇女哭道:“巴颂,你怎么了?” 方刚说:“他是不是偷过东西?” 中年妇女边哭边摇头:“巴颂很老实,从来没有偷拿别人东西的习惯啊!”我忽然想起那部手机,就蹲下从巴颂的牛仔裤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屏幕仔细看。电话本和短信收件箱都有存储,我让中年妇女辨认,她说那些号码和短信都是巴颂的。 阿赞平度说:“是女性阴灵,今年二十二岁,住在宋卡。”我们更惊讶了,方刚并没有对阿赞平度说过关于巴颂的一切情况,但他却能感应出来。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巴颂又翻着白眼说:“发出去,发出去……” 我问:“什么发出去?” 阿赞徒弟回答:“师父还没有完全与阴灵相通,不能对话,只能听它说。” 巴颂又边抽搐边说:“爸爸,我要见爸爸……” 阿赞平度说:“要找到阴灵的爸爸,这样施法才能成功。” 我说:“肯定是手机主人那女孩附身在巴颂身上,她想见自己的爸爸,可怎么知道她爸爸在哪里?” 方刚拿过手机,再次查看短信的收件箱,只有两条短信,刚才巴颂的妈妈也说了,都是巴颂的。而已发出的短信也被清空。我说:“找找草稿箱里有什么东西。” 很多手机都有自动保存功能,会将编辑到一半的短信内容存在草稿箱里,以免在用手机打字的半路发生没电关机、打进电话等情况。方刚看了看我,打开草稿箱,果然有一条还没发出去的短信,内容是:“爸爸,请原谅我的任性,我不应该用过世的妈妈来刺激你。现在我就回家,可以给我做鸡汤吗?已经好久没有--” 字只打到一半,显然是手机主人那女孩还没来得及发出去,至于为什么只发了一半,不得而知。再看那条短信的收件人号码,我掏出手机,将这个号码记录下来,拨打出去。 “请问是哪位。”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苍老的男人声音。 我看了看方刚,问:“您有个女儿吗?” 对方很疑惑:“你到底是谁?” 我简单把情况说了,那个男人显得非常激动:“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现在在哪里?”我把地址告诉他,他说他在宋卡,会用最快速度赶过来,让我们等他。阿赞师父停止念诵经咒,巴颂这才慢慢恢复过来,他妈妈紧紧抱着巴颂,像哄孩子似的安慰着。 从宋卡到芭堤雅不算近,几个小时后,阿赞的徒弟带着一个衣着邋遢、精神不振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简单打过招呼后,男人接过那部诺基亚n93手机,说:“我女儿生前用的手机就是这一款,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 打开翻盖,中年男人一看到屏幕上的女孩照片,顿时就张大了嘴。我又调出草稿箱中那条短信,展示给他看,中年男人看着文字内容,手开始颤抖,眼泪奔涌而出:“这、这是女儿出事那天发给我的短信吗?”亚央介划。 中年男人给我们讲了经过。原来他在几年前妻子生病去世,对他打击很大。为了不让女儿感到委屈,他努力打工,早出晚归。他女儿已经二十出头,总嫌父亲不管自己,没有家庭的温暖,父女经常吵架,关系很紧张。后来女儿去亲叔叔家玩,由他口中得知父亲为了让自己穿好用好,竟然每天做三份工,曾经累昏在送货途中时,感到很愧疚。从叔叔家出门后经过铁路,不幸被飞驰而来的火车撞死。 当时并没有目击者,以火车司机的口供说,那女孩似乎戴着耳机听歌,司机反复鸣笛,但女孩没听到火车驶来的声音,因此惨死。但现场并没有发现手机,警察认为手机已经被火车刮走,就没再找。 中年男人讲到这里的时候,巴颂脸色惨白,眼神躲躲闪闪。我质问巴颂:“你这部手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还不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被鬼缠到死为止?”巴颂的妈妈也很生气,让他快说实话。 第212章:阴灵的短信 在众人目光的逼视下,巴颂吞吞吐吐地说:“那天我没事在外面闲逛,看到有个女孩听耳机过铁轨,而火车已经开过来了,我喊了两声,可女孩已经被火车撞飞,我跑过去看。女孩脸都撞烂了,我很害怕,刚要跑,看到树林旁边有一部手机,我知道肯定是那女孩的,就捡起来,发现是最新款,也很新。我早就想有新手机,可家里穷没钱给我买,我就……” 巴颂不再说下去,但已经很清楚了。中年男人捧着手机,看着屏幕那未发出去的半截短信流泪。我告诉他:“你女儿缠着捡到手机的巴颂不肯放,差点把他给整死,刚才又借巴颂的身体说想见爸爸。所以我们才通过那条没发出去的短信。找到了你。” 中年男人还没明白,流着泪问:“我女儿不是已经死了吗?” 方刚说:“是你女儿的阴灵!” 中年男人张大嘴说不出话来。阿赞平度指示让巴颂跪在他面前,自己则盘腿坐在法坛前,左手扶着那颗头骨域耶,右手按在巴颂头顶,开始念诵经咒。巴颂的母亲和那中年男人紧张地在旁边看着,忽然巴颂的身体又开始抽搐,身体后仰倒在地上。右手伸出去,五指一收一张。似乎要抓什么东西,嘴里说:“发出去,发出去……” 我连忙从中年男人手里拿过手机,跑过去塞在巴颂右掌中。巴颂双眼上翻,嘴大张着,右手却握着手机。用拇指把翻盖打开,熟练地开始按着功能键。我们都很惊讶。他的眼睛全都是白眼珠,也没看手机,怎么操作得好像用眼睛看那么准确?我就蹲在巴颂身边,仔细看着他手中的手机屏幕。 巴颂打开短信菜单,进入草稿箱,继续接着那条打了一半字的短信,开始按键输入文字。完整的内容是:“爸爸,请原谅我的任性,我不应该用过世的妈妈来刺激你。现在我就回家,可以给我做鸡汤吗?已经好久没喝过你做的鸡汤了,我要多放咖喱!” 输完文字,巴颂熟练地按下发送键。几秒钟后,屏幕上显示发送完毕,巴颂把手机翻盖用食指扣好,五指张开,手机落在地上。中年男人的手机响起,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屏幕,看着看着,他泪如雨下,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慢慢跪在地上,把头抵在地板上,大哭起来。 阿赞平度站起来走到巴颂面前,弯腰用手按住巴颂的额头,他又开始抽搐,阿赞取出一条三角形的佛牌,放在巴颂胸口上。 经咒越念越快,巴颂抖得也越来越厉害,就像触电了似的。忽然阿赞平度把手一挥,巴颂上身猛地坐起来,睁开双眼。阿赞平度捡起佛牌,方刚走过去,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方刚拿着佛牌对中年男人说:“这块佛牌里已经入了你女儿的阴灵,可以交给你供奉,供金一万,当然你也可以不要。” 中年男人连忙问:“您是说,我女儿的灵魂以后就在这块佛牌里?” “是的,你可以和它的阴灵发生感应,也可以供奉平时她喜欢的东西在佛牌周围,她的怨气已经平息,以后还能保佑你平安。”方刚说。 中年男人流着眼泪,连连点头,说马上出去取钱。巴颂捡起手机,默默地递给中年男人。方刚对巴颂母子说:“这场法事也要收费一万。”巴颂的母亲面露难色,请那条古法拍婴已经花了她两万泰铢,现在显然很难拿出这笔钱。中年男人看在眼里,就走过去说:“这钱由我来出吧,虽然这孩子偷拿了我女儿的手机,但如果不是他,我今后也无法和女儿的阴灵重新在一起,这都是命运的安排。以前我光顾着赚钱,对女儿关心太少,现在想起来,实在是很后悔……” 巴颂的妈妈连连道谢。 这桩生意结束了,虽然我从头到尾只赚了五千泰铢,但还是很高兴,至少帮两个家庭解决了大事,让他们都能满意。当牌商两年多,已经很难遇到让我没赚多少钱,但又很欣慰的生意。 为了能尽快向方刚的境界看齐,我给自己订了个规矩,不和那种特别穷的客户谈生意,以免心软。他说的没错,中国十几亿人口,刚过温饱线穷人起码也有几千万,我心软得起吗? 那阵子翻QQ空间日志的留言,看到有一条几天前的留言是:“有能增加人缘和让人变得胆大的佛牌吗?”对做生意来讲,每个不起眼的机会都有可能促成生意。虽然只有一句话,但我仍然主动加了那人的QQ号码。看介绍只有二十岁,日志和照片不多,基本都是和大学校园、宿舍生活有关的动态,看来是一名大学生。 到了晚上,那个QQ号通过了我的验证,说刚下自习课。互相了解之后,我得知这小伙是西南某大学的大二学生,叫叶勇。他长得不算丑,学习相当不错,在班里基本都是前五名。但性格内向,口才也一般,话特别少,所以叶勇这样的学生老师很喜欢,但在同学当中尤其是女生眼里特别不受欢迎。 内向是天生的,叶勇也不想这样,但性格不是说改就能改,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到男同学成天和女学生亲亲我我,叶勇正当壮年,又不是太监,他也眼热。同寝室的男生为了成全他,甚至帮他写情书、约时间。但两年的大学时光,叶勇只约会了两次,都以极度失败而告终。其中一个女生临走的时候对叶勇说,如果你再给我写情书或者发短信约,她就公布给所有人看。 我很疑惑,就算不喜欢叶勇的内向,也不用做这么狠,发生了什么事?叶勇说:“我也不明白,可能现在的女人都太绝情了。” 约会那天晚上是在KFC吃的饭,叶勇听人说点餐要让女方来,这样显得有风度,于是就让对方去前台点餐,他吃什么都行。但他平时深居简出,国庆七天假,他能连续吃七天泡面,在宿舍打游戏不出屋,也几乎从没去KFC吃过饭,不知道中国的洋快餐是先交钱再付餐。女孩有些生气,觉得第一次约会居然连饭钱都让女孩出。那女孩为人开朗,吃饭的时候,还很主动地和叶勇说话,但她说十句,叶勇最多只回三句,剩下的就是闷头吃。女孩实在觉得没劲,但以为餐厅人多,他不好意思说一些暧昧的话,就提出去外面走走。结果叶勇说还有十几根薯条没吃完,让她在外面等着。女孩忍无可忍,直接甩手走了,临时的时候还放下那句话。 一听叶勇的讲述,我简直想抽他几巴掌,心想那女孩做的已经算仁慈了。 叶勇说他看到有几名同学和学长都戴着佛牌,说是从泰国旅游带回来的,功效很多,保平安增人缘助财运的都有。有个女同学戴了一条什么九尾狐仙,她长得很一般,自从戴了佛牌后,居然经常换男友,而且还有帅哥,让大家很惊讶。他托同寝室的男生去打听,得知她是从我的淘宝店铺买的佛牌,于是就找到了我的QQ号码。 但他并没有直接加我聊天,而是先看我的QQ空间,在某篇介绍佛牌知识的日志里留言给我。我问:“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聊天,而是留言?我的日志有近千条留言,万一看不到怎么办?” 第213章:胆小鬼 叶勇打字给我:“看不到就看不到吧,我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交往。”我无语,居然有内向成这样的大学生,如果不是我翻到这条留言并回复,估计他一个月都不可能主动联系我。 那天晚上我心情不错,就给叶勇讲了不少关于泰国佛牌的知识。说到关于增人缘。几乎所有的佛牌都有这个功效,无论正牌阴牌。泰国佛牌种类多,功效各不相同,但有几种功效是共同具备的,比如增人缘、转机运和提财运。 “一条普通的正牌大概要多少钱?我怕鬼,不要阴牌。”叶勇问。 我回答:“最便宜的也要一千五,好些的两到三千以上。” 叶勇问:“这么贵?” 这类问题我回答过很多次,叶勇说他看过不少淘宝店,上面的泰国佛牌包邮才299块钱,你这个要贵五倍呢。我失笑:“你知道泰国来回的邮费,再加上请牌费用,每条要合到多少钱吗?要350块。你记住,除非咬钱虎、手编结和钱母这类小东西,大批量邮寄之外。正规的佛牌要是低于七八百块的,全都是假的。而那些不到千元的佛牌,也都是小寺庙出品,法力很弱,反正戴上不会死人,但也没啥效果。而我这里的佛牌都是从泰国亲自恭请,或托泰国的合伙伙伴从寺庙高僧和阿赞师父手中亲自请出,泰国直邮,假一赔十。” 叶勇说:“这我相信。看到你在相册里发了不少在泰国的照片,真羡慕你有这么大胆量,敢和那些什么阿赞在一起,我看到他们就害怕,身上全是纹身,成天和鬼打交道。” 我笑着说胆子这东西是可以练的。越练胆大,等你戴上佛牌。胆子大之后,就可以主动出击,去泡女同学了。叶勇却说我要增胆不是为了泡女同学,我心想不管什么目的,胆大总比胆小好,那句俗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看了半天,叶勇最后决定先买那个一千五百元的崇迪正牌。我知道像叶勇这样的穷学生没什么钱,零花钱也是父母给的,也没想赚他太多,那条崇迪是沙拉武里某小寺庙龙婆僧加持的,那寺庙我跑过多次,龙婆师父和我很熟。每条才两千五泰铢,能赚整整一千块钱。而且我沈阳的家里就有现货,直接让我爸妈打电话叫快递发走就行。 淘宝成交后,我给老爸打电话,让他从我写字桌抽屉里把编号XX的佛牌寄给成都的XXX地址去。 三天后,叶勇给我发QQ信息说佛牌已经收到,我让他按照纸上写的心咒,在无人时刻双手把佛牌夹在手中,高举过额,连拜三次,把心咒也连念三遍,以后就可以天天佩戴了。只有三条禁忌,一是不能和观音弥勒之类的大乘佛教饰品同戴,二是洗澡不能戴,三是和跟女人上床的时候不能戴。 叶勇说:“那对我来说只有两条禁忌。”我开始没明白,刚要打字问,忽然就明白了,像叶勇这种屌丝大学生,哪有女人和他上床。亚丰来技。 半个多月过去了,某天叶勇给我发QQ消息,说近段时间除了月考成绩上升了几名、喝冰红茶中过两次“再来一瓶”之外,并没有太明显的运气提升,增人缘方面也只是同班的女生向他借小说,讲好了下礼拜就还。 我问:“以前经常有女生向你借小说?” 叶勇说从来没有,我说这不就是有效果吗?叶勇有些不快地说:“不但没效果,还起了反作用。”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叶勇说一个礼拜都过了那女生也没还,他就去要,女生说最近忙还没来得及看,叶勇说你不讲信用,女生就生气地把书摔给他,以后看到他都躲着走。 听了叶勇的话,我实在是想把他放弃了,心说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男人,大脑里装的都是豆腐渣?连正牌都救不了他。我告诉他:“佛牌能转机运,有些平时得不到的机会,现在会让你遇到,但你自身也要努力,不然那些机会在你眼里,等于没有。比如那女生向你借书,这就是机运发生了改变,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向你借书。但你竟然说人家不讲信用,这就是你自身不努力,所以机运就没了。” “我不明白,难道要我说假话?她本来就不讲信用!”叶勇反而很不高兴。 我懒得和他再争,就说我也没办法。叶勇问阴牌效果怎么样,有没有能让人胆子变大的。我说你不是怕鬼吗?再说你的问题不是出在胆小上,而是说话不讲方法,得学会和女人交往。叶勇说:“我以前和你说过,我增胆量不是为了处对象。” 开饭店没有把食客往外推的,即使叶勇只是大学生,没什么钱,但既然他想请,我总没有说不的道理。就说:“那就请一块正阴牌吧,不入灵的,免得你被鬼吓到。四千块钱起,你是学生也没收入,每个月的生活费还得吃饭,什么时候凑够了钱,什么时候再联系我。” 令我意外的是,叶勇居然说他有钱,马上就可以淘宝付款。我很惊讶,看来这小子平时很节省,口挪肚攒地从饭费中攒出几千块,也真不容易。 想给方刚打电话,但一想很久没联系老谢了,我总共就这么两个上家,不能厚此薄彼,万一和老谢变得生疏,这家伙一生气又开始在佛牌上做手脚,我可没那精力总后悔。给老谢打电话,让他帮我尽管找能增加运势、让人胆子变大的正阴牌,价格别超过一万二泰铢。 老谢嘿嘿笑了:“田老弟你真幽默,就直接说要旺桃花增人缘的嘛,还胆子变大,佛牌哪有专门让胆小鬼变成浑不怕的?” “这是客户的特殊要求,就要能增加胆量的牌。”我特意嘱咐他。 老谢嘬了嘬牙花:“这个要求还真特殊,别急,我先打听一下再回复你。” 两天后,老谢给我发来两张图片,分别是一条佛牌的正反两面。形状很奇特,防水外壳呈长梯型,一头大一头小,里面有个黄颜色的东西,顶端有尖。配的文字是:“阿赞Wee限量加持鳄鱼爪,增强信心,强力辟祸,助人缘。四千元人民币,泰国直邮。” 别的都无所谓,就这个增加信心有用。我连忙把图片和文字转发给叶勇的QQ号留言,半天后他回复,这个东西的效果怎么保证好?不然还像上次那样白买了。我说:“这个鳄鱼爪是阿赞师父限量制作的,只有二十几条,不信你可以整个淘宝去搜,看有几个同类。阴牌因为有阴料,所以用心咒开始供奉的时候,一般人都会有感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在我的游说下,叶勇终于同意请这个鳄鱼的爪子。我心中感叹泰国佛牌原料之广泛,真是任何东西都能入牌。 数日后,叶勇特地给我打来电话,他的声音有些结巴:“田、田哥,你这个鳄鱼爪我昨晚念那个经咒了,当时寝室没人,我也没开窗户,可感觉一阵发冷,真是特别冷,那就算是感应吗?” “当然是,这是阴牌和供奉者达成协议的典型体现。”我回答。叶勇说那真好,就怕以后没什么效果,我让他对自己有信心,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联系。挂断电话,我上网让他确认收货,钱到账后,我顺便点开叶勇的QQ空间,想看这小子有没有发表日志来感叹泰国佛牌的神奇。但我失望了,什么也没发。 第214章:变态QQ群 叶勇的空间日志和他的性格一样,又闷又无趣,留言的除了叫他哥就是侄子等亲戚,就是同学和室友,最多的一篇也就才六七个留言,只有一篇日志有近百条留言,日志内容很简单。就是叶勇恨自己为什么胆小,他一定要改变,要让自己胆子变大。 那些留言的QQ号码都有固定的马甲,网名前面都有“列兵、上等兵、下士、军士长、排长”等前缀,我好奇地浏览个遍,发现最高级别的是师长。留言的内容都是鼓励,相信你一定行之类的话。 约莫过了不到半个月,我因为有事而从泰国回到沈阳,晚上看到叶勇在QQ上和我说话,感谢我卖给他这条佛牌,他的胆子终于变大了一次,自己都不敢想。 我问怎么变大的,叶勇没直接回答,只说他做了一件做梦都想、但始终没敢的事。那种感觉很美妙,令他终生难忘。我心想,不知道又向哪个女生表白了,明明是想泡妞,之前非不承认。 几天后,我将方刚给我发的几张新佛牌图片发到淘宝店铺,又在QQ空间日志同步发照片,发完之后刚要关闭,看到给我留过言网友的列表中有叶勇。发现他的QQ头像换了,就随手点开看。 他的空间日志终于多了一篇关于从我这里请牌的,说他以前胆小如鼠,什么都不敢做。但在我店里买了那条泰国鳄鱼爪之后,胆量终于变大了。日志中不但有文字还有图,还把我的淘宝店铺名字地址都打上了。这真是活广告。但我又一想,叶勇的人际关系这么差。关注他QQ空间的人估计也不会多,但总比没有强吧。 这篇日志的留言不少,有近四五十条,我发现那些带有军衔马甲的QQ网友又纷纷回复。其中那个师长回复道:“人生总有第一次,请相信你无限可能!上等兵同志,努力让自己升级的同时,也请大力发展新人加入。” 我这人好奇心特别强,于是就给叶勇QQ留言,问他这是个什么样的群,挺有意思,还是军衔的,是不是那种类似拓展训练。让人胆子变大、突破自我的群?叶勇没回复,我也就没在意。 临出门之前我想关闭网页,顺手再次点开那篇日志,想截个图发到我淘宝店铺和QQ空间里做个广告,却发现那篇日志找不到了。难道是被删掉了?我很奇怪。 我又找到之前那个叶勇说自己胆小的日志,在回复中点开师长的QQ号码,发现他的资料中写着:“一将功成万骨枯,都羡慕我是师长级别,可你们知道我杀了多少吗?到今天为止,六十九。” 这话很让人奇怪,难道他杀过六十九个人?显然不可能,但到底是什么意思?又点开几个连长、团长级别的QQ号,并没看出什么线索。但发现他们的个人资料中都提到过“华北一、西南一、东北三”之类的话,以我的职业敏感性,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群。 我有个客户,在上海的一家电子商务公司当经理,对网络推广这方面很精通。我给他QQ留言,把这些东西截图发给他,问大概是个什么样的群。那客户晚上给我回复,说:“我怀疑是虐待群。” “虐待什么?”我心里一惊。 那客户说:“不是人,就是小动物。”我背后升起一股凉气,坐在那半天没动地方。再把所有这些线索又看看,越来越觉得有鬼。于是我干脆直接给叶勇留言,说知道你的那个群是什么,我也想加入。我帮你壮了胆,你也给我多介绍点客户。亚丰来弟。 开始我以为他不在线,但我错了,叶勇在两分钟之内就回复了我,原来他是隐身状态。他问:“田哥,你知道我那个是什么群?” 我模棱两可地回答:“当然知道,就是杀那些东西的呗。” 叶勇回复:“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好吧。”他问我是不是真心想加入。我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参与这些事,只好说当然是真心的,你的同好者肯定也有想壮胆转运增人缘的,就算给我介绍客户了,以后你有需要我能你能打折,群里的人在我这成交,我还能给你回扣。 既然我这么说,叶勇也就同意了,他给我一个QQ群号,说进群就报他的QQ号,可以不用交投名状。但那只是兵营,我要是也有兴趣,可以慢慢混级别,以后有机会再进指挥部。 这群的名字叫“西南五兵营”,有几百人。在群验证消息里我报了叶勇的名号,顺利进群。在群里看了资料和大家的聊天,把我给吓着了,这居然是个虐待小动物的群。进群后,我发现叶勇的QQ号已经改成“上等兵-神秘的男人”这个名字。他在群里介绍说我是专门在泰国卖佛牌的,田七大哥的佛牌很有效果,不但能增人缘,还能让人变得胆大。群里更活跃了,不少人纷纷向我咨询这个那个。 大家聊天的时候,有个群员正在发图片,内容都是用各种工具折磨一只看起来只有四十来天的小狗直到死的实拍照片。每发一张图,后面就有几名网友叫好捧场。后来群主宣布,此人正式脱离兵营,马上就去军官办公室了,所有群员同时发鼓掌的图标欢送,那发图的网友感动地对大家说谢谢,会继续努力。 群主在群里说,因为田七是泰国牌商,又能帮群员突破自我,是本群的功臣,所以不用交投名状,以后群员有什么要求,可以找他私聊,但交易是你们的个人行为,与群主无关。马上就有几个群友私下Q我,说我胆子太小,别人介绍进群,半个月了也没敢下手,你卖给神秘男人那个鳄鱼爪多少钱,我也想要一个。 按理说有这种机会,我应该感到高兴,但现在我却无比厌恶。通过和那几个人聊天后得知,这个群里大多数的成员都是学生,从高中到大学都有。成年人不多,但和我私聊这几位就有公司职员、个体户,甚至还有一个女人是东北某省会大医院的护士,看资料才三十岁。她告诉我,几个月前只在网友的帮助下搞死过两只猫,但自己独立很难完成,急需突破自我。 我很难理解,护士不是白衣天使吗,怎么还能这样,心理这么变态的女人,怎么可能救死扶伤呢? 我马上找叶勇私聊,问他是怎么突破自我的。叶勇高兴地对我说,自从戴上那个鳄鱼爪之后,他信心倍增。校园内那只流浪猫他已经抓了十多天,一直圈在附近的烂尾楼里,没敢下手。那天他戴着鳄鱼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力量,就用刀把那只小猫变成了柯镇恶,旁边的同学帮他用手机拍照。 结果上传到群里之后,马上获得大家的赞赏,但因为程度不够,只能从列兵升为上等兵,除非把小动物弄死或分尸,才能当士官或军官。 听了叶勇的讲述,我浑身发冷,以前我觉得他只是个学习好、智商高但情商低的大学生而已,现在才知道居然是这种不被外人所知的心理变态。我很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就试探地问:“你为什么非要用虐猫狗的方式来练胆,其实还有别的方法。” 叶勇在QQ上给我打了一大堆字:“田哥,我们玩猫狗绝不是为了练胆,而是享受那种快感和刺激,这也是我那天弄瞎猫之后才感受到的。开始我以为我会害怕,可不但没有,反而有一种强烈的喜悦,觉得特别享受。以前我总被人笑话,都说我不会泡妞,没业务爱好,不开朗不自信,以后怎么找对象之类的。那时候我很苦闷,但性格难改,可现在不同了。我每天都觉得生活很有意义,有盼头,尤其是完成一次任务之后,还有下一个任务等着我去突破,全身都是力量。田哥,我今天下午没自习,同学叫我出去找流浪狗,这附近的流浪猫狗都被学校的人给抓光了,我得尽快升为士官,先下了。” 第215章:虐待 我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走,表哥家也养了条狗,长得很丑,不知道是两条什么串种狗配出来的串种狗,这狗不但很丑,脾气还臭,睡觉喜欢打呼噜。比我声音都大。要不是长得壮,能看家护院,估计没一个优点。但即使这样,表哥也很喜欢,毕竟养了好几年,早就有了感情。 站在窗前,我看着那条狗在院子的窝里睡得正香,再想起叶勇的虐猫行为,我这火就不打一处来。我想找到叶勇的学校,打电话给校方举报。但又一想,中国对普通动物没有保护法,要么只是批评教育,要么让全校都知道叶勇的事,他很可能会被迫退学。但不见得就能停止虐猫狗。 打开电脑账本查了查,卖给叶勇那两条佛牌总共赚了两千五左右,我想了半天,盘算出一个不错的主意。 几天后,我给叶勇留言,说为了回馈老顾客,在本月凡是请过两条佛牌的客户,都会得到一次抽奖机会,中奖者免费赠送由泰国大寺庙加持的转运银牌。价值2888元。三天后开奖,问他是否参加。 当晚叶勇回复说参加,让我尽快给他报名。过了三天,叶勇当然中奖了,我把喜讯告诉他,叶勇很高兴。一个劲谢谢我。我说有近百人报名,但只有你中奖。说明你的运气和胆量都增加了。他听了更加高兴,说都是我帮助了他。 我给老谢打电话,让他按照之前那个五千泰铢的阴物大全再给我做个银牌子,再告诉他要整的人是男性,大学生未婚,让他尽快发货。上次按五千泰铢给我的,现在得便宜点儿。老谢嘿嘿笑:“行,就给你算三千泰铢吧,其实你也知道,在泰国阴料好找,但跑腿得费时间嘛!田老弟,你的客户还真有意思。富的也有,连山精养小鬼都不在话下;穷的也有,出不起下降头的钱,只想花个千八百块人民币弄个阴物整人。”我心想要是你知道准备整人的不是客户而是我,会不会惊掉下巴。 因为东西不值钱,老谢也没给我送到罗勇来,而是托泰国本国的快递送到表哥家。我在院子里接货的时候,看到快递员脸上有淤青,就问怎么了。他生气地说:“刚才在公司下楼梯,不小心绊倒了,把脸磕成这样,真他妈倒霉!”我不动声色,心里猜测大概也是被包裹里那块阴物银牌给影响的。于是我也没打开看,直接朝快递员要了一张国际快递单,填好叶勇在中国成都的学校地址,撕下国内单子,再把新单贴上,付钱让快递员赶快拿走。 晚上刚吃完饭,给老谢打电话,问他这回的阴料是否和上次一样,我怕没效果。老谢说:“和上次不同了。” “什么?又改了?”我怕他老毛病又犯。 老谢嘿嘿笑着:“田老弟你放心,效果只会比上次更好。这次我特意去找阿赞洪班,他徒弟刚收集了不少阴料,我趁机搞来几种。有三处坟场土,一名淹死年轻女人的骨灰,一名得性病而死妓女的骨灰,几根横死者的头发和裹尸布碎片……”我连忙打断,说够了够了,老谢你好样的,心想再说我又该反胃了。 之所以这样做,我有我的想法。毕竟中国法律不健全,虐猫杀狗都没人管,就算抓到派出所,顶多也就是批评教育再放出去,和没有一样。但人都会害怕报应,我让叶勇倒霉,再告诉他事出有因,他也许会因为害怕而停止虐杀。开始我想在那个虐猫群里发布消息,多送十几个阴牌让他们都倒霉,但一是成本高,二是倒霉的人多了,都四处散布我的佛牌有害,搞得我生意没法做,所以只好先从叶勇身上开刀。 过了几天,叶勇说已经收到银牌,和之前那个鳄鱼爪一起挂在脖子上。我告诉他,这银牌是由泰国皇室高僧龙婆培加持,只要人平时坚持行善,多做好事,运气就会越来越好。叶勇说:“这个田哥放心,我从来不干坏事,前几天在公交车上看到小偷摸包,我还咳嗽提醒那女孩了呢。” 我很无语,叶勇居然不认为虐杀猫狗是干坏事,但那都不是重点,我要做的就是看效果,到时候会想办法让他后悔。 那个虐猫狗群只有头一天的几个群员来找我请牌,之后再也没有人找上我。几百人的群,都有相同的变态爱好,还有很多人没胆量干。按理说找我的人应该不少,可我居然想错了。在问过几个在群里天天说不敢下手的网友之后,他们给了我答案:胆小不敢做的人很多,但如果都像“神秘的男人”那样,戴了泰国佛牌之后胆子变大,很容易就敢下手虐猫狗,反而感受不到那种“从不敢到敢”的巨大心理反差,享受不到满足感和成就感,不算突破自我,也就没了意思。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我对这类虐猫者更加厌恶。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要关注叶勇的QQ空间日志,我知道他内向,有什么倒霉事都不见得和父母说,更不会主动找我谈。大概在第三天晚上,我看到叶勇发了一篇日志,内容很简单,只有两句话:“不就是无意中看了一眼吗,凭什么打我?” 我在下面留言问怎么回事,谁打你,但叶勇没回。又过了两天,叶勇发的日志是:“难道是被鬼给偷了?刚买不到半个月啊!”下面有几个同学回复,有幸灾乐祸开玩笑的,有劝他刚好可以再换新手机,也有数落他太大意的,显然是丢了新买的手机。 又过了十来天,叶勇的日志是:“我是个瞎子吗?不是吧,可为什么居然能看错?为什么这么倒霉,我到底惹着谁了?”我忍不住给叶勇打电话问,他开始支支唔唔地不想说,也难怪,谁走霉运都不喜欢声张。但在我的追问下,他说了实情。说那天晚上回来晚了,在宿舍走廊经过女厕所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也不知道怎么,就站住探头朝里多看了两眼。结果有个女生站在厕所里换内衣,刚好看到。 那女生脾气大,男朋友是大四学生还是健身组的,身材高大强壮,第二天带了几个同学来找叶勇麻烦,揍了他几拳,眼睛都打青了。后来才买半个月的手机不翼而飞,昨天说去银行取家里汇的生活费,柜台告诉他有个十天的短期金融储蓄项目,利息很高的,让他试试。叶勇仔细看了两遍合同,觉得没问题,就签协议存了几千。 回到寝室,同学看过合同后告诉他,这不是储蓄而是理财,还是不保本保息的。叶勇这才发现有个相关条款,可在银行的时候硬是没看到。十天后叶勇去银行取钱,银行说该理财因投资不慎而未成保本,五千块只剩一千五了。叶勇气得要撞墙,但也没办法。 我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要么是你撞了邪,要么是你做过坏事,鬼神在报复你。” 叶勇激动地说:“可我从没、没做过坏事!” 我说:“你喜欢虐待猫狗,还不算?” “这怎么能叫做坏、坏事呢?”叶勇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猫狗又不是人,我要是虐待大活人那算犯、犯法,可我没有。”亚丸欢血。 我有些生气:“猫狗也是生命,就算不是人,你把它们一直虐待到死,也是剥夺生命吧?” 第216章:五一大PARTY 叶勇说:“田、田哥,中国到处都是流浪猫狗,哪个小区没有几十只?要么被车撞死,要么病饿死,到冬天还得冻死一大、大批,早晚都得死啊!” 我实在不理解:“人还早晚都得死呢,可病死的人和被你杀死的人,能一样吗?”叶勇把电话挂断了,没再理我。按他的内向性格,能和我说这些已经不容易,我气得呼呼直喘,心想更倒霉的时候还在后头,到时候有你好看。 八九天后,叶勇又在QQ空间发日志:“人在医院,休假三天,赵旭,帮我把笔记留好,等我回来抄。” 我心想这人真逗,让人帮忙不应该打电话发短信或者QQ留言吗,你发日志告诉人家的事。谁能看到?我又忍不住给叶勇打电话,问他怎么住院了。没想到是他父亲接的,一口浓重的西南口音。问我是不是他同学,我说不是,是网友。 叶勇父亲气愤地说:“现在的人素质太差,我家大勇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闲逛,看到有一只叫什么的狗来着,好像是什么名犬。他觉得挺好玩,就抱起来玩了一会儿。顺便溜达了几步。可那狗主人硬说大勇要偷狗跑,上去就和几个人打他,大勇急了,揪住一个人不放,把那人鼻梁骨打断,他也受伤进医院了!” 挂断电话。我心想什么抱起来玩,肯定是找不到流浪猫狗。就去居民小区里偷家养的。 几天后,看到叶勇的QQ签名档改为“我回来了”的字样,就知道他已经出院。给他QQ留言几次都没回复,看来是心情不好。约莫过了十几天,我忽然发现那个叫“西南五兵营”的虐动物群里没有叶勇了,我问群主,他说神秘的男人已经升级为排长,怎么还能呆在兵营里。 我问升排长要什么资格,群主说:“虐一只猫狗升一级,虐死一只升两级,从上等兵到下士、中士、上士、排长,同时虐死两只直接从上等兵到排长。” 这话让我震惊。难道叶勇变本加厉地在虐待动物?群主说:“神秘的男人最近遇到很多倒霉事,不过这倒让他更坚定地虐猫。所以我昨天和群员们说,如果再有下不定决心的新人,不妨试试做一些难度大的事让自己失败,或者在生气的时候下手,会更有效果。” 群主这么一说,我顿时傻了眼,我把阴物送给叶勇让他倒霉,不但没让他后悔反思自己的行为,反而更将怒气都发泄在猫狗身上,等于给他壮了胆。 一连两天晚上我都没睡好觉,在想怎么解决叶勇这个事。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报警。我查了叶勇学校所在地的派出所电话,打过去把情况一说,民警告诉我:“这种事以前也有人报过案,但国内没有相关法律条文,不算违法。而且这些人组织性强,警惕性高,很难一网打尽,就算抓到也只能批评教育。” 我心想难道就没办法了?于是我又上网开始搜那种保护猫狗的志愿者群,想把这个消息发布给他们。就在我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虐猫群里有人公布,说五一节快到了,马上要举办百人大虐猫活动,请大家踊跃报名,提前准备好工具。 我把心都揪起来了,这是要一次性弄死一百只?我马上把消息发给那些志愿者。他们很生气,说一直在揪这种人,他们会立刻联系成都地区的人手,马上开始调查。我将叶勇的学校和联系方式发给他们,告诉他们保密,不能透露是我说的。 几天后,我上网搜该学校和虐猫的几个关键字,找到了一条新闻视频,是记者对几组中年男女的采访录像,旁边站了几个人,抱着猫狗,看样子像是救助志愿者。先是采访了几个人,都是叶勇学校大学生的家长,他们面对摄像机都很尴尬,回答问题的时候也是支支唔唔。后来采访到一名中年男子,旁边站着一个男青年,两人的脸上都打了马赛克。那男青年说话略带结巴,一听就是叶勇。 记者:“你在学校里总共虐死过几只小猫或者小狗?” 叶勇:“其实也没、没几只……” 记者:“你从虐待猫的行为中能得到什么?” 叶勇:“就是好、好玩……” 那中年男子打断了记者的问话,说没什么可问的,在派出所都问过了。此人西南口音,虽然没见过,但听上去和叶勇他爸的声音很像。 记者:“您了解过自己的儿子在参与一个什么组织吗?” 中年男子:“知道,弄过几只猫狗吧。” 记者:“您知道他们是怎么弄的?” 中年男子(生气地):“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还来问我!派出所也去了,校长和教务处也谈过话了,还想怎么样!” 记者:“您儿子这种行为是很危险的,近百人共同虐待小动物,您没觉得这太过分了吗?” 中年男子:“有啥子危险,不就是弄死几只小猫小狗,谁小时候没干过,你没干过?” 一名女性志愿者生气地说:“他都大学生,成年人了,还小?” 中年男子:“在爸妈眼里都是孩子。” 一名男性志愿者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儿子这么变态,拿猫狗的生命满足自己!”亚丸欢才。 中年男子顿时发怒:“你说谁呢?你妈的!”冲上去就打了志愿者一拳。志愿者捂着眼睛:“我要报警,你敢打人!” 中年男子:“打你怎么,你敢骂我儿子变态,看我不打死你!”场面失控,乱成一团,记者和摄像师上去劝解,志愿者也跟着拉架。 视频结束了,切换到记者采访一名民警。民警说:“对于这种情况,我们也只能说服教育,告诫他们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小动物的死亡上。但毕竟没有法律保护,所以今后还有可能出现。而且他们的组织严密,调查也很有难度。” 从视频来看,显然他们那个五一大PARTY在我的告密下流产了,这应该是我平生第一次因为告密而高兴。就算今后那帮人仍然在虐猫,但起码我救了几十上百只可怜的小家伙。我想在QQ上和叶勇聊聊,却发现他已经把我拉入黑名单,而那个虐猫群也将我踢了出去。 从那以后,我和叶勇再没了联系,曾经打过他的手机号,但已经是空号,显然叶勇开始换号了。我按照QQ号码查阅他的空间日志,但对外设置成不可见,什么也看不到。 人是高级动物,情感也是高级的,无论正邪都是。这种虐待行为中外都有,但中国似乎更多,因为中国没有相关保护法。在中国人眼里,从古至今都没把动物高看一眼过,而发达国家已经对动物保护立法N年。中国人拍战争片影视剧,马匹都会死伤很多,而国外多用特技,哪怕比买马的钱还贵。记得有个中国电影,为了表现警犬带着炸弹远离人群的感人场面,不惜特地从军队弄来一只立过功的警犬,在镜头前面真的炸死,据说训犬的战士看到电影后哭昏厥。 观念的滞后,让中国人对动物一直是当成花花草草来看,可以随意决定其生死,在这一点上,中国和国外的差距何止几十年。而且像叶勇这样的人,以后很有可能还会继续虐待动物,我不敢想,他毕业工作结婚生子之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是虐待动物,今后有了老婆,按他的闷葫芦性格,一旦老婆看不上他,两口子经常吵架,他会不会在某个夜晚,不声不响地用虐待小猫的方式将老婆也给弄死?我更不敢想。 第217章:穷人针降 结束了叶勇的生意,虽然我赚到两千块钱人民币,但却总觉得似乎赔了些什么,那两天心情一直不太好,连手机里的短信也没怎么看。晚上在QQ聊天,有个鞍山的客户向我咨询问题。闲聊中他说起小舅子在一家夜总会上班,认识不少混社会的家伙。 我忽然想起鞍山的大海和二宝来。就问他是否认识这两位,听说在鞍山挺有名号,这客户答应帮我问问。 第二天,他在QQ上给我留言,说昨晚问了他小舅子,他小舅子说大海和二宝以前在鞍山很有名,但现在更出名。因为大海被判两年,后来在二宝的帮助下居然逃出监狱,两人在逃跑过程中被击毙。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安稳多了,一大块石头终于落地。之前我一直担心大海出狱之后必定会找我麻烦,当时还想得把佛牌店那个门市房卖掉,另在别处买房,但现在不用了。 我有两部手机。一中一泰,手机卡也是。晚上我打开那部泰文手机浏览一番,看到有两条新短信,一条是老客户催我发货,另一条是陌生人发来的:“田先生,你的佛牌有能治病的吗?”亚丸欢划。 我直接回复:“有病了得去医院。” 那人又问:“可我的病好像不是传染,因为医院也没办法,还让我去寺庙找龙婆高僧看看。前几天我刚从瓦猜那佛寺回来,让龙婆师父施过驱邪法。但也没见好转。”我一听这话,就明白很可能是与什么邪病有关,说不定还是中了降头。马上来了精神,让他详细说说。那人打电话过来,自称叫沙瓦,住在清迈东南部的小城市南邦。说他打听过不少人。有亲戚猜测他中了一种叫“针降”的邪术,还把我的名片给他。说在我这里请过天童古曼,效果不错,让沙瓦来找我试试。 一听针降这两个字,我就更动心了,沙瓦说:“您是在罗勇吧,我在南邦,能不能来我这里看看?我身体难受,不方便走动。” 我说:“这样不划算,因为我见客户了解情况,除路费之外还是要收辛苦费的,最少五千泰铢。” 商量之后,沙瓦还是决定亲自来罗勇找我。第二天中午不到。沙瓦和另外一个男人来到罗勇大巴车站,两人穿的衣服都很旧。沙瓦身材高大强壮,不像普通泰国男人那么瘦小,另外的男人是沙瓦的弟弟,要不是他搀扶,沙瓦根本都来不了。我们就在车站附近的座椅上谈话,虽然沙瓦已经累得不行,但却没坐,只在我和他弟弟面前站着,手里柱着拐杖。沙瓦撸起衣袖,我看到他胳膊上有几处伤口,血肉模糊,好像是挠破的,看了都觉得疼。 沙瓦咧着嘴:“太痛苦了!也没伤口,但就是很痒,特别的痒,都挠破了也不止痒,破的地方还会冒出细细的钢针……屁股上也是这样,不敢坐下,一坐就会被钢针扎到,更疼了!” 他弟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打开,里面是几十根细如牛毛的钢针。我仔细看了看,我的牌商生涯中,解降落降的生意接过大大小小几十桩,但针降还不多,记忆中以前有个姓文的男人中过,以后再没接过。我拿着小盒,隐约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病,但一时记不起来。 沙瓦的弟弟又取出一个小牛皮袋和一小块磁石,打开袋口,里面插着两根细长的挑针。我接过挑针,让沙瓦把胳膊伸平,仔细挑破一处红肿的伤口,果然,迎着阳光能看到微微闪光的细针埋在肉里。沙瓦弟弟用磁石慢慢接近挑破的伤口,钢针又细又小,根本没听到声音,但磁石上已经吸到两根。 我点点头:“这是典型的针降,没错,他肯定是得罪谁了,被仇家找降头师给他下的针降,很难解开。” 沙瓦苦着脸:“我只是个普通的工人,又穷又笨,每天晚上收工就回家,连门都难得出,哪里会得罪什么仇家!”我笑着说这类生意我见得太多,有时候你根本不知道哪件事或者哪句话得罪过别人。甚至你认为是在做好事,而被人忌恨。 两人一听,都没了主意。我问沙瓦的家庭情况,他说除了老婆之外,还有一儿一女,都在上初中。 “那……要是解开这个针降,大概要花多少钱?”沙瓦的弟弟问我。我知道这两人拿不出什么钱来,心里庆幸没去南邦,不然最多赚个辛苦费,这生意根本成不了。就说最便宜的解降也要十万八万泰铢,果然,沙瓦和弟弟互相看看,面露难色。 沙瓦问:“田先生,有没有比较便宜的解决方法?我哥哥家里真的很穷,近十万泰铢恐怕拿不出啊。” 我想了半天,说:“要不然找修鲁士法的师父做个鲁士灌顶,看他能不能驱走你身上的降咒。收费一万五泰铢,但不敢保证能彻底治好。”沙瓦显然已经没了主意,兄弟俩商量了一下,沙瓦弟弟说可以借给他五千,于是两人同意了。 从罗勇乘大巴车向北来到班通,这里有位叫鲁士路恩的师父,他有个怪习惯,只见牌商,不见善信。据说是法力高深,不愿意耗费太多,留着加持一尊几十年前的鲁士祖师肉身像,准备到火候的时候再加持出最厉害的佛牌。 鲁士路恩是我在泰国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几名法师,但他不加持佛牌,所以多数生意还是得找方刚和老谢。我带着沙瓦兄弟来到师父家,在检查过沙瓦伤势之后,鲁士路恩对我们说这是针降,要看降头师的法力深浅,如果不算太深,用鲁士法门有可能消除。沙瓦一听很高兴,连忙按要求脱光衣服,赤裸身体跪在鲁士路恩面前,由他给戴上鲁士帽,自己也戴上虎头法帽,开始念诵经咒施法。 沙瓦喘着粗气,跪得很辛苦,鲁士路恩越念越快,忽然沙瓦开始低声呻吟,好像更痛苦了。随着他呻吟声越来越大,在旁边的我和沙瓦弟弟似乎能看到从沙瓦体内钻出很多细小钢针,纷纷落在地上。鲁士的徒弟用持磁石,在沙瓦周围的地面上不停地扫来扫去,将掉出来的钢针都吸走。 施法的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鲁士路恩用法杖将一些法油洒在沙瓦脸上和身上,再示意我们施法结束。沙瓦瘫倒在地上,浑身都是钢针冒出时弄破的血点,跟汗水混在一块。沙瓦的弟弟非常高兴,跪下来连连给鲁士路恩行礼,再掏出一万五千泰铢钞票交给我,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把其中一万泰铢递给鲁士的徒弟,鲁士路恩对我说:“那个人中的针降已经解开,说明降头师法力普通,或者是没有用最厉害的降头术。” 我一听,反倒有些失望,用鲁士灌顶都能解降,这份钱算是没有赚到,但又想,就算能解,沙瓦那种穷工人也出不起钱。 回到罗勇,过了十几天,沙瓦的弟弟给我打来电话,称他表哥又病了,这回更厉害,全身都是又红又肿的脓包,抓破之后就抓出小虫子,把老婆孩子都吓得跑出去,借宿在娘家不敢回来。 我心里疑惑,像沙瓦这么穷的人,到底能罪谁,居然被人下了针降之后再下虫降?他弟弟说沙瓦已经卧床不起,想麻烦我去南邦看看,但除路费之外,辛苦费能不能少收点儿,真是没什么钱了。我心想,之前做鲁士灌顶我赚了五千泰铢,这趟腿就算白跑吧,毕竟是穷人。 第218章:阿赞NangYa 在南邦和沙瓦的弟弟碰面,到了沙瓦家一看,他确实比上次还惨,躺在床上呻吟个不停。屋里一股消毒水和杀虫剂的味道,没看到别人。沙瓦的弟弟说:“开始是他自己挠,后来已经疼得没力气。就只好我帮他挠。挠破就会有很多小虫子钻出来,嫂子天生怕虫,就带着两个孩子躲出去了,也只能我来帮他。” “他和他老婆孩子之间,感情怎么样?”我问。 沙瓦的弟弟说:“还不错吧,我们都是穷人,生活过得比较拮据,他家还有两个孩子要上学,也不可能幸福到什么地步。”我点点头,心想也是,中国有句古话叫贫贱夫妻百事哀,全世界都能通用。 我给鲁士路恩的徒弟打电话,问鲁士灌顶对虫降有没有效果,又说了上次针降的事。徒弟在问过师父之后回复我。说那人中的针降被灌顶破解之后,仇家怀恨在心,所以这次的降头肯定比上次的更厉害,鲁士灌顶恐怕不能解决问题。以圣住巴。 给方刚打去电话汇报情况,他直接告诉我放弃生意,回家睡大觉去。其实我也知道这桩生意没法解,沙瓦太穷,家里人都不怎么管他,他弟弟又出不起钱。我又能怎么办?只好告诉沙瓦我已经无能为力,你得罪的那个人看来已经恨你入骨,能出钱让降头师两次给你落降,少说也得几万泰铢。你到底得罪谁了? 沙瓦躺在床上,边呻吟边在脑子里思索,想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到底得罪过什么人。他弟弟焦急地说:“哥哥。你快想吧,不然田先生怎么帮你!” “会不会……是我老婆?她总是抱怨。说我没钱。”沙瓦费力地吐出这句话。 我和他弟弟都愣了,他弟弟问:“哥哥,你是糊涂了吧,就算你穷,嫂子怎么可能给你下降头?”沙瓦含着眼泪摇摇头。我让他弟弟给沙瓦的妻子打电话,说请来专门解降头的灵媒来到家里,有要事让她回来商量。电话打过去,开的是免提,那边沙瓦的妻子听说请了人来解降,连忙说马上回去。 半个小时后,沙瓦的妻子来了,长得不算难看。皮肤较黑。我告诉她解降有难度,而且花费不低的时候,她表示很为难:“田先生,你也看到了,我的家里很穷,真拿不出十万泰铢,你有没有别的办法?”我摇摇头。 没想到,沙瓦的妻子扑通给我跪下,求我帮帮忙。我心想怎么帮,出不起钱,我总不能替你们出吧。刚要弯腰扶她,却从她的领口中看到身体里面,我本想把目光移开,却发现她胸口和乳房处有很多於紫和红肿的伤痕,有一条条的,还有类似牙印的痕迹。 将她扶起坐下,我问:“你和沙瓦结婚几年了?” 她说:“十二年了。” “他有没有打过你?”我再问,同时紧盯着她的眼神。 沙瓦的妻子眼中有几丝意外,但马上消失了,摇摇头说没有,他们感情还不错。我心中起疑,心想那些伤痕多半是丈夫造成的,如果不是挨打,那就是她有受虐的爱好。再次给方刚打电话,他很不耐烦:“田老板,你做生意这样犹犹豫豫,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亿万富翁?”我说我根本没这打算,让他来南邦一趟,他毕竟经验丰富,人头熟,也许能问出点儿我不知道的东西。 方刚又训了我半天,答应来南邦一趟,但要收路费和辛苦费共一万泰铢。沙瓦的妻子为难地表示身上只有六千多泰铢,方刚直接把电话挂了。我又打过去,说让他通融一下,回芭堤雅我请他吃大餐,他才勉强同意。 我悄悄给方刚发个短信,把刚才观察到的情况和他说了。快到晚上,方刚才姗姗来迟,看到沙瓦的模样,皱着眉问了他几个问题,如是否喜欢喝酒等。沙瓦的妻子端茶倒水,方刚看了看她,让她不要客气。当沙瓦妻子转身的时候,方刚忽然一把抓住她衣服下摆,撩到后胸的位置。她大惊,沙瓦的弟弟也站起来,怒目而视。可当他看到沙瓦妻子后腰处的身体时,顿时惊呆了。 沙瓦妻子的后背上全是一条条的紫痕,看上去像是用鞭子抽打出来。方刚笑道:“你经常挨沙瓦的打吧?” 沙瓦的妻子又羞又怒,说不出话来。沙瓦弟弟惊愕地问是怎么回事,躺在床上的沙瓦流着泪。我问她:“是不是你找人给沙瓦下的针降和虫降?” “怎么可能?”她否认,“就算他经常打我,我也没那么多钱去请什么降头师吧,听说他们收费很高的。”沙瓦弟弟看了看我,轻轻点点头。既然问不出什么,我们也就没再继续。这时沙瓦又开始痛苦呻吟,伸手去挠伤口,他弟弟连忙阻止,但还是被挠破一个肿包,近百条小虫子爬出来,大约只有一公分长,像缝衣针那么细,颜色有黑有白,还有黑白相间的,看着浑身发麻。 沙瓦的妻子立刻吓得脸发白,跑出房间,回娘家去了。我们三人坐着商量,方刚表示,解虫降的话,阿赞巴登比较擅长,他们之间关系好,价钱也能压到最低,但怎么也得二三十万泰铢,这已经是全泰国解降头的最低价。 沙瓦的弟弟顿时傻了眼,说:“我表哥家里这么穷,别说二三十万泰铢,就连三万也很难啊!”这时,躺在床上的沙瓦发话了,说家里有一串多米尼加蓝珀项链,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当年他爷爷在印度任某邦主的泰语翻译,临回国的时候邦主所赠。已经传了三代,虽然家里很穷,但也没打算卖过。 这下就有了希望,沙瓦的弟弟知道表哥有这么一件宝贝,但没想到他居然能卖。不过一想也是,再不卖连命都保不住了。次日上午,方刚打电话帮他联系了一名在曼谷开二手珠宝店的古董商,以四十五万泰铢的价格收购下来。 等阿赞巴登来到南邦的时候,沙瓦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阿赞巴登取出域耶开始施法,十几分钟过去,沙瓦没有任何反应。阿赞巴登割破左手中指,将鲜血滴在域耶上,右手拿着一瓶酒精,喝了几口又吐回瓶中,然后慢慢将酒精浇在沙瓦的伤口中。 折腾了二十来分钟,阿赞巴登对方刚摇摇头,说:“这个虫降我没法解开。”我们几个人万没想到,连修鬼王派的阿赞巴登都解决不了。既然事没成,沙瓦只需付给他五万泰铢的辛劳费。 送阿赞巴登回去的路上,他对我和方刚说:“那个人的虫降,看上去似乎不像东南亚裔降头师做的,倒是很像苗族降头师的手法,你们还是去泰北或越北打听打听吧,那里居住着很多苗族人。” 和方刚回到沙瓦家,晚上吃饭时,方刚不停地打着电话,联系有没有哪位阿赞是苗裔,专门落很难解开的虫降。直到第二天上午,有人给他回短信,称泰北清莱有一位叫阿赞nangya(苗族人名音译,大概是这个读法)的苗族女阿赞,似乎是半年多前才从云南边境来到泰国,最擅长两种法术,一是加持和合锁心类的正阴牌,二是给人落降。 方刚倒没什么感觉,我却又起了疑,忽然想起之前在贵州毕节被那个婚介所的人贩子王宏骗到深山穷村,那里有个给全村人下了虫降的苗女。其中有个小孩的症状就和沙瓦之前的针降,几乎一模一样。 第219章:打五折 我把这事和方刚说了,他也有印象,于是又托朋友去清莱打听那位阿赞NangYa解降收费和过程的细节,后来朋友回复,阿赞NangYa没有自己的寺庙,只是借住在一位朋友家中,开辟了专门的法室来加持佛牌和接谈生意。也没有徒弟,只她自己一个人,有时候忙不过来的话,屋主朋友会跟着帮忙。而且她还有个奇怪的规矩,如果有人请她落降,女顾客可以五折。 我笑着说:“女阿赞还是头一回遇到,还是女人心软,给同性的顾客打对折。” 为了消除疑惑,我和方刚带着沙瓦的弟弟来到清莱,按地址找到那位阿赞NangYa师父的住所。屋主是位很胖的中年妇女,把我们领到法室门外等候。站在门口,能看到女阿赞盘腿而坐,正在加持一批放在托盘中的佛牌,旁边坐着一名年轻小伙。在用手机不停地拍照。 屋子不大,阿赞NangYa背对门口而坐,我们只能看到背影。她身材比较苗条,头发在脑后扎起,加持佛牌时说的语言和我平时听的泰语、巴利语甚至梵语的都不同,是一种从没听过的语言。 加持完毕之后,那年轻小伙掏出一叠钱放在旁边的桌上,阿赞NangYa施礼表示感谢,小伙把佛牌收进皮包。对阿赞NangYa合十施礼之后就出了法室。女阿赞转头看到我们,双方都愣住了,她果然就是当初在贵州毕节和我们遭遇的那位苗女。 阿赞NangYa看到是我和方刚,表情十分复杂,坐下之后交谈得知,她半年多前在云南昆明遇到一个泰国女人。听她说在泰国用修法制作加持佛牌、刺符和落降都很受欢迎,于是就来到泰国。在边境城市清莱落脚,暂时居住在这位泰国女人家里。她本名叫阿娘娅,是苗族名字,来东南亚后就按照这里的习惯,对外称阿赞NangYa。她本来不会加持佛牌,但修法道理是相通的,在当地一位白衣男性阿赞的指点下,阿赞NangYa学会用苗族祝由术、傩面咒语和缅甸拉胡法门加持佛牌,用黑巫术配合蛊虫给人落降,效果还不错,生意也渐渐多了起来。 当初在毕节穷村里的时候,她的头发是披在双肩。而现在全都往后梳,在脑后扎起来,显得更清秀利落,比之前好看多了。只是苗族女人都比较瘦,但她画着淡妆,看上去另有一番风韵。 我开门见山,直接问她最近有没有接到给人落针降和虫降的生意。阿赞NangYa笑了:“这半年找我落降的人不少,谁知道你们指的是哪一个。” 方刚说:“一个住在南邦的女人,给他丈夫落针降,后来又落了一次虫降!” 阿赞NangYa收起笑容,问我们是怎么知道的。我把原委一说,她没说话,只是冷冷地发笑。 我说:“那个叫沙瓦的男人就快死了,他并没有死罪啊。”阿赞NangYa冷笑着说有几个中降头的人有死罪,他经常殴打妻子,在我眼里就是死罪。 沙瓦的弟弟很愤怒:“没想到真是那个恶毒的女人!” 阿赞NangYa说:“恶毒的不是她,而是你表哥。如果不是他经常打妻子,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沙瓦的弟弟扑通跪下,哭丧着脸求阿赞NangYa同情,帮他表哥治病。她冷笑地看着沙瓦的弟弟,也不说话。 方刚笑着对她说:“听说你给落降的女客户打五折?” “是的,我最恨用情不专,也讨厌不重视女人的感情的男人。”阿赞NangYa回答。 我说:“我们之间也算老朋友了,能不能也给打个五折?” 阿赞NangYa知道我们打的算盘,她摇了摇头:“我的朋友告诉我,在东南亚做降头术,只能落不能解,除非有别人解开,自己是不可以解自己所下的降头,否则会被同行耻笑。” 我问:“那这个降我们只能去找阿赞通解了。”以圣住弟。 阿赞NangYa疑惑地问:“阿赞通是谁?” 方刚哼了几声:“当年在贵州那个深山里的穷村,你的虫降是被谁解开的,这么快就忘了?”阿赞NangYa脸色一变,不友善地看着我俩。 我连忙赔笑脸:“这也不是我们想见到的结果,解降毕竟要结仇,可那个沙瓦就算喜欢打老婆,也罪不至死,你看能不能给个面子,想个通融的方法?我和方刚先生在泰国做佛牌生意多年,手上有很多客户,以后咱们好好合作,不愁没有钱赚。” 原以为这些话能打动阿赞NangYa的心,女人毕竟不比男人,女人心肠软。可没想到她冷笑几声:“对我来说,赚钱当然重要,但和感情比起来,只能放在第二位。那个叫沙瓦的男人经常殴打妻子,这些都是他自找的,怪不得他妻子,你们不要劝了。可以去找阿赞通来解,不过我这次的虫降和一年前在贵州的不同,又多了很多苗族秘传的法术,再加上我在哀牢山寻找到的特殊蛊虫,恐怕他也不能那么容易就解开。” 沙瓦的弟弟很生气,指着她:“你这是杀人,知道吗?我要报警,让警察来抓你!”阿赞NangYa也不生气,只坐着冷笑。我连忙阻止,在东南亚,很多降头师都没人敢惹,落降的行为不受法律约束,也找不到类似的条文定罪,总不能说是用诅咒杀人罪吧。所以经常是询问之后就只能释放,最多关押数日,除非是形成规模的施法行为,可以套上非法集会和邪教的条框。等降头师出来之后必然要找警察报复,所以东南亚各国对降头师的个人行为,通常都是睁一眼闭一眼。 一听她这么坚决,我也不好再说,方刚问:“沙瓦的虫降,会坚持多久?” 阿赞NangYa说:“从半个月前算起,最多还有十几天,到时候他的身体会被虫子吃光,只剩一副骨架,很壮观的。” 沙瓦的弟弟快要崩溃了,我觉得壮观这个字放在这件事上,真令人毛骨悚然。既然谈不拢,那也只好作罢。临走的时候我把名片递给她,又向她讨要电话号码,阿赞NangYa很痛快地给了我,说看在之前不打不相识的份上,以后什么生意都好合作,只要不是男人花心的。她可以把我当成女人,也给打五折。 离开清莱,沙瓦的弟弟痛哭不止,愤怒地要去沙瓦妻子家找她算账,被我制止了:“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解降,你最好找个可靠的人,去你嫂子娘家全天盯梢。以防止我们这边解开你表哥的虫降,她知道消息后再去接触别的降头师。到时候抓个现形,不然现在她是不会承认的。” 方刚笑着说:“你小子也学聪明了。”回到沙瓦家,他弟弟问了嫂子娘家的地址,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一个好朋友,让他悄悄去沙瓦妻子娘家附近守着,看她这几天都和什么人接触。我则和方刚商量之后,决定还是找阿赞通试试。上次方刚把他从柬埔寨请到贵州的深山里,足足收了我十二万人民币,现在不知道要价几何。方刚给柬埔寨的阿赞通打电话,请他到泰国的南邦施法。对方得知后开价四十万泰铢,方刚和他讨价还价之后,总算压到三十二万泰铢,不成只付五万。 就这样,两天后阿赞通带着一名徒弟到了清迈,我和方刚将他俩接到南邦。阿赞通对去年在中国贵州深山的那次行程还有印象,说:“那个女人是中国云南的苗族,记得用的是缅甸拉胡法门,很难得。只要她所用的毒虫没有太大变化,应该可以解开。” 第220章:反悔 在沙瓦的卧室里,阿赞通让他赤裸全身躺在床上,紧闭双目,阿赞通取出三个小玻璃瓶,把里面的粉末倒在一个大瓶中,加清水混合摇匀,他徒弟找来一个浇花用的喷壶。里面装满水。阿赞通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后,沙瓦的身体开始抽搐,越来越厉害,像打摆子似的。阿赞通缓缓把大瓶中的水倒在沙瓦脸上和嘴里,再浇遍全身。 沙瓦身体上的肿包和伤口开始蠕动,无数各种颜色的小细虫争先恐后地爬出来,阿赞通的徒弟就用喷壶将那些爬出来的虫子从沙瓦身上冲开。 阿赞通施了十几分钟的法术,忽然伸手从沙瓦身上湿淋淋地抓起一把虫子,塞进嘴里开始咀嚼。我和方刚还有沙瓦的弟弟一直在旁观,方刚当然没什么反应,这类场面我也见了不少。可看到阿赞通居然生吃降头术爬出来的虫子,立刻觉得胃里翻腾,一阵阵往上反。阿赞通嚼的很胡乱,边嚼边把嘴里的虫子吐进大瓶中。再继续摇匀。 沙瓦的弟弟忍不住转身跑出卧室,估计是去卫生间吐了。我做了几个深呼吸,总算好多了。阿赞通反复几次,沙瓦不再动弹,沉沉睡去。 在外们的客厅里,阿赞通告诉我们说沙瓦体内的虫降暂时解开,至于是否彻底解决,要过了今晚。如果明天白天还没发作,就没问题了。当晚。沙瓦的弟弟协调将阿赞通和徒弟安排在邻居家借宿,我和方刚等三人则在沙瓦家过夜。 天刚刚发亮,我被沙瓦卧室里传出的呻吟声吵醒,起来过去开灯一看,我们都傻了眼,沙瓦的全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是各种破口,虫子几乎爬满了他全身。沙瓦脸上嘴里都爬出虫子。他痛苦地呻吟着,场景十分吓人。 把阿赞通叫来,他看到这情况只好摇摇头,说:“我昨天将种虫在肚子里用用高棉术化解,再释放出来驱赶虫降,看来这个方法不行。那苗族女人明显已经换了种虫的品种,除非她自己,别人很难解得开。” 沙瓦的弟弟给了阿赞勇五万泰铢,将他和徒弟送走后,再也忍不住,打电话给沙瓦的妻子,开着免提。质问她为什么非要置丈夫死地。沙瓦的妻子在电话中说:“你知道你哥打了我多少年吗?七年,整整七年!他赚钱少,我从来没嫌弃过,可他总是喝酒,喝多了就打我,从来不打我的脸,怕被别人看到。我全身前后都是伤痕,那天你们都看到了。我还不敢发出声音,怕被孩子们听到,心里会恨他爸爸,就只好忍着。半个月前他像疯了似的咬我,居然咬掉一块肉。我不想再忍了,就朝妈妈借钱,找了降头师整他。你们转告沙瓦,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不能怪我。” 沙瓦躺在床上,边听边流眼泪。挂断电话,我让沙瓦的弟弟给他哥哥拍几张照片,用彩信的形式发给沙瓦妻子,特意拍了两张脸部的特写。口鼻耳里全是虫子,很恐怖。沙瓦妻子并没有回复短信,我其实也没指望,心想看来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 就在第二天,方刚准备和我离开南邦的时候,沙瓦弟弟接到一个电话,是他那个负责盯梢的朋友打来的。说沙瓦的妻子去大巴站,上了往北开的大巴车,但不知道是去清迈还是清莱。沙瓦弟弟连忙让他紧盯,千万别跟丢了。 几个小时后,那人回复短信,说沙瓦妻子到了清莱,在某地方和两个女人见面。经他打听,那住所里面住着一名叫阿赞NangYa的女阿赞。我们三人都很惊讶,沙瓦都只剩半条命了,难道他老婆还不解恨,要再下个更厉害的降,让沙瓦死得更痛苦吗?以圣介扛。 沙瓦让朋友以请佛牌或者落降为由,去和阿赞NangYa接触,最好能偷听到她与沙瓦妻子的谈话。那位朋友回复短信说已经进来了,正坐在法室外面的椅子上等待,那个胖女人出去买东西,法室的门没关,里面两个女人吵得很厉害,他会用手机的录音功能都录下来,让我们别急。 我疑惑地问:“她们在吵架?有什么可吵的,落降的钱不可能欠着,难道是阿赞NangYa不同意给一个人连续下三次降头?” 方刚想了想,说:“恐怕没那么简单,等回信吧。”沙瓦的弟弟急得在屋里直转,到了晚上九点多钟,沙瓦弟弟的那个朋友才从清莱赶回来,沙瓦弟弟掏出三千泰铢当做辛苦费给他,那人打开手机,回放录音。 录音中能听到沙瓦的妻子和阿赞NangYa正在争吵。沙瓦妻子说:“请帮我把我丈夫的虫降解开,我可不希望他被虫子吃成一副骨架!” 阿赞NangYa说:“我刚才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降头师不能解由自己下的降,你另找别人吧,而且后果我也和你说过,你那时候恨得咬牙,说一定要他死。” 沙瓦妻子:“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他是我丈夫,我怎么可能要害死他?” 阿赞NangYa不解地问:“他殴打你好几年,你不恨他吗?” 沙瓦妻子叹气:“再恨也是我丈夫,生活了十多年,他死了两个孩子怎么办,这个家庭怎么办。” 阿赞NangYa说:“这个降我不能解。” 沙瓦妻子语气很愤怒:“那你就是杀人凶手!” 阿赞NangYa说:“当初你自己说的话,都忘记了吗?是你说这个世界上最恨的就是你丈夫,一定要让他死得很痛苦很难看,才能解你的恨?” 沙瓦妻子:“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让他死,否则我变成鬼也要缠上你!” 这时录音中出现那个胖女人的声音,开始劝解沙瓦的妻子,录音结束。我和方刚面面相觑,万没想到沙瓦的妻子居然会自己跑去找阿赞NangYa让她解降,这不是瞎折腾吗? 沙瓦的弟弟也很疑惑,不明白他这个嫂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她会不会是想折磨我哥哥,先把他的降解开,然后再找人另下别的降?这个恶毒的女人,不行,我必须要找人教训她。得让她知道沙瓦家不是那么好欺负!” 我和方刚没拦住,沙瓦弟弟还是去了他嫂子家,但奇怪的是,沙瓦妻子一晚上都没有回娘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二天早晨,我们三人准备再跑一趟清莱,亲自问问阿赞NangYa昨天的事。就在我们要出发时,却看到沙瓦的妻子从大巴车站方向走过来。沙瓦弟弟愤怒地上去要质问,我把他拉住,说沉住气,看看情况再说。 沙瓦妻子看到小叔子的满脸怒气,也没说话,直接走进卧室。看到沙瓦的惨相,她先是翻开他的眼皮,再查看身上的伤口,不声不响地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里面是很多细小的虫子,上下乱跳着。 她让沙瓦弟弟把沙瓦的嘴用力捏开,沙瓦瞪着她:“你还想搞什么鬼?” 我走上前照她的做了,她把清水灌进小瓶里,瓶中的虫子先是悬浮在水中,渐渐越来越多,最后充满整个瓶子,都是灰色的。她把瓶中的东西倒进沙瓦嘴里,已经成了类似蜂王浆的糖稀状液体,让沙瓦咽下去。 沙瓦呛了几口,也咽了不少,昏沉沉地睡去。沙瓦妻子说:“明天就会好了,这瓶虫子是阿赞NangYa交给我的,花了我五万泰铢。” 方刚忍不住问:“下降的是你,解降头要和阿赞NangYa翻脸的还是你,为什么这么做?”沙瓦妻子没说话,又离开沙瓦的家。 第221章:来自印尼的生意 沙瓦弟弟追出去:“你又要去哪里?”沙瓦妻子头也不回地走向大巴车站。 第二天,沙瓦果然有了好转,虽然浑身伤口,但精神明显比之前好很多。听了昨天发生的事,他又开始流眼泪:“都是我的过错,以后我再也不打她了。” 他弟弟也很生气:“哥哥。六七年间我们都不知道你一直在打她,到底是为什么?” 沙瓦说:“我和她结婚之前,她的高中同学一直都在追求她,但最后她还是嫁给我。可我总怀疑他们还有私情没断,就总是跟踪她。有一次看到她和那个男人约会,我很生气,但没有说破。事后她主动和我说,老同学找她想做情人,被她拒绝了,还说再提就要翻脸。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我心里总是有个疙瘩,总幻想她曾经和那个男人有过什么不正当关系……” 我对他说:“你这个男人疑心也太重,她要是有私情。怎么可能主动告诉你?”沙瓦点点头,表示以后再不打妻子,又让弟弟给我和方刚两万泰铢表示感谢,再让他去接嫂子和两个孩子。 和方刚回到芭堤雅,路上我问方刚沙瓦会不会真的改掉打老婆的毛病。方刚抽着雪茄说:“从鬼门关走过来的人,应该会改正的,否则这种人真是鬼也救不了他。” 半个多月后,我忍不住给沙瓦发短信询问,没想到他的回复是:“她已经和我离婚了。还是没能原谅我。” 得知这个结局,我也是觉得很无奈。一个女人被丈夫殴打六七年,确实也伤透了心,离婚这个结局丝毫不令人意外。只是不知道那两个孩子今后的心理会不会有障碍,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母亲曾经被父亲毒打了这么些年。 不管怎么说,沙瓦身上的邪降已经解开。虽然赚得不多,总共才合两千人民币。路倒是跑了不少。我倒没什么,可方刚很不满意,在芭堤雅的酒吧里,他指着我说:“田老板,今后像这种没什么油水的生意,可不可以暂时把我忘掉?不是还有老谢吗,你怎么不去找他?” 我苦笑:“谁知道后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当时要是阿赞通顺利解开沙瓦的虫降,这笔钱不就赚到了吗?我又不会占卜。”方刚一想也是,但心情很不爽,连续宰了我两顿海鲜大餐。那时我正挖出一大块新鲜龙虾肉,正准备蘸着泰国独有的酱汁往嘴里塞。手机响起。我特别不爽,搞不懂为什么每到吃饭的时候必定有电话。 将龙虾肉放在盘中,接起电话一听,那边是个成熟好听的少妇声音,但并不是泰语,我听不懂。递给方刚,他勉强对过几句话之后,他也放弃了。和我说:“这女人说的是印尼语,我只会说几十句。她说英语也行,可我不懂英语,看来没办法了。” 我说:“万一是桩大生意呢,就这么错过挺可惜的。”以向围巴。 方刚想了想,招手叫来餐厅老板,他们之间很熟,餐厅老板说没问题,店里有个服务生就是印尼人,可以让他来帮忙,给五十泰铢小费就可以。 我回拨电话,让那名印尼服务生帮着沟通,几分钟后,服务生问我,说那位女士叫丽瓦蒂,住在雅加达,是印尼本地人。她问我们是不是在泰国专门做佛牌古曼生意。我连忙说是,服务生又和对方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这么快就挂断了?”我问。 服务生说:“那位丽瓦蒂女士说这件事很重要,不能随便让外人翻译,她说稍后会找一个懂中文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虽然没谈出什么眉目,但我和方刚都敏锐地察觉到,这绝不是个小生意。 晚上大概七点多钟,有个男人打电话进来,操着江浙口音的汉语,但至少能顺利沟通。这男人先问哪位是田先生,是否方便通话,因为涉及到一些隐私,他们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我告诉他我就是田七,屋里只有两个人,旁边还有一位方先生,是我的合伙人,在泰国认识很多高僧和阿赞法师,一般的生意都是我们共同完成。 我把手机开成免提,对方自称是丽瓦蒂女士多年的好友,姓姜,已经得到丽瓦蒂女士的授权,来和我们谈事。他说丽瓦蒂女士有位在印尼做律师的华人朋友,曾经从我这里请过一条名叫成功佛的佛牌,虽然很贵但效果不错。这几年他事业顺利,从在律师楼工作到自己开律师事务所,所以就要来了我的联系方式。姜先生上来先问我们,除了经营泰国佛牌古曼童生意之外,是否还有别的业务范围? 虽然不知道这位姜先生的想法,但我早就有了准备,告诉他:“我们除了经营泰国佛牌、古曼童,还承接驱邪法术、养小鬼、解降头甚至下降头的生意。”姜先生“哦”了声,显然很满意。 经过交谈,我俩得知丽瓦蒂的老公姓汪,已经随她移居到印尼数十年。为了称呼方便,我们还是把这位丽瓦蒂称为汪夫人。汪老板是福建人,长年做木材生意,以沉香为主,后来移民印尼入了该国籍。因为中国人喜欢名贵木材,大到家具小到把件和佛珠,销路很好,生意也越做越大。汪老板有个儿子叫汪海,是汪老板在中国时和前妻生的,汪夫人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汪老板和她没有后代。 汪海平时就瞧不起汪夫人这个只比他大五岁的印尼女人,也不希望父亲的遗产分给她一分一毫,就在汪老板重病在床的时候,天天吹风,说汪夫人的坏话。于是汪老板找律师在医院立下遗嘱,死后把所有财产都留给唯一的儿子汪海。但这个事特意瞒着汪夫人,在她出去办事的半个小时内就搞定了。 在汪老板重病的时候,汪夫人也想问他立遗嘱的事,但她对汪老板感情很深,总觉得他能挺过去,就从未提过这个事。汪老板两个月前去世,在汪夫人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时,汪海出示了那份遗嘱。这让汪夫人很生气,于是她把汪海告上法庭,称遗嘱是假的,要求以配偶的身份合理继承财产。官司拖了一个来月,几次开庭都纠缠不清,到现在也没出结果,十几天后还要开庭,那时候就得出判决结果,汪夫人的胜算不大。 听到这里,我心中隐隐觉得,这位汪夫人似乎在寻找另外的解决方法来搞定这场官司。姜先生说:“这还不算,就在十天前,汪夫人开车出去办事,居然刹车失灵,如果不是刚巧附近有家大型儿童乐园,汪夫人把车撞向充气城堡,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那辆车事后检查,发现刹车片已经被人为截断一半,踩上几十脚就会裂,虽然没证据,但傻子都知道是谁干的。” 我心想那个汪海下手也真狠,有遗嘱还这么心急。姜先生说:“中国人有句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汪海都这样,汪夫人也不用跟他客气了。按照印尼法律,如果没有遗嘱,财产继承的第一顺位是配偶,然后才是儿女和父母。所以汪夫人想托两位帮个忙,能不能用下降头的方式,让汪老板的儿子汪海出个意外?” 果然是这样,我和方刚对视一眼,方刚朝我挤了挤眼睛。我问:“汪海有妻子和儿女吗?” 姜先生马上明白我的意思,说:“当然有,但在他还没办理遗产继承手续之前,如果意外身亡,遗嘱就会自动作废,法院将按照汪老板没有立遗嘱的方式来分配遗产。” 第222章:给儿子落降 到现在已经很明白了,方刚笑着朝我立起大拇指,意思是又有大生意可接,接下来该我表现了,我告诉姜先生,我和方先生在泰国生活多年,认识很多泰国乃至东南亚的阿赞法师。他们有修缅甸黑巫术的。有修柬埔寨高棉降头术的,还有修素林控灵术的,能用各种常人难以察觉的方式给人下降头。 “都说东南亚的降头术很邪门,也很厉害。但效果如何?”姜先生听不懂我说的那些术语,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我回答:“效果一是要看降头师的法力高低,二是看对方能出什么样的价钱。中国有句俗话叫一分钱一分货,下降头也一样。从最简单的疾降到血降、针降、虫降、鬼降等等,越高深难解的降头,所需费用也越高。最低的也要……”我看着方刚,他立刻伸出五指和一个拳头,我说“五十万泰铢起,要是想效果更霸道更快,那就要一百万泰铢左右。” 其实我觉得方刚比划的高了,但马上明白过来。像这种富翁,能找人干这种事,钱已经不是问题,就看对方是否信任你,是否能被你打动。如果觉得你没这个能耐,或者靠不住,免费人家都不见得做。 姜先生边算边说:“五十万泰铢……是一比五,那就是十万块钱人民币,百万泰铢就是二十万。要是效果真像大家所说的那么好,还是真不贵。”我立刻后悔了,刚才为什么不把上限提高到两百万泰铢? 话筒那边传出姜先生和汪夫人用印尼语简短交谈的声音,随后姜先生对我说:“汪夫人对价格方面并不是太在意,效果才是第一位的。这样吧,您给我留个地址。或者您二位抽空来雅加达一趟,我们面谈如何?行程费用都由汪夫人负担。” 这当然再好不过了。我和方刚简直乐开了花,连忙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我和方刚高声欢呼,这老哥手里捏着啤酒罐,还跳起了恰恰舞。 稍后,我收到了姜先生发来的地址短信,我俩怕夜长梦多,次日一早就去曼谷,订了直飞雅加达的机票出发。 在机场下车,姜先生和汪夫人生怕我们找不到路,特意开车着黑色奔驰汽车来接。汪夫人长得很漂亮,看起来近五十岁的年纪却皮肤细嫩。人也有气质。姜先生一看就是精明人,寒喧之后上车,驶到汪夫人的家。 这应该是我在泰国做佛牌生意遇到的最有钱的客户了。之前虽然和越南养猴商黎先生打过交道,但只去过他在河内的老宅,而文莱的别墅连照片都没看过,也没感觉。现在来到汪夫人的别墅,别说我,连方刚都有些傻眼。也不知道汪老板生前就靠卖木头能赚多少钱,反正这大别墅是真阔气。建在公路旁边约莫三五百米的位置,靠着山脚,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木。 坐在别墅一楼的游泳池边,姜先生指了指圆桌上嵌的一个小方块,上面印有茶、酒、果汁和咖啡等图案,说想喝什么就直接按图案下方的圆钮,最多五分钟,就有佣人给送上来。我震惊,觉得自己真是土老帽,这简直比高级餐厅还高级。 这么大的别墅,除汪夫人、姜先生和三名佣人之外,就再没别人了。整个别墅显得空荡荡的没生气。汪夫人也不拐弯抹角,由姜先生翻译,问了我和方刚几个问题,哪里人,怎么来的泰国,做了多久,接过什么大生意。我把卖过两尊山精的事一说,她和姜先生都露出佩服之色,看来之前也做过功课,都了解山精是啥东西。 姜先生说:“这件事,二位也知道,虽然是汪海不义在先,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所以希望你们能严格保密,不管成与不成,都要烂在肚子里,除非必须知道的人,别人都不要透露。为了表示诚意,就算我们之间没能合作,除路费之外,还会额外付三千美元,做为两位的辛苦费。” 我一听,心里简直美得不行,但同时也觉得压力很大。方刚连忙说:“这个请放心,做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保守秘密,不然早就被人打死十次了!”我也跟着点头,心想我以前曾经把赵老板卖给方德荣,要是你知道了,非先打死我不可。当然,在那之后我非常后悔,之后再也没干过类似的事。 汪夫人把几张照片扔在桌上,姜先生说:“这就汪老板和前妻所生的儿子汪海,今年四十三岁,有两个女儿。他的心太狠毒,不然我也不会用下降头的方式搞他。我希望你们能给我报个准确的价格,是哪位降头师来做,用什么方式,需要什么东西,如果动手,越详细越好。” 方刚连忙掏出手机,在电话本里翻了半天,朝姜先生要来纸笔,在上面写了三个人的名字。我过去一看,见他写的是阿赞巴登、阿赞蓬和阿赞平度。这三位我也算熟,都是方刚的长期合作阿赞。他对我说:“你觉得这三位哪个更合适?” 我说:“阿赞巴登修的是菲律宾鬼王派,阿赞蓬当初给我表哥解过小胎鬼的事,阿赞平度更不用说了,虽然住在芭堤雅,但他是缅甸人,对拉胡法门很精通,古法拍婴和椰壳拉胡天神都不错。” 方刚瞪了我一眼:“还用你讲解?我是在问你的意见!”我思索片刻,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阿赞NangYa的名字。 方刚非常意外,我说:“她外公是缅甸降头师,会缅甸降头术,她妈妈嫁到云南之后又学会蛊虫术,而阿赞NangYa两者都会。当初在贵州我们也算帮她解脱了,前阵子在清莱又和她见面,我觉得她的虫降水平应该不在泰国那些著名阿赞之下。最主要的是,她的种虫都是从云南哀牢山采到,东南亚一时间肯定没人能解,再保险不过了。” 方刚边听边点头,汪夫人和姜先生互相看看,姜先生满脸疑惑,同时还有几分佩服,用现在的流行语,那就是不明觉厉。 “好吧,那就你负责去联系她,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能把她请到雅加达来谈。”方刚说。 姜先生连忙问:“你们说的那个阿赞NangYa是?” 我告诉他,那是东南亚为数不多的女阿赞师父之一,她是云南苗族人,下虫降的水平很厉害,去年曾经在贵州毕节市给整个村庄几百人都下了虫降,差点把那个村子灭门。要不是我和方先生赶到解救了他们,那村子就得从地图上抹掉。 姜先生翻译给汪夫人,她脸上露出几分恐惧,方刚嘿嘿笑着:“汪夫人不用害怕,降头师都是收钱才办事,要是没人给钱,你跪下来求他们给你落降也没用。” “只要有人出得起钱,他们会给任何人下降头吗,包括死降?”姜先生问。我说基本是这样,除非下降的难度太大,或者降头师最近耗费法力太多,不愿意接。 汪夫人又问了句什么,姜先生问:“那他们和职业杀手有什么区别?给钱就可以置人于死地?” 方刚笑着回答:“汪夫人,降头师和职业杀手之间还有很大区别的。最大的区别就是,职业杀手的行为违法,而降头师的行为,法律没有办法定罪。” 姜先生翻译过去,两人互相看了看,表情很复杂。当晚我和方刚就在汪夫的别墅里住下,这别墅光卧室就有十六七间,比我家楼下小旅馆的客房还多。晚上有女佣做饭,印尼风格的饭菜十分可口。回到卧室休息,我给阿赞NangYa打去电话,把情况一说,问她愿不愿意来雅加达一趟,还特意说这是一位有钱的遗孀。以向丽才。 阿赞NangYa问我:“她是要给自己的儿子下降头?” 第223章:汪夫人 我说:“没有血缘关系,那只是她丈夫和前妻生的儿子,人品又差又坏,非要害自己的后妈不可,如果愿意接的话,你大概要收多少钱?” “让我想想……”阿赞NangYa思索片刻,“如果是难度最大的虫降。迅速置人于死地,最少也要二十万泰铢吧。” 方刚在旁边听着没出声,脸上已经笑开了花。我却对她说:“我给你五十万泰铢。” 不光阿赞NangYa,连方刚的表情也迅速凝固住,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阿赞NangYa疑惑地说是不是听错了,我告诉她:“没错,实话和你说,我们做生意的习惯是越有钱人就要越狠赚一把。因为这笔生意我们的开价也高,所以给你分的也多。” 阿赞NangYa不相信,问就算你们赚的多,也没必要多给我。我笑了:“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而且我和方先生都觉得你是性情中人,值得交往。我们做生意不骗人,同时也希望能和你长期合作。不光做生意,也能交个朋友。” 方刚不动声色地看着我。眼珠来回乱转。阿赞NangYa也半天没说话,我以为事情让我给搞砸了,刚要喂几声,听到她说:“把地址给我,我明天要给几个牌商供牌,后天出发去印尼找你们。” 随后我把地址转发给阿赞NangYa的手机上,隔天中午,我和方刚跟着姜先生去机场接到了阿赞NangYa。她仍然把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穿着阿赞师父所习惯的宽松衣裤,一身白色,手腕和脖子上都戴着天珠或宾灵骨串。不同于男性阿赞的是,她围了一条红色围巾,随风飘着,看起来很有范。 到了汪夫人的别墅,阿赞NangYa取出茶叶让女佣冲泡,说喝不惯云南以外的所有茶。汪夫人明显对有着特殊邪丽气质的阿赞NangYa很欣赏。居然接过女佣端来的茶。亲自递到阿赞NangYa的手里。 汪夫人和姜先生都没怎么接触过阴物供奉和降头术,虽然大家谈得比较投机,但我能看出这两人最后的一丝顾虑还没有解除。下午时分,姜先生婉转地提出,不知道阿赞NangYa师父的法力如何,能不能在施降成功、汪海去世之后再付款,为保诚意,之前可以先付两成,也就是二十万泰铢,或者五千美元。我紧张地看着阿赞NangYa的神色,知道她没什么经验。果然,她表情很坦然。刚要说话,被方刚截过话头:“这个我们要考虑一下,明天给你回复。” 在汪夫人跟姜先生到别墅外谈话的机会,方刚朝我使个眼色,我明白他的意思,就低声对阿赞NangYa说,最好能给这两位金主一些令他们信服的手段,具体什么都行,越邪门越好。阿赞NangYa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晚上吃完饭,姜先生得知我和阿赞NangYa都是首次来印尼,就提出想开车带我们去雅加达的著名景点转转。阿赞NangYa笑着说不用急,一会儿还要给你治完病。恐怕今晚你没力气开车了。 姜先生和汪夫人都很惊讶,不明白她的意思,就在这个时候,汪夫人忽然惊呼,用手指着姜先生。只见他从鼻子里钻出很多细小的虫子,有黑有白。姜先生用手去抓,虫子却越钻越多,他吓得冲进卫生间去冲洗,汪夫人也跟着连忙,用手弄水帮姜先生洗脸,我和方刚坐在沙发里笑。以贞刚号。 汪夫人把姜先生扶出来,他不但鼻子里有,现在嘴里和耳朵中都往外钻小虫子。姜先生翻着白眼,浑身抽搐,汪夫人吓得直哭,双手捧着姜先生的脸,大声喊他的名字。姜先生像僵尸似的,也不理人。汪夫人手忙脚乱地拿手机要打电话给医院,被阿赞NangYa拦住。 她取出一个小玻璃瓶,我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阿赞NangYa往小玻璃瓶里倒了些清水,再摇匀,让我和方刚扶起姜先生,捏开他的嘴,把水倒进去,再用力合上他的下巴,让他咽下。 汪夫人反复对我们说一句话,虽然听不懂,但能明白她是想问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我们三人都不说话,先把姜先生扶进卧室休息,也不理汪夫人。大概两三个小时后,姜先生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好像大醉刚醒似的。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但已经说不出话,人就开始往下倒。 我把姜先生扶在沙发上坐好,汪夫人看着他,姜先生脸色黄白,神色委顿,但已经没有虫子冒,他也一直在努力喘气,看上去好多了。 汪夫人好像开始懂了,和姜先生说了几句话。姜先生有力无气地问阿赞NangYa:“是、是你做的手脚?到底是什、什么东西?” 阿赞NangYa掏出另一个透明小玻璃瓶,递给汪夫人,她仔细看着,里面全是细小的虫子,每个都像跳蚤那样大。阿赞NangYa说:“这就是我从哀牢山找到的种虫,只要有一只放在饮食中被吃进肚子,半小时后就会发作。但立刻施救就没事,如果五天之内再救,这个人就得连续昏迷十几天才能恢复。要是超过十天,就不用救了。” 姜先生费力地翻译过去,汪夫人这才明白过来,生气地把手机摔在地板上。姜先生说:“汪夫人问,万一弄出人命来怎么办?就没想过后果吗?” 我笑了:“汪夫人,在你的眼里这种事很危险、很恐怖,但在我们看来,就和拉肚子吃止泄药、打喷嚏吃感冒灵一样简单。而且,要不是这样,也不能让你和姜先生相信我们的手段,对吧?” 阿赞NangYa也笑着说:“请放心,姜先生不会有任何后遗症,身体只会比以前更健康。”汪夫人等着姜先生的翻译,姜先生却苦笑着,无力地抬起手对阿赞NangYa竖起大拇指,我和方刚都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当晚,我和方刚在卧室里交谈,回想起刚才姜先生中虫降发作的时候,汪夫人的表现很异常。她那个时候非常紧张,而且用手捧着姜先生脸喊他名字的时候,那神态完全不是什么好朋友,绝对是男女关系不正常那种。 方刚说:“管他呢!汪海和汪夫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狠心要独吞父亲财产,另一个搞婚外情,所以赚这种人的钱,越多越好。”我表示完全赞成。 这通折腾之后,双方终于达成协议,汪夫人先付给我们五成的报酬,也就是一万三千美元,然后立刻开始行动。阿赞NangYa让汪夫人提供有关汪海的一切资料,越详细越好。汪夫人说,下次再开庭是八天后,形势对汪夫人极为不利,绝对不能让汪海活到开庭。下降头的方式也要好好掌握,不能太快,那样就有被下毒的嫌疑,要慢慢发作,但至少三天后就得失去正常行动和语言能力,免得他硬撑着上法庭。这个由阿赞NangYa来控制,她是用虫子的专家。 我问:“你和汪海有没有接触的机会,比如坐下来谈话、吃饭?” 姜先生摇摇头:“绝对没有。汪海在他老爹活着的时候就视汪夫人仇敌,连话都不和她说。现在一闹,他全家早就在外面的另一处房产居住,扬言很快就会让汪夫人搬出别墅。下降头是不是必须要接触对方?” 第224章:警觉 阿赞NangYa说:“就算没有直接接触,也得有间接的,比如在饮食中下蛊。” 姜先生说:“机会也不是没有,汪海总得吃饭,总得去过外面餐厅吧,我早就找人24小时跟踪他。他生活还算有规律,每周必定要和全家去雅加达一家高级餐厅吃饭,而且不喜欢在包间,都是在某编号的小厅中用餐。我已经买通了那家餐厅的一名服务生,是个从加里曼丹来的穷孩子。到时候如果用得上,可以找他帮忙。” 方刚感叹道:“姜先生办事真有效率,佩服啊!” “我们都是中国人,这叫知己知彼嘛。”姜先生谦虚地说。我心里升起一股寒意,暗想这个姜先生确实不简单,心思谨慎,办事周全。幸亏他和我们是合作方,要是敌人,那得有多难对付。以纵巨圾。 阿赞NangYa将虫降的种虫玻璃瓶交给姜先生,告诉他放在饭菜汤酒或饮料中都行,只要被汪海吃进肚。就一切OK了。 为了以防万一,姜先生将我们三人安排在那家餐厅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转眼五天过去,什么消息也没有。汪夫人急得整天给姜先生打电话催问,连我都看烦了。五天后,姜先生的朋友终于传来消息,说汪海一家人已经和司机开车出发,朝香宫方向驶去,很有可能是要去香宫吃饭。 我、方刚和阿赞NangYa连忙下楼,在餐厅对面的一家冷饮店坐着,透过玻璃窗向外看。二十多分钟后,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餐厅门口,从车牌号来看,和姜先生提供的汪海资料相同。车上下来四个人,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十几岁的姑娘。从照片来看,就是汪海和家人,但汪海有两个女儿。不知道为什么只来了一个。但这不是重点。 等汪海全家进入餐厅后,我们就开始把心提起来,等姜先生报信。过了近半个小时,姜先生终于打来电话,语气很焦急:“田先生,事情搞砸了。我买通的那名服务生因为太紧张,把汤全洒在餐桌上,汪海很生气,餐厅经理臭骂了服务生一顿,给汪海换过桌子。这可怎么办?” 一听这消息,我顿时心凉半截,对姜先生说:“那就只有我们去餐厅假装吃饭。再让阿赞NangYa寻找机会下降了!” 方刚问阿赞NangYa有没有把握,她点了点头,打开粗布挎包。我看到里面有个金色的、双耳极长的人头像,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就问她这是什么东西。阿赞NangYa说:“这是拉胡天神域耶,配合种虫合作效果会更好。” 我们三个人走进餐厅,在经理的带领下,看了两个小厅,每个厅中都有六七张桌。汪海一家人就坐在某厅中,服务生又上了几道新菜,看来是赔的。我们就在汪海那桌的斜后侧坐下,随便点了几道菜开始吃。 吃了一会儿,汪海起身走向男卫生间。阿赞NangYa也站起身,来到卫生间中央的大玻璃镜,把挎包放在洗手台旁,假装洗手。汪海出来后也在洗手台旁洗手,我和方刚的座位就在洗手台斜侧位大概六七米左右,紧张地注视着他俩。只见阿赞NangYa左手慢慢伸进挎包,嘴里念念有词,汪海本来正在用纸巾擦手,忽然动作停住了。他闭着眼睛,身体缓慢地划着圈,很像鬼附身的那个状态,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阿赞NangYa回头看了看,汪海妻子和女儿正在吃东西,并没注意到这边。她伸出右手,把食指放在汪海的鼻子低下,大概十几秒钟,阿赞NangYa收回右手,嘴里继续念着经咒,将挎包合上,慢慢走回座位。当她坐在座位上的时候,我感到一阵头晕,方刚也用手捂着额头。阿赞NangYa停止念诵,我俩才觉得好多了。 汪海忽然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他妻子回头关切地问了句什么,汪海摆了摆手,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阿赞NangYa对我俩使了个眼色,方刚抬手叫来服务生结账,我们离开餐厅。 上了姜先生在酒店后门的汽车,回到汪夫人别墅。阿赞NangYa对姜先生说:“虫降粉已经被汪海吸进身体,今晚他会没中,明天开始从眼中生虫,然后是五官,明天就应该是身体了。你们放心,三天后他绝对起不了床,连说话都吃力。最多十天,他必死无疑,这个虫降除了我,应该没人能解得开。就算有,十天之内他也不可能找得到。” 姜先生翻译过去,汪夫人高兴极了,说过几天听效果吧,到时候就知道了。 转眼三天后的一大早,法院给汪夫人打来电话,说因被告汪海因病不能到庭,因此此次开庭暂时延后,具体时间待定。汪夫人乐得差点儿跳起来,我们三人也很高兴,似乎已经看到另外那一万多美元的钞票都摆在眼前了。 又过了四五天,方刚提出想去雅加达的各处逛逛,汪夫人不太高兴,但毕竟我们是客人,她也不好说什么。我很奇怪,到了这个节骨眼,他居然还有心思逛街?连阿赞NangYa也觉得不能理解。 姜先生开车带我们去了雅加达最大的一处广场,直到天都快黑了,方刚才说饿。姜先生要带我们回别墅,方刚说不用,就在附近找一家餐厅吃吧,他已经饿得不想多等。姜先生说汪夫人正在家里等我们回去一起用晚餐,她很有诚意,希望我们不要让她希望。 方刚坚持要在外面吃,我开始很生气,但又一想,方刚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也不是那么感性的人。以我对方刚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做这种让大家都不舒服的事。就也跟着说想在外面吃,换换口味。姜先生只好在附近找了一家高级餐厅,请我们吃正宗的印尼料理。吃完天已经完全黑了,方刚说太累,不想回去,我指着对面一家酒店说:“就在这里住下吧,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印尼,想感受一下雅加达酒店的风情。” 阿赞NangYa看着我俩的行为,脸上露出很不理解的神色。姜先生勉强同意,给我们在酒店开了两个房间住下,他自己开车走了。 坐在酒店一楼的大堂里,我问方刚是不是嗅到了什么味道,方刚说:“还不知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谨慎点总不是坏事。”其实我也有担忧,像汪夫人这样的富人,再加上姜先生这么精明的家伙,确实让人放心不下。阿赞NangYa也点了点头,论下降头她是行家,但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她几乎完全没经验,还不如现在的高中女生。 第二天,我们三个人继续演戏,说想去这里逛、那里看,让姜先生无所适从。晚上的时候,老谢给我打来电话,问最近怎么没有生意找他,我也没隐瞒,告诉他:“我和方刚在印尼首都雅加达接了个大生意,正在收尾阶段。马上就见分晓了,顺利的话明天或后天就能回到泰国。利润不错,到时候再和你联系。” 老谢一听大生意,利润还不错,立刻来了兴趣,问我是什么生意。我心想,方刚既然对汪夫人和姜先生都有戒心,我不如告诉老谢汪夫的地址和情况,再告诉他:“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会给你打一个电话,如果没有,你就给我打过来,几点都行。” “田老弟,没想到你这么想我老谢,唉!”老谢感动地说。 我说:“你个矮胖子有什么可想的?说实话吧,这桩生意的事主是个印尼富翁遗孀,找我们下降给她仇敌,现在事情就快成了。但我和方刚都担心她打歪主意,所以才这么告诉你。” 第225章:姜先生的阴谋 老谢也紧张起来:“你是怕到时候被她黑了?”我说没错,老谢说放心,从明天开始,我一天给你打三个电话,早中晚都有,同时他向我要事主的地址和个人信息,以免真出了事找不到我们。 我心想。这桩生意可是答应过要严格保密的,如果我们多虑了,事成后回到泰国,而老谢这家伙私下泄露出去,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但要是真出什么意外,确实很被动。我犹豫不决,老谢明白我的想法,他在电话里赌咒发誓:“田老弟,你的客户就是你的,而且下降头把人弄死这种生意,可是要命的活。我肯定不会打歪主意,你还不相信我老谢?” 他这么一说,我也就不想再犹豫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于是我把心一横,将汪夫人的地址和信息短信转发给老谢。 发完后我还有些后悔,生怕老谢今后会坏事。但万没想到的是,我这个举动反而救了三个人的命。 次日下午,姜先生接到电话,他脸上露出微笑,我们都看在眼里,心中大概能猜出什么内容。姜先生握着我的手:“田先生,方先生,阿赞NangYa师父,谢谢你们,汪海已经死在医院里了,就在刚才。全身爬满虫子,被吃得血肉模糊,据说还吓昏了三名护士,哈哈哈!” 这个结果我们其实并不意外。但看到姜先生笑得这么开心。我却觉得心里发冷。 姜先生又说:“汪夫人已经把钱准备好,现在我们回别墅去,当面将钱款付清,然后请在别墅用一次晚餐当做庆祝。饭后我会送三位到机场,咱们的合作就算成功。” 这个理由没法拒绝,我们跟着姜先生再次回到汪夫人的别墅。汪夫人特意换了一身漂亮衣服,满脸春风。方刚夸道:“汪夫人今天真比新娘子还要漂亮!”姜先生翻译过去,汪夫人咯咯娇笑,还给了方刚一个拥抱。我不得不感叹,钱的力量真能战胜一切。 汪夫人将一万三千美元的钞票交给我,同时嘱咐我们要严守秘密,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否则对我们没好处。我当然满口答应,钱都赚到了,怎么可能说出去。午饭后,方刚提出要立刻出发,汪夫人就让姜先生开车送我们去机场。 方刚坐在副驾驶,我和阿赞NangYa坐在后面。她也很高兴,对我说回到泰国就可以着手筹建自己的小寺庙了,她手上也有些钱,再让帮过的善信们捐一些,年底之前应该没问题。我笑着说:“跟我们合作还是不错吧?”她边笑边点头。我心想,她毕竟是女人,又不是资深降头师。在性情方面,和普通女人没什么差别,这样倒是好相处,看来今后的合作前景十分好。 在路上,姜先生和我们东扯西扯,他的行为反而让我更起疑。在某十字路口处停下等红灯,有几名伊斯兰信徒走过去,方刚转头去看,姜先生伸手悄悄拔下车钥匙。我心里起疑,还没到地方,他拔车钥匙干什么? 又驶了一阵,汽车开到某次级公路上,两旁全是绿树,风景倒是很美。前方的路面有几个工人在施工挖坑,旁边停着一辆工程车。姜先生慢慢把车停下,说:“真奇怪,前几天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居然在施工?”他下了汽车走过去,方刚回头看了看我,我俩的眼神中都有警惕。 联想起之前姜先生拔汽车钥匙的动作,我悄悄伸手扳开车门内拉手,将车门轻轻推开一个小缝。姜先生走到坑前看了看,双手插兜,又转回身来,忽然车内响起门锁锁死的声音,随后汽车警报器响了两声,姜先生脸色一变。 方刚骂道:“你妈的,想黑我们!”我推开车门钻出去,姜先生大惊,那几名施工的工人也都跑过来,我连忙绕到右侧,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可工人已经冲上来,死死把我按住。他们准备得很充分,掏出束线扣把我双手双脚都牢牢勒紧,再进车里制伏方刚和阿赞NangYa两人。其中一名工人掏出胶带缠住阿赞NangYa的嘴,看来是对她比较忌讳,怕她念诵经咒下降头。 我大喊大叫,可也奇怪,这条路居然没有一辆车经过,也没有行人,难道那个施工的坑是真的?方刚大骂:“姓姜的,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连降头师你也敢绑,小心让你被虫子吃得骨头都不剩!”姜先生也没和我们多废话,指挥工人也将我俩的嘴用胶带封上,再将我们三人塞进工程车,关上车门。 我心里特别紧张和害怕,这是我做佛牌生意两年多以来第一次出事,历史的车轮没有两道辙,每个意外事件都会影响后面的所有事情,也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而这件意外直接导致我后面的牌商生涯发生巨大改变,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我和方刚还有阿赞NangYa被闷在漆黑的工程车后厢中,什么也看不见,方刚用脚直踢我,和他合作两年多,我大概能猜出他的意思。于是我躺下来,用头连撞了几下地面,果然方刚的两只手摸到我的脸。以纵巨技。 他用力扯我嘴上的胶带,后来从脑后勺将胶带一圈圈拽下来,这胶带质量特别好,撕下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把皮也带下来了,疼得我直咧嘴。我和阿赞NangYa也用同样的方法将胶带都撕下,为了防止被司机听到,只能低声交谈。 阿赞NangYa问:“这可怎么办?” 方刚问:“如果你在这里念诵经咒,能不能对坐在驾驶室里的人产生影响?” 阿赞NangYa说:“不知道,我可以用拉胡法门试试。”她开始低声念诵,我们也顾不上考虑如果真有效果,司机被影响之后打歪方向盘,车会不会掉进沟里面。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工程车开始左右摇晃,然后猛地刹车停住。后车厢门被打开,两名工人冲进来,一看我们嘴上的胶带都没了,立刻拿来一个大号扳手,照着方刚的脑袋就是一下,把他打昏。我吓得魂都没了,但也和阿赞NangYa难逃这么一下。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在某个仓库内的铁皮房间,我头疼得要裂开,仔细一看,我们三人都被用铁链拴不同的铁柱上,阿赞NangYa的嘴仍然被用胶带缠着。仓库门口有几个男人在低声交谈,姜先生正在翻我们三个人的包裹。他把我们的证件、钱包、手机等物都搜出来,放在另一个包里,又取出阿赞NangYa挎包中那个金色的拉胡天神头像,问:“这是什么东西?” 有个男人回答:“这是拉胡天神,我在庙里见到过,这些法师平时肯定经常供奉这类东西,好像是用来辟邪的。”姜先生随手把神像头“当啷”一声扔在铁桌上,看到我们醒来,就走到我面前,拿着我的手机,把屏幕展示给我:“这个叫老谢的人是谁?” 我看到屏幕上是那条我发给老谢的汪夫人地址信息,姜先生恨恨地说:“你们这几个人,做事不讲诚信,告诉你们要保守秘密,可你居然还是透露出去,这么做有意思吗?” 方刚冷笑:“你他妈的要是老老实实,我们会这样做吗?贼喊捉贼!” 姜先生说道:“不要紧,我刚才找人给老谢打过电话了,说你们三人在去往雅加达机场的路上突遇车祸,现在正躺在某医院里昏迷。那个老谢真够朋友,说马上就赶来。我怕他来得慢,还托人帮他订好机票,再过半个小时,他应该就出机场了,我派人去接,你别担心。” 我实在无语,看来我们没出去,还把老谢给搭里了。 第226章:好人老谢 姜先生让人把我和方刚的嘴再缠上,和那几个男人走出仓库,又把门关上,仓库里一片漆黑,我呼呼喘气,心里害怕极了,想得最多的就是家里人。如果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弄死。我爸妈和表哥去哪里找我?我还没结婚,怎么对得起他们?想到这里我都要哭了。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姜先生再次回来,撕下我嘴上的胶带,问:“这个叫老谢的,到底是你什么人?” 我大脑急转,心想如果他们抓到老谢,肯定就没了后顾之忧,不会这样问我。应该也不是老谢在他们眼皮底下逃跑了,否则也不会这么问。看来是老谢并没出现,他们心里没底。我就说:“他是我的好朋友,在泰国我们合作了好几年,他也认识很多黑衣阿赞,专门给人下降头。” 姜先生当然明白我是在吓唬他,就说:“你可以给老谢打个电话吗。问问他在哪里。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肯不肯合作?” 方刚在旁边一个劲摇头,我笑了:“姜先生,你当世界上只有你长脑子,别人脑子里全是大粪?我帮你把老谢引来,然后你把我们四个都灭口了?那我得有多愚蠢!” “好吧,我们会找到他,先让你们多活一天。”有人走过来,撕下方刚和阿赞NangYa的胶带,往每人嘴里塞了一张饼,看着我们慢慢把饼嚼光,又喂了几口水,这才又封上胶带,离开仓库。 漆黑中只有我们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我特别想哭。很后悔来印尼接这笔生意。心里盼着老谢能来印尼而不是在泰国当缩头乌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仓库铁门外响起嘎吱嘎吱声,十几分钟后,铁门打开,外面光线很暗,看来已经是深夜。门口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个又矮又胖的家伙举着手电筒往仓库里乱照,刚好照在方刚脸上。矮胖子一看是方刚,连忙跑进来:“你们居然真在这里!”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都要哭了,那就是老谢。老谢和两个男人拿着手电筒进来乱照,老谢撕下我们三人嘴上的胶带。方刚骂道:“你个死胖子,怎么这么晚才来?是不是存心想害死我们?” 老谢笑呵呵地说:“这不是来了嘛!跟车跟丢了,在附近找了几个小时才找到这里。”我咽了咽唾沫,心想这老哥脾气真冲,明明应该感激老谢的,他竟骂上了。而老谢也不生气,居然还给他解释,对于这两位,我真是无话可说。 “快把我们解开。”阿赞NangYa有力无气地说。老谢却面露难色。 我问:“你怎么了?” 老谢说:“这个……你们的客户是有钱人吧,我要是救走你们,肯定就把那客户给得罪了呀……” 方刚气得差点儿没昏倒:“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考虑这个?快放开我们再说!”老谢勉强同意了,和另外两人找来工具。把我们三人手腕上的铁扣撬开,来到外面才看到,他们是开着一辆丰田皮卡来的。 阿赞NangYa刚被解绑,马上跑到铁桌旁边,把那颗拉胡天神的神像头抱在怀里。随后我们三人出了仓库钻进汽车,一个男人负责开车,老谢则和另外三个男人坐在后厢板里,趁着夜色驶离这里。 我们在一处类似中国棚户区的地方落了脚,老谢说这是他在印尼的几个朋友,专门抓猴子的,上次我们去越南接抓十个猴王生意那次,就是这几个人抓的。虽然有一只是假猴王,被他们给坑了,但这次多亏他们帮忙,所以要求我们不要再追究。 方刚看了看我,我俩都发出苦笑。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有心情追究那种陈年旧事。问起老谢找到我们的经过,他嘿嘿笑着:“我给你打电话,但你关机了,再给方刚打也是一样。我就知道不妙,于是马上按那个地址飞到雅加达。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你号码打来的电话,有人说你们出车祸在医院,让我马上赶过来,还说会给我订机票,又告诉我什么车来接机。我顺口就同意了,心想哪有这么巧的事,就躲在机场暗中观察。那趟飞机到达的时候,我看到有辆紫色的汉兰达停在外面,就知道是他们的。过了一个多小时,有两个人从机场出来,上车就急匆匆地走了,我叫了辆出租车在后面跟着。跟到公路旁边的树林,不小心就给跟丢了。我打电话叫来几个朋友,在树林附近找了半天,晚上才找到那间仓库,结果你们真在!” 听了老谢的话,我和方刚感慨不已,平时我最讨厌老谢的狡猾,背后没少骂他老狐狸,可现在偏偏却是他的狐狸性格救了自己,也救了我们三个。 阿赞NangYa特别生气,说:“我不会放过那个汪夫人,还有那个姓姜的男人!” 方刚反倒没那么生气,只是边抽烟边皮笑肉不笑,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我恨恨地道:“姜先生明显是汪夫人的情夫,两人串通一气去搞汪老板的儿子汪海。开始她把汪海说成恶人,现在看来,还说不定谁是恶人呢。”以纵巨划。 “那个汪海曾经在汽车里做手脚害汪夫人,可见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方刚哼了声。 老谢问:“你们之前收到定金了吧,钱在哪里?” 一提钱,我就无比沮丧:“定金是收到一万多美元,可没存银行,都在我的皮包里,全被姜先生的人抢走了。” 老谢咧嘴:“啊,全抢走了?那这桩生意等于一分钱也没赚到啊!” “别急,早晚我们会连本带利搞回来。”方刚冷笑道。 老谢看着我们三个,缩头缩脑地似乎有话要说,又不好出口。我让他有话直说,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老谢点了点头,干咳几声,说:“田老弟,方老板,你们也知道。我老谢是个穷人,身上没什么钱,这次来雅加达,又机票又找人搭救你们,花了不少钱,那都是我在泰国朝朋友借的。等明天回泰国之后,你们看能不能给我点儿补偿费……” 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笑了,我心想这才是老谢,绝对不是假冒的。方刚哼了声:“我们所有的证件和物品都被拿走了,怎么回泰国!而且没解决那对狗男女,让我回我也不会回去!” 老谢苦着脸:“大不了去补办证件嘛,有钱人不好惹,万一再闹出人命来可怎么办?”我清楚老谢胆小怕事,其实我胆子也不大,这种事平生首次遇到,当时真是差点儿把尿给吓出来,恨不得马上就能逃回泰国。但现在得了救,这恨就难消,也同意他们俩的想法。要不然的话,就算回了泰国,以汪夫人和姜先生的手段,早晚会找到我们。 我说:“给那两个王八蛋下个降头,好好搞搞他们!” 阿赞NangYa也说:“让我来吧,就下个虫降。” 方刚却摇摇头:“先别急,让我给阿赞巴登打个电话过去,光报复不行,还要拿到属于我们的那些东西。” “你是说那两万五美金?”我问。 方刚笑了:“当然不止那些。” 第二天上午,方刚联系了阿赞巴登,询问给人下鬼降的细节。方刚给我讲过,当年那个惨死的阚仔和台湾的陈鬼师父都会施鬼降,能让活人暂时失去心智,甚至听从降头师的摆布。阿赞巴登说,给普通下鬼降的话,他带着域耶就行,如果对方也是修法的,就得他师父鬼王出马。 第227章:阿赞NangYa的试验 阿赞nangya问阿赞巴登是谁,方刚说:“他在菲律宾修鬼王派,也是我的好朋友,以前我帮过他的大忙,这些年也让他赚了不少。这个忙他肯定会帮,当然也要付给足够的钱。” 阿赞nangya有些失落。不服气地说:“鬼降再厉害,和灵降还是有差距的。缅甸的黑法控灵术很厉害,以前听我妈妈说,我外公在缅甸是当地最厉害的降头师。他施的灵降,能让对方在几十公里以外的家可跳楼自杀,或者拿刀去杀任何雇主想要整死的人。” 我和方刚一听,觉得有门,连忙细问。阿赞nangya告诉我们,控灵术分好几种,除了有正法和黑法之分外,还有控阴灵和活灵的区别。龙婆僧和阿赞师父加持出来的入灵的佛牌古曼,基本都属于控制阴灵的,当然还有正统佛法和鲁士法的。而控制活灵达到自己想要的任何目的,就得用最高深的黑法,比如灵降。 方刚点了点头:“几年前我在台湾就见到过控灵术。那时候阚仔和陈鬼用降头术相斗,开始阚仔占了上风,让那个叫肥东的黑帮老大用餐叉自残双眼,可最后还是陈鬼赢了,控制阚仔从夜总会跳了下去,唉!”以团狂血。 阿赞nangya问:“陈鬼也是修黑法控灵术的人吗?” 方刚说:“不是,他是修茅山术的。” 阿赞nangya很惊讶:“那就是中国的道术了,用道术来控灵,说明他的法力不算低。” “管他是高是低,反正最后都被阿赞巴登搞死了!”方刚嘿嘿笑着。 老谢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插嘴:“我说几位,一定要搞那个汪夫人和什么姜先生吗?我看要不就算了吧。那种有钱人不好惹,万一把他们惹急了,多麻烦……” 我和方刚都瞪了他一眼,老谢立刻不说话了。阿赞nangya说:“谢先生,从来只有降头师弄死别人。没有人敢打我们的主意。这个仇肯定要报的。” 为了检验阿赞nangya对缅甸黑法的掌握程度,方刚让她先找个人试试。选来选去,还是准备在这个印尼抓猴人身上做试验。不同于降头师之间的争斗,要是给普通人下灵降,还是要收集到对方的几样东西。一是照片,二是毛发、指甲、衣物(内衣最好)和血液,三是对方的名字。 老谢虽然很不愿意,但在方刚的威逼下还是去了,他在印尼人的卧室里找到两张照片,又把那家伙脱下来几天没洗的内裤偷了出来,还在床上找了几根头发。那印尼人的名字忘了,阿赞nangya拿出那颗拉胡天神的头部。放在地上,自己盘腿而坐。我心里有疑惑,就问:“这颗神像头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 阿赞nangya平静地说:“这是我母亲的头骨。” 虽然我心里能猜出这也是一种域耶,但听说竟然是阿赞nangya她妈妈的人头,还是感到不寒而栗。方刚和老谢脸色也变了,阿赞nangya说:“当初我妈妈得了重病,去世之间告诉我,要把她的头骨留下,尸体火化全部烧掉,再将拉胡咒和黑巫心经用鲜血写在上面。然后用寺庙土、经粉、母亲的骨灰和药粉混合成泥,把头骨包裹在内,外表塑成拉胡天神的脑袋,涂上金粉。最后用经咒加持半年以上,就成了拉胡域耶,法力很强。施降的时候必须要用它来完成。” 我们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方刚问老谢:“你那个印尼人朋友在哪里?” 我探头朝外面看:“他在院子里洗澡。” 老谢担心地问:“不会把他搞成昏迷不醒吧?这家伙脾气不太好。” “放心吧,又不是真的要搞死他。”方刚不耐烦地说。 我对阿赞nangya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方刚说:“你要怎么样才能控制对方的行为按自己的意思去做?” 阿赞nangya说:“主要是存想,还要配合小幅度的动作。”说完,她闭上眼睛,将左手扶在域耶上,把那几样东西放在托盘中,用火柴烧掉,火苗腾起来的时候,她开始念诵咒语。不到五分钟,就听到外面传出铁盆掉在地上的声音。我和老谢探头看,外面那个在水泥蓄水池旁边用大盆接水洗澡的印尼人呆呆地站着,一动也不动。旁边另外两个印尼人正在询问他。 这时,阿赞nangya轻轻抬起右手,做了个挥舞的动作。 外面那印尼人目光呆滞,抬手就抽了对面那人一个嘴巴,那人被打得愣了,用手捂着脸。另外一个男人上去猛推了他,阿赞nangya仍然在念诵着经咒,身体微向后仰,再抬起双手,身体开始左右摆动。 外面的印尼人抬起双手开始跳舞,对面那两人已经看傻了,不知道印尼人怎么回事。有一个男人冲进屋要找老谢,被方刚拦住。阿赞nangya身体前倾,左右轻摇,印尼人停止跳舞,忽然朝对面跑过去。阿赞nangya双手做了个向上抓的动作,印尼人纵身跳上电线杆,蹭蹭蹭就往上爬,没十几秒钟就已经爬到杆顶。 我怕他被电线给电死,刚要出言提醒,阿赞nangya身体再后倾,印尼人双腿紧紧夹着电线杆,上半身后仰,双手张开,做了个类似杂技演员的姿势。贫民区不少人都纷纷围过来,仰头看着十几米高处的那位哥们的表演,有赞叹有惊讶有疑惑。 被方刚拦住的那个印尼人朝屋里一看,看到了阿赞nangya正在施法,他愤怒地大喊大叫,竟然冲破方刚的阻拦进了屋。我连忙站起来去拦他,可那印尼人很强壮,一把将我推开,冲到阿赞nangya面前,用力将她推倒。 阿赞nangya猛然睁开眼睛,喘着粗气,我、方刚和老谢用力把这人死死抱住,推出屋外。这下爬在电线杆顶端那位印尼人可惨了,他忽然惊醒,看到自己居然爬在电线杆顶,顿时吓得大叫,双手紧紧抱住电线杆。 下面看热闹的人都哄笑起来,阿赞nangya躺在地上,处于半昏迷状态。老谢连忙跑出去,出主意让那个印尼人自己慢慢爬下来,有人接着他。那印尼人说什么也不敢,几个男人在下面给他壮胆,那印尼人手脚无力,没夹紧,大叫着身体迅速往下滑,几个男人共同伸手把他接住。 这印尼人已经吓得站不起来,被大家抬回屋里。老谢连忙解释,几个人一听,昨晚救回来那三个人中,居然有个是降头师,顿时火了。最后老谢说只是做试验,又掏出一些钞票分给他们,才算平息了怒气。 阿赞nangya虚弱地说:“我法力还没那么高,施鬼降的时候不能被打断。”我们其实都能猜出这个道理。大家一商量,决定开始行动。老谢去找那几名印尼人其中一个,这人又矮又瘦,但非常灵活,老谢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去汪夫人的别墅偷几样东西。包括她的头发、贴身内衣、指甲、照片等。我问老谢,能不能让那印尼人直接找到我们三个人的钱包等物,那不就更好了吗? 老谢说:“那些东西不知道放在哪里,要是翻的时候被发现,就全白费了。头发可以在床上和卫生间里找到,贴身内衣肯定在卫生间的洗衣房里,照片不好找,但可以找人跟踪汪夫人去偷拍。趁她外出的时候,让我的印尼朋友下手。” 这计划确实不错,只是听说有钱人的大别墅都安装了不少摄像头,要是被监控系统发现再自动报警,那就麻烦了。老谢嘿嘿笑着:“我这个印尼朋友是职业盗贼,什么地方都偷过,专偷有钱人,你们可以放心。” 第228章:灵降! 方刚哼了声,我明白他的意思,要是经常偷有钱人,还用住在这种地方?其原因我们不知道,也不想多问。 老谢忽然面露难色,我问怎么了。是不是和钱有关。他笑着说是,方刚借了老谢的电话打给一个朋友,让他马上去银行汇款十万泰铢到某账户,再把老谢的银行卡号发过去。下午两点多,老谢从银行出来,满面春风。 全世界哪里都是钱能通神,三名印尼人开着破丰田皮卡出发,朝汪夫人的别墅驶去。各有加工,一个去跟踪汪夫人拍照,另两个趁汪夫人不在家时候潜入偷东西。 我们三人在家里紧张地等着,近三个小时过去,快到晚上六点,老谢才接到电话,说汪夫人和那个姜先生离开别墅,开车走了。有人已经去跟踪。但皮卡车太慢,不知道能不能跟得住。他和一个家伙马上动手,进别墅偷东西。 方刚问:“你这几个朋友可不可靠?别跟踪不成,再被姜先生发现,那就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老谢说让我们放心。虽然那是老谢的习惯用语,但在这个时候,还真需要老谢的宽心丸来安慰。 一个小时后,负责跟踪的人终于回来,脸上呛得全破了,还在往外渗血。老谢连忙问怎么回事,他说跟踪汪夫人和姜先生的车来到商场,那女人在挑选内衣,他用数码相机悄悄拍了几张照片,却被姜先生发现,逃跑的时候摔了一跤,就摔成这样。不过好在照片已经冲洗出来。但受了伤。要多收钱。 老谢只好又给了他几张钞票,我看了看照片,商场里光线很明亮,效果还不错,有汪夫人的侧面,和一张她惊讶地看着镜头的正面。 阿赞NangYa生气地说:“这一对不要脸的人,害了人还有心思去买衣服!”我笑着说他们已经习惯。 半小时后,另外两人也回来了。成功弄到了汪夫人的头发和内衣裤,但指甲没找到。阿赞NangYa说已经足够,她要休息两天,第三天就可以动手。我好奇地问她,在施鬼降的时候闭着眼睛。怎么也能知道对方所处的环境? 阿赞NangYa说:“施降过程中,我能感应到对方的角度,他能看到听到什么,我也能。”我们三个人不由得感叹南洋邪术的厉害。 第三天中午,印尼人开着旧皮卡,把我们几人带到汪夫人别墅后面,潜到山坡上观察。我举着望远镜,看到汪夫人和那个姜先生正站在客厅的沙发前,似乎在争吵着什么。还能看到两名女佣,一个在做饭,另一个在打扫卧室。 我把情况实时传达给他们,阿赞NangYa盘脚坐在地上开始施法,她将汪夫人的内衣裤、照片和头发放在托盘上。老谢用火柴将其燃烧,阿赞NangYa取出拉胡天神的神像头,用力掰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头骨顶盖。原来这颗神像的外壳能一分为二,还能合上。 阿赞NangYa把左手中指咬破,将鲜血滴了几滴在头骨域耶上,紧闭双眼开始念诵经咒。我在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楚,汪夫人和姜先生仍然在争吵。姜先生手里拿着一个皮包,掏出里面的东西在汪夫人面前扬来扬去,边比划边激动地说着什么。那皮包看起来很眼熟,像是之前我们被困在仓库里时,姜先生用来装我们三人证件钱包手手机的那个包。 正在我观察的时候,忽然汪夫人不动了,姜先生和她说了好几句话,她也没动。我听到阿赞NangYa低声慢慢地说:“把包给我。” 望远镜里的姜先生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和不解的动作。阿赞NangYa又说了一遍,姜先生把东西扔进皮包,递给汪夫人。阿赞NangYa身体微向左侧,汪夫人拎着那个包,左右看了看,又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另一个女式皮包,转身走出客厅。而姜先生仍然站在客厅里,忽然伸手把桌上的玻璃杯全都扫在地上。 半分钟后,那辆黑色奔驰汽车慢慢驶出别墅,顺着公路开走,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老谢擦着额头上的汗,低声问:“她也能操纵汪夫人开车?这是不是挺危险的?” 方刚示意他悄声,又打手势指了指那印尼人。老谢连忙将他的手机递给我,拉着印尼人迅速离开,去跟踪汪夫人的座驾。我紧张地看着阿赞NangYa,她身体没怎么动,微张着嘴。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老谢的手机响起,我怕干扰阿赞NangYa,连忙按下接听键,老谢说:“汪夫人开车来到一家银行,走进去了!” 我心里奇怪,阿赞NangYa操纵汪夫人去银行干什么?这时看到阿赞NangYa右手做了递东西的动作,嘴里机械地说:“取十万美元。”我和方刚顿时惊呆,方刚慢慢露出笑脸。 阿赞NangYa又说:“那就取五万美元。”方刚露出心疼的表情。随后阿赞NangYa又做了几个看不懂的动作,半分钟后,老谢在电话里说:“汪夫人出来了,又进了汽车,开走了。” 我告诉他:“继续紧跟着,刚才汪夫人好像从银行取了五万美元出来。”老谢连连答应。 挂断电话,我低声把情况告诉方刚,过了十几分钟,阿赞NangYa左手做了个推的动作。这时老谢又打电话过来,告诉我汪夫人把车停在某偏僻路段,推开驾驶室的车门就不动了。我让他尽快把汪夫人手里的那个装有我们三人物品的包拿走,另外再看她自己的皮包里是否有五万美元的现金,有的话也拿走,然后马上离开。 一分钟后,老谢告诉我顺利得手,他们已经在车上,正在赶回去接我们。我挂断电话,看着阿赞NangYa还在闭眼睛施法,不知道怎么叫醒她。 方刚急得不行,用眼神询问我发生了什么,我笑而不答。正我发愁怎么叫醒阿赞NangYa的时候,忽然看到她身体猛地前倾,然后颤抖了几下,开始剧烈咳嗽,眼睛也睁开了。我俩扶着她从山坡绕到后面公路上,十几分钟后,旧皮卡开到,我们三个连忙上车,回到印尼人住的贫民区。 在屋里,老谢打开那个皮包,里面有五叠崭新的百元美钞,方刚一眼就看到自己的钱包和手机,我也终于拿回了钱包手机和证件。阿赞NangYa到了晚上才醒过来,我们忍不住问阿赞NangYa刚才发生的事,她却笑而不语,说应该明天就能知道。既然她这么说,我们也不多问。以团狂才。 第二天下午,有人给老谢打电话,说从雅加达方面传来的电视新闻称,昨晚有人报警,看到一辆黑色奔驰汽车在雅加达以东河边的公路上冲进河里。打捞出来之后,发现车里有一具已被淹死的女性尸体。经调查,该女性为雅加达著名华人企业家汪先生的遗孀丽瓦蒂女士。至于她驾车冲进河中,是汽车失控还是故意自杀,目前还不清楚,警方正在调查之中。 四人都很高兴,让印尼朋友去外面买了很多饭菜,在屋里弹冠相庆。这个事件中,几名抓猴的印尼人帮了不少忙,于是老谢又分给每人一些钱,并告诫他们严格保密,不然传出去引来杀身之祸,可没人帮你们。 为防夜长梦多,当晚我们就赶到雅加达机场,订最近的航班先回到泰国。 第229章:分美金 到这时我们三人才明白,原来阿赞NangYa操纵汪夫人先去银行取出五万美金的钞票,等老谢把钱和物品都拿走后,她又故意让汪夫人开车冲进河里,这样一来,我们就算断了最大的后顾之忧,汪老板的财产也只能继承给汪海的两个女儿。汪夫人是姜先生最大的靠山。她一死,姜先生没钱没势力,估计也使不出太大的能耐。但这家伙才是幕后黑手,汪夫人在某种程度上,只是他的棋子而已。 可阿赞NangYa毕竟不是鬼王那种杀人如麻的师父,她在施灵降过后,至少一个月内都不能再次施法。为了防止这段时间被姜先生反扑,所以我们商量,决定先躲回泰国,同时托老谢在印尼的朋友紧盯姜先生。等汪夫人的事淡出警察视线,再找机会悄悄收拾他。 这五万美元的分配成了问题,四十万元人民币呢。阿赞NangYa在这件事上的功劳最大,方刚提议分她三分之二,但她很谦虚地只要了十五万。老谢立功也不小,而且家里还有病重的儿子。所以我建议分给他十五万,我和方刚则瓜分了剩下的十万,大家都很高兴。 晚上在芭堤雅的餐厅吃饭庆祝,老谢喝得不少,舌头也大了,搂着我们三人挨个敬酒,反复地说送儿子去国外治病又有希望了。阿赞NangYa不喝酒,吃的也很素。第二天,老谢把分到手的钱全都汇回老家,让他爹代为保管。 和我们相比,阿赞NangYa对享乐看得比较淡,只在芭堤雅呆两天就回清莱去了。一连好几天,我都和方刚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对我们来说,相当于死过一次的人,那次要不是我给老谢发地址短信。现在可能早就没命了。这五万块钱可是用命换来的。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也一阵阵后怕。 在一次烂醉之后,我开始反思,还要不要继续当牌商。我这两年来所赚的钱已经在沈阳全款买了两套房,手里还有余钱,但又一想,我还年轻,除了佛牌生意,干什么都不如这个赚钱,主要是我也不会别的。总不能去给人当保安吧?现在什么生意都不好做,竞争激烈,很有可能赔本。而佛牌生意是稳赚不赔。所以反思来反思去,我还是觉得再干几年牌商。但决定在一年内,都不再接给人下降头的生意,解降也要好好考虑。 回到表哥家之后,他还问我为啥这么高兴,我说有笔大生意赚到了钱。 过了十几天,方刚给我打电话,语气严肃,问我在什么地方。我说在表哥家,他问我:“最近有没有发现被人跟踪,或者什么可疑的人物总在你身边?” 我没听明白:“似乎没有,怎么?” 方刚说:“前几天有两个朋友给我发短信,说最近有人在泰国打听我们俩的名字。而且背后主使是印尼人。我没问出来是不是从雅加达来的,但很有可能跟那个姓姜的混蛋有关。” “看来他还真想和我们杠到底。汪夫人都死了,他还不甘心?”我皱着眉头。 方刚哼了声:“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那个姓姜的确实是汪夫人的情夫,两人早就有私情。汪夫人一心想私吞遗产,然后就可以和姜先生远走高飞,移民到欧洲去。但我们将汪夫人干掉之后,姜先生如意算盘落了空,自然恨死我们。” 我很生气:“要不是他非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也不会下死手!” 方刚说:“姜先生那边由我来处理,他妈的。我还没找这个混蛋报仇,他居然还敢揪住我们不放!我已经找了几个在印尼的亡命徒,准备暗中搞姓姜的。但毕竟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谁知道他出钱雇了多少人来泰国找我们的麻烦。所以为了安全,我建议你暂时先离开泰国,回国内去避避风头。对了,你那个佛牌店当初被砸,事态过去了吗?” 我说早就过去了,那两个地痞因为逃狱已经被警方击毙。方刚说那就好,建议我将佛牌店再次开张,免得我在沈阳无聊。姜先生不是富翁,手再长也伸不到中国东北去。方刚则继续在泰国为我供货,泰国是他的天堂,人头熟,黑白两道通吃,大不了出门谨慎些。只是我暂时最好不要回泰国,等什么时候解决了姜先生再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想了想,为保险起见,只好这样。 首先得找个借口,考虑之后,我对表哥说,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在沈阳的女孩,几个月内电话短信视频聊天,感觉还不错。但人在两地,毕竟不好相处,于是我打算回沈阳一段时间,认真和那女孩交往几个月,看行不行。以团狂弟。 表哥很舍不得我走,因为他在泰国没什么亲人,但又不好说什么。于是他买了很多泰国特产和新鲜水果,用保鲜箱封好,再以UPS加急快运给我寄到沈阳。让我确定了成与不成都给他回话,行的话就谈婚论嫁,不行就再回泰国。 我订机票飞回到了沈阳,次日去佛牌店查看,铁拉门和玻璃都落了厚厚的灰,隔壁美术社的大哥问我为啥还不往出租,干闲着多可惜。我笑着告诉他,佛牌店马上就要再次开张,这回我也不雇人,就自己看店。大哥十分高兴,说这回又可以经常和你打麻将了。 重新办了营业执照,叫家政服务把店里彻底打扫干净,几个没坏的货架还能继续用,又去太原南街再买了几个新的货架和铺布。我家里还有十几条正牌和几尊古曼童,再通知方刚和老谢分别帮我去各大寺庙请了不少正牌,另外还有十来条正阴牌,但没有邪牌和地童。 那十几条正阴牌是阿赞NangYa的货,我特意给她打过电话,问她有没有加持好的现成的佛牌,有的话发几条给我。她就发了一些比较小众的佛牌,是冷孔派和人缘鸟各十条,因为跟她关系比较特殊,所以阿赞NangYa给我的价格也比较低,冷孔派制作加持比较费时费力,要一万泰铢,而人缘鸟每条才五千泰铢。 就这样,我的佛牌店又开张了。我没敢在QQ上告诉王娇和孙喜财,怕他们俩再粘上我。到时候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不好推辞,但要是让他们看店,那我还不如关门不干。 每天我都会去店里,笔记本挂着淘宝店铺的同时打游戏或看在线看电视剧。看店的日子很闲,那时是好几年前,沈阳认识佛牌的人比现在少多了,生意也远不如现在遍布大街和淘宝的佛牌店那么兴隆。但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我的生意并不指望这些来佛牌店的人,光淘宝店铺、论坛发贴和老客户之间的介绍,就足够我利润可观了。 有时候和朋友同学在店里打麻将,玩得太晚的时候我就留在店里过夜。晚上独自躺在内屋的床上,我经常会想起那时候在店里发生的事情。先是会想起白梅,还有跟王娇孙喜财在附近吃饭时,他把一条大丹狗活活咬死的场景,似乎都发生在昨天似的。 转眼半个月过去,这天下午,我正在佛牌店里屋的床上睡觉,方刚给我打电话,上来就说:“欢迎你小子下个月来泰国玩。” 我很奇怪,问他怎么这么说?方刚嘿嘿笑着:“我在印尼的朋友说,那个姜先生不知道得罪了谁,前天被几个蒙面人在地下停车场用棒球棒暴打,打进医院,全身多处骨折不说,大脑也严重受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估计没半年都出不来,搞不好还会变成植物人。” 第230章:重开佛牌店 我一听这是好消息啊,又可以随时随地去泰国了,连忙问:“能是谁干的呢?姜先生别的仇家?” 方刚说:“目前还不知道,但有人猜测,也许是汪海老婆干的,她知道丈夫的死和汪夫人有关,而汪夫人跟姜先生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她肯定特别恨汪夫人背后这只黑手。汪海老婆得了巨额遗产,有钱能通神,搞死搞残一个人还不容易,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姜先生?” 我嗯了声,高兴地从床上弹起来:“极有可能啊,那就好,我做梦都想回泰国去玩啊,这就去订飞机票,泰国我来啦!” 方刚说:“这么急,赶着来泰国投胎吗?我明天要去一趟马尼拉,得六七天后回来,你从下周起可以到芭堤雅找我。” 挂断电话,我特别地高兴,姜先生被搞成这样,省去我们动手了。这时。手机有短信响起,内容是:“我在网上搜泰国佛牌和沈阳这几个词的时候,跳出来很多你在论坛上发的广告,这种大面积撒网的广告,没什么效果。” 我很想笑,接到过很多询问消息,但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质疑我发广告效果的短信。我觉得好玩,再加上心情不错,就回复:“效果当然有,首先你也说了,有很多我发的广告,而且有很多联系我咨询的人,你也是。” 那人回复:“我不算。” 手机有短信响起,内容是:“我在网上搜泰国佛牌和沈阳这几个词的时候,跳出来很多你在论坛上发的广告,这种大面积撒网的广告。没什么效果。” 我很想笑。接到过很多询问消息,但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质疑我发广告效果的短信。我觉得好玩,再加上心情不错,就回复:“效果当然有,首先你也说了,有很多我发的广告,而且有很多联系我咨询的人,你也是。” 那人回复:“我不算。”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等于承认自己不是人了。于是我问他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就关机睡觉了。那人问:“你在泰国什么地方,以后我去玩的时候可以找你。”我告诉他我在沈阳,他说对泰国佛牌很感兴趣。还要了我佛牌店的地址,说改天有空来我店里光顾,能不能打折。我说只要是诚心恭请都有折扣,来吧。 原以为这种人就是随口说着玩,没想到,第二天他还真来了。这人看年龄能比我小些,大概二十六七岁左右,也戴着眼镜,留着微带卷的分头,高高瘦瘦,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穿一件黑色修身的风衣。我把他让在桌边坐下,泡了茶喝。经聊天得知他名叫陈强。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很正式,像老师在教书。陈强说:“您的佛牌店,开多久了?” “刚开张没半个月呢。”我回答。 陈强哦了声,又说:“生意如何?”我说一般,刚开的店能有多好,北方人也不太认这东西。陈强说:“那您为什么还开呢?” 我笑了:“我在泰国做这行两年多了,有很多固定客户互相介绍,另外淘宝店和论坛也会经常有生意,再有就是我的同学朋友之类的。有个店铺只是让我平时没那么无聊,反正这房子是我自己的,也没租金,费用小。” 一听这店面是我的,陈强立刻表现出很羡慕的神色。我问他有什么要求,陈强说:“要求谈不上,就是过来聊聊。现在这社会,什么都不好干,钱难赚屎难吃啊!你知道什么叫劣币驱逐良币吗?” 我摇摇头,他说:“就是社会有问题,好的、优秀的东西或者人反而不受欢迎,而那些差的、卑鄙的人却很有市场。现在中国就是,比如说我吧,才华我不缺,可干什么都不顺。总能遇到不靠谱的合作者,光我一个人诚信、认真没有用。前几天和同学聊天,他说他老婆去上海旅游,在一家很大的佛牌店买了条什么佛的佛牌,回来之后就顺利多了。其实我不信这个,但也很好奇,就顺路过来看看,也算长长见识吧。” 要是放在平时我接到这类电话或短信,可能早就挂断了,但现在坐在店里,来顾客咨询怎么也得向他科普一下。于是就给他简单说了泰国佛牌是什么东西,什么叫入灵,什么叫阿赞。陈强边听边轻轻地“哦”声,似乎很受教。我问他是做什么的,上班还是经商。陈强笑了:“这年头,上班能赚几个钱,我现在主要是做工程。我不是沈阳人,是大连的,和对象在沈北租房子住。我老爸以前一直做施工这块,沈阳也有关系,现在他身体不太好,就把业务转移到我这儿了。”以巨肝亡。 我一听是搞工程的,还是对他高看了几眼,顺便问他最近搞哪些工程。陈强说:“和部队合作的,还没谈成呢。最近天天跟关系单位的人喝酒,都快把我给喝傻了。”我很同情他,在中国做生意都这样。 我问他想请一条什么功效的佛牌,能接受什么价位,陈强笑了:“我从来不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像什么道士驱邪、和尚作法、出马仙看事这类我都见过,但全是搞鬼演戏,反正我是不信。一条普通的项链,非要说里面有什么鬼魂,还能帮人办事,太扯了。” 对于他的言论,我只能笑笑,争论是没有意义的,反正这类人也不买,我在店里也无聊,就当跟他消磨时间了。我问他:“你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当然不信,难道你信?”陈强反问。我说当然信,不然我怎么卖佛牌。陈强说:“那你见过吗?” 我说:“我在泰国见过很多阿赞施法,能让阴灵附在人身上,很神奇。以前我也不信,但去泰国之后就信了,所以才开始卖佛牌。” 陈强笑了:“除非是真正的鬼站在你面前,能把自己脑袋摘下来再安上,能在天上飞来飞去,能一口吞个大活人,能让你见识什么叫阴曹地府,那才叫鬼。除此之外,都是骗人的。” 他这些话还真把我给问住了,我只好回答:“要是以这个标准,那我还真没见过鬼。”陈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本来我还想把那些在泰国见到的灵异事件跟他说,可转念一想说了也白费,就没再多费话。 “中国的封建社会有几千年,所以这类东西到现在还有很多人信。”陈强说,“人都能上月球了,中国人还觉得死后会变成鬼,下辈子还能投胎,你说可不可笑?”我连连点头说真可笑,开始有些讨厌他了,想找个借口让他离开。 于是我不再坐着陪他聊,而是站起来假装活动四肢。陈强也站起来在店里来回走动,我在旁边跟着随口讲解。他边看边点头,问:“你这店里最贵的佛牌是哪个?”我知道他不能买,但出于炫耀,还是指着货架上方用玻璃框单独罩着的那条崇迪,告诉他这个就是,十五年前的原喷限量版,高僧加持半年之久,售价8888元,终身免费原庙加持和维护,包括换外壳和链子等。 “最便宜的呢?”陈强又问。 这么问的人还真不多,我看了看,拿起一条成本仅为五百泰铢、从罗勇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寺庙请出来的成功佛:“这个就是,六百块。” 陈强问:“这也是寺庙出来的?什么种类?” 我说:“当然是,罗勇正统寺庙龙婆僧加持过的,这叫成功佛,能保平安,最主的是提升事业,助人成功。” 第231章:陈强 陈强点点头,伸手从风衣里怀中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牛皮钱包,数出六张百元钞票递给我,我有些发愣,一时没反应过来,陈强捏着钱,疑惑地看着我:“这个我要了。” 我下意识把钱接过来。陈强从我手里拿过佛牌,放进里怀口袋,走出佛牌店。我在后面跟着,他回头问:“有啥保修没?”我连忙说半年之内给免费换外壳,一年之内免费原庙加持一次,但要等批次,和别的佛牌同时发走。 陈强点点头:“行,给我一张名片。”我掏出名片递给他,陈强收起名片,朝我点点头,就朝路边的公交车站走去。 回到店里,我仍然没回过神来,心想这陈强是怎么个意思,批了一大通鬼神,最后还买佛牌?忽然我觉得会不会是假币。连忙把钱都掏出来,到隔壁美术社借大哥的验钞机反复过了好几遍,没问题,钱是真的。 我不由得摇头苦笑,心想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干佛牌生意两年,我最大的收获除了钱之外,就是接触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比很多人这辈子接触到的奇葩都多,让你不得不佩服。 两个小时后,我的QQ收到验证消息,一看是陈强加我,就通过了。从那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在网上和我聊几句,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说话一本正经。似乎很有原则。但有时候行为却相反;说是搞工程的,看起来又不像收入有多高的人;自称有才,对社会很不满意,却又处处随波逐流,真是个矛盾体。 我对陈强的了解,基本也都是通过QQ得到的。因为无聊,我在店里的时候电脑肯定是常开的,凡是开店的人都一样。除了挂着淘宝界面,还挂着两个QQ号码,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是广告专用。在看电影的时候,陈强经常找我发牢骚。各种各样的牢骚,有时听得我很烦,就不理,但有时又很有意思。 这天中午我正在吃冷面,陈强在QQ上和我说,今天又扔在工程里两万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工,我以为凡是工程都得几百上千万的投资,原来几万也可以。就问他到底是修什么的工程,他说:“是给炮兵学校盖宿舍楼,和部队打交道不好办事,审查得可严了。” “你有女朋友吗?”我问。 陈强回答:“当然有,又高又漂亮,给你看看照片。”一张图片发来。果然是他和某女孩在植物园的全身合影,长得不错,个子能有近一米七,就是瘦了点儿。我心想这家伙艳福不浅,想起爸妈成天催我相亲,就问他处了几年,什么时候结婚。 陈强说:“三年多了。”我说那也该结了吧,陈强说等这个工程结束,下来钱就买房结婚。我问:“你女朋友家庭条件怎么样?看起来挺有气质。她爸妈好说话吗?” 他说:“不知道,没见过。”我很奇怪,处了三年没见过女方父母,就问为什么,他不以为然:“登记结婚的时候,不是早晚能见到吗?现在见个什么劲。” “总不能非得在办证之后再见面吧,处了三年,难道你女朋友父母也没提出要见见女儿的男友?”我不理解。 陈强说:“反正我不着急,我爸妈都不急着见女友,女方有什么资格急。”我心想这叫什么逻辑,别人都是重视女方,到他这儿正相反。 几天后,我正在超市买东西,手机QQ接到陈强发来的信息,他问:“这块叫崇迪的佛牌,有提升事业的功能?” 我猜准了他会这么问,花一百块人民币从庙里请出的佛牌,哪来的效果,就回答他:“是的,但正牌效果慢,还得结合自身的努力才行。而且这块佛是小寺庙加持,法力没有大寺庙著名龙婆僧那么高,所以价钱也便宜,和两三千的没法比。” 陈强说:“因为便宜就没效果?昨天和甲方喝酒,把我喝桌子底下去了,后来又往工程里扔了一万块,什么时候开工还都不知道。” 我心想这是什么工程,还一万一万地像切豆腐块一样投钱,就说:“你不能想着花六百块钱就明显改变财运,提升事业,这也不现实。几千元的正牌也没这么神奇,只能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更别提几百块的。那样的话,做生意岂不是都顺利得多,几年后都成大企业家了。” “那什么样的效果更好?”陈强问。 我想了想,说:“我店里有几块正阴牌,你改天可以来看看。”他问我正阴牌是什么,和正牌有啥区别。我告诉他,正阴牌里面有阴料,但加持师父是修正法的,比如正统佛法、鲁士法和白衣阿赞。效果比较明显,但需要供奉法门,有的牌还要供奉物品。 第二天,陈强就来了,我心想这哥们还真积极。在店里喝茶的时候,我给他又讲了什么叫正阴牌,什么叫入灵,还拿了两条正阴牌,一条是阿赞NangYa加持的冷孔派,另一条是某白衣阿赞的坤平。看着这两条佛牌,陈强不屑地说:“我就是不相信一块小小的佛牌里有鬼魂,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说:“你供奉的时候要念心咒,有的人念完心咒能和阴灵发生感应,但不是百分之百。”以巨肝号。 陈强笑了:“你这话等于没说,凡是没感应的,你都会说不是百分之百,反正总有例外呗。” “你要是非得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我只能叹息。陈强手里拎着这两条佛牌,左看右看,边看边撇嘴。后来问我:“哪条是入灵的?” 我指着他左手里的那条冷孔派佛牌:“这块牌里面入了一个与丈夫争吵后在雷雨天离家出走,结果被雷劈死的成年女性阴灵。这女人死的那天是星期六,在星期二火化,这样的死者才能加持成冷孔派。材料是用该女子骨灰混着七座坟场的土捏成平躺女子法相,在午夜加持一百多天才行,用的是古代缅甸法术。加持的师父叫阿赞NangYa,是位女阿赞,她母亲是缅甸人,父亲是云南人,所以她既会云南虫蛊术,又懂缅甸拉胡法门,长得也漂亮,很厉害的。” 听着我的讲解,陈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问:“女法师……泰国佛牌的制作都要这么神神秘秘的吗?像见不得人似的,听起来也这么瘆得慌。” 我笑了:“阴牌当然要偏阴,想迅速达到平时达不到的效果和心愿,正路又无法实现,那不就得用阴法!” 陈强问:“你说过阴牌里还分正邪,这个算正阴牌吗?不是都有鬼了?” “正阴牌入的灵,是正常灵,有枉死也有正常死的,比如19灵坤平里还有百岁老人和去世苦行僧的阴灵。这种牌被正庙或修法师父加持到佛牌里,就算有怨气,也被转化了,能帮人达到心愿,以给自己修福报,这样的都算正阴牌。正阴牌也有用阴料的,比如坟场土、死者的骨灰。而邪阴牌入的阴灵都是邪灵,怨气很大,也没被转化,只是暂时被黑衣阿赞或降头师用黑法禁锢住,一旦供奉出错,就会发怒。而且阴料也都是极阴的,比如尸油、女性经血甚至阴部的血肉等等。这类牌,我店里没有卖的。” 听了我的科普,陈强半天没说话,只看着这条冷孔派,问什么价钱,我说最低五千元人民币。陈强撇了撇嘴:“里面有个女鬼就这么贵?” 我哈哈大笑:“那你花五千块钱招个女鬼来给我看看?” 第232章:女朋友 陈强说你不用挖苦我,这东西有什么效果?我说:“主要是辟灾祸和招财旺运,能让人生意变好。”陈强说那不和之前那条六百块钱的一样?我说:“一分钱一分货,效果当然不同。”陈强翻过来倒过去,拿着这块冷孔派看了能有二十多分钟,边看边露出讥笑的神色。嘴里还嘟囔:“这玩意……真他妈能研究……能好使吗……还说有鬼,真能整。” 看了半天,他最后还是走了,我也没指望他能买,说了这么多佛牌知识,纯粹是无聊解闷而已。可几天后,陈强又来了,还带了他的女朋友。他女友又高又瘦,看上去挺有气质。就是眼神中带了点儿愁苦,而且穿的衣服很普通,一看就是五爱街便宜货。 “刚从我妈家回来,顺便路过就来你店里看看,也让她开开眼界。”陈强说,他女朋友在货架边走了几圈,看着那些佛牌。陈强在旁边给她讲。他讲得很仔细,也很认真,什么正牌、阴牌、入灵没入灵的。我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讽刺,因为之前他的态度还很不屑。 陈强女友问:“这个什么冷孔派要五千块钱?你要花五千块钱买一条项链,戴上就能让你事业兴旺,大发横财?” 陈强表情认真:“是啊,泰国佛牌就是这么灵,我问过很多人了。” 他女友很无奈地说:“就算这东西真像你说的灵,可你、你拿什么买啊?人家房东都催好几天房租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玩意,别说那些没用的。”陈强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尴尬。陈强女友刚要说什么,陈强手机响起,他一看屏幕:“得,又是甲方,不是还找我喝酒吧?这帮人我都服了。天天喝不够。”陈强走出佛牌店去接电话。他女朋友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问:“他搞的到底是什么工程,每次只投一两万块钱?” 她叹了口气:“田老板,我想和你商量个事,能不能别卖给他佛牌?” 我知道她会这么说,就问为什么。她看了看站在佛牌店玻璃门外,笑逐颜开打电话的陈强说:“他这个人做事特别认真,但也认死理,一条道跑到黑,谁也劝不住。他爸搞工程十几年,从来没赚到过一分钱,每次都赔。而且还不是赔在施工上。不是被忽悠,就是出差错。后来他爸心梗住院,每次都得花好几万,把家里攒的那些钱搭进去不少。大夫告诉他爸出院后不能喝酒,可他爸偏不听,隔几个月就忍不住要喝一次猛的,结果再住院。前几天还进了ICU病房,丈夫都下病危通知了,好不容易挺过来。在医院里我劝他爸以后把酒给戒掉,不然自己受罪,我们也跟着担心。其实我说的已经很明显,就是告诉他别把大家都折腾个半死,你猜他爸说啥?” 我想了想。回答:“他爸是不是说,喝点儿酒没事,要么就说,不让我喝酒还不如直接死了?” 陈强女友说:“都不是,他爸说,你还没跟我儿子结婚,就开始管家了?”我彻底无语,只好笑笑。陈强女友接着说:“后来我也不管了,可他爸非要把什么工程交给陈强做。陈强以前就是在小公司打工的职员,根本不懂什么工程,可他随他爸的性格,非要把工程接过来,还激动地说终于有机会赚大钱了。我说你爸这么多年都没赚过钱,你哪来的自信?他说人和人不一样,也许我行呢。他爸有个朋友给联系了什么部队宿舍的工程,今天投三万,明天投两万,总说马上开工进场,现在快一年了,开工还是没影的事!” 我说:“什么朋友介绍的活,不是被骗了吧?” 她很无奈:“我都不敢和陈强说这句话,一说他就和我瞪眼睛,说我起不到积极作用,不鼓励他创业,永远发不了大财。” 我只能笑笑,这类人我也见过不少,亲戚朋友都有,在中国不罕见。我问她们俩处对象结婚的事,她说:“我和他处三年了,我爸妈都是公务员,眼光高,说让我一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当初我和他认识的时候,就是看中他做事努力,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唉!” “有句话我可能不该说,”我忍不住问,“你这条件,不能再换个男友吗?” 她笑了:“要真正提分手的时候他就求我,说得特别真诚,说以后他肯定有大出息,到时候我会后悔。我这人心软,就原谅他了。一转眼拖了三年,也有感情了,我也不想再提分手,可他还是这个德性,反正你最好啥也别卖给他,行不?” 我说:“就算我想卖,他也拿不出钱来吧。你不是也说了房东一直催房租呢,都穷成这样,还拿什么请佛牌?” 她摇摇头:“谁知道他又想出什么招来,他投工程里那几万钱,都是他妈妈的定期存折往出取。每次用钱都去找他妈,他妈先骂他,最后还是会给。他爸妈离婚多年,他妈都改嫁七八年了,攒的钱是老本,现在估计也被陈强折腾得差不多了。” 听到这里,我真是对这个陈强恨得牙痒痒,什么叫败家爹和败家子,这就是典型。于是我告诉她,肯定不会再卖给陈强一分钱的东西,让她放心。 几分钟后,陈强打完电话进店来,说:“这帮人,办事太磨叽,晚上还要找我喝酒。” 他女友无奈地说:“成天请他们吃饭喝酒,开工的事到底有没有眉目啊?” 陈强坐下:“好事多磨,急什么,刚才我给我妈也打了个电话,让她给我打五千块钱急用。田老板,等我一会儿,最多半小时,等钱到了我就取出来。” 他女友焦急地看着我,我想了想,说:“不好意思,哥们,这条冷孔派的牌,昨晚有个朋友已经交钱预定了,不能卖给你。” 陈强很意外:“昨晚被预定了,这么快吗?”我说当然,好牌是不等人的。他唉了一声,站起来在货架边浏览:“那我再看看别的。” 我用眼神询问陈强的女友,她表情非常为难,忍不住对他说:“能不能不买?你的工程不是还没开工吗,到时候还得用钱啊!” 陈强不高兴地说:“男人的事,女人能不能不掺和?也不怕人家田老板笑话!”他女友气得说不出话,陈强看了半天,又选中一条古法拍婴,我说他个也预定出去了。连续选了三条,都没成,最后他问我阴牌里哪个没有主的,我说现在阴牌都预定出去了,只有便宜的几条正牌可以出货,最贵的一千五。以巨华圾。 “你这店是怎么开的?那我就要阴牌,你从泰国给我发货吧。”陈强很不满意。我说行,那得多等一阵子,恐怕得两个月后,陈强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你是怕我不给钱?我今天就先交两千定金给你,行了吧?就要这块冷孔派的牌,要那位女法师加持的!” 他女友终于忍不住,大声道:“你有完没完?非要用这个东西让你发财吗?有那几千块钱先把房租交齐好不好?也省得房东天天给我打电话!” 陈强也来了劲:“你就不会跟她好好商量商量?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就不信房东能把我赶出去。” 他女友说:“我在电话里被她训得都抬不起头,人家都说了,没钱还租什么房子?一个月300块钱都拿不出,为什么不回老家去好好种地?你让我怎么回答?总是让我去和房东沟通,你怎么从来都不接她的电话呢?” 第233章:极阴罐 陈强撇了撇嘴:“女主内男主外,我要是天天都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那还怎么干事业,搞什么工程?” “你那也叫工程?”他女友看来是要爆发,“给部队盖宿舍,总共投里不到六万块钱。够盖一间房的吗?明明被人忽悠了还不信!”陈强看了看我,把眼睛对她瞪起来,刚要说什么,他女友冲出佛牌店走了。 看着他们俩吵完架,我特别不舒服,心想怎么总能遇到这种奇奇怪的人!他女朋友家庭条件好,长得也不差,为什么非得和陈强这样的男人混在一块儿?陈强坐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笑着说:“女人就这样,目光短浅不说,还没脑子。工程是那么好搞的吗?大钱是那么容易赚的吗?” 我只能连连点头。陈强说:“前几天我去看房子了,准备在浑南买个120米的二手全跃层,总共240米。我好不容易说服我妈到时候和我们俩一起住,等工程结束赚了钱。我就去她家,直接告诉她爸妈房子都有了,你们俩搬过来就行。”以庄投圾。 “你的工程还没签合同,就连房子都看好了?”我不解。 陈强说:“做事不能走一步看一步。必须要做好几步的打算,千万不能和女人一样目光短浅。现在不看好,到时候被人买走呢?” 我问:“你这个工程,如果顺利完工能赚多少钱?”陈强笑着说也没多少,五六十万吧。我说投入几万块,就能赚五六十万。搞工程似乎没这么大利润。陈强神秘兮兮地说:“部队的活肥,说了你也不懂,这里面水深着呢,全是猫腻,只有我们这种业内人士才明白。” 在他的眼中似乎已经充满了人民币。但想起他女朋友的话,我打定主意,不会再卖给他任何东西,包括那种最便宜的正牌。这时他电话响了,一问才知道是他妈妈打来,说已经又汇给他五千块钱,让他查收。 陈强笑着站起来:“我这就去取钱,回来给你定金,你帮我从泰国尽快发货。”我实在找不到借口,就直截了当地说:“佛牌是救不了你的,我觉得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看清形势,别再投那个什么工程了,纯粹是忽悠你呢。哪有盖宿舍楼的医工程投个几万就能干?” 听了我的话,陈强张大嘴,后来他又笑了:“你和我开玩笑呢。学我女朋友,是吧?你这人真逗!等着啊,我马上取钱去。”我把他拉住,认真地和他说你不能再这样了,你是很努力,可方向都是错的,所以只能越努力越离谱。 陈强半天没说话,疑惑地问:“你怎么能和女人一样,看问题眼光那么短浅?田老板,你看上去不像这样的人啊!”我板起脸,告诉他我的佛牌店不做他的生意,让他走。陈强还不死心:“有钱都不赚?我马上取钱回来?”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感到既可笑又可悲,就告诉他不想赚你这份钱。陈强不高兴了:“那你还卖我那块佛牌?你敢说没赚我钱吗?”我说你可以把那佛牌拿回来,我原价退给你。陈强顿时没话说了,又开始哀求,说他的事业正处在关键时刻,急需佛牌来改变机运。我默不作声,他也只好哼了声,非常不高兴地离开佛牌店。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做了一把好人,心里还挺高兴。可没想到的是,过几天陈强在QQ上给我发来两张图片,第一张是个长方形的银箔纸,上面刻了个很抽象的长发女人形象,女人的眼睛处还有两个小红点。箔纸上打了四个孔,用灰麻绳在几个孔中互相穿进穿出,周围刻着符咒。第二张是个一巴掌高的小玻璃罐,里面装着多半罐粘乎乎、黑乎乎的东西,罐体用白颜料写着符咒。 这是什么东西?干了两年牌商的我都没见过,我问陈强是从哪个网上找的,可千万别买。他回复:“前面那个五千,后面那罐八千,你说我买哪个好?”我本来想回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又不想露怯,于是就用数据线将电脑中的图片传到手机上,再发给方刚。 半个小时后,方刚打来电话:“哪来的?那罐是阿赞帕普的吧?”我说是一个顾客发给我鉴定的。方刚说:“前面那个是四女大灵符纸,后面那罐是极阴罐。”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就没能有难倒方刚的东西,就问具体是什么意思。 方刚告诉我:“四女大灵那个,应该是阿赞拍的,他住在泰柬边境,有一次在山洞中修行,感应到那里有四名成年女性的阴灵。仔细了解才知道,是几十年前某盗贼每次劫持到单身女性后就带到山洞中,先奸后杀,总共积累了四名。她们阴魂不散,只能在山洞中游荡,后来就被阿赞拍引导,将阴灵加持在银箔纸中禁锢。” 我又问那个罐子。方刚说:“从形状和外面的符咒来看,是阿赞帕普的极阴罐。里面是多名成年人的尸发、尸油、血肉和骨灰。这些成年人都是横死的,有被车撞死、上吊死、失足淹死、被枪击或刀伤而死。阿赞帕普多年修炼高棉术,最多的一次同时加持六十多名横死阴灵,要不是在身上纹满了高棉黑巫咒,再连续念诵两小时,早就被阴灵弄死了。” 这话听得我不寒而栗,可这个罐子能干什么用?方刚说:“这种极阴罐很难供奉,光心咒就得有十几种,每天更换,是为了感应和加持罐中不同的阴灵。次序还不能打乱和忘记,否则就会出事。每个阴灵要供奉的物品也不同,也是要每天根据心咒来更换。” “这么复杂……”我心想这东西连经常接触佛牌的老客户都不一定玩得转,像陈强这种人,怎么能摆弄得了?我把这些话转述给陈强,他得意地在QQ上回复:“田老板还算是有见识的人,这个牌商说,能认识这两种东西的人,整个中国也没有几十个。” 我问:“你真要请这种东西?这可是邪阴物啊,你就不怕出事?” 陈强说:“没事,我记性眼好,肯定不能乱。”我又劝了一阵,陈强不耐烦地说还有事,下线不聊了。 我很想告诉他女朋友,可苦于联系不上。无奈的时候我点进陈强的QQ空间,想在他的空间日志和照片中找到他女友的回复。果然有,在相册里,陈强发的和几个中年男人在包间喝酒的照片,后面有个女性头像的QQ留言,说就知道喝,半夜回家还吐之类的话。点开这个QQ看不到资料,但我加了她的QQ并留言说是佛牌店主,有事找她。 晚上的时候,手机QQ响起,是那个女性QQ通过了,一问之下果然是陈强的女友。我把白天的情况一说,她也很着急,说现在联系不上他,手机还关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二天,陈强的女友给我打电话,说:“陈强昨天半夜才回家,捧了个像矿泉水瓶那么高的玻璃罐,里面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黑乎乎油汪汪的,看着就恶心。我一问,他居然说是从大连回来,在大连一家佛牌店买的,说叫什么阴罐,记不清了,说法力特别强,能强效转运旺财和提升事业。我问他这东西多少钱,他说居然要七千六百多。我当然就火了,和他吵起来,气头上的时候,我就把那个什么罐给摔了……” 第234章:坑人的直男癌 我大惊:“你把极阴罐给摔了?碎了吗?” 她说:“碎得不能再碎了,里面的东西流得到处都是,特别臭,真的,我这辈子都没闻到过这么臭的东西,当时我就吐了。他也吐了,可边吐还边骂我。又找了个空罐头瓶,跪在地上把那些臭烂东西弄到罐头瓶里。那个罐子外面原先有用白颜料涂的什么图案,他今天还买了一盒油画涂料,自己用笔往罐头瓶外壁画。” 我感到半身冰凉,心想这不是厕所打手电——找死吗?连忙要了她的电话,给她打过去,告诫她:“你现在马上让陈强给大连那家佛牌店打电话,让他们联系泰国的阿赞帕普,看用什么方法补救。要么还给佛牌店,要么立刻寄回泰国!” 她问:“阿、阿什么帕普?”我说那是泰国法师的名字,也就是制作加持这个极阴罐的师父。那罐子里面有几十个横死者的尸油头发和血肉,阴灵的怨气很大,你摔了罐子,后果很严重。 “什么?”她把声音提高了好几度,“有、有死人的头发和肉?”话筒那边传来她低闷的呜呜声。我估计她又想吐了,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立刻让陈强联系店家。 半小时后,她又给我打来电话。说:“陈强刚给那家佛牌店打电话,店主说他也没办法,除非我们去泰国,找那个叫什么阿赞帕普的人亲自给我们俩施法,才能平息得住那些死人的怨气,但要收费两万元人民币。这可怎么办?” 我心想收两万也不算贵。这东西除了阿赞帕普,别人根本搞不定。我想了半天,对她说:“我有一些话,可能你不太爱听。”她连忙问是什么,我说:“像陈强这种人。根本就是他爸的基因遗传,眼高手低、做事没谱,又好高骛远,而且还极度大男子主义。你没法依靠这种人,我劝你趁这个机会赶紧和他分手,然后自己去泰国找阿泰帕普施法驱灵。我在泰国认识不少朋友,可以帮你联系,看能不能把价钱压低些。” 没想到的是,她却说:“田老板,你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陈强再怎么不好,也是我男朋友。我当然知道他不好,要是想和他分早就分了,还用等到今天?现在他有困难,我总不能抛下他吧?那我成什么人了?” 我无奈地笑了:“那你就出钱和他一起去泰国施法吧,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她又说:“房租都交不起。哪还有闲钱去泰国?”我最讨厌这种婆婆妈妈的人,于是赶紧结束通话挂断了。 下午自己一个人在佛牌店里,我始终在想那个极阴罐的事。给方刚发短信,问如果那种极阴罐被事主打碎,会有什么后果。方刚问是不是我的顾客,极阴罐是通过老谢请的吗?我说不是,是老客户从大连牌商手里请的。方刚只回复了三个字:“等死吧。” “难道不能去泰国让阿赞帕普给施法平息吗?”我问。 方刚回我:“能是能,但恐怕来不及了。”我问难道有这么快?他却再也不回复我。 就这样,我在忐忑不安中过了好几天,大概过了不到一星期,收到陈强发给我的短信:“田老板,有没有能感应死者阴灵的阿赞师父?” 我问:“你要干什么?” 他回答:“唉,我女朋友和我吵架,一时想不开,居然上吊自杀了。今天出殡,我刚从锦州她老家回来,她爸妈这通骂我,说我霸占他们女儿,把她给害死了。你说我冤不冤?她摔了我花七千多请回来的极阴罐,我都没怎么说她,居然还怪我!” “你女朋友上吊死了?”我极度震惊。以庄讽巴。 陈强叹了口气:“她这个人啊,哪儿都好,就是没什么好命。我这边工程马上就要开工,等干完拿到钱,就买房子和她登记结婚。你说她怎么就享受不着呢?” 我实在忍不住,捧着手机对他大骂起来,陈强被我骂得晕头,一时没还嘴。我警告他,这只是极阴罐中阴灵报复的开始,你也好不了,慢慢等吧。陈强既害怕又嘴硬地说:“又不是我摔破的,报复我干什么,你他妈少吓唬我!” 我冷笑:“那就走着瞧吧,极阴罐是你请回来的,摔破了怎么可能和你没关系?你这种人,活在世上也是多余,把你妈妈的老本都吃光了,少你一个也不少。”我没等他说话,就把手机挂断了,他打来后我再按掉,然后关闭手机。 这是我牌商生涯中极少的、没从我手里请牌却让我很郁闷的生意之一。几天后,我发现QQ里就已经没了陈强,明显是把我拉黑了。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月,我又想起陈强来,就给他发短信询问,我以为他不会回复,或者手机关机停机甚至是空号都有可能。因为我经常在想,陈强是不是早就被极阴罐给整死。 没想到的是,晚上陈强居然回短信了:“关你屁事!” 我反倒很意外,他居然还活着,从还能回短信来判断,肯定也不是植物人和全身瘫痪,就追问什么意思,陈强说:“这回你可以幸灾乐祸了。”我一想反正也这样了,也不怕被他骂,就打电话过去。陈强哼了声:“我在医院呢,你要不要过来看看,给我扔点儿红包啥的?大夫这几天都在催医药费!” “你得什么病了?”我问。 陈强哼了声:“那天晚上跟甲方喝完酒,出来在路口没打着车,我就寻思走回家,结果没注意闯了红灯,让一个开车的傻逼给撞了。我都没看清那是什么车,也没人目击,后来调监控才发现是个白色小面包,司机现在也没抓着。” 我连忙问:“把你撞成啥样了?” 陈强说:“双腿股骨骨折,骨盆粉碎性骨折,妈的,我爸也不管我,都他妈指望不上!我把医院地址告诉你,你先借我两万块钱怎么样?等我出院后工程开工,到时候赚个几十万,我连本带利还你。”我吓得连忙挂断电话,生怕再跟他多说一句。 陈强也没再给我打过电话,估计也知道我不会借给他钱,以后我也再没遇到过他。现在有时候想起来,还在想当初他那个工程到底有没有开工,他的腿现在落没落下残疾,甚至他可能根本没能活到现在。 最让我觉得可惜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女友。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他女友无论外表内心还是家庭都不错,可却偏偏栽在陈强这种人手里,不知道因为她的性格使然,还是命中注定非要被渣男所累。 在陈强女友刚刚死去没几天,直到我又联系上陈强的这一个多月中,我在佛牌店又遇到几桩值得记录下来的生意。现在按顺序来,先说说这个开超市的老板。 这家叫“大家拿”的超市就在我佛牌店的斜对面,因为看店的日子很无聊,当然少不了用零食打发时间。有时候同学朋友在我店里聚餐打牌,更少不了去超市买烟酒饮料,所以我和这家超市的老板娘混得很熟。这类超市比小卖店规模大,但又不像沃尔玛和家乐福那么大,属于中型的。因为佛牌店地处吉祥市场的十字路口,算是大东区比较热闹的路段,所以这里的店铺生意都不错,大家拿超市也不例外。 我在佛牌店里每个月都会打几次麻将,除了同学之外,就是附近店铺的老板。左边是自行车店,右边是美术社,对面有抻面馆,再加上大家拿超市的老板娘,这几位都是我的牌友。这天从下午打到半夜,每四圈换掉赢得最多的那位。结账的时候,我碰巧赢得最多,于是就请这几位出去吃大排档烧烤。 说来也巧,还是去的孙喜财发疯咬死狗的那家海鲜烧烤店。店老板没换人,看到我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狗流血事件,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好久,但那哥们看我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复杂。 第235章:半老徐姐 喝酒撸串的时候,大家开始聊各自的生意如何,因为电动车越来越普及,所以自行车店只能是勉强维持,美术社的经营范围都是刚性需求,生意永远不好不坏,吃不饱也饿不死。抻面馆因为便宜。附近的人都喜欢来吃,生意反倒是最好的,而大家拿超市就不太好了。虽然购物环境不错,但商品价格比小超市贵些,又没有卖场那么齐全,所以很不景气,最近半年都在赔钱。 超市老板娘姓徐,四十几岁,长得挺有风韵,大家都喜欢叫她徐娘。她前几年和丈夫离婚,又和现在的超市老板结婚,已经有两三年了,现在已经怀着四个多月的孕。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但提起生意不好,不由得多喝几杯。脸也红了,开始发牢骚说生意难做。自行车店老板问我:“我说老弟,你这佛牌店平时一天也没几个人进店,可今天我看你记账的时候。那销售账写得密密麻麻,都啥时候卖的啊?半夜?” 大家都笑起来,我说:“你们不懂,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开店得懂电子商务。我光淘宝店和论坛发广告,每个月都能卖出十几二十条佛牌。” 他们一听,顿时肃然起敬。抻面馆老板娘问:“我看你店里挂的那项链也不起眼,一条卖一两千,还有四五千的,也不像金银的啊,好像是泥捏的呢?咋那么贵?” 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把泰国佛牌的来历、材质和功效和他们说了。一听说佛牌里有入灵的鬼魂,这几个人表情各异,抻面馆老板娘是黑龙江人,特别信这些,脸都白了。自行车店老板大哥不信邪,边笑边摇头。美术社大哥半信半疑,只有超市的徐姐沉默不语。 吃完饭后我回佛牌店去睡觉,刚洗完澡躺在床上,看到手机提示灯在闪,一看是徐姐给我发的短信,问我睡没。我说没睡,有啥事。徐姐问:“刚才和我老公聊天,提起你佛牌店的事,他说咱超市有个供货的商贸公司老板是广东人,前年听朋友介绍去泰国请过佛牌。好像就是你吃饭时候说的那种阴牌,说是能旺事业的。好像挺有效果,他这两年生意做得不错。” 我回复:“阴牌也分正和邪,邪阴牌最好别请,正的倒是可以试试。” 徐姐问:“你这里有正阴牌吗?都多少钱啊?我也不懂。我现在怀孕了,戴佛牌有啥影响没?” 我刚洗完澡很精神,也没什么睡意,就爬起来到外面店里打开灯,拍了几条正阴牌的照片,用彩信发给她。其中有一条人缘鸟、一条南帕亚和一条南平妈妈。我告诉她,那条人缘鸟主要是增人缘、转旺运,南帕亚是增加领导力和提升竞争力,而那条南平妈妈的主法门并不明显,属于有求必应的,就像烧香拜佛时候许愿,成愿后记得还愿就行了。而且南平妈妈是难产女神,最适合孕妇佩戴,最后再附上价格。 我发完就睡着了,第二天早晨才看到徐姐的回复,说不知道有没有效果,要是没效果能不能退,我告诉她,佛牌是特殊商品,再加上每个人的体质、行事和缘法也不同,所以效果不敢保证完全一样。只能保证是泰国正庙加持,假的包退。 徐姐说:“你怎么才回,我对那个南平妈妈的牌特别有兴趣,为什么她是难产女神?” 我开玩笑地回复说你请我吃早点,我就给你讲。不到十分钟,徐姐还真到我店门口来敲门了。我刚洗完脸,连忙打开店门。徐姐说:“我不进去了,快出来我请你吃饭,顺便给我讲讲南平妈妈!” 见她这么急,我就顺手抄起一条龙婆UP的南平妈妈,出了佛牌店和她去旁边的回民饭店吃早饭。这家店的羊肉馅饼和羊汤特别香,我吃得顾不上说话,徐姐却没啥食欲,光看着手里这条南平妈妈,问我:“这佛牌里的女人,咋看上去这么怪异呢,肚子这么大,也是孕妇?” 我边吃边讲解,告诉她南平妈妈是多年前泰国北部的某孕妇,名叫南平,因为难产,孩子生到一半就卡住了,怎么也出不来。她疼得要死要活,那年代没有杜冷丁可打,没办法医生只好给她喝白酒止疼。但最后还是难产死了,临咽气之前发誓死后的灵魂要保佑那些孕妇,让她们生产的时候不再有痛苦。后来有位叫龙婆UP的高僧,在密林中修行时感应到这名孕妇,就引导她的阴灵进入佛牌中,用来帮助供奉者达到平安幸福的心愿,也给自己修福报。 徐姐听完我的讲解,眼睛里都放了光,过了一会儿又不信任地问:“你讲的是神话故事,能管用吗?” “谁说是神话故事?”我不由得笑了,不过一想也是。中国人从小接受的教育体系,压根就不允许有鬼神存在,顶多就是神话故事。不过网络发达,到世界各个角落都不是什么难事,现在的中国人已经渐渐开始接受,尤其是那些亲身经历者,比如我就是典型的例子。 徐姐仍然半信半疑,问我这个南平妈妈能不能便宜点儿,卖五千块钱,有点儿贵。我笑了:“龙婆UP师父已经八十四五岁,重病缠身,现在很少加持佛牌了。所以现在的南平妈妈牌都很抢手,能请到真品都是万幸,还想便宜?” 徐姐想了想:“好吧,下午我老公谈事回来,到时候我给你发短信,你带着佛牌去超市找我。”我答应了。 到了下午五点多钟,接到徐姐的短信,我带着南平妈妈来到超市。正是准备做饭的时候,可超市总共也没十个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我很奇怪,这超市环境明亮干净,烟酒糖茶百货水果都有,商品很丰富。就算比小超市和菜市场贵点儿,也不至于生意这么淡,我觉得很奇怪。 徐姐老公是个又高又壮的胖子,典型的东北爷们,性格豪爽,说话风风火火。此时正坐在收银台旁边喝闷酒,放了几样熟食和凉菜。一看我来,立刻招手让我过去陪他喝几口。我连忙推辞,这家伙光喝不醉,我可陪不起,坐在旁边,掏出那条南平妈妈放在桌上。 “这玩意我也不懂啊……什么地方值五千块钱?”徐姐老公一手拿着喝酒杯,一手拎着佛牌看。我不得不再把早上的话和他讲了一遍,徐姐也在旁边帮腔,说我卖了两年佛牌,肯定不会骗他们。 徐姐老公叹了口气,又喝两杯酒,问我:“这项链买完了往脖子上一戴就能发财呗?”我笑着说没那么简单,首先要用特殊的心咒开物,和佛牌中南平妈妈的灵魂达成协议,然后开始佩戴和供奉。 徐姐老公说:“这超市开了有一年多,头一年还不错,每月都能赚个一两万块,后来就不行了。路口那边有俩超市给顶的,东西太便宜,竞争不过他们。再赔就得关门啦!” 我连忙劝他说做生意都这样,徐姐问:“要怎么供奉?”以庄讽圾。 “经常用棉签醮点儿优质的白酒,往佛牌口里滴几滴,晚上不戴的时候放在桌上,面前也摆一小杯白酒,如果白酒过几天馊了就换新的,馊的越快,说明效果越好。”我回答。 我的话刚说完,徐姐两口子就开始大笑,徐姐老公拍着我肩膀说:“老弟呀,就算你不是酒人,也总得有点儿常识是不?你听说过白酒有馊的?那几十上百年的陈酿和葡萄酒都得扔了,哈哈哈!” 第236章:喝酒的南平 徐姐也在旁边笑个不停,我也没说话,只用筷子夹着凉菜吃。她老公仔细看着佛牌中的南平妈妈法相,问:“这个女的两腿中间咋还有两只小脚丫?”我说那是因为当年她的孩子不是头先出来,而是脚,两只手卡着产道所以憋死的。 徐姐老公失笑。说:“整的还真像。对了,你还有啥要嘱咐的没?” 我说:“平时可以把南平妈妈供在桌上,摆好白酒的时候许愿,但一定要在念三遍心咒之后许愿。只要不是违法干坏事的愿望都行,许的时候要同时告诉南平妈妈,成愿之后怎么还愿,要和白酒有关,以愿望的大小而定,从十几瓶到几百瓶酒,成了之后就用白酒还愿,直接往佛牌上浇就行。要格外注意,一旦成了愿,必须还愿,千万别心疼钱,否则后果自负。” 见我说得很严肃。徐姐和她老公互相看看,又都忍不住笑起来。我心想这样也好,抱着不信的态度,以后要是有了效果。肯定喜出望外,要是没效果,也不至于会太失望,甚至找我退货啥的。 徐姐跟我在附近银行的atm取了五千块钱递给我,说:“我也是服了自己,生意不好居然花五千多买条项链回来戴。还得喂白酒,唉!”我劝慰她说这也正常,很多人去寺庙道观花几千上万就为上柱香,同样的道理。徐姐一听我这么说,心理好像舒服多了似的。以庄讽技。 “今天晚上我就先供上白酒。再许个愿,先不许大的,从小的来,看灵验不灵验。”徐姐说。我问她想许个啥愿,她想了想:“就许我这个月能发点儿小财,真灵的话就用十瓶白酒还愿,不过分吧?”我笑着说一点儿也不过分。 当晚十点多,徐姐还给我发了一张图片,是南平妈妈放在木桌上,面前摆着一小口杯白酒的图,旁边放着半瓶老窖。我回复说念心咒了吗?她说念了三遍,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告诉她慢慢来。 第三天晚上,我关了店先去超市买酸奶准备带回家,在店里。徐姐和她老公正在低声研究着什么,看到我来,徐姐她老公连连朝我招手。我过去问什么事,他表情很严肃:“中午的时候我去里屋,闻到一股奇怪的馊味,仔细找才发现,原来是供奉佛牌的那杯白酒坏了!我喝了半辈子酒,头一次听说倒出来的白酒放几天居然能放馊的!” 我笑着说:“这是好事,说明南平妈妈已经开始接受你们的供奉品。” 徐姐连忙问:“那是不是说她也想帮我了?”我点了点头,两人特别高兴。 几天后,又在我店里打麻将,这五个人里,自行车行老板水平最好,美术社大哥运气最旺,所以平时都是他俩赢得最多。徐姐水平不错,但运气特别背,反正平时总是输多赢少。头四圈我赢的最多,于是被美术社大哥替下场,负责给大伙泡茶。徐姐手气开始猛增,四圈之内居然来了两把暗杠加开花,还不算别的和牌。那三位眼睛都绿了,我在徐姐后面看得心惊肉跳,暗想幸亏没有我,否则得输死。 四圈过后时间还早,但这三位已经输得没了斗志,纷纷要求结束战斗。一结账,徐姐赢了六千多。她笑得鱼尾纹都开了,抻面馆老板娘埋怨:“你今天是拜什么佛了,手气咋这么好呢?我还头回看见连续两把暗杠开花的!” 徐姐笑着说以前经常输,偶尔赢个几把大的也正常。趁大家帮着收拾桌椅的功夫,徐姐偷眼看着我,眼中全是惊喜,我也冲她笑笑,悄悄做了个别声张的手势。 第二天中午,我在对面吃了碗抻面,出来去超市买包瓜子,徐姐远远就朝我招手,笑逐颜开的。我问:“感觉如何?这回信了吗?” “信了信了,现在不信也不行啊!”徐姐乐得合不上嘴,“今天你想买啥?五百块钱以内随便拿,大姐给你免单,咋样?”我哈哈笑着说好,但也只拿了几十块钱的零食,徐姐过意不去,临走非塞给我两盒软中华,让我放在佛牌店里招待顾客用。 我问她怎么还愿,她说:“我答应成愿了就用十瓶北京二锅头给南平妈妈,可在什么地方弄啊?要不就去卫生间里。”我告诉她千万不能,卫生间是污秽之地,不能把供奉品往那里放,否则就惨了。也不能在外面,必须在屋里,要么你家,要么超市。 徐姐犯了难,但许的愿又不能不还,只好答应今晚关店后再弄。当晚十点,我隔着超市玻璃看着徐姐和她老板手里各捧白酒瓶,咚咚咚地往南平妈妈佛牌上倾倒。酒流得满地都是,十瓶过后,徐姐又念了几遍心咒,这才连忙用拖布擦地。好在为了防止积水,徐姐老公当初在瓷砖地面装了地漏,那也搞了半个多小时才弄干净,超市里那股白酒味就别提了。 从那以后,徐姐不时向我汇报,她昨天又许了什么小愿,从发小财,到老公考票一次性通过,再到欠她钱的人快点儿还钱。无一不灵,每次徐姐都要破费十瓶白酒,来超市买东西的人经常问:“你这店里是改酒厂了吗?咋这么大酒味。”徐姐只笑,推说是装酒的箱子摔了,也不多解释。 过几天,有同学带着他朋友来我店里看佛牌,我去大家拿超市买茶叶。和徐姐夫妻打过招呼,我在货架上挑选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坐在收银台边,正在和徐姐两口子聊天。那人一口江苏口音,说:“看看你店里生意这么清淡,居然还不想办法,坐着等死吗?” 徐姐的老公说:“谁愿意等死!可我这超市面积大费用也大,商品不可能比小卖店还便宜啊。” 江苏人说:“那要看你是什么进货渠道了,我的商贸公司在沈阳做了几年,东西又便宜又好,你可以先进点儿货试试看。”我在这里挑茶叶,忽然内急,于是就去超市里的卫生间方便。正尿着,那江苏人也走进来,一边尿着尿,一边把手机夹在脸和肩膀之间小声通话,通话的时候还警觉地看着外面。 “对,对……这超市面积不小,能谈下来就行……还是老办法,放心吧,先小批供货,等他们开始大批吃货的时候再说……”江苏人尿完尿出去了,我却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晚上躺在床上,我怎么想那江苏人的话怎么别扭,就发短信给徐姐和她说了。她回复:“那人是一家大商贸公司的副经理,公司我老公下午去了,很大的公司,很有实力,堆的货也都是真的。你放心,我们俩做了几年超市,真假货一眼就能看出来。之前一直合作那家公司价格不肯降,现在就准备和这家公司对接了。” 我心想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可说的,顺便问她最近有没有许愿,徐姐说许了个大愿,要是能成,就用99瓶名牌老窖供奉给南平妈妈。我暗想这愿肯定不小,99瓶名牌老窖啊,就算比较便宜的也要两百多,那岂不是光买酒就得几万块。 转眼就是半个多月的事了,那天我坐在佛牌店里,正在和两个有心去泰国旅游请佛牌的妹子聊天。谈话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用舞台音响做活动的声音,探头去看,见路口的大家拿超市门口搭着充气拱门,搭着小舞台,有主持人在台上和大家互动。我心想看来徐姐他们俩也下了血本,这是在搞什么活动呢。 第237章:99瓶老窖 等两个妹子走后,我赶紧出了佛牌店锁上门,去大家拿超市门口看热闹。果然,徐姐他们搞了个购物满五百元抽诺基亚N73手机的活动,连续三天,每天抽一台。当天下午五点开始抽奖,当时就给。我一看表,已经四点五十多了,怪不得围了这么多人。到五点的时候抽奖开始,当宣布某个号码获奖时,有位大妈乐得直蹦高,和女儿拉着手一个劲地摇。领获的时候,台下人这个羡慕,我心想效果还真有,难道这也是佛牌的效果?做活动又不是什么鹇事,以前怎么不搞。 十几天后,我去超市买东西,发现超市里人相当多,尤其卖粮油和烟酒的货架,还排起了小队。徐姐在收银台忙得不可开交。还喊她老公过去帮忙。我觉得她肯定是向南平妈妈许愿,想让超市生意兴隆起来,看来是有效果。 晚上我发短信问徐姐,她果然承认了。说都是那个江苏人出的主意,现在超市一半的商品都由他来供,价格确实便宜,而且也都是真货。而且她还说,前几天晚上做梦,梦见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轻轻摸着她的肚子。说你对我好,我也会帮你,将来你的孩子会健康活泼。 我说:“那就好,看来南平妈妈已经在保佑你了。”徐姐特别高兴,说她以后办满月酒的时候。肯定要好好敬我几杯。 让我们把时间推移到两个月后,大家拿超市的生意好到什么程度,原先是徐姐自己收银,她老公跑外和理货。现在她肚子越来越大,店里开了两个收银口,除徐姐之外还雇了个漂亮小姑娘,成天穿着低胸紧身薄衫,好多男人都特意在她的窗口排队结账。 那天晚上,徐姐说她要在店里还愿了,问我想不想旁观一下。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店里,徐姐和她老公每人身边都摆了两箱某名牌老窖酒,我问效果如何。徐姐老公紧紧握着我的手:“老弟,真多亏了你在对面开这家佛牌店,不然哪有这么好的效果?这三个月我们把去年全年的利润都挣出来了!” 我连忙恭喜他俩。徐姐老公把店门紧锁,我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两人打开酒瓶,一起往店中央桌子上摆的南平妈妈佛牌上倒酒。我只录了几分钟,等仪式结束后,徐姐两口子也不管超市了,我们三人在外面的饭店里喝酒庆祝。 第二天,我把录的视频上传到淘宝店铺中当成广告。因为超市酒味太大,有两个对酒精过敏的顾客居然闻醉了,奇怪的是顾客一点儿也没见少,反而更多了。我去超市想买两瓶可乐,一看结账的人排长队,只好放弃,去对面的小超市买。 小超市的老板边嗑瓜子边说:“对面大家拿有这么火吗?”以庄岁扛。 旁边坐着的女人回答:“谁知道呢,突然就旺了。” “还真邪,搞个活动就这么火?” “听说好像找了道士施法,你没闻到那屋里总有酒味吗?说是请的酒妖。” 买完可乐出来,我心里暗笑,真是人言可畏,传来传去,居然连道士酒妖都出来了。 那天一早,徐姐给我发短信,说昨晚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就快要生孩子,可她老公睡在旁边怎么也叫不醒。她疼得不行,觉得孩子已经出来了,但卡着不动,最后她居然疼醒了,虽然是梦,可肚子却仍然在隐隐阵痛,就和要生孩子的感觉一样,过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好转。 我说可能是你太担心怕疼,所以才夜有所梦。徐姐又发了一条:“那个大肚子女人就站在床边看着我,我伸手想让她把我拉起来去医院,可她也不帮我,就看着我,这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我觉得似乎和还愿未成有关,就问她那天是否倒足了99瓶老窖酒,有没有缺数或者用别的牌子代替。徐姐回复:“绝对没有,整整99瓶酒,一瓶不多也一瓶不少,而且全都是相同牌子的,就是从那个开商贸公司的江苏人手里进的货。他们已经给我供货好几个月了,每批我们都仔细验货,绝对保真。” 既然这么说,我就只能劝她不要多想,只要供奉和还愿方法没错,就没事。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却很没底,以我两年多的牌商经验,出现这种梦境,基本都是要出事的节奏,可徐姐并没做错什么,希望只是幻觉。 大概过了七八天,关店之前我正在扫地,看到美术社大哥和自行车行老板都站在我佛牌店门口,出神地朝路口那边看。我刚要出去,又看到车行老板的弟弟从路口跑过来,隐约说了几句什么“出事了,快去”之类的话,车行老板在跑去看热闹之前,还没忘了敲敲我的店门。我这几天心里始终在担忧,一听说出事了,这心就马上提起来,连忙扔下扫帚跑出去。 来到路口一看,有几十个人在大家拿超市门口连吵带嚷,还有几组人手里拉着三条横幅,上面写着“卖假货坑人,黑心超市”、“大家拿超市专售假酒,一死一盲”之类的话。我心里一惊,美术社大哥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闹这么大?” 徐姐挺着大肚子,被几个人围着争吵不停,她老公冲过去要扯横幅,但被好几个人围攻,还有几个穿工商制服的人夹在中间。正闹得不可开交时,一辆喷着沈阳某电视台标志的海狮开过来,记者和摄像师钻出汽车,十几个人纷纷围上去,记者开始对这些人进行采访。 徐姐老公一看电视台都来了,连忙跑过去阻止,扯掉了摄像师肩膀上的机器,不让他录像。有人高喊:“凭什么不让采访?你卖假酒喝死人还有理了?”双方动起手来,徐姐老公毕竟只是一个人,被好几个人围着打,徐姐焦急地跑过来想拉架,又有几个中年男女愤怒地跑过去指着她骂,我连忙说:“快把她拉开,她怀着孕呢,可别再出啥意外!” 车行老板兄弟俩和美术社大哥连忙和我过去拦,把徐姐围在中间。闹了十来分钟,两辆警车闪着顶灯开过来,把乱成一团的人拉开。在了解情况后,把徐姐老公和十几名拉横幅的人都带走了。徐姐因为怀着孕,法外开恩就没带走,但那几个穿工商制服的人把超市大门锁好,又贴了封条。 徐姐坐在台阶上哭,我怕她动了胎气,就劝她先到我店里休息,可她又气又悲,怎么劝也不听。我问到底怎么回事,她哭着说:“前天下午,有三伙顾客来店里闹,说在咱们超市买了XXX牌的白酒,结果回家喝完之后都中毒了。有个人昏迷在医院没抢救过来,另两个人一个喝死另一个眼睛瞎了,还有一个正在医院抢救。我说不可能,我们店里都是真烟真酒,怎么能把人喝成这样。他们不信,打电话叫来工商和质监局,给店里所有XXX牌的老窖白酒都拉走检查,刚才质监局的人来送结果,说全是工业酒精和进口特种香精勾兑的,不是真酒……” “怎么可能是假酒?是那个江苏人开的商贸公司供的货吗?”我连忙问。 美术社大哥问:“你怎么知道?”我把那天在超市卫生间听到江苏人一边小便一边打电话的事说了。车行老板的弟弟说:“那肯定是有问题,先给你们供真货,几个月后订单越来越大,最后来一笔大的,全是假货,现在很多骗子开的百货公司都这么干!” 第238章:货架倒了 我说那家公司还能联系上不,徐姐摇摇头:“前天电话就打不通,我老公去找那家公司,发现已经搬空了……” “报警没?”车行老板问。徐姐说还没来得及,刚接到质监局的结果,工商局的人正要封店。这不那帮死者家属就来拉横幅了。 徐姐边哭泣边说:“其实那天给南平妈妈供酒之后,我和我老公都闻出酒味有点儿不对劲,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俩都没当回事。还剩下不到十瓶老窖酒,本来我是想先下架,找个更懂酒的厂家业务员来帮看看,可又给忘了。结果那天生意特别好,全都卖没了,后来就出事了……” 我们几个人好说歹说把徐姐扶回佛牌店,让她先在里屋床上躺着休息,我再去派出所看看情况,让车行老板的弟媳妇帮忙照顾徐姐。以庄岁圾。 在派出所里,民警和质监局的人互相了解情况,称事关重大,只能先将徐姐的老公扣押。再去那三户顾客家里调查,听候结果。我无奈地刚要回去,美术社大哥给我打来电话,说徐姐肚子疼。下身开始流血,好像不太妙。我大惊,连忙和警察等人说了情况,徐姐老公一听都要疯了,说什么也要回去,但法律无情。警察不同意,我只好打电话让他们用最快速度把徐姐先送去医院。 结果还是朝最坏的发展了,徐姐因为动了胎气外加惊慌,孩子没能保住。她大出血不止,医院从另两家医院调来血浆袋。才算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我从徐姐手机里翻出她妹妹的手机号,通知她家人赶来,她母亲一听这消息,直接晕倒在医院走廊里。 后面的结局,就比较让人叹息了。那批白酒确实是从江苏人开的商贸公司进的货,因为之前几个月的合作都很愉快,货又便宜又保真。所以不知怎么的,最后一批货徐姐两口子都没仔细验,供给南平妈妈那99瓶老窖也是其中一批。 徐姐和她老公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因为再也没有见过他俩。但听说那批江苏人没找到,徐姐老公也拿不出被商贸公司坑的证据,只好自认倒霉,被抓进监狱判了几年,两口子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才勉强够赔三家顾客的钱。超市彻底关门,后来被原房主隔成两半,分别租给了一家骨头馆和一家火锅店。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都在思索,大家拿超市出事到底是南平妈妈的报复,还是早有此劫。我有时候会假设,如果徐姐没从我手里请南平妈妈的佛牌,那个江苏人该来还是会来。后面的事不变,最后还是会喝死人,那到底和南平妈妈有没有关系? 可我又想,要说和南平妈妈无关,可谁又敢保证,不是因为供奉了假酒而生气报复,从而让徐姐夫妻都忘记把假酒下架和找人检验,而那些假酒每卖出去一瓶都会把人喝死喝残? 这些事的前因后果,我想了几天几夜也没想通,反而越想越乱。根源还是徐姐夫妻的贪婪,但毕竟佛牌是我卖给他们的,现在搞得几乎家破人亡,我心里也很不舒服。尤其徐姐流掉的那个孩子,岂不是成了这个事件最大的牺牲品! 刚开始做牌商没多久的时候,老同学明哥从我手里请阴牌出了事,在那之后我再也不卖亲朋好友邪牌,只卖正牌或正阴牌。但经过了现在这桩生意,我又给自己定下规矩,凡是亲朋好友的生意,一律只卖正牌,入灵的牌再好,也不卖给他们半块。 可能有朋友会问,为什么那么多极品和奇葩都被你遇到?其实并不稀奇,这跟每个人所从事的职业,和所处的环境有关。幼儿园老师这辈子接触最多的是天真浪漫的儿童,精神病院院长,一天看到的精神病患者,比别人几十年的都多。再胆小的医院护士,见过死人无数,最后也都麻木了。佛牌是特殊商品,尤其阴牌和古曼,它的销售对象大多是欲望膨胀的人,所以我在卖佛牌那几年遇到的奇葩,比前二十几年的总和还多得多。 可能有人会问:“我也认识卖佛牌多年的人,那是不是和你一样,也有这么多经历?”这个我无法回答,首先人家有经历不见得告诉你,再者,也没有几个像我这样心软的人去当牌商。俗话说,慈不掌兵,义不理财,尤其佛牌生意,最要不得的就是擦屁股,否则没完没了。可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然,大家也没这么多故事可看了。 在微博,有读者发私信给我,说看了这么多经历,全都是负面的,有没有正面的例子?以前我也解释了,之所以没写那么多正面的,一是不想起到暗示大家都去请佛牌的作用,二是这样的事太多,很多都缺乏可写性。比如之前提到过多次,某客户是曾经在我手里请过牌的人介绍的,那人请牌之后效果不错,所以把我介绍给他们的朋友。这类生意要是写下来,不会超过两千字,而且很多都是那种不太切实际的要求,想改变无法改变的事情,所以就请是成愿了,我也不提倡。 这几天经过仔细回忆,除去本文最始在我家楼下开小卖店的钱叔之外,我还真想起几个比较正面、而又有些看头的经历,其中有一件正是发生于我在沈阳重开佛牌店的这段时间内。之所以把这个事拿出来写,是因为它比较典型,在我的读者中,有几个就是类似的人。 记得那次是下了大半天的雨,佛牌店根本就没人光顾,上午接到我姐发来的短信,说他们夫妻俩回我爸妈家,晚上酸菜炖排骨外加红烧鱼,让我没事就早点儿回去好开饭。 到了晚上六点多,我看完一个电影正打算提前关店,看到有个人穿着黑色雨衣骑自行车从门前的马路经过,把自行车停下,对着我的店铺看了半天。我在店门外左右各做了一个展板,上面写着类似“泰国高僧开光、强效成愿转运、众多明星选择”这样的宣传语,还有不少明星戴佛牌的图片大拼盘。 那人看了半天,把自行车锁在路边,看样子是打算进店来看。说实话我不太希望他来,因为为了晚上的炖排骨,我故意在中午没怎么吃饭,可这人要是来看,不见得能买不说,还耽误我的晚饭。 这男人带着一身雨水,风尘仆仆地进了店,把雨衣脱下。他看上去大概四十几岁,在店里的几个货架前看了半天,问:“老弟,你这店里的佛牌都是从泰国来的?” “没错,墙上都有介绍,全部泰国原庙恭请,假一赔十。你有什么要求,还是只随便看看?”我因为急着回家,就直接地发问了。 中年男人笑了:“就是随便看看,你门口写的什么有求必应、强效成愿,也不知道真管用还是假管用。” 一听只是随便看,我也就没再多搭话,只顾着在旁边收拾东西,好让他知道我要关店了。这中年男人明显看出来我是变相下达了逐客令,就知趣地转身,拿起放在门口的雨衣。这时他看到了什么,对我说:“老弟,这个货架的角柱歪了。” 我抬头一看,果然,有个货架底部的铁管向内倾斜,看起来像是要脱落似的。我走过去蹲下,伸手用力去扳,想把它校正。没想到用力过猛,那根铁管直接被我给拽了出来,整个货架都朝我砸倒,那中年男人连忙去扶,货架算是没倒,但有好几块玻璃脱落,其中一块还打在我头上裂成几块,几十条佛牌和古曼童都摔在地上,有一尊直接就摔碎了。 第239章:衰神 中年男人手忙脚乱地和我捡佛牌和古曼,我心里这个气,暗想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好不容易打扫好战场,玻璃碎了不值钱,可那尊古曼是龙婆炎的,折合人民币一千五百多到手,这回打了水漂。 这还不算,那中年男人指着我的头:“哎呀老弟,你头上流血了!”对着镜子一看,头上确实被碎玻璃划了个小口,还好不严重,我用手捂着脑袋,没好气地骂道:“真倒霉,我这是他妈惹着谁了?” 那中年男人帮我用扫帚清理地上的碎玻璃,脸上还带着奇怪的笑容,好像知道会发生这件事似的。我用眼睛直盯着他,中年男人扫完玻璃,一屁股坐在椅子里,说:“老弟,我就不应该来你店里。” “为什么?”我更疑惑。 中年男人说:“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总是特别倒霉。干啥啥赔钱。那真叫一个背运啊。” 我没明白他的话:“你倒霉又不是我倒霉?” 中年男人说:“不光干啥啥赔钱,还走哪哪出事呢!在家吃饭咬破舌头,去外面下饭店吧,人家后厨都能着火;在麻将社看热闹。我站在谁身后观战,那人肯定点大炮;出去办事,大楼里电梯从没坏过,我进去就空坠。在家出门,下楼时邻居家狗跑出来把我绊倒,连门牙都摔掉了。我在哪家工厂上班。不是领导出事就是单位效益不好要倒闭,我一辞职,那单位就好转……” 我连忙打断他的话,告诉他先去店外面,等我关了店门再聊。生怕他在店里的时候,再出点儿什么意外。这哪是倒霉,简直就是衰神附身。中年男人倒也知趣,还真拿着雨衣乖乖地走出佛牌店。 等我把店门关好出来,雨已经停了,站在门口的马路边,中年男人告诉我他姓关,目前在中街的某大商场当保洁。我看到他身强力壮,就说:“怎么也不至于在商场扫地吧,你这体格当保安也行啊!” 关先生沮丧地说:“刚才和你说了,我这人特别倒霉,几年前我还是一家电子批发公司的业务经理,可后来老板发现,我调去哪个部门,哪个部门就完不成任务。还出事,于是我就被公司开除了。这几年工作换了不少,可怎么也不行,亲戚朋友都知道我倒霉,也不敢给我介绍活,没办法只好在商场干保洁。就这样,前几天保洁部经理丢钱包还朝我黑脸呢,说是我给妨的。” 听了关先生的讲述,我实在很想笑,就说:“会不会是巧合?” 关先生急了:“有这么多巧合吗?三次五次那还有可能,哪有一个人连续几年都这么倒霉的?” 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每个人都有运势高低的时候,就像人每个月都有心理低谷期。但一个人要是长年运势低,恐怕就得找别的原因了。我思虑片刻,让关先生好好回忆回忆,他开始倒霉的那年,是否发生过什么特殊事件,无意中的也算。虽然时隔比较远,但还是要仔细想。 关先生摇摇头:“这个问题已经有好多人问过我了,有亲戚,有朋友,还有算命看手相、批八字的。我连五台山都去过,有个朋友介绍去山里一个偏僻的寺庙,那里的老和尚看事很准,但也没说出我的问题出在哪儿。” 我摘下五毒油项链,借着隔壁美术社外的大灯箱,在关先生身前身后晃了几下,油的颜色几乎没有任何改变。这就很奇怪,以我几年的经验,像关先生这类情况,多数是无意中得罪过什么阴灵,或者撞到邪了。可不管哪种情况,关先生身上必须得有阴气,五毒油起码要变点儿颜色。 关先生看着我:“老弟,你这是啥意思啊,跳大神呢?” 我摇了摇头,问他有啥需要。关先生说:“我一个朋友上下班天天打这儿路过,说有家泰国佛牌店。我商场的经理总去泰国旅游,自己也戴佛牌,说可有效果了。以前他总失恋,半年多前从泰国买了一条说是能招桃花的,后来女朋友换得可勤呢。现在的对象是个空姐,那个头,和我差不多!这泰国佛牌真有这么厉害吗?”我笑了,说佛牌虽然有效果,但也要看情况和佩戴者本身。像你这个情况,我还真说不好。 关先生问:“是不是有那种能转运的佛牌?” 我说:“那肯定是有,但说实话,不知道对你管不管用。”他问我都是什么价位,我说正牌一千五到三千,阴牌三千到五千不等。 关先生急切地说:“我对这方面也不懂,你觉得哪种有用?要是真能转运,让我不这么倒霉,花几千块我他妈的也认了!” 这时我手机响起,是我姐问我到底什么时候到家,饭菜都好了,大家坐着就等我呢,我告诉她马上就到。回头和关先生互换了手机号,说明天我会发几张照片和文字介绍报价给他。 回到家后开饭,我正吃得欢,短信响了,是关先生发来的。他说在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上没看清路,不小心摔进一条刚挖开还没回填的沟里,把脸和胳膊都呛破了。我觉得很无语,一个人如果没得罪阴灵,怎么会这么倒霉,不合常理啊! 第二天我早早来到佛牌店,先拍了两条正牌,一个掩面佛,一个象神,再拍了两条阴牌,一个是古法拍婴,另一个是某著名阿赞的虎头鲁士布周牌。因为刚发生徐姐的事,我对那种对供奉要求高的牌也有些害怕了。所以这两条虽然是阴牌,但都是入法没入灵,基本不会出现供奉出错后顾客倒霉的情况出现。 我将图片和报价都发到关先生的手机上,让他自己选择。关先生给我回了电话:“看不懂啊,我对泰国佛牌真是一窍不通,这四个图,比较便宜的会没效果吗?”我告诉他,佛牌是特殊商品,不见得贵的就肯定比便宜的好,要看人缘,也要看佩戴者自己的努力。 关先生说:“我今天是早班,下午五点下班后我去你店里看看。”我心想只要你别再让我货架倒塌就行,就告诉他可得准时,我今晚约了朋友吃饭,最晚六点半必须得关店门,关先生说没问题。以宏狂才。 等下午关先生到的时候,已经是近六点了,我问他怎么来这么晚,关先生哼了声:“别提了,下班的时候我想着和你定好时间,可千万别再出什么意外。可怕什么来什么,在路上我看到行人多的地方都躲着走,生怕撞到他们。前面有几个男男女女边走边聊天打闹,我怕砸到,就故意绕远朝马路中间走,结果没注意,后面有个微型车,司机也不长眼睛,一下把我给刮倒了。其实我没伤着,为了不节外生枝,我爬起来就走。那司机下了车本来是满脸歉意,好像是想对我道歉。可一看我要跑,他还来了劲,脸色也改了,非让我赔他的后视镜。你说气不气人?” 我真是哭笑不得,说:“你要不是非得躲着行人,也不会绕到机动车道上去。要不是你生怕多犯口舌,惹出更多事来,那司机也不会软欺硬怕,揪住你不放。这个事纯粹是你自己的心理作用,不能怪运气不好。” “怎么可能?”关先生不高兴了,“按你这么说,我这几年的倒霉事都是心理作用了?田老板,这么和你说吧,就算我今天不绕着人走,也会出点儿别的什么意外,我就是这个命了,老天爷肯定看我不舒服!” 第240章:方刚的主意 看着关先生这副赌气扫兴的模样,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把早晨发给他彩信的那四条佛牌摆在桌上,让他自己看。关先生逐个拿起来仔细端详,最后说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只是想知道区别在哪里。 我说:“正牌效果来得慢些,但没有副作用。属于细水长流;阴牌效果快,但得配合供奉方法和规矩,如果不小心坏了规矩,那就完全没效果了,有时候还会起反作用。” 关先生为了难:“你这一说,我反倒害怕了,那还是正牌吧,还便宜。”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关先生决定买那条两千块钱的掩面佛。这是清迈某大寺庙著名龙婆加持的牌,效果不错。关先生问我,如果没效果的话能不能退钱,我说:“这个没法退,你去中国的寺庙,找高僧请一块亲自开光过的玉佩观音戴上,没效果人家也不能给你退钱不是。而且主要原因是。上和供奉者的缘分也很重要。” 关先生说:“要不这样吧,我现在的情况是,半个月之内肯定会有倒霉事,不是我倒霉就是我接触的人倒霉。要是半个月内没出啥意外。我就不退。要是有,那你就收点儿折价费,怎么样?我现在混得也挺惨,挺大个老爷们,还不到四十五岁就在商场做保洁,我自己都觉得丢人。可没办法啊!” 一看关先生的可怜相,我心又软了,于是告诉他,保持原样不能旧了,半个月内退货的话。收五百块钱的折旧费,超过十五天就免谈了。关先生表示同意,双方成交,我将退货和佩戴事项都写在信誉卡片上,让他保管好。 过了七八天,中午我正在佛牌店里吃大酱汤米饭,关先生推门进来了,满脸都是愁容和沮丧。我心想还没到半个月,他能来店里九成是退货的。果然,关先生掏出那条佛牌,脸上带着歉意对我说:“田老板,不好意思,还是退货吧。” “这么说,你这几天又倒霉了?”我拿起佛牌仔细看有没有磨损和破坏。 关先生叹了口气:“我倒是没什么事,可我侄子被我给连累了。”我问怎么回事。他告诉我,昨天周日,是他妹妹的儿子结婚的大喜日子。可因为关先生的倒霉属性太出名,他侄子并不想让这个叔叔参加结婚,让关先生很不高兴。最后在关先生妹妹的劝说下,他侄勉强同意了。婚礼当天,关先生跟着车队来到酒店,他侄子却死活联系不上婚庆公司的人,什么摄像、主持人和灯光这些环节似乎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最后还是他侄子的同学临时客串主持人,才勉强把婚礼进行完,但参加婚礼的很多人都不满意,也有人私下笑话。 这下关先生的侄子怒了,非说是叔叔执意要来参加婚礼,才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关先生开始还在辩解,可不光他侄,连侄媳妇和他妹妹也开始埋怨发牢骚,说关先生就是天生的扫帚星,谁挨上谁倒霉。关先生气得大骂,声称要和他们断绝关系,并愤然离开。 我很惊讶:“居然有这种事,这也太离谱了吧?”关先生苦笑着摇摇头。我把佛牌再次摆回货架,退给他一千五百块钱。关先生说:“我就不多呆了,要不然我这个扫帚星肯定会连累你,以后有事再找你吧,回头见。” 关先生拿着我的名片走了,可我很久也没平静,总觉得关先生的这个事让我有说不出来的困惑。我给方刚打去电话,向他咨询,方刚说:“肯定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阴灵,不然谁会这么倒霉?老子见过把四女大灵牌掉进粪坑里的人,也比这个关先生运气好!”以上广技。 “我也是这么想,可这都好几年了,他实在是回忆不出得罪过什么,而且我用五毒油也测不出来。”我告诉他。 方刚想了想:“这个还真不应该,别说得罪阴灵,就算逼迫别人打过胎的男人,身上也会有一些阴气。难道世界上真有扫帚星转世的人?” 我笑了:“这个我还真不相信,有没有别的解释方法?” 方刚考虑片刻:“我可以教你一个办法,只要前期把戏做足,很容易就能试出来。不过这种事没钱赚,你也不要去浪费时间了。”我连忙问他什么方法,这哥们又开始训我:“怎么一提到没钱赚的事,你比什么都兴奋?看来你这辈子是当不上千万富翁了!” 我说我还真没想那么多,能当个百万富翁就不错,但这个目标还没完成呢。方刚告诉我:“钱是赚不完的,穷人也是可怜不完的,等你什么时候钱多得没地方花的那一天,再回过头来开一间专门给戴佛牌者出事擦屁股的店,怎么样?”我哈哈大笑,说可行。 坐在佛牌店里,我想着方刚这哥们刚才在电话里教我的那个办法,觉得还是可以试试。虽然是不赚钱的行为,但也不能说完全多余,至少我能试出发生在关先生身上的这个情况,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一连几天过去,关先生也没再联系过我,看来他已经对泰国佛牌没什么兴趣了。我给他发去短信,问他会不会上QQ这个软件。现在是网络时代,很多QQ使用者已经不是年轻人,连我家楼上退休的大姨都会用QQ天天跟在外地上学的小孙子视频。关先生今年四十几岁,虽然不是年轻人,但也很有可能会。 关先生回复:“几年前做业务经理时会用QQ和客户联系,但这两年因为倒霉,工作也都是临时工,用不上QQ了。而且这几年家庭条件不好,电脑也卖了,手机也是普通的诺基亚古董机,装不了QQ软件。” 我说:“我想发一些资料给你,这都是近两年我在泰国做佛牌生意时的所见所闻,你平时可以抽空看看,对你也能有些帮助。” “那你先发我邮箱吧,也有很长时间没登陆过了,我有时间去网吧看也行。”关先生回复。我劝他买个能看电子书的智能手机,旧的也行,这样可以方便随时观看。关先生说:“我外甥前阵子刚换的新手机,之前似乎就是个塞班系统的智能彩屏机,他想给我,但我一想也用不上,就没要。一会儿我打电话问问他手机还在不在,在的话就要来。” 第二天下午,我的手机QQ响起,是个新申请的陌生号码,自称是关先生。我很高兴,看来他动作还挺快,不但要来了手机,还申请了新的QQ号。当时我在开淘宝店铺的时候,会在各个商品页面上写着介绍文字,其中有很多明星佩戴佛牌甚至请小鬼的真实事件。另外还有很多人请佛牌之后发生的改变,有的是方刚等人提供给我的资料,也有我自己遇到的案例,还配有佛牌和佩戴者发给我的图片。当然,我都是挑那些没出事的写,就算以后出了事,我也故意隐瞒。 我把这些图文资料都用文档保存下来,现在陆续通过QQ发给关先生,让他在手机上当成电子书看。 半小时后,关先生发短信问我:“刚才在商场休息二十分钟,抽空看了几个你发的故事,这都是真的吗?” 我回答:“当然是真的,这两年我遇到这类事太多了,佛牌可不像中国的什么观音弥勒像玉佩,那东西最多只能保个平安。而泰国佛牌效果霸道得多,你看的只是小部分,还有很灵异的视频,要不要看看?” 第241章:宾灵入梦 关先生连忙说要,并给我发了一个邮箱地址。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之前收集的那些做法事的、阿赞在坟场加持的视频都发到关先生的邮箱里,其中有之前从老谢手机上那段阿赞将阿丽从坟墓中挖出、并剖开肚腹取死胎,最后加持的灵异录像。另外还有几段鲁士师父给善信做灌顶时,善信的各种奇怪反应。 第二天上午。关先生给我打来电话,问:“田老板,你给我发的这些视频,不是假冒和演戏的吧?” 我失笑:“演戏就为了给你看?” “当然不是只给我,是给顾客啊,好让他们信服,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泰国佛牌根本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关先生说,但话语中带着几分没底气,明显对那些视频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我告诉他:“这都是我们在泰国现场实地用手机拍摄的,绝对真实。对了,我店里新进了一条独立灵的宾灵牌,你今天有时间的话就过来,我借给你戴三天,不收费。你留押金就行。” 关先生没明白:“借给我戴三天?为啥?”我没直接回答,告诉他到时候就知道。 挂断电话,我从货架上拿出一条之前卖剩的女独立大宾灵的佛牌,看着当初老谢发货时写给我的佛牌介绍。就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然后把纸叠好装在信封里,再用胶水把口粘牢。 人都是好奇的动物,当天晚上关先生就来了。我把那块宾灵牌递给他,又给他一个白皮信封。关先生没明白:“这、这是啥意思啊?” 我说:“这块宾灵佛牌你白天晚上戴着就行,这三天之内发生什么事并不重要。三天之后你带着佛牌来我的店,再当着我的面把信封拆开,里面有张纸,你看了之后就明白。” 关先生笑了:“咋跟诸葛亮似的,还有锦囊啊?” “这不是什么锦囊。现在说了你也不信,到时候就知道了。不过这三天你不能拆,要是拆开,这佛牌你就白戴了。另外注意,佛牌别随便让人玩,不能沾水,同房的时候不能带。”关先生摇着头把佛牌收进口袋,临走的时候用银行卡给我刷了三千块钱押金。以上鸟血。 转眼三天过去,关先生下午来了,把那块宾灵佛牌交给我,我也把早就准备好的押金还给他。关先生笑着问:“你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啥药?” 我问他有没有私自拆过信封,关先生说:“当然没有,我这人你别看倒霉,但做事还是很守信用的。”我让他拆开信封,把纸取出来自己念。关先生照做了。他念道:“这块宾灵牌用的是泰国北部某因病自杀的女癌症患者的头盖骨,入独立灵,死前因多次化疗而掉光头发。有独立心咒,怨气较重。” 念完这段话,关先生彻底傻了眼,我就知道料想的没错。 这块宾灵牌确实是阿赞蓬用一位自杀的女患者头盖骨制成的牌,像这种宾灵牌,如果用心咒开物,供奉者有近三成的机率会在当晚梦到阴灵。但如果光戴而不用心咒,那么在几天之内就会梦到阴灵和自己对话,语言多为质问佩戴者,内容模糊不清或语无伦次。我算准了关先生也会做这样的梦,所以才借给他戴。 关先生嘴张得很大,半天没说出话。我把佛牌放回货架,关先生猛地站起来:“没错,我前天晚上就是梦到一个剃成光秃的女人站在黑屋里,用手指着我,很生气地说什么,可我又听不清!我的老天爷,泰国佛牌里面难道真有鬼神?” “这回信了?”我微笑。 关先生连连点头:“信了,我不得不信。可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内容写出来却不让我看?”我说,之所以这样做,是怕事先和你说过之后,你做那种梦就会解释为心理暗示,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关先生连忙问:“那这条佛牌多少钱?能转运不?”我说最少五千块,他思索片刻,似乎有买的意思,我告诉他:“就算你出钱,我也不能卖给你,这是邪牌,效果虽然好,但副作用也大。供奉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出了错,你就惨了。” “那你让我试戴,就是为了让我相信泰国佛牌的灵验?”关先生疑惑。 我点点头,递给他一本画册,打开指着某页:“你只说对了百分之五十,也不全是,你先看看这个。”关先生接过画册,是泰文的,上面都是各种佛牌的图片和介绍。他当然看不懂,问我什么意思。 我指着这页上登的一条佛牌说:“这条佛牌是六十多年前由泰国清迈最大的寺庙住持龙婆高僧亲自制作并加持出来的崇迪,价值六十几万泰铢,折合十多万元人民币。为了让更多的中国人了解泰国文化和泰国佛牌,现在泰国佛牌协会正在举办一个限量版佛牌的试戴活动,我的佛牌店也参加了。你现在就可以在网上报名,到时候如果抽中你,就能让你试戴一个月。这条佛牌效果特别好,之前每年都会举办几次这种活动,凡是幸运者都在一个月内转运了。不是升官就是发财,去年有个广东的三流电影明星抽中,一个月之内连接了几部戏,现在都成一线了!” 关先生连忙问:“是哪个明星啊?”我说这个不能泄露,以后你就会知道。关先生特别兴奋,问我怎么报名,我打开电脑,给他看我淘宝店铺里的某个链接,那是我特意制作出来的一个报名页面。我让关先生把身份证拿给我,将他的个人信息假装记在文档里,告诉他一会儿我把他的资料传给泰国方面,就算报名成功了。 “太好了,不过有多少人参加?”他问。 我说:“起码也有几千上万人吧,佛牌只有五条,机率不高,但万一抽中了呢!”关先生点点头,说他也没抱什么希望。这几年他一直倒霉,怎么可能中奖。 几天后,我把淘宝店铺的那个页面内容改成开奖通知,下面明晃晃写着关先生的名字、部分地址和部分身份证号码。再把链接发给关先生的QQ上,让他有空去网吧看。当晚,关先生给我打电话,激动地问:“我真中奖了?” 我假装佩服地说:“可不!你也真行,这次抽奖全中国有一万七千人参加,抢五条佛牌的试戴机会,居然有你一个。还说你倒霉运气不好,这运气还敢说不好?” 关先生声音都直打颤:“田老弟,你真没逗我玩?我这几年连饮料的再来一瓶都没中过,怎么可能中这种奖?” “机会都是均等的,一周后佛牌从泰国曼谷的寺庙直邮沈阳,到时候你就可以来取走,试戴一个月。”我回答。 关先生吞吞吐吐地问:“这个……这么贵的佛牌,押金得要多少钱啊?我可拿不出几万十几万块!”我告诉他不用押金,只要别丢失和破损就行。 关先生不敢相信:“不要押金,这不可能吧?那你们就不怕我不还给你?也不怕我跑了?” 我笑着告诉他,泰国是佛教国家,全民信佛,他们办事比中国人诚信多了。而且也登记了你的身份证信息,你取走佛牌的时候,也是要签字按手印的。不破损和丢失,就不收你一分钱。这佛牌虽然是几十年的老古董,但质地特别坚硬,只要你不把它放在地上用脚踩,就不会坏。关先生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忧,但也没说什么。 第242章:古董牌 那本画册没错,确实都是泰国限量版古董佛牌的一些介绍,但很多佛牌的外形都大同小异,我店里有好几条崇迪,都是小寺庙的货。那些僧侣有意将佛牌的外形制成和大寺庙高僧的佛牌很相似,当然不是为了山寨。而是一种类似致敬的模仿。 这类牌和那些限量版的看上去没什么区别,除非把佛牌和画册放在一块比较,才能看出差异,但关先生也不太可能这么做,毕竟是免费的,还没有押金。这类牌很便宜,贡金只合两百多人民币,但我往外卖,最低也要一千块钱。 过了两天,关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他被商场辞退了。我问为什么,他说:“昨天是别的组负责保洁二楼,不知道怎么搞的,地砖上有些水印。有个女的不小心滑倒,把胳膊摔骨折了。她告我们商场要赔偿。可那地方是监控死角,查不出谁弄的水。保洁部开会的时候,那个组谁也不承认弄过水,居然有人说因为有我这个倒霉蛋在部门。所以才会出这种事。我觉得很可笑,但更可笑的是,最后部门经理竟然找我谈话,说大家的担忧没错,要辞退我!”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不从当班的组里面找祸头,怎么能把屎盆子扣在你头上?”我很气愤。 关先生却很淡定:“唉。要是放在几年前我肯定不干,但现在认了。这种倒霉事我没少摊上,认命吧!” 我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只要那条限量版的古董佛牌戴上。 又过了五天。我让关先生抽时间来趟佛牌店。晚上的时候他来了,我拿出一个小包裹,上面还有泰英双语的快递单,用胶带封着。快递单是真的,但是两个月前的,胶带是我自己后封的。我当着关先生的面拆开包裹,里面是个精致的红木盒,打开盒盖,再撩开铺着的明黄色锦布,那条价值两百元人民币的佛牌就躺在里面。 我递给关先生一张纸条,让他用双手把佛牌合在掌中,举过头顶,再连续念诵三遍纸箱上的心咒,然后戴在脖子上。关先生激动得手直哆嗦,说明天有个亲戚介绍他去一家小超市当保洁。不知道能不能成。 我告诉他:“别去了。” “啊?为啥?”关先生惊讶,“你是说我肯定不能通过是吗?” 我说:“当然不是。你不能总是做保洁员这类低级工作,而且还是个小超市,要做含金量高的,比如你之前做的电子类产品业务经理。大胆地去应聘,因为从现在开始,你的人生会发生巨大改变,到时候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但习惯就好了。” 关先生没明白:“有啥不习惯?” 我说:“你不是倒霉好几年了吗?可戴上佛牌之后,你就将开始强效转运。也就是说,同样的机会,你会比别人抢先得到,同样的坏事,别人会比你先摊上,同样一句话,你说出来就会比别人听上去有道理,总之就是和以前完全相反。但有一点,无论别人怎么用旧眼光看你,都不要在意,可以把佛牌的事告诉别人,也可以夸大些,但不要轻易给人看,也别让人乱摸。” 关先生连连点头:“十多万的佛牌,还不得像伺候祖宗似的……”我让他在一张硬壳信誉卡上签字,再按下红手印,关先生就离开了。 过了十来天,关先生给我打电话,刚接通,就听到他边哭边打嗝,似乎喝多了。我暗想肯定是他放弃了保洁员的面试,去另外的公司应聘结果失败。刚要劝,关先生带着哭腔说:“田、田老板,十多天前我去以前辞退我的那家电子公司,说还想应聘业务经理。那老板很迷信,当初炒我的时候,就说我去哪个业务部,哪个业务部就完不成任务,是因为我的八字和公司风水不合。我告诉他,我现在的运气已经不一样了,我花十万块钱去泰国请了一条古董佛牌回来,现在运气特别好。那老板开始还笑,后来就说真缺个业务经理,先让我干着,一个星期没接单,不给工资滚回家。” “你同意了?”我问。 关先生说:“是啊,我就是想试试。那公司几年来已经换了不少人,只有几个认识的。结果我刚到岗的第四天,部门有个本年度最大的订单就签了约。老板特别高兴,请我们部门吃饭唱歌,说我是公司的福星,第二天就给我转了正,底薪也不错!” 不光关先生,我心情也很激动,难道方刚给我支的招真奏效了?关先生哭着说:“刚开始我推了亲戚介绍的超市保洁员的活,想去应聘业务经理,我老婆就一直骂,说就我这么倒霉的人还敢有那想法!可我不但转了正,还脱掉了倒霉的帽子,连我老婆都不敢相信我和公司签了合同……” 我哈哈大笑,告诉他这才只是开始,佛牌的效果远不至此,你要学会习惯。关先生打着酒嗝:“还、还能有比这更好的?” 我说:“只要是你以前不敢想的事,就大胆去做,成与不成再说。” 几天后。关先生打电话给我,说:“田老弟,这佛牌的效果是不是只有一次?”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就追问怎么回事,他说:“昨晚我出去谈业务回来得晚,边走边打手机,不小心踩在一个井盖上,那井盖是裂的,我这一脚就给踩断了,差点掉进去不说,把脚也给崴了,去医院花了好几百呢。” 我笑着说:“这才是佛牌的效果呢!” 关先生表示没明白,我问:“如果你一脚踩在井盖正中央,是什么后果?”以亚名弟。 关先生想了想:“那……那就得直接掉进去吧?” “对啊,佛牌的力量让你踩在边缘,所以你只是崴了脚而没有掉进井里。要是连人带手机一起掉进去,大半夜的你喊谁帮忙?有多少人掉进窨井摔昏甚至骨折的?你这是捡了条命啊!” 这话把关先生给吓着了:“难道说,要是没有佛牌,我可能会伤得更重?”我说你以为呢,你的倒霉劲其实还没完全过去,是佛牌中那强大的法力在帮你化解。不过你不用担心,佛牌里有无边的佛法,只要你不故意找麻烦,就没事。 关先生感激地说:“田老板,太谢谢你了,等还佛牌的时候,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转眼一个月过去,这段时间内,关先生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向我汇报情况,说今天有什么开心事,前天有什么倒霉事。但我都会把那些倒霉事说成是佛牌保佑,不然你会更倒霉。他告诉我,开始他老婆和亲戚都笑话他,说那佛牌是假的,根本没效果。可后来看到他不但有了体面的工作,还渐渐脱掉了扫帚星的帽子。现在朋友和同学们也开始找他吃饭谈事,正常交往,让他很高兴。 到了一个月整,我还在想关先生会不会像之前我遇到的那些客户,会把原先答应好的退回佛牌藏起来,玩消失。比如以前那个高考生小夏、请小鬼的陈总,这类人我遇到得太多,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可没想到,关先生如约地来到我的佛牌店。 不得不承认,虽然关先生这几年倍受歧视,从事的也都是低等工作,但他的人品和诚信完全是上等的。他把佛牌小心翼翼地从脖子上取下来,很不舍地放在桌上,感叹地说:“唉,田老板,这佛牌真是好东西,可惜太贵了。我倒霉了几年,从没想到能改变成现在这个程度!” 第243章:真假崇迪 “这个月你的变化具体有多大?”我问。 关先生说:“那可太大了,不光重新当上业务经理,还有两个朋友找我谈事,帮我联系出去两批MP3播放器,我俩各赚了两千多的外快。邻居也都知道我中了奖,戴着价值十几万块钱的泰国佛牌。运气变好,都主动和我打招呼。初中同学的女儿结婚,还主动给我打电话让我参加,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我走路也不成天担心有东西砸下来,吃饭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咬舌头,结果反而没事!唉,那几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 我笑着说:“人生总有几起几落,你也不要太在意,现在不是好了嘛。” 关先生点点头:“我要从现在开始努力赚钱,一定要把这条佛牌买下来天天佩戴!”以亚住号。 “不是吧,你要花十几万买条泰国项链?”我笑话他。关先生严肃地说,这不是项链,而是有法力的佛牌,我才四十几岁,前面的路还很长。十几万不算多。 我拿着佛牌走到货架前,把它放在一个标着“人民币一千五百元”的价签后面。关先生说:“田老板,你不能把它顺手就放这儿吧,要是有顾客误以为这佛牌只卖一千多块钱。想买可怎么办?” 我笑了:“这条佛牌只值这个价。” 关先生顿时愣住:“不是……这是啥意思?”我告诉他,这条佛牌根本就不是什么价值十几万人民币的古董牌,而是我从一个小寺庙以两百元人民币的价格请出来的。 关先生笑着说:“田老板,你可真能逗,这玩笑开得太过分了。” 我认真地看着他,说:“你给我三百块钱人民币。我当着你的面把它砸碎。”关先生也是个直性子,马上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递给我,我接过钱收进口袋,把那块佛牌放在地上,举起椅子。用力将椅脚砸在佛牌上。 关先生没想到我动真格,大叫着去拦,可已经来不及了,椅脚是铁管的,重重打在佛牌上,那块亚克力外壳的佛牌顿时碎成十几块。关先生呆呆地站在屋中央,看着佛牌,又看看我,半晌说不出话。 我把椅子放回去,慢慢坐下,笑着对他说:“关大哥,这回你相信了吧,这条佛牌根本就不是什么六十多年前的限量古董牌。” 关先生问:“为什么?你为什么骗我啊?” 我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递给他,说:“你这几年的倒霉。完全是自我心理暗示的结果。几年前你从电子公司被辞退,公司老板说你八字不合,那就是你进入低迷运势的开始。不排除那个时候有巧合,你在被辞退后又接连遇到几件事,有大有小,大到破财受伤,小到崴脚丢东西。越是这样,你就越觉得自己倒霉,无论说话办事就开始谨慎加紧张。但人在越紧张的时候,就越会影响行为的准确度,也就越容易出差错。心里越怕出事,结果就越出事,这就是所谓的墨菲定律。人体内外的磁场无处不在,运势也是一种磁场,而心理状态能极大地影响和改变这种磁场,你就是个典型例子。你的心理暗示很严重,凡事都会觉得与倒霉有关,比如以前你踩到井盖,会觉得是倒霉,而上次我解释为你很幸运,因为换成别人可能就直接掉进去了。你接受了这个解释,从心理上开始暗示自己走运,结果就改变了自己的磁场,所以你这个月就不再倒霉。很多事都有连锁效应,一传十、十传百,你成功了一件事,别人都有可能相信你,愿意和你沟通,结果就成了第二件、第三四五六七八件。” 听了我的这番话,关先生思索着、犹豫着、纠结着,最后他突然站起来,非常生气地说:“原来你一直在骗我?我说我怎么可能中奖,你又怎么可能把价值十几万的佛牌免费让我戴一个月?” 我气得抓起桌上的旅游杂志,卷成筒用力打了关先生脑袋一下,把他打愣了。我大声道:“醒醒吧,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什么事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你也一样。要是还像以前那么成天觉得自己是个倒霉鬼、扫帚星,那就算真有限量牌佛牌,也照样救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关先生被我训愣了,他喃喃地说:“我到底是不是扫帚星?那条佛牌到底是不是真的?”转身慢慢走出佛牌店。 我坐在椅子上,心想这事我办得到底对还是不对,看关先生刚才的状态,大有精神分裂的意思。可别当头棒喝没用,他再成了精神病人,那就惨了。 在那之后,关先生没再联系我,我也没主动问他。关先生是那种容易形成自我催眠的人,要是真出了事,还不得怪我啊! 转眼过了几个月,在这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但还是先把这个事说完。有一天,关先生给我打来手机,说想请我吃饭。我很奇怪,都快把他给忙活忘了,怎么又出现了?关先生晚上来店里找我,还带着他的妻子,一个长得不漂亮,但笑容很真诚的女人。 我们三人在附近的一家茶餐厅吃的饭,这回关先生看起来和上次又有不同,脸上充满自信,说话也不卑不亢。关夫人特别感激地对我说,是我治好了她老公的自卑症,现在他们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轨了。 关先生说:“我现在的业务做得很不错,但我打算一年后和两个好朋友注册自己的电子批发公司,出来单干。”我很惊讶,这才短短四个多月,他已经完成了从保洁员到准老板的转型!关夫人说:“把佛牌送回给你之后,他特别低迷,说自己没救了。我也觉得特别奇怪,假佛牌怎么可能让一个倒霉几年的人转运?我开始思索,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他的心理暗示造成了自己的倒霉?于是我开始鼓励他,让他继续觉得自己还戴着那条佛牌。可他说做不到,我就花一百块钱,从淘宝上买了一个仿的佛牌给他戴上,没想到这招真管用,他把佛牌塞在衬衫里面,真觉得自己还戴着那条价值十几万的佛牌!” 我笑问:“还真管用?” 关先生也笑着说:“是啊,不过现在回想起那时候自己的心态,连我都觉得可笑。现在我已经不再戴那条假牌了,我觉得只要用力向上爬,不给自己暗示倒霉的机会,那种低迷的磁场就会远离我。” 我感叹地说:“看来方刚出的主意太对了。”他们俩问方刚是谁,我告诉他们,这主意是一个叫方刚的人给我出的,他在泰国久居,不光了解佛牌,还很了解人性。关先生说,以后他赚了钱,一定要亲自去泰国,当面向方刚表示感谢。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但后来又想,要不是为了验证关先生是否得罪了阴灵,我不光费精力,还搭了一块便宜佛牌,这类不赚钱的生意以后不能再做了。 当时我没有想到的是,正因为我在那几年牌商生涯中的好奇心和偶尔的善意,却决定了我今后惹出大祸时,最终能全身而退的结局,当然,那已经是两三年之后的事了。 下面这个事,必须要拿出来说说,因为太少见了。我这辈子也只见过一次,如果不是因为我做佛牌生意,恐怕根本没机会遇到。 我的佛牌店墙壁上挂了很多大幅照片,有我和泰国龙婆阿赞们合影的,有港台大陆明星戴佛牌的,还有一张免责声明。说因为佛牌的特殊性,其效果因人体质和缘法而异,只能保证每一条都是从泰国原庙或原师父出品和加持,但不能保证对每个人都有效果,也不接受因无效果为理由的退换货。即使这样,还是经常能遇到说没效果要退货的客户,淘宝也有,店里也有。 这天就来了这么几个要退货的客户。 第244章:二郎神的老婆 那还是在刚告诉关先生佛牌是假的之后,有几个曾经从我店里请过人缘鸟的顾客回来找碴,硬说没效果,这是一对夫妻外加大舅子,男的姓吴,在某单位跑业务,因为业绩不好。马上就要被单位开除,于是在半个月前从我手里请了阿赞NangYa的人缘鸟想增人缘助事业。 不知道为啥,这哥们戴上那条人缘鸟之后,竟没任何改善,反而更差了,连续十天没接到单子,直接被领导勒令下岗再就业。于是他就带着老婆和舅哥来找我,说没佛牌还好点儿,这有了佛牌还起反作用,非要我给他退钱,还要赔精神损失费,不然就去工商告我。 我和他们说得很清楚,第一,店里的墙上有免责声明,第二。就算告到工商也没用,我这店的经营范围只是饰品,所起到的作用不是疗效,工商也不管。这三个人顿时不干了,吵吵着非要我赔钱,要是不赔,就每天来店里闹。 吴先生的舅哥指着我说:“我可告诉你,我这人别的能耐没有,闹事最厉害。反正我也没工作。时间有的是,以后我和我妹夫天天坐你店里,看你还做生意不!” “那我只能打110报警了。”我苦笑着说。 正在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位中年妇女推门进来,看上去穿得很光鲜,但却又土里土气,像是一个在田里长期务农的农妇突然中了几十万的彩票。那几个人回头看了几眼这妇女,又继续和我纠缠。我一看这妇女的打扮就不像请佛牌的,也就没理她。 中年妇女也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吵架,大概三五分钟后,她走到吴先生的大舅哥背后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操着辽西口音:“喂,喂,大兄弟。” 那人回头疑惑地看着她。中年妇女说:“差不多就得了,你这么闹也闹不出什么结果,还耽误人家做生意,你说是不是?” “你是谁啊?”那人的大舅子奇怪地问。 中年妇女笑着说:“我是二郎神的夫人,要不你们跟我走吧,我丈夫是二郎神转世投胎,你们拜他为师,只要诚心供养,他肯定能帮你们升官发财。” 不光这三位,连我都愣了,开始我以为那中年妇女进店只是好奇,一看我被人围攻,就来打抱不平。可再看她说得很认真,又不像。吴先生没好气地说:“你是二郎神的夫人,我还是他亲爹呢。捣什么乱,走开!” 那中年妇女严肃地说:“千万不要对神仙口出不敬,到时候倒霉就来不及了。我说的话你们得当真,要不你们跟我去看看,到时候就信了。外面有车,现在就可以去,离这里也不太远,铁西十马路,开车半个小时就到。”我们几人探头朝佛牌店外面一看,还真有辆白色的日本凯美瑞轿车停在店门口。 吴先生的老婆忍不住骂起来:“你这老娘儿们有毛病吧?滚蛋!” 中年妇女也不生气,说了一大串又像诗又像词似的话,什么下凡尘、转世人间之类,一套一套的和打油诗一样。这三个人听得直发呆,中年妇女还抓起吴先生老婆的手:“我不是神仙,但我丈夫是,他能把仙气传给我。我现在就传给你,你来感受感受。”吴先生老婆吓得直躲,吴先生和他大舅子连忙站起来去拦:“你到底什么毛病,我告诉你再动手动脚我就要报警了!” 中年妇女笑呵呵地根本不怕,还要抓吴先生的手给他传仙气,吴先生三人再也抵挡不住,纷纷逃出佛牌店。中年妇女又追了出去:“别走啊,你先感受一下再说,又不收你钱!”那三人哪里还敢感受,直接过马路就跑了。 我站在店门里看着,那中年妇女没追上,又折回来走进佛牌店。我没说话,只疑惑地看着她。中年妇女笑呵呵地坐在桌边,问:“大兄弟,你这是专门卖泰国项链的吧,我表弟去过泰国,说这东西全是泰国和尚制造出来的,特别灵验。还说那边的人也都信佛,按理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丈夫是二郎神转世,在天上的时候,很多神仙都得尊敬他三分,连玉皇大帝都是他舅舅。玉皇大帝你知道是谁吧,管所有的神仙道家。你这些项链既然是和尚造出来的,那也应该归我丈夫管,你看能不能供养给我丈夫一条?” 她这番话把我说得直愣,我笑着问:“你丈夫是谁转世,跟我没关系吧?我又不是和尚,也不信佛,这些不叫项链,叫佛牌,也是泰国和尚卖给我的,凭什么白给你?你可以出钱买,我给你打个八折。” 中年妇女不太满意:“可别逗了,不信佛你能开卖佛教用品的店?供养神仙可别太抠门,不然你咋赚钱啊?” 开始她替我解了围,我还挺感激,现在才知道居然是个空手套白狠的。我把脸一沉:“我怎么赚钱和你没关系,你快走吧,再跟我磨叽这事,别说我打110报警了。” “没用,都说了我丈夫是二郎神转世,多少人都和你一样,硬是不信神,都报多少回警了,我丈夫不还好好的吗?”中年妇女笑着说。以吉团亡。 我知道这是块滚刀肉,干脆也不再理她,自顾自打电脑游戏,心想她不可能总在这跟我耗到晚上吧,只要她不敢明抢,我就不理。中年妇女一看我软硬不吃,就改口了:“大兄弟,看来你是真不相信,行,那咱这样行不,我先出钱买一条你店里的泰国项链,等以后你信了我丈夫,到时候再把钱退给我,咋样?” 我很想笑,心想能对我洗脑的人还真不多,大不了以后我不见她丈夫就行,于是就点点头:“信仰自由,你不能强迫我去见你丈夫,也不能把他带到我店里来给我讲解,我没时间。” 中年妇女说没问题,不用多,有一次就够,等你信了我丈夫,都不用我说,你肯定能主动退钱,还会成为他的信徒。我不强迫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到现在我才彻底明白,原来是个打着神仙名头骗钱的,这种事在农村比较多,但在沈阳这类省城中心城市而且还是市内公然出现,确实很少见。我不想惹麻烦,就告诉她,我店里的佛牌一条也不会卖给你们,你快走,再不走我就立刻报警。奇怪的是,中年妇女也不多纠缠,笑呵呵地起身就走。临走时还抄走一张我的名片,我刚要过去抢,她已经快步出了佛牌店,钻进那辆凯美瑞就开走了。 当天晚上,有人发手机短信给我,说她白天来过,我才知道是那中年妇女。她说想要那种能强效增人缘的泰国佛牌,效果越强越好。我问给谁用,二郎神吗?她也不否认,说她丈夫虽然是二郎神转世在人间,但有很多人都不相信他,以致那些原本应该得道成仙的人失去了很多良机。所以想用泰国佛牌来增强人缘,让更多凡夫俗子获得和神仙沟通的难得机会。这是在修功德,是大大的好事。 我心里暗笑,要是真把能强效增人缘的佛牌卖给她丈夫那种骗子,那还了得!于是也没回短信,直接睡觉了。第二天起来,看到手机里有一条短信,也是那妇女发来的,说她丈夫的法驾就在XX区XXX街XX号,每天免费接收信徒的各种咨询和供养,让我有空可以去看看。 第245章:神仙请牌 对于这类事,我是当然不信的,佛牌店就算没生意,我也不可能为了围观一对江湖骗子而跑去看,有那功夫坐店里看个电影多好。可下午那名中年妇女发来的几条彩信图片,却让我改变了想法。图片有三张。第一张是那中年妇女和某中年男子的合影,那男子看起来应该有近五十岁,圆脸微胖,五官倒是一团和善,脑门中央有个斜着的伤疤。第二张是那中年男子坐在屋里的沙发上,表情似笑非笑,对面黑压压跪着不少人,有男有女,看穿着打扮应该多数是有钱人。中间的茶几上摆着十几撂钱,还有金银首饰和类似电子产品包装盒的东西。第三张是中年男子盘腿而坐,周围有几名中轻年妇女拥着他。 中年妇女又发短信过来:“大兄弟,你看到了吧?很多人都拜我丈夫为仙师,把全部家产都捐献出来,帮我丈夫筹款建立自己的真君庙,还有很多女徒弟已经和她们的丈夫离婚。与我丈夫清修仙法,自愿把生命全都奉献给仙师,这样死后就可以升上天界。” 听到这些说法,我立刻想起新闻里报过有人冒充西藏来的假活佛,还打着灵修、双修的旗号骗女信徒和他上床,还收高额的什么无上大乐费,难道今天被我给遇到了?做佛牌生意两年多,我的见识和胆量已经不是去泰国之前所能比的,有方刚这个强大的后盾。我觉得可以去观摩观摩。 于是,我回复短信,说能不能改天先去看看,但我并不拜师,就是好奇想看。中年妇女回复没问题,又把地址给我了发一遍,告诉我从周一到周五的几点至几点可以去,周末她丈夫要休息,只接受信徒参拜,不接待非信徒。 今天是周五,隔了两天,我在周一早晨乘出租车来到XX区那个地址。这是个普通的居民小区,给中年妇女打电话,她从单元门出来接我。上楼进屋后,发现这是个宽敞的大三居。装修得高档干净。有几个人或跪或站,还有一名三十出头岁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沙发正中央坐着中年妇女丈夫,也就是那个脑门上有伤疤的中年男子。 中年妇女低声对我说,让我就站在旁边看着,不要乱说话,还说旁边那两个人也是慕名来看的。 那几个跪着的人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把几个黄纸包放在茶几上,中年男子嘴里念叨了几句词,因为时间太长,我记不清了,而且词的内容也都是半古文,比较难懂,但大概和神仙、二郎神有关。 中年妇女对这几个人说:“只要你们诚心供养,死后就能位列仙班。二郎真君有什么要求,你们必须尽力做到,不能有二心,否则会遭天谴的。”这几个人脸色严肃,连连点头。他们离开后,中年妇女手机又响了,她立刻出门去,几分钟后再上来,后面跟着两个女人,一高一矮,看年龄不超过四十岁,高个女人贼眉鼠眼,矮个女人则是一脸的愁苦相。 高个女人对矮个女人说:“坐在沙发上的就是真君,还不快过去拜。”那矮个女人站着不动,眼睛看着中年男人发呆,高个女人推了她一把。让她快去。矮个女人忽然流出眼泪,像梦游似的走到沙发前扑通就跪下了,边磕头边说着“我罪该万死,二郎真君,我是罪人”之类的话。我心想这肯定是托,傻子都看得出来。 中年男子微笑着示意让她站起来,坐在自己身上,矮个女人似乎特别激动,全身都在发抖,中年男子安抚了几句,又朝我这边看过来。中年妇女对我和另外两个人说:“你们有什么感觉?有感觉就过去拜拜。”我旁边有个人点点头,走过去也开始磕头,另一个人却没什么反应,转身走了。 等那人磕完头,中年男子严肃地说:“真君不能白拜,你是想升天,还是想入地狱,是要成徒还是当看客?”那人吓得连忙说不想入地狱,中年妇女说:“那你就回去好好准备,下次正式来拜真君为仙师,入师门,把供养准备好。刚才那三位都是仙徒,已经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贡给仙师,以后建真君庙了。” 那人面带犹豫,中年妇女也不勉强,把他送出门。然后让我跪在茶几前面和她丈夫交谈。我不同意,说这辈子只跪过父母爷奶,别人不跪。中年男子把眼睛一瞪,中年妇女连忙说:“真君别生气,这个就是我和你说的开泰国佛牌店的老板,姓田。” 中年男子恍悟,微笑着招手让我坐在茶几侧面的单人沙发上。中年妇女说:“你真是和仙家有缘,平常连大徒弟都不能和我丈夫平起平坐!” 我心想这算个屁有缘,泰国那些高僧比你们厉害不,照样跟我合影。中年男子问我:“听我老婆表弟说,泰国佛牌很灵验,你卖的都是真货吗?” 正在我想拒绝这桩生意的时候,忽然从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这类骗子屡见不鲜,既然被我遇上,而且还纠缠着不放,那就说明有缘分。要不是狠狠宰上一笔,都对不起二郎神本人。 在脑子里转了半天,最后决定整点儿猛料给这位二郎神。于是我告诉他,泰国佛牌非常灵验,不信你们可以搜搜,很多明星都戴佛牌,还专门去泰国做法事、养小鬼啥的。中年男子点点头,说想能增加人缘,越厉害越好。我笑着问:“您是神仙转世,还有这么多信徒,用得着增人缘吗?”以医住才。 中年男子正色道:“怎么不用?就算是佛陀,想更多的感化世人,也需要四处游说,到处演讲呢。现在的人太堕落,吃喝嫖赌样样都干,地狱的位置早就不够用了,所以我才从天界转世投胎到人间来,多多感化这些有罪孽的人。” “天界地方够大吗?”我忍着笑问。 中年男子说:“天界无边无际,地方有的是,可现在大部分都空着,因为人越来越坏,能升天的也越来越少。我的任务就是让更多的人升到天界去,而不是下地狱受苦。”坐在他旁边那矮个女人边流泪边用力点头,我心想你的演技还不错,可惜对我没效果,辛苦你了。 中年男子问我价格多少,我掏出手机给方刚发短信,问他不能在正牌法相的佛牌中,入阴料和怨气大的阴灵,制成邪牌。越邪越好,越阴越好。没想到他很快回电话给我,说:“你小子以后有咨询的事,能不能直接打电话,每月都浪费我好多电话费!” 我笑着说习惯了,万一你和哪位女客户正沟通感情呢,岂不是耽误好事。方刚哼了声:“告诉你吧,我从来不和女客户搞那种事,想泡女人就去红灯区。”我问为什么,他说:“客户就是客户,最好的关系就是只谈钱,尤其是女人。一旦有了那种关系,很有可能今后翻脸做不成生意。” “这个我懂,但我不喜欢叫鸡,没感觉。”我回答。 方刚问:“你为什么要用制作邪牌的方式出正牌?正牌比邪牌便宜,你这是要做大善人,还是想坑谁?” 我怕被他们听到,就说:“你按我的要求发几张正牌的图片,我就在客户家里,要先给他们看看。这个客户很重要,必须要大寺庙著名龙婆僧加持的限量版正牌。”方刚一听我没正面回答,就知道里面有猫腻,连忙说没问题,让我等着。我删掉刚才的短信,告诉中年男子说马上有结果。 第246章:特别版 中年妇女还给我倒了杯茶,十几分钟后短信收到,是两组图片,一组是古巴杰士纳的早期蝴蝶牌,另一组是龙婆UP的限量坤平多妻,图片下面配的报价分别是一万五千元人民币和两万,我心想方刚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他从我说“重要的客户”就知道我是想狠宰一把。 我把手机递给中年男子让他看,他脸色凝重地看了半天,告诉我看不懂,问这个佛牌的蝴蝶是什么意思,那个佛牌中的男人是谁,旁边的几个女人又是谁,背面的大象是干啥用的。 我说:“蝴蝶象征美丽多彩,由泰国著名法师古巴杰士纳制作并加持,能大幅增加佩戴者的人缘,也有助于事业提升。这个男人叫坤平,是泰国古代的一名将军,生前妻妾成群,女人都喜欢他。加持者是泰国著名高僧龙婆UP,还是限量版的,背面的大象是招财福象。除了增加人缘之外,还能招财。” “我是天上的神仙,还用招财吗?但这个坤平倒是和我很像,不过他是妻妾成群,而围在我身边的都是女信徒。”中年男子严肃地说。我就知道他会对这块坤平牌有兴趣,这类骗子目的无非有二,一是骗钱,二就是骗色了,方刚发的这块佛牌还真巧。刚好投其所好。 中年妇女说:“怎么这么贵啊?我看你佛牌店里那些佛牌,标价才几千块钱。” 我笑了:“一分钱一分货,那种佛牌都是普通老百姓用,像您这样的转世神仙可不能用那种便宜货。老百姓请的牌,没效果也就算了,您请佛牌要是没效果,那岂不耽误了渡化世人的大事?” 中年男子点点头:“可我怎么知道你这条佛牌是真是假,效果怎么样,万一你是看到我这种身份,就想趁机黑我的钱呢?” 我连连摆手:“您是什么人?二郎真君转世,我哪里敢忽悠您啊?要是真没效果,您那些信徒恐怕都不会放过我。” 这话让他俩彻底放心了,于是双方商量好,先付五千元定金,我给他们开盖有佛牌店公章的收条。等货到后付余款。中年男子拆开茶几上的一个黄纸包,里面是厚厚的一撂钞票,看上去至少有五六万块钱。他说:“钱对我们这种神仙来说,就是废纸而已,屁用都不顶。也只有你们这种凡夫俗子才张嘴都是钱。”然后让中年妇女数了五十张百元钞票给我,两人跟着我回佛牌店开收条。我心想价钱还是开低了,这两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几万块钱在他们眼里全是卫生纸。 令我没想到的是,居然是中年男子亲自开车,虽然我明知道他是骗子,但一想给我当司机的是二郎神转世,这心里还有点儿不太舒服。半路上,我心想钱对你来说是废纸,对我来说那就是钱。 在佛牌店里,收条开好交给中年妇女。中年男子在店里转了几圈,对我说:“要是真有效果,你也就不用开这个店了,就拜我为弟子。今后什么东西都有,还用这着这么费劲地赚钱?” “真的?”我假装惊喜。 中年男子哼了声:“神仙说话会骗人吗?狗眼看人低!”我哈哈大笑,心想现在让你骂我,以后让你哭都找不着调门。 晚上我给方刚打电话,他问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客户,我把情况一说,他也嘿嘿笑了:“这样的人你也能遇到,佩服。那你是想把他搞死,还是搞惨?”我说还是搞惨吧,出人命可不好收拾,弄不好我还得惹官司。方刚说:“神仙确实比人有钱,两万块连眼睛都不眨。” 我又提出我的顾虑,说万一那块阴牌把骗子整得不够惨。他肯定会找到我的佛牌店,到时候就吃不了兜着走。方刚说:“这一点我也想过,先等我消息,让我好好帮你规划规划。” 几天后,方刚给我发了两张佛牌正背面的照片,外表看起来和龙婆UP的坤平多妻牌没什么两样,为了不再挨训,我给方刚打电话问区别在哪里,他嘿嘿笑着:“这块牌外表看起来很普通,就是龙婆UP的多妻坤平,但秘密其实都在里面夹着。首先这牌用的是一位上个月刚死不久的投河女人骨灰,混着七座坟场土,再用棺木中的尸液和泥制成牌坯,里面有几块横死者的头盖骨碎片。佛牌里入了四个阴灵,怨气相当大,是我到曼谷找阿赞蓬,好说歹说才为我订制的年度特别版。总成本两万五千泰铢,你和我各赚七千多人民币,怎么样田老板,还满意吗?” 一听这些配方,我当时就表示太满意了,这钱赚得值。方刚说:“那四个阴灵是阿赞蓬从一家精神病院后面的荒地路过时感应到的,应该是那四个精神病患者在精神病院咽气之后,被偷偷埋在荒地中。佛牌配有特殊的心咒,是阿赞蓬当时在加持那四个阴灵时所用的黑巫秘咒。你再让那个骗子用白色的衣服或者白布来供奉,效果会更好。” “为什么一定要供奉白色衣服?”我问。以医住亡。 方刚嘿嘿笑:“现在先不告诉你,等有了效果时再和你说。总之你不用有顾虑,阿赞蓬和我说过,那块阴牌只要开始供奉,初期效果会很好,因为有黑法将阴灵禁锢着。但那些阴灵怨气很大,一旦事主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到时候他自身难保,哪里有什么精力去找你的麻烦!” 我要的就是这颗定心丸,既然方刚非要卖关子,我也不想打扰他的兴致,就让他尽快发货。方刚最后嘱咐我,这块佛牌阴气很重,你最好不要用手摸,到货后直接在对方面前拆包,让他们自己看就行。 因为泰国雨季突发洪灾,国际快递也受阻,半个多月后我才收到包裹,打电话给中年妇女,商量过后决定亲自给他们送到府上。敲开门之后进到客厅,仍然有不少人,但一直在吵闹个不停。我又看到上次进来就哭、还说自己有罪的那名矮个女人,这回那女人的丈夫也来了,在屋里大吵大闹。中年妇女让我先进到卧室里等着,她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在卧室里,趁外面闹成一团的时候,悄悄把门打开一道细缝向外看。只见那矮个女人的丈夫情绪激动地指着中年男子说:“你们到底是什么神仙?为什么把我老婆弄成这样?自从上次在你们这里出来之后,她就再也不和我同床,非要我去客厅睡觉。我强迫她进屋,她居然说我要强奸她,还报了警,非要跟我离婚不可!” 我心里一惊,以为那矮个女人只是雇来的托,现在看来,难道还真不是?那为什么上次一见到中年男子就哭,还下跪呢? 中年男子冷笑着:“她和你不一样,你就是个肉眼凡胎,而她已经开悟了。她一见到我就能意识到自己有罪,说明她有慧根,是个成仙成佛的料,你说你能配得上她吗?赶紧离婚吧,不然你的罪孽可就大了。” “你放屁,我看你就是个骗子,我马上报警打110让警察来抓你!”那男人怒不可遏地说。中年男子也不慌乱,就坐在沙发上微笑。矮个女人跪在沙发边,双手合十着一动也不动,看起来又可怜又滑稽。那男人还要说什么,几名男女都围上去,指着那男人大骂,硬是把他赶了出去。 第247章:供奉白衣服 那男人在门外咣咣砸门,中年妇女朝卧室走过来,我连忙退回去假装坐在床边,中年女推门对我招手,来到客厅,中年妇女说:“别管外面那个人,他是注定要下地狱的。神仙也救不了他。” 中年男子叹息道:“唉,这就是神仙最大的,我法力再强,也渡不了那种心中恶念常住的人。”我把包裹放在茶几上,大家都围拢过来,看着包裹上的泰英双语快递单。中年妇女用水果刀拆开纸盒包裹,从里面拎出那条佛牌。中年男子拿在手里,正反面看了半天,点点头:“嗯,和上次你手机里的图片一样。” 我又从包裹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心咒,在午夜十二点左右,把佛牌放在桌上,周围用白色衣服或白布供奉,再将心咒连念三遍,以后就可以正常佩戴了。白天戴晚上供。效果慢慢就会显现出来。” 旁边围观的几个人互相看看,脸上表情各异。中年男子问:“我听人说泰国佛牌要供奉吃喝玩乐的东西,你这个为什么要供奉白衣服?” “因为那位泰国高僧龙婆UP平时除了黄色僧袍之外,在加持比较重要的佛牌时,必须穿着白衣服念经咒,所以供奉者用白衣白布,效果能最大化。”我早就在肚子里把词编好了。中年男子很满意,又让我保证这条佛牌是真货。我在当初最早开佛牌店的时候,就印制过很多精美的硬纸卡片。既是保证书,又是收据。上写“本店出售的所有佛牌,均为泰国著名龙婆僧或阿赞师父制作并加持而成,假一赔十”的字样,下面有销售日期、金额和我的签名,还盖了公章。 这回中年男子和他老婆都更满意了,中年妇女取出一万五千块钱交给我。中年男子拎着佛牌叹了口气:“我身为神仙,却要把这些凡夫和尚制作出来的佛牌戴在身上,用来增加自己的人缘,从而渡化更多的人,是不是悲哀?” 旁边一个男人连忙说:“仙师可不能这么说,您是具有大智慧大慈悲心肠的人,为了拯救我们这些堕落者的灵魂,您真是操碎了心,在我们眼里。您就是无比神圣的上师啊!” 中年男子摆摆手:“上师什么的那都是西藏那边的叫法,他们自称是高僧转世,还自称活佛,和我根本就没法比。”大家纷纷附和。 外面矮个女人的丈夫开始还在大力砸门,后来渐渐听不到,中年妇女走到门口,透过门镜向外看,回来说人已经走了。中年男子问跪在身边的矮个女人:“你会不会后悔?要是后悔现在就可以走,我绝对不会阻止你。” 矮个女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已经决心跟定仙师,怎么可能走?上次一见到仙师,我就觉得浑身发软,好像以前见过您似的。心里的苦闷全都想倒出来,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另外那个男人也说:“就是啊,以前我天天睡不着觉,去年夏天经人介绍在丹东遇到仙师。第一面就不行了,立刻下跪承认有罪。现在我的睡眠可好了,这都是仙师保佑啊!” 我问:“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男人回答:“我啊,是卖河沙的。”我想起那种专门在河边用挖掘机挖河沙,然后高价卖给工地的事,就知道这人肯定是黑心钱赚了太多,问他是不是因为盗挖河沙而把河挖得很深,还淹死过人。这男人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电视新闻总报这类事。说你们一本万利,就出个雇挖掘机的钱,河沙都是白来的。”我说。 男人点点头:“是啊,那阵子有不少村民成天找我哭闹,说因为我挖河沙,他们家的孩子掉河里就没影了。我开始特别内疚,后来遇到仙师,他让点化了我几天。我就完全变了。现在好了,我的心态特别正常。” 我问:“那你以后再也没过河沙?现在靠什么赚钱啊?” 男人疑惑地说:“谁说我现在不挖河沙?该挖还得挖啊,只是我不内疚了。” 我很惊讶:“因为你挖河沙都把人给淹死了,怎么能不内疚?” 中年男子接过话头:“每个人都有活法和死法,都是上天注定,谁也更改不了。那些掉河里淹死的人,只是前世没积福,和我弟子没关系。他挖河沙赚钱,是因为前世他是乞丐,所以今世要发大财。”以医住弟。 我无语,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我无法继续和这些人扯皮,怕把自己气出病来,既然钱已经赚到手,就得赶紧开溜。于是我告别这对神仙夫妻,下楼回到佛牌店。临走的时候,中年男子让我每个月都要来他这里见他的法驾,并劝我尽早拜他为仙师,这样才能早登极乐。为了麻痹他们,我假装高兴地答应了。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密切注意这对骗子的动向,转眼一个月过去,中年妇女发短信给我,让我过去拜见他丈夫的法驾。我只好又跑过去,但带了半盒名片。刚到“二郎神”家楼下,就看到小区里围着不少人,我挤进去一看,那中年妇女、矮个女人和她丈夫都在,但没看到中年男子的身影。矮个女人的丈夫跪在妻子面前,哭着让她回家,说孩子在家里想妈妈,你不能这么狠心,周围有很多小区居民围观,还指指点点。有个老太太说:“这家伙咋还没叫警察给抓走呢?” 另外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说:“抓好好几次,可每次都能出来,也不知道为啥,难道冒充神仙不算诈骗?” “可能是认识人吧,要不然咋警察都拿他们俩没办法。”有个手里拿着黄瓜啃的年轻人回答。 那矮个女人背着身体,一脸的坚决:“你赶紧走,别在这丢人了,我早就不是你老婆,我是仙师的徒弟,前世是啸天犬的养犬女童。我死后是要升天界,永远伺候二郎神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丈夫旁边有个男人用力把他往起拉:“哥,快回去吧,嫂子早就被骗子给洗脑了,你就算跪一年也没用,快去法院申请离婚!” 矮个女人的丈夫哭着:“结婚十一年,孩子都上小学三年级了,你咋说翻脸就翻脸,那人明明是骗子,你怎么就这么相信呢?”矮个女人也不理他,跟着中年妇女走进单元门。她丈夫抹着眼泪,和弟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居民们渐渐散去,我正考虑要不要上去的时候,那中年妇女又从单元门探头出来,对我说:“你还不跟上?” 进屋来到客厅,看到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穿着睡衣从主卧走出来,头发蓬乱,中年妇女说:“清修完了?这次感觉咋样?” 女人笑着说:“我是不是离升到天界又近了一步?”中年妇女说那当然,我从主卧的门缝里看到中年男人全身赤裸,正坐在床边伸手从床头柜拿卫生纸。心里就是一惊,难道这家伙居然大白天就和女信徒干那事,这也太胆大妄为了吧?而且他老婆还能这么淡然,这得是多大的牺牲?为了骗钱,连自己丈夫的脸都不要了。 过了几分钟,中年男子穿着背心短裤走出来,坐在沙发上,我看到他脖子上仍然戴着那条阴得不能再阴的多妻坤平。他神色疲惫,眼睛里却闪着异样兴奋的目光,对我说:“泰国佛牌果然有效果,这个月我光信徒就多了十五个,供养也多了,有位信徒后天就带我去北京提车,要送我一辆奥迪Q5呢!” 第248章:精神病人 我心里恨得直咬牙,心想邪阴牌居然能戴出这效果,我也是服了,但脸上还得赔着笑,说这些都是您就应该得的,金钱对您来说都是粪土,那只是协助您渡化更多人的工具而已。这些话我自己听了都恶心。而中年男子却很受用,哈哈大笑。他问我今天是不是直接拜师算了,按规定我能排到第五十六号弟子,以后我店里的佛牌要免费供他随便使用,我的回报就是死后能尽快升入天界,可以安排我在二郎神的真身旁边当梅山六圣之一。我说再考虑考虑,下个月回复你。离开这里的时候,我还给那些信徒们发了一圈名片,说以后有事互相交流,先交个朋友。 乘出租车回佛牌店的路上,我给方刚发短信问那块邪牌怎么效果这么好,都过去一个月了,那骗子生意越来越红火。方刚回复:“急什么?阴灵被黑法禁锢着,冲破禁锢也是需要时间的,只要事主别忘了经常供奉白色衣物都行。” 我连忙给中年妇女发短信。询问她丈夫是否经常在供奉佛牌的时候更换白色衣物。她回短信说那当然,还特意买了不少崭新的白布和白衬衫,放在专门的供桌上用来供奉佛牌。 二郎神的那些信徒中,有好几个都加了我的qq号码,不时地在网上和我聊天,告诉我他们仙师的一些动态。尤其是有个女人,就是上次我去二郎神家里时,看到的那位穿睡衣的女性。此女居然是大学教授,自从认识二郎神之后。就彻底拜倒在他脚下,还和丈夫离了婚,把发到手的一部分财产都拱手送给二郎神。于是二郎神同意,让她死后升入天界,当自己身边的侍女。 其中有个做建材生意的夏老板,人倒是不错,心地善良,但不懂上网,经常用短信和我聊起他以前的家庭。当然,他也是把赚的钱几乎都白送给了中年男子。这天,他发短信给我,说今天上午来了电视台的记者,就是那矮个女人丈夫找来的,女记者对仙师采访了半天,仙师那是对答如流。最后倒是女记者没什么话说,就和摄像师灰溜溜地走了。 “女记者都问了些什么问题?”我很好奇。 夏老板回复:“太多了,比如问二郎神在天上住什么地方,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投胎,再次回到天界。天界最大的神仙是谁,二郎神在天上有没有老婆等等。他以为能把仙师问住,结果最后自己都迷茫了。” 我很不理解,记者按理说都最冷静的,而且见识广,难道他们也拿骗子没招?后来我一想,很有可能也是邪牌中阴灵起了作用,现在的中年男子等于有个无形中的高人在背后给他撑腰,几乎是有恃无恐。 几天后,我正在佛牌店里边吃盒饭,边上网qq聊天。这时接到中年妇女发来的短信,说有一天早上,她丈夫发现供奉在卧室供桌上的佛牌周围有两件白衬衫全被人用刀子之类的东西划烂了。开始以为是那些女信徒恶作剧,就狠狠训了她们。前天晚上她丈夫自己单独睡觉,卧室门也反锁,但早晨发现新换的白布又被剪成一段一段。昨晚换的新白衬衫,今天早上一看,不但被用刀弄得破烂,还有很多血迹,又腥又臭的,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连忙给方刚发短信,他只回复了五个字:“好戏开始了。”我急得打电话追问,他哼了声:“终于肯打电话而不是发短信了?你小子就知道节省电话费!”我连忙说不是,让他细讲讲为什么还有血迹。 方刚说:“你知道为什么要给这块佛牌供白衣服吗?” “这个我大概能猜出来,因为那几个阴灵生前都是被送到精神病院里治疗的患者,平时穿的病号服都是白色。”我说。 方刚笑了:“你只猜对了一半。精神病院的病号服不是白色。而是黑白条纹,只有在病人狂性发作的时候,院方才会给他们穿上白色无袖紧身束衣,用来约束他们的行为,所以凡是在精神病院里呆过的病人,最讨厌也最害怕的就是白色衣服。” 听了他的话,我算是明白了,被剪烂肯定是阴灵发怒,但血迹是怎么回事?方刚又解释:道:“那几名阴灵被阿赞蓬感应到的时候,对阿赞蓬说他们都是被精神病院的院工给打死的。因为他们不想穿紧束衣,可院工非逼他们穿。他们四人中有一位不知道从哪里偷了把剪刀,把紧束衣划得稀烂,院工去抢刀,他就用刀将院工扎死,血把紧束衣染红,但他们四人也被恼怒的院长下令活活打死,然后扔到医院后面的荒地中埋掉。” 我听得浑身发冷,心想这样的佛牌,一个月后才开始出事,那也算是幸运了。方刚说:“后面的事就好玩了,你慢慢看效果吧。但有一点要告诉你,如果事主再找你质问,你就说佛牌没问题,肯定是供奉者最近做过什么不道德的事情,所以才惹怒了神灵。”我表示明白。 挂断电话,我感到无比开心,这可能是我卖佛牌两年多以来,头一次听到事主戴佛牌出事而这么高兴了。我回短信给中年妇女,告诉她这是正常现象,是因为有鬼魂想找活人的麻烦,但有佛牌保佑,鬼就和佛牌博斗,结果当然是鬼每次都输,因为佛牌可是由泰国高僧制作出来的。 中年妇女回复说那就好,看来这块佛牌还真管用,这两万块钱没白花,同时告诉我下周再去拜见她丈夫,她丈夫说一定要渡化我,让我拜他为师。 四五天之后,中年妇女给我打电话:“田老板,你最好来我这里一趟。” 我说最近太忙,没时间过去,下个月肯定去。中年妇女说:“不是要渡化你,是有事。这几天我丈夫晚上总能梦到有四个人围着他打骂,还说什么非要给我穿衣服,扎死你之类的话,这是怎么回事?” “哦,那四个人肯定也是恶鬼,看到你丈夫从天界转世投胎到人间,它们特别嫉妒,就总想找你丈夫的麻烦。当神仙也不容易,总得和这些妖魔鬼怪做斗争。”我假装叹息。 中年妇女带着几分怀疑:“真的假的?我告诉你,千万别骗真君,敢骗神仙的罪过那可大了,死后是要下地狱,永远不能超生的。”我连忙说哪敢哪敢。 这天我接到方刚的电话,他说:“明天我要去一趟天津,京津两地有很多有钱人,都想亲眼看到东南亚著名的阿赞师父,于是我就联系了泰国和柬埔寨的两位白衣阿赞,准备去天津某佛牌店为善信灌顶、刺符和加持佛牌,你要不要来看看热闹?” “太好了,方老板真厉害,不愧是灵媒经纪人,和那些专门联系明星在内地开演唱会的经纪人一样啊!”我赞叹道。方刚不屑地说,和东南亚的阿赞相比,明星们算个屁。明星和鸡一样,给够钱就能提供服务,但阿赞师父们不光要收钱,还得看客户是否适合,还要看有没有原料,最后还得看他们的心情。 第二天,我早早前往机场飞到天津,在劝业场附近的商业街中找到那家佛牌店。据说这是天津开得比较早的泰国佛牌店,但规模是最大,店里足有四五百条佛牌,还不算古曼童和一些小供奉品之类的东西。那年泰国佛牌在中国刚刚兴起,很多平民老百姓都不懂,但不少名流和富人们已经开始佩戴,和在圈子里互相介绍了。 第249章:拜师 佛牌店内外都聚了很多人,当然,那些名人和明星是不可能公开找阿赞师父办事的,他们都是悄悄进行,所以这次活动在我眼里没什么看头,晚上结束后,我让方刚到沈阳呆上几天。他撇了撇嘴:“有什么可玩的。我又不是没去过!”以前给一个沈阳女客户冯姐的植物人儿子施法治病时,他曾经来过沈阳。 我告诉他,沈阳的洗浴业和娱乐业很发达,不亚于你们东莞和泰国,他才有了几丝兴趣,跟我一道乘飞机回到沈阳。先带他参观我的佛牌店,方刚店里店外转了几圈,撇了撇嘴没说话。我知道他明显是嫌我的店不够高档,就说等以后泰国佛牌在国内普及,我就开个佛牌超市,方刚哈哈大笑。 晚上我请他吃烤肉,方刚是广东人,不喜欢这类油腻菜,我吃得满嘴流油,他却没什么反应。最后还是叫了份参鸡汤,才勉强算是吃饱这顿饭。结账后我带他去沈阳最大最火的一家洗浴中心消遣,这里有几百名服务小姐,东北姑娘个高身材好,把方刚的眼睛都看直了。 正在他挑选的时候,我手机响起,是中年妇女打来的:“我丈夫刚睡醒,胸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了个口子,正在流血。这是怎么回事?” “哦……这也正常,他现在每天都要和鬼博斗,难免会受伤,挺过去就好了。”我已经没了说辞,只好这样对付。 中年妇女明显对我的解释很不买账:“和鬼博斗就得这样?万一哪天被鬼用刀插死怎么办?他在人间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我笑着说:“你放心,就算他想提前回天界,他舅舅玉皇大帝也不会同意啊,鬼是斗不过神仙的。”中年妇女说后天她丈夫要在一位信徒的家里设下法坛,请周天神佛来做客,到时候很多信徒都会来,也会收新的信徒,你后天干脆也一起拜师吧。我说再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她让我尽快做决定,我是有慧根的人,被真君看中也是福分。千万不要错过机会。否则再遇到这种机遇,可能就要等到几百年以后了。我很想笑,心想我又不是乌龟,能还等几百年? 挂断电话,我询问方刚的意思,他说:“为什么不去?去,我也和你一起走走,看看这个二郎神长得什么样。” 我说:“到时候他们逼我拜师怎么办?” 方刚嘿嘿笑着:“有我在你怕什么,这类骗子我当年在惠州的时候就见到过,没事!”我心里有了底,马上给中年妇女发短信,告诉她我后天肯定到。她发给我一个地址,是沈阳于洪区某偏僻地址。再告诉我,最好也能多带几个朋友来观摩,但别带吃皇粮的。比如在工商税务银行上班的那些人。同时又特意嘱咐,最好把那些觉得生活压力大、活得特别累、生过重病、性格软弱的人多带几个来。另外你要是认识很有钱的人,最好也能带来。 我给方刚看了这条短信,方刚嘿嘿冷笑,也不说话。 隔天后,我和方刚乘出租车,按地址来到这个地方。这附近根本没有居民小区,路边偶尔有一些离得很远的独栋别墅。别墅修得很漂亮,但周围太荒凉,除了树林就是荒地,实在不明白在这里买别墅有什么意思。方刚把头探出车窗,哼了声:“你们东北人真有意思,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买别墅,这和在坟场给人看坟有什么两样!” 我笑着说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他满脸的不屑。到地方后,刚走进别墅前院。就看到院中停着五六辆豪华汽车,其中有一辆崭新的奥迪Q5,估计就是之前中年男子对我说信徒带他去北京买的那辆。别墅里传出乱糟糟的声音,看来不少人。那位做建材生意的夏老板正站在院里打手机,一看到我来,连忙挂断电话把我俩领进去。 这别墅确实不小,客厅都快赶上大半个篮球场了,很多男男女女三五成群,或扎堆聊天,或摆弄电视光碟,或在沙发前和中年男子说话。屋里放着佛经音乐,中年男子端坐于沙发上,脖子上还戴着那条多妻坤平。左右各坐着两名女信徒,其中就有上次从卧室走出、穿睡衣的那个女人,和那名要跟丈夫打离婚的矮个女人。我很佩服中年男子,矮个女人长得又矮又丑,就是这样的,他居然也下得去手骗色。 中年妇女看到我又领了个新人,连忙警觉地问是谁,方刚说:“我是田七老板的朋友,长期住在泰国,他卖给你们的佛牌,就是我经手从泰国寄出去的!” 一听这话,中年妇女立刻笑脸相迎,把我俩带到中年男子的沙发前。又有几个人在那里磕头,口称仙师在上什么的,茶几上放着很多叠钱,还有两个佳能数码相机的包装盒,和很多人参鹿茸等补品礼盒。中年妇女用一把小剪刀划开礼盒,里面是一颗人参。有名男子说:“仙师,这是我朋友从一名参农手里购来的,那参农几年前在长白山的深山里挖到这颗老山参,说至少也有两三百年了,现在孝敬仙师,祝仙师长命百岁!” 大家都跟着咐和,中年男子严肃地说:“我不能活一百岁,因为天界有令,我最多只能活到七十七岁,将在2033年的六月二十四升天。”有的信徒连忙掏出纸笔,认真地记录下来。 中年妇女向她丈夫介绍了方刚,中年男子一听他是泰籍华人,专门给我供佛牌货品的,破天荒地伸手和他握了握,旁边的信徒们也纷纷和方刚打招呼握手,还朝他要名片。但方刚很守规矩,凡是我的客户,他绝不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对方。中年男子问方刚老家在哪里,方刚说:“我祖籍是广东惠州,二先生你是哪里人?” “谁是二先生?”中年男子很奇怪。 方刚哈哈大笑:“您不是二郎神转世吗?我是惠州人,广东那边很相信这个的,要是您去广东,包您天天当新郎,夜夜入洞房!”这话让中年男子立刻把脸沉下来,几名信徒也都指责方刚乱说话。 中年男子严肃地说:“我来人间不是为享乐,而是渡化世人,方先生,你这人贪念太重,劝你先拜我为仙师,让我把你身上的贪嗔痴全都化解掉,你死后就可以升入天界。”方刚问要怎么拜师,以后有什么规矩。 中年妇女说:“你看这几位都是新拜师的兄弟,他们把家里的钱全都拿出来贡献给仙师,好让他更方便地去各地传教,以帮忙更多人脱离苦海。” 方刚说:“那我考虑一下,先打个电话给我老妈,问问她家里还有多少钱。”说完掏出手机就开始拨号。中年男子脸上露出笑容,我心里暗笑,知道方刚在说谎,但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方刚把手机放在耳边,转身走出几步去打电话,低声说着什么。我能肯定他说的不是中国话,但似乎也不像泰语,心想可能这老哥刚巧想给国外的什么朋友打电话,顺便找了个问老妈的借口。方刚就是这个性格,玩世不恭。以爪讨划。 继续又有两名信徒过来磕头,同时双手各把一个黄纸包恭敬地举过头顶递上去。中年男子微微点头,他身边坐的女性信徒伸手刚要接,中年男子忽然全身颤抖,双眼发直,大家都愣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中年妇女马上大声说:“所有信徒快跪下,二郎神的真身要上天去请神佛们下凡啦!” 第250章:仙师,你怎么了 客厅里立刻呼啦啦跪了几十人,另有七八个人没跪,和我一样面带疑惑,都盯着中年男子,方刚转过身,边低声打电话,边紧盯着中年男子的表情。中年男子抖了一会儿。突然扇了坐在旁边的那名矮个女人一个大嘴巴。打得那女人满脸惊愕表情,捂着脸说不出话。方刚停止说话,那中年男子身体也不抖了,看着面前跪的那些人,又笑着点头。旁边的矮个女人委屈地问:“仙师,我怎么了你就打我?” 中年男子一看她脸上的五个手指印,问什么意思,矮个女人说:“你刚才打了我一巴掌,我今天并没有不尊敬仙师啊!”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中年男子奇怪地问。 中年妇女眼珠转着,连忙打圆场:“刚才不是你仙师打你,而是二郎神的真身在打你,他是要对你当头棒喝,看你的慧根达没达到能立刻升仙的境界,可惜还没有。” 矮个女人特别悔恨地流下眼泪:“我知道我罪孽太重,以后我要更努力地修行!”我把这情景看在眼里。心中也明白了。方刚显然是借打电话的机会,在念诵某种黑巫法的经咒,结果让阴灵怨气大增。 中年妇女大声道:“让我们恭送仙师的二郎真身升上天界,请神下凡!”大家又开始磕头。方刚转回身继续低声念诵。 中年男子忽然站起身来,呼呼喘着粗气,眼神惊惶,左右看看坐在两边的四名女子,伸手就去揪她们的头发,连踢带打。嘴里还骂骂咧咧:“滚开,离我远点儿,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扎人了!” 大家惊愕,抬头看着他,几名女子以为仙师在作法,也不躲闪,都闭着眼睛低头忍受。中年男子抓起茶几上那把小剪刀,猛地朝一名女子头上扎去,正好扎在后脖子上,那女子疼得大声惨叫,再也抗不住,从沙发上弹起来就往门外跑。中年男子也不追,继续扎别人,客厅内顿时乱成一团。大家纷纷躲避,中年妇女高喊:“大家不要怕,仙师这是在和妖魔作斗争,因为有妖魔阻拦仙师上天去,大家不要怕……” 中年男子像疯狗似的,见人就扎,嘴里说:“我不穿紧身衣,我不穿,你们别逼我!”胆小的全都跑出别墅,但还有三十多个死忠信徒,一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妖魔放开仙师,另一半冲上去,寻找机会想夺下中年男子手里的剪刀。 我挡在方刚身前,怕他念诵经咒的事被人发现,可那中年妇女相当狡猾。看到方刚一直在淡定的打电话,心里就起了疑,快步走过来绕过我去观察方刚。我挪脚步挡着,越挡她越起疑,一看到方刚手里虽然拿着手机,眼睛却偷偷向外观察,她顿时明白了,指着方刚说:“嗨,你在这儿搞啥鬼呢?” 方刚紧走几步,朝一扇屋门走去,中年妇女大叫:“快去抓住那个姓方的,他在念妖咒害你们的仙师,快打死他!” 我一听就急了,几名信徒跑过去追方刚,中年妇女也跑到我面前,揪住我的头发就扇我嘴巴。这妇女身强力壮。我没防备挨了两耳光,打得我直冒金星。这时那中年男子举着剪刀冲过来,我猛地把中年妇女推过去,心想你们夫妻俩还是多亲近吧。中年妇女后背挨着她丈夫胸前,中年男子双眼通红,也不问青红皂白,用剪刀乱扎乱捅,一边扎还一边骂:“我操,我操……”每刀都扎在中年妇女身上。 中年妇女发出的叫声跟杀猪是一样的,剩下的几名信徒一看这阵势,吓得脸都白了,再也没心思去哀求仙师,纷纷逃出别墅。 “方刚,快走啊!”我大叫着。方刚从那屋里跑出来,我俩出了别墅大门,院子里有两三名开车来的信徒正用车遥控发动汽车,没车的信徒都争先恐后地往车里钻,车主也没心思阻止,我和方刚也钻进一辆丰田霸道,逃命似的离开别墅。 车都开出有一两百米,我往后看去,那中年男子满身是血跑出别墅,还顺着公路跑呢,疯狂地追汽车。那肯定追不上,但车主也吓得脸煞白,手也直发抖,汽车按S型往前开,好几次都差点撞上别的车。我和方刚怕夜长梦多,刚拐了几个弯,就在能打到出租车的地方让车主停下。双方心照不宣,都知道这事肯定要闹大,所以我们都不说话,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我和方刚乘出租车回到佛牌店,喝水的时候,我拿水杯的手也一直在抖,方刚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我,掏出一根雪茄点燃,边抽边思索着什么。 “大、大哥,你想啥呢?”我问。 方刚说:“没事。” 我说没事是什么意思,你肯定在想什么。方刚说:“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俩没事。” 我连忙问:“为什么?” 方刚说:“刚才我把这事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别墅的主人肯定会报警,就算他不报,路上的行人车辆也会报。那假神仙不管被抓进公安局还是精神病院,今后他都不会好转。我刚才念的是阿赞拍去年教给我的黑巫控灵咒,名字很绕嘴,我给忘了,是从柬埔寨传过来的一种禁锢型咒语。但法力不是很强,所以能将怨气大的阴灵激怒,可以唤醒邪牌中的阴灵。” 我失笑:“居然还有这种咒语?难道是专门用来把阴灵引出来捣乱的,就比如刚才我们遇到的那种情况?”以爪系扛。 方刚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着我:“小子,不要小看这种黑巫咒,它可不是闹着玩,随便拿来念的,那是黑衣阿赞在加持禁锢怨气阴灵时所用。他们要先用这种低级咒语探知阴灵的方位和怨气强弱,等它们发怒的时候,再用高深的咒语进行最终加持,道理相当于先把对手激怒,从家里引出来,然后再一棍子打昏。” 经他这么解释,我才明白,心想这咒语真牛,以后我得找机会让他教给我,以备不时之需。方刚继续说:“假神仙已经被四个怨气大的阴灵附体,根本不可能好转,警察什么也问不出来,但很容易就能查出他装二郎神到处骗财骗色的事。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愿打愿挨,被骗了钱的,去公安局领退回来的款,能退多少退多少。被骗了色的就只能自认倒霉,然后假神仙进精神医院,他老婆不管是死是活,都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我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应该是最好的,我和方刚既没有风险,又彻底把那对假神仙夫妻搞得很惨。我笑着说:“我们俩这一万五千块人民币赚得好,又积德行善,又得到了实惠,今晚是不是得好好庆祝庆祝?” 当晚,我又带方刚换了一家规模很大的洗浴中心,给他叫了个著名的一条龙服务,什么八大项、十大项全有,方刚对沈阳的洗浴行业非常满意,可惜他不是明星,否则可以留下点儿题词墨宝什么的。 第三天早晨,我从佛牌店门口的报箱里取出晨报,仔细一看,上面果然登了这条新闻,称在沈阳市于洪区某乡某私人别墅住宅中发生凶案,凶手为黑龙江籍农民赵某和其妻钱某,两人原为无业游民,后赵某假称二郎神下凡,夫妻合伙在东北三省多处行骗,诈骗财物折合人民币近两百万元,并有数十名女子被以“清修”名义与丈夫离婚,或长期沦为赵某的性奴。最后赵某精神错乱,将妻子钱某连捅十余刀,目前赵某已经在押,钱某在医院尚未脱离危险。 第251章:小杨的死党 新闻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个脸上打着码的中年女人,但一看发型和听声音,我就知道是那位矮个女人,新闻中称此女子也是受骗者之一,在问及她为什么很容易就相信骗子的话,还要和丈夫离婚时。她称:“我家比较穷,平时过得很苦,再加上刚得了场重病,把家里仅有的积蓄也都给花光,觉得生活特别没有希望。我邻居说城西有个人是二郎神转世,能消除人的痛苦,很多人都拜他为师,还有不少大老板,所以我就去了。是坐公交车去的,也不知道为啥,越快到地方,我心里就越难过,越想哭,总觉得自己活得有罪,对不起丈夫和孩子。进屋之后邻居说那人就是仙师。觉得那个人特别亲切,好像早就认识他似的,下跪和哭都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 记者问她为什么要和丈夫离婚,矮个女人回答说,仙师说她有慧根,要是想死后升到天界,就得六根清静,斩断情丝,和所有人都断绝关系。和他清修才行。记者又问怎么清修,矮个女人脸说,就是和仙师把衣服都脱光,让仙师将体内的仙气传导给她。记者问是要和他发生性关系吗?,矮个女人还没说话,旁边的丈夫已经将她拉走。 新闻结束了,我和方刚坐在佛牌店里,他喝着啤酒,边吃着在沈阳很受欢迎的安徽卤鸭边看报纸。我问:“很奇怪,那位矮个女人第一次见到假神仙时候,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又哭又跪,还说自己是罪人,为什么?难道假二郎神真有什么法力吗?”以欢投才。 “有个屁法力,”方刚不屑地说。“他要是也有法力,那我就是玉皇大帝在世!知道什么叫心理暗示吗?女人特别想怀孕,就会发现月经不来,恶心想吐,不喜欢吃油腻,可一检查什么也没怀上。凡是骗子都懂得一点心理学,所以那中年妇女特意告诉你,多带那种生过重病、性格软弱和生活压力大的人去见她丈夫。因为这类人遭受过心理和生理创伤,对生命充满恐惧,也没什么主见,最容易接受心理暗示。比如那位矮个女人,她生活过得苦,心里很无助,人在困难的时候就会寄托于虚无强大的东西,从古至今都是。所以才有了宗教。” 我点点头表示受教。至于为什么中国很多有钱人也喜欢上这种低级骗术的当,这个不用方刚解释,我自己也很明白。中国社会自有他的特色,很多有钱人都不是通过太正当途径获取的财富,就算是明星,在得到金钱的同时也得承受巨大压力,生怕某一天自己没名气了,也赚不到钱。他们的心理比老百姓更脆弱,更需要寻求心灵寄托,所以大批明星和富人都喜欢拜西藏活佛为师,大把大把地将钱供奉给他们,也就不难理解。 过了两天,方刚对东北的干燥空气很不适应,就自己回泰国去了。其实我也不想开这个佛牌店,既然印尼那边的姜先生已经被人打进医院,我也就没什么可顾虑的。真想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地当个牌商多好。可方刚劝我继续经营,他说:“泰国佛牌在内地早晚会大火特火,你的店就是沈阳第一把交椅。到时候注册个连锁店,吸引更多牌商加盟,由你统一从泰国垄断供货,想成为沈阳首富,也不是梦吧?” 听完方刚给我画的大饼,我还真有几分动心,佛牌店又不是上班,想开就开,想去泰国就把店门锁上,再方便不过了。至于成为沈阳首富,让我想起沈阳郊区那个立志要当辽宁首富的王飞王先生,心想这首富不当也罢。 那天中午,我正在佛牌里吃饭,对东北爷们来说,一个人吃饭是很无聊的事,甚至很可耻,但同学们都上班,也只好自己吃。我买了烧鸡和凉菜,就着啤酒,在店里边看电影边吃喝,这时手机响了,是小杨打来的。她说:“田哥,我躲出去了,在丽江游古镇呢,我爸成天催我去学工商管理硕士,真烦人!” 我笑问就这事吗,她说:“也不全是,有个事想咨询你。我大学同班有个死党叫张凤梅(隐去姓,只留真名),家是昆明的,和我关系可好了,就像亲姐妹那么好,唯一缺点就是长得比我漂亮。两天前我刚从她家出来,在她家住了几天,那时候她爸妈脸色特别不好。开始我还以为是不欢迎我,结果悄悄一问,她说她姐张龙梅自从男朋友死后的半年多,精神变得有些不正常。” 我说:“那肯定是打击太大呗,慢慢恢复吧。” 小杨说:“才不是呢,凤梅的爸妈说,是因为她家里闹不干净的东西!” “哪来那么多不干净的东西,我猜也能猜出原因,就是因为你同学她姐思念过度,有时候可能会出现幻视啊、幻听之类的症状,这种情况很容易被误认为精神病,甚至家里有鬼。”我回答。 小杨急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啊,反正我不管,我的朋友同学都知道我认识你,都知道你是泰国法师的高徒,什么邪门外道都懂。凤梅就特别想和你聊聊,你的手机号码我已经给她了,这两天她就能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必须得仔细了解情况,把知道的都告诉她,可不能糊弄。” 我无奈地说:“你是把我当成鬼神咨询师了,又不请佛牌,咨询我有什么用?再说我怎么成泰国法师的高徒了呢?” “怎么没用,你懂的至少比她多吧,而且你是自己人,我怕她去找什么寺庙道观,甚至算命驱邪那帮人,被骗了怎么办!”小杨说。我一想也对,就答应了,但不保证能解开她的疑惑。小杨说那无所谓,只要你尽力去帮,别糊弄就行。笑着说那肯定的,你的朋友我怎么敢糊弄,昨天我还穿了你在曼谷给我买的那套天价西装呢。 小杨无奈地说:“一万多块钱的西装也算天价,唉。”然后又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已经自己在沈阳开了间佛牌店,每天在店里坐着,无聊得很。小杨立刻来了精神,问是不是遇到过很多奇奇怪怪的客户。我说:“那肯定是有,不过没有在泰国好玩,都是一些让人不省心的顾客。”小杨表示过几天就从丽江飞到沈阳找我玩,我非常赞同。 到了下午,佛牌店根本没人进。因为多喝了两瓶啤酒,我酒量又普通,酒气上涌,反正看电影也看困了,就仰头躺在靠椅上睡觉。正睡得香时,手机响了好几遍,我实在不想接,以为两遍过后就不再打了。可又响了第三遍。 我心想有可能是爸妈或者姐姐打来的,找我有急事呢,于是我睁大眼睛,醒了醒神,从靠椅弹起来接电话,却是个陌生号码,显示是云南昆明的,心想不用问,很可能就是小杨的那位大学死党张凤梅。 接起来一听,果然是张凤梅,她说话很客气:“田七大哥你好,我是杨XX的大学同学,叫张凤梅,不知道她和你打过招呼没有,她让我这两天给你打电话,可我很着急,就早打了。” “嗯,小杨和我说过了。”我回答。 张凤梅说:“小杨说你是泰国法师的高徒,懂很多辟邪驱鬼这类事,所以我想问你点儿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说当然有。接下来,张凤梅就给我讲了她姐姐的事。 第252章:男友小侯 她姐叫张龙梅,今年二十六岁,姐妹俩性格差不多,都内向温和,张龙梅在一家高校的图书馆做管理员,工作很轻松,但她认真负责。所以校方对她也很认可。在她二十二岁的时候交了个叫小侯的男友,处了两年,两人感情非常好,正在双方准备谈登记的时候,小侯却因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居然是胃癌晚期,不到两个月就死了。这对张龙梅打击极大,她本来就性格内向,这一来更要命,连续半个月高烧不退,差点烧熟。 后来总算身体恢复了,张龙梅又回到图书馆继续工作,转眼大半年过去,她慢慢也接受了这个现实,心态比之前好多了。可从某天开始。张龙梅的生活就陆续出现异常。 最初是她经常说会梦到男友小侯在梦里和她聊天,说很想念她,但不能相见,心里特别悲伤。张龙梅开始觉得是日有所思,夜才会有所梦。但后来发再见,凡是梦到小侯的时候,她居然能和小侯对话相当长一段时间。 凡是做过梦的人都知道,就算在梦里和某人有意识地交谈,顶多也只是几句而已。不可能像真实生活中那样,聊起来没完,想说什么说什么。可张龙梅就能,她可以和小侯在梦里聊个不停,直到第二天睡醒。白天就会特别疲劳,打不起精神。这还不算,小侯还能在梦里提醒她第二天要注意的一些事,比如上班别坐XXX路车,改坐XX路。结果第二天张龙梅坐了XX路车到单位,晚上看新闻才知道,XXX路车走的那条路因发生车祸而堵塞。 张龙梅非常高兴,将这个情况告诉父母和妹妹凤梅,说小侯很可能没死,或者他的灵魂仍然活在自己身边。三个人都很惊讶,但反应各异。张凤梅平时喜欢看鬼故事和关于神怪的影视剧,对这类东西比较愿意相信,但她们的父母是完全的无神论者,觉得大女儿还因为小侯的死而不能自拔。于是带她去医院开了不少镇静安神的药,强迫她每天吃。 随着时间推移,张龙梅越来越确信,小侯的鬼魂就在她家,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而且还在默默地保护着她。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发生过一件令她惊讶不已的事。 张龙梅是近视眼,某天她起床,却怎么也找不到眼镜,平时只放在桌上的眼镜就这么没了。她父母和妹妹几乎将大女儿的卧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最后还是她爸爸下楼,结果在窗户下面的草坪中找到眼镜。于是大家得出结论。肯定是昨晚龙梅将眼镜放在窗台边,被风吹落的。可龙梅很难理解,她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出门,坐几点的那趟公交车都是固定的。也从来不会把眼镜放在窗台上,如果不是故意往外扔,眼镜怎么可能自己飞出窗外? 当她出门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但校方并没有过多责怪。可晚上龙梅和家人看电视的时候,一则新闻将他们惊呆。说XXX路公交车早晨X时在某路口被一辆装满沙土的大货车撞翻,沙土埋住半辆公交车,六名顾客不幸被埋,最后窒息而死,另外还重伤数人,而那辆公交车正是龙梅每天早晨固定时间乘坐的那趟。 龙梅更加坚信。这就是小侯的鬼魂在暗中保护自己,也是他将眼镜故意弄出窗外,让自己迟到才躲过那一劫。她父母虽然惊讶,但根本不相信鬼魂之说。小侯虽然死了,可龙梅并不伤心难过,她觉得能和小侯以这种形式一起生活也很好,她拒绝所有亲戚邻居朋友给她介绍对象,甚至扬言想在某天,和小侯办一场阴阳结合的婚礼。转眼一年半过去,龙梅始终固执地这样认为,她父母急得不行,又不敢强迫她去医院,只好四处托人寻找良方,以治好龙梅的心理疾病。 她父母本不相信鬼神,但龙梅的叔叔、姑姑们都极信,还先后找了两个大师来看,结果不但病没治好,还被那两位大师骗走几万块钱。 小杨离开浙江去云南游玩,半路给凤梅打电话说要去看看她,在凤梅家里住了两天,看到她父母的精神状态和脸色,细打听才知道这些事,就把我的联系方式交了凤梅,让她向我咨询一下,到底是小侯的鬼魂真实存在,还是姐姐的精神病越来越严重。 说实话,对我来说,这种事我是坚信不疑的。但放在两年多前,我听了肯定会讥笑,再告诉她快把你姐送去精神病院,拖久就麻烦了。一个没接触过没经历过灵异故事的人,确实很难相信这种事,比如龙梅的父母。以欢投弟。 我对凤梅说:“这种事我是宁肯信其有,而不可信其无。但从理论上讲,也能用巧合来解释,光听你的讲述,我没法给你确定答案,毕竟世界这么大,巧合也是经常发生的。” 凤梅说:“田大哥,开始我也是半信半疑,可你知道吗?就在小侯癌症去世的三个多月前,我姐和他去思茅旅游,有个朋友发短信告诉我姐,说在思茅的某条街有个算命先生,算得特别灵,让他俩可以去试试,但只能算一次,多了不准。我姐和小侯就找到那位算命先生,想分别算一卦吉凶祸福。那先生看了看我姐和小侯,说我算命也要看眼缘,这小伙子和我没眼缘,不给他算,姑娘倒是可以。从面相看你三年内有个大劫,能躲过去就一生平安,不能就要命丧黄泉。至于到底躲不躲得过,要看这小伙子想不想帮你。小侯很不高兴,我姐问能不能说细点儿,或者怎么破解,先生却说天机不可泄,多一句也不说,收了五十块钱。” “有这种事?这么说,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我很惊讶。凤梅说没错,就是发生在两年前,三个月后小侯就去世了,那时我姐才明白,算命先生不给小侯算命,不是什么没有眼缘,而是他只有三个月的寿命,所以不能说。就算说了,他们俩肯定不爱听,搞不好还得吵起来,那先生当然不想惹这个事。 我在泰国接触的大多是小乘佛教和东南亚巫术,对中国的佛家道家五行周易这些东西,反而完全不了解,也没有东南亚鬼神文化那么感兴趣,就说:“算命什么的我不懂,但也并不否认他们的灵验。看来小侯鬼魂这个事,极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我心想什么算命先生这么厉害,下次我都想去思茅市,找那个算命先生卜上一卦了,才五十块钱而已。 凤梅连忙问:“田大哥,这么说你也觉得我姐不是有精神病?我爸妈成天唉声叹息,说我姐这人已经废了,好端端的怎么变成这样。信什么不好偏要信鬼鬼神神,那都是缺心眼的人才信,以后怎么嫁人,怎么生活,我听得特别反感。可我姐现在的状态确实也很成问题,不但晚上总说梦话,后来还开始梦游,有一次大半夜她穿着睡衣跑出去,在小区后面的花园里坐着,夜班保安还说看到她边走边笑着和一个看不见的人聊天,把他都吓坏了,以为是女鬼,这可怎么办啊?” 我心想,就算小侯的鬼魂确实救过龙梅,现在的情况也对她很不利,所有人都会觉得她精神不正常。就告诉凤梅:“不相信鬼神也要敬而远之,不能乱诋毁。可就算我也同意你和你姐的看法,也于事无补。有没有试过让你姐姐离开家,换个环境?” 第253章:魂魄勇 凤梅说:“没用,开始我爸妈觉得可能是房子有问题,就特意搬了一次家,从城西搬到城东北部,离得很远,至少有二十多公里,可我姐姐的症状仍然存在。” 要是这样说,那就证明那个小侯的阴灵已经缠附在龙梅身上。忽然,我又想起自己的职业来,我是卖佛牌的,何不卖给龙梅一块辟邪保平安的魂魄勇,让小侯的鬼魂远离甚至离开她,不就行了?反正那算命先生说过,龙梅那个大劫只要躲过去就一生平安,以后也不需要小侯保护了。 凤梅一听这想法,也觉得似乎可行,但她对泰国佛牌完全不懂,不知道父母和姐姐会不会同意。我说:“你父母的工作就要交给你去做了,至于你姐姐,你可以别告诉她这佛牌的作用,就说能保平安健康,劝她每天佩戴就可以。关键在于你虽然不懂泰国佛牌。但你是否相信我,如果不信我卖的佛牌有效果,那别假设都等于零。” “我那当然相信你啊,我和小杨好得就像一个人,她自己也戴过佛牌,说是能旺桃花的。还别说,在学校里,自从她戴了佛牌,追她的男生就更多了,她家有钱,本来就不缺男友,后来就更是随便她挑。我们都羡慕死了。看来,我还真得好好编个说辞……”凤梅有些犯难。 我说:“没什么可犯难的,你爸妈为了给你姐治病,让骗子骗走好几万,我这一条正宗的魂魄勇佛牌也就是两三千块钱。而且咱们又是熟人,我肯定不会骗你们就是了。” 凤梅同意了,说今晚就和她爸妈认真聊聊,让我先发一些资料给她,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我立刻给方刚发短信,问他手里有没有效果好的魂魄勇,价格大概多少,最好是阿赞古历的早期牌。方刚没几分钟就给我回了短信,说:“效果好的魂魄勇,除了阿赞古历的一期之外,别的都不如它。价格不贵,七八千泰铢左右。我保险柜里就有几条,都是05年囤的存货,等着以后卖高价的。”我让他拍几张图片发给我,方刚说他刚喝完酒,现在只想睡觉,明天再说。 我告诉他,这个客户是小杨的大学同学,关系特别好。小杨特地嘱咐我要认真对待,不然她肯定会埋怨我。 从方刚回复的短信中,我都能听出他的不高兴:“小杨的同学就要搞特殊化吗?明天再说!” 看来方刚这老哥是真喝多了,我以为论小杨和方刚的关系,他怎么也能开个绿灯,特殊照顾一下,看来我错了。也不好勉强,只得发短信给凤梅说等明天才有资料。十几分钟后,我收到两张彩信图片。方刚发给我的,是一排共四块魂魄勇佛牌的正背面图片。我心里暗笑,心说方刚对小杨和我的态度,果然还是不一样。 这是阿赞古历的特殊法相魂魄勇,不同师父,制作同种类的佛牌,法相也是各不一样。很多师父的魂魄勇都是用原料塑成简单的人型,有头有四肢而已。但阿赞古历的不同,他的魂魄勇是用古战场泥土混着一种只在东南亚才有的特殊花的花粉制成。这种花的花期极长,盛开的时候一朵凋谢另一朵又打开,几个月不停。法相也很奇特,是一个留着胡子的强壮男人,弯腰双手背在身后,赤裸上身,下面用有色的经线缠成裤子。不同的经线颜色,佛牌的期数也不同。从早期到后期,颜色以白、黄、红等代替,一个是代表不同等级的战士,另一个是颜色越浅,说明这块佛牌的年份越久,效果也就越好。 方刚给我拍的这几条有一白两黄一红,我回短信告诉他把白裤子给我留着,再把图片传给凤梅,报价三千元人民币。价格翻了倍,但我觉得并不算杀熟。因为阿赞古历的魂魄勇是全泰国效果最好的,他是清迈的龙婆还俗,修正统佛法,早年间经常在泰国各地古战场修持禅定,用泰国古法心咒将召唤来的古战场士兵鬼魂转化成法力,再加持成佛牌,属于入法不入灵的,效果非常好,也完全不用担心阴灵出事。很多人供奉了他的魂魄勇之后,灵迹时常出现,数不胜数。 还没等凤梅回信,方刚发短信过来:“为什么偏偏要白裤子的?黄的给你!”我说不行,就要白色的,你之前又没说哪个不能要,哪个价高,做生意要厚道。 方刚回短信:“田老板,以后别落在我手里。”我看着短信发笑。 然后凤梅回短信给我,说看了图片和文字介绍,觉得很神奇,但确实没接触过,只能说是半信半疑。另外告诉我,因为她父母都是工厂里的干部,典型的无神论者,所以还是别和他们商量了,否则这事准砸。自己大学刚毕业不久,但手里也有些积蓄,三千块钱还是出得起,她让我尽快发货过去,钱可以先汇给我,让我提供账号。 我立刻把银行卡号发给她,不到半小时,手机短信就提示有三千元人民币汇到。要说还是和熟人好办事,轻松又愉快。我去银行给方刚汇走一千五百元人民币,让他马上发货到中国云南昆明XXX地址。方刚不像老谢,他肯定不会挖我的墙角,所以不用担心。 大概七八天后,凤梅发短信告诉我佛牌已经收到,问这个穿着白裤子的胡子老头就是什么魂魄勇佛牌?怎么没有链子,记得别人的佛牌都有链子,好挂在脖子上。我回复:“没错,魂魄勇不同于其他佛牌,不是戴脖子上的,而是挂在腰间,或者把环扣拴在钥匙串上。劝你姐姐白天随身带着,晚上不用戴,放在桌上或某处就行。附带的心咒连续念上三遍,以后就可以正常佩戴了。”土反低弟。 凤梅说真神奇,那就不用劝我姐姐了,就告诉她我给你从泰国买了一个钥匙链,能保平安的,让她挂在钥匙串上。 “我对泰国佛牌真的是一窍不通,魂魄勇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说这个魂很勇敢?”凤梅又提出疑问。 我告诉她:“这个勇不是勇敢,而是兵勇。泰国古代战乱频发,死过不少士兵。那些士兵多数没有家属认领,尸首都找不到,所以冤魂不散,长年在古战场徘徊。后来有一位叫阿赞古历的泰国法师来到古战场,感应到很多士兵的鬼魂,于是就用心咒将它们的灵魂召唤进佛牌中,让它们的灵魂保佑佩戴者平安。你们要注意,如果在家里看到什么陌生人的影子,千万不要惊慌。” 这话反倒让凤梅害怕了:“怎么,还会有陌生人进来?”我说不是陌生人进来,而是魂魄勇的化身在保护你们的家宅。它不但能防活人,还能防阴灵,不管是死去的亲人托梦,还是供的什么保家仙、守护灵,一律不允许。 凤梅很惊奇:“魂魄勇好厉害啊,这样也好,免得我姐总是梦到小侯,也不用梦游了。那它都会幻化成什么样的形象呢?” 我说那可不一定,因为成千上万的士兵魂魄性格各不相同,所幻化成的影像也不一样,有的人能看到警察,有的看到保安,还有随便什么人的形象,反正都是一个道理。 晚上,凤梅给我打电话:“姐姐开始不同意把魂魄勇挂在钥匙串上,还说这是什么饰物,一个黑乎乎的长胡子男人,还光着上半身,看起来怪丑的。” 第254章:打架 我问:“你怎么说的?” 凤梅说:“我告诉姐姐,那是我特意托小杨的朋友从泰国寄过来,由高僧加持过,能保平安,还挺贵呢,你一定要戴。 她问我多少钱。我说和我两个月的工资差不多。姐姐很生气,说我乱花钱,我说已经买来,戴不戴由你,最后她还是戴上了,说这串钥匙可千万不能丢,不然损失可大了。后来我又告诉她魂魄勇会幻化成人形,在屋里保护我们的时候,她更害怕了,骂我乱招惹这些东西回来,我说小杨的朋友肯定不会骗我,咱们先别告诉爸妈,看看效果再说,她只好同意了。” “这就对了,反正让你姐姐天天戴着就行。”我笑道。 两天后的午夜,凤梅发短信给我:“刚才我在卫生间洗完脸出来。我爸妈招手叫我,问说你姐又处男朋友了吗,还带陌生男人回家,这么晚都不走。我很奇怪,说没有啊,但我爸妈一口咬定说看到刚才有个男人跟着我姐进了她的卧室。田大哥,那男人就是你说的魂魄勇幻化成的吧?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也挺害怕的,你确定那个魂魄勇不会害人吗?” 我回复:“放一万个心,魂魄勇就是个24小时不睡觉、又忠心耿耿的保安,永远不会害人,出了事我负责。”凤梅放心了。 又过了几天。晚上凤梅给我打电话:“田大哥,这个魂魄勇,能……能退货吗?”我很奇怪,问是不是你爸妈又看到幻象,逼你出说真相。然后发火了。凤梅说是,他们很生气,说家里有个不正常的人就够头疼,结果你又从泰国花钱买个不正常的鬼回来,臭骂了我俩一通。我挨骂倒没什么,可我姐这顿骂挨得冤枉。 我想了想,魂魄勇幻化人影保护家宅的事,确实不是每个人都能习惯,要论佛牌的退货率,除小鬼和地童之外,魂魄勇能排到第一位,因为有太多人看到幻象了。除非对泰国佛牌非常了解的人,否则很难接受。再说这魂魄勇是阿赞古历的一期牌,很抢手,就算不转手卖出去,我也可以自己戴着,就同意了,让她给我快递回来,我可以先退钱给你。 凤梅说:“明天我们全家要去曲靖参加一个堂姐的婚礼,得三天后回来,到时候再给你寄行吗?”我说随时没问题,让她把魂魄勇放在家里,以免出行的时候丢了。 等三天过去,凤梅却又改主意了,原因不是她不想退,而是她爸妈不同意退。 原来他们从曲靖回来之后,看到小区楼下停着警车。两名警察正带着一个铐着手铐的男人在挨家做笔录。一问才知道,昨天半夜有小偷将这单元从一楼到顶楼全都偷了个遍,每家都丢了不少东西。可这小偷太笨,今天去电子市场销赃的时候被警察抓个正着。警察让张家看看丢了什么,张家人仔细一看,发现连根毛都没少。警察问小偷为什么没偷这家,小偷沮丧地说:“我都把门撬开了,刚要进屋,就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人,屋太黑,我没看清是男是女,就看见又高又壮,那人走过来举拳头就要打我,我吓得赶紧把门关上。” 警察以为是小偷的幻觉,也没细问,做完笔录就走了。张家人惊出一身冷汗,凤梅的爸爸喜欢收藏玉器,家里的柜子里锁着好几十件,价值不菲。这么一来,连从不信鬼神的凤梅爸妈现在也改变了看法,告诉凤梅,这个叫魂魄勇的东西不用退了,不管是什么工作原理,反正挺灵,留着也不错。 我心想这魂魄勇效果真好,就给方刚发短信,让他再割爱一条黄裤子的给我,我自己留着用。方刚只回了六个字:“得寸进尺,不给。” 约莫过了十来天,凤梅告诉我,她姐姐最近很不开心,因为再也没梦到过小侯,但她爸妈很开心,因为姐姐再也没有说梦话和梦游过,一觉睡到天亮。我说这就对了,魂魄勇起的就是这个作用,小侯的灵魂想来,但都被魂魄勇挡住。 好景不长,几天后,凤梅惊慌地给我打电话:“田、田大哥,不好了,我家里出事了!”我连忙问出了什么事,她说:“这几天一到晚上,就从我姐姐的卧室里传出有人打架的声音,声音特别大,什么椅子、茶杯、衣架都倒了,但就是看不到人。楼上楼下的邻居天天来找,让我们家别大半夜的打架,他们心脏受不了。我姐也吓得不行,爸妈已经让她去我的房间睡了,这可怎么办?” 我说:“肯定是小侯的阴灵在和魂魄勇纠缠,等我问问泰国方面。”连忙再给方刚打电话汇报,他也奇怪:“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阴灵能和魂魄勇打成这样的,尤其是阿赞古历的魂魄勇。看来事主家里的阴灵还挺难缠,再等几天看看。” 只过了两天,凤梅给我打电话,哭丧着语调:“田大哥,你还是帮我退货吧!昨晚我和姐姐睡到半夜,大衣柜自己倒下来,把地板都砸裂了。楼下的老大爷有脑血栓,差点发作,他儿子警告我们,再半夜打架就对我们不客气……” 我很惊讶:“小侯的阴灵为什么有这么大力量?按理说不应该啊,充其量它就是个普通的鬼魂而已。魂魄勇连邪灵都能挡,普通阴灵不可能闹成这样。” 凤梅说:“谁知道啊,反正现在闹得厉害,我姐姐也不高兴,说我故意整她,从泰国请了东西不让小侯和她相会。她让我把魂魄勇拿走,不然就用火烧了。”我说千万别,你快给我寄回来,我给你退钱。 三天后我收到凤梅寄回来的魂魄勇,也把三千块钱打给凤梅。本来我想把它放在父母家里,但一想老两口也不会习惯有个鬼影成天在家里转悠,也就算了,将佛牌放进货架,在价签上写明:“阿赞古历制作并加持一期魂魄勇,人民币3800元。” 过了几天,凤梅说家里再也没闹过打架的事,她姐姐也没有继续梦游和说梦话,爸妈很高兴,希望以后能一直这样好下去。 又过了六七天,凤梅给我发短信,说她爸爸参加战友聚会,吃饭的时候看到一个老战友手机中他儿子的照片,那小伙比她姐大半岁,叫大刚,也没女朋友。她爸爸也把龙梅的照片让老战友看,双方都挺满意。回家后她爸试探性地劝龙梅相亲看看,没想到龙梅居然同意了,今晚就在她家见面。凤梅说她好紧张,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成功。 我回复短信:“看来小侯的阴灵真的已经离开,你姐姐也总算想通,难道经过魂魄勇事件之后,小侯的阴灵也知难而退了?” 凤梅说:“唉,谁知道呢,那段时间真是太折腾了,最好是小侯以后再也别回来。” 当晚十点多,凤梅给我打来电话,语气很沮丧:“田大哥,相亲的事砸了。”土找丰圾。 我连忙问为什么,她说:“爸爸的老战友和他儿子大刚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来到我家,大刚和我姐在她卧室里聊天,我们在客厅看电视嗑瓜子。没到半小时,大刚就走出来,朝我们打了招呼,就和他爸爸说快走吧,脸色特别难看。怎么也劝不住,就走了。后来我爸打电话给老战友,他还埋怨我爸,说你女儿有精神病,你怎么能瞒着不告诉我?” “怎么你姐又犯病了?这段时间不是好好的吗?”我很奇怪。 第255章:相亲失败 凤梅叹了口气:“老战友说,他儿子大刚和我姐聊了二十来分钟,对她印象很不错,可我姐忽然问他,能不能接受三个人在一起住,大刚没明白,我姐对他说。我以前有个男友叫小侯,死了两年,但他的灵魂还在家里,一直陪着我。今后无论和谁结婚,小侯的灵魂也会同时跟着我。我有时候会和他在梦里交流,晚上也会梦游出去和他见面,你能接受吗?” 没等她说完,我就无奈地笑了:“你姐这么说谁都得疯,大刚看来算是好脾气了,换成个脾气暴的,可能还得当面指责你爸妈呢。” 凤梅说:“就是啊,看来我姐这病是没救了,爸妈现在都在客厅里哭,说以前不信鬼神,可现在就算愿意信,也没人能救女儿。田哥。你帮着想想办法吧!” 躺在床上,我思索着这件事,心想小侯虽然不是横死,阴灵也没那么大怨气,但它的执念极重,居然能和魂魄勇打成一团,这可不好解决。我给小杨打电话,把情况一说,小杨急了:“我的天啊,这可怎么办?凤梅的姐姐龙梅人可好了,每次放完假回学校,她都会让凤梅带不少好吃的给我。田哥你一定要帮帮她!”土找丰技。 我苦笑:“要想帮她,恐怕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请人驱邪。和尚道士之类的人我半个也不认识,只有请泰国阿赞了。” 小杨问:“可以让龙梅去泰国找阿赞吗?”我告诉她,让阿赞来中国。和去泰国找他们施法,价钱是大不一样。主要取决于小侯的阴灵是只徘徊在某处,还是已经缠在龙梅身上。从张家搬过家也没用的情况来判断,它是缠附着龙梅,这样就可以让龙梅去泰国,联系方刚找一位法力高深的师父帮助驱邪。 “那就快找方大刚打听打听,顺便告诉凤梅的家人价格多少,要给打折啊!”小杨是个热心肠,显得比凤梅都急。 我给方刚打去电话,将情况一一汇报,他嘬着牙花,说:“找师父驱邪是很容易的事。主要是价钱。正庙里的龙婆和古巴收费不高,但很多师父要看缘法,有的也不愿做这种事,耗费法力太多,驱次邪的法力足够加持几百上千块佛牌了。阿赞师父倒是给钱就干,可收费也高,我先问问吧。” 次日中午,方刚给我发来短信,说联系了几位黑白衣阿赞,驱邪的价码从十五万到三十万不等。法力最深的是阿赞拍,收费也最高,要三十万泰铢,合六万人民币了。另外,武里南有位叫龙婆丰的师父特别擅长驱灵法术,而且修德高深,每次驱邪只收费一万泰铢。用来维持寺庙的日常开支,从不多收。但他年事已高,今年已经八十二岁,两个月前刚从医院出来,身体状况不太好,恐怕不会再接受善信的请求。 我把情况用短信群发给小杨和凤梅,半小时后,一个陌生电话打壶,是凤梅爸爸的。先寒喧了几句,他表示:“田先生,和你说实话,我们家本来条件不错,之前给龙梅驱邪被骗几万块,也不至于太穷。但为了搬去新家,不得已而低价卖掉旧宅,一来一去赔了十几万,家里经济也比较紧张。现在拿出六万人民币,真是很困难,您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求求那位寺庙的高僧?” “这种事恐怕不好求,不然这样吧,你们先到泰国来一趟,不管怎么说,这邪是肯定要驱的。如果那位龙婆丰师父实在不方便驱邪,你们也得做好两手准备。”我回答。 龙梅的爸爸表示同意:“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您给我几天时间,我先去找老同学和战友们借借,六万块钱怎么也能凑出来,然后立刻去办护照和签证,等全弄妥了我再联系您商量行程。您是小杨的朋友,小杨和我家凤梅关系特别好,她人也豪爽,招人喜欢,我把她当成干女儿看待,所以我也特别相信您。只是以前接受了太多无神论教育,之前还被两个假大师给骗过钱,现在让我们再次相信驱邪这种事,总是不习惯。” 几天后,龙梅的爸爸给我打电话,说钱已经借齐,本来四个人往返泰国的机票钱还没借到,可后来小杨打电话说想一起去,让他们尽快去动身,一听说机票钱没着落,小杨竟主动垫付,帮张家四口人订了后天动身的机票,令他们非常感激。 我也马上去同学开的旅行社订好机票,两天后我先飞北京,又转机去了曼谷。从到达口出来时,在某咖啡厅见到了小杨和张家四口人。照例先和小杨热情拥抱,又与张家一家人互相认识。龙梅和凤梅长得都挺娟秀,只是龙梅的眼神中明显带着忧伤,脸色也很差,看起来没什么血色。 和方刚用电话联系定好时间,然后坐着聊了一会儿。我摘下五毒油项链,伸到龙梅肩膀旁边,油的颜色变成深灰,相当明显。凤梅和爸妈都不懂什么意思,龙梅更是疑惑,这时小杨已经开始卖弄:“这叫五毒油,能检测出附近有没有阴灵,有的话颜色会变深,越深说明阴灵的怨气越大。” 凤梅和爸妈互相看看,表情相当复杂,有惊讶有疑惑,更多的还是不相信。但这都无所谓,不过我倒觉得小杨这个助理还是挺称职。龙梅马上来了精神,问:“田大哥,那你能知道阴灵的想法,和它想要对我说什么吗?” “不好意思,五毒油没这么神奇。”我笑着回答。 龙梅又泄了气,她爸爸瞪了她一眼,问我下面要怎么办,我说:“我在泰国有个叫方刚的好朋友,他是泰国佛牌方面的专家。我们立刻去BRT车站乘大巴到武里南,在那里和方先生汇合,先到那座寺庙找龙婆丰师父,看有没有希望。如果行的话,收费也就折合人民币两千块钱,几乎算是没有费用了。” 凤梅和她爸妈互相看看,都很高兴,只有龙梅眼睛望着窗外,什么也不说。我说:“但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龙婆丰已经八十几岁,前阵子重病刚好,同意给你们施法的机率不大。如果不成,就要再去孔敬另找阿赞师父驱邪,最低也要几万块。” 凤梅的妈妈叹着气:“那也没办法,只要能治好龙梅的病,几万块我们也认了。” “我、我没有病!”龙梅转过头看着妈妈,眼中带着愤怒。她妈连忙解释说错话了,你没有病,都是小侯给闹的。 龙梅痛苦地说:“你们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非要赶他走……” 她爸爸非常生气:“难道你就这样一辈子单身?等我和你妈死了,你也这样孤零零的活着?等你老了,谁来照顾你?”龙梅流下眼泪。 小杨连忙打圆场劝解,我说:“等见到龙婆师父,可以让他先给开示一下,到时候再议。” 我们一行人来到武里南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给方刚打电话,他告诉我到XXX街找他。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条街居然是红灯区,一排排的全是桑拿浴和马杀鸡。小杨问:“方大哥说他在这里?” 我说是啊,让我们等,正说着,小杨伸手一指:“在那边!”我看到方刚从一家马杀鸡店出来,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看到我们之后,他才转向这边。龙梅爸妈互相看看,眼神有些复杂,我也有几分尴尬,心想这泰国佛牌专家给龙梅家人的第一印象,看来是好不到哪去了。 第256章:龙婆丰 方刚上下打量着我们,小杨疑惑地问:“方大哥,你在看什么呀?” “哪个是事主?”方刚问。 龙梅的爸爸连忙指了指大女儿,方刚抬起右手,扭开红宝石戒面,小杨说:“不用测了。刚才在曼谷,田哥已经用项链测过啦,是深灰色的。” 方刚白了她一眼,将戒面扭回:“跟我走。”我们六个人跟在他屁股后面,拐过几条街区,路上至少看到五六座寺庙。龙梅这一家四口显然是首次来泰国,没想到泰国竟然有这么多庙。小杨笑着说:“在泰国,寺庙可比公共卫生间多得多。”他们觉得很惊讶,凤梅毕竟年轻,和小杨边走边聊,议论着泰国的风景。 大概二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一座小寺庙门口,这寺庙不算大,比之前给杨松思思夫妻俩施男婴注魂术的龙婆都姆那座寺庙还小。进庙后,看到两名穿黄袍的僧侣坐在庙侧的台阶上,我和方刚走过去双手合十。对方还了礼。方刚问他们,龙婆丰师父近况如何。僧侣回答说龙婆丰师父不在庙里,他在几天前突然发病,还伴有尿血,已经送去某医院治疗,你们可以去医院看望。 我把情况对龙梅家人和小杨一讲,小杨说:“哎呀,高僧生病了,那我们去医院看看吧,就算不能给我们施法,也去表示表示敬意。”方刚本不想去,但看到小杨的请求,和龙梅家人脸上流露出的几丝希望神色。也只好答应。 乘两辆出租车来到那间医院,在二楼某病房外的走廊,看到有几名男女用中国话低声交谈,走廊里堆了几个大号泡沫箱。其中有个三十几岁的白嫩女人,看起来很眼熟。仔细回忆,是当初在阿赞平度家里给捡死人手机的巴颂施法驱邪时。在阿赞的法室遇到过她,是一名牌商。看来这几个人跟我、方刚和老谢一样,都是来往于中泰两国的佛牌商人。虽然龙婆丰已经生病住院,但他们仍然不放过请牌的机会,明显是带着很多佛牌,希望龙婆师父能在病房里给佛牌加持。好拿去销售,尽快换成利润。 对于这种行为,我感到非常厌恶,虽然生意人的第一要诣是赚钱,但也不能这么干吧。我看了看龙梅,心想我带着她来见重病中的龙婆丰,算不算也和那些人一样的利欲熏心? 病房的门关着,但门上有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空间很大。说实话,这间医院的设施比较普通,和我们沈阳的区卫生院差不多。病房左侧放着一张床,旁边有氧气瓶,床上躺着一名老人。身上盖着浅黄色的被子。两名僧侣坐在病房右侧的椅子上,正在低声和一名年轻女护士说着什么。 我问方刚:“龙婆师父都病成这样了,还怎么给龙梅施法,我看算了吧,你们张家看来是没这个省钱的命。” 小杨无奈地看了看凤梅,凤梅点了点头,她爸妈没说什么,但表情十分懊丧。这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换成是我,也会有这种心态。病房门打开,一名年轻僧侣走出来,那几个牌商连忙围上去,有个男人操着不太流利的泰语问:“怎么样,可以加持吗?” 僧侣摇摇头:“师父刚才说,昨天加持那一批佛牌,耗费很多法力,今天他感到特别疲劳,不想再加持了,你们先回去吧,等过几天再来看看,要是那时候师父精神状态好,可以考虑加持。” 那男人不高兴地说:“要是过几天也不行怎么办?我可是交足了贡金的。” 僧侣说:“如果师父近期都不能加持佛牌,贡金寺庙会退给你。”土吐边划。 白嫩女人操着四川口音:“退有什么用?那都是客户订出去的,到时候出不了货,今后我们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僧侣说昨天师父不是已经带病给你们加持了一大批佛牌吗,白嫩女人说:“那批和这批是两码事,不能弄混啊!” 我实在听不下去,走过去对她说:“大姐,龙婆丰师父都已经病成这样,你总不能逼着他给你们加持吧?就不能让师父好好休息休息?就算他同意给你们加持,但耗费法力有可能病得更重,今后再也不能加持佛牌,你们也再不和这寺庙合作吗?” 白嫩女人不满地看着我:“今后是今后,我现在这批货出不了,这损失你赔给我?” 方刚哼了声:“鼠目寸光。” “你在说谁?”白嫩女人瞪起杏眼。方刚只冷笑,也不搭她的话。那男人对我说:“你说得漂亮,自己不是也带了人来找龙婆丰加持施法?”我笑着说没错,但看到师父病重,就算我的客户大老远从云南赶来,还是已经准备回去了。说完,我和方刚走到病房内,对着躺在床上的龙婆丰双手合十,深深施了个礼。另一名僧侣坐在病床边,似乎正在低头倾听着龙婆师父说话。 我和方刚走出病房,方刚说:“现在有三位阿赞师父可供选择,其中阿赞拍的法力最高,收费也最高,折合人民币要六万块钱。他住在清迈,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早上再去。”这时,病房里那名年轻僧侣走出来,对我们说:“师父说,他感应到附近有个具有强烈执念的阴灵,是有人要来施法驱灵吗?” “啊……是啊!”我连忙过去,指着龙梅给这名僧侣看。方刚把僧侣的话翻译给龙梅他们,她和父母表情惊讶。 小杨也对方刚说:“方大哥,龙婆师父这么厉害?”僧侣让我带着龙梅进病房,我拉过龙梅的手,可龙梅却闪开了,身体往后直躲,很不情愿。她妈妈走过来哀求:“大梅,就当是妈妈求你,咱们赔十几万搬家换房子,为了什么?大老远从云南跑到泰国,又为了什么?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父母想想吧,这两年我因为你的事愁得吃不下睡不好,全靠安眠药,难道你一点都不心疼妈吗?” 龙梅咬着嘴唇,低着头进了病房,我们也都陆续走进去,当我最后进去的时候,外面那几名牌商用嫉妒甚至愤怒的目光看着我。我当然没理他们,同样是牌商,我头一次觉得自己比他们那几位强多了。 在病房里,龙婆丰费力地扭过头看着龙梅,嘴里吐出几句话。方刚走过去低头倾听,边听边回答。龙婆丰慢慢抬起左手,我连忙告诉龙梅伸手去握,龙婆丰轻轻握着龙梅的手掌。 龙梅身体开始颤抖,她低着头,泪如雨下。龙婆丰用手抚摸着龙梅的头发,说了几句话。方刚对我们说:“龙婆师父说,刚才我们还没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病床上用禅定法门和那个阴灵交流过。那个阴灵自称是这位姑娘的丈夫,要永远保护在她身边,但不会干扰她的生活,她想结婚也可以。” 凤梅忍不住说:“不行啊,小侯总这样缠着我姐姐,让她怎么结婚?”她父母也连连点头。方刚翻译过去,龙婆丰对龙梅说了几句泰语。 龙梅边哭边摇头,说:“不行,我不能赶他走,他说过要和我过一辈子,还要生两个孩子的!”龙婆丰又说了几句泰语,龙梅说:“师父,他是个好人,也不会伤害别人,你相信我好吗?” 我们在旁边都看呆了,方刚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意思很明显,问我龙梅是否懂泰文,我心想不太可能吧,要是懂的话,凤梅肯定会提前知会我。龙婆丰微笑着,轻轻用手掌拍了三下龙梅的头顶。龙梅忽然抬起头,看着斜上方的天花板,表情惊讶。我们也都下意识去看,什么也没有。 第257章:撞邪 龙梅好像在认真地听什么人在讲话,几分钟后,她默默低下头。而这时的龙婆丰也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念诵经咒。他念得很慢,也很吃力,有时候还会停顿下来喘上几口气。然后继续念。我们都不敢出声,静静地看着龙婆丰念诵经咒,几分钟后,龙梅身体开始剧烈起伏,然后又恢复了平静。龙婆丰收回左臂,旁边的僧侣连忙用被子将师父的胳膊盖好,示意我们可以出去。 来到病房外,那几名牌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几个大泡沫箱子也都带走了。除去低头默默往楼梯走的龙梅,我们这几个人都摸不着头脑,小杨和凤梅想追上去问,被我拦住:“既然龙婆丰师父施完了法,又没多说什么,肯定是已经解决。我们回去吧,在附近找个先旅馆住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掏出五千泰铢递给年轻僧侣。僧侣却又退回三张钞票,怎么也不肯多收,我也只好收回。几人出了医院后,在两条街区外找了家旅馆,开了四个房间分别住下,龙梅在单独的房间。小杨追着龙梅问到底是什么结果,可龙梅就是不说,进了房间把门关上,怎么叫也不出来。 她妈妈担忧地问我:“大梅子会不会想不开……” “没事儿,一会儿我去好好问问她,你们就放心吧。”我安慰道。 小杨和方刚带着张家三口人出去吃饭,我敲了敲龙梅的门,半天她才打开。看到是我,也不说话,转回身坐在床边。我问:“龙梅,刚才在龙婆丰的病房里,你能听得懂他所说的泰语吗?” 龙梅看了看我,说:“我也不知道。” 我奇怪地问:“为什么不知道?你以前学过泰语吗?”龙梅摇摇头。她告诉我,当时就在龙婆丰对她说话的时候,她虽然听不懂泰文发音,但忽然能在脑海里感应到对方的意思,似乎这个重病在身的慈祥老人,已经钻到她的脑子里在与她交流。她下意识地用中文回答。就这样,双方交流了三次,最后龙婆丰用手轻轻拍她的头,她忽然听到小侯在和自己说话,声音就在她的斜上方。她认真地听着,后来小侯走了。 我问小侯对她说过什么话,但龙梅笑着摇摇头,我也没再问过。我很想问小侯以后是不是不会再缠着你了,但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在房间里,我给凤梅发短信,把刚才的事告诉她。她回短信问我怎么办,是直接回昆明去。还是问出结果再说,我凭直觉告诉她,你们可以直接回家去了,事情已经解决。 第二天,我们来到附近的酒店,小杨又要帮张家四口人订机票,被龙梅父母婉拒,他们自己掏钱订了机票,中午就乘大巴车赶往曼谷,回云南去了。我则和方刚、小杨来到芭堤雅,准备好好玩上几天。路过一家电影院,看到门口的巨幅新片海报,我对这部电影很感兴趣,就提出想去看看。 方刚哼了声:“有什么好看的,老子十年没看过电影了,没兴趣,要去你们两个去,别拉着我!” 小杨说:“方大哥,你也太落伍了,真的有十年没看过电影?” 方刚看着她:“没有,怎么了?” 小杨很认真地连说带比划:“你要坐在大屏幕前面,听着音响,左手拿着爆米花,右手拿着果汁或者可乐,还要加冰块的。电影里有爆炸或者惊险镜头的时候,你还要跟着大家一起惊呼,发出‘哦’的声音,搞笑的时候,也得和大家一块哈哈大笑,那才叫有意思呢!”土私叨圾。 方刚半信半疑:“真有这么好玩吗?” 小杨眼睛里闪着光:“不信可以感受一下。” 方刚看了看她:“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又转头看着我:“田老板,还不去买票?”我悻悻地走向售票口,心想这老哥也算是闷骚型的,我提出看电影他不答应,小杨说完就可以感受一下,也是佩服得不行。 看完电影又去ktv唱歌,出来再去吃夜宵,三个人疯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晨,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原来是龙梅。她说昨晚梦到小侯和她倾诉了很久,最后告诉她,自己要走了,虽然很舍不得她,但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祝她幸福。她也希望能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最后还谢谢了我。 虽然我看不到龙梅的表情,但似乎能猜得出,她应该是在流着泪给我打下这串文字。这桩生意我分文未赚,但却没怎么后悔。并不是因为客户是小杨的同学,而是觉得帮助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脱离几乎无法解决的困境,有种相当大的满足感。做佛牌生意两年多,我已经很少有这类与赚钱无关的满足感了,那是一种很久违的感觉。 在芭堤雅和方刚小杨疯玩了几天后,小杨就离开泰国,去海南玩耍去了。我回到罗勇在表哥家小住了几天,因为有两名沈阳周边城市的客户一直催着要上门看货,无奈之下我只好又回到沈阳。 这两位客户一个是海城人,另一个是鞍山人,也想从我这里进货,专门在自己的亲戚朋友圈子里卖。谈好之后交了定金,我让方刚和老谢各给我发一批货过来。 下午两点多钟,太阳照得佛牌店里很暖和,我这困劲又上来了,刚想睡觉,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此人个子不高,比较瘦,还留着两撇胡,眼睛放着精光,叽里咕噜地乱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或者是个喜欢耍小聪明的。但我也觉得他不像是能请佛牌,也就没怎么搭理,让他自己看。 这男人在几个货架旁转了两圈,问我:“老板,你这佛牌真是泰国来的进口货?”我说当然,没看墙上挂着那么多我在泰国和高僧法师的合影。 男人问:“那有什么能保平安的东西没?” “说说具体要求。”我随口说。 男人说:“老弟,说实话,我总觉得是不是撞邪了。” 一听撞邪两个字,我职业性地打起精神,从靠椅上坐直身体,问怎么回事。男人说:“也说不好,大白天睡觉被窝也是冰凉的,就像被子里有一大块冰。” 我说那是你感冒或者伤风了,搞不好还是疟疾,得赶紧去医院看。男人急了:“我又不是傻子,发药子和撞邪分不清?睡觉的时候总做噩梦,梦见有个没有脸的人指着我鼻子骂,总说‘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这句话,听声好像是个女的。晚上在卫生间洗脸,总觉得背后站着人,一回头啥也没有。最可的是,有一次我表弟带孩子来我家玩,那孩子不到两岁,一进屋就哭,硬说我屋里墙角蹲着个人。你说这是不是撞邪?” 经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儿怀疑。这类事经得太多,而且他的描述也都是撞邪的典型现象。我问:“开始有这些异常的时候,你做过什么事,或者得罪过谁,接触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男人摇摇头说没有,说自己白天基本都在家里睡觉,很少见人。我问:“白天睡觉,那你晚上能睡得着吗?” “哦,是我上夜班的。”男人回答。 我想起方刚卖给我的那条魂魄勇,就指着货架说:“那条魂魄勇是阿赞古历加持的早期佛牌,专门挡灾辟邪,什么家仙外鬼,一律都能给你拦住,效果相当好,三千八百元钱。” 第258章:贼不落空 男人问:“我也不懂这玩意,看你价签上的介绍,说是泰国古战场士兵的魂魄,有这么厉害吗?”我说鬼神这东西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不也说自己撞邪了吗?男人嘿嘿笑着点头,问我要是没效果怎么办,给退不,我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泰国圣物恭请须知”让他仔细读读。这男人看了半天,叹了口气:“也没个售后保证,不敢买啊,那我过几天再来看看。” 男人走了,我心想这人到底是真撞邪,还是特意来消遣我的?听描述不像是乱编,以我的经验,他很有可能还会再来。正想着,忽然发现桌上的打火机不见了。那不是普通的一次性打火机,是一个在沈阳做ZIPPO总代理的客户送我的礼物,是限量发售的美国牛仔特别版,价值两千多元。这人在我手里请过转运天童,生意越做越大,半个沈阳市的商场都从他这里进货。所以送了我这个。但我不抽烟,于是就把它放在店里的桌上,专门招待客户抽烟的时候使用。 奇怪,刚才还摆在桌子上,怎么一转眼就没了?我在店里找了半天,确定打火机丢了,心里这个气。 过了两天,那男人又来了,笑嘻嘻地笑下和我说这两天问过不少朋友,有人去过泰国,说现在很多港台明星都戴佛牌,效果特别好。我告诉他:“不光明星,中国大陆戴佛牌的也越来越多了。光沈阳市的客户,这两年就不下上百位。” 男人问:“那块叫啥魂魄勇的。我觉得不错,但能先付一半钱不,效果好了再给你另一半。我用人格保证,只要有效果,那一半钱我肯定给你,还请你吃饭!” 我笑着告诉他。别说先付一半,就是少十块钱都不卖。男人说你还有啥没摆出来的货没,拿出来让我看看。我心想,里屋的箱子中还有二十来块佛牌,就起身想进去拿。忽然。我想起前几天丢打火机的事,那时候刚好这男人在场,而他一走就丢了。我顿时警觉起来,想找个借口回来,但还是进了里屋。 里屋的墙上有个洞,是之前房主用来穿网线的,后来我买下这房子之后,就从普通宽带改成光纤,从楼体外墙接线进来。那个洞就闲置了。我进了里屋闪到墙边,马上弯下腰,透过那个小洞朝外看。 那男人坐在桌旁,探头观察里屋的动静,然后身体不动,慢慢伸出左手,去抓我放在暖气片上的一部电子辞典,迅速装进口袋里。我心想怪不得他说自己上夜班,原来是个小偷。我从里屋走出来,那男人假装看着桌上的报纸,表情十分镇定。我对他说存货都已经卖光,只剩下货架上这些。 男人说:“那你这货也太少了,什么时候进新货,到时候我再来看。”他站起来就想走,被我叫住。我挡在他面前,笑着伸出手:“拿出来吧。” “啥?啥玩意拿出来?”男人装糊涂。 我说:“你不知道里屋的墙上有个洞吧,我能看见你。还有上次的那个打火机也给我拿出来,或者赔两千块钱给我,不然我马上叫邻居抓你进派出所。” 男人笑着把电子辞典拿出来放在桌上:“和你开玩笑呢,还当真了。”我失笑,说你和我很熟吗,开这种玩笑,打火机拿出来。男人说没什么打火机,我掏出手机要报警,男人慌了,拦着不让我打。说那打火机还在家里,明天就给我送来。 我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明天,出门我就找不到你!”男人指天发誓,说以人格保证,要是不把打火机给我送回来,出门就被车撞死。我说你被车撞飞也和我没关系,要么给我两千块钱,要么我叫邻居扭你去派出所。 男人没了办法,和我讨价还价,最后掏出银行卡,在我的桌上的POS机中刷了一千块钱。他满脸沮丧,比死了爹娘还痛苦。刷完我让他赶紧走,他却又坐下了:“那个魂魄勇的牌,我要了,不就是三千块钱吗?咱哥俩也算不打不成交。” 我明确告诉他,你的生意我不想做,赶紧走。没想到他说:“你要是不卖,我就天天来店里找你,跟你耗着,看你卖不卖!”我说你敢耍赖,我随时可以打110报警抓你这个小偷。他笑了:“你有证据吗?我偷你打火机,你有监控录像吗?”我还真没了辙,就说那魂魄勇不是三千,而是三千八百块,少一分也不行。 男人急了:“就不能打个折?你那破打火机能值一千块钱吗?”土协木才。 最后,我以三千元的价格把魂魄勇卖给了他。嘱咐他按心咒供奉和佩戴,男人临走的时候非要拿一张我的名片,我告诉他以后别再来了,这里不欢迎你。男人笑着说:“那可不行,佛牌要是没效果呢,我还得回来找你。” 他前脚出去,我马上打开电脑,搜了沈阳某安监公司,叫人来佛牌店安装监控摄像头。 过了几天,接到一个手机发来的短信,说我这个魂魄勇还真管用,那些撞邪的现象再也没有了。我才知道是那小偷发来的,于是把他的名字存为“小偷-魂魄勇”。 没到一个礼拜,凌晨两点多钟,手机开始狂响,一看是那小偷打来的。我很生气,问你大半夜不睡觉吗?他比我更生气:“田老板,做人要厚道,你这魂魄也不管用啊!” 我说:“上次说管用的也是你。”他说刚才他正要出去上班,卫生间里的镜子自己碎了,声音特别大,也没掉在地上,还在墙壁嵌着。而且这几天,客厅里总有人打架的声音,楼下邻居都往我家门上贴纸条了,说要是再大半夜打架,就找派出所了。 小偷说的这些现象,和之前张凤梅家里的几乎一样。魂魄勇是入法佛牌,阿赞古历的法力相当强,除非小侯那种极度执念的阴灵,普通鬼魂邪气根本敌不过,难道这小偷惹了什么厉害的阴灵?我让他仔细回忆,到底有没有摸过见过什么邪门的东西,或者偷过什么。他说:“我只偷值钱的东西,邪门外道的东西,白给我也不要啊!” 我告诉他:“你家里有邪灵在闹,魂魄勇的作用就是挡阴灵,所以才经常有打架的声。要是没有魂魄勇,估计挨打的就是你了。” 小偷说:“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退货。” “那块魂魄勇是正宗泰国法师制作加持的正牌,假一赔十,信誉卡上写得很清楚。总之退是不可能,要么你就去工商局告我,我不怕。”我懒得理他。 这招管用,小偷哪里敢去什么工商局,恨恨地说这事咱俩没完,我还得赶去上班,以后咱们再说。挂断电话后,我心想什么上班,无非是半夜出去偷东西罢了。我很想在他下次找我的时候叫警察抓他,可又一想,很多小偷销赃特别快,家里要是搜不出赃物,恐怕也定不了啥罪。到时候他还得报复我,那惹的麻烦就大了。我特别后悔卖给他佛牌,但不卖他又像牛皮糖似的缠着我,搞得我很烦。 我把手机关掉,继续睡觉,第二天开机进了两条彩信,是那小偷发来的两张图片,居然是一块佛牌的正背面照片。从图片来看像是宾灵牌,圆形弧状,浅灰黄色,明显是人的头盖骨。上面用红黑线条画着一条粗大的蜈蚣,旁边还有很多弯弯曲曲的经咒图案。 “什么意思?”我回短信。 第259章:红黑蜈蚣宾灵 小偷说:“是我上个月捡的,放在一个皮包里,那个包扔在我家墙角一直没动。我上网搜过,这东西好像也是佛牌,你看值钱不?”我心想根本就是偷来的,非要说捡。就告诉他看不懂。小偷说明天给我带过来,我连忙说别来。 我将这两张图片转发给方刚,让他帮着掌眼。上午十点多钟,方刚回短信:“这是泰缅边境一位叫阿赞toy的黑衣师父制作加持的。这位师父做的宾灵盖子都是独立灵,每批画的法相图案也不一样,而且每批数量都不多,最多也就是五六块而已。从这块牌画的图案来看,应该是半年前那批红黑蜈蚣宾灵。那阵子我也去阿赞toy家看到过,但赚头太少就没请。” 我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红黑蜈蚣”和“阴牌”这两个关键词,出来的结果不多,基本都是在论坛或博客中晒佛牌的,但内容都和阿赞toy有关,看来确实是他独特的东西。 宾灵和人的指纹一样,纹理、裂纹都没有重样的。所以从这些搜索结果中,我特意看了佛牌头盖骨正面和背面的纹理。再与小偷发给我的对照,希望能遇到相同的。当然这个机率太低,找到两个晒佛牌的贴子,发现纹理都不一样。 准备关闭搜索页面时,我又点开某博客的发贴,看介绍博主是吉林人,经常跑泰国、喜欢泰国文化的人。他在博文中新晒出自己刚从泰国旅游回来而请的阿赞toy红黑蜈蚣佛牌,发文时间是在五个月前。 晒佛牌的图片一般都拍得很详细,正背侧面都有,此博主还戴在脖子上拍了两张自拍照。看到佛牌的背面时,我和手机里小偷发给我的那张背面照片一对比,发现无论图案、骨头纹理和裂纹居然完全相同。我像中了彩票似的精神起来,连忙登陆账号给这条博文留言,说我也是宾灵牌的爱好者。问供奉效果如何,也想入一块等等。 中午的时候,我正在佛牌店上网聊天,发现那博主回复了我的留言:“我在医院住院呢,那块牌入的是独立灵,当初牌商说同房的时候不能戴。有天我和朋友喝多了去洗浴中心叫小姐,结果破了规矩。上个月来开车来沈阳办事,很奇怪地就和前车追了尾,都住院快半个多月了,你要请的话千万注意。” 我忽然想起那块牌和皮包都在小偷家里。就又问他现在牌在手不,可以让牌商送回泰国重新加持啊。他回复说别提了,和医药费放在包里,有天晚上被人偷了,现在小偷也没抓着,真是他妈的损贼。医院大厅贴着他的监控照片,据说专偷病人的救命钱,太缺德。 这下我全明白了,那块宾灵牌的供奉者因无意中破了规矩而倒霉出车祸。小偷把皮包连钱带佛牌都偷回家,佛牌和皮包一直扔在家里没顾得上,结果被宾灵中的女阴灵找麻烦。但小偷并不懂邪牌的厉害,也不知道他家里闹鬼,就是因为这块偷来的阴牌。 对于这类专门在医院游荡,趁患者家属忙碌的时候偷皮包和医药费的小偷,我是非常痛恨。几年前我姨家的表哥骑自行车被大货车撞成重伤,双腿的股骨都骨了折,住院时把押金放在皮包里,塞在枕头下面。结果被小偷给盯上,趁我姨家人找大夫忙成一团的时候,他直接走进病房,从枕头底下就把皮包拿走了。同病房的患者以为这小偷是我表哥的家人,也就没多问。好几万块被偷,我姨凑钱用了好几天,耽误手术时间,导致我表哥的双腿现在还是一长一短。 下午两点刚过,那小偷又来到佛牌店,还没坐下,就一眼看到天花板和墙角之间的监控头。不高兴地说:“一个小店安这玩意干啥?有钱没地方花?” 我知道凡是小偷都讨厌监控头,也就没理他。小偷把那块宾灵牌拍在桌上,让我仔细鉴定。我拿着佛牌,心想这块佛牌的怨气还没有完全发泄出来,如果我真收购的话,那不等于把这个缺德的小偷给解救了吗?这种事不能干。我大脑急转,想出了一个不错但有些冒险的办法。 我手里拿着佛牌,翻来覆去仔细看,不时抬头看看小偷。他眼睛紧盯着我的表情和眼神,这类人平时经常销赃,最擅长从对方的表情眼神中捕捉信息。我看了半天,告诉他:“一千块钱。”土协木弟。 “什么一千块钱?”小偷连忙问。 我说:“这佛牌我出一千块钱收购,行的话马上给你点钱。” 小偷脸上露出几分喜悦,但立刻又变成怀疑:“不可能就值一千吧,我问过懂行的,说不止这个价。” 我想了想:“一千五。”小偷摇摇头,我加到两千,小偷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这也是我冒险的地方。我有个高中同学是刑警学院的老师,吃饭的时候和我们讲过,凡是销赃的人有两种心理,一是胆小,急于脱手,给点儿钱就卖,所以在新闻上经常看到有些贼把偷来的新款苹果手机两百多块钱就卖了;二是胆大疑心又重的惯偷,总希望能把赃物卖个大价钱,你开得价越高,他越怀疑,越不敢脱手。 对于这个小偷,我吃准了他是后者,所以慢慢往上加价,假装成一个既佛牌、又收赃物佛牌的店主。果然,我越加他越不卖,后来干脆把宾灵收起来,又拿出魂魄勇:“算了,这个以后再卖,你先把这个给我退了,这东西没啥效果。” “你不是说最近一直撞邪吗?”我笑问。 小偷撇了撇嘴:“撞邪也比家里成天鬼打架强吧?反正你得退货。” 我冷笑:“你说买就买,说退就退,我这店的董事长又不是你。想退也行,有两个条件,一是收折旧费,只能给你退两千五;二是你得从我这里买点别的东西。” “买啥东西?你这店里没什么是我有兴趣的。”小偷很不高兴。 我说:“你家里闹邪,这个是事实,你总得想办法解决。这样吧,我卖给你一段驱邪经咒,是柬埔寨传过来的,很有效果。也不贵,五百块钱就行。” 小偷站起来:“一段经文也能卖五百?你穷疯了?”我说这经咒你想花钱都没地方买去,而且肯定有效果。小偷想了想:“连退货带经咒,你给我两千五。” 我假装很生气:“你这人也太贪了,那我不得赔钱吗?” 小偷笑了:“你这经咒又没啥成本,卖一个和卖一百个都没损失,你说是不是?”其实我已经很满意,就告诉他要先通知泰国的法师先把经咒传授给我,到时候再通知你过来取钱,小偷同意了。 他走后,我给方刚打电话,说了这个事,让他把之前在假神仙别墅里念的那种柬埔寨黑巫控灵咒教给我。方刚说:“为了整那种人,教你也可以。但这经咒怎么传给你?总不能让我找只笔来一个字一个字拼写给你吧?那还不如杀了我!” 我说:“这样吧,你在电话里念那个心咒,我录音下来,回头自己再用笔记下来。”方刚觉得这办法可行,就让我准备录音,他在手机里慢慢念给我听,这经咒并没多长,他念得很慢,大概才用了三分钟。 念完后,我打开电脑记事本,边用手机播放录音,边用中文拼音和汉字分别标注,核对两遍没问题,把记事本的文件存在u盘里,到隔壁美术社打印了一张。然后我发短信通知小偷随时过来取。 第260章:叶哥 第二天下午两点左右,小偷来了,我很奇怪为什么他每次都在这个时间来。小偷把魂魄勇佛牌还给我,我把打印着经咒的纸递给他,又退回两千五百块钱。小偷拿着纸念,我连忙拦住:“这经咒只能在家的时候念。因为闹邪的也是你家里,回去每天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就念一遍,天天念,时间长自然效果就能出来。” 小偷点点头,我又问他那块宾灵什么时候想卖,他说:“你给的价太低,昨天我问了懂行的,说能值一万多块钱呢。”我心里暗笑,显然他是在诈我,以为这东西非常值钱。我开玩笑地说那给你一万五,你卖不卖?小偷说:“行啊,你要是能出一万五,我马上回家取来!”我连忙说不要,但侧面证明那块宾灵仍然在小偷家里,这就行。 次日中午,我正在店里吃饭。小偷又给我打来电话,气呼呼地说:“你、你这经咒是不是有问题?昨晚我出去卸货,刚翻过小区墙,有条狗本来睡得好好的,非冲我死叫,把保安都吵来了。我翻墙回去把脚还给崴了。刚才在家里睡觉,梦到有个女的使劲掐我脖子,说我要是不送她回家,就把我掐死。我一下就憋醒了,刚才照镜子发现脖子上真有手指印,都把我给掐紫了!” “卸货”是东北小偷的行话,意思是偷东西。我暗笑,说这就对了,经咒是佛法。跟邪门鬼道做斗争是不是也得有个过程,没事,记住每天午夜的时候都要念,小偷极不高兴地挂断电话。 从那以后,这个小偷再也没给我打过电话,我本来不想联系他。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用街边的ic卡电话打给他,开始是关机,后来又是停机。我给那位住院者的博客留言,询问他偷东西的小偷抓到没。那人回复:“你怎么知道抓到了?” 我连忙再问,那人回复:“前几天派出所民警来医院走访。说贴在一楼大厅的照片上那个小偷已经被抓到,是从某小区五楼住宅外墙顺着排水管往下滑的时候被保安发现,他一急就脱了手,结果摔成骨盆粉碎性骨折。在医院里警察对其审讯,那小偷精神恍惚,招供了不少起偷窃案。警察在他家搜出几张银行卡和很多皮包、钱包、电子产品等物,银行卡里有二十多万块钱。我老婆已经去派出所登过记,先把我丢的那个进口皮包领了回来,过几天警察帮忙退赃。我就能拿到丢的钱了。” 看到这个结果,我真想喝点儿酒庆祝一下,就回复说恭喜你,丢的钱失而复得,真不错,又问他那块阿赞toy的红黑蜈蚣佛牌找回来没。那回复:“找回来了,我让我老婆直接给那个在曼谷的中国牌商送回去。那牌商还挺不高兴,说将佛牌拿给阿赞toy的时候,阿赞toy感应到里面那个女独立灵怨气冲天,光加持就用了好几天。” 这个情况我再清楚不过,很明显,我传授给小偷的那段柬埔寨黑巫法经咒起了作用,那块阿赞toy的独立女大灵牌本来就被供奉者破坏规矩而发怒,那小偷成天念黑巫咒,阴灵怒上加怒,强烈报复,结果让小偷出意外重伤住院,又神志不清,把能记起来的坏事全撂了。土叨岁技。 从开始卖给这个小偷魂魄勇,到回收折价,前前后后总共不到十天。虽然退了货,但我也赚了五百块钱差价,像这种入法不入灵的佛牌,谁佩戴效果都一样,也不用重新加持。最主要的是,我用黑巫咒狠狠坑了那个缺德小偷一把,以他的伤势再加上罪行,估计十年八年内都好不了,也不用担心他报复我,到时候我可能早就搬家了。 转眼间在沈阳重开佛牌店有三个来月,除去淘宝、论坛和朋友介绍,单纯进店成交的顾客不到十单。如果把店租也算费用的话,再去掉交税、吃饭和各项损耗,我这三个月几乎没什么赚头。但可能是阿赞久当初送我的那条招财符管起了效果,我和左邻右舍打麻将倒是每月都能赢他个两三千块,而以前我赌运平平,水平也一般,基本是输多赢少的。要不是因为这点,我可能早就把佛牌店租给别人卖服装了。 这天打麻将的时候,美术社大哥问我:“田七,你这墙上贴了不少什么顾客反馈信息,又是招财成功,又是挽回老公变心,我看还有个顺利考上名牌大学的,泰国佛牌有那么多功能吗?” “当然有,很多泰国佛牌都能起到帮主人达成心愿的效果,这不稀奇。”我随口回答。 美术社大哥说:“那得多少钱一条?” 我说要是佛牌的话最便宜的一千多,贵的五六千,天童古曼两三千,地童贵点儿,得四五千往上走。另外还有养小鬼、鲁士灌顶和布周等种类。这些术语把在座的三个牌友听得直发愣,连呼不懂。我问美术社大哥:“难道你也有兴趣,想请一条吗?” 他说:“得了吧,我可不戴这些鬼鬼神神的玩意,是我妹夫,在某效益非常好的窗口单位上班,总说他们单位考试太多,都有点儿顶不住,快要得精神病了。” 自行车行老板哼了声:“那么好的单位还不知足,要不让他跟我换换?” 美术社大哥说:“你这叫抬杠,要不是有正式编制,他早就辞职不干了,还等你。”又转头对我说:“那种能帮助通过考试的佛牌要多少钱?” 我想了想:“没有专门帮人考试的佛牌,都是那种成愿型的。墙上贴的那个考上名牌大学的高考生,请的就是古法拍婴,专门成愿,可以让你妹夫试试。” “听说泰国佛牌还分正牌和阴牌?”美术社大哥问。我笑着说连你都知道,他说那不还是在你店里翻泰国佛牌介绍的画册学来的。我告诉他,阴牌中也分正邪,对亲朋来讲,我只卖正牌和正阴牌,邪牌和入灵的效果更好,但我不能卖,因为供奉麻烦,一不小心就会出事。 美术社大哥说:“我是真不懂,等回去我把你电话给他,让他自己问你吧。” 晚上在家里刚吃完饭,手机就响了,一问是美术社大哥的妹夫,他姓叶,年龄比我大几岁,在沈阳某窗口单位当收费员。例行的寒喧过后转入正题,叶哥就开始发牢骚:“我在单位就是个最普通的窗口收费员,可你是不知道,我们经理特别讨厌,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从教育局调来的,特别喜欢考试。隔三岔五考核测验,一个礼拜五天班,至少有两天都在准备考试。回家也不轻松,没完没了地背题。我压力太大,都去医院开两回镇静药了,再这样下去,我非得发疯不可!” 这类牢骚我没少听,以前经常有顾客和我倒吐水,说什么老公赌输,婆婆变态,家里欠了几百万还不起之类的话。我在两年内听到的牢骚话,比之前二十八年的总和都多。 我问他有什么要求,叶哥说:“我这三十好几的人,记性眼肯定没有年轻人好,别的同事大部分才二十三四岁,但也被折磨得不行。我就更完了,一道题得背半小时,第二天有时候还忘。我老婆上个月刚从泰国旅游回来,说导游给她们讲了不少佛牌知识,还带他们去庙里请,有不少人买。可我以前听大舅子说过,说他隔壁就是佛牌店,店主经常从泰国发货过来,所以我就告诉她别买,又不懂真假货,再上当呢,所以就找你了。” 第261章:爱考试的领导 我说:“那就对了,你记住,凡是导游带着买的佛牌,没真货。” 叶哥后怕地说:“幸亏我多了个心眼!我老婆她单位的总经理就戴三条佛牌,说各管各的,有旺桃花的。有提升事业的,还有保平安的。那田老板,你看我这个情况要买个什么佛牌能管用?” 我想了想:“那你是想请个能帮助考试的佛牌?这可没有。”之所以这么说,是我想起了以前曾经买给一个叫小夏的湖北高考生,那是块入独立女灵的宾灵牌,当时阿赞师父说好成愿之后就要送回。可小夏的表姐贪心,将佛牌藏起来,结果搞得她老公考试的时候发疯下岗。再说我已经给自己订下规矩,不卖给亲朋入灵的牌,而那种能强效成愿的,不是邪牌就是入灵的,比如阴法拍婴之类,所以我拒绝了叶哥。 叶哥疑惑地问:“不会吧……我老婆在泰国的时候问过导游,他说助考试过关的佛牌有很多,五千块人民币一条。” 我笑了:“这种事你也能问导游!别说助考试过关,就算想当总统。他也照样就有。”叶哥哈哈大笑,说:“你是实惠人,说话直,我喜欢。反正我相信你,那你看看有办法没?” “说实话,你有两种选择,一是正牌,二是正阴牌。正牌效果慢,还要结合供奉者的体质和缘法。正阴牌效果好些,也没那么大的麻烦,但它的作用只是助事业、增人缘之类,没有专门为助考试过关而造的佛牌,这一点你要想好。”我回答。 叶哥考虑了半天,说还是不太明白。我告诉他。如果只有一次考试,还可以请效果好的阴牌熬过这一节,但你这成天考试,什么佛牌也顶不住,就算供个山精在家里,也不见得能让你考试次次过关。 “那怎么办啊?”叶哥哭丧着语气。“我毕业后是花钱托人进的单位,有了编制。好不容易熬了十年,现在要是辞职,我都快四十了,又没啥特长。后半辈子可怎么办?” 我一想也是,叶哥这个情况还真难,主要还是熟人的亲戚,美术社大哥和我关系不错,我开这家佛牌店,从灯箱到展板到写真喷绘和打印,人家不是六折就是免单,人很豪爽,所以我得尽量帮叶哥。 我问:“你们单位平时的考核和测验。是所有部门和职位都参加吗?” 叶哥说:“那倒不是,只有一线的窗口部门普通员工参加,别的部门都没有,也不知道经理咋想的。”我又问你们单位员工的职位调动是怎么实现的,他说:“这个挺复杂,要向经理打报告申请,还得评估,通过了还要考核……” 我说:“我有个主意,佛牌没办法让你次次考试都过关,但你可以化繁为简。你这几天好好考虑一下,看那些不用经常参加考试的部门中,有哪个职位你可以胜任,就去申请,然后我这边帮你请一块能强效增人缘、助事业提升的佛牌,你看怎么样?” “这个可行吗?”叶哥显然没想到这一点。我说只能这样,不然我也没法帮你,总不能像那些导游似的糊弄你吧。叶哥感激地说他会尽快做打算,也让我这边找找看什么佛牌合适。 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想了半天,觉得最合适的类型就是天童古曼和古法拍婴。但古曼童这东西,说实话最适合单身人士供奉,尤其家里没孩子的。不然一旦感应强烈,老婆孩子发现丈夫居然管一个泥塑娃娃叫儿子,还号称能用心灵沟通,那非起矛盾不可。准备同时发短信给方刚和老谢,但一想最近和老谢的合作少了,于是就只发短信给他,问最近有没有不错的古法拍婴,价格是多少。 老谢马上回了电话:“田老弟呀,这么长时间也没给我介绍生意,是效益不好,还是方刚老板的价格比我低?” 我笑着说:“方刚的价格再低,恐怕也低不过你。我现在沈阳开佛牌店,生意比在泰国的时候少多了,很多东南亚的活不方便接。再说这不是找到你了吗,你最近生意如何?” 老谢叹了口气:“钱不好赚啊,从中国来的牌商怎么越来越多?听说近些天有个成都女人,在泰国四处疯狂吃货,正邪阴牌全要,给钱还痛快,搞得我有时候居然都请不到牌!” 一提是个成都女人的牌商,我立刻想起之前在武里南医院遇到的那个操着四川口音的白嫩女人,估计很可能就是她。 “要说效果好的古法拍婴,那只有曼谷的龙婆苏参了。不过他的一期古法拍婴不好找,需要时间。”老谢又说。我告诉他没问题,尽快帮我找,找到后立刻通知我。 过了两天,叶哥发短信给我,说他已经考虑好了,业务部门的职位专业性太强,估计他干不了,想来想去也只有行政科和人事科能干。不过这两个科室都是肥缺,薪水不低,工作又轻松,基本都是经理内部安排了。就算我申请调岗,给批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我告诉他,再难也要试一下,我这边已经在帮你联系古法拍婴,这个是最适合你的,有了消息我通知你,等成交后你再交调职申请。 次日我接到老谢的彩信,是两张古法拍婴的图片,一正一背,配的文字是:“龙婆苏参一期古法拍婴,只租不出,每月收费五千泰铢。”我心里纳闷,正常的龙婆苏参早期拍婴,价格应该不会超过一万二泰铢,现在涨价了?而且还只租不出,做牌商两年,头一次遇到只租不卖的佛牌。 给老谢打电话,他说:“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成都来的女牌商,最近一两个月在泰国请走不少好货,比如龙婆up的早期南平妈妈、阿赞并的多灵坤平和龙婆苏参的早期拍婴。她请牌都是几十条的请,明显不是有人要货才请,而是在大批囤货,估计是想等抢手的时候再高价抛售。这些佛牌之前在泰国很好找,但现在居然困难起来。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另一个牌商手里问到有货,但他也看到有人囤货,暂时不想出,可以租给客户使用,每月付五千泰铢,最多租三个月,否则免谈。” 一听这话,我更痛恨那个成都女牌商的搅乱市场行为了,在这之前,泰国的中国牌商都还比较自律,囤货谁都有实力,但几乎没人去做,就是怕某种佛牌稀少之后价格虚高,奸商趁机哄抬价格,最后从中渔利。但现在看来,这类奸商已经开始朝佛牌行业进军了。 正常一万泰铢的牌,我最多加到两万,除非客户是大款,穷得只剩下钱的那种。可现在只租不卖,价格却不变,虽然对我来说利润持平,但肯定会流失很多客户。把价格和图片发给叶哥,告诉他泰国方面这种古法拍婴佛牌比较稀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条真品,但只能按月租用,每个月两千块钱人民币,成愿之后必须得还回去,你看能不能接受。土叨序才。 叶哥马上给我打电话:“田老板,我以为你这店里的佛牌都是卖的,搞了半天还能租?像我这个情况,怎么也得用两个月,那就是四千块钱,也太贵了吧?你说这……” 其实我也是同样的心情,就告诉他,这种佛牌因为效果好,又是正庙高僧加持,没什么副作用,所以很抢手。不然你再等几天,我帮你想想有没有别的种类更适合你的。 “那为什么古法拍婴这么抢手?”叶哥问。 第262章:古法拍婴 我说:“最近有个从成都来的女牌商,在泰国四处大量收货,造成好佛牌稀少,所以比较抢手。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最多等上三四个月,泰国的佛牌市场就会平稳。到时候再请也行。” 叶哥说他要是能等几个月,就不用找我请佛牌了,又问我这东西是不是肯定能帮他过这一关。我说首先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第二,这个价格我也觉得比较高,我还是帮你找找其他种类的佛牌。 凡是做生意的,都会经常遇到这类顾客。开始你和他说某种商品最适合你,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不能成交,再让他换别的,他说什么就不喜欢了,觉得你另有所图,或者第一印象已经固定,就要这个。叶哥也是这种人,他非要这个古法拍婴不可,虽然他连什么叫拍婴都不知道。 我心想,龙婆苏参的早期拍婴效果非常好。入法不入灵,供奉者没几个不满意的。为了赚钱和发展客户,我把心一横,对叶哥说:“那这样吧,四千块人民币,使用两个月,成愿之后必须归还,如果没能成愿,我退还给你两千。”我的打算是,最坏结果是我不赚钱,这个客户也没交下,但如果成了愿,不就又多一条渠道吗。 叶哥想了想,又问什么叫古法拍婴。是不是用手拍小孩的脑袋。我正喝了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只好再给他讲解什么叫拍婴,什么又叫古法拍婴。对于完全不了解小乘佛教和东南亚文化的人,光听一次讲解,不但无法了解佛牌,甚至越听越迷糊。后来我干脆告诉叶哥:“你不用了解。你要是相信我就请,如果半信半疑,就算请回去恐怕效果也不会太好。你就这样想,就当花了四千块钱托人帮你调岗,不成功也得给人家两千。你觉得值就行。” 叶哥想了半天,我甚至都能听见他在话筒那边把牙一咬的表情:“行,那就这个吧!我这人就愿意相信朋友,四千就四千。说实话,我们单位内部员工调岗,四千块钱根本办不下来,加个零还差不多。那具体流程怎么走?” 我告诉他:“等佛牌到手后,会附有一张印有拼音和中文标注的纸,那是古代柬埔寨一种心咒。你要先把它念熟,然后在家里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将佛牌放在桌上,用几样特殊的东西摆在附近供奉。比如优质的高度白酒、沉香或者其他品质好的香烛、新鲜水果、百合花和糖水。平时白天可以戴在脖子上,晚上放在桌上供奉。除了我刚才说的那几种供奉品,别的东西千万别乱供奉,以免拍婴神发怒。在你准备提交调岗申请的时候,就换上全新的供奉品,开始对拍婴许愿,同时念动心咒。” “有、有这么复杂?”叶哥有些怵了。我笑着说这可不是从什么中国寺庙道观请来的观音弥勒吊坠,说有效果,其实大多是唬人。越是成愿效果好的东西,就越要遵守供奉法门,不然凭什么让你如愿? 叶哥叹了口气:“也有道理,好吧,我也是被逼得无奈了,那你快告诉泰国那边发货吧,到时候我去你店里取,顺便咱俩和我大舅子喝几杯。钱你明天直接朝他要,过几天我取货的时候再给他。”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发短信给老谢,让他明天立刻发货到我的佛牌店,我明天就给他转款。 第二天,我刚打开佛牌店的铁拉门,美术社大哥就走出来,给了我四千块钱,说是他妹夫昨晚打电话嘱咐他的。和熟人做生意就这一点好处,付钱痛快。 数日后国际快递发到,我打开一看,果然是龙婆苏参的早期古法拍婴。心想以前这牌在泰国一万泰铢就能找到货,现在居然要租,就给叶哥发短信让他来取。晚上七点多叶哥才到,和美术社大哥一起进屋,告诉我本来六点就已经把今天的工作账整理完毕,可经理又开会宣布,下周日要对所有窗口人员进行从业知识考核。 他气愤地说:“真是够了,这种考核每个月都要来一次,比女人的特殊情况都准时!” 我把古法拍婴递给他,三人到附近找了家杀猪菜馆喝酒。美术社大哥问他妹夫:“你花四千块钱租了一条佛牌,这事我妹妹是怎么同意的?” 叶哥说:“她的脾气你还不了解,能同意吗?我偷偷从俩同学手里借了四千。” 我问:“那你怎么供奉佛牌?要是嫂子不同意这事,能让你好好供奉?”叶哥说只好告诉她佛牌是借来的,就像拜歪脖老母那么灵。要是真能成,再把租的事告诉她,要是不成,那我也只能认倒霉了。 美术社大哥苦笑:“事业单位不好混啊,都把我妹夫逼成什么样了,干杯吧,你说咱们男人活着多不容易。”我们三人当晚碰了不少杯,叶哥越聊越起劲,借酒浇愁,要不是我和美术社大哥拦着,叶哥还不知道要喝多少酒,估计就得爬回家。 回到家我都吐了,躺在床上醒酒的时候,心想和熟人办事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不挑三捡四,坏处是顾忌太多。比如叶哥这桩生意,换成别的顾客就是爱请不请,请了之后不管有没有效果,我也不可能给他退什么差价。但叶哥是美术社大哥的妹夫,面子上还要过得去,所以我才出此下策。中国是人情社会,在人情面前,谁也回避不了。 第二天晚上,叶哥给我发短信,说他老婆、也就是美术社大哥的妹妹看到他正在把古法拍婴供在桌上,旁边摆着苹果、百合花、糖水、白酒和藏香,还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就追问怎么回事。他谎称是在朋友处借的一尊佛,很灵验,结果还是被老婆训了一通,说他压力大快神经了。 我安慰他说训了一通还好,你老婆没把佛牌用锤子砸碎就不错。 过了几天,叶哥告诉我,已经向单位的人事科提交了调岗申请,在交报告时,人事科的同事就在笑他,说这是无用功,从窗口调到人事科和行政科,这不太可能给批。我问叶哥这,这类申请报告多久有回复,他说大概要一个月左右。 二十多天后的某个上午,我接到叶哥的短信:“田老弟,真不好意思和你提退钱的事。今晚我大舅子来我家吃饭,我把佛牌让他明天给你带去吧。”我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两千块钱是赚不到了,肯定是叶哥刚收到通知,他的调岗申请没批。我心想,龙婆苏参的早期古法拍婴也没能让供奉者成愿,看来泰国佛牌也并不是万能的,就算是著名师父的正牌也如此。 我到隔壁美术社,把两千块钱交给美术社大哥,他奇怪地问:“咋,真没效果?”我尴尬地点点头,美术社大哥倒是看得很开:“正常,佛牌又不是万金油,花几千块就想办成几万块钱的事,那不是扯淡嘛!明天我就把佛牌给你带来,这事弄得多不好,以后我得告诉老叶,别再麻烦朋友了,让人家也难做。” 第二天一早,我刚掏钥匙打开佛牌店的铁拉门,美术社大哥推开门朝我招手。我进了屋,以为他会把佛牌还给我,没想到他却递给我两千块钱。土叨央技。 “这是啥意思?还想请别的牌?算了吧,可别逗了,快把那块古法拍婴给我。”我已经不想再做叶哥的生意了,就笑着说。 第263章:佛牌丢了 美术社大哥很认真:“谁跟你逗?昨晚我不是去我妹夫家吃饭吗,你猜咋了,他正和我妹妹在家里做饭,桌上还放了一瓶香槟。 我说喝这玩意干啥?赶紧换白酒,我不喜欢洋的。结果我妹夫告诉我,上午人事科给的回复。调岗申请被驳回。但临下班之前经理又找他谈话,说原收费口的老组长心脏病复发,要长期住院,只能办病退。忽然觉得他在单位干了近十年,也该提一提了,就问他的想法。我妹夫高兴坏了,连忙说没问题。单位现在已经开始走提干流程,估计十天之内就能办妥。” 我一听这结果,也觉得很意外,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不知道是否又是古法拍婴的功效,喜的是这两千块钱又能赚到手。 美术社大哥说:“昨晚老叶太激动了,下班后直接去我妹妹公司接的她,当面把好消息和她汇报的。” 我连忙把钱收下,问怎么没把佛牌带回来,那可是租的,还得给人家还回去。美术社大哥说:“租期两个月。不是还没到时间呢吗,还有十几天呢,我妹夫说先在手里供奉着,谁知道这十几天内能不能再有点儿啥好事发生!”我哈哈大笑。 刚进到佛牌店坐下,就接到叶哥的电话,他的激动劲似乎还没过,和我说话的调门都不一样,说晚上来佛牌店找我,和他大舅哥好好喝点儿。 晚上换了家饭店,没在原来的杀猪菜馆,而是一家比较高档的韩式料理。我们仨叫了个包间,叶哥一个劲给我倒酒,我说酒量不行,他把眼睛一瞪。让我必须喝,否则就是不给面子,还说我是他恩人。我说:“恩人可谈不上,我是做生意的,向你提供你满意的服务,你给我钱。我俩算是双赢。” 没想到,叶哥居然哭了,美术社大哥也不理解:“你啥意思啊?人家田七也没说错,本来就是生意人。” 叶哥抹着眼泪:“不是,哥。田老弟,你们不知道……我、我太难啦!在单位干了快十年,还是个收费员,怎么也提不上去。当初我和一块进单位的同事,现在最次的也是副科长,可我连个组长都没混上。哥,你妹妹这些年没少说我,说我没出息,打算在收费窗口干到退休。我不想提干吗?可我能力平平。提不上去怎么办?” 美术社大哥连忙劝:“人和人不一样,这种事你羡慕不得,再说现在不是好了吗?开门红,从组长慢慢熬呗,起码你是个小经理!” 我也说:“就是就是,这是好兆头。对了,今后你们经理再组织考试和考核,你还得继续参加吧,那岂不是更忙?” 叶哥哭中带笑:“只有收费和服务窗口的普通员工才参加考试,组长不用……”我这才明白,怪不得叶哥这么开心,不但升了官,而且不用继续承受那些没了没了的考试,这才是双喜临门。 席间美术社大哥提出疑问,说如果没请这条佛牌,那个老组长该心脏病还得心脏病,那你提干这事,到底和佛牌有没有关系? 没等我说话,叶哥把手一挥:“怎么没关系?就算老组长病退,经理也不见得非得提我。那天谈话的时候,经理就告诉我,在考虑提谁时,忽然就想起了我,觉得我十年还是个收费员,有点儿不太合适,就想照顾照顾我。要是没有佛牌,他怎么可能想起我?我旁边的收费员可是科长的表弟,怎么也轮不到我啊!” 我和美术社大哥对视一眼,都觉得有道理。美术社大哥羡慕地说:“没想到这泰国产的项链这么有效果,那我是不是也得买一条?” 那天晚上我们仨喝得更多,我刚出饭店的门就吐了。 大概过了七八天,老谢给我发短信,问我什么时候把佛牌寄回来,那家伙在催呢。我心想,叶哥肯定不愿意还,就先问这牌要是卖的话,要多少钱。老谢回复:“对方开价五万泰铢,去掉已经付的一万,再添四万就行。” 我心想这才叫穷疯了,一条龙婆苏参的古法拍婴竟然要价五万泰铢!我给叶哥发短信,让他这两天就把古法拍婴给我送来,因为寄回泰国也得几天,可别超时了,不然对方还得多收钱,不划算。叶哥问我,把这块佛牌买下来得多少钱,我说我已经替你问过,对方狮子大开口,竟然要价一万二,除去租金的四千,还得再添八千块钱,太贵,最好别买。 叶哥回复:“我明天把佛牌带着,下班后打车给你送过去。”土叨丰才。 第二天晚上,都快八点了,叶哥也没来,我忍不住打电话给他,却关机了。找美术社大哥,让他给他妹妹打电话,他妹妹说她也给老叶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关机,可就算手机没电了,人也得回家吧?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叶哥垂头丧气地和美术社大哥来到佛牌店。我问怎么回事,叶哥说:“别提了,下班后打车往你这来,半道赶上施工修路,过不了汽车,我就结了账走过去,想到路口再换个出租车。上了车才发现皮包落在刚才那辆车上了,可我又没要发票,只好去出租车公司,让他们帮着查本公司今晚哪辆车从北站去吉祥市场,半路因施工乘客下车的。可怎么也没查出来,就先回来了。” “都丢了什么东西?”我问。叶哥说皮包里有钱包、手机、佛牌和单位的几份资料表格。 美术社大哥连忙问:“啥,佛牌也丢了?这扯不扯,那你让田七拿什么给泰国寄回去?” 叶哥沮丧地说:“没办法,只好赔钱给人家。我已经电话挂失了,明天一早就去补银行卡,哥,你先借我八千块钱给田七吧,我补新卡也得好几天。” 无奈之下,美术社大哥只好去atm取了八千块给我。当晚我给老谢打电话,告诉他客户把古法拍婴弄丢了,只好赔钱给那个牌商,明天给他汇过去。老谢觉得奇怪:“这么巧?早不丢晚不丢,偏偏在这个时候丢?” “谁说不是呢,我也怀疑是不是客户不想还,但也没必要啊,丢了赔八千,买了也出八千,何必非说丢了?”我说。老谢说也有道理,那就只好赔钱了。还说这个客户运气不好,赶上最近有人囤货,佛牌价格飞涨,不然哪里用这个价钱。 过了有十来天,叶哥发短信问我:“前阵子我老婆公司的经理从泰国回来,买了两条一模一样的佛牌,是给两个员工带的。那两个员工戴上之后,有个说效果好,另一个却说效果不怎么样,反而更倒霉了。有这种情况吗?” 我回复:“如果供奉和佩戴方法都没问题的话,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因为人和人体质不同,气场、运势也有高有低,佛牌也要看缘分的,有些人确实不适合戴佛牌,或者不适合戴某种佛牌。” 这个解释让叶哥很满意,他说:“我老婆公司的人都知道她老公认识泰国的牌商,还请过古法拍婴,效果不错。那个戴了佛牌没效果的人就托她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改善他戴佛牌没效果的现状。” 我只好回复:“没办法,就算有也无法实现,只能换别的佛牌,或者不戴。” 又过了一个礼拜,叶哥来到美术社找他大舅哥闲聊,晚上照旧和我出去吃饭。席间,叶哥看上去满脸愁苦,我问怎么了,他说:“真倒霉,经理最近看我不顺眼,总找碴训我。昨天告诉我,以后所有的考试和考核,我必须参加。” 第264章:供血 “这叫什么经理?把你当成宠物了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美术社大哥表示很不理解。 叶哥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也许在经理看来,我们这些员工也就是一条宠物狗吧。” 我问:“你们经理为啥偏偏找你的碴?你怎么得罪他了?是不是看到别的经理把你提拔起来,他心里不爽,两个经理之间不和吧?” 叶哥说:“当初提拔我的人就是他,现在找碴的也是他。” 我想了想。说是不是想暗示你送点什么好处给他,叶哥摇摇头:“肯定不是,唉,你们不知道啊……”我心想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但正式单位那点儿事,不身在其中的人,真没心思多了解。尤其像我这种没吃皇粮命的散人,也没资格操那份心。 半个多月后,我在佛牌店正和顾客聊天,收到叶哥发来的短信:“我们经理的孙子爬窗台,从三楼掉下去,摔断了腿。”我心想这类事为什么非要告诉我?叶哥又发:“看来我又得倒霉了,他家里出事,心情不好,肯定会再找我的碴。” 我很不理解,就回复:“你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经理。可你又不说,跟我抱怨也没用。”叶哥没再回短信,我心里却开始打鼓,隐隐觉得叶哥似乎总有什么事想说,但又说不出口。结合之前他把那条古法拍婴佛牌弄丢、又说他老婆单位两个同事供了同样的佛牌,一个效果好,另一个却倒霉的事,总觉得叶哥心里有鬼。 等把店里的顾客送走,我给叶哥打电话,问他方不方便,想和他聊聊。叶哥说让我等一分钟,他去卫生间再给我回。再次通话,我直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叶哥说:“没有啊,我能有啥事瞒着你。” 我笑着说:“跟我说实话吧。那块古法拍婴的佛牌,你是不是卖给你们经理了?” 这话让叶哥半天没回答,我又追问了两遍,叶哥问:“田老板,我先问你个问题。有人说古法拍婴供奉的时候用鲜血效果最好,有这事吗?” 我很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哥说:“我不知道。是我们经理说的,他认识的人多,有几个朋友经常去泰国旅游,也有在泰国做生意的华人。” 这话其实就等于承认,那块佛牌已经在他经理手里了。我连忙追问细节。叶哥哭丧着脸:“都怪我手脚不好使,才让他给抢去的呀!”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经理怎么会抢你的佛牌?”我急得不行。 叶哥叹口气:“那天下班,换好衣服我都要走了,经理把我叫住,去他办公室谈话。是聊关于我提干流程的事。我从皮包里往外掏文件,不小心把那条佛牌带出来掉在地上。我们经理眼尖,立刻问我这是不是泰国佛牌,我特别害怕,当时吓得差点没尿出来。你也知道。事业单位对用人的要求很严格,必须是无神论者,要是让经理知道我信这个,还不弄死我?就说不是,可经理非要拿过来看,看了半天告诉我说,他早就知道有泰国佛牌这么回事,也想托朋友从泰国往回带,但又不懂,问我这条是什么。” 我问:“你们经理是不是套你的话呢?” 叶哥说:“我当时哪里还有时间考虑那么多,就全招了,告诉他这是古法拍婴,能强效成愿。经理问我你成愿了吗,我支支唔唔说没有,经理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诚实,这次调岗没成但升了组长,肯定是佛牌的功效,我说怎么那天我考虑人选的时候,忽然就把你给想起来了,以前压根就没想过你。后来我一个劲承认错误,说这佛牌是朋友送我戴着玩的,我也没许过愿。经理让我别多想,说人都有不明真相的时候,但这泰国佛牌肯定不能戴,这叫怪力乱神,就给我没收了,还让我不得声张,否则就要按规矩处分我。” 听了这话,我也很惊讶:“佛牌让你经理没收了?他没再说别的?” 叶哥苦笑着回答:“没有,我也不敢问啊,他没处分我就已经不错,还敢说啥!” 我问:“既然这样,你也没必要骗我说丢了,就直说你想买不就完了,反正都得出八千块钱。”叶哥说他也没办法,经理没收的事不能说,告诉我买下来,以后又难保我不会告诉他大舅子,到时候这个谎越圆越破,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干脆就说丢了。 我心想也是,又问他经理为什么总找你碴。叶哥说:“有一次经理问我,对泰国佛牌懂不懂,我说不懂,是我的朋友很懂。经理就让我问你,听说古法拍婴供鲜血效果特别好,可我哪敢问啊,一问不就露馅了吗,佛牌都丢了还问你,明显是有鬼。我就上网搜了搜,看到有人说要是用自己的鲜血来供奉古法拍婴,效果能增强好多倍,可谓心想事成,我就回复经理说有这么回事。” 这回我算彻底明白了,叶哥的经理把佛牌没收,果然是自己在偷偷供奉,而且不知道从哪打听来的小道消息,说古法拍婴可以供血。 “你怎么能这么回复你们经理?古法拍婴千万不能供血,否则就是在激怒拍婴啊!”我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叶哥心虚地问为什么,我说:“拍婴是正神,古代柬埔寨在和敌国打仗的时候,每名士兵和将军都要佩戴拍婴法相,相当于战神一类的。后来打输了,很多士兵被敌国活埋,那些拍婴也跟着士兵的尸体和鲜血埋在地底下。拍婴神没能保佑士兵,法力郁结,那片古战场经常出现很多灵异现象。后来被龙婆苏参用高深法力将拍婴神再次加持到佛牌里,继续被人供奉。但它讨厌战争,最不喜欢遇到鲜血。最初用血供的话效果可以倍增,但后来就会倒霉得很惨。很多牌商为了让客户体验到最好的效果,都会误导他们用血供,初期效果是很好,那真叫强效成愿,可后期倒霉的也是客户,只是有的客户要几个月甚至一年后才开始倒霉,那时再回头找牌商,要么找不到人,要么说过期不换,要么说你自己供奉方法有问题。” 听了我的解释,叶哥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我们经理刚没收我佛牌的几天后,就被评为省先进个人,那些天他看到我就笑,我也很高兴,心想这八千块钱赔得值,能得经理欢心最重要了。可没过多久,他运气又变差了,先是省里巡视组批评我们单位账目不清,扣了经理半年奖金,然后有人写举报信说我们经理收钱,再就是他孙子又从窗台上摔下去了。经理看到我都黑着脸,总找我的麻烦,你说这能怪我吗?是他自己非要拿我的佛牌,还乱供奉,我有什么错!” 这个事还真复杂,我捋了半天,只好说:“这个事确实不怪你,要怪只能怪你的手,那天和经理谈话,拿文件的时候非要把佛牌掉出来。” 叶哥哭丧着声音:“我怎么办啊?经理那边会出什么问题?”土助匠才。 我只能笑笑:“这个不好说,反正我做牌商两年,经我手卖出去的古法拍婴,客户还没有一个非要用血供的。但我听说过,凡是血供拍婴的人,最后都被反噬得很惨,具体惨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你们经理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那我能倒霉不?”叶哥很害怕。 第265章:富有的穷人 我说:“你倒没什么事。这佛牌虽然是被你们经理抢走,但供奉出错是他的事,你相当于把佛牌结缘给别人了,和你无关,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天。叶哥发短信给我:“中午的时候,上头派人来查我们单位,把我们经理和一名会计给带走了,听说他们俩之间有不少事,总经理刚开的会,告诉我们不要乱传,还说大家都要洁身自好,千万别做自己工作范围之外的事。” 听到这个结果,我丝毫不奇怪,他们经理用血供拍婴,倒霉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这么快。鬼神报应是因人而异,谁也说不好。 几天后叶哥来找他大舅哥和我喝酒,席间我问他近况如何,他苦笑着说:“好消息和坏消息都有。”我连忙追问,他说:“好消息是自从经理被查。今后单位的基层职员再也不用成天考试了。坏消息是,我的组长被撤,又回到窗口去当收费员了。” 美术社大哥很意外:“为什么撤掉?”土助匠圾。 叶哥说:“之前对我的提拔,是那个出事的经理的主意,现在他被查,我这唯一的靠山也没了。领导开会的时候,大家都把票投给那个是科长表弟的收费员了,唉。” 美术社大哥哈哈大笑:“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得的东西,强求也没用。前阵子看到你升迁,连我都想从田七手里买一条泰国佛牌了,现在一看,还是算了吧。” 叶哥很不高兴:“我这组长被撸,你还挺高兴似的?” 我也笑了:“对你来说。组长被撤职肯定不是好事,但因为那个经理供奉拍婴出事,今后你们再也不用考试,这也算是有失有得。正像大哥说的那样,不是你的莫强求,你现在这个情况。难道不是因祸而得福吗?” “好像……也有道理啊。”叶哥想了半天,忽然也笑起来,举起酒杯喝光。 对于叶哥这桩生意,其实我还是挺满意的,赚了两千块。叶哥最后也不算出事,还解脱了,而我也没得罪熟人。但说实话,这样的结果还真不好遇,很多客户请牌出事了也没找我,但凡是找上我的,基本都是烂摊子。 解决了叶哥的事,我那颗操碎的心也可以暂时放下了。这天下午,方刚忽然给我打电话。说他要来国内一趟,和阿赞拍去大连给某房地产商解降头。我连忙说让他办完事后来沈阳玩几天,我全程安排他吃住玩一条龙。方刚说那得和阿赞拍的徒弟商量,到时候再说。 正和方刚聊着,那边电脑qq响起没完。我边打电话,边腾出手操作鼠标,打开qq的聊天窗口,见是个陌生人加我,然后一直和我说话。 这人的网名叫“我很富有”,看资料写着他39岁,辽宁喀左人,在个人签名档上写了这么几句话,时间太长,可能记得没那么清楚,但大意没错:“今天的我很失败,明天我就是奇迹。拥有金钱固然成功,但才华和健康也是一种富有。” 看了这几句话,再配合他的网名,推理之后就知道,这哥们目前还是个穷鬼,除了自信和没啥病之外,啥也没有。他在qq上问我,有没有什么佛牌能转运的,让自己的事业发生转变,一飞冲天。我对他当初用的这个“一飞冲天”的词记忆很深刻,就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脖子之间,打字回复:“泰国佛牌大多数都有这个功效,转运旺事业是最基本的,你能承受多少钱?” “大概三百块钱左右吧。”这人回答。 在所有找我咨询的客户中,无论最后成交与否,占比例最多的就是求财转运的,看来中国社会压力大,多数人都希望能多多赚钱。但这个客户我不想搭理,只花三百块,就想低价请个佛牌,然后就转运来财,这是多么可笑的想法。可这类人特别多,我几乎每周都能遇到好几个,最可气的是他的网名还叫我很富有,这不是耍我玩呢吗? 但话又说回来,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不能挑顾客,就算他只花三百块钱请走一条转运手链,我也能赚两百多呢,于是我回答:“三百块只能买一条转运手链,你在喀左吗?可以给你包邮。” 这人说:“我目前也在沈阳工作,但才华没人赏识,觉得自己运气很不好。刚才在网吧上网,看到你在论坛发的广告,就加qq想问问。你的佛牌店地址在哪儿?”我就将佛牌店的地址发给了他。 五六天后,方刚在大连办完给那位房地产商解降头的事,飞到沈阳桃仙机场,我因为要去地税局办事,就让他自己乘出租车来佛牌店找我,要是我还没回来,就在隔壁的美术社坐一会儿,老板和我很熟。等我办事完回去后,这老哥正坐在美术社里和大哥神侃,旁边的两名电脑操作员女孩听得入神,眼睛里都是羡慕,也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回到佛牌店,我问方刚在美术社聊什么这么起劲,他嘿嘿笑着:“为什么要告诉你?以后自己去问!我在沈阳最多只呆四五天,你小子好好安排,看怎么招待我。” 我先问了他关于泰国最近有个成都女牌商四处吃货,导致某些佛牌价格上涨的事,他说:“我知道,就是上次在龙婆丰住院的时候,我们见到的那个女牌商。不用管她,吃那么多货,就为了哄抬价格,早晚有人会收拾她的。泰国有多少牌商,大家都认识黑衣阿赞,她得罪大家,还有好果子吃吗?” 我一想也是,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找倒霉。方刚躺在里屋休息,正在我考虑晚上带他去哪家洗浴中心的时候,门被推开,有个穿蓝色夹克外套的男子走进佛牌店,看年龄大概三四十岁,其貌不扬,理着平头,身后背着一个很大的、正方形的绿帆布包,很薄,似乎里面装着一张硬纸板。从陈旧的衣服来看,不像是收入不错的人,所以我也没多抬眼皮。 这人在店里转了几圈,看着我贴在墙上的那些和泰国高僧法师们的合影,还有明星戴佛牌的照片,又仔细地看了看客户反馈说有效果的qq聊天截图,看得很仔细。最后他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包,从里面拿出一本书,慢慢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这本书的名字已经忘了,只记得封面没什么特色,装订也很粗糙,像地摊那种盗版书。我看了看他,没明白什么意思,还以是他是推销图书的,就说:“不好意思,我不买。” 这人笑着说:“不是让你买,是让你看。”我疑惑地问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人说:“我是个画家,这是一本画册,里面都是我的作品。你先看看吧,我手里没有几本了,所以不能送你,先借你看两天。” 我失笑:“我为什么要看?你到底来干什么?我这是佛牌店,不是图书馆,去别处推销吧。” 这人说:“我刚才跟你在qq上聊过几句,我的网名叫‘我很富有’,我姓崔……”我一听这话,我才知道他就是那个网名叫“我很富有”的网友。 我让崔先生坐在桌旁,从货架里拿出两条转运手链:“这是泰国罗勇寺庙僧侣亲手编织,再由高僧加持而成,能增加人缘和转运,三百块钱一条不讲价。” 他拿起来看了看,问:“这东西能让帮助人事业有成吗?” 第266章:著名画家 “要是说不准,那我为什么要买这东西?”崔先生疑惑地问。 我说:“这就是个矛盾体了,泰国佛牌是特殊商品,又不是毒药,谁也不敢说他的佛牌百分之百有效果,否则谁还苦逼上班啊。都戴佛牌不就行了。这些东西都和佛法或者阴法有关,人的体质缘法不同,佩戴后的效果也不一样。” 崔先生又问:“那要是没效果,我不是白花这三百块钱了吗?”我笑着说才三百块钱而已,就算效果不明显,你又能有多大损失。 崔先生摇摇头:“我现在还是创业阶段,在没获得巨大的成功之前,一切都要省着花,不然哪对得起辛劳的父母啊,你说是不是?” 我连连点头:“你不是说在沈阳打工吗,那发工资不就有钱了。” 崔先生说:“我是在沈阳,但不是工作,而是努力搞创作。我和父母在鲁美附近租的房子,每天我都要花十几个小时用来绘画,还要去鲁美和老师学生们交流。搞文学艺术是很寂寞的,也很苦。除非成功的那一天。在你没成功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对你冷嘲热讽。但我已经搞了六年,不能半途而废,可现在还没遇到那个赏识我的伯乐。有时候父母也听信别人的坏话,会把我赶出去,我就在网吧过夜。这几天就是。” 听到他混得这么惨,我还有几分可怜,心想搞艺术的人就是不一样,几年如一日,但什么时候能出头成功,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可哪位大艺术家年轻时不是这么过来的呢?我问崔先生是怎么找到我店铺的,他说:“刚才在网吧,我上网搜索‘转运、旺事业’这几个字,就在一个淘宝店里看到你的商品。泰国佛牌这东西我不懂,但鲁美里面有些学生戴过,都是增人缘、旺事业的,说特别灵验。开始我还笑话他们。说这东西和观音有啥区别,他们说不一样,是泰国法师们制造出来的,效果特别快,戴上就管用。所以我就加了你的qq想多咨询咨询。” 我点头表示理解,这时方刚睡醒了,从里屋走出来。伸着懒腰坐在靠椅上。看到桌上的那本画册,就随手拿起来翻看。这边我和崔先生正在谈话,忽然方刚笑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东西。我看了看他,方刚用手指着画册的某一页:“画得真好!” 没等我说话,崔先生高兴地问:“怎么,您是从广东来的?”方刚笑着点点头。崔先生说:“您对这本画册有什么高见?它可是得到过很多著名画家的夸奖。” 方刚失笑:“哪敢有什么他妈的高见?这种画老子上小学的时候就画得出,怎么没人给我出书呢?这上面居然还印着‘著名画家’崔成龙先生,早知道我上小学的时候就有著名画家的潜质,现在还用卖什么佛牌,哈哈哈!” 崔先生的表情从笑渐渐转为尴尬,又变成愤怒,他一把从方刚手里把画册抢过来,连方刚都愣了:“你干什么抢我的收?” “这是我的书,不是你的!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的绘画作品!”崔先生涨红着脸,“田老板,这人是你的朋友吗?真没素质!” 方刚哈哈大笑:“原来著名画家崔成龙先生就是你呀,幸会幸会!”我连忙打圆场劝解,将方刚推回里屋,方刚说他先出去透透气,又认真地说那本画册还没看够,让我一定把它抢回来。 回过头来,我对崔先生说:“你不要在意,他是我的好朋友,久居泰国,我这佛牌店里很多货都是他供给我的。他这人喜欢开玩笑,其实他还是很喜欢你的绘画作品的。你不也听到了吗,他还没看够,让你把画册留下。” 崔先生余怒未消:“这个转运手链也是他给你供的货吗?那我不要了。”土乒圣号。 我连忙说:“当然不是,这是我自己住在泰国罗勇府的时候,亲自从附近寺庙请出来的。”崔先生脸色缓和了些,我说那就这个转运手链吧,我这店里最便宜就是它,最低价三百块。 崔先生点点头,我拉开电脑桌的小柜,拿出一个方形的小硬盒,刚要把转运手链放进去,崔先生忽然说:“三十行不?行的话我就要了。”说完就从口袋里往外掏钱。 我的动作顿时停住,疑惑地看着他。崔先生又说了一遍,我很不高兴,搞了半天是在耍我玩:“你当是在地摊上买鞋垫,要五块你还价五毛?少一分都不行!”我生气地把手链又放回货架上,崔先生连忙阻拦,说只是开个玩笑。我悻悻地把装手链的盒放在桌上,他面露难色:“田老板,这东西有没有可能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这批转运手链,还是去年我在罗勇表哥工厂附近的一个小寺庙订制的,我出钱买五色丝线,让庙里的僧侣手工编织,再由住持龙婆加持,首批总共加持了一百条,每条贡金两百多泰铢。原本只是为了在淘宝店和佛牌店充数的,毕竟开店从价高到价低的商品都得有,以满足不同收入人群的需要。这几乎是我店里最便宜的商品了,比咬钱虎手链还便宜,仅次于百元泰铢的钱母(售价150元人民币)。 我在该手链的宝贝页面上登出不少照片,有寺庙外景的,有僧侣们编织手链的,有龙婆僧加持的,也有我和他们的合影,下面分别配上文字。虽然寺庙极小,但中国人有几个知道这是什么庙,所以令人意外的是,那一百条转运手链不到五个月就卖光了,平均两天就能卖一条,售价三百块钱人民币不讲价,能赚两百多。 所以,我后来又一次性订制了两百条,连淘宝带佛牌店,一年之后几乎没剩多少货,就只有十几条了。那座寺庙在罗勇的规模很小,去朝拜的人也不多,大多是外国人,中国人很少。只要没有中国人,寺庙的香火就旺不起来,所以才同意以这么便宜的价格接我的手链活。 至于那寺庙的龙婆僧法力如何,我根本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一条三百块钱的手链,客户也没打算真用它来转运增人缘,所以反倒没什么售后,还有不少人给我回馈说效果好之类的,也不知道是真有效果,还是碰巧。 我告诉崔先生:“一点儿效果没有那肯定不会,毕竟是泰国正庙龙婆僧加持出来的东西,只要你自身配合,努力创业,效果慢慢就出来了。” 崔先生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几张皱皱巴巴的钞票,数出三张百元大钞递给我。说实话,像崔先生这么穷苦的艺术创作者,一分钱都要拆成两半花,我赚了他两百多块,还真有些不忍心。 为了把转运手链的效果发挥到最大,所以在崔先生临走的时候,我一再给他洗脑:“泰国佛牌很灵验,但记住必须配合自身的努力。以后你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打起百倍的精神,这样手链中的法力才能发挥出来。”崔先生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刚要把那本画册收起来,我一把拿过,笑着说还是留下吧,我有空也拜读一下,崔先生说没问题,但两天后要过来取,这书很抢手,早就没有了,也算是绝版。 等崔先生走后,我在电脑中记账,看到转运手链只剩下十条的库存了,心想干脆下周和方刚一道回趟泰国,先看望表哥,顺便去那座寺庙,再订制两百条转运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