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萧峥陈虹》


 第1章 新的机会

    本来分管副镇长会跟萧峥一起下村检查矿山安全，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县里一个副县.长临时要到一企业调研，副镇长被叫去陪同。
    萧峥只好一个人赶到村里来。
    没有分管领导的加持，村里的书.记和村长，就没把萧峥当干部。非但没陪他上矿山，当萧峥一个人检查完回到村里指出问题的时候，村支书说有事先走了。村长跟一个水泥厂老板谈事情，让萧峥到外面等。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小时，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
    萧峥心想，村里的人都是势利眼，自己要是有个一官半职，看他们还敢这么冷落我？
    可惜的是，在镇上整整干了七年，萧峥还是一般干部，也难怪人家不把他当根葱。
    萧峥从村委楼里往外看，空气中已经飘着一丝水汽，自己是开摩托来的，没带雨衣，再不办完事往回赶，就走不了了。
    萧峥忍无可忍，走到村长办公室门外，打算敲门。
    没想到，门从里面打开了。村长和那个水泥厂老板，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村长瞧见门外的萧峥，一愣，故作惊讶地问道：“萧干部，你还没回镇上？”
    萧峥心里不快，但嘴上还是道：“刘村长，你让我在外面等着的。”
    “这样啊？”刘村长应付道，“今天时间晚了，你先回镇上吧。”
    萧峥说：“刘村长，我本来也不想留在这里，可今天我在矿山上发现好几处安全隐患，必须跟你们讲清楚啊。”
    凤栖村的石矿，前段时间连续发生安全事故，造成断胳膊断腿的惨剧，县里安全部门已经盯上了，万一要是发生死人情况，别说萧峥，就是分管副镇长可能都要吃处分，甚至有可能开除。
    还有今天来的路上，他发现公路上一处山体，因为矿山开采植被破坏，很容易出现塌方。
    这都不是闹着玩的事。所以，今天没有副镇长，萧峥也必须赶来。
    可旁边那个水泥厂老板却道：“萧干部，现在都五点多了，我们都饿了，我现在要请刘村长吃晚饭去，你有事情明天再来谈。”
    这个水泥厂老板也是一个势利的人，吃晚饭也不邀请萧峥，无非是觉得他是个小干部，请了也白请。
    萧峥不理这个水泥厂老板，道：“刘村长，这事情真不开玩笑。万一石矿再出安全事故，我们可能都要被问责，搞不好要吃官司！”
    水泥厂老板却说：“萧干部，你这种吓唬人的话，说给谁听啊？隔壁镇上的石矿，前不久死了人，还不是一样好好地开着？开石矿，哪有不出点事的？吃官司？吓唬谁啊！”
    这水泥厂老板的安全意识完全不行，还在自作聪明。萧峥想要再对刘村长讲，没想到刘村长也说：“萧干部，你也别尽拉着我了。你这些话，应该拉着你们金副镇长讲，拉着我们余支书讲。我们两个在这里皇帝不急急太监，有啥子用嘛！”
    水泥厂老板竖起大拇指说：“刘村长说得对。这事情，今天就这样了。萧干部，你别耽搁我和刘村长去吃晚饭，有客人等着我们呢！再见，再见。”
    说着水泥厂长护着刘村长往外走去。
    萧峥知道，在村里，矿山和水泥厂关系密切，水泥厂老板请村干部吃吃喝喝也是正常的事情。
    刘村长话都这么说了，萧峥再要拦着他们也拦不住，这只能怪自己没职务没地位，人家根本不鸟你。
    萧峥来到了村委楼房外面，天空已经开始弹落雨点来，萧峥一想到自己没有带雨衣，赶紧朝刘村长喊，想跟他借一件雨衣。
    然而，刘村长却像躲瘟神一样，一听他的声音，马上钻入了水泥厂老板的桑塔纳，一溜烟地开走了。
    雨猝不及防而来，这一下就是瓢泼大雨。萧峥只能等着，雨水太大了，将矿山上的泥沙冲下来，在村委楼房前汇成了黄泥汤。
    这一下，竟然下了一个多小时，雨点才稍微小了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女朋友陈虹。
    萧峥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今天是陈虹母亲的生日，说好了去给阿姨过生日的，他还在县城订了蛋糕，可因为安全生产的事情，都给忙忘了。
    萧峥忙接起了手机，解释：“陈虹，对不起啊，我还在村里，今天事情太多了。”
    陈虹的声音冷冰冰的：“没关系，我妈说了，让你不要来了。”
    萧峥忙道：“不行啊，不行啊，我已经订好蛋糕了。”
    陈虹道：“真的不用来了，蛋糕你自己吃。你就是来了，我妈也不会开门的。她听人说，你在镇上混得很不好，被领导安排到安监站工作，风险很大，如果矿山上出个事故，说不定就要砸饭碗。”
    “谁说的啊？”萧峥还是很珍惜陈虹的，“只要管得严管得好，就没什么大事的。”萧峥只能自己骗自己。
    陈虹却道：“好了，我们家要开始吃饭了，你在村里的话，再过来也来不及了，今天就这样吧。”
    说完，陈虹就挂了电话。
    萧峥默默看着简单的按键手机，心想，陈虹的老妈对自己有些误会，自己还是要去争取一下。首先，得去县城拿蛋糕，然后送上门去，对方或许会因为自己的一片真心，原谅自己迟到，并对自己重新认识。
    萧峥骑上了被雨水淋湿的摩托，上了从村里到县城的公路。
    下过雨的路面很滑，萧峥也不敢开慢，怕彻底错过了阿姨的生日。
    天色是黑透了，路面也是湿透了，萧峥小心地盯着前方，忽然他看到前方空中一道巨大的闪电，犹如一头蓝色电光凤凰。
    萧峥想到一个传说，这个“凤栖村”传说有凤凰来过。刚才的闪电，还真像凤凰神鸟！难道今天有凤凰降落村里？
    正这么胡思乱想，那闪电坠落下来，打在了一个山体上，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寰宇。
    萧峥差点就从摩托车上震了下来
    好在他本来就小心翼翼，稳住了摩托的龙头，没有坠落。随之他又听到前面有什么重物砸落的声音。前面发生什么事？山体塌方？
    等萧峥放慢速度，骑着摩托转过一片山脚，忽然看到前面两道灯光照射过来，刺眼，定睛一看，地面上都是碎石，一辆省城牌照的奥迪a6，抛锚在山体下，好像被塌方的山石砸中了，车顶都陷下了一半。省城来的车子，萧峥更加重视起来。
    会不会有伤亡？
    萧峥赶紧停下摩托，一边留意着山体，一边跑过去。如果有石头砸下来，恐怕自己也要粉身碎骨，可前面那辆车子里肯定有人，萧峥是一名镇干部，不能不管。
    他一边跑一边喊：“有人吗？有人吗？”
    “有。”一个柔软的女声，回应中却带着痛苦，“我的车子被山石砸了，动不了。”果然是出了塌方事故，伤到女司机了。
    萧峥跑上去，模模糊糊中，也看不清车中人的伤势。萧峥便问：“你还好吗？能动吗？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这个时候，生命是第一重要的。
    女子回应道：“我被卡住了，动不了。”
    就在这时，山体上又一阵石粉掉落下来，显然二次塌方随时有可能发生。
    萧峥忽然想到自己要去女朋友家，还要去取蛋糕，自己在这里耽搁，后果也很严重。可是，他就是没法丢下车里的人不管。
    他赶紧跑到有人的一侧，用力拉车门，却拉不开，车体扭曲变形，车门卡住了。
    又是几块石头，掉落，砸在车顶，里面的女子喊道：“可能又要塌方了，你别管我了。死两个，还不如死一个。”
    萧峥心里也着急，但他冲里面喊道：“扯淡，我是镇干部，哪能见死不救。”说着，一声大喝，使出了蛮力，竟然一把将车门扯开了。
    里面，女子被安全带缠着，萧峥一阵狠扯，也扯不开，这时候，山体上方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萧峥脑袋一阵冷静，借着车灯，查看了下女子，然后道：“我要把你转个身，你要配合我，我抱你出来。”
    女子听到一个“抱”字，微微有些羞涩，可如今生命攸关，这些小节还管他干嘛。女子点了点头。
    萧峥搬动女子的身子，给她在车里转身，手碰到了她的身子，但他却完全没有任何顾忌。此刻，在他面前的，只是一条生命而已。女子的身体终于被转了过来，安全带不再缠着她了。萧峥赶紧抱住了女子，从车里拖了出来，向着摩托车的方向跑去。
    在他们刚刚离开车子的时候，“哐当哐当”的巨响随之而来，女子的车子被砸扁了，并很快被“活埋”了。
    萧峥将女子带到了安全地带，才发现女子的小腿受伤了，正在流血。萧峥道：“我要送你去县医院。但是，你得坐我的摩托车。你不会掉下来吧？”
    女子看看萧峥的脸，点了下头说：“应该不会。”
    萧峥上了摩托车，让女子也上来，她紧紧抱着他。
    此刻，远离了生死危险，萧峥忽然敏感地感觉到了女孩温热而柔软的身体，这让萧峥的脸微微有些发烫。还好，风一吹，便也不觉得了。
    到了医院，女子被安置在一辆板车上，送到了急诊。一阵忙乱之后，医生说女子并没骨折，只是皮外伤，打了破伤风，做好包扎，明天就可以出院。
    萧峥终于松了一口气，说道：“你没事了。”
    灯光下，他终于看清了女子的长相，瓷白的皮肤，精致的五官，竟是极其漂亮，但她的衣服是制装，虽然一番折腾，有些地方脏了，破了，但整个人依然显得很典雅，应该是职业女性。
    萧峥是有女朋友的人，他懂得分寸，不会多看。他说：“你现在没事了，休息一下吧。我要去我女朋友家，今天她妈妈过生日。”
    女子看着他，说：“那太不好意思了，耽误你了。今天谢谢你，你快去吧。”
    萧峥挥挥手，便出了医院，赶往蛋糕店。
    萧峥离开不久，女子就在护士的帮助下，去护士台打了个电话：“陆部长，您好，我今天运气不好，报到的路上遭遇塌方了，车子被砸了，我向组织报告一下。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是这里一个镇上干部救了我。”
    那边陆部长听了很着急：“省里派你到安县担任书记，是委以重任，也是重点培养，不能出一点点意外！我现在要求你，以后出入都要坐专车，不能再开私家车了！”
    陆部长的语气虽然严厉，但女子听到的更多是关心，道：“陆部长，我知道了。”
    “你在哪个医院，我立刻让市里派人去接你，到市医院好好检查检查，我要确保你安全无事！”
    “谢谢陆部长。”女子报了医院的名字，回到了床上，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当时被卡在车上的场景，那轰隆轰隆的巨响，还有那被砸扁的车子。
    要是没有那个镇干部，她大概就那样被“活埋”在上任的路上了。
    她靠在病床枕垫上，那个镇干部骨干又英俊的脸在她的眼前放大，他的眼睛黑亮之中还保存这一份单纯。
    她是欠了他一份情的，这份情肯定是要还的，至于怎么还，她还得好好想一想。

 第2章 现实骨感

    萧峥离开医院之后，就直奔县城的那家蛋糕店。然而，蛋糕店却已经打烊了。
    萧峥一看蛋糕店的门把手上，挂着一块黑板告示“本小店营业时间：上午8:00—晚上8:00。”
    萧峥看了下手表，确实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这是，他才猛然想起来，当时订蛋糕的时候，蛋糕店的小姑娘就提醒过他，提蛋糕要在晚上八点前。的确是自己来晚了。
    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若再去买别的东西，就更耽搁时间了，还是先去女朋友家再说，等会见了阿姨解释一下情况，毕竟自己是因为救人才迟到的，自己做的也是好事，应该能得到谅解。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雨已经彻底停了。萧峥骑着摩托急行了20来分钟，终于赶到了陈虹家。他匆匆跑上楼梯，敲响了门。
    出来开门的是陈虹，看到萧峥，神色带着惊讶：“萧峥，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来了吗？”萧峥之前在塌方路段救人，又冒雨骑着摩托赶医院，衣服大多湿了，裤子上还沾着一些黄泥，此刻看起来，很有些狼狈。陈虹看到他这个样子，不悦地皱了皱眉。
    萧峥忙解释道：“陈虹，今天我不是故意来晚的，是因为村里有事。”
    陈虹瞧了眼萧峥手上，竟是空空如也，神色又暗了下。萧峥意识到了，马上解释道：“我是提前订了蛋糕的，因为晚了，蛋糕店打烊了，所以暂时拿不到，明天再拿。”
    “明天就不是我妈生日了，不需要了。”陈虹不悦道，“你快点回去吧，我们生日也快过好了。”
    萧峥心想就这么走，肯定不好，坚持道：“陈虹，让我进去一下吧，我跟阿姨说一句‘生日快乐。’”
    陈虹道：“真不用，没这个必要。”
    “谁啊？”陈虹父亲陈光明的声音在里面响起来。
    因为客厅是有玄关的，萧峥看不到里面，他忙说道：“叔叔、阿姨，我是萧峥啊。我是来祝贺阿姨‘生日快乐’的。”
    陈光明没有回答他，反而是陈虹的母亲孙文敏道：“我已经听到了。萧峥，我们晚饭也结束了，你回去吧。”
    萧峥很是奇怪，陈虹的父母竟然都不邀请自己进去坐坐，这不符合他们平时为人的那份客套劲。看来是真的对自己不满意了。
    萧峥想，越是这样，自己越不能就这么走了。而且，他今天的确是特殊情况，救人毕竟是大事，陈虹的父亲陈光明也是领导干部，他肯定能理解，能原谅他。
    萧峥坚持说：“陈虹，让我进去一下吧，我见见叔叔阿姨，说几句话就走。”
    陈虹忽然急了：“真不用了。”但是，萧峥却脱掉了鞋，从陈虹身边挤入了客厅，他觉得这种场合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陈虹想拦也拦不住他，很不高兴地道：“萧峥，你怎么回事啊！”
    此时，萧峥已经进了客厅，眼前的一切，却让萧峥愣住了。
    餐厅里，除了陈光明和孙文敏之外，还坐着另一个人。
    这人萧峥很熟悉，他就是镇上的党政办主任蔡少华。
    蔡少华怎么会在自己女朋友家里？而且，陈光明和蔡少华的酒杯里都是白酒，孙文敏和陈虹的杯子中都是红酒，桌子中间还放着已经吃了一半的蛋糕。
    在陈光明身后的酒柜上，还有两条赞新的熊猫香烟，一条都是一千以上，是萧峥一个月的工资。
    傻瓜都能猜出来，蔡少华今天来给孙文敏过生日了！
    萧峥隐隐约约地就感觉出了什么，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陈虹道：“这就是你让我别来的原因？”
    陈虹不知该如何回答，微微愣了下。蔡少华却上前，递上了一支熊猫香烟，笑着说：“萧峥啊，来，抽烟，这是熊猫烟，你平时还不一定抽得到。”
    毫无疑问，这是在向萧峥暗示，酒柜上的熊猫烟就是他蔡少华送的。
    “不用！”萧峥平时也抽烟，可他自然不会接这支烟。他再次看向女朋友陈虹，问：“陈虹，这就是你让我别来的原因吗？”
    陈虹神情略显尴尬，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父母。陈光明从椅子中站了起来，望向萧峥道：“既然你来了，也好，咱们索性就把话说明白吧。我和你孙阿姨，都认为你和陈虹继续交往下去，不太合适。所以，我们觉得，你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孙文敏也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本来我是想让陈虹找个时间单独和你说的，可今天既然你来了，我们就一起把话说清楚吧。”
    “为什么？”萧峥不敢置信，也很受伤，“我是真心对陈虹好的，而且我们已经交往9年了！”他和陈虹从大二就开始交往了，难道她父母忍心就让他们这么说算就算了？！
    孙文敏道：“萧峥，你也知道已经9年了！一个女孩子，能有几个9年？而这9年，你有什么进步吗？读大学的时候不算，工作也已经7年了，你是买了房子？还是买了车子？还是提干当领导了？陈虹已经28了，她不能再等了！”
    原来都是为钱和地位，萧峥看向陈虹：“就因为这些物质的东西？”
    孙文敏没等女儿回答，就插话道：“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吗？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萧峥，你要让一个女人幸福，物质是基础。你可能会觉得，有水饮水都饱，可是，你难道就想让陈虹一辈子只喝水？”
    萧峥：“阿姨，你要相信我，这些以后我都会有的，我说过一定会让陈虹幸福，就肯定能让她幸福。”
    孙文敏不由哼了一声道：“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难道你想让陈虹再等10年吗？”
    萧峥发狠地道：“阿姨，我发誓，至多再等两年，我就会让陈虹拥有这一切。”
    “萧峥，你这话说得有点大了。”一旁的蔡少华突然插话进来，“你发誓说两年之内，想要有房、有车、又提干，这就有点骗人的味道了！镇上现在谁不知道，你这个安全站岗位，搞不好哪天矿山上一出人命，你的饭碗就丢了！安全生产的追责，绝对不开玩笑。”
    萧峥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之前陈虹说自己父母听说他的工作风险很大，原来是蔡少华在嚼舌根啊！
    蔡少华为什么要这么做？萧峥猛然想起来，陈虹的父亲陈光明，最近被提拔为县农业局局长了，这是一个重要岗位。蔡少华在镇上是党政办主任，只要再蹬下腿，就能进入副科级领导的序列了。陈光明在县里的关系，对蔡少华来说至关重要。
    蔡少华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接近陈虹？要真是如此，就太卑鄙了。
    萧峥想到自己和陈虹有9年的感情，肯定不能因为受点委屈，就拱手相让，他马上说：“陈虹，要是因为工作岗位的风险问题，我明天就去镇上提要求，调一个工作岗位！”
    蔡少华嘿地笑了一声：“调一个工作岗位？萧峥，我不得不说，凭你和镇领导的关系，你想得也太简单了！”
    萧峥道：“不管多困难，为了陈虹，我都会努力去办。”
    陈虹的神情微微动了一下，毕竟她和萧峥交往了9年，这9年间，萧峥除了生活条件不好之外，对她是真的疼。她心里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换成是蔡少华，是否会一直对自己这么好。
    蔡少华注意到陈虹表情柔和，担心陈虹对萧峥心软，赶忙道：“萧峥，承诺不是你随便做的。你说你能调工作，你什么时候调好？调不了，又怎么办？”
    萧峥道：“一个礼拜，我保证一个礼拜就从安全生产岗位上调走！”
    蔡少华道：“一个礼拜，太久了吧？”
    “就一个礼拜吧。”陈光明毕竟也是领导干部，他知道自己女儿和萧峥还是有感情的，要让他们彻底了断这份感情，还是得给萧峥一点时间。到时候，萧峥办不到，让他们分开也就有了充分的理由，以后也不至于闹大。如何以最小的代价，解决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也是陈光明最拿手的。
    孙文敏跟着道：“萧峥，一个礼拜，我们也算是给你充裕的时间了。到时候，如果你调不了工作，希望你说话算话，别再打扰陈虹了，给她寻找幸福的机会吧！”
    萧峥朝陈虹看看，只见陈虹神情黯然。一看到陈虹这样，萧峥内心不舍。他心道，如果我调不了工作，处在随时都可能失业的状态，恐怕是真的无法给陈虹幸福生活。自己跟她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让她幸福和快乐吗？
    这个社会太现实，没票子、没车子、没房子、没位子，是不可能让心爱的女人幸福的。
    萧峥咬咬牙道：“好，如果一个礼拜我调不了工作，我不会再找陈虹！”
    蔡少华心头一喜，道：“萧峥，你说话可得算话。”
    陈光明和孙文敏也是互看了一眼，道：“萧峥，这件事不是开玩笑。你说了，可得做到。”
    萧峥看着陈虹道：“如果我不能给你幸福，我不会缠着你。”说着，萧峥转身，从陈虹家里走了出去。
    陈虹忽然感觉自己家人做得有点过分了，她想追出来，可孙文敏挽住了陈虹的手臂：“你别去。今天是妈妈的生日，而且，少华还在这里呢，他拿来的蛋糕，还没吃完呢，我们继续吃吧。”
    在孙文敏看来，萧峥这次一去，估计以后是不大会来了。
    萧峥从陈虹家跑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潮湿夜晚的空气，一时有些怅然若失，竟然不知去哪里。
    他骑上摩托，胡乱开了一阵，没想竟然又开回了医院。
    之前他救的那个女子应该还在医院里，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还是进去看看吧，虽然人家是省城人，还是开豪车的，但在这里毕竟人生地不熟，又受了伤。
    萧峥跑进医院，找到先前的那个病房，可那张床上却已经没人了。
    萧峥问了护士，护士说：“哦，那位年轻美女啊？她已经被人接走了。”
    “哦，谢谢。”看来，人家在这边也有熟人，不用自己操心。
    萧峥正打算转身离开，护士忽然问：“对了，你就是之前送那个美女来医院的吧？”
    萧峥点点头：“是的。”
    护士从抽屉里找出一张纸，说道：“她留了张纸条给你。”
    萧峥接过纸条，瞧了一眼，上面写着：“我已经没事了。明天晚上七点，安县国际大酒店，我请你吃个饭，以示感谢。不见不散。小月。”
    “小月”？萧峥看着这个名字，心头有些喜感。这位开着豪车、长相极好、又气质不凡的女子，竟然有“小月”这么一个有点俗气的名字。
    萧峥收起了纸条，对护士说了一句谢谢，走出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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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第一转变

    回镇上宿舍的路上，萧峥心想，那个“小月”是知恩图报的，还记得要感谢自己，请自己去吃大餐。
    其实，萧峥也没有心情吃吃喝喝，最重要的还是要把调工作的事情办妥，否则自己和陈虹就得分道扬镳了。9年的感情，哪能说分就分了？不管多困难，萧峥也要争取一下。
    第二天萧峥上班之后，就去找了自己的分管领导金辉。
    金辉是副镇长，分管安全生产。昨天，金辉本来要跟萧峥一起下村的，可临时要陪一个副县.长，就没去。
    见到萧峥之后，金辉就问昨天检查凤栖村石矿发现了什么问题？萧峥记录得非常仔细，还打印了一张a4纸将问题列了出来。金辉一看，不由表扬了一句：“萧峥，不错，工作做得很细致，这个问题清单列得也很清楚，不错。跟村上沟通得怎么样？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整改？”
    “他们还没空听我反馈这些问题，整改就更别提了。”萧峥把昨天下午在村里的遭遇，村支书直接走了、村长让他等了两个多小时等等，都说了。
    副镇长一听，脸色不好了：“凤栖村的老油条们，我不去，他们就不把你当干部了！等会，我跟你一起下村！他们凤栖村的问题不解决，后患无穷。”
    萧峥想到了昨晚的事情，就把看到省城奥迪车被塌方石块砸扁的事情说了，当然他如何救了女子“小月”的事情，他没说，他不想故意炫耀自己见义勇为。金辉一听说省城的轿车被塌方“活埋”，一下子就着急了，立刻给村里打电话，问情况。
    村里的反馈是，的确有一处地方发生塌方，可并没有什么省城的车子被砸的事。金辉让他们去查清楚，村里第二次来反馈，还是坚持没有什么省城车子的事故。金辉这才放心了，对萧峥说：“可能是你昨天在村里忙了一天，太累了，看岔眼了？”
    萧峥坚持说：“这不可能啊。”金辉道：“不管怎么样，既然村里说没这事，我们就先不管了，没死人就好。我先处理点手头的事，等会喊你一起下村，一定要督促凤栖村整改矿山。”
    “好。”萧峥答应了一句，可没有马上走。
    副镇长金辉抬眼瞧了瞧萧峥，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萧峥尴尬笑了笑说：“金镇长，我有个现实困难，想要跟您汇报一下。”金辉在椅子里动了动身体，问：“什么事？”萧峥道：“金镇长，我想换个工作岗位。”金辉一愣，道：“换岗位？怎么可能！”
    萧峥请求道：“金镇长，我真是遇到实际困难了。我女朋友家里，因为我在安监站的工作，担心我要承担安全生产责任丢饭碗，要我和女朋友分手。”
    金辉瞅着萧峥看了一会儿，说：“萧峥，你的情况我很同情。可是，我帮不了你。你看，我不是也分管着安全生产工作吗？要是我有办法，我也早离开这个岗位了。我们的情况其实差不多，我在县里，资历浅、人脉薄，所以才会轮到分管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你呢也一样，你在镇领.导班.子里关系不够硬，才会把你安排到安监站工作。咱们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谁也帮不了谁，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工作干好，防止出事。好了，去做做你女朋友的工作，让她和她家人多谅解一下吧。”
    萧峥道：“可他们不能谅解啊。”金辉叹了一口气：“那我也没办法。人事问题我说了根本没用，除非你自己去找宋书记。宋书记同意了，你就能换岗位了。”
    金辉说的“宋书记”是镇党委书记宋国明。想到宋国明，萧峥心头就是一紧。宋国明是镇上的一把手，平时不苟言笑，习惯性板着一张脸，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萧峥知道，自己在镇上的遭遇，跟宋国明其实很有关系。
    正因为宋国明对自己不待见，所以萧峥4年前从党政办调到了安监站。他在党政办的岗位被蔡少华接任，不久蔡少华还提了党政办主任。
    这种情况下，自己找宋国明，能有好结果吗？但如今事情涉及到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萧峥只能硬着头皮上，他对金辉说：“那我去找宋书记。”
    金辉看着萧峥走出办公室，摇了摇头，心道，萧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萧峥来到了宋国明办公室的门口，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发悸，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沉厚的声音。萧峥迟疑了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宋书记的办公室很阔气，都是高档桌椅。宋国明正在喝茶、看报纸，抬头看到萧峥，有些意外，放下了报纸，也不叫萧峥坐，神情冷漠地道：“小萧？有什么事情？”
    萧峥身体有些僵硬，表情也有些紧张，可还是把自己想要调岗位的事情对宋国明汇报了。
    宋国明听后，没有说话，看着萧峥，拿起了手边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说：“你来一下。”
    萧峥有些奇怪，宋书记是要让谁来一下呢？
    没一会儿，跑进来的正是党政办主任蔡少华。萧峥吃了一惊，宋书记把蔡少华叫来做什么？
    只听宋国明道：“把小萧领出去。”
    萧峥又是一惊，宋国明对自己提出的要求竟然视而不见，根本不予理会，还让蔡少华把自己领走。萧峥很没面子，他壮了壮胆，微微提了声音，说道：“宋书记，我在安监站岗位上也干了4年了。镇上总也应该轮轮岗吧，这样对干部太不公平了！”
    蔡少华拉了一下他，说：“萧峥，宋书记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别在这里胡闹。”萧峥道：“我不是胡闹！我是来提合理要求的！”宋国明对他的诉求如此视而不见，把萧峥心里的不甘和不服给激发出来了。
    宋国明抬起头来，望着萧峥道：“小萧同志，你别忘了，谭小杰是怎么进去的，就是因为你他才会进去！”
    萧峥当然知道谭小杰的事，他解释说：“谭小杰是因为他自己接受了人家的好处……”
    “我不要听你辩解！”宋国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现在实话告诉你，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你萧峥休想离开安监站，除非两种情况。”
    萧峥还抱着一丝希望，问道：“哪两种情况？”为了调动岗位，就算让他认错、道歉，他恐怕也会做的。
    宋国明道：“第一种情况，就是你自己主动辞职；第二种情况，就是安监上出问题，你被开除！”
    萧峥终于彻底感受到了宋国明对他的极度不满，再说下去，恐怕也毫无意义。这时，蔡少华又在旁边催促：“萧峥，你再不走，我让纪委书记和组织委员过来了！”
    萧峥真想跟宋国明吵一架，可他想到自己的女友陈虹，吵了之后，自己调动岗位的事情，肯定更加无望了。萧峥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从宋国明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刚到走廊上，发现副镇长金辉正等在外面，一见萧峥就问：“怎么样？宋书记同意了？”
    萧峥内心无比苦闷，也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摇摇头道：“没。”
    金辉终于轻松地笑了：“我就说，宋书记怎么可能同意。要是让你调了岗位，我手下可就没人了！”这话很现实，人都是为自己考虑的，就算萧峥没女朋友，金辉也不想看到自己手下没兵。
    萧峥心里有气，也不理会自己的分管领导，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副镇长金辉在后面喊：“萧峥，等会跟我下村。”
    “我不去。”萧峥扔下一句。
    副镇长金辉看萧峥正在气头上，也不强迫他，道：“昨天是你一个人下村，今天我也一个人下去算了，明天我们一起下村。”金辉在所有镇领.导班.子成员里，算是“和顺”的一个人，他不敢跟主要领导争，也不敢对手下太凶，怕手下狗急跳墙不干事。
    哎，好人总是被欺负啊。萧峥不想“欺负”金辉，最终还是转过身来，道：“走吧，我陪你下村。”
    金辉脸上露出了笑来，过来拍了拍萧峥的肩膀：“这才对嘛。你女朋友那边，多骗一骗哄一哄，她肯定还是能接受你的。”
    萧峥道：“没你想得这么简单。”
    萧峥陪着副镇长金辉下村，村支书和村长都见了，但说到要让村里整改矿山，村里就倒苦水，说没钱，除非镇上给钱。镇上哪里有钱？磨了半天，中午村支书和村长请他们吃饭，给金辉灌了半斤白酒，金辉也就不缠着矿山整改的事了。
    萧峥看在眼里，为什么工作做不下去，就是因为金辉跟村支书和村长太混成一片了，都没法拉下脸来。这样下去肯定是要出事的。
    下班之后，萧峥想到与“小月”之约，本来是不想去的。可今天受了一天的气，萧峥莫名地想换个环境。
    萧峥骑上了摩托车，到了县城。
    安县国际大酒店是今年新开的大酒店，准五星级，在安县也是出了名的，是安县达官贵人出入的高端场所。萧峥只是一介镇干部，荒饭店经常去，安县国际大酒店这种地方跟他无缘。
    到了酒店，被高挑漂亮的女服务员引到了包厢之中。这是一间装潢典雅大气的包厢，可以坐十个人，结果包厢中却只有“小月”一个人等着他。
    今天的“小月”身穿简单的白衬衫和蓝色休闲裤，束着干净利落的马尾，还真看不出她到底有几岁，初看比他大，再看似乎跟他差不多，细看又觉得比自己年龄还小。这个女人，让萧峥有点看不懂。
    “小月”让萧峥落座，服务员忙着给萧峥上茶，斟酒，菜也就上来了。两人相互自我介绍了下，女子让萧峥称呼自己“小月”，萧峥也把自己的名字和工作单位告诉了她。
    萧峥看看这包厢的环境，道：“你很有钱啊？”
    “小月”笑笑说：“一般般，不能算有钱。”
    萧峥审视了她一眼，又问：“你是做什么的？”
    “小月”道：“差不过就是开公司的吧，不过是个分公司，我差不多就是个分公司老总吧。”“小月”说得轻描淡写。
    萧峥回想她那辆被“活埋”的奥迪，再看看这包厢的排场，说她是公司“老总”倒也蛮符合的，萧峥点点头：“怪不得。既然你是老板，请我在这么好的酒店吃饭，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月”说：“是不用客气。”上了一瓶红酒，萧峥对红酒的好坏没有概念，只是知道这味道很“紧”，应该不会差了。
    两人喝了一杯之后，“小月”切入正题：“今天请你吃这个饭，主要还是感谢你。现在，你说吧，需要我怎么感谢你。我尽力量满足你。”
    萧峥听“小月”这么说，目光不由落在她的身上。尽管看不出她的年龄，但她的身材和容貌可以说比自己的女友陈虹是略胜一筹的，特别是一双眼睛，格外黑亮，仿佛暗夜里的星星似的。
    萧峥笑了笑说：“不管我提什么要求，真的都能满足我吗？”

 第4章 小月承诺

    萧峥看自己的目光，“小月”不是感觉不到，那里面包含着男人那种强烈的欲.望，“小月”怎么可能不懂？但她还是很镇定，微笑着点点头：“是啊，只要你提，我都会尽量满足。”
    萧峥瞧着“小月”的眼眸，说：“那你就做我女朋友吧！有你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女朋友，我这辈子也值了。”
    “小月”一笑道：“我本来是可以答应你的，只不过我已经结婚了。”萧峥故意面露失望之色，苦笑一下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我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失败者。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是有女朋友的，不过我在乡镇的安监站工作，安监工作就是个不定时炸弹，我随时都有丢工作的风险，所以我女朋友父母对我很不满意，大概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吧，我和女朋友就要分手了。”
    带着点酒意，又是面对自己救过的陌生女子，萧峥感觉自己没什么好隐藏的。他的失落感，在“小月”看来，是真情实感，装是装不出来的。
    “小月”在上层接触的人，都是衣冠楚楚、端着架子的，把自己包裹得很好，轻易不会把自身的弱点暴露给任何人，更不会把情感的失意主动告诉别人。可眼前这个镇干部，就很不同，很坦率，对她不设防。
    小月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们要一个礼拜之后才分手？”萧峥憨憨一笑，端起了酒杯，自顾自一口喝了，对服务员说：“麻烦给我再倒一杯酒。”
    女服务员来给他倒酒的时候，萧峥很客气地对女服务员说感谢。
    在小月看来，这个人的心地其实很善良，对服务员这样的人也注重礼节。很多底层人，自身没什么本事，但对服务员等服务人员却会呼来唤去，以显示自己高人一等。这种劣根性在萧峥身上却是没有。
    正在小月观察萧峥的时候，萧峥兀自将自己在女朋友家的遭遇，以及在镇谠委书.记宋国明那里的遭遇，都对小月说了。
    小月听后，道：“我已经结婚了，所以我不能做你的女朋友。不过，你要调个工作岗位的事情，或许我能帮忙。”
    萧峥抬起眼，有些吃惊的瞧着她：“你能帮我？你跟我们镇上的领导熟悉？就算熟悉，恐怕还是不行。我现在知道，我们宋书.记对我很有意见。”
    小月道：“我跟你们镇领导不熟悉，但因为我们办企业嘛，跟县里的领导熟悉。有些事情，在你这个层面可能很难办，但对高层次的人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真的？”萧峥看小月说的如此轻描淡写，或许真能帮到自己，不由生出了一丝希望，“如果真能办到，我也就不需要你做我的女朋友了。”
    小月笑着道：“看来，你在乎的还是你的女朋友。”萧峥道：“我跟我女朋友，已经谈了9年了。”
    小月听后莫名问了一句：“所以说，在你的心里，我比不上你的女朋友？！”问了之后，她自己都有些奇怪，为何要这么问？好似自己吃醋一般，不过，她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
    萧峥道：“其实，之前我让你做我女朋友的事情，是开玩笑的。你这样的女孩，这么优秀，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是开奥迪的，我这点工资，给你加油都不够。”
    小月说：“你找女朋友，一定要给对方很多钱吗？我看不见得吧。女人也可以赚钱，也可以当领……”小月本想说“当领导”，可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没再说。萧峥却道：“你不知道，男人没钱，没地位，就不能对女人负责，也无法让女人过上好日子。”
    小月审视萧峥一眼：“我看你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应该也是大学毕业吧。工作了几年，本来钱和地位都该有了。”
    萧峥摇摇头道：“我啊，要是早点知道现实的残酷就好了。我的大学其实是985中的名牌大学，杭城大学。当初之所以回来考乡镇公务员，其实就是想为家乡建设做点贡献。可没想到，几年混下来，却把自己混成了这样……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杭城大学，的确是国内位列三甲的名牌大学，萧峥现在的状况，对他个人而言是惨了点，对组织来说是人才埋没。小月心里就记了一笔，然后说：“今天，我们也喝了不少，聊了不少。不管如何，你救了我一命，我肯定是要报答你的。你想要调动工作岗位的事情，我会去找熟悉的人帮忙。当然，成与不成还说不好，但我保证尽力。”
    萧峥笑笑说：“我先谢谢你啦。”萧峥主动举杯敬酒，小月浅浅喝了一口，并没喝完。
    或许是因为酒好，萧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倒也不觉得头疼啥的。他想，“小月”真是有钱，吃饭能到国际大酒店那种高档地方去。假如自己也能这么有钱，经常请陈虹和她父母去这种高档场所，就算自己岗位不好，他们应该也能接受自己吧？
    可自己要和“小月”一样有钱，那根本是痴心妄想。
    当初大学毕业的时候，因为他的专业优势，杭城的机关和企事业单位都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可当时单纯的可以，一心想为家乡做点事情，同时陈虹也回了县城，他没多想就回来了，心想基层肯定也有自己的用武之地。现在匆匆七年过去，自己曾经的优势也都已经消失殆尽了，走仕途没路子，想发财的话更别想了。
    在去单位的路上，萧峥不由想起昨天“小月”承诺会帮自己调动工作。这事会不会真能成？
    人都是如此，只要还有点希望，都希望它能实现，尽管这希望其实渺茫得可怜。
    到了镇政.府，萧峥去水房打水。水房相当简陋，就是在楼梯间安放了个热水炉，大家都拿着热水瓶到龙头上取水。
    萧峥忽然听到有人走上楼梯，还在说话。这声音，萧峥很熟悉，就是镇谠委书.记宋国明的声音：“章委员，今天早上我要去县里参加领导干部大会。”章委员道：“宋书.记，听说新的县.委书.记到了。今天您参加的领导干部大会，跟县.委书.记到任有关系吧？”
    宋国明道：“章委员果然是组织委员，政治敏锐性是可以的。今天的领导干部大会，就是来宣布县.委书.记任命的。上午会议之后，有可能的话，我想去新书.记那里转转，所以今天应该就不回来了。”
    组织委员章清马上道：“要的，要的。宋书.记，您这个才是大事，镇上的事情您就放心吧，我们都在。”宋国明道：“好。另外，昨天那个萧峥，嚣张得很！跑到我办公室来要求调工作，态度很不好，被我吼出去了！”章清道：“有这种事情？他有什么资格，跑到书.记这里闹！我要找他，好好教训教训！”
    宋国明却道：“那倒是不用了，我跟你说这个事情，也不是让你教训他。他这种人，你教训他也是浪费口舌。就让他在安监站呆着吧……”章清道：“宋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种人合该一辈子呆在安监站。”
    热水瓶里的水都满溢了出来，溅到了萧峥的裤子上，烫得萧峥条件反射地跳开了。
    无意中听到的这席对话，让萧峥太寒心了。
    宋国明对自己有意见那是他知道的，但没想到，组织委员章清竟说要让他“一辈子呆在安监站”。平时，章清有时候见到自己会笑呵呵地问一句“最近怎么样啊？”，有时候还鼓励一句“你是大学生，要好好干！”可没想到，今天他在宋国明面前，竟这么说话。
    人心隔肚皮，你永远猜不到人家是怎么想的。
    一个谠委书.记、一个组织委员，竟然都如此对待自己，那自己在镇上的处境想要有所改善，恐怕是难于上青天了。
    萧峥不由地又想起了“小月”对自己的承诺，会在他调动岗位的事情上帮助他。今天意外听到了宋国明和章清的谈话之后，他是真心希望“小月”能够帮助自己。
    可是天荒镇是宋国明的地盘，“小月”能动员县里哪位领导替自己说话呢？难，真的很难。
    但萧峥还是抱着希望的，毕竟有希望会让人感觉好受些。
    上午，萧峥去了副镇长金辉的办公室，他问金辉要不要去凤栖村？石矿安全隐患还存在着，事故随时都可能发生，萧峥认为必须提醒金辉。可金辉的答复是，今天不下村了。
    萧峥说：“金镇长，我们不能因为昨天吃了他们一顿饭，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问题不整改，就永远是问题。”
    金辉道：“这我知道。”萧峥又道：“金镇长，既然你知道，我们就得想办法督促他们整改啊！如果他们不整改，我们甚至可以让他们停矿！这是事关矿工生命的事情，我们不能马虎啊。”
    抛开自己的岗位和金辉的乌纱帽不提，这凤栖村的矿山问题，直接危及矿工的人身安全，还会造成公路旁的山体塌方，这些都不是小问题。萧峥无法坐视不理。
    可金辉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有些事情急是急不来的。我们明天再下村吧。”萧峥还是坚持道：“金镇长，你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们还是今天就去吧。”
    金辉有些不耐烦了，抬头看着萧峥道：“哎？我说了今天不去了，你还唠叨个啥？到底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
    萧峥无奈，只能道：“你是领导。”金辉道：“那就听我的！”

 第5章 没有召见

    凭良心说，金辉平时不怎么在萧峥面前摆架子，今天却把“领导”的架子端出来了，萧峥很有些诧异，他不想跟金辉急，便不再多说，就从金辉办公室走了出来。
    这几天来，除成功救了“小月”一命，其他真没什么事是顺利的。萧峥心情郁闷，不想回安监站办公室，就从镇政.府那扇生锈的铁门出去，绕着围墙，来到了后面的山坡上。
    初夏的阳光有些晃眼，他爬上山坡，在一株老茶树的阴影里躺了下来，上方就是蓝蓝的天空和一朵朵飘过的白云。
    这老茶树是一株野茶树，每年清明前会长出鲜嫩的茶叶，虽然也没多少量，不过做了茶，泡出来的味道却是非常润口。镇上的女同志，每到明前，都会跑来摘茶叶，拿回家去炒制，再拿回办公室当饮料喝，有时候萧峥也能喝到一杯，茶汤美不可言。
    只可惜现在没有茶喝，萧峥便摘了一片茶叶，放在嘴巴里咀嚼着，一种又苦又涩又清爽的感觉，在嘴里弥散开来。头顶的蓝天白云，从茶树间吹来的一丝清风，让萧峥心里的郁闷被吹散了不少。
    这个地方不由让萧峥想起了老家屋后的山坡，可现在老家凤栖村绿水自然村，已经因为开矿而烟尘蔽日、噪音满山，绿水青山不知去向。萧峥心里很不认可这种生产方式，开矿赚了点钱，可把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给破坏了，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当然，他的这种想法，没有人当回事。
    人微言轻，在系统里，没有位置，你什么都干不成，也没人把你当回事。
    一路走来，七年过去了，萧峥才终于醒悟了，在系统里生存，一定的位置是必须的。他也开始想要获得一个位置，来做一些事情，同时也可以让陈虹父母放下对自己的担忧和怀疑。然而，事已至此，想要改变又谈何容易！
    正在萧峥看着蓝天如此感慨之时，他那台简陋的诺基亚响了起来。谁找自己来了？
    萧峥瞧了一眼狭窄的手机屏幕，微蓝屏幕上显示着“宝贝陈虹”四个字。萧峥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忙接起了电话：“陈虹，是我。”
    陈虹的声音却是淡淡的、冷冷的：“你要调动工作岗位的事情，怎么样了？”陈虹是来问这个事情的！萧峥想起昨天在宋国明办公室的遭遇，很心塞。但他不想告诉她这些，就道：“还在努力呢！”
    “还在努力吗？你是不是去你们宋书.记办公室，被赶出来了？”陈虹问道。
    “你怎么知道……”萧峥忽然觉得这样回答不妥，忙改口，“我去是去了，但没有被赶出来。”陈虹道：“还没有被赶出来吗？宋书.记都说让蔡少华把你‘领出去’呢！”
    萧峥一下子明白了，陈虹之所以了解这些情况，又是蔡少华在嚼舌根了。萧峥道：“陈虹，我希望你别听蔡少华胡说。蔡少华这个人，人品有问题，他对你的那份心思也未必是单纯的！”
    陈虹却道：“萧峥，我不想听你说别人的坏话！”萧峥有些不服气了：“到底是我在说他的坏话，还是他在说我的坏话啊？我可以告诉你，蔡少华之所以接近你们家，是因为你父亲最近提了农业局长，对他的提干有好处，蔡少华才会接近你的。”
    陈虹道：“你看，你又在说人家坏话了。蔡少华就说过，你肯定会这么说他。”
    萧峥愣了下，蔡少华这人果然够阴险，已经在陈虹面前说了这些话，让自己处于被动之中。
    萧峥也不想多扯跟蔡少华有关的话题，就道：“陈虹，不管怎么样，还有五天时间！我还会努力的，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调动工作岗位的。”
    陈虹道：“随你便吧。”就挂了电话。
    萧峥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出神，他相信陈虹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只是她这个人有些没主见，有时候在她父母的说教下，会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萧峥几乎可以肯定，如果她真跟蔡少华在一起，只要蔡少华提干了，以后肯定不会对陈虹好到哪里去。萧峥和陈虹是9年的感情了，他一方面不想就这么放弃这段感情，另外一方面他也不想她以后过上郁郁寡欢的日子。可惜，陈虹并不清楚他的心意。
    都怪自己不够强，都怪自己没实力啊！打完了这个电话，萧峥也没有心情在山坡上呆下去了。他回到了镇政.府前面的小街上，在一家烟酒铺里买了一盒巧克力，一共六块，花了二十块钱。
    萧峥心想，这钱一定得花。
    这个时候已经是中饭时间了。萧峥走入了熟悉的政.府办，里面只有一个女生在，这个女生名叫李海燕。萧峥知道她为了减肥，一般都不吃中饭。所以，这个时间段，应该就她一个人在办公室，正好可以说话。
    萧峥将那盒巧克力在李海燕面前一放，说：“今天又不吃饭？”
    李海燕一看巧克力，皱了皱眉头，说：“师父，你这是在引.诱我啊？！你明知道我为了减肥，都不吃饭了，你还拿巧克力给我？”萧峥说：“给人送东西，当然要送她最喜欢的东西啦。不吃饭，不就是为了能吃喜欢的东西吗？”
    李海燕眯着眼睛想了想，道：“好像还真有点道理。”她忍不住打开包装盒，拿出了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很是享受地咬了一口：“真好吃啊。”
    萧峥在旁边看她享受地吃巧克力，也不说话。
    李海燕过了巧克力的瘾，才看向萧峥问道：“师父，你已经好久没来政.府办了，今天不但来了，还给我送巧克力，肯定有什么事情吧？”
    萧峥笑笑说：“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希望你能帮我留意一个事情。你在政.府办，从这窗口看出去，来来往往的人，你都看得到。”李海燕朝窗外看看，说：“师父，你要我帮你看什么？”萧峥道：“帮我注意一下，这两天县里有没有人来我们镇上？如果有的话，是什么级别的领导，以及我们镇上是什么领导接待？”
    萧峥心想，“小月”既然答应了会找县领导调动工作岗位，或许就会从县里派人来协调这个事情。李海燕道：“就这个事情吗？”
    萧峥想想又道：“你再帮我注意下，县里来的传真或者电话，有没有组织部或者人事局来的？”李海燕点点头说：“没问题。我会帮你留意的。”李海燕管收发，要关.注一下这些事情并不难。
    李海燕比萧峥小，她来镇上工作的时候，萧峥是谠政办的副主任，对初来乍到的她，颇为关心照顾。尽管后来，谠政办出了事，萧峥被调到了安监站没了职务，但是李海燕还是念着萧峥的情。其实，李海燕一直觉得萧峥蛮帅的，尽管镇上的人都不大看得起现在的萧峥，可李海燕总是觉得萧峥还是蛮有优点的。
    萧峥一听李海燕爽快答应，就伸手在李海燕的肩膀上拍了下，道：“好徒弟，太谢谢你了。”说着，萧峥就离开了李海燕的办公室。
    拍者无心，但李海燕只穿了薄薄的裙子，当萧峥离开之后，她感觉肩头的皮肤上还留着萧峥的温度，脸上微微泛红。
    萧峥刚走到镇政.府的大堂，竟然碰上了蔡少华。两人对视一眼，也不打招呼，就交叉而过。
    蔡少华瞧萧峥是从政.府办走出来的，心中便存了疑惑，直接跑入了政.府办，问李海燕：“刚才萧峥来过了？”
    李海燕瞧瞧蔡少华道：“是啊。怎么了？”李海燕其实有些小个性，并不怕蔡少华，有时候甚至敢给蔡少华脸色看。
    因为李海燕做很多杂事，蔡少华还是得给她点面子，否则杂事就得自己干了。蔡少华道：“萧峥这个人，很晦气，你以后少跟他接触。”李海燕不以为然地道：“我们政.府办，谁都可以进进出出，他要来拿报纸什么的，我也没办法。”
    蔡少华道：“反正你少搭理他就是了。他女朋友都看不起他，马上要把他甩了。”
    李海燕一听，心头莫名多了一份想法，今天萧峥特意来给自己送巧克力，或许就跟他和女朋友分手有关系？假如某天，萧峥来向自己表白，自己该接受吗？这么一想，李海燕的双颊，一瞬间灿若桃花，红得好看。
    可一旁的蔡少华很不理解，奇怪地瞧着李海燕：“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李海燕忽然一怔，然后用手扇扇风，说：“房间里太热了！”蔡少华道：“热，你就打空调啊！”李海燕道：“你蔡主任不发话，我怎么敢打空调？”
    蔡少华一听李海燕把自己当回事，顿时嘚瑟了，就说：“打吧，把空调打起来吧。”
    接下去的几天，萧峥都在等着李海燕给自己打电话，送来好消息。
    只要县里有领导下来，对萧峥来说就是希望！然而，李海燕那边却一直没有消息。有一次，萧峥还专门打电话问李海燕，李海燕说，这两天县里都没人来。
    李海燕说，这很反常，要是在以前，每个礼拜，总有三四天县里是有人来的。这两天，很奇怪，好像县里的工作停摆了一般，文件啥的都少了。
    萧峥有些失望，自己希望“小月”能帮到自己，恐怕还是想多了。这天下班，萧峥又转到了政.府办，想再问问李海燕有没新动静。
    可李海燕已经走了。萧峥想走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又响起了熟悉的对话声，又是谠委书.记宋国明和组织委员章清。
    萧峥不想跟他们碰面，就躲入了政.府办的小仓库里。纸杯、茶叶和办公用具等都是塞在里面的。
    萧峥刚躲入里面，就听到宋国明和章清进了政.府办。只听章清道：“宋书.记，县里新来的书.记肖书.记，您见到了吗？”宋国明道：“还没有。那天会议之后，我本想去见，可县.委办说肖书.记有另外的安排。这两天我都在约，可县.委办不是说肖书.记忙，就是说她去市里、省里了，哎，到现在都没见到。”
    章清略有抱怨：“县.委办也真是的，其实应该早点安排您见肖书.记啊！”宋国明道：“谁说不是呢！不过，肖书.记是个女人，总归难弄一些。”章清却笑笑说：“宋书.记这么有魅力，肖书.记肯定也会对您留下好印象的。”宋国明笑了两声，然后说：“车子到了，晚上我和县.委办的人吃饭，你也一起吧。”
    章清声音欢快地说：“好，谢谢宋书.记。”

 第6章 前来推荐

    宋国明和章清原来是在政.府办等车的，车子一到他们也就出去了。萧峥这才从小仓库里出来。
    萧峥回想宋国明和章清的对话，里面提到了肖书.记，应该就是新的县.委书.记了。令萧峥奇怪的是，镇谠委书.记宋国明想要见肖书.记，竟然没被召见。
    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基层干部，镇党委书.记在萧峥眼中，已经是非常强势的存在了，他没想到，宋国明巴巴想去见新县.委书.记，结果竟然被拒了。
    刚才宋国明说，他等会要跟县.委办的人吃饭，恐怕是去疏通关系了。等到他见了新县.委书.记，恐怕还真能很快得到新县.委书.记的认可。连萧峥都觉得，宋国明非但能力强，气场足，而且很会搞关系，这样的人很容易得到赏识。
    萧峥又想起了“小月”以及她承诺的要替自己调动工作岗位的事情，不知“小月”认识的是什么人。萧峥真希望，“小月”能早点帮自己办这个事情，晚了，等宋国明和新县.委书.记熟识了，恐怕到时候“小月”找了其他领导来说话，宋国明也不一定会给面子。
    然而，又过了一天，还是没有任何自己的工作岗位将得到调整的苗头。
    萧峥很想给“小月”打个电话问问，然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没要她的联系方式。这时候，他才明白，其实他当时对她的承诺是不抱希望的。所以也没想以后要打电话问，所以联系方式也没要。
    可现在，萧峥的心态却发生了变化。在这个镇上，靠自己是真的办不成调动这个事情，靠别人，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助他。他剩下唯一的一张牌，也就是“小月”了。
    可现在，他没有“小月”的电话，也不知道“小月”住在哪里，要找也不知去哪里找。
    萧峥无奈，只能悻悻然地回到了宿舍。
    距离萧峥与陈虹父母的约定只剩下三天时间了。如果三天之后他仍然无法调动工作，那么，他只能跟陈虹分手了，九年的感情付之东流，还有陈虹姣好的容貌、迷人的笑容和柔韧的身材，也都将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如果这段感情失败了，萧峥都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可很明显，他现在除了等待，根本无能为力。
    到了下班时间，萧峥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看是李海燕的电话，萧峥一阵激动，难道有什么好消息吗？萧峥立刻接起了电话，问道：“海燕，有情报？”李海燕却道：“不是啊，我想问你，晚上有人给我安排了相亲，师父，你说我该不该去？”
    萧峥一听是这档子事情，跟自己需要的“好消息”没半毛钱关系，心头黯然。但是，相亲的事情，又事关李海燕的婚姻大事，作为“师父”，萧峥不得不关心，他就问：“对方什么条件？”
    李海燕道：“也是公务员，据说是县财政局的。”
    萧峥想想道：“单位是不错，不过还是要看人的。”李海燕听萧峥没有敷衍自己，似乎还真为自己在考虑，脸上微微笑了笑：“师父，那你说我该不该去？”萧峥道：“既然没见过，见一见也无妨，但第一次见面，吃饭的时候不要喝酒，不要一起去看电影，不要去黑灯瞎火的小巷……”李海燕道：“为什么？”萧峥道：“容易被人占便宜的地方，都不能去。”
    李海燕的脸上笑容更明显了，可见“师父”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她说：“好吧。不过，你放心吧，今天我去不了了。”萧峥一愣：“为什么？”
    李海燕道：“刚刚接到县.委组织部的一个通知，明天要来推荐干部。今天晚上要打电话通知所有镇机关事业单位和村干部来参加明天的会议。”
    推荐干部？萧峥心头一怔，这可不是跟自己有太大关系的事情。自己需要“小月”帮忙的只是调整一个工作岗位而已，从安监站调到企业服务中心、农业办、乃至收发室都无所谓，只要工作岗位风险不大，能祛除陈虹父母对自己的担忧，就万事ok了。
    至于提干，萧峥以前是想过的。当时他在谠政办担任副主任，因为他是名牌大学毕业，待人接物也比较谦虚，还经常跑跑村里，所以群众基础还是不错的。有一次推荐出来，推荐票甚至超过了当时的谠政办主任谭小杰。那次，组织上和宋国明的意图都是要推谭小杰的，结果谭小杰没推上，却把萧峥给推上了。
    这个结果明显不符合组织意图，为此宋国明说这次的推荐，参加人员的范围通知有问题。于是，那次组织推荐的结果作废。宋国明发现萧峥的群众基础，特别是在一般干部和村干部中的得票数会比较多，于是就缩小了范围，将参与推荐人员范围，局限在中层以上干部，同时村干部只准村书.记参加。
    参与推荐的范围一变，再加上组织委员在宋国明的授意下做了一些动员工作，第二次的推荐，谠政办主任谭小杰的得票终于超过了萧峥，被列为了考察人选。宋国明这才满意了，谭小杰何许人？是上面某领导干部的儿子，是放在镇上培养的。宋国明必须把这个事情办好，让谭小杰在他的镇上走上副科级领导岗位，然后就可以一步步顺利的往上走了。
    然而，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事与愿违。
    谭小杰被列入考察人选，在考察公示的时候，却被多人举报，最后查实，竟然就那么进去了。
    到底是谁举报的，无从知晓，反正宋国明和镇上许多人都认为是萧峥干的。可事实上，萧峥真的没干。
    事后，宋国明就将萧峥视为眼中钉，并将他调到了安监站。以后的推荐中，参加人员的范围也都局限在了中层以上镇干部和村支部书.记，以减少萧峥的得票数，所以近年来的民主推荐中，萧峥的得票率在镇年轻干部中只能排到五名左右，其实是没太大竞争力的。
    经历了这些之后，萧峥对提干真没太大的期待了。所以，这次的干部推荐跟自己应该没关系，反而蔡少华却很有希望。
    萧峥对李海燕道：“那么，你要加晚班了嘛？”李海燕说：“是啊，所以相亲是去不了了。”李海燕的声音中竟然还带着一份喜悦。萧峥道：“加班，不能去相亲，你怎么反而显得有些高兴呢？”李海燕道：“我希望明天能把师父推荐上去，这样一来以后师父就可以罩着我了。”
    萧峥在电话里苦笑一下，在这个镇上，认为萧峥能被推荐上去的，恐怕也就李海燕一个人了吧。这也正是李海燕的单纯之处。尽管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被推荐上去，但萧峥也不想说丧气话给李海燕，就道：“万一师父真被推上了，师父一定罩着你。”李海燕在那头笑道：“那就一言为定了。”萧峥道：“一言为定。”不过，这承诺兑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李海燕道：“好了，不跟师父多说了，我得去食堂吃个晚饭，然后开始打电话通知了。”萧峥道：“好，你去吧。”
    这天晚上，萧峥竟然又接到了陈虹的电话，她在电话中问：“你们镇上明天要推荐干部了？”萧峥道：“听说是有这回事，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陈虹道：“我爸爸说，是蔡少华告诉他的。蔡少华说，镇上培养他很久了，明天百分之九十以上就是他了。”
    萧峥想，这蔡少华也真是会来事啊，这民主推荐还没开始呢，他就认为是自己了！这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不过，萧峥又想起了昨天宋国明说要去跟县.委办的领导吃饭，说不定宋国明已经见到了新县.委书.记，并为蔡少华的提拔铺路了。
    内心里，萧峥还是不愿意承认，他说：“蔡少华会不会太乐观了，民主推荐的结果没出来，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陈虹却道：“你啊，就是看不得人家好。萧峥，你要是跟蔡少华一样，能够多用心在跟领导搞好关系上，能够多为自己的前途考虑考虑，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萧峥心里也有点气了，他说：“你说是蔡少华，那就是蔡少华吧。”说完，萧峥一下子就挂了电话。
    次日一早，萧峥来到了镇上。
    他现在是安监站的一般干部，而参加民主推荐的干部，一如往日，局限在中层以上，为此萧峥没有资格参加推荐会议。
    这么看来，萧峥更不可能被推荐上了。
    但是萧峥还是站在走廊上，看着镇政.府的大门。八点半，县里一辆黑色轿车进来，镇谠委书.记宋国明和组织委员亲自在下面等，引导县组织部领导到了会议室。
    萧峥这才返回了办公室，心情有些莫名沮丧。
    他大大地喝了一口茶，还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点上了。香烟抽到半根，忽然办公室电话响了起来，萧峥接了起来，“喂，什么事？”
    只听李海燕的声音道：“师父，通知你到会议室参加民主推荐。”
    萧峥愕然：“我？我没资格啊。”
    李海燕道：“民主推荐的范围扩大了。”

 第7章 提拔在即

    民主推荐的范围扩大了？要让萧峥相信这一点，实在有点难。他忍不住问：“海燕，你跟我开玩笑的吧？咱们民主推荐的范围，自从几年前缩减之后，就从来没有扩大过。”
    李海燕却道：“这次是真的，听说是县.委组织部要求扩大的。但是，我只负责通知，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好了，你赶紧到会议室吧，我等会也去参加。”
    “哦，”看来这次还真有权参加推荐会了，萧峥说了一句“一会见”，就挂了电话，带上门，就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萧峥所在的安监站，是在镇政.府新建的副楼，会议室是在主楼。副楼虽然是新建的，但谁都知道镇上真正有权者可都在主楼。
    萧峥走上楼梯的时候，还碰上了好些个跟他一样被临时通知去参加会议的人。
    “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让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去参加推荐会了。”“是啊，我们这些人，几年前不是被剥夺资格了吗，今天怎么又有资格参加了？”“什么资格不资格，你以为有什么好事吗？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我还是宁可像以前一样，这种会议就干脆让我们别参加了，也好清静半个小时。”
    大部分被临时通知参会的人，心里并不痛快。
    萧峥其实也不痛快，这么多年了，都被剥夺了参加会议的资格，今天突然又通知要求参加，这无异于让你来你就得来，让你走你就得走。人被任意摆布，心里总会有说不出的不爽。
    不过他跟边上的人稍有不同之处，在于他还是有些好奇的，今天为什么突然扩大参会范围？今天要推荐的职务到底是什么？
    毕竟，前些天“小月”就向他承诺，会帮他调动工作岗位。难道今天扩大参会，与自己岗位的调动也有关系？会不会镇上要对某些人的岗位也进行调整，所以才会把他们这些一般干部也都叫去开会？
    不过，一般干部岗位调整，县.委组织部是不会管的。今天县.委组织部领导来了，不大会涉及一般干部的调整啊！想不好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峥就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梯上跑。
    “萧峥，你跑这么快干嘛！难道今天要推荐你当领导了？”在身后，传来一个中年镇干部的声音。
    萧峥不用看，都能从这个声音中，听出此人名叫“辛阿四”，目前是企服中心的副主任，五十多了，提拔是不可能了，因而人也很超然，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玩笑都敢开。他人不坏，但就是贪图嘴上的一时之快，为此镇上很多人也不大喜欢他。
    他这么一说，旁边一起上楼的镇干部也就笑了起来。毫无疑问，就是在笑萧峥。
    萧峥这些年来，遭人嘲弄、被人玩笑得还少吗？这点嘲弄，他还是能忍受的。萧峥就自嘲道：“阿四主任，谁跑得快，谁就能被推荐。你也加把劲吧！”
    萧峥的这一回答，还算是激灵，也有点幽默感，巧妙地将辛阿四的嘲弄给化解了。
    镇上的人，其实都是要面子的，没必要的时候也从不撕破脸皮，听到萧峥这么回答，先前的尴尬被化解，就都道：“那我们也要加把劲了，赶紧跑，说不定我们也能被推荐当领导。”
    众人一边笑着，一边还真加快了脚步，楼梯上噼噼啪啪的，也嘻嘻哈哈的。
    到了四楼会议室门口，组织委员章清就站在那里，他似乎预感到这些人会大声说话，在门口提醒道：“大家小声点，领导都在了。”经他这么提醒，大家的声音才低了下去。
    萧峥走入了会议室，只见主席台上坐着两位领导，一位自然是镇党委书.记宋国明，另一位萧峥不太熟悉，脑袋有些地中海，圆脸，在灯光的照射下竟然熠熠生辉，萧峥猜测这应该就是组织部的领导了。
    其他班子成员都坐在第一排，然后就是镇上的中层，也已经挨个坐得整整齐齐了。在中层后面，又加了一些椅子凳子，是给后面来的人坐的。
    党政办主任蔡少华在里面招呼：“大家轻声点，找个凳子赶紧做吧。你坐后面，你坐前面……”有几个年纪稍大的一般干部还管不住自己的嘴，蔡少华上前拍拍他们说，“行了，会议以后，等下我请大家抽烟聊啊！”
    毫无疑问，蔡少华这么做，一方面是他这个党政办主任的职责所在，另一方面他也是要在镇党委书.记宋国明和组织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同时用“等会请大家抽烟”拉拉这些一般干部的关系。这些人既然来了，就是有投票权的。
    在这种场合，萧峥还算是配合的，他因为先进来，就在靠前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没想，他刚刚坐稳，蔡少华就上来对萧峥说：“萧峥，你坐后面去。”萧峥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就不爽，压低了声音问道：“为什么？”蔡少华冷冷地道：“你不知道吗？你们安监站本来就坐在最后的。”
    安监站在镇上的确是没什么地位，一般性的工作会议，安监站的人也都是坐最后。可是今天不同，今天萧峥心里有气，是对蔡少华有气。
    这个蔡少华为了提拔靠近萧峥的女友，昨天又在陈虹面前吹嘘自己要提拔，今天在坐位上又跟自己过不去，萧峥感觉自己忍不了，也不想忍。大不了自己的工作调不了，大不了自己的女朋友没了！
    萧峥嚯地站了起来，冲蔡少华大声道：“这个位置上贴着名字吗？我们安监站就非得坐在后面？而且，照理说，我们都没资格来参加这个推荐会议，为什么又通知我们来参加！既然看我们不爽，我们不参加就是了！”
    萧峥倔劲儿上来了，说完，就离开那把椅子，朝会议室门口走。其他几个上了年纪的镇干部，在门口被组织委员要求别说话，到了会议室里面又被蔡少华呼来唤去，心里也很不痛快，一见到萧峥站起来要走，也跟着要走。
    “不开了，不开了。”“我们走好了！”“谁稀罕参加这种推荐会！”本来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这些上年纪的干部又没什么好失去的，大家根本有恃无恐，一下子五六人就朝外面走，一副要散伙的架势。
    台上宋国明一瞧，脸色难看，但是他也不好直接喝止，这些镇上的老干部有些是看着宋国明成长起来的，有些是无欲则刚的，就算你是党委书.记，你要摆架子还真能不给你面子。
    旁边组织部的领导，也注意到了下面发生了什么喧闹，就转向宋国明：“宋书.记，还是先让大家坐下来吧，位置前后无所谓的，关键还是要及时把票投好。”
    宋国明也有点怪蔡少华多此一举，一定要让某些人坐到后面去。现在是什么场合？重点是什么？搞得清楚吗？“好，”宋国明朝组织部的领导低声说了一句，就对着话筒道：“大家先坐下来了，坐位不分前后，都坐下来。”
    组织委员章清站在门口，忙拦住了萧峥，说：“萧峥，你去坐。到前面去坐吧。”
    萧峥朝旁边蔡少瞧了一眼，转身走到之前的位置，坐下了。他只是对蔡少华有气，现在既然领导都出来说话，让他们随便坐，至少自己不用听蔡少华的。
    蔡少华朝萧峥的背影瞪了一眼，拿萧峥没有办法。但是，蔡少华心里想，今天推荐之后老子就能上了，等我当了领导，萧峥，哼，我有的是机会来整你！
    组织委员章清在门口劝大家赶紧坐下，那些老同志还是给组织委员面子的，再加上镇党委书.记也在台上说话了，大家也就勉为其难地坐下来。
    宋国明也不浪费时间，就开腔了：“好了，大家都到了。现在，我向大家说明一下今天会议的主题，就是进行民主推荐。按照我们镇上以前的做法，民主推荐都是中层以上干部来参加，这次应组织部要求，同时我们镇党委也同意，在民主推荐中进一步扩大民主，将参加会议的人员扩大到全体机关干部和事业人员。这一情况就说明到这里，下一步我们邀请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部长给大家坐推荐说明，大家欢迎。”
    掌声显得不温不火，可见大家对这种事情并没有发自内心的热情。
    当然，宋国明、章清、蔡少华等人例外。宋国明鼓掌是给邵卫星面子，章清鼓掌是因为这是他的本职工作，蔡少华用劲鼓掌，是因为自己飞黄腾达就要从今天开始。
    邵卫星拿着稿子，抬起头，说了开场白，说民主推荐是干部培养使用中的重要环节，有多么重要等等，还感谢了大家在忙碌之中配合这次民主推荐。
    然后开始说明这次民主推荐的条件。
    萧峥感觉有些不耐烦，希望这个会议早点结束。恐怕与己无关的许多人，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坐在前面的蔡少华却是一脸的期待，昨天晚上，组织委员章清就对他说过了，这次推荐一位党委委员，他是很有希望的。为此，蔡少华心里满怀希望，眼睛放光地瞧着邵卫星副部长，感觉邵部长的地中海也是如此顺眼。
    然而，当邵部长在人选条件说明中，说完了前面政治素质要求、年龄要求之后，开始说第三个条件的时候，蔡少华就感觉不对劲了。
    因为这个条件是学历要求，“大学本科以上，且985高校毕业。”
    蔡少华是镜州师范学院毕业的，还是专科，跟985高校的要求，相去甚远啊。
    众所周知，镇上985大学毕业的干部只有一个，那就是萧峥。

 第8章 推荐上了

    组织部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说明的这个学历条件，让镇党委书.记宋国明都倍感意外。
    宋国明前段时间，为蔡少华的事跑过县.委组织部，并向组织.部长作了汇报，当时组织.部长答应会给予考虑。
    这两天宋国明虽然没有见到新县.委书.记的面，但县.委办也跑了，让相关领导帮忙多向新书.记引荐一下。所以，昨天晚上通知说要来推荐干部，宋国明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跟自己前段时间的活动有关，得知推荐的岗位是党委委员，这跟之前去县.委组织部提出的完全一致。
    因而宋国明对推荐条件也没有多问，今天就陪同邵卫星直接上台来推荐了。
    可宋国明怎么都没想到，今天邵卫星所作的说明，跟自己的预期大相径庭！“大学本科以上，且985高校毕业”，这是怎么回事？
    镇上符合这个条件的人，除了萧峥，还有谁？宋国明忍不住就小声在邵卫星副部长耳边道：“邵部长，这个推荐条件没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邵卫星都没有转头，继续宣读推荐条件、又提出了明确的推荐要求。随后，对县.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道：“好了，现在可以发推荐票了。大家拿到推荐票之后，请不要立即填写。等我做一下简要的填表说明，再进行填写。”
    县.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忙碌了起来，给大家发放推荐表。尽管邵卫星要求大家不要马上填写，但是大部分镇干部拿到了推荐表，还是刷刷开始填起来了。
    每次填推荐表，总是有人没耐心听填表说明，自己先填好了，就折起来，干等着投票。
    这个时候邵卫星才开始作填表说明，等他说完，大家都已经填完了。宋国明对今天的这次推荐，非常不满意，但是他却也不敢打断县.委组织部副部长邵卫星主持的民主推荐。因为干部推荐是极其严肃的问题，是组织纪律重点保护的环节，就算你是镇党委书.记，一旦开始推荐也不能阻止，否则是要承担组织责任的。
    因而宋国明纵然心里极其不舒服，他也没办法打断邵卫星，只能等待整个程序走完。
    宋国明自然不会投萧峥的票，他在票上写了“蔡少华”这个名字，蔡少华才是他要提携的人。章清作为组织委员，自然也明白宋国明要提拔谁，当然也填了蔡少华这个名字。尽管这么写，基本就是废票。
    在场最郁闷的，自然是蔡少华了。他满以为，今天这场民主推荐，是为自己私人订制的。谁会料到，县.委组织部的推荐说明中，竟然明确了“大学本科以上，且985高校毕业”的要求，这分明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组织委员章清还跟自己说，他蔡少华这次希望非常的大。可今天却闹出了这种幺蛾子，到底什么情况？
    蔡少华心里茫然若失，可他还是在“推荐人选”一栏中，写上了自己“蔡少华”的名字。
    最为震惊的，还是萧峥。他非常清楚，镇上符合“大学本科以上，且985高校毕业”这一必要条件的，就他萧峥一个人而已。
    萧峥想，难道这就是“小月”的能量吗？萧峥回想了一下，自己跟“小月”在国际大酒店吃饭的时候，还真提到过自己是“985”杭城大学毕业的事。可自己只是要求调一个工作岗位而已，怎么忽然就变成推荐领导干部了？
    “好了，我看大家也填得差不多了。”台上邵部长提醒道，“请大家把推荐票投入到设在前面和门口的票箱，投入任一票箱都可以！今天的民主推荐会议，就到此结束了。”
    前面的班子成员开始投票，后面的干部也开始投票。萧峥的票还没写呢。以前他写的都是别人的名字，就算在民主推荐中自己是有资格的，他往往都不太会写自己。
    自己推荐自己，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以前，萧峥和很多心地善良的人一样，面对毛遂自荐总是不免羞涩。
    但现在情况有些稍稍地不同了。碰到了陈虹父母看不起自己，碰到陈虹也对自己不满意，碰到了蔡少华使坏，碰到了宋国明和章清要让自己一辈子呆在安监站。萧峥太需要一个机会，能跳出现在这种尴尬境地了！
    眼前就有一个机会，自己是抓住，还是放弃？
    萧峥瞧着“推荐人选”那个空格，提起水笔，在上面刷刷写上了“萧峥”这个名字！我特么不装了，就是想当领导了！能当领导，就一定要当领导。当了领导，可以解决自己的问题，还能帮助身边的人，自己的徒弟“李海燕”还需要自己去把她救出火海呢！
    有这样的机会，为何不拼一把？萧峥填好了名字，就朝后面的投票箱走去。途中组织委员章清，站在旁边，问了他一句“填好了？”萧峥的推荐表都没有折起来，在章清面前晃了下，道：“章委员，填好了。”他没有说写的是自己的名字，但是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章清看到了。
    会议结束了，萧峥出了会议室，下到了主楼的大门口，有些人看他的目光似乎都有些不同。
    有的人离他远远的，有的人却朝他点头，还有的班子成员装作没有看到他的。萧峥也不去在意，走向自己办公室所在的副楼。
    “萧峥，萧峥！”从身后又响起了一个声音，熟悉的，就是之前企服中心的副主任辛阿四。
    之前在上楼梯的时候，辛阿四还嘲弄他，问萧峥跑这么快干嘛，难道今天要推荐你当领导！
    不知他现在有什么事，萧峥转过身来，“阿四主任，有啥事？”辛阿四的老脸上却挤出了笑来，“萧主任，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吃个晚饭？”
    萧峥很吃惊，辛阿四这个大嘴巴，这些年来见到自己，总是会说上两句不痛不痒、刺激人的话。
    没想到，今天破天荒的要请自己吃饭了。可萧峥没这个想法，他也不傻，辛阿四肯定是今天民主推荐的条件设置问题，认为他萧峥有戏，来主动接近自己了。
    萧峥觉得，今天虽然条件设置，要求是“985”的大学生，可是镇上到底有多少人会投自己的票，真的很难说。据他所知，民主推荐的得票数要是太低，就不会列入考察的，更不会被提拔。
    在得票上，萧峥真的没什么信心。这个饭，肯定是不能吃，要是没推荐上，又吃了人家的饭，肯定会成为更大的笑柄。
    萧峥就对辛阿四说：“阿四主任，你叫我萧主任，我可不敢当。我就是一个一般干部，平民百姓，哪里来的主任啊？”辛阿四却一副认真的表情道：“萧主任，你这就不对了，你以前在党政办不就是副主任吗？经过这次的民主推荐，说不定你就当领导了呢！”
    萧峥挥挥手说：“没可能，没可能。晚饭的事，谢谢了，我今天还有事。”辛阿四见萧峥态度比较坚决，就说：“那好，等下次。萧主任要是推荐上了，我再请萧主任吃饭。”
    萧峥觉得这很悬，就道：“到时候再说吧。”
    这个“到时候”，很有可能没有这个时候。
    萧峥回到了办公室，又给金辉打了一个电话，问道：“金镇长，今天下村不？”
    萧峥还是想着凤栖村的矿山安全问题和容易塌方的山体问题，真出了问题，事关老百姓的生命，还有他自己的饭碗。
    金辉却道：“今天又下不了村了。”萧峥奇怪：“怎么了？”金辉道：“今天不是民主推荐了吗？组织办通知说让我们班子成员都等一等，要谈话。”萧峥道：“今天，就要谈话吗？”金辉道：“是啊，让我们班子成员上午都在办公室等着。对了，萧峥，你上面到底有没有关系？”
    萧峥一愣道：“我有什么关系？”金辉顿了下道：“如果你没有关系，今天的推荐条件里那个关于学历的，怎么好像是给你量身定做的！”萧峥回答说：“这个我不清楚，我也很纳闷，可能是凑巧吧。”金辉道：“萧峥，我可是你的分管领导啊，你上面有关系，可得给我如实说。”萧峥道：“我要是有关系，还会在你手下干？还会在安监站里磨蹭吗？”金辉想想道：“那倒也是……你等等，组织办有人来找我。”
    萧峥就在电话这头候着，只听电话那头，金辉确实跟某人在说什么。
    没一会，好像是说完了，只听金辉又回到了电话旁边，冲萧峥这边道：“我也不知道你走狗屎运了，还是背后有关系却不告诉我，你特么被推荐上了！”
    萧峥心头一震，这次的震惊是真有些大！自己真的被推荐上了？他还不敢相信。
    萧峥在办公室转了两个圈子，还是有些怀疑金辉在跟自己开玩笑，又一个电话打进来，萧峥接起来，是“徒弟”李海燕，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师父，你真的被推荐上了！你真的被推荐上了！以后，你可得罩着我啊！”
    这高兴劲儿，好像比她自己被推荐上还高兴。
    看来这个事情是真的了。
    萧峥手机又响了，一看，是组织委员章清的电话。

 第9章 工作到位

    萧峥对李海燕道：“海燕，章委员打电话进来了，我先接他的电话。”李海燕道：“好，你先接电话，我们晚点再说。”
    萧峥挂了李海燕的电话，接起了章清的电话，只听章清的声音传来：“萧峥，今天不要出门。午饭之前，考察组要找你谈话。”萧峥故作惊讶地问道：“谈话？有什么好谈话的？”章清道：“今天的民主推荐，你被推荐上了，等会就要进行考察，最后要找你本人谈话。”萧峥道：“这样啊？真没想到，我会被推荐上。”章清顿了下道：“我也没想到，反正你在办公室等着就是了。”
    放下章清的电话，萧峥才肯定这次自己是真的被推荐上了。
    在镇政.府四楼的小会议室内，考察谈话已经开始了。
    第一位找的，自然是镇党委书.记宋国明。
    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和其他两位组织部的干部，就坐在宋国明的对面，他们每人面前都摊开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旁边白色陶瓷杯中，飘起一丝丝茶香。天荒镇以前就是产茶的，高山上的茶叶，就算不是高档货，香味依然让人产生喝上一口的强烈冲动。
    只是现在茶汤还烫，副部长邵卫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微微喝了点，放下杯子开口道：“宋书.记，那就麻烦你，帮我们介绍介绍萧峥这位同志吧？”
    宋国明看着邵卫星，没有开始评价萧峥，而是道：“邵部长，今天你是组织部的领导，还有其他两位组织部的同志都在。我想问个问题，这次的推荐条件，设置了‘大学本科以上，且985高校毕业’，这个学历条件是不是太狭窄了？我们镇上，说白了就只有一个人具备这个条件。而且，现在推荐上来的这个人，并不是我们镇上最优秀的。”
    宋国明都不说“萧峥”的名字，而是用“这个人”来替代。组织部另外两位干部相互瞧了一眼，也都感觉出来了，宋书.记对萧峥的不待见。
    邵部长解释道：“宋书.记，关于这次的干部条件设置，我在这里向您说明一下。这些年来，我们县从重点大学招录了一批优秀毕业生到基层工作，这是吸引年轻优秀人才回乡参加建设、发挥作用的重大举措。可组织部也做过一次调研，这些优秀毕业生到了基层之后，因为我们县.委组织部和乡镇街道的培养问题，好大一部分都没用起来，没有培养好。
    这些大学毕业生，在校的时候都是很优秀的，但到了基层之后，既有自身的适应问题，也有我们用人单位不够重视培养的问题。这对下一步吸引优秀人才返乡是不利的，因而去年年底，县.委组织部就向县.委提议，加大重点大学毕业生的提拔使用，最先考虑的就是985大学毕业生。
    这项工作本来几个月前就要推进了。可遇上了县.委书.记变动，这项工作就停了下来。现在新书.记上任了，我们常部长去汇报情况时，提到了这个情况，新书.记立刻就拍板，说这项工作很重要，马上就启动。
    所以，县.委组织部才会立刻启动推荐工作。第一批就面向这几年来的985大学毕业生，全县涉及12人，县.委组织部共派出了3个推荐考察组，天荒镇是由我们这个组负责。
    具体的情况就是如此，我在这里向宋书.记说明一下，也请宋书.记能够理解，并支持我们的工作。”
    宋国明听了之后，嘴巴抿了抿，喝了一口茶，道：“要使用大学毕业生中的优秀分子，是对的，我们也支持。但并不是读书好的，到了乡镇工作就能干得好！你们现在设置了这么狭窄的条件，就只能推荐这个人了。但这个人，工作如何？群众认可度如何？这些问题也都是需要考虑的。”
    宋国明还是非常不赞同考察萧峥。
    邵部长道：“宋书.记，你的担忧，县.委组织部也都考虑到了。所以，我们的民主推荐环节就发挥作用了。今天的这次民主推荐，一共86个人参加，你知道萧峥的得票数多少吗？”宋国明摇了摇头，问：“有没有过半啊？如果没有过半，我建议都不用考察了。”
    邵部长笑笑说：“宋书.记，你可能低估萧峥了，他的得票是79票，也就是说占到了91.8%，这个得票率虽然不能算最好，但也可以说是蛮优秀的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将他列入考察对象。”
    “他的得票率有这么高？”宋国明难以置信。按照宋国明的预估，萧峥得票能过半就已经是大出意料，没想到他的得票率高于91%，这让宋国明不能接受。难道他真的低估了萧峥这个人？
    邵部长笑着道：“如果宋书.记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把推荐票拿给宋书.记看。”
    宋国明朝邵卫星瞅了瞅，又看看旁边两位组织部的干部，心想，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做，搞得他好像对一般干部意见特别大，显得他这个党委书.记心胸狭窄。
    提拔使用985的大学毕业生既然是县.委和县.委组织部的意思，恐怕自己阻止不了，也只能算萧峥走了狗屎运。宋国明说：“看推荐票就不必了，有邵部长坐镇，还有组织部的干部在，推荐票肯定是数得再准确不过了。”
    “谢谢宋书.记的认可。”邵卫星见宋国明情绪缓和，就笑着道，“那就麻烦宋书.记给我们介绍介绍萧峥同志吧，优缺点都讲讲。”
    宋国明道：“好吧，我只能简单讲讲。这位萧峥同志，在镇上其实没有什么影响力，所以我也不太了解。”
    这话，邵卫星是不相信的。从今天的种种表现来看，镇党委书.记宋国明对萧峥的意见相当大。一个人不会莫名其妙对另外一个人有意见，只有两人有了交集，有了利益冲突的时候，才会对另外一人有意见，有仇恨。
    所以，宋国明说不了解萧峥，无非是托词，说明他不想面对萧峥被考察的现实。邵卫星干组织人事工作许多年了，对干部心理很了解。但，宋国明是党委书.记，而且，考察嘛，主要还是看谈话对象自己意愿，邵卫星也就没勉强宋国明多说。
    但宋国明还是谈了萧峥的一些不足，其中之一就是大局意识不太强。这看起来只是简单的一点，但这个“大局意识”却是极为重要的一点。一般考察中，如果普遍反映干部大局意识不强，是得不到提拔的。
    邵卫星意识到，宋国明对萧峥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而是到了要毁了萧峥前途的地步。
    等宋国明离开之后，邵卫星就对身边两名组织部干部说：“你们先到外面去一下，说是考察谈话暂停一下，我要打个电话。什么时候重新开始考察谈话，听我的通知。”
    两名组织部干部会意，立刻站起了身来：“是，我们去跟章委员说一声。”
    等他们走了出去，门被带上之后，邵卫星拿起了手机，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水杉树，拨通了组织.部长常国梁的电话：“常部长，现在有个情况，想要向您汇报一下。”对面，常部长道：“邵部长，什么情况？”
    邵卫星就将跟宋国明谈话的情况汇报了，特别是涉及到其中宋国明说萧峥“大局意识不强”的问题，进行了汇报。常部长道：“这个问题……你等一等，我先打几个电话，然后你再从镇长管文伟、人大主任高正平开始谈。”邵卫星道：“好，常部长，我等你电话。”
    两位组织部的干部出来通知了章清暂停谈话之后，章清就有些纳闷了。他知道，宋书.记刚刚谈话，考察组就要求停止谈话？难道宋书.记说了什么，让考察组有所顾忌，所以暂停谈话了？对萧峥的考察会不会取消？
    正在章清疑惑的时候，小会议室内副部长邵卫星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常部长的电话，邵卫星马上接了起来。
    听常部长讲完，邵卫星道：“常部长，您放心，这个事情我会处理好。”
    放下电话，邵卫星来到了会议室门口，把章清找了进来。章清是镇上的组织委员，邵卫星是副部长、又是人社局长，是正科级，资历也老，章清还是颇为尊重的：“邵部长，不知有什么吩咐？”
    邵卫星道：“刚才常部长给我打电话了，他明确表示，培养使用好优秀大学毕业生，让更多高校人才返乡工作、回乡创业，是县.委县政.府的重要决策部署。镇上这几年对大学生的培养已经落后了，今天的推荐考察，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弥补机会，同时更是一个政治任务。章委员，在这个问题上，你一定要跟组织部保持一致，你虽然是镇上的班子成员，归根结底是我们组织线上的人，你能明白？”
    能当组织委员，政治敏锐性自然很强。邵部长的一席话，什么意思，他自然也很听得懂：“邵部长，我是组织线上的人，我会全力以赴配合实现组织意图。”邵部长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就继续考察。”
    接下去参与谈话的，是按照镇长管文伟、人大主任高正平这样的顺序开展的。
    管文伟的谈话，跟镇党委书.记宋国明就颇为不同了。
    管文伟在谈话中，首先肯定了萧峥政治素质好，服从意识强。曾经是党政办副主任，在当时党政办主任谭小杰出事双开之后，他其实没有什么问题，但当组织上把他调到安监站当一般干部，他也服从了，没有怨言。而且这些年工作也很不错，认真负责，又接地气，深受基层群众认可。
    人大主任高正平也对萧峥表示认可，说，他这样有能力、有学历，还能忍辱负重的年轻干部，早就该提拔了。
    其他班子成员和中层，也进行了谈话。没人再提萧峥大局意识不强的问题，可见常部长的电话很有效，组织委员章清的工作也是到位的。

 第10章 已成定局

    与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的谈话到了中午时分才结束。十一点十五分左右，组织委员章清又给萧峥打了电话：“萧峥啊，你还在办公室吗？请你过来一下吧。”
    章清竟然说了“请”，这倒是这两年来的头一遭。之前是辛阿四邀请自己吃晚饭，现在章清竟对自己说了“请”。萧峥想，都还没有当领导呢，大家的态度就开始转变了，要是真当了领导，肯定有更多的人，在对待自己的态度上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萧峥说：“章委员，我这就过来。”
    到了镇政.府主楼门厅，在公示栏上，萧峥被一张白色的a4纸张所吸引。萧峥走近一看，纸上赫然写着：“干部考察公示”。
    大体内容是为了进一步落实群众对干部选拔任用的知情权、参与权、选择权和监督权，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和县.委有关规定，对拟提拔担任乡镇党委委员人选考察对象萧峥同志进行公示。
    下面就是萧峥的个人情况，包括姓名、性别、年龄和毕业院校及其专业。
    后面就是考察组的举报电话和联系人等等。
    自从到镇上工作之后，七年之内，萧峥看到过无数这样的考察公示，可没有一张是事关自己的。今天，自己的名字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公示栏里，萧峥的心情还是有些感慨的。
    萧峥今年29岁，在这个年纪被提拔担任副科领导，不能说早，但也不能说晚。相比乡镇许多人一辈子都当不了副科，萧峥还是踩在点儿上了。
    当然考察归考察，到底会不会使用，其实现在也没定论。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萧峥还真有点想当这个领导了。毕竟，推荐都推荐了，考察也考察了，如果没上，那么他将会成为镇上一段时间内最大的笑话。
    萧峥又朝公示栏瞧了一眼，就上了四楼。章清正在四楼的小会议室外等他，还嘱咐了一句：“好好谈谈自己的工作和成绩，关于自己的缺点，尽量说点‘学习还不够’之类，就可以了。”
    章清竟然善意提醒自己，这让萧峥更有些意外，他说：“谢谢章委员。”章清却笑笑说：“客气啥？不过，等事情成了，要请我喝酒。”什么是“等事情成了”？章清这分明是在暗示自己能够提拔嘛！
    萧峥道：“这还用说！”章清用手在他右背上轻轻推了推说：“快进去吧，领导在等你。”
    萧峥走入了里面，看到之前在台上的地中海头顶领导，这会儿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坐在椅子里，萧峥略微有些拘谨地称呼了一声：“各位领导好。”
    萧峥尽管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又在乡镇工作了7年时间，可是在基层时间长了，视野未免受到影响，还一直受到打压，面对领导总是有些拘束。
    反而是邵部长见到萧峥进去，主动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向萧峥，并跟萧峥握手。其他两位工作人员，看到邵部长对萧峥如此客气，都有些意外，但心想，邵部长这样做，肯定有其原因，跟着领导做总没有错。于是，也都站了起来，跟萧峥握手。
    邵部长洒脱地朝对面的位置伸伸手，说：“来，萧峥同志，坐下来吧。我们聊聊。”
    接下来，就是例行程序的考察谈话。让萧峥谈谈这几年的学习情况、工作情况和成绩，以及优缺点等等。
    萧峥都按照要求谈了，其实这七年来，萧峥也换了三个工作岗位，在每个岗位上也干了不少事情，特别是最近在安监站的工作，尽管他只是一般干部，其实也给金辉出了不少主意，有些也取得了明显成效。
    但是，这些萧峥都谈得较为简洁，反而重点谈了当前有些村正在进行的矿山开采，给生态环境造成的压力，给生产安全带来的隐患等等。
    萧峥倒也不是要在领导面前显示自己对工作有多么尽责。其实，还是因为这种考察谈话参加得不多，在谈话的节奏和详略上把控有些不到位。说到自己特别想说的事上，有些扯开去守不住。
    幸好，萧峥谈的这个凤栖村矿山安全问题，是个非常实际的问题，矿山不仅造成了很多安全事故，还严重破坏了水体环境，也是“镜湖零点行动”中要着力解决的问题。大会、小会上，安县要走生态恢复之路和还是继续走环境破坏之路，已经越来越成为一个重点议题了。然而，世纪之初，当前政.府考核还是以gdp考核为纲，此外安县的老百姓除了开矿还有什么发展致富之路实在不好说，是否彻底解决矿山问题，这两届的县领导都没有最终下决心。
    按照邵部长的想法，走绿色可持续发展，才是安县的正道。但他一直管的都是组织人事工作，并非经济工作，无法施展拳脚。
    但是，萧峥这个基层一般干部，却发现了矿山的隐患，还提出了必须休矿、停矿，给安县山林以休养生息的机会，然后发现和发展新经济增长点的建议。
    这些想法，邵部长听了心有戚戚焉。原本，他接到上面的任务来考察萧峥，以为萧峥在上面有过硬的背景，并不觉得他有什么能力水平，他来推荐考察也不过是走过场而已。可现在听了萧峥汇报的这些想法，邵部长对萧峥的看法有了变化。
    他觉得萧峥这个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对基层的工作也比较熟悉，不光是名牌大学毕业素质好，而且还真有想要干一番事业的想法，这都非常好。
    要不是旁边考察组成员提醒邵部长时间差不多了，邵卫星还想跟萧峥继续聊下去。
    但这次考察组的任务还是比较紧张，于是邵卫星道：“萧峥同志，今天你介绍了自己的学习、工作和成效，还有对解决矿山问题的想法。我个人认为，这些想法都非常好，难能可贵。我本来还想听你多聊聊建设性意见，可这次时间有限，我们马上要回县里了。今天就只能这样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
    组织部的副部长、人社局局长说要跟自己再聊，萧峥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当然，邵部长很有可能也仅仅是说说的，但这也让一名基层干部心里倍感受用了。今天，真是发生了太多让萧峥意外的事情。
    这次，萧峥没有等，主动走到了桌子另一边，跟邵部长握手，也跟其他两位组织部的干部握手。要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考察材料肯定是那两个年轻人写，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萧峥自然也希望他们能写得好一点。
    两个干部也挺客气，和萧峥握了握手，随同邵部长一起走出去。组织委员章清马上陪同他们又去党委书.记宋国明那里转了一圈，然后坐着公务车，离开了天荒镇。
    宋国明也表示邀请考察组在镇上吃饭，但不太热情，邵卫星自然能感受出来，就推托说时间紧张，回县里去了。
    萧峥在副楼的阳台上，瞧着他们离开之后，才打算回自己的办公室。猛然之间，他瞥见在主楼的阳台上，也有两个人正在看那辆公务车。这两人是镇党委书.记宋国明和党政办主任蔡少华。
    组织部的公务车驶出大门之后，宋国明和蔡少华也就回了书.记办公室。萧峥感觉他们没有发现自己。但就算发现了又如何，大家谁不知道谁？反正只要宋国明在任上，他是不会对萧峥友善的，他萧峥也没有必要装作乖乖听话的样子。
    这些天来，萧峥似乎明白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在机关里，要把自己的喜怒哀乐表现出来，人家才会把你当回事。就算把你当成了眼中钉、当成了对手和敌人，也比闷在那里，任人欺负要舒服、要爽快！
    萧峥不知道，宋国明和蔡少华回到办公室去干嘛了，但应该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好处。
    当天下午，萧峥又去找了副镇长金辉，问他下不下村？金辉很奇怪地瞧着萧峥：“你不是已经在考察期了吗？说不定还真能提拔呢，你还惦记安监站的事情干嘛？这两天就休息休息，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其实，金辉也是好意，是为萧峥考虑。平时很多时候，工作都是萧峥在干，不管人家能不能提拔，这两天就想让萧峥休息一下。
    可萧峥道：“金镇长，我们还是下村吧。闲着也是闲着，关键是凤栖村的安全隐患一直在那里，这就跟不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我们还是谨慎一些吧。”
    金辉看看萧峥，笑着道：“你也太敬业了，看来你提拔是有道理的。”
    午饭之后，两人就下了凤栖村。这次下去，两人都去矿山上走了，安全隐患还是那些，很明显，可村里也没有整改的意思，金辉和萧峥只能在村里跟村支书、村长磨嘴皮子。到了晚上，村支书和村长又留金辉和萧峥吃饭。
    萧峥不想留下来，可金辉却愿意吃村里的晚饭，萧峥也没有办法。
    晚饭上村支书和村长，对萧峥的态度明显好转，还恭喜他被列入考察对象。但萧峥并不受用，这些态度的转变不过是这些村里老油条的技术性调整。萧峥希望他们能拿出点实际动作来，把矿山安全问题解决了。
    然而，一喝酒，金辉又变得你好，我好，大家好了。实际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晚上回镇的路上，喝了一些酒的萧峥，忽然想给陈虹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被考察的事情。
    在车上不方便，萧峥直到回了宿舍，才拨了陈虹的号码。

 第11章 难道陪榜

    但是，陈虹并没有接电话。可能在忙吧？
    萧峥酒意未消，感觉浑身燥热，再加上这宿舍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砖房，年代久远，甚是闷热。
    萧峥索性打开了门窗，拿上了一个拖把，去公共卫生间提了一桶水，将水泥地板拖了一遍，又用抹布将房间里的桌椅擦了一遍。整个房间整洁了许多。萧峥又洗了一个澡，酒意消失了大半，可他的情绪却有些黯然。
    回想起刚刚上班那会儿，虽然从一开始也是住在简易的宿舍楼里，可女朋友陈虹却时常从县城里来，帮自己整理一下房间，洗洗衣服，让他倍感温馨。毕竟，陈虹家住县城，在家里又是独生女，也算是大家闺秀了，在家根本不用动手，可她能为他做点事情，多少无所谓，那妥妥地就是对他的关心和喜欢。
    被人关心，被人喜欢，特别是像被陈虹这样漂亮聪明、出身又不错的女孩子关心和喜欢，谁不高兴？
    可最近，大约有一年多的时间了，陈虹都没来过这个小旧楼看萧峥了。
    萧峥问过她，为什么不来了？陈虹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学校的事情比较多，县一中提拔她担任办公室主任了，所以平时忙了许多；还有一种说法，是她父母不让她下镇上了，她还转达了她父母的意见，让萧峥尽快赚钱在县城买一套房子，否则房价可能要涨。
    萧峥想，后一种说法更靠谱一些，六七年下来，萧峥还没在县城买房子，陈虹的父母恐怕有些不悦了，以让女人不下镇上的方式，逼迫萧峥尽快买房。
    萧峥觉得这也无可厚非，两人以后要走在一起，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也是必需的。所以，这几年萧峥也积赚了一些钱，7年下来也有七八万了，贷款买个五六十平的小套间已经不成问题。萧峥也跟陈虹说起过这个事情。
    陈虹起初也很开心，去跟自己父母报告了，可陈光明和孙文敏非但没有为他们感到高兴，还说：“五六十平，也太小了，怎么住啊？陈虹，你从小住过最小的房子也是八九十平的，我们现在这房子有一百二十平，以后你到五六十平的房子怎么能适用，以后还要小孩的，岂不是要活活憋死？买房子还是要一步到位，至一百平以上、三室两厅的。”
    这就把萧峥给难住了。
    萧峥的父母，也表示过，如果他想买房子，会拿出八九万支持他。
    可萧峥不想拿父母的钱，俩老的一直在矿山上干活，把他养大，送他读书念完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加上，俩老整天喝风吸尘，对身体不好，小病小灾不断，老爸支气管炎经常发作，平常也经常去医院。这种情况下，萧峥可不想拿了他们的钱，去县城买大房子，他们的钱还是要给他们养老用。
    所以，自己父母的那几万块钱，萧峥是真的不想动。因而，在县城买房子的事情就这么搁置了。
    萧峥环顾自己这个宿舍小房间，打扫过了，其实他就挺满意。萧峥对物质没有太大的追求，能住、舒适就行。可很多人，跟他的想法不一样，包括陈虹和她的父母。
    正想着这些糟心事，萧峥的手机倒是响了。萧峥一看是陈虹，心头还是一喜，就接起了电话：“喂，陈虹，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了，看你没接。”
    陈虹的声音今天有些温度，她说：“哦，我刚在外面吃饭回来，之前没看到。”萧峥问：“今天跟谁吃饭啊？”陈虹道：“我爸爸同事组的饭局，今天安排在安县国际大酒店。你没有去过吧？我也是第一次去，很不错的一座酒店。”
    安县国际大酒店？上周“小月”就是请萧峥在那里吃饭的，而且上的都是好菜、好酒，两个人一个大包厢。萧峥想说自己去过，可是跟“小月”在一起吃，怎么解释呢？萧峥怕陈虹吃醋，就说：“哦，很不错吗？”
    “是很不错，可惜这是一座高档酒店，平时不是有人请客，我也不会去那里。”陈虹道，“你们镇上可能更没有机会去了。”
    由此可见，陈虹还是希望萧峥也能去感受一下的。萧峥倒是没觉得陈虹这话有看不起镇上，看不他的意思，而是认为她其实还是关心自己的。
    萧峥道：“没关系，也就吃个环境而已。如果有你在身边，哪里吃都一样。”
    这是一句讨好陈虹的话，萧峥以为陈虹会高兴，没想陈虹听了之后，非但不高兴，还着急了：“萧峥，你怎么什么都没关系呢！在你们镇上的小饭馆吃晚饭和在安县国际大酒店吃晚饭，能一样吗？你说，只是‘吃个环境’而已，可这真的只是环境的区别吗？不是的，这是身份的区别，也是地位的区别。
    萧峥，今天在回家的路上，我爸妈很感慨，说你身上就是缺少了冲劲，对什么东西都一样，对什么都没关系。我还替你说话了呢，可是你要是自己不改变，我们都没有办法帮到你！”
    在电话这头，萧峥有些吃惊，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没关系”，可陈虹却能说出这么多来。
    当然，从这话里，萧峥也能体会到，陈虹还是对自己关心的，她说这些话，无非也是为了激发自己的上进心。
    萧峥觉得，有必要将今天民主推荐的情况，对陈虹说一下，就道：“陈虹，我也在努力的，我想跟你说一个好消息。今天镇上来民主推荐了，我被推荐为党委委员考察人选了。”
    “什么？民主推荐？你被推荐上了？”陈虹有点吃惊，“你不是要讨我开心，故意骗我吧？”
    萧峥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陈虹，我可能还有点不求上进，可是以前我没有骗过你，今后我也不会骗你的。”
    陈虹还是有些怀疑：“为什么是你？不是蔡少华？”
    蔡少华昨天还给她打电话，信誓旦旦说他要提拔了。陈虹也认为，蔡少华是党政办主任，跟镇党委书.记的关系又搞得非常好，所以她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蔡少华会被推荐上。可没想到，结果出来，竟然是萧峥！这真有些出乎陈虹的意料之外。
    萧峥解释道：“这次推荐，有一项学历条件，必须是‘大学本科以上，且985高校毕业’，我们镇上只有我是符合条件的。”陈虹就更奇怪了：“有这样的事？那考察的时候顺利吗？”陈虹不免关心起萧峥的考察情况来了。
    据她所知，镇上的人并不待见他。
    萧峥道：“还算顺利，组织部的邵部长对我还蛮客气的，我们镇上不少人对我态度好像也变好了。”萧峥跟陈虹向来无话不说，只是最近陈虹对自己变冷淡了，他跟陈虹无话不聊的机会也变少了。今天，萧峥似乎又找到了那种感觉。
    陈虹道：“顺利就好。这个好消息，我也去跟我爸妈说一下，他们可能也会高兴，对你的态度也会变好呢。”陈虹毕竟跟萧峥已经谈了9年了，不管怎么样这段感情还是有牵绊的，只要父母同意，她还是会跟萧峥在一起。
    萧峥道：“好啊，让叔叔阿姨知道一下也好。”
    萧峥以为陈虹去跟她父母说之后，又会给自己电话或者短信。可晚上他没有等到，也不知道陈虹去跟她父母说了之后，陈光明和孙文敏是什么反应。
    到了第二天上午，陈虹也一直没有给自己回音，中午休息时间，萧峥又给陈虹打了电话。陈虹倒是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声音似乎又比昨天晚上淡了一些：“萧峥，什么事啊？”
    萧峥忙问：“昨天晚上，你把我的消息告诉叔叔、阿姨了吗？”“嗯，”陈虹淡淡地道，“我对爸妈说了呢。”萧峥问：“他们怎么说？”
    陈虹道：“我爸爸开始听到这个消息，还蛮高兴，可后来他去问了组织部认识的人。组织部的人说，这次的考察人选，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用，大概能用的不超过60%，其余推荐票不高和考察出来情况不好的，还是不会用。”
    60%？只有60%！萧峥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只听陈虹又道：“我爸爸说，组织部的人说了，这次考察的985高校毕业的干部中，绝大部分都是在乡镇、部门中层正职的岗位上，再不济也是中层副职，像你这样的一般干部真是‘凤毛麟角’，所以他们说，你的机会不大，很有可能是陪榜的。”
    陪榜？听到这个说法，萧峥差点就晕过去了。本来自己是抱着很大期望的，可没想到最终也只是陪榜的命吗？萧峥也有点泄气，他说：“我不知道是这个情况。”
    陈虹道：“你啊，就是以前太不会做人，得罪了宋书.记。又不上进，又太老实。混了7年都才是一般干部。现在机会到了眼前，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溜走。”
    萧峥是喜欢陈虹，但是不喜欢她批评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就回了一句：“既然考察了，说不定还是有希望的呢！也不应该那么悲观，认为只用60%，自己就完全没有希望了！我看也不见得。”
    “好吧，你既然觉得自己有希望，那你就觉得有希望吧。”陈虹也不想跟萧峥争吵，“我要去上课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尽管萧峥在电话中对陈虹说，自己也有希望。可真静下来想想，他自己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小得可怜。60%，其他人都是中层以上，就自己这个一般干部，怎么可能轮得到自己？
    萧峥感觉自己在办公室呆下去，只会胡思乱想，就又去了副镇长金辉那里。金辉一见到他，就爽快地道：“走，咱们下村去。”
    萧峥有些奇怪，平时都要自己催着副镇长金辉下村，好久没见他有这么主动过了。

 第12章 终于提拔

    今天金辉还让镇上的公务车送他们下村去。说是“下村”，其实是“上山”。
    安县是三面环山、一面临湖的境域，天眼群峰自西南入境，分东西两支如巨人长臂，环抱县境两侧，如婴孩般呵护。《诗经》有云，“安且吉兮”，这安县就取了其中一个“安”字来立县。
    以前，远古时期，这里曾是覆盖丘陵的原始森林，期间溪流瀑布、山湖映日，宛若人间仙境。在萧峥年少之时，萧峥在爷爷和白狗的陪伴下，在这山石林间，奔来跑去，尽管干的就是捡柴和、打野鸡等俗事，但好不自在。
    后来，镇上鼓励、山里集体开矿，山林开始被破坏，到处能看到的就是浓烟滚滚、土炮震天，野兽逃离，溪流阻断。萧峥是从心底里不喜欢这么搞！上过大学，念了不少环境治理方面的书，萧峥认为，破坏环境赚的钱，赚不长久，也赚不安稳。未来山区要发展，必须把宁静还给山林，把绿色还给自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相互依存、互添福祉。
    然而，到了镇上，他发现现实生活，人们考虑问题，并非从正确与否来考虑，而是从有利与否来考虑。这个有利，不是对自然有利、对未来有利，而是对自己有利，对当前有利。萧峥一介科员，又能施加多少影响？想要改变大家的行为，更是无能为力。
    他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劝说副镇长金辉，加强对村里矿山的安全管理，寻找机会看能否关停矿山。到目前来看，还是收效甚微。
    然而，今天金辉主动叫萧峥一起下村，让萧峥不由想，难道金辉终于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打算有所行动了吗？
    桑塔纳2000接近凤栖村，萧峥偶然间朝车窗外一望，却发现了那个塌方的山体。当时，“小月”的车子就是在这里被塌方的山石压扁。
    目前，山石已经被清理到了路边，可是山体上并没有其他防护措施，万一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大雨，塌方事件极有可能再次发生。
    萧峥就转向后座的金辉道：“金镇长，这路边的山体，还是很有危险性的，必须让村里采取措施防护啊，就算村里没钱，我们镇上也得出钱，去解决这个安全隐患啊。”
    金辉叹道：“我也想解决。村上肯定是不肯出钱的，镇上我也向管镇长争取过了，可管镇长也说，今年财政紧张，镇上干部吃饭都不够。”萧峥道：“金镇长，可这安全隐患就摆在那里，总不行啊！万一发生像上次那样，将省城的奥迪车给压扁的事情怎么办？上次没出人命，不等于下次能有这么幸运。”
    “萧峥，你老是说什么塌方压扁了省城的奥迪车，可除了你，根本没人看到这个事情！”金辉说，“我看你是看花眼了，或是做梦做到的。以后，这个事情不准再说了，给人感觉，好像我们镇上的安全真成问题一样！存在隐患，和出现大事故，可是两码事！你不能对外说，我们的隐患就是事故，这不是给自己脸上抹黑吗！”
    这是真的事故，而且是已经发生的！怎么就没其他人发现呢！
    要不是那天自己真的救了“小月”，她又怎么会请自己的吃饭，又怎么会让人帮助自己？
    难道是“小月”让人把压毁的奥迪车给处理了？而且没有报案，也没有向当地反映情况？这倒是有可能的。
    “小月”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人，能用钱解决的，她们都不太在乎。
    萧峥也没法跟金辉多解释，只能说：“我还是觉得，这条路上的山体，得尽快解决。”金辉不耐烦地道：“关键还是钱的问题嘛。有钱，谁不想多做点好事？如果你能弄到钱，我绝对不反对。”
    “我去弄到钱？”萧峥想，那还要你这个副镇长干什么？但他又想，这么说未免太伤金辉了，就不作声了。心里想的是，什么时候有机会自己去跟管镇长提提，说不定，管镇长能同意呢？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很小也得尝试。
    到了凤栖村里，空气里就充满了烟尘，呼吸都困难。沿途，村民房子的门户都是紧闭的，因为害怕烟尘会进屋子。凤栖村村民，如果把衣服晾在外面，晚上收进来的时候，就能抖落一层灰尘来。
    萧峥知道，自己家所在的绿水自然村也已经好不到哪里去，一天只开两次门，一次是早上去上工，另外一次就是回家的时候，其他时候家里门都是关着的。
    因此，萧峥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之后，虽然从镇上到村子里也就10多里路，开摩托车不到半小时，但萧峥的父母都不让他回村上住，宁可让他住在镇上的老宿舍里，到底空气要干净一些。
    可父母还是生活在这么糟糕的环境中，还有很多村上的亲戚朋友、小时伙伴都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之中，自己这个大学生，这个镇干部，时至今日，却一点都帮不上忙。萧峥想到这事情，就心塞。
    萧峥本来以为金辉会带着他去检查矿山，再次提出整改要求，督促村里整改。可到了凤栖村部，村长刘建明已经等在楼下，见到金辉和萧峥，就上前来招呼：“金镇长，萧主任，到我办公室喝茶。”
    村长刘建明的一声“萧主任”，让萧峥很是不适。就在几天前，萧峥还在刘建明的办公室外等了两个半小时，到了吃晚饭时间，刘建明只管自己跟水泥厂老板去吃饭了，根本没管萧峥有没吃饭。
    萧峥道：“刘村长，我不是什么‘萧主任’，我是萧峥，叫我小萧也可以。”看到萧峥有些较劲，副镇长金辉笑道：“对，现在萧峥已经不是‘萧主任’了，过几天恐怕要叫‘萧委员’了。”刘村长马上接口道：“没错，没错，是我说错了，是‘萧委员’。”
    萧峥懒得再去纠正了，但他心里明镜般的清楚，要是自己最终没有提拔，刘建明的称呼，立刻会变成“萧峥”或者“小萧”。
    一边往里走，金辉一边问：“马书.记在不在啊？”刘村长道：“马书.记今天有事，不在呢。”金辉道：“那也没事，村长在也一样。”刘村长道：“金镇长，今天马书.记不在，中午我来招待你，以前马书.记在都是他坐东，好不容易他不在，今天总算可以让我坐一回东了！”金镇长朝刘村长看了一眼，笑笑说：“怪不得，今天刘村长强烈要求我来村里，原来想要坐回东啊！”
    萧峥一听，才明白了，今天金辉为何主动要来下村，原来刘村长给金辉打了电话，中午要做东请金辉吃饭。萧峥心里略有不满，整天吃吃喝喝干什么？有这钱，为何不去加固山体，为何不去解决石矿的安全问题？
    民以食为天是没错，但是萧峥认为，作为一名干部，不论是镇干部，还是村干部，首先还是要解决问题。你手头的问题都解决了，偶然喝杯酒放松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可要是问题悬在那里，吃喝也是提心吊胆，能舒心吗！
    但金辉明显不是这么想，他似乎很是喜欢这种感觉。到了刘村长办公室不久，金辉也对村里的石矿安全问题提出了意见，刘村长说：“等会吃午饭的时候，水泥厂的王贵龙厂长也来，到时候金镇长关心的石矿安全问题，说不定还真能解决。”
    萧峥听了就纳闷，石矿安全问题，靠水泥厂的王贵龙来解决？这靠谱吗？就问道：“怎么解决？”刘村长笑笑说：“王贵龙厂长，有钱。”萧峥问：“难道他愿意捐钱？”刘村长摇头道：“那倒不是，等会吃饭就知道了。”
    十点半，刘村长就带着金镇长、萧峥往小饭馆走了。这饭吃得是真早了点。但是，萧峥很想知道，王贵龙怎么帮助解决矿山的安全问题，也就跟着去了。
    这饭是王贵龙请客，上了竹鸡、甲鱼、老鸭等硬菜，还上了竹笋、地衣等时蔬，这些菜都是外面的，开矿为主的凤栖村是没有这种菜了，还上了南山特曲，每人发了华烟。
    酒过三巡，萧峥就问刘村长，怎么解决矿山安全问题。王贵龙插嘴说，自己的水泥厂现在接了上海一个建筑企业的大单子，需要大量的水泥，所以希望村里能再开一个山头的矿，都提供给他的水泥厂，他再卖个上海。他钱赚多了，可以每年给点钱给村里，进行矿山安全整改。
    萧峥一听，就恼了：“这村里的矿山，已经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产量只能减，不能增！”
    萧峥说得掷地有声。
    王贵龙一听，就着急了，转向金辉副镇长：“金镇长，这事情，应该是您说了算吧？怎么好像是这位萧主任说了算一般？”金辉朝萧峥看了一眼道：“萧峥，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萧峥却不想再吃这顿饭，道：“凤栖村我们已经来这么多次，也提了很多整改建议，可是村里非但不解决问题，还要增开矿山、提升产量，这与安全生产、控制矿山的要求是背道而驰的。金镇长，饭我已经吃饱了，就先走了！”
    说完，萧峥还真站起来就从包厢出来了。
    包厢里一阵默然。
    但刘村长马上道：“萧峥，还是太年轻。金镇长，我们继续喝酒。”王厂长也附和道：“金镇长，我们不去管他，继续喝。我们今天人少，我这里还有烟，金镇长你抽。”说着又将三包烟，放到了金辉的面前。
    萧峥从饭店出来，让驾驶员先送自己回镇上，再来接金镇长。
    在路上，萧峥忽然接到了电话，是县里的。
    “是萧峥同志吗？今天下午一点半，请到县.委组织部谈话。”
    萧峥一愣：“谈话？什么谈话？”他想问问清楚。
    对方说：“是干部谈话。今天上午召开了县.委常委会，所以请你来谈个话。你来了，就知道了。”

 第13章 干部谈话

    萧峥跟这位打电话来的干部并不认识，对方说得含糊，他也不好再问。就算再问，对方恐怕也不会多说。
    萧峥心里是忐忑的，这次自己到底是提拔了，还是被淘汰了？不得而知。萧峥想找人问问，可找谁问？萧峥回想起自己回乡工作已经7年多了，可至今在县.委组织部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活该自己这些年都得不到提拔！
    “那我回去接金镇长了。”驾驶员将萧峥放在了镇政.府门口，隔着窗子对萧峥说。萧峥道：“对，对，你去接金镇长。”
    在凤栖村的中饭只吃了几口，萧峥感觉现在肚子还没饱，就往食堂方向走。镇上的大部分干部都已经吃过午饭了，但也有干部才刚吃完，正从镇政.府食堂那边走过来。看到萧峥之后，有两位计生办的小女生，还朝萧峥打了个招呼。
    “现在才吃饭啊？”“吃饭太晚，容易伤胃。”这俩计生办的小女生，长得其实挺不错，两人搀着走路，有种可人的忸怩之态。但是，萧峥却很清楚，她们跟镇上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区别。
    之前她们碰到萧峥，大多数时候都视而不见，或者扭头走过。今天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完全是因为自己被推荐考察的缘故。接下去，假如自己没被提拔，在背后嘲笑他的，她们应该也会有份儿。
    萧峥继续往食堂方向走，在门口竟然迎头碰上了镇党委书.记宋国明。宋国明正一边走出来，一边用牙签剔着牙，瞥见萧峥之后，他微微愣了下，将牙签从嘴里取出来，但没跟萧峥说话，继续往前走去。
    萧峥感觉，还是宋国明够真实。以前对他就有意见，现在也是一如既往这种态度。
    萧峥心头又想，会不会宋国明已经私下了解到，他萧峥没有被提拔，而是被淘汰了？萧峥又想到早上陈虹对自己说的，这次的考察人选中只有60%将会被使用，剩余40%将被淘汰。那自己恐怕就是那个被淘汰的吧？
    食堂里剩下的菜不多了，萧峥要了一份竹笋烧肉、茶叶蛋和炖菜梗，就开始吃了起来。
    这个时候，从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人影，喊道：“还有没有菜？还有没有菜？今天又晚了。”
    此人的声音太熟悉了，萧峥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党政办主任蔡少华。在镇上，蔡少华是出了名的，吃饭比谁都晚，他总是在别人面前显得忙忙碌碌，在领导那里博一个勤奋工作的印象。一般干部都知道蔡少华在玩哪一套，可领导方面却很吃他的这一套。
    萧峥都没去看他，只管自己吃。等会还得去县里，时间其实也不多了。
    然而，没想到打了饭菜的蔡少华，竟然在萧峥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还主动打招呼：“萧主任啊，一个人吃饭啊？”
    萧峥这才抬头，笑了笑说：“你来了，不就是两个人了吗？”蔡少华用力点着头说：“那是。对了，萧主任啊，你不是被考察了吗？怎么样，今天县.委组织部有没有叫你去谈话？”
    原来蔡少华坐自己身边，就是为打听这个事，萧峥道：“刚刚通知的，下午让我过去谈话。”蔡少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哦，这样啊。我有好几个朋友，是其他乡镇和部门的，他们都在这次提拔了，都是上午就谈话了。他们说了，下午就是留给没提拔的、被淘汰的干部，安慰安慰，鼓励鼓励。”
    蔡少华还是没安好心啊，他坐在自己旁边，就是来刺激自己的。
    可就算自己没有被提拔，又如何？你蔡少华不是连考察都没被考察吗？萧峥无所谓地道：“哦，原来这样。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蔡少华瞧着萧峥走出食堂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笑来。他刚才说的话，并不是有意骗人，他的确向两个乡镇的人都打听了，他们都说，提拔的，都安排在上午谈话了。
    蔡少华心道，前面搞得轰轰烈烈，结果还是被淘汰，到时候看你怎么有脸回镇上？
    午饭之后，萧峥没有再回副楼，一看时间差不多，他就骑上了自己的摩托车，向着县城进发了。到那里还得半个多小时。
    无论是从陈虹的反馈，还是从宋国明的态度，以及蔡少华的话里，萧峥都知道，自己这次基本是被淘汰了。但既然已经答应了组织部去参与谈话，那还是得去。在萧峥心里，对信用看得很重，做人不能不讲信用，没信用了，就没了主心骨。
    到了县.委县政.府大楼，后面是山，前面是水，县政.府不是很大，也不新，但县里就是县里，这气派是乡镇不能比的。不过，萧峥倒也不羡慕，并没想什么时候能到这里工作。因为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想了也是白想。
    县.委组织部萧峥还是来过几次的，一次是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来办理党组织关系转接；后来，有几次是帮助组织办带几分材料到部里。但那都是公事公办，办完事情就走。
    萧峥到了部里，根据通知，来到了干部科。干部科的一个小年轻就把萧峥领到了一个会议室，里面竟然已经坐了四五个人，也都是跟萧峥年纪相仿或是比萧峥还年轻的男女，他们都穿着正装。相比较而言，萧峥穿的是t恤和休闲裤，显得有些随意。
    萧峥进去之后，这些人朝他瞧了瞧，也就不再理会他。
    有两个男子显得比较活跃，其中一个抱怨道：“我们这些陪榜的人，只要通知我们一声不就得了，何必又让我们过来嘛。”另外一个人道：“虽然我们是陪榜，可至少也是进入组织视野了，下次指不定就有机会了呢！我看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为何衣冠楚楚来参加谈话呢？”先前的人笑着道：“那倒也是，这次没机会，那就等下次嘛。我们在坐的人，也都别泄气哦！”
    其他人中，有的认真点头，有的尴尬低头，大家心里想的显然很不同。
    到了这时，萧峥才算彻底清楚了，自己是被淘汰者中的一员，回到镇上就等着被人嘲笑吧，自己这个大笑话，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将会给镇上的饭局增添热闹的谈资了。萧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第一个说话的男子，听出了萧峥的叹息，就挪动了下椅子，靠近萧峥道：“兄弟，你是哪个单位的？”
    萧峥瞅了他一眼，见他也没什么恶意，就道：“天荒镇的。”那人点头道：“哦，天荒镇啊？有点偏远啊，可环境不错。”萧峥想说，现在的天荒镇四处开矿，环境还不错到哪里去？但想想，不能给自己镇上抹黑，就笑笑点了下头。
    那人说：“我叫张岳，县.委宣传部的。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留个电话，加个qq吧？以后方便联系。”
    萧峥也没拒绝，加好了之后，张岳又说：“别泄气，好歹我们也是985毕业，曾经有过人生辉煌。”旁边那个人说：“就怕985是我们高光时刻了，接下去就走下坡路了。”张岳斥责道：“别瞎扯，我们都还年轻，肯定还有希望。我们这些人，以后要多联系，争取以后比那些今天提拔的人，混得更好！只要我们不放弃，就有机会！”
    萧峥感觉，这个张岳还挺能扯的，也挺能鼓动人的。
    这时候，组织部的工作人员进来了，开口道：“哪位是萧峥？跟我来吧。”
    没想到自己第一个被叫到，萧峥说：“我是。”然后就跟着那个工作人员走出去了，他还听到背后有人说：“还好我不是第一个。”也有人说：“第一个听到噩耗，和最后一个听到噩耗，有区别嘛？我宁可跟这个萧峥一样，现在就去，长痛不如短痛。”也有人笑了。
    萧峥跟那个工作人员来到了一间小办公室，然后就带上了门。
    这个办公室是两张小办公桌，井然有序，窗台上还有小仙人掌、吊兰等绿植来净化办公室的空气。
    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位三十六七岁的女领导，脸蛋秀美，短发黑亮，一件白色开领的衬衣，脖颈皮肤白皙，胸前隆起有度，左侧脸颊上似略有点雀斑，但并不影响美观，反而增添了一丝味道，她眉宇之中还带着一份严肃。
    带萧峥进来的男同志就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分管干部的李部长。”萧峥不敢多看她，只是称呼了一句：“李部长好。”
    李部长朝萧峥微微一笑道：“萧峥同志，你好，我是李小晴，副部长。今天叫你过来，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吧？”
    萧峥有些低落地点了点头，说：“知道。”李小晴又是一笑：“你知道？那是为了什么？”萧峥一愣，心想，这位李部长为何又一定要让自己说呢，直接告诉自己不就行了？可有时候女人说话，应该就是这样吧？萧峥就爽快地道：“是来通知我被淘汰了。领导，应该是要安慰安慰我们这些陪榜的年轻干部吧？”
    萧峥这么一说，李小晴和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颇有些惊讶：“谁说你被淘汰了？”萧峥也是一怔，“难道不是吗？”
    李小晴又笑了：“今天把你叫来，是通知你，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你担任天荒镇党委委员的。组织上安排我跟你谈一个话。是这样的……”
    接下去，萧峥听着李小晴跟自己谈话，也做了些笔记，可他感觉自己整个人有些云里雾里，不敢相信这一切。

 第14章 工作调动

    这个事情从一开始的突如其来，到后来说40%将被淘汰，到说今天下午谈话的都是陪榜的，可如今突然又告诉自己真的被任命了。这是一波三折，太不容易了。
    等李小晴谈完之后，萧峥最后又问道：“李部长，我听说，今天下午来谈话的，都是被淘汰的。我也是今天下午谈话，为什么我却提了？”
    李小晴恍然道：“哦，怪不得你以为自己也是被淘汰的了。的确，下午除了你之外，其他人这次都没有提拔。本来，我是早上要跟你谈的，可上午我还有一个会议，时间上实在排不过来了，所以放到了下午。如果是因为这个事情，让你有些误解和困惑，我还要跟你说声抱歉呢。”
    让副部长向自己说抱歉，哪里成？萧峥忙道：“不用，不用，李部长，您太客气了。你跟我谈话，其实已经让我很高兴。”
    李小晴朝萧峥伸出了手来，道：“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今天就这样吧。”萧峥看到这个女副部长竟然跟自己握手，他有些意外，稍稍迟疑，也就伸出手去，跟李小晴握手。李小晴的手，温暖且柔软。萧峥也就虚握下，就放开了。
    他朝门口走去，忽然又记起心中的一个疑惑，转过身来问：“李部长，我能否再问一个问题？”旁边的工作人员，正要去叫外面的其他人，有些着急，就道：“萧峥同志，李部长的谈话排得很紧。”萧峥道：“哦，那不好意思，我不问……”
    “没关系。”李小晴却道，“你问吧，后面的谈话我可以简单一些。”
    萧峥朝那个工作人员看了眼，工作人员无奈地摊了下手，示意他问吧。
    萧峥就又问道：“李部长，我还听说，这次考察的人选中，大部分都是中层正职，再不济也是中层副职，我只是安监站的一般干部，组织上为什么会提拔我？”“哦，这个问题啊。”李小晴并不遮遮掩掩，解释得很清楚：“我们是综合了推荐票数、考察情况和考察组的意见等多方面来确定的。你们组的组长是邵卫星副部长，他极力推荐你，将你放在了他们这一组的no1来推荐，加上你的推荐票数和考察情况都不错，自然要用你啊。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原来是邵部长极力推荐啊！萧峥想起了在镇上谈话的时候，邵部长就跟自己聊了许久，对自己表现出很大的好感。由此可见，邵部长还真是自己的伯乐啊。
    “我明白了。谢谢。”萧峥心里带着对邵部长的感激之情，离开了李小晴的办公室。
    工作人员问：“萧委员，你看看有什么随身物品忘记的？如果没有的话，可以直接从那边的电梯下去。”
    “应该没有吧，”萧峥摸了摸身上，忽然道：“哦，我的摩托车钥匙不见了。可能忘在刚才的小会议了。”工作人员道：“那我带你去找一下。”
    萧峥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小会议室，之前那几个人基本都还在。萧峥刚进去，那位张岳就道：“兄弟，谈好了？”萧峥笑笑说：“谈好了。”张岳道：“兄弟，别泄气啊，这次没提拔，等下次啊。”萧峥颇为尴尬，不知如何回答。
    旁边的工作人员却替萧峥解释道：“今天领导找萧委员谈话，是因为让他担任天荒镇党委委员。”工作人员一说，旁边那些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萧峥的身上。
    张岳却不太相信，“您跟我开玩笑的吧？萧峥如果提拔了，为什么跟我们一样到下午再谈？”工作人员道：“因为早上李部长有重要会议，实在来不及了，所以萧委员的谈话才推到了下午。”
    工作人员前一口“萧委员”，后一口“萧委员”，看来是假不了了。
    张岳瞧着萧峥，神色复杂，不知该说什么好。
    萧峥在小会议室内瞅了瞅，发现自己的摩托车钥匙就掉在之前坐过的椅子下面。萧峥捡起了钥匙对其他人道：“我先回去了，大家再见。”
    有的人也礼貌回了一句“再见！”有的人竟然也跟着改口：“再见啊，萧委员。”
    等萧峥走出了会议室后，张岳忽然追出来道：“萧委员，你下次要请我们吃顿饭！”萧峥往后面瞧瞧，朝他挥手道：“没问题。”张岳说：“我们qq上联系。”
    萧峥开着摩托车，回去了。
    到了镇上，萧峥刚停好摩托车，政.府办的李海燕就跑过来：“师父，恭喜你啊，你终于提拔了。”萧峥道：“谢谢。”此刻，萧峥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人逢喜事都是这样，开始的时候很激动，但过一会儿之后也就平静了。
    李海燕又道：“师父，刚才你的提拔公示一贴出来，蔡少华就在政.府办闹情绪了，他说组织上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提拔一个一般干部！还说了你的许多毛病。”萧峥道：“让他说的吧。”李海燕又道：“师父，我看到那个提拔公示上写着，公示期是7天，其间接受举报。我担心蔡少华会无理取闹，去举报你呢。”
    萧峥道：“我无所谓，我一没贪污受贿，二没生活作风问题，我不怕。”李海燕道：“那倒也是，我师父坐得直、行得正。师父，要不今晚我请你吃个饭，给你庆祝一下？”萧峥道：“不行啊，这个事情还没最后成，等公示期结束之后，我请你吃。”
    李海燕见萧峥如此谨慎，也不勉强了。
    接下去的几天，萧峥按部就班，显得很低调，能不出办公室就不出办公室。就算是午饭，他几乎都用泡面解决了。有两次实在吃不下泡面，也很晚才去食堂，甚至比蔡少华都晚。
    萧峥以前会催着副镇长金辉去村里检查石矿，这两天他都没去催。事到如今，萧峥已经不想惹出幺蛾子，只想平稳过度。
    七天终于过去，有没有人向县.委组织部去举报，萧峥并不清楚。可有一点却成了现实。
    公示期满之后第二天，县.委组织部就派了一位副部长来宣布了干部。这位副部长，既不是邵部长，也不是李部长，萧峥倒是希望他们两位能来。但不管怎么样，宣布干部的工作是顺利完成了。
    镇党委书.记宋国明主持了会议，尽管在他脸上看不到什么笑容，但他也表示了服从组织决定。相关班子成员也参加了会议。组织部的副部长，对萧峥提出了几点要求，同时要求镇上尽快合理分工，帮助萧峥同志尽快进入工作角色。
    镇党委书.记宋国明表示，最近就将召开一次班子会议，对班子成员的分工进行一次调整，也给萧峥这位新委员安排工作分工。
    会议结束之后，组织委员就来找了萧峥，给他说了两个事情：第一个是工资待遇的问题，近日将会让组织办的人去办，工资水平将会有一个上浮，年终奖到时候肯定也会涨，今年担任副科几个月就相应算上几个月。
    第二个，就是办公室的调整，组织委员章清解释说，这个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目前主楼二楼的领导办公室都满了，所以希望萧峥能在副楼再坚持一段时间。
    镇上的机关干部都知道，主楼才是正楼，副楼就是将一些没钱没地位的办公室和人员安排在那里。他萧峥目前已经是正儿八经的镇党委委员了，可章清却让他在副楼坚持坚持。这不知是宋国明的意思，还是真的办公室有困难？
    萧峥想发火，但想起章清在考察期间，也照顾了他，还提醒他考察时什么该谈、什么不该谈，总算对自己也还不错。萧峥想，能给他面子，就给他面子吧，他说：“章委员，这个没事，我坚持几个月没问题的。”章清笑着道：“那就好。”
    萧峥道：“不过，章委员，我有个要求。”章清眉眼微皱道：“什么要求？”萧峥道：“我在安监站的工作，能不能立刻停掉？从今天起，我不想是安监站的一员了。”
    还以为是什么要求呢，这个要求还不简单，章清道：“萧委员，你现在是党委委员了，自然也不用从事安监站的工作。”但萧峥却道：“话不能这么说，只要没有白纸黑字，我就还是安监站的一员。我希望镇上给我出个证明。”
    章清想了想道：“那今天我就让组织办，将干部名册做一下调整，将你的名字从安监站取消，这样你看可以了不？”萧峥道：“这样可以，麻烦给我盖一个党委的章，就行。”
    章清感觉萧峥在这个事情上，有些拘泥小节了。他认为，萧峥肯定是对自己这么多年在安监站工作，很不满意，所以尽快想离开安监站，但这事做得也太着急了。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让手下人去操作一下就好。
    章清就答应了。在下班之前，也就帮萧峥给搞定了。
    这些事情结束之后，萧峥给女朋友陈虹打了电话。他还没有开口，就听陈虹说：“萧峥，我正等你的电话呢，晚上到我家里去吃晚饭吧。”

 第15章 变化无常

    陈虹的态度让萧峥有些意外。他本来还想解释一番，说自己虽然已经超过约定的一个礼拜，但最终还是调了工作等等。没想到陈虹直接让他去吃晚饭，根本不需要他有什么解释。
    萧峥问道：“我提拔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陈虹道：“嗯，我知道了。我爸妈说，请你来家里吃个晚饭，给你庆祝一下。”
    萧峥心里不由高兴，这许多年来，陈虹的父母还是头一次主动提出请自己吃晚饭呢。
    看来，自己当了副科级领导，让陈光明和孙文敏对待自己的态度，得到了改观。之前，他们对自己的冷漠、看不起，萧峥也不会记仇，毕竟他们都是陈虹的父母。
    只要他们现在同意他和陈虹在一起就好了，萧峥道：“谢谢叔叔、阿姨了，下班后，我早点过去。”
    陈虹道：“嗯，我也早点回家。我们到时候在楼下碰面，一起上去。”陈虹言语之中表现出的温柔，真是久违了，那是萧峥远在大学期间才享受过的，工作之后，特别是被调到安监站之后，陈虹对自己的态度可以说一年比一年冷淡，现在终于是恢复过来了。
    萧峥对陈虹的感情是发自心底的。陈虹不仅长得漂亮，身材也特别好，就算是穿着简单的汗衫、牛仔裤站在你的面前，你都能感受到那种掩藏不住的青春活力。在大学期间萧峥为追陈虹也很拼，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背景，也没太多的钱，所以他只有在学习上拼命，每年都是一等奖学金，他还做家教打工赚钱，给陈虹买衣服和化妆品。
    同时，他用多出来的钱，学了一门散打。他想，有个漂亮的女朋友，自己总要有两下子，关键时候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尽管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用上散打，但他有空的时候，还是会经常练习。
    当时教他的师父，对他说过，功夫这东西，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师父知道，三天不练大家知道。所以，他还是一有空就会倒腾几招，只是没有让陈虹知道而已，因为陈虹明确告诉他，不许打打杀杀的，这个社会不靠打架，而靠头脑和人脉。
    总之，萧峥为陈虹做了许多事，有些事情陈虹都不知道。陈虹之所以在大学的众多追求者中选了他，也是看中了萧峥是一个潜力股，他在大学期间不仅能拿奖学金，还在系、院的学生会中都干过，最后还因为她要回县里父母身边，毅然放弃了省机关和大企业的工作机会，跟着她一起回来了。
    这样的萧峥，尽管出身农村，可还是前途无量的。其实，陈虹的父亲陈光明也是农民出身，上世纪78年恢复高考之后，不吃不睡、借着蜡烛光读书，考上了农学院，毕业之后就分配到县里工作，目前当到了县农业局长这样的正科级领导。所以，陈光明对肯拼命奋斗的青年还是看好的，为此，也同意陈虹跟大学期间表现出色的萧峥谈恋爱。
    可后来，没想到参加工作之后的萧峥，跟主要领导关系处不好，所在办公室还出了廉政问题，萧峥被调到了安监站坐冷板凳，陈光明夫妇才对萧峥不太看好了。他们担忧女儿的终身幸福问题，因而动员女儿和萧峥分手。
    从陈光明和孙文敏的角度看，他们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的，哪个父母敢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一个前途堪忧、随时可能失业的乡镇小干部？
    萧峥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他也能理解陈光明和孙文敏为人父母的难处。反正那些对自己的不认可也都已经过去了，今天陈光明和孙文敏主动邀请自己到他们家吃饭，就足以说明他们已经改变想法了。
    下班之后，萧峥立刻离开了镇上，骑着摩托车前往县城。夏日傍晚，山道虽然有些颠簸与曲折，山中的空气也被开矿的粉尘弄得发黄，可萧峥心情好，一切都显得很美妙。
    到了县城，在距离陈家不远的一家新开的超市前，萧峥停了下来，他到里面转了一圈，拿了两瓶350元的茅酒，两盒脑金口服液和一瓶紧肤水、一盒面膜。茅酒送陈父，保健品送阿姨，还有化妆品送陈虹。
    上次，萧峥在陈家看到了蔡少华送的东西是熊猫烟，可见干部家庭的陈虹家，对收礼的档次也是讲究的，一般的东西送不出。这些东西，花了萧峥大半个月的工资，可送准丈人丈母，再多也得花。
    萧峥有时候觉得华夏的习俗很奇怪，要让人家觉得你对他好，就必须得送点什么，你送的礼物礼金越贵越多，人家会认为你对他们越好。可真实的情况，哪有这么简单呢？但国人就是用这么简单的标准来判断，大环境如此，个人又能如何？
    萧峥将东西放在摩托车上，刚开进陈家所在的小区，萧峥的电话就响了，一看是陈虹，忙接起来，就听陈虹说：“我在楼下等你呢。”萧峥道：“我马上到。”
    萧峥缴动着油门，加快了速度，很快就蹿到了陈虹家楼下。只见陈虹身穿一件白色连衣裙，踩着闪烁蓝宝石光缀饰的高跟鞋，在小区楼下等着，亭亭玉立，美不可言。
    萧峥赶紧上去，将东西从车上拿了下来，说：“走，我们上楼。”陈虹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神色有些惊讶，但也颇为高兴，嘴上说：“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萧峥道：“来看你爸爸、妈妈，总要买点东西，否则我岂不是成了香蕉手？”陈虹朝萧峥甜甜一笑道：“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萧峥随口说：“经历多了，就懂事了。”萧峥只是随口一说，可陈虹的神情却微微变了变，道：“你是不是怪我爸妈，之前对你态度不好啊？”萧峥不想惹陈虹生气，就说：“怎么会呢？以前都是我自己不够努力。”陈虹看了看萧峥，道：“你真的不会生他们的气？”萧峥很肯定地点头说：“放心吧，我不会，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你爸妈，就像我不会真的生你的气一样，我肯定也不会生他们的气。”
    陈虹一听，这才笑了，“那好，我们上去吧。我爸爸也已经回来了，我妈都已经准备好晚饭了。你有没有闻到煲本鸡的香味？”萧峥嗅了嗅，道：“还真有啊。”
    于是，陈虹背着她的小挎包，萧峥提着东西往上走。
    陈虹家在三楼。走到两楼转角的时候，萧峥忽然道：“帮我把这东西提一下。”左手里，萧峥只提着给陈虹的化妆品，不重。
    陈虹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萧峥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手有点抽筋。”
    陈虹还以为萧峥是真的手不舒服，“那给我吧”，就把化妆品的袋子给接了过去。然而，她刚刚接过去，萧峥空出的左手，就绕到了陈虹的腰间，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两人靠在一起，萧峥的左手感受着陈虹腰间的柔韧，美妙的感觉真是无法形容。陈虹的身躯对萧峥来说一直都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只不过在大学期间，陈虹就说过，两人除非结婚，否则不能提前发生关系，萧峥也是答应的，他从来不会强迫陈虹做什么。
    尽管如此，两人偶然的肢体接触，还是多多少少会有。萧峥是年轻人，也是血性方刚，他除了陈虹也从不随便跟其他女孩接触，因而偶然的触碰总是让萧峥感觉美妙至极。再加上前面好长一段时间，陈虹都没来看他，特意疏远了他，现在情况终于好转，萧峥忍不住就想拥抱一下。
    陈虹被萧峥这么一抱，整张脸都红了：“你太坏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还说你手抽筋了呢，没想到是打这种主意！”说着，陈虹就想挣脱萧峥的手，可萧峥却紧了紧，陈虹挣扎一下也就不挣扎了，可见她其实心里也是喜欢的。
    两人就这样搂着往楼上走，屋子里，可能孙文敏是听到了他们的响动，竟然开了门，在门口问道：“陈虹，是你和萧峥吗？”陈虹道：“老妈，你耳朵真灵，萧峥跟我一起来的。”
    萧峥只好惋惜地将手从陈虹的腰间拿开，接过了陈虹手中的东西，说：“阿姨，你好，我来了。”孙文敏的态度显然比上次好了许多：“那就好，你们来了，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孙文敏给他们准备换穿的拖鞋，看到萧峥手中提着的东西，还都是高档的东西，脸上一边笑，一边说：“萧峥，你还买东西来干什么？”萧峥道：“这是孝敬叔叔和阿姨的，也没什么好东西。”说着，就递给了孙文敏。
    孙文敏就接了过去，放进小储藏室去了。她家的储藏室，有不少好酒好烟，也有不少保健品，孙文敏将塑料袋打开，将东西取出，满意地将茅酒归到了茅酒的架子上，将脑金口服液跟龟鳖丸归在了一起。
    陈光明也从书房走出来，朝萧峥和陈虹看看，面色慈祥，说：“来了，那我们可以开饭了。”这语气，跟两周之前，大相径庭。
    萧峥心想，人原来可以变得这么快。之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在陈家人这里，似乎都没发生过。但真的就从未发生过吗？

 第16章 小月来电

    有很多事情，发生了，但人们会当作未曾发生。然而，发生的事情，虽在时间的长河中漂浮而去，却在人的心里留下了磨灭不了的印痕，跟从未发生根本是两码事。
    然而，萧峥对陈虹是喜欢的，也舍不得这9年的感情，因此曾经的屈辱，就被他当作一杯酒一饮而下。
    “来，萧峥，坐。”陈光明招呼萧峥坐下。随即，孙文敏和陈虹母女也都一起坐了下来。
    萧峥坐下来的时候，又是一怔。孙文敏生日那次，萧峥不请自来，走入客厅的时候，看到蔡少华在。当时，蔡少华就坐在萧峥现在所坐的位置。这让萧峥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好，萧峥想要极力抹去那次的记忆，却没那么容易。
    一股酒香，在桌面上飘了开来。萧峥看到陈光明手中拿着一瓶五粮酒，斟入了萧峥的杯子中。萧峥从不舒服的回忆中，清醒了过来，用手放在杯口上，道：“谢谢陈叔叔。”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陈光明给萧峥斟了大半杯酒，又给自己的杯子里斟了酒，问孙文敏：“这酒很好的，你和陈虹要不要也来点？”
    孙文敏看看陈虹，说：“今天是萧峥的好日子，要不我们也一起喝一点？”陈虹朝萧峥看了一眼，爽快答应道：“好啊。”
    陈光明也笑笑说：“那我给你们斟酒。”萧峥马上从陈光明的手中接过了酒瓶，说：“让我来吧。”陈光明也不坚持，将酒瓶顺势递给了萧峥，说：“让萧峥倒酒也好，今天他倒的酒喜气。”
    萧峥感觉陈光明的话，稍微有那么一点夸张。可见，自己从一个随时都可能会丢掉工作的安监站一般干部，摇身一变就被提拔为镇党委委员，对陈家来说是一个惊喜。萧峥给孙文敏和陈虹都倒了小半杯酒。
    陈光明道：“好，咱们一起举杯，祝贺萧峥。”萧峥道：“谢谢叔叔阿姨，谢谢陈虹。”陈虹朝他嫣然一笑，意思是你还谢我干啥！萧峥也朝她笑笑。
    四个人喝了一口酒，然后开始吃菜。
    今天的家常菜还是很不错的，有竹园土鸡、笋干炖肉、镜湖白鱼、基围虾等等。萧峥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太好，吃虾也是用筷子夹起来，放到嘴里就咬。可县城里有讲究的人家，吃基围虾，都是用手剥去了壳，沾一点醋料，才放进嘴里。今天陈光明一家都是如此。
    萧峥吃了一个，也就不再吃了。他拿起了杯子，来敬陈光明和孙文敏：“叔叔阿姨，我敬敬你们，谢谢你们今天请我吃饭。”孙文敏说：“以后有空可以多来。”
    陈光明瞧着萧峥道：“萧峥，这次你的提拔，得益于县里的好政策啊。县里专门针对你们985大学毕业生提拔领导干部，你才获得了这次机会。”萧峥点头道：“是啊，陈叔叔，要是没有这个机会，我还在安监站呢。”
    陈光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问：“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我想问问你。”
    萧峥抬起头来，道：“陈叔叔，你有什么事，尽管问。”陈光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道：“我听组织部的人说，这次考察的人选中，基本都是中层以上的干部，还得淘汰40%以上。可你是一般干部，县里为什么会用你呢？萧峥，你别嫌我问得直接，你是不是有什么亲戚朋友，是在上层的？”
    陈虹一听，就开口了：“老爸，你怎么能这么问呢？萧峥是名牌大学毕业，在镇上其实工作也不错，只是被他们党委书.记压着，这次组织上肯定发现了他的才能，所以提拔了他，也是理所当然啊。”
    陈光明却微微一笑，摇头道：“陈虹，这个问题，其实不是老爸我一个人的问题，连组织部有关领导，也挺纳闷哪。所以，我才会这么问。如果萧峥上面有人，你们关系又这么好，也就没有必要瞒着我们的，是吧？这样更便于用好资源，也更便于规划你们的职业和家庭啊。”
    萧峥猛然发觉，今天陈光明请自己来吃饭，是不是就因为想弄清楚，自己上面有没有人？而不是真的想替自己庆祝？自己如果上面有人，能轻松影响县里的干部任用，那么对他陈光明肯定也会有所帮助。
    萧峥忽然感觉这顿饭有些索然无味了。自己这次提拔，对自己有帮助的也就两个人：一个是“小月”，但“小月”是请人帮忙；另外一个是邵卫星邵部长。
    “小月”的存在，对萧峥来说是一个秘密，他不会随便告诉别人。萧峥就道：“陈叔叔，其实我当时也很诧异，我一个一般干部，和许多乡镇、部门的中层竞争，为什么会使用我？后来在干部谈话的时候，组织部分管干部的李部长对我说，我们考察组的邵卫星部长，对我评价很好，极力推荐了我，甚至把我放在他考察人选中的第一名，在他的极力推荐下，最终才使用了我。”
    “邵卫星？”陈光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在他印象中，邵卫星为人正直，在组织系统很有资历，也颇有话语权，他真要推荐一个副科级干部，况且是他亲自考察过的，组织.部长很有可能采纳，“原来如此，那邵部长算是你的伯乐了。”
    萧峥点头说：“没错，邵部长是我的伯乐。”
    陈光明和孙文敏互看了一眼，似在交换什么意思。萧峥也不去多想，又跟陈光明喝了一点酒。
    这也是许久以来，萧峥第一次重新来陈家吃饭，萧峥不敢多喝，喝了二两就说自己喝不下了。陈光明也不勉强。
    在晚饭结束之前，陈光明又问了一个问题：“萧峥，你现在是党委委员了，新的办公室安排了吗？以前你是在副楼的吧？现在是不是要搬到主楼了？”
    天荒镇上的主楼和副楼之分，陈光明竟然也如此清楚，不愧是农业局长，以前也是经常下乡镇的，所以对各镇上有些说法相当熟悉。
    萧峥略为尴尬地道：“现在还在副楼呢，我们镇上班子成员办公室有些紧张，镇党委让我再坚持几个月。”“哦，是这样啊？”陈光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你最好还是催催镇上，毕竟当领导，最重要的就是位置，班子成员该在主楼的就该在主楼。你当了领导之后，不能再像在安监站那么好糊弄，该提出来的就提出来，该要求的就要求，否则其他班子成员也不会把你当回事的，班子成员不把你当回事，下面的人就不会把你当回事。”
    陈光明的这话，听起来很现实，但却也是实话，萧峥点头说：“陈叔叔，谢谢您的建议，我记住了。”
    晚饭之后，又喝了些茶，感觉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再待下去萧峥也不自在了，就提出了告辞，陈虹的父母也不挽留，陈虹说要送送萧峥。
    在楼梯上的时候，萧峥又去搂陈虹，还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喝了点酒，萧峥感觉碰到陈虹身体的任何部位感觉都十分美妙。尽管跟陈虹的父母，萧峥感觉不怎么合得来，也没太多可谈的，但是跟陈虹在一起，萧峥身心都是愉悦的。
    当萧峥亲近陈虹的时候，陈虹总是推开他，往楼下跑，这也让萧峥更加心痒难搔。到了下面小区里，萧峥没办法搂着陈虹了，因为这个小区非常热闹，大部分也都是县机关事业单位的领导、干部和家属，很多人都认识陈虹。陈虹说，不准再把手放在她身上，否则那些人一准会告诉她父母，到时候父母就会批评她。
    萧峥也不想陈虹被父母批评，就克制了自己。等送到小区门口，萧峥说：“要不，再陪我走走？”陈虹也没拒绝，可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是母亲孙文敏。
    陈虹叹了一口气，接起了手机。打完电话之后，陈虹说：“我妈妈让我回去，帮她洗碗。”洗碗是假，让陈虹回家是真。萧峥道：“那好吧，你先回去吧。有空的时候，到镇上来看我。”
    陈虹道：“镇上，我就不去了。你什么时候想想办法，在县里买一套房子吧。你现在当党委委员了，要借钱应该也方便了，你再用上公积金，买个一百平以上的房子，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看来，陈虹和她父母并没有因为他当了领导，在住房上放宽要求，还是必须一百平以上的房子啊。萧峥想，自己或许真该想想办法，先把房子买了，反正迟早是要买的。
    萧峥说：“好吧，我会去想办法的。”“乖！”陈虹在他的手上拉了下，然后就往小区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回头，朝他挥手。陈虹身上，有着世俗的一面，也有清纯可爱的一面，特别是外表清新漂亮，这才是真正让萧峥纠结的地方。
    萧峥一人骑着摩托车，向着镇上开去。这个年代，没有酒驾，但是二两五粮酒，也让萧峥略有酒意，风吹在脸上很是舒服。
    即将离开县城主干道时，萧峥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想难道是陈虹又可以出来陪自己走走了？萧峥踩下刹车，停下了车子，掏出手机，竟然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谁？”萧峥担心对方打错了。
    然而，只听一个略显熟悉、同时又非常动听的声音传来：“萧峥，我是小月。你在哪里呢？”

 第17章 相谈甚欢

    萧峥没有想到，“小月”竟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之前，萧峥也多次想跟“小月”联系，可惜没有小月的联系方式。
    萧峥道：“我目前在县城，要回镇上去。”小月在电话那头问道：“晚点回去，行不行？能不能一起喝个茶。”
    “晚点回去？现在也不早了。”此时也快晚上九点了，萧峥道，“你找我有什么特别的事吗？”小月道：“也就是随便聊聊，如果你实在没空就算了。”萧峥一想，明天是周六，正好休息，今天晚点回去也没什么大事，就道：“还是喝茶吧。”
    小月一笑道：“那好，到上次安县国际大酒店旁边，有一家离光茶铺，我在五号包厢等你。”萧峥不知道离光茶铺在哪里，但安县国际大酒店是清楚的，他想到了附近肯定能找到，就说：“我这就过去。”
    萧峥坐在摩托车上掉了个头，往安县国际大酒店驶去。绕着开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离光茶铺的招牌。会不会是搞错了？萧峥又开了一圈，经过安县国际大酒店西侧的小公园时，忽然发现在翠竹掩映之中，藏着一笼灯火。
    萧峥将摩托车停在了路边，朝翠竹林中走去，竟然发现这里有一条鹅卵石路，在细小的鹅卵石中间铺就了一个个长条形的青石，人走进去，迈一步，正好就能迈在青石上面。
    这片翠竹小林，曲径通幽，到了里面，夏日的气温好似都低了一些，抬眼就见一盏亮黄色的灯光，写着“离光茶铺”。看来就是这里了。萧峥走入了古色古香的门内，能嗅到一丝幽香迎面飘来，随即就有身穿素色旗袍、身材玲珑的服务员上前，问道：“先生，您是喝茶吗？”
    萧峥环顾一下四周，奇怪安县城内竟然还有如此静雅的去处，走到里面，身上的烦恼之气、空气中的浮泛之尘，似被挡在了外面。看来，安县还真有许多地方是自己没有去过，也从未接触过的，只因自己还太底层、太基层。
    萧峥收回了目光，道：“我来找人，五号包厢。”女服务员立刻面露惊喜的目光，道：“原来您就是五号包厢等待的客人，她已经等您许久了，我带您过去。”
    从女服务员的神情和话语之中，萧峥能感觉出来，“小月”对离光茶铺许是一位贵客。萧峥跟着服务员来到了五号包厢。
    “小月”果然在里面，今天她是一袭黑色无袖的连衣裙。裙子质地看起来很柔软，像丝又像绸，一头青丝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素雅，还好，双耳上戴着两颗细小的耳钉，如星星一般给她增添了不少光彩。今天的“小月”看上去很有诗书味，也很有精气神。
    萧峥忍不住将女友陈虹跟“小月”做了一番比较，陈虹确实年轻也很有吸引力，但总是带着一分小家子气和世俗感。然而，小月显然在容貌上更胜一筹，同时她身上有一种一般女生所不具备的大气。
    这是无意识中的比较，并非是说萧峥有所心动。潜意识告诉他，小月这样的女子，有钱、有眼界，又是做生意的，若不是自己救了她，估计他这辈子都跟她不会有什么交集。因而，萧峥根本就不会去考虑跟小月会有深层关系上的发展。
    萧峥朝这个舒适的包厢瞧了一眼，在小月的对面坐了下来，道：“上次吃饭的时候，我忘记跟你要电话了，今天要不是你打电话给我，我还找不到你呢。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小月微微一笑：“我说过，我在安县政.府系统，朋友不少，要找你的电话并不难。”说着，她微微一笑，问道：“你喝普洱茶吗？”萧峥笑笑说：“我无所谓，只要是茶就可以了。普洱茶，我以前没怎么喝过。”萧峥喝得最多的，也就是安县产的本地绿茶，还有就是天荒镇政.府后山上那棵老茶树的茶叶子。
    小月问：“为什么？”萧峥道：“因为穷，没钱喝普洱，听说普洱茶挺贵的，被誉为‘茶中瑰宝’。”小月朝萧峥瞧了一眼：“看来，你对茶也有些了解嘛。”萧峥说：“不了解，只是报纸上随便瞄到一眼这种说法。”
    小月微微点头，给萧峥倒了一杯普洱：“这‘茶中瑰宝’，你也尝一下吧。”萧峥喝了一口，感觉茶汤柔滑细腻、清香润泽，鼻息之中暗香涌起，萧峥不太懂茶，但也知道这是好货，不由叹道：“这茶真不错，好喝。”
    小月也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点头说：“这茶一斤估计得两千来块。”
    萧峥有点惊讶，说道：“这么贵？你怎么知道？”小月道：“喝普洱的话，这里人均消费是150元一位。所以，这熟普应该有2000以上的价格。”萧峥若有所思，说：“如果我们安县的茶也能卖到这个价格就好了。”
    小月瞅着萧峥：“安县也产茶吗？”萧峥笑笑：“安县当然产茶，不过是绿茶，口感也都比较糙。但是，我们镇政.府后山上有一株老茶树，清明前的茶叶炒制之后，虽然口感与普洱不同，但可以说不输普洱。”小月也被吊起了兴趣：“是吗？那我什么时候也尝一尝。”萧峥说：“是镇上一些女干部采回去炒的，今年我也只是喝到了几杯，回去后，我去问问我们镇上的大妈们办公室还有没有剩下的？”
    小月笑笑说：“你叫她们大妈，估计拿不到，你得叫她们姐姐才行。”萧峥笑了笑，吐吐舌头：“大妈就是大妈。”小月道：“不过，你已经提拔为党委委员，我相信她们愿意给你。”
    “可能吧，说起这个事情，我正要问你呢。”萧峥道，“我提拔为党委委员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你是不是叫你的朋友去帮忙了？”小月也不隐瞒，道：“是啊。”萧峥点头，然后又道：“可是，我只要调动一个工作岗位，你却直接帮助将我提拔了，这动作有点大了！”小月却微微摇头道：“你不觉得，提拔是最好的工作岗位调动吗？”
    萧峥完全无法反驳这样的说法，他道：“只是，这样会让你的朋友为难，还专门设定学历条件得是985大学毕业生这样的条件。”小月纠正道：“那倒不是。我朋友说了，提拔重用985大学毕业的干部，是这几年县里一直想要做的事情，这样更便于优秀大学生回乡当干部，为当地发展做贡献。正好，你也在其中，就提拔了，这样也就不用特意给你调动岗位了。”
    “原来县里真的有这个决定啊，那就好。”看来提拔985大学毕业生的条件并非为他特定，这样萧峥的心里也好过一些，否则他会觉得这个后门走得有些过分。
    萧峥又问，“小月，你认识的朋友，是不是邵部长？”
    “邵部长？哪个邵部长？”小月有些诧异。
    萧峥道：“县.委组织部的邵部长，邵卫星。在所有考察对象中，我的职务是最低的，其他人都是中层以上，就我是一般干部，但是他把我放在组内第一名来推荐提拔。所以，我才问，他是不是就是你的朋友？”
    小月心道，邵卫星恐怕还办不成这个事情呢。她摇头说：“不是邵卫星。”
    小月没说出具体是哪个人，萧峥也不好多问。人家是帮自己，自己没有权利要求她必须说出是哪个人。萧峥道：“总之，我要谢谢你。今天，只能以茶代酒，而且是借你的茶。”
    小月说：“你救了我的命，我帮你一个忙，算不了什么。对了，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萧峥想想道：“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了，我没有任何需要你帮忙的了。”
    小月抬眼朝萧峥瞧了瞧，又问：“真的没有了？如果你缺钱，也可以跟我说。”
    小月跟家人谈起过萧峥救了她的事，当时她家人说，让她再跟萧峥见一面，最好是问他还有没有其他要求？就算是需要几十、上百万的钱，能一次性解决，就解决了。所以，才有了这次叫萧峥出来，才有了这样的对话。
    “钱？”萧峥突然就想到了房子的事，陈虹和她家人都要求他买一个百来平的房子，就他目前的情况来看，首付还少五六万呢。萧峥的确是缺钱的。如果能从小月那里拿到一些钱，就能解燃眉之急，这房子就能买了，他和陈虹就能早日修成正果了。
    可向一个女人开口要钱？这是不是太不要脸了？况且他当初救她，完全是出于一个正常人解危救困的本能，根本没想到她要报恩，更不会想到要钱。
    所以，他现在也不能向她要钱，就笑笑说：“真没有其他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了。”
    小月稍稍有些意外，大部分人面对钱和权，都没有自控力。而且，她的家人认为，一个基层小干部，哪怕心地单纯，肯定也会有些贪心的，他们认定只要谈到钱，萧峥肯定会开口。
    可是他却没有。小月又问：“真没有了？你可别后悔哦。”
    萧峥喝了一口普洱，道：“后悔啥啊。让你帮助换个工作岗位，结果却提拔了，已经让我很过意不去，估计要成心结了。我可不想有太多的心结。”
    萧峥的话多少还是让小月有些震惊的，他不仅表现的不贪心，还为她给他工作上的帮助心存感激，单这一点，就让她对他颇有好感。当然，这也只是习惯性的领导思维，并不涉及什么男女感情。她看着他，说道：“提拔的事，我倒是觉得你没有必要多想，只要你到了新的位置上，能多为当地发展、多为老百姓做事，不就没有问题了？我就是老百姓，你以后多为我们企业做事哈。”
    萧峥知道小月后半句是玩笑，她有大企业，他这个镇干部能帮什么？但想想她说的前半句，觉得没错，道：“你说的也是。我现在条件比以前好一点，我能多做一些实事了。”
    小月瞧着萧峥：“那你想做什么实事？”

 第18章 小月心迹

    这个问题让萧峥怔了一下，当初参加工作的时候，萧峥想做的事情是很明确的，想为家乡做点事。可后来，他发现自己非但做不成，而且工作都可能不保，才知道自己其实想的太简单了，在这乡镇里，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所以，这些年来，他都不敢多想了。
    现在小月的问题，唤醒了萧峥内心的想法，他说：“我想改变凤栖村开矿卖石头、破坏生态环境的现状。”
    小月浅浅地喝了一口普洱，问道：“为什么？矿山有这么不好？”
    萧峥道：“你的车子上次被山体滑坡砸坏的地方，就跟石矿开采有关系，山上的植物被破坏，水土流失，极容易再次造成山体滑坡和塌方。另外，不仅是凤栖村，全镇其他开矿的村子也一样，经常发生安全事故，村民断胳膊断腿的事也时有发生，以后说不定还会发生死人事件，到时候后悔就晚了。不仅如此，因为开矿，造成的空气污染、水污染，让所有开矿的村都烟尘蔽日，从青山绿水变成了秃山恶水，好多老百姓都得了肺病，村子里肺癌发病率比以前高了数倍。”
    小月黑亮的眸子微微动了下，她道：“我只听说，开矿是县里的支柱产业，没听人说开矿还有这么多的负面影响。”
    这两天，小月召见过经济部门的领导，他们一致的说法是，像安县这样的县，除了竹子、竹笋等，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农副产品，有的乡镇也搞了几年旅游，可也没什么大的收入，甚至出现亏损的情况。因而大家都认为，靠山吃山，只能靠开矿卖石头，大家才能赚点钱。
    然而，今天萧峥却告诉她，开矿存在这么多问题，危及百姓安全、健康和生命。小月有些奇怪，既然存在那么多的问题，为何上几任县***都视而不见？
    只听萧峥道：“因为你是来安县做生意的嘛，安县领导肯定只会对你介绍安县的好，而不会向你介绍安县经济发展模式中存在的问题。对了，小月，你们公司做什么生意？该不会也是想投资矿山吧？”
    萧峥张口闭口称小月是做生意的，让小月总觉得很有些不适。可谁让她自己告诉萧峥，她是一个分公司的老总？同在安县政.府系统，很快，萧峥肯定会发现她便是县.委书.记，不知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说她骗了他这么久？
    不过，到时候，她恐怕也不需要再跟他联系了，所以也无所谓了。
    小月的家人让她今天找萧峥，就是为弄清楚他还有什么需求？如果有的话，她的家人会想办法满足他，还萧峥这个人情。从此以后，小月当她的县.委书.记，萧峥当他的乡镇干部，不应该再有什么交集。
    无论是组织上，还是小月的家人，对小月的未来都有一个清晰的规划，她的未来是被安排好的，只要一步步、按部就班朝那个方向走就好。这个规划，是不该、也不能被一个乡镇小干部所打扰的。
    也正是因此，小月到任之后，一直保持着低调，大部分时候只是在县.委办内部活动。如今萧峥提拔的事情也已经促成，下一步她也会按照组织和家人的安排，正常开展活动了。
    因而，今天的见面，其实也是一次告别。本来此刻应该也已经散席了，可萧峥说起了石矿的事情，小月才多问了一句。如果各镇的石矿开采，真的存在那么多问题，倒是应该引起高度关.注。她现在主政一方，对重要的问题都比较敏感。
    当然，小月也知道，萧峥只是一名乡镇干部，他看问题的高度和全局性，或许存在缺陷。当县领导和当小干部，看问题的角度和视野肯定是不一样的，所以肯定不能只是听萧峥的一面之辞，小月想，得进行更深入的调研，再做研判。
    小月道：“我们公司，不做石矿生意。”萧峥似乎颇感兴趣，追问道：“那你们公司做什么生意啊？”小月想想道：“我们公司跟老百姓做生意，给老百姓带去更好的、便捷的生活，我们公司也随之发展壮大。”
    萧峥微微皱眉，随后笑着道：“你让我猜谜啊？让我想想……你们公司，是不是做超市的？跟老百姓做生意，给老百姓带去更好的、便捷的生活，那不是做超市的吗？我听说，县城里最近就开了一家大超市，是不是你们公司开的？”
    小月不由失笑，道：“我们不是开超市的。所以你去那个超市，我也没法给你打折。”萧峥也笑了：“我也不是为了打折的事情。好了，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小月道：“当你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好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聊到这里吧？！”
    萧峥一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半多了，“吆，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不知不觉时间过得这么快！”小月也有些诧异，时间过得太快了。她不由想起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说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仿佛飞逝。
    小月瞧了眼萧峥，心想，自己应该不可能喜欢他吧？这是不可能的，两人属于不同的阶层，有些人生是不可能重合的，她的家人首先不会同意。今天，或许是两个人最后一次单独呆在一起。
    小月站起身来道：“好，那我们走吧。”
    两人往外走去，服务员陪着他们，小月说要买单，但服务员说老板交代已经好了。小月说，那就谢谢老板了。萧峥想，小月的生意肯定做得很大，这么高档的茶铺，都不收她的茶钱。
    两人到了外面，到了路边的小型停车场，小月说：“这么晚了，你住哪里？要不，我送你回去吧。”萧峥无意中瞥见了一辆奥迪车，就是上次被砸扁的车子，现在却完好如初，就跟新的没什么区别。
    “车子修好了？”萧峥诧异地问道，在车身上摸了下，的确看不出曾经被砸过的痕迹。
    小月点头道：“嗯，修了下，很方便的。”萧峥道：“你没有报案，也没跟镇上和村里说？”小月道：“我车子有保险，自己处理一下很方便，就不麻烦镇上和村里了。”萧峥苦笑道：“所以，镇上和村里没有人知道有省城奥迪车被山体塌方造成损毁的事情，我跟他们说，他们还认为我是做梦呢！”
    小月朝萧峥看看，道：“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也就当是做梦吧。”萧峥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小月似乎是话里有话，但他也没有多想，道：“我自己有摩托车，我可以自己回去。”小月道：“时间不早了，你回镇上路也不好走吧？要不，你可以住在县城，比如安县国际大酒店，我可以帮你订房间。”
    萧峥朝不远处的安县国际大酒店望去，那是整个安县最高的建筑，招牌在几十层的楼顶上闪烁，萧峥还从没住过这么高档的酒店呢。但他还是摇摇头说：“算了，我还是回镇上的宿舍吧，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小月一笑，也没多说什么，甚至都没有跟他说再见，就钻入了自己的车内，启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萧峥瞧着那辆奥迪远去，才骑上了摩托车，回了镇上的宿舍。
    周末休息，萧峥回了一趟绿水自然村。萧峥是傍晚才到的，他也知道父母白天都在矿山干活，父亲是拖拉机手，母亲干做饭、熬茶等杂活，到五点多才下班。
    因为村里无处不在的尘烟，家里不能开门开窗，没有通风的屋子总是泛着奇怪的味道。萧峥在外面久了，回到家里反而有些住不惯了。
    今天的晚饭，萧峥从镇上菜市场带了一些排骨、鲫鱼、虎皮青椒回来，还带了四瓶泰酒和两包华烟。其中泰酒是在超市买的，华烟是平时跟着金辉下村的时候，村里塞的，现在可以用来孝敬老爸。
    老爸、老妈回来的时候，萧峥已经将晚饭做了一半，老妈费青妹马上将锅铲抢了过去，说：“萧峥，你去休息，你去休息。”萧峥想把晚饭做完，费青妹说什么都不肯，萧峥也就没再坚持。
    老爸萧荣荣也说：“萧峥，你过来，陪老爸抽根烟。”萧峥将两包华烟给了萧荣荣。萧荣荣一看，就笑着道：“这么好的烟啊。”萧峥道：“下村的时候，人家送的。”
    萧荣荣道：“你看，当干部就是当干部，烟有人送。上上个礼拜，我碰上了村支书马福来，我敬了他一根烟。这个马福来，却对我说，‘你家萧峥，要是有你这么会做人，肯定能混得更好。现在，你儿子在镇上，日子不好过啊。’我猜，马福来是嫉妒我，他家儿子不争气，只能在村子里混。不管怎么样，我儿子是镇干部，抽的烟，也有人送呢。”
    萧荣荣这么说的时候，在土灶旁的费青妹也朝萧峥瞧了一眼。
    萧荣荣和费青妹都是普通老百姓，他认为儿子能当上镇干部，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能不能更上一层楼，倒也没有明确的期盼。
    可是，村里的人，就是势利眼，看不起在镇上没前途的萧峥，还在他老爸面前说那种难听的话。
    萧峥不想让老爸老妈受委屈，就道：“爸、妈，你们儿子已经提拔了，我现在是镇上的党委委员了。”

 第19章 家庭隐患

    自己被提拔为党委委员以来，今天能对父母说出“我现在是镇上的党委委员”时，是萧峥最开心的时刻。
    村支书马福来，敢当面刺激老爸，那就是因为他是一般干部。在镇上的一般干部，的确是没有一个村支书有分量。可从现在开始，完全不同了。
    萧荣荣和费青妹听后，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真的吗？”萧峥淡淡地笑笑说：“老爸老妈，我不会为了让你们高兴而骗你们的。提拔了，就是提拔了。”
    的确，这个儿子从来没有骗过他们。萧荣荣站起身来，到碗柜中拿了两个小盅子出来，说：“今天一定要喝一杯。”费青妹朝他瞧了一眼，道：“你怎么只拿两个酒盅，也给我拿一个来，今天我也要喝一杯。”
    萧荣荣笑了，说：“这两个盅子，给你和萧峥，我自己再去拿一个。”
    一张老式的八仙桌上，三菜一汤，酒也斟好了，三人的酒盅里都倒了38度的泰酒，捏着盅子。萧荣荣说：“青妹，儿子提拔了，今天我们一起来敬儿子一杯，祝贺他。”
    费青妹眼中隐隐地有些潮湿：“儿子，不容易啊。老妈和老爸都敬你，祝你从今以后，步步高升。”
    萧峥一听就笑了：“老妈，你还想我继续往上升啊？”费青妹笑着说：“那是当然啊，我儿子可是名牌大学生，前面七年被人压着，现在人家压不住你了，你肯定时来运转了，一定还能一路高升。”
    萧荣荣说：“青妹，你不要给儿子那么大的压力，我们家里能出一个镇领导，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我已经很满意了。”费青妹说：“我不是不满意。但是，我相信我儿子肯定还能升，因为我儿子优秀。”
    费青妹对儿子的信心，有时候只能算是盲目。可哪个母亲不盲目？有时候也正是这种盲目给了儿子信心和底气。
    喝了两盅酒，费青妹问：“儿子，你现在当领导了，陈家对你好点了没有？”陈虹和她家里人这些年，对萧峥的态度不怎么样，费青妹也是有所了解的。之前，尽管村道还要小，陈虹也来过他家里几次，可这两年是一次都没来过了。
    费青妹也就起疑，问过儿子相关情况，萧峥也没隐瞒，如实说了。这番，费青妹才会这么问。
    萧峥道：“妈，已经好多了，前几天还请我去吃了晚饭。”费青妹道：“这就好。”
    萧荣荣却道：“萧峥，要我看，陈家的人太势利，我们农民都是实在人，跟他们交往太累了。”费青妹说：“谁让你跟他们接触？是萧峥和陈虹的事情，只要他们年轻人喜欢，我们不要管太多。”
    萧荣荣道：“现在是他们两人接触，以后他们要是结婚了，免不了，我们都要接触。就算我们不接触，他们家对萧峥的态度，总是看萧峥个人发展好不好，萧峥好的时候，他们就对他好点，萧峥工作中要是出现点问题，他们就不理他，这怎么行？人总是有起起落落，我们对待人，特别是身边最亲的人，总不能这样啊。你说是不是？”
    费青妹说：“你说的都没错。但最终，还是看我们萧峥的，让他自己做决定吧。而且，我也蛮喜欢陈虹这个姑娘的。”萧荣荣道：“萧峥，你自己怎么想……咳咳……”
    说着话，萧荣荣忽然咳嗽起来，而且咳得还很厉害。费青妹忙放下了筷子，帮助萧荣荣拍着后背。
    萧峥也放下了筷子，忙道：“老爸怎么咳嗽得这么严重啊？”费青妹一边给丈夫拍着后背，一边说：“也就是这一个多月来的事。”
    萧荣荣咳嗽了许久，嘴里唾液都淋到了地上，才稍稍缓过劲儿来。萧峥有些心疼，也有些不放心，便道：“老爸，明天你跟我到县城医院去看看，你这么咳嗽，太可怕了。”萧荣荣道：“明天还要上工呢，去不了。”萧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你得先把咳嗽看好。”
    萧荣荣不以为意：“咱们村上，哪个爷们没点咳嗽？很正常的，不用大惊小怪。”
    村上自从开矿以来，咳嗽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也不太当回事。很多人都只管赚钱，不太关心自己的身体。萧峥说：“老爸，你赚这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生活能改善一些吗？为了能过上好日子吗？要想过上好日子，没有好身体怎么行？身体是1，其他都是0，这个1若是不好了，那些0还有什么用？”
    萧荣荣听着，觉得也有道理，沉默片刻，说：“明天是礼拜天，恐怕没医生吧？我又上工。这样吧，明天我去请个假，后天去县城医院看看。”萧峥说：“这样也行。但你要提前给我打电话，我陪你去。”
    萧荣荣说：“好，就这么说定了。”接下去，萧峥陪萧荣荣把最后一口酒喝了，就不再喝了。
    当天晚上，费青妹本来要让萧峥回镇上宿舍睡觉，以前也都是这样。可今天萧峥不肯走，他要观察一下萧荣荣晚上的情况。也不知道萧峥是喝了点酒，所以睡得沉，还是因为萧荣荣真没咳嗽，总之这天晚上，萧峥几乎没有听到什么咳嗽声。
    次日一早，萧荣荣和费青妹在桌上给萧峥留了一碗粥、一个油煎鸡蛋和一碗炒青菜，他们自己已经早早去上工了。
    萧峥吃过早饭之后，也就回了镇上。
    到了周一，萧峥没有接到老爸和老妈的电话，很有些担心，就给家里打电话，结果家里没人接。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萧峥心里有些抱怨，这两个老的肯定又去上工了。
    到了晚上六点多，萧峥又给家里打了电话，是老妈费青妹接的电话。萧峥便问，到底怎么回事，老爸为什么没去县城看医生？
    费青妹说：“你爸爸这两天咳嗽好了，白天和晚上也都没有咳，所以他说不用去医院了。”萧峥道：“可是，前两天不是还咳嗽得很厉害吗？就算现在没症状了，最好还是到医院检查一下，才放心不是？”
    这时，萧荣荣接过了电话：“萧峥，你不用担心我了。这两天我都好得很，没有一点问题，你就放心吧。有如何症状，我就打电话给你。你新当领导，镇上事情肯定也不少，你就忙你的吧。”
    萧峥是真的拿老爸没办法，对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重视。但这也不是萧荣荣一个人如此，其实，村上的人普遍都是如此。萧峥也不可能将他捆绑到县城医院，就道：“老爸，我跟你说好了，如果你再咳嗽。必须马上给我打电话，这事情，不开玩笑的。”萧荣荣说：“好，我答应你，如果再咳嗽，就给你打电话。”
    第二天中午之前，副镇长金辉给萧峥打了电话：“萧委员啊，当领导了，我就没见你的踪影了嘛。”萧峥听出了金辉的声音里，带着点微微的不满。
    毕竟跟着金辉也好长一段时间，平时金辉也算是镇上对自己最关心的领导，萧峥抹不开面子，就说：“金镇长，肯赏脸的话，中午我请你去吃个饭。”金辉道：“可以，你提拔后，还没请客吃过饭呢。”
    金辉是真心喜欢吃饭，听到萧峥要请他吃饭，金辉就高兴了，话语中的怨气也都消失得无隐无踪。
    中午时分，当其他镇干部都奔向食堂的时候，金辉和萧峥来到了安县土菜馆，这里最硬的菜，便是安县土鸡。这以竹林鸡、蘑菇片，再加上干辣椒、大蒜头煲出来的土鸡，翻滚着浓浓的香味，上桌了。
    “这鸡真是香啊！”
    萧峥道：“那你就多吃点。我们再来四瓶啤酒，怎么样？”金辉理所当然地道：“吃土鸡，没有酒怎么行？当然得上啤酒。”
    当时还没有禁酒令，想要喝都能喝一点，只要不喝得五迷三道、七晕八素、严重影响工作，都没问题。两人喝了一会儿，金辉将一个玻璃杯注满了啤酒，端起来，对萧峥说：“祝贺你啊，终于从安监站的岗位上溜走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关于这个事情，萧峥其实有话要说，他道：“金镇长，凤栖村的矿山问题，是一个不定时炸弹。我认为，真的应该下决心，给予彻底解决。你是分管副镇长，这点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才是啊！”
    金辉瞧着萧峥：“没错，我比你更清楚。但是，更清楚又有什么用？”
    萧峥诧异地道：“怎么就没用了！既然知道这是不定时炸弹，那就解决它呀。你副镇长解决不了，就借助镇长的力量。镇长解决不了，就借助镇党委书.记的力量。金镇长，我跟着你干了这么久，我们俩是有感情的，如果你真想干，我肯定支持你！”
    金辉瞧着萧峥，神色之中不免洋溢着些微的感动，可好一会儿之后，他似对自己摇了摇头，说：“萧峥，我们胳膊拗不过大腿的。”
    萧峥眉头微皱：“你说胳膊拗不过大腿，那谁是‘胳膊’？谁又是‘大腿’呢？”
    金辉盯着萧峥道：“你说谁是胳膊，谁是大腿？萧峥，宋书.记在我们镇上根深蒂固，我们能做的就是顺从，配合，支持。如果你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你可能也早就提拔了。”

 第20章 自我主张

    没错，假如萧峥能乖乖地听话，在党政办的时候，不管谭小杰要做什么就配合什么，后来县纪委来调查的时候什么都不说，自己这些年恐怕就不用过得这么累。
    但是，萧峥从未后悔过自己做出的选择。萧峥虽然人微言轻，可他一直觉得，一个人是应该有些主见的。他说：“金镇长，你说的没错，在我们镇上确实是宋书.记说了算，可是我们每个班子成员，都有各自的岗位，不是就该有自己的工作职责吗？既然你分管的是安全生产工作，就得负起责任来啊，对村上那些石矿，他们在生产操作中不符合要求的，该整改就整改，该关停就关停！这是你可以做到的啊！”
    “我真的能做到吗？”金辉一边给面前的杯子注满啤酒，一边说：“我以前手下就你一个兵，现在你提拔了，我手下连一个兵都没了，我还能做什么？我去勒令村上关停石矿？村上不听我的，我能怎么办？”
    萧峥不解：“你是分管副镇长，村里怎么敢不听你的？”金辉道：“萧峥，你还是没明白。村里开石矿的事情，是宋书.记许可的，宋书.记有亲戚就在石矿上投资了。我本来是不能跟你说这些的，可你现在是班子成员了，也不在安监站工作了，我跟你说了也无所谓。”
    原来这样吗？怪不得村里能这么牛，怪不得金辉每次下去都是喝顿酒、拿包烟就返回了，因为金辉也没有办法！
    “可是，金镇长，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萧峥道，“万一真出了什么重特大安全事故，你是分管副镇长，肯定难辞其咎！”
    金辉无奈一笑道：“重特大安全事故会不会发生，是一个未知数，运气好的话，可能就轮不到我了。但我跟村里对着干，也等于是跟宋书.记对着干，恐怕在你所谓的‘重特大安全事故’发生之前，我就得降职了。”
    萧峥有些不太相信宋书.记会这么不讲道理。在这个年代，镇领导的亲属入股矿山的事情，也不是宋书.记一家。可不管怎么样，安全第一嘛，要是金辉要求村里整改，宋书.记恐怕也能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吧。萧峥道：“金镇长，你是不是太悲观了？”
    金辉一边喝啤酒，一边摇摇头说：“萧委员，恐怕不是我太悲观，是你太乐观了。你不在我的岗位上，你不会知道，假如哪一天，你到了我的岗位，恐怕就能明白了。”
    “到你的岗位？”萧峥摇摇头，“我可不想到你的岗位上去。”萧峥刚刚从安监站离开，他可不想回到分管安全生产的位置上去。做了4年的安监工作，萧峥每天都如履薄冰，说实话，能不接触，他再也不想接触了。
    金辉看着他，笑着道：“你看，你有多虚伪，一方面让我去勒令村里整改、停矿，一方面自己却不想到这个岗位上来干。”
    萧峥道：“谁都知道你这个岗位是个烫手山芋，能不干最好别干，但组织上万一真把我安排到安监岗位上，我也没有办法，真有那么一天，我保证我会让他们整改，要求他们停矿！”
    金辉道：“你这些都是风凉话，不可信！算了，不说这些了，这土鸡煲还有不少鸡肉呢，再来两瓶啤酒，我们把这些鸡肉干掉，不能浪费喽。”
    萧峥又去拿了两瓶啤酒来，跟金辉两人每人一瓶，把土鸡都吃了，才返回镇上。
    中午，萧峥就在安监站的办公室里打了个盹。
    镇上的这个安监站办公室也是够奇葩的，之前就萧峥一个兵，但是安监站长这个岗位一直空着，也不给萧峥。现在萧峥提拔为党委委员了，镇上也不给萧峥安排领导办公室，让他仍旧待在安监站，也不安排新的人给金辉用。
    要么就是镇上不重视安监工作，要么就是有意让安监上没人。
    自己的分工还没下来，萧峥这段时间就出现了“空窗期”，简直没什么事做。中午喝了点酒，萧峥就在那套皮革都有些破的沙发上舒舒服服睡了一个午觉。
    起来之后，萧峥觉得太无聊，就去政.府办转了转，跟“徒弟”李海燕要了不少报纸、杂志和内参来学习。萧峥不知道，接下去镇上会给自己怎么分工？作为党委委员，无非就组、纪、宣那么几块工作，如果还兼副镇长，那就会多工、农等几块工作的选择。
    镇上迟迟不给自己分工，恐怕也是宋书.记的主意吧，以示对自己提拔的不满。但是萧峥想，不管宋书.记心里如何不爽，早晚还是会给他安排分工的。为此，萧峥打算趁这段空暇时间，熟悉一下镇上方方面面的工作，同时加强一下大政方针的学习，提升自己的理论水平和政治修养，本领学着，以后都会用得到。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萧峥从副楼来到了主楼，找了组织委员章清，问了他两个问题，第一个是镇上什么时候给自己分工，第二个是什么时候他能到主楼来办公。这两块工作都是组织上管的，所以萧峥才会来找章清。
    章清道：“萧委员，不趁现在这个时间多休息休息？以后可有得忙喽。”萧峥却道：“迟迟没有分工，我担心县里组织部还以为我不想干活呢！”章清道：“这个不会，萧委员你放心好了，县.委组织部是以镇上班子会议研究分工的时间为准的，不会怪到萧委员你的头上。而且，这个分工会议，我相信很快就要开了。至于办公室，我们也在抓紧调剂，争取早日让萧委员到主楼来办公。”
    萧峥道：“那就麻烦章委员了，我在副楼等您的通知。”萧峥还特意强调了“副楼”两个字。
    等萧峥走了之后，章清朝萧峥站立的地方看了一会，点着了一根烟，考虑起什么事情来了。
    这两天，陈虹和萧峥的联系还是颇为密切的，有空的时候，陈虹就会飞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过来。
    有一次问了萧峥办公室搬了没有？如果搬了新办公室，她想过来给他送一些绿植，装点一下办公室。萧峥笑着说：“我又不是女的，放什么绿植嘛。”陈虹道：“绿色植物防辐射，今后大家用电脑的时间越来越多，身体接受辐射也会多起来，办公室里要放点绿植的。你的办公室什么时候能换好？”
    陈虹的父亲陈光明上次就对自己说过，既然已经是班子成员了，就该去主楼办公。有些待遇该争取就要争取，否则人家只会当你傻瓜，认为你没魄力、好糊弄，在班子里也会失去威性。
    陈虹来问办公室的事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恐怕是陈光明也在关心这个事。萧峥就道：“我前两天就跟镇上组织委员提过了，让他早点安排，他也答应了尽快腾出办公室来。”陈虹还是替萧峥抱不平：“他们怎么搞的，你不是已经提拔了吗？为什么不给你安排新的办公室？这没道理啊。”
    萧峥道：“估计他们是分工和办公室安排，一起考虑了。据说，镇党委班子会议马上要开了。”陈虹道：“萧峥，我老爸说得对，在一个班子里都是那样，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如果你不拿出点态度，不拿出点气势来，人家就会当你不存在。”
    萧峥道：“我知道这个意思，我会去争取早日搞定办公室和分工的。”陈虹说：“搞定了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给你送绿植。”
    看来，陈虹是一定要给自己送绿植来了。尽管他不需要，也不太喜欢摆弄绿色植物，但是陈虹坚持要给他送，他也挺高兴，至少说明自己在陈虹心里的分量变重了。
    等她来的时候，再请她到自己的宿舍坐坐，萧峥单单想一想，就感觉血流有些加速，心跳有些加快。
    然而，又过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镇上班子会议还是没有开，既没有给萧峥分工，也没有给萧峥安排主楼的办公室。组织委员章清那边，也无声无息，好像根本没有把他的事情当回事。
    萧峥就不免想到了陈光明对自己说的话，有些待遇该争取就要争取，否则人家只会当你傻瓜。恐怕组织委员章清也认为他萧峥，就是个软柿子，他可以随便捏，随便糊弄。
    萧峥想，得想个办法，让章清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天午饭时间，萧峥就在副楼走廊上，瞧着主楼的二楼，其他班子成员都在那里的办公室工作。瞧见组织委员从办公室出来要去食堂的时候，萧峥也从副楼出来。到了食堂，只见组织委员章清打好了饭菜，跟其他几个副职领导坐在一起吃饭。
    萧峥也打了饭菜，坐到了章清的旁边，说：“章委员好。”
    章清瞧见是萧峥，表情微微有些尴尬，但还是说：“萧委员好啊。”萧峥说：“前两天，我碰上了县里某位大领导，他问我分管哪块工作，哪个办公室？他说要来看看我。我说，因为我们镇上章委员太忙，我的办公室还没解决，工作分工也还没有落实呢。领导问，章清是谁，是组织委员吗？我说是的。”
    萧峥这么一说，其他几位副职的目光都瞧向了萧峥这边。他们关心的不是分工问题，而是关心萧峥嘴里说的“县里某位大领导”，到底是哪一位？和萧峥又是什么关系？

 第21章 情况改善

    章清也抬起头来，看着萧峥，神情之中带着些许的不安。
    萧峥说：“这食堂里怎么这么热呢？难道是因为人多吗？我还是到办公室吃吧。”萧峥说着就离开了章清所在的桌子，让食堂用饭盒打个包，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这天下午，章清惴惴不安了许久。关于萧峥到底是怎么提拔的，镇上有不同的说法，其中一种是说因为县里要提拔985大学毕业生，萧峥正好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还有一种说法是，萧峥在上面有人，专门设定了这样的学历条件，为他量身定做。
    章清本来不太相信萧峥上面有人的说法，所以宋书.记说关于萧峥的分工和办公室都先不考虑的时候，章清照做了。可今天萧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说到了“县里某位大领导”问起了分工的事情，萧峥说是因为章清太忙没给安排。假如完全没有这个“县里某位大领导”，按照萧峥的性格，他在台面上会这么说吗？
    但如果真有“县里某位大领导”，这个大领导到底是谁？是什么级别？对章清会有多大的影响？其实，章清是在镇上提拔起来的，他比较倚靠的就是镇党委书.记宋国明。可宋国明的能量可以跟“县里某位大领导”相提并论吗？
    在机关里最麻烦的就是，在你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得罪了某位惹不起的领导。
    当天下午，章清来到了萧峥在副楼的办公室，还主动给萧峥递了一根烟，说：“不好意思啊，萧委员，你提拔之后，我还没来你办公室看过你呢。”萧峥用一次性杯子给章清倒了一杯茶水，说：“没什么，这个地方是安监站，也算不得是我的办公室。”
    “那倒是。”章清转了一圈，道：“这个办公室宽敞是宽敞，就是不在主楼。萧委员，你今天午饭时在食堂提到的‘县里某位大领导’，到底是谁啊？”这就是今天章清想要打听清楚的消息。
    萧峥看着章清，他在食堂里抛出一个“县里某位大领导”，实在也是没办法。他背后哪有什么“大领导”嘛？根本没有啊。小月是找人帮了他的忙，可小月到底找的是哪个人，萧峥也不知道。小月找的人，任务已经完成了，更不会关心萧峥的办公室和分工是否安排了。
    所以，这个所谓的“县里某位大领导”纯粹就是子虚乌有，萧峥自然也叫不出这个大领导的名字。
    但这并不妨碍。萧峥点着章清给自己的香烟，又给章清也点上，说：“章委员，你不用担心那位大领导，我和大领导都解释了，我的分工没落实以及办公室没安排好的事，也不能完全怪章委员。只要镇党委政.府重视，章委员办事还是非常认真的。”
    “那是，只要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吩咐了，我肯定照办呀。我们都是一个班子的，我又不会故意为难萧委员！”
    萧峥没有直接回答他到底“县里某位大领导”是谁，章清还有些惴惴不安，他旁敲侧击地问道：“不知，这位大领导，是新来的，还是早就在县里了？”
    萧峥想，如果说是县里的老领导，恐怕容易露馅，就笑着说：“新来的，新来的。”
    章清心头一震，新来的？县里新来的县领导，就只有新任县.委书.记了！
    难不成，萧峥跟新任县.委书.记有非同一般的关系？章清看萧峥的神情，都有些变化了。
    章清不会就这么相信萧峥，但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他也不愿意再得罪萧峥，于是就道：“萧委员，今天我过来，其实也是要跟你说一声‘抱歉’，毕竟你的办公室本来就该早点安排好的。我今天再向宋书.记去汇报一下，看能不能尽快开班子会议，把你的分工和办公室落实好。”
    萧峥见自己的小小诡计，竟然起了一些作用，心里有些好笑，可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笑出声来。他说：“那就麻烦章委员了。”萧峥掏出了华烟，给章清敬了一支。
    章清马上接了过去，说：“等我电话。”
    等章清离开安监站之后，萧峥心头感叹，在这基层体制内，一切以利弊得失为内驱力在运行着，每个人考虑的都是如何获利和避祸。
    掌握了其中的奥秘，等于是抓住了事物的本质和规律，可以把不利变成有利，可以把敌人变成伙伴。萧峥知道自己的火候还远远不够，但他已经初尝了个中滋味，稍稍有了一些体会，以后多实践，应该能越来越顺手。
    下班之后，萧峥在镇上找了家面馆，解决了晚饭问题，然后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是老妈费青妹接的电话，萧峥问了老爸的咳嗽怎么样了？费青妹说，偶尔有一两声咳嗽，应该没问题。
    萧峥道：“又偶尔有咳嗽了吗？那还是有问题，定个时间到县城医院去检查检查。”老爸萧荣荣将电话接了过去，说：“萧峥，这点咳嗽，我知道没问题的。这几天矿上太忙了，走不开，以后再说。就这样了。”
    萧峥还想再劝一劝，萧荣荣已经把电话挂了。萧峥看着自己的老款手机，心里对老爸还是有些恼火，他们只想赚钱，都不管自己的身体。但萧峥毕竟是儿子，又不能跟他争、跟他吵。目前也只能先这样了，等周末再回去看看老爸的情况，如果咳嗽得厉害，就是拖也要把他拖去县城医院。
    萧峥刚回到宿舍，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组织委员章清，萧峥马上接了起来，问道：“章委员好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章清道：“萧委员，我今天下午去宋书.记那里汇报了，向他极力争取了早点给你落实分工和安排办公室。宋书.记终于答应，明天一早就开班子会议。八点半在四楼会议室开会，我就这么通知你了，其他人由党政办通知。”
    萧峥语气平静地道：“好啊，谢谢章委员，辛苦你了。”章清道：“能帮助萧委员早点安排，我们肯定早点安排嘛。好了，明天早上见。”萧峥也道：“明天早上见。”
    这个事情，让萧峥再次感觉到，一件事如果没动静，并非真的因为别人有多忙，而是因为对他们来说无利可图，或者没什么危害，只要有其中一样，这个事情解决起来就快了。
    这个晚上，萧峥睡得挺舒坦。
    第二天上午，萧峥想到镇上包子铺去吃小笼包，然后再去上班。这家包子铺还有一些山民会过来喝早茶。这里的茶是比较糙的陈茶，但是山民不讲究这个，只要能喝上茶，吃上包子，一早上就有了干活的力气。
    萧峥也不讲究，要了一屉小笼和一壶茶，开始吃了起来。小笼包子蘸上醋，很快被一个个塞入了嘴里，消灭光了，当萧峥想要喝几碗茶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徒弟”李海燕，难不成是来催自己开会的吗？
    再一看时间，才七点四十五，会议是八点半啊，时间没到。
    萧峥接起了电话，对李海燕说：“海燕，不是通知我开会吧？我看时间还早呢。”
    李海燕的声音明显有些着急：“师父，你在哪里啊？”萧峥道：“我在包子铺，刚吃了一屉小笼包，正要喝早茶，要不要给你带一笼过来？”
    李海燕道：“今天没口福吃了，你先欠着吧。师父，镇上出事了，你马上来镇上吧。”
    萧峥很诧异：“出什么事了，不是说早上八点半开班子会议吗？其他还有什么事？”李海燕道：“班子会议暂时不开了，凤栖村的石矿发生矿难，据说死人了。管镇长要求，全体机关干部立刻到镇上，要下村去工作。”
    矿难？死人？萧峥的耳边轰隆了一声，没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么快就真的发生了。
    萧峥道：“我马上过来。”
    萧峥骑着摩托车到了镇政.府，并没超过五分钟，镇政.府大楼前，已经站了一些机关干部，都是住在镇上、离镇政.府比较近的一批人。
    萧峥没看到镇党委书.记宋国明，但却见到了正在大厅中打电话的镇长管文伟，旁边还有副镇长金辉。
    此时，金辉的脸色非常难看，神色也很低落。但挂了电话的管文伟，也不管不远处站着其他机关干部，便开始训金辉：“怎么搞的！你们平时到底有没有在抓安全生产，竟然发生了矿难，已经明确死了1个年轻矿工，还有几个人生死不明呢！你这个分管副镇长是怎么当的？！”
    金辉解释道：“管镇长，这段时间，我也是经常下村的……”
    管文伟没让他继续往下说：“你经常下村？那你都干什么去了？你都管到哪里去了？是不是管到人家的饭馆去了？”
    看来，管文伟对金辉下村的情况，也是有所了解的。金辉被骂得无地自容，抬不起头来。
    萧峥对金辉下村的情况有所了解，前两天金辉和自己吃饭的时候，又说了那些事情，萧峥其实知道金辉的难处。萧峥上前道：“管镇长，我看，我们得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到了现场才能真正掌握情况，解决问题。”
    管文伟本来是想等党委书.记宋国明到了，商量之后再去现场，现在经萧峥一提醒，觉得还蛮有道理。他说：“好，我们不等其他人了，现在就出发！”

 第22章 很有意味

    管文伟的专车，就停在大门口，他招呼金辉和萧峥：“你们都上我的车吧。”
    除了镇长管文伟的车，镇上还有一辆越野车，拉上了几个经验老道的镇干部，一同奔赴凤栖村。
    管文伟因为已经骂过金辉，这会儿坐在车里闷声不响，要么是在生气，要么是在想办法。
    萧峥已经了解，这次发生死亡事故的矿山，就在凤栖村主村的矿山上，而不是在绿水村的矿山，内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归根结底，人本能是利己的，听到一个噩耗的时候，最希望的还是别发生在自己亲人身上。绿水村有他的父母，他不想听到绿水村出事。
    尽管管文伟没说话，萧峥还是问了金辉几个问题，一是是否向县安监局汇报了？二是事故原因村里弄清楚了没？副镇长金辉说，发生人命事故的事情，本来是想先汇报安监局，再汇报县政府的。可县安监局一时联系不到人，就先向县政府值班室报告了。萧峥说，最好还是要继续跟县安监局长打电话，如果安监局长打不通，就给副局长打。
    在发生重大事故的时候，领导都是希望能第一时间掌握消息的。
    金辉说，他之前给安监局相关科室负责人联系了，打不通，又给分管副局长打，也没通，所以就缓了缓。镇长管文伟听不下去了：“都死人了，你还要缓什么？我都已经给分管副***、***都打了电话。你还担心打扰安监局长？”
    金辉有时候就是太谨小慎微，生怕打扰上级领导，让领导不高兴。金辉再次被管镇长批评后，只好拿出手机给县安监局长打了电话。这次安监局长马上接了起来，了解到情况后，安监局长说马上向县领导汇报，他自己也会马上赶赴现场。
    至于事故发生的原因，金辉说，根据村里的说法，可能是爆炸中发生了意外。萧峥问，是炸药的问题，还是防护不到位的缘故？这里面是存在很大区别的。金辉一时也说不上来，毕竟也只是听村长刘建明在电话那头糊里糊涂地一说。
    萧峥道：“金镇长，这个事故原因很重要啊。如果是炸药本身的问题，那责任可能就是第三方民爆公司的；如果是村上安全措施防护不到位，那就是镇上监管不力的问题了。”
    在安监站四年时间，又没换岗的机会，为了保住工作，萧峥不得不深入研究如何避免责任的问题，因而有些细节他能脱口而出。
    镇长管文伟感觉，萧峥对安监工作的了解，比金辉要深入许多。管文伟心道，萧峥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头脑还是清楚的。
    可金辉听到萧峥说了这么多，感到很头疼，忍不住就道：“萧峥，你现在问我这么多，我怎么能搞得清楚，等会到了现场不就都清楚了吗？”金辉就差说，你萧峥又不是分管领导，我才是分管领导，别给我在这里多嘴多舌！
    可管文伟却在一旁说：“金镇长，你要知道，萧委员问的这些问题，都是在替你理清思路啊，难道你不知道？万一有领导打电话过来或到了现场，问你事故原因，你能讲得清楚吗？”
    管文伟感觉在处事上，刚刚提拔不久的萧峥，要比金辉老练得多，也严谨得多。看到金辉不情不愿的样子，管文伟自己拿起了手机，给村支部书记马福来打了电话，问事故原因。
    马福来掌握的情况，比刘村长要全面一些，对事故原因也说得更清楚。
    管文伟就转述给了副镇长金辉，这次的事故原因非常特殊，炸药是定点定时爆炸的，矿工们也隐藏在指定的地点，可没想到除了爆破点之外，另外一个山头也崩裂了，大山石砸了下来，导致一个年轻矿工当场死亡，还有几名矿工严重受伤，目前生死未卜。当然，这也只是村支书的说法，需要进一步核实，但至少有了大概情况。
    金辉刚听管镇长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金辉一看是县安监局长，眉头紧锁着接了电话。安监局长的电话就是来询问事故原因的，金辉就将管镇长所说的，转述给了安监局长。随后，分管副***也来电，询问的同样是事故原因。
    金辉心头暗暗心惊，假如自己跟之前一样含含糊糊，现在恐怕已经被骂得狗血喷头了。金辉看向管镇长：“谢谢管镇长，替我把事故原因问清楚了。”他又说：“也谢谢萧峥，先前是我不对。”
    管镇长道：“感谢的话，就别说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决问题！事故发生了，现在如何亡羊补牢。这次，不管上面如何批评，我们态度一定要好。”
    金辉和萧峥都点头，其实，萧峥已经不是安监条线上的人了，可他想既然发生了事故，自己也是班子成员，理应助一臂之力，这也是自己的义务。
    镇长的车子在山道上飞奔，距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了。萧峥给余小康打了电话，让他帮助带路。余小康是村委副主任、治保委员，年龄比萧峥大三岁，萧峥是一般干部的时候，村书记和村主任都不把萧峥当棵菜，但余小康却待萧峥很热情，几次都请萧峥去家里吃饭，他说自己没怎么好好念书，很佩服萧峥这样的大学生，希望能从萧峥这里多学一点。
    当车子开到村部的时候，余小康已经骑着摩托车等在那里，一看到车子，跟萧峥他们打了招呼，就带着他们往矿山上走。如果没有余小康带路，他们要找到那个矿山的山头，还得颇费时间。
    到了矿山脚下，余小康下了摩托车，跑过来替管镇长他们开车门，还给他们透露了一个消息：“宋书记已经在上面了。”
    “宋书记？宋国明书记？”镇长管文伟有些不相信。
    余小康很肯定地道：“是啊，是宋书记，已经到了15分钟左右了，正在跟我们村马书记、刘村长看现场，也在做老百姓的工作。”
    金辉和萧峥互换了下眼神，感觉这个事情很有可以玩味的地方了。就萧峥所知，管镇长是跟宋书记电话汇报了村里的事情，宋书记让管镇长在镇上等他的。
    要不是萧峥对管镇长说还是先到现场，管镇长此刻还在镇上等宋书记呢。
    谁会想到宋书记已经到了矿上，竟比管镇长早。管文伟心头一沉，朝金辉、萧峥看了看，道：“我们赶紧上去。”三人跑上碎石东一块、西一块的山头，有几次管镇长、金辉和萧峥都差点摔个狗啃泥。三人跑到事发地点，手上和裤腿上都沾满了白灰。
    他们爬一次矿上就成这个样了，可见日日夜夜在矿山作业的村民，每天要喝多少粉尘，要沾上多少石灰？这活，真不是人干的！萧峥不由想起也同样在矿山谋生的父母，心里真的很希望把这些矿山早点给停了！
    前面的石矿山坡上，围满了矿工、村民，吵闹之声不绝于耳。隐隐地就能听到“你们陪我儿子啊！”“我儿才22岁啊，还没娶媳妇，人就没了啊！”“矿上必须得赔钱，不赔够钱，我是不会让我外甥下山的！”
    管镇长、萧峥、金辉来到了人群旁边，看到了党委书记宋国明、工业副镇长蒋节春、党政办主任蔡少华等人。
    管镇长上前道：“宋书记，你早就已经到了啊？我还在镇上等你呢！”管镇长的声音有些生硬，明显带着点不快。
    宋国明看了管文伟一眼，又看看萧峥、金辉，说：“哦，因为急着赶到现场来，我忘了让小蔡跟管镇长报告一下了。你来了就好。现在有五个受伤的矿工已经送县医院了，但那个遇难的年轻人家属，不让搬动尸体，还有四个受伤矿工的家属也不让动伤员，在吵赔偿的事情！”
    管文伟朝那边瞧了一眼，不仅仅是矿工，还有许多村民，这时候如果强行带走尸体和伤员，恐怕会引发村民的不满。也许正因如此，宋国明等人到了之后都没有轻举妄动吧？
    这时候，宋国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了下道：“陆***他们到了。”
    陆***就是县里分管工业和安监的副***陆群超。
    宋国明放下电话，放眼朝山下看去，为首身穿白短袖衬衫和黑裤子的男人，就是陆群超，他身后跟着几个部门领导和工作人员，都在爬山上来。
    “我去接一下。”宋国明说完就朝山下小步跑去，并没有叫镇长管文伟一起。
    管文伟也不管宋国明什么意思，也跟了下去。金辉和萧峥也跟上了。
    汇合之后，陆***表情严肃地道：“今天一早，我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是你们天荒镇跟我说矿山死人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
    陆***的话，显然是反话。宋国明和管文伟的脸色都不好看，宋国明道：“陆***，让您辛苦了！我一直三令五申强调矿山安全，但工作还是没到位，我们接受批评。”
    “现在批评有用吗？”陆***扫了他们一眼，“还好，你们现在都已经到现场了！如果你们两个主要领导当中，这会儿谁要是还没到，我肯定要向***、书记去汇报！现在，你们既然都在现场了，我相信局面还是能控得住的。走，带我先去看看现场，及时处理问题！”
    管文伟跟着陆***往上面爬，内心里却反复想着陆***刚才的话，宋国明让他等在镇上，自己却先来了现场。还好自己及时赶来了，否则，就得被陆***直接汇报给书记、***了。
    这个时候，萧峥已经挤入了人群，来到了死者的面前。他想在领导看到死者之前，先看一看情况。

 第23章 挑拨离间

    几个中年人正围着一具躺在碎石粉尘中的尸体，应该没有人看到尸体之后会舒服。萧峥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又走近了一步，看清楚了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脑袋已经被石块砸得陷入了进去，右肩膀和胸骨的地方也都陷了进去。矿山上的粉尘已经附着在了伤口处，血迹也开始发黑。
    萧峥不忍再看，转向其他的受伤者，有人胳膊在流血，有人被砸断了腿，但他们还是坚持在现场不走。为了什么？无非是家人和亲朋，想要能多赔点钱。
    萧峥的内心一阵痛，穷人的生活是没有尊严可言的。活着，在这种矿山上日晒雨淋、吃灰喝土；死了，还会被当作多赔点钱的工具，得不到安息。凤栖村的老百姓，难道就只能这么贱的活着吗？
    此时，镇党委书记宋国明、镇长管文伟已经陪着副***陆群超来到了现场。宋国明朝村支部书记马福来说：“你跟大家说一下，先把人都弄下山。然后，再谈别的。”
    村支书马福来就喊了起来：“大家听我说，我们今天矿山上出了事，镇上领导很重视，镇党委宋书记、管镇长都来了，还有我们县里的陆***也来了，都是来给大家解决问题的。你们赶紧起来吧，把死者弄下山去，把受伤的弄到医院去！”
    但是，一个死者的家属站出来喊道：“要解决问题，就在这里解决，没有赔到100万，我们不会下山。”
    “根山老二，你外甥一个月赚多少？一年赚多少？”村支书道，“100万，他的工资要多少年！我们村里的集体经济也就200万，都给你们家了吧，够不够？”
    根山老二道：“村集体经济，放着干嘛，还不是给你们村干部、给上面下来的当官的吃吃喝喝？就该赔给大家。”
    村支书马福来一听根山老二揭村里的短，就恼怒地道：“根山老二，你在放屁。村集体经济收入是为村里谋发展的，全赔给你们村里以后怎么办？”旁边有村民听不惯了：“为村里谋发展？这几年，村里为大家谋了什么发展？大家不都是在矿山上暗无天日的干活嘛？赚的钱也多不到那里去，可咱们村民喝尘吃土、灰头土脸，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你倒说说看，村里谋了什么发展？如果村里真为大家谋发展，今天也不会有年轻人横死了，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断胳膊断腿了！”
    村长刘建明听到村民在领导面前数落村里的不是，也觉得很没面子，就加入到了与村民的争吵：“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家伙，如果没有村里的石矿，你们连现在这点钱也赚不到！现在出事了，全赖村里嘛！”
    “不赖村里赖谁？”另有村民也加入了争吵，“要不是当时村里要开矿，我们的山还是绿的，水还是清的，更不会像这几年一样，经常出现断胳膊断腿这种作孽的事，更不会出现惨死的情况！村里要负责！镇上也要负责！”
    “村里要负责！”“镇上也要负责！”矿工和村民都开始吆喝。可见村支书和村长，都无法说服矿工和村民下山。
    副***陆群超有些着急了，他此次是受了新***书记和***的委托，前来处理事故的。他本打算在一两个小时之内，将事故处理完毕，然后给***书记和***报平安，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事情非常的棘手。
    “宋书记，现在这个情况，你看怎么处理？”陆群超问宋国明。
    这个时候，镇党政办主任蔡少华，来到宋国明的耳边道：“宋书记，派出所钦所长，已经带了二十个民警过来了。”
    钦所长，就是天荒镇派出所钦佩所长，之前宋国明就担心现场会闹事，让蔡少华通知了钦所长，让他带一批民警过来，用来压阵。现在派出所的人到了，宋国明心里也更加有底气了。
    宋国明转向陆群超说：“陆***，照现在这个情况看，要让这些矿工和村民自行下山，恐怕没那么容易。我的意思，是让派出所出面，谁要是阻拦，就抓谁。”
    陆***略显犹豫，他一方面想尽快平息矿山上的事态，另一方面又不想把事情闹大。他道：“宋书记，你有多少把握，能一下子把这里的事情摆平？”宋国明神情笃定地道：“不用多久。”
    有民工似乎听到了陆***和宋国明正在讨论的事情，喊道：“他们把民警叫来了，是要抓我们了！我们不是这么好惹的，钱赔不够，我们绝不下山！”“绝不下山！绝不下山！”
    有的矿工和村民，拿起了撬棍、铲子等作业工具，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样子。
    这时，镇长管文伟道：“陆***，我的建议是，能不动民警尽量不动民警。毕竟，这次矿难确实死了人伤了人，他们提出赔偿要求也是人之常情，算不得犯罪，抓起来也不合适啊。我们最好还是要深入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了解他们的诉求。”
    副***陆群超有些下不了决定。
    “了解他们的诉求？”宋国明不以为然地道，“他们的诉求就是要钱。你听到了吗，刚才他们开口一个人要100万！他们这是在漫天要价！村里哪有那么多钱，矿上哪有那么多钱？管镇长，你认为可以做思想工作，那你带队上去做吧。给你一个小时，看能不能做下来？”
    陆***转向了管文伟：“管镇长，一个小时你有信心做下来吗？这件事，书记和***都高度**，必须尽快解决。如果一个小时内，你能解决，现在就可以去干。如果解决不了，那要用强的时候，只能用强了。”
    管文伟朝陆***、宋国明看了一眼，说：“我去试试看。”
    管文伟叫上了金辉、萧峥一起到死者家属身边，弄清楚了年轻人的父母，管文伟就对他们道：“老哥、老姐，今天发生了这样的惨剧，我们也很悲痛。我们今天来，也是很想解决问题。至于赔偿的问题，你们已经提出了要求，我们镇上会集体研究，按照规定能赔偿的，肯定赔给你们，但可能没有100万那么多，但是我保证能给都给。我是镇长，请你们相信我。”
    死者的父母已经哭了许久，因为山上的石粉粘着眼泪，脸上都污了。他们看上去也都是老实人。可旁边那个死者的舅舅，却嚷嚷起来：“一百万，就是一百万。没有一百万，我们就不下山。”
    死者父母听那个舅舅根山老二这么说，也跟着说：“没有一百万，我们不下山。我们的后半辈子，是要靠我们的儿子养啊，现在他没了，以后谁来给我们养老，谁来给我们送终啊？”
    管文伟说：“镇政府能考虑的，肯定要给你们考虑。但是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那个舅舅说：“你说了不算，因为你只是一个镇长，那边的人，我知道有镇党委书记，也有副***，他们说了算，你让他们来说！”
    这个舅舅自认为是见过点世面的。
    管文伟很是无奈。他的劝说，这些人不愿意听啊。他朝副镇长金辉看了看，金辉也只是朝他看看，显然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萧峥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就冲根山二老说：“您是舅舅吧，那边的两位的确比我们管镇长的官大，但是我可以跟你们保证，那两位领导想的绝对不是给你们一百万。那两位领导刚才说，你们谁再阻止死者下山，就动用警察抓人。我们管镇长是希望你们能先送死者下山，然后再好好商量。”
    那位舅舅听萧峥这么一说，朝宋国明和陆群超看去，那两位老实的父母显然也害怕警察。
    萧峥又道：“我姓萧，我是镇干部，也是咱们凤栖村的，我家在绿水自然村，我们是同村的，我一定不会骗你们的。大叔、大妈，你们儿子生前在矿山工作，已经够辛苦了。现在没了，不应该让他再暴露在这矿山上啊，得早点安顿，让他早点得到安息啊。我们生者的事情，我们再商量，我保证我也一定会尽我一切所能帮助你们的！否则你们到绿水村来找我！”
    死者的舅舅和死者父母，相互看了看，心里有些松动。
    的确，让自己在矿上遇害的孩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也于心不忍，良心也是过不去。人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想到这样的招数。现在，管镇长也承诺了，同村的镇干部萧峥也承诺了，或许真的可以信任他们？
    萧峥看到众人差不多已经同意，就又说了一句：“我，村子里的人，你们还怕找不到我吗？”
    终于有个村民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爸妈我都认识，不怕萧峥抵赖。”
    这么一来，众人开始同意下山了。

 第24章 易兵换将

    管文伟和萧峥的努力，马上就要见效果了。
    蔡少华却走到了宋、陆两位领导面前，道：“陆***、宋书记，我刚才过去看了，管镇长他们失败了，根本说服不了那些刁民。”
    陆***也朝管文伟他们看来，只见矿工、村民更加愤怒了，冲着管文伟、萧峥、金辉他们喊叫，要求赔钱！死者一定要100万。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陆***顿时也感到失望了，他说：“看来，思想工作是做不通了。”
    这也正是宋国明想看到的结果。要是管文伟真做通了思想工作，就会显得他宋国明的思路是错误的。现在管文伟没成功，正好可以衬托宋国明处事的老辣。宋国明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他对陆***道：“我早就料到，这个凤栖村的村民都是老刁。对待刁民，是不能讲道理的，只能用强，他们就吃这一套。”
    “看来是这样，”陆***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不稳，转向宋国明道：“宋书记，如果用派出所的力量，多少时间可以搞定？”宋国明朝不远处那些矿工和村民看看道：“陆***，半小时吧。半个小时，我叫这座矿山上找不到一个矿工和村民的影子。”
    陆***道：“宋书记，你群众工作经验丰富，那就速战速决吧。”
    宋国明双手叉腰，往前望去，他高大身躯、宽阔的肩膀，浑身都张扬着霸气，转头道：“陆***，你在这里先休息一下。接下去的工作，就交给我。”
    宋国明、钦佩、蒋节春和蔡少华等人，在村干部帮助下，一起靠近了矿工和村民。这时候，管镇长、金辉和萧峥等人已经被逼到了外围，那些矿工手里有撬棍、铲子等工具，现在被当作了武器，管文伟等人只好跟他们保持距离，呈现节节败退的趋势。
    宋国明走近之后，对管文伟说：“管镇长，你说要做思想工作，现在有用吗？”管文伟无话可说，他没有看到蔡少华挑拨离间的行为。可萧峥却看到，他说：“宋书记，刚才我们做思想工作差点就成功了。”
    蔡少华怒道：“萧峥，你们自己工作没做好，怪我喽？”萧峥道：“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宋国明道：“萧峥，你现在是领导干部了，说话要有根据，你有证据吗？”萧峥道：“我看到了。”宋国明道：“看到了，能算什么？我还说我没有看到蔡少华有你说的情况呢！好了，你们的办法不可行，现在可以到边上去休息了。”
    宋国明毕竟是党委书记，他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管镇长再朝那些矿工和村民看了一眼，他们对他气势汹汹，似乎一点都不信任他。管镇长也颇为寒心，他是真为这些老百姓着想，可这些老百姓却偏偏不买账。
    管镇长叹了一口气，对萧峥和金辉道：“我们到旁边去吧。”说完，管镇长就朝陆***那边走去。
    可萧峥只走了两步，就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要看看宋国明到底是如何处置。
    金辉拉了他一把，说：“萧峥，你还站在这里干嘛？还嫌被那些矿民骂得不够惨吗？”萧峥道：“我再看看。”金辉觉得萧峥有点多余：“你要看，你看，我跟管镇长过去了，渴死了，那边有矿泉水！”
    矿泉水是镇上后勤新送上来的。萧峥尽管口渴，但他不想离开。他心里还是好奇的，宋国明将如何处置这种疑难问题。
    金辉走后，萧峥反而靠近了宋国明、钦佩等人一步。
    只见宋国明朝钦佩扫了一眼，钦佩就朝前走上一步，大声地喊道：“按照镇党委的要求，现在要求大家马上散了，人死了就该送殡仪馆，早日入土为安；受伤了就该送医院，早日治疗康复，其他赔偿问题再议。任何想要以死亡、受伤敲诈勒索的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制裁。大家听明白了没有。”
    钦佩身穿警服，态度强硬而严肃，关键在他身后还有民警助阵，那些矿工和家属都有些被震撼。
    老百姓还是老百姓，有百条心，他们开始考虑，自己如果被抓了、被打了，又能怎么样？大家心里就害怕了起来。
    正在众矿工和家属震撼之时，宋国明又一抖手表，道：“抬走尸体，弄走伤者。”又一拨民警已经到了，他们冲上去，后面是殡仪馆和医院的担架。
    这次，只有哭声，已经没有了抵抗。
    十分钟内，那具年轻人的尸体已经被塞入了殡葬车，另外那些伤员上了救护车，算是告一段落了。
    矿山上，只剩下看热闹的矿工和一些伤者的远亲。这时候派出所长钦佩，又走上一步喊道：“今天，我们马上要封矿，限大家五分钟内离开吧。”
    管文伟和萧峥一起劝说各村民赶紧离矿山，其他的事情后续再处理。
    宋国明笑着对陆***说：“好了，已经解决了。只要这些人离开了矿山，后续就好办了，我们镇上都能摆平。陆***，你就放心去向***县政府领导汇报吧。”
    好像一切都是他宋国明的功劳一般。镇长管文伟，脸色很是不好看。
    陆***拿过旁边的一瓶矿泉水，竟然亲自拧开，递给了宋国明：“宋书记，雷霆手段，在处理基层复杂矛盾问题上，是真没的说。今天的情况，我会好好向县里两位主要领导汇报。我先走了。”
    陆***走出一步，又转向旁边的管文伟：“管镇长，宋书记的有些工作方法，还是值得学习啊。”
    宋国明也得意地转向管文伟。
    管文伟神情不高兴，但还是道：“是的，宋书记值得学习。”
    宋国明道：“管镇长其实也不错，从县级机关下来，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第25章 事后处理

    萧峥再次领略到，宋国明是有手段的，也是有套路的。宋国明知道领导想要什么，他会不计后果去做，效率还非常高。但相比较而言，管文伟会为群众考虑，使用相对柔性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结果效率没有宋国明高。
    萧峥心里问自己，假如自己坐在镇党委书.记、镇.长的位置上，万一碰上了今天这么棘手的问题将会怎么办？会选择哪一种方式呢？
    萧峥给出的回答是，恐怕两种都不是。
    矿山事故以宋国明一方的速战速决、“独领风.骚”而结束。年轻死者被送去了殡仪馆，其他伤者被送去了县医院，镇上组织了专人值班看护。镇党委书.记宋国明要求副镇.长金辉也去殡仪馆掌握情况，金辉不敢违抗，只好去了。
    众人都离开之后，矿山脚下只剩下了镇.长管文伟和萧峥，吹着矿山头伴随尘土的风。最后他们也离开了。
    到了镇上之后，萧峥又回了副楼的办公室，中午他去食堂吃午饭，没有看到镇.长管文伟。
    这天下午整个镇政.府都是相当的安静，就如打了一仗之后已经精疲力尽，需要休养生息一般。快下班的时候，萧峥站在走廊上，感受着西晒头的热量，看着镇政.府的院子，心里想的是，接下去风栖村的矿山问题将朝哪个方向走呢？是继续开，还是停矿整顿？
    这时候，他忽然瞥见主楼二楼的走廊上，多了一个人，正是镇.长管文伟，随后萧峥的手机就响起来了，萧峥掏出一看，竟然是管文伟在给自己打电话。萧峥马上接了起来，道：“管镇.长好。”管文伟道：“下班了坐我的车吧。”
    萧峥就住在镇上，走到宿舍撑死了十来分钟，根本不需要坐车。管文伟却让他坐车，这是什么意思呢？“管镇.长，我们要去哪里吗？”管文伟道：“等会你就知道了。”萧峥想，可能是因为他在走廊上不方便说，就道：“好，管镇.长。”
    下班时间到了，镇政.府院子里，可以看到陆续离开的车子、摩托和步行的人。又过了十分钟，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萧峥走到楼下，看到镇.长管文伟的大众帕萨特正停在大厅面前，萧峥就走过去，坐入了副驾驶内。
    管文伟的司机小冯跟萧峥打了招呼：“萧委员好。”萧峥也说了一句“好”，又问道：“小冯，等会管镇.长要去哪里？你知道吗？”小冯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去县城吧？”萧峥有些愕然，去县城干什么？显然，小冯看上去也是真的了解不多，萧峥也就不再多问。
    很快，镇.长管文伟就从楼上下来了，他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这个公文包.皮质不是光滑的，而是有一粒粒的细小颗粒，是当前挺流行的款式。管文伟坐入了后座，对驾驶员说：“小冯，我们到县里去吧。”小冯道：“好，管镇.长。”
    因为车内有驾驶员，萧峥以前跟小冯的接触又不多，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因而索性就不说话。管镇.长也不说话。驾驶员就打开了收音机，只听里面正在播放着新闻：“为进一步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全面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确保党始终走在前列，更好肩负起历史责任……决定开展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
    这则新闻播了许久，萧峥从后视镜中，看到镇.长管文伟似乎在认真听着。
    “管镇.长，我们现在去哪里？我们已经在县城了。”小冯问道。
    管文伟这才回过神来，道：“哦，到了啊？就到‘老县城土菜’吧。”小冯说：“好的。”
    萧峥以前到县城吃饭的机会不多，他知道“安县土鸡馆”，但并不知道“老县城土菜”在哪里。小冯在县城的街道上兜了一圈，萧峥瞧见了“安县国际大酒店”，这就是上次“小月”请萧峥吃饭的地方。
    萧峥想，今天难道管镇.长也要带自己到这里来吃饭吗？然而，说好的不是“老县城土菜吗？”不过，驾驶员小冯并没有驶入“安县国际大酒店”，而是往前开了一段，在旁边停下来。原来在“安县国际大酒店”斜对面的一片绿化内，藏着一家小饭馆，就是“老县城土菜”。
    萧峥不由想到宋国明在矿山上评价管文伟的那句话，“管镇.长其实也不错，只是从县级机关下来，处理复杂问题的时候，有时候还是太软了些，其他没什么。”管镇.长以前是县级机关的，所以对县城的馆子应该很熟悉吧，所以这种“老县城土菜”他肯定来过。
    进了土菜馆，到了二楼，取了一个小包厢，竟然正好可以越过绿化，瞧见对面安县国际大酒店的门厅。那里灯火辉煌、高端大气，人来人往。
    管文伟发现了萧峥的眼神，就问道：“萧委员，是不是很羡慕能进入安县国际大酒店的人？”萧峥回过头来，摇摇头道：“没有。”管文伟一笑道：“其实，那国际大酒店的菜，没有这家‘老县城土菜’美味、地道。”萧峥道：“管镇.长，我知道国际里的菜很一般。”
    “你知道？”管镇.长微微眯了眯眼睛，“萧委员去吃过了？是矿山老板请你吃的？”萧峥一笑摇头说：“不是。是我一个朋友，省城来的。”萧峥没有隐瞒。管文伟点点头道：“我差点忘了，萧委员是杭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省城自然有很多同学，你的有些同学应该都混得不错吧？”
    萧峥笑笑说：“管镇.长，说实话，大多应该比我混得好。”官文伟又问：“听说，你本来也可以留在省级机关或者大国企，现在回来了，后不后悔？”
    萧峥摇头：“不后悔。这次，县里也给我解决了副科，算是对我们的关心了，我也挺满足的。”管文伟点点头：“知足常乐。萧委员能这么想，就不错了。我也是，组织上将我从县级机关派下来当镇.长，我也很满足了。”
    酒上来了，这里的小菜，还真是有些特色的，酱鸭、碎炒花鲢、炒牛尾等都是特色菜。管文伟问道：“萧委员，我还是第一次请你吃饭吧？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酒？”萧峥说：“管镇.长，我不胜酒力，就陪你喝一点，什么酒都可以。”管文伟说：“你等一等。”
    说着，管文伟就给驾驶员小冯打了一个电话，说：“后备箱里的酒拿一瓶上来吧。”因为知道管镇.长和萧委员要说事，小冯就在大厅叫了一菜一汤自己吃。一会儿之后，他拿着一瓶酒上来了。
    这酒是一个玻璃瓶，红色标签，外面用透明的塑料罩子罩着，是一瓶五粮酒。在陈虹家里，陈光明请萧峥喝的也是这个酒。
    小冯将包装打开，才交给了管文伟，自己离开了。
    管文伟握着酒瓶道：“萧委员，今天我们俩就分了这一瓶吧。”萧峥点了点头说：“管镇.长，我恐怕喝不了半斤，您多喝点。”管文伟也不多说，将酒斟了，举起了酒杯说：“萧委员，谢谢你陪着我来喝这杯闷酒了。”
    管文伟说这是“闷酒”，萧峥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说：“管镇.长，今天矿山上的事情，我觉得你做的没有错。要不是蔡少华捣了鬼，我们真的有可能做通老百姓的思想工作。”管文伟道：“可是，我们终归没有成功。领导是看结果的。我猜想，这次的事情以后，我恐怕在镇上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萧峥很诧异：“为什么这么说？”在萧峥的印象中，管文伟从县级机关到镇上也不过一年多时间吧，这么快就要走？
    管文伟道：“你也看到了，我和宋书.记的做事方式很不一样，我们两人的群众观也不同。以前，上面应该也觉得没怎么样。可是这次的矿山事故处置中，宋书.记的处事方法显然更加符合陆县.长的胃口。”
    萧峥道：“管镇.长，陆县.长也只是一个副县.长，他应该决定不了您的去留吧？”管文伟道：“陆县.长是决定不了，可陆县.长这次是代表县.委书.记和县.长来的，而且陆县.长跟我们方县.长的关系是非常铁的。”
    管文伟说的“方县.长”，就是现任安县县.长，方也同。
    “就算陆县.长跟方县.长关系铁，县领导也应该看到，今天宋书.记的手段，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萧峥道，“那只是暂时压制了老百姓而已，矛盾依然存在。今天压制住了，明天还是要爆发的。”
    管文伟抬眼瞧着萧峥，道：“萧峥同志，看来我今天对你的观察，并没有错。你看问题是有一定深度的。”
    上午从镇上赶往凤栖村的路上，萧峥就建议要向上级领导及时报告事故情况，其次对矿山的情况萧峥也比金辉更了解，此刻他又提出，宋国明的处事方法只是压制了问题，并没有解决问题。一个普通的乡镇干部，是说不出这种看法的。
    管文伟再次对萧峥刮目相看，随即他不由一叹：“萧峥同志，可惜我能力不够，如果我是镇党委书.记，我肯定会重用你！”
    萧峥道：“管镇.长，这好办啊，那你就当镇党委书.记啊。”

 第26章 被人设计

    管文伟无奈一笑道：“萧峥同志，你要是县.委书.记，我恐怕还有点希望。现在这种情况，这镇长我能当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呢，更别提什么党委书.记了！趁我现在还是镇长，奖金比你高，还喝得起这个五粮酒，我们干了这一杯吧。”
    萧峥端起酒杯，说：“管镇长，我敬你一杯吧。感谢你信得过我，跟我说了这么多。”管文伟跟萧峥碰了碰杯子，“其实，我也要跟你说一句抱歉。以前没有发现你是个好苗子，也没有帮到你。今天我发现我们恐怕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对老百姓狠不起来，这在基层其实也是很麻烦的事。我这人性格已经定型了，恐怕也改不了了。兄弟，你的话，我想劝你一句，该对老百姓狠的时候，还是得狠。”
    这是无奈之言。
    萧峥听到喝了两杯酒的管文伟，开始称呼自己“兄弟”。在镇上，几乎没有哪位领导这么称呼自己，萧峥微微有些感动。他说：“管镇长，我也不是那种把老百姓踩在脚下谋求上升的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管镇长，今天的事情，的确有些操蛋，但我们还是按照自己的做事方式去做吧，这样的话心里不会愧疚，晚上也不会睡不着。”
    管镇长抬起头来，看了萧峥好一会儿，道：“兄弟啊，从今天起，在这个镇上我最能说得来话的人，就是你了。”
    萧峥握起了那个略沉的五粮酒瓶子，给管文伟斟满了一盅酒，又给自己斟了一盅酒，举起杯道：“管镇长，我敬你一杯。”
    管镇长道：“萧峥同志，以后我们这样吧，私下里，你就叫我大哥吧，我就叫你兄弟，如何？”
    萧峥一笑说：“行。不过，大哥你要答应我一个事。”管文伟问：“什么事？”萧峥道：“不当到镇党委书.记，不要离开天荒镇。天荒镇需要你这样对老百姓有感情的领导。”
    萧峥想，宋国明是不主张关停石矿的，毕竟宋国明有亲戚在经营石矿。可天荒镇要想改变如今这种落后的发展模式，改变秃山恶水的生态环境，靠宋国明肯定是不行的。在萧峥看来，管文伟是有这份心的。既然今天管文伟私下里认自己做兄弟，他也得让这个大哥干点事情。
    管文伟无奈地道：“可这个事情不随我啊，万一县里的领导最终决定要调走我，我也只能服从组织安排啊。”
    萧峥却道：“大哥，那你就趁上面领导还没有决定之前，去活动啊。既然大哥你能从县级部门下派到天荒当镇长，我不相信大哥就没有人脉。”管镇长眨了眨眼睛，道：“人脉是有一些的。”
    萧峥一听，就喜道：“大哥，那就别放着人脉不用啊！现在可是关键时期，把每一条可以用的人脉都用起来吧！只要大哥能稳住镇长的位置，接下去，我们就在天荒镇的发展上想出一条另外的路子来，只要引起了上面的关.注和认可，我们就有生存的希望了！”
    管文伟想了想，道：“好，我去试一试。到时候，你要全力支持我。”萧峥道：“我肯定支持。”
    说着，两人又干了一盅酒。
    放下酒杯的时候，萧峥无意之间瞥了眼对面安县国际大酒店的大堂。好巧不巧，他竟然瞧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正是镇党委书.记宋国明，另一个就是副县.长陆群超。他们正在大堂门口候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萧峥想，要不要告诉管文伟，他朝管文伟转头，没想管文伟也已经发现了，正朝那边眺望。
    这时候，一辆轿车在安县国际大酒店门口停了下来，车牌竟然是“a00001”，奥迪。管文伟道：“应该是方县.长了。”
    果然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矮胖、白短袖衬衣和藏青色裤子的领导，此人正是安县县.长方也同。
    陆县.长和宋国明上前热情跟方也同握手，然后将方也同迎入了宾馆之内。看来，今天方县.长的出现，明显是对宋国明上午处理矿山事故的认可，难道是给他庆功吗？萧峥忍不住朝管文伟看去。
    之前，萧峥一直在鼓励管文伟动用关系，稳住自己的镇长之位。可现在看到宋国明和方、陆两位正副县.长在一起，不知管文伟会不会泄气？然而，管文伟的神色却是沉着的，等看到方陆宋等人进入了酒店之后，管文伟问萧峥：“吃饱了吗？”萧峥笑了笑道：“吃饱喝足了。”
    管文伟道：“那跟我去一个地方吧？”萧峥道：“好。”萧峥是有些担心管文伟心情有所起伏，所以想再陪陪他。
    管文伟掏出了手机，给谁打了一个电话，问道：“你在哪里？”对方应该是回答了，管文伟就说：“我们一会儿就到。”随后，就朝外走去，萧峥也跟了上去。
    小冯在大厅看到领导出来，立马去开车。管文伟对司机小冯说：“到县殡仪馆。”
    萧峥一愣，怎么去殡仪馆？这才想到，副镇长金辉被宋国明安排去了殡仪馆看护死者的家属，其实就是监控这些家属，不让他们乱跑。
    没想到这么晚了，管镇长却要去那个地方。萧峥心里觉得奇怪，问道：“管镇长，那里有金镇长和镇干部看着，应该不会有问题的。”管镇长道：“人家一个小年轻，因为矿山上的安全问题，就这样死于非命，我作为镇长也该去悼念一下。”
    殡仪馆在县城郊外，汽车驶入后就被一种阴沉的气氛所笼罩，只有两个灵堂有灯火。在乡下农村人死了都停在家里三日，才会火化。但为了防止这家人闹事，镇上不允许他们回去，就直接送到了殡仪馆。
    萧峥是农村长大，几乎没有来过县城的殡仪馆，这会儿进来，感觉有些渗人。可他毕竟肚子里有几两五粮酒打底来着，用力憋了一口气，就感觉胆子来了，陪同镇长管文伟一起走了进去，同时一边给副镇长金辉打电话。
    金辉倒是很快就接了起来，萧峥道：“我们到了”。金辉迎了出来，带着他们过去。因为死者被直接带过来，那些家属也都没有回家，其他亲戚朋友家要么觉得不方便，要么害怕镇上不允许，都没怎么来人。除了死者的三个家属，还有五个镇村干部在陪同。
    这些干部见镇长管文伟来了，都站了起来，但是都面露疲惫。管文伟上前，朝死者鞠了三次躬。萧峥也跟着鞠躬。管文伟道：“死者为大。这年轻人，是因为意外事故而死的，但还是要好好地送一送。”
    说着，管文伟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千块钱，放在死者前面的贡桌上。萧峥身上没有两千，只有几百也都拿出来了。其他镇干部看到镇长如此，之前没有鞠躬的也鞠了躬，没有出钱的就出了一份白份子。气氛热闹了一些。
    管文伟又对金辉道：“金镇长，你打电话给党政办蔡少华，镇干部、村干部排个班，轮流到这里值班，直到事情解决，每人加50块钱一天的加班费。另外，从镇政.府开支1万块钱，用于这里办丧事。”
    管镇长这么一吩咐，金辉也有了底气，说：“好，管镇长我这就去安排。”金辉立刻给蔡少华去了电话，蔡少华起初还说宋书.记没有吩咐，金辉就道：“你是党政办主任，管镇长吩咐的事情，你就不办了吗？”管镇长在干部提拔上毕竟也有话语权，蔡少华也不敢太得罪管文伟，就道：“我没有说不办，好的，我这就去排班。”
    蔡少华一边让李海燕排班，一边又向宋国明电话进行了汇报。宋国明听了之后，觉得在这个事情上，管文伟做的也没什么错，他此刻又忙着陪方县.长吃饭，饭桌上也不宜说这个事情，怕影响领导心情，就道：“情况我知道了，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死者家属看到镇长亲自来鞠躬，又掏钱出来慰问，还先拨了一万块的费用来治丧，还让镇村干部来值班，心里的悲伤委屈好受了些。老百姓总是好弄的，他们没有再骂镇上，只是在那里哭。
    死者的父亲，此时觉得人死不能复生，对来吊唁的人也不肯失了礼数，站起来给管镇长、萧峥敬了一支烟。管文伟和萧峥都点着抽了。
    金辉走到了管文伟身边道：“管镇长，今天晚上我和其他干部就陪在这里不走了。不过这殡仪馆也怪冷清的，我们这几个干部能整点夜宵，喝点烧酒吗？”在农村的习俗中，丧事是可以喝酒的，也该喝酒，可以冲冲邪气，管文伟道：“凡是习俗允许的，都可以搞，只要你们不喝醉就可以了！”
    金辉道：“这个你放心，我们也就暖暖身子。管镇长，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和萧委员可以回去了，我们在。”管镇长道：“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管文伟和萧峥又坐车离开了殡仪馆。
    当天晚上萧峥没有睡好，脑海中总是浮现死者的样子。他想，这种惨剧以后不能再发生了。那么村里就必须停矿！
    接下去的两天，镇上一直在忙着处理矿难事故的问题。县里要求镇上成立专门的事故处置组，跟村里一起上门做工作。因为之前镇上采取了强制措施，老百姓也不敢反抗，最终死者以30万进行了赔偿，残疾的以10万赔偿，受伤可以治疗康复的以3万以下赔偿。事故就这么处理了。
    事故处理完毕之后，县里却派监察部门、安监部门来进行追责了，首当其冲就是副镇长金辉，没想到的是，追责的对象还包括了曾经是安监站一般干部的萧峥。

 第27章 秋后算账

    只要出了安全生产事故，追责是必须的。此次，从县里下来的调查组是两辆车，在镇上找主要领导和相关人员都谈了，还去矿山进行了实地调查，也找村干部、矿工、村民等了解情况，还请有关专家进行了责任评估，最终认定：
    凤栖村此次造成1人死亡、4人残疾、6人受伤的安全事故，意外成分占了少数，安全举措不到位占了主要部分，必须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首先，是村支部书.记、村长。因为凤栖村的石矿都是村集体所有，村长兼了矿长。这些年来，大大小小安全事故不断，可村里和矿上都未采取有力的整改措施，没有将安全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才导致惨剧的不断发生。
    其次，是副镇长金辉的责任。金辉作为分管领导，尽管长期到村、到矿山进行检查，但督促整改的力度不够，工作上存在“蜻蜓点水”的情况，没有一抓到底，严格督促整改落实。所以，应该承担监督和管理不到位的责任。
    调查组跟金辉谈话之后，金辉立刻跑到了镇党委书.记宋国明那里，希望宋国明能替自己说一句话。毕竟他之所以在矿山上有些方面抓得不够严格，也是因为宋国明的亲戚在矿上入股的缘故，宋国明也几次给金辉打电话，金辉是看在宋国明的面子上，才没有，也不敢管得那么严格。
    宋国明一听，立刻从椅子里站起来，表情极其严肃：“你说我亲戚在矿山入股，我哪个亲戚在矿山入股了？”金辉回答道：“不是您的堂弟宋国亮吗？有一次在‘安县土鸡馆’里吃晚饭，那天是您堂弟请客。宋书.记你还交代我，矿山的事情能关照就多关照一下。宋书.记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宋国明盯着金辉，辩解道：“没错，这个事情我记得。可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堂弟在矿山的股份，也早就转给了别人。而且，你是分管安全生产的副镇长，你履行监管责任是岗位职责，难道因为我一句话，你就不管了？你这是不负责任！我私下里说的话，不一定都经过深思熟虑，如果我说错了，跟你的岗位职责不符合，你应该提醒我才对，否则要你这个副镇长干什么？！”
    宋国明的一席话，让金辉震惊了。出事之后，宋国明竟然就这样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金辉从宋国明那里出来，立刻去查矿山股份名单，发现宋国亮的股份真的在一年前已经转给了一个叫做林小凤的人。林小凤是谁？再一查，竟然是宋国亮老婆的表妹，这层关系就远了。
    金辉很后悔，这两年来一直顾忌宋国明的权威，在矿山管理上点到为止，许多安全举措都没有完全落实。这次矿山崩塌的山头，其实金辉和萧峥前两次去矿山检查的时候，就发现是个隐患，告诫过村里和矿山，以后爆破山体的时候，绝对不能隐藏在这个山头下面。
    可矿山认为，他们以前搞爆破都是藏在这个山头下面，从来没出过事。而且从这个山头下面，到爆破现场距离最近，也最方便。因而矿山一直没有投入资金，建一个相对安全的爆破隐藏点，结果现在就出事了，而且一出就是大事。
    金辉不由想起萧峥多次向自己建议，要督促村里和矿山整改这些隐患。可自己当时告诉萧峥，胳膊拗不过大腿，还是要给宋书.记的面子。结果现在出事了，宋书.记有没有给自己面子啊？金辉非常后悔，当初没有听萧峥的建议，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调查组除了要对金辉追责，还要对之前在安监站工作的萧峥追责。
    在找萧峥谈话的时候，调查组指出：“萧峥同志，你长期在安监站岗位上工作，凤栖村矿山的安全事故，你也要承担安全监管不到位的责任。”
    萧峥道：“调查组的各位领导，我希望你们能搞清楚，早在一两个礼拜之前，我已经提拔为党委委员，我已经不能算是安监站的一员了。我不在一个岗位上，你们却要我承担这个岗位的责任，不科学吧？”
    调查组成员道：“你们镇上有同志反映，你虽然提拔了，但是镇上并没有就你的分工下过文。所以，安监站的工作，还是你的工作之一。”萧峥一听，就怒了：“放他们的p！是哪个鸟人这么说的？”
    调查组成员被突然爆粗口的萧峥震了下，相互看了看，随后调查组组长稳住了气，道：“至于谁说的，我们不能告诉你。”其实，有关萧峥也该承担责任的建议，是镇党政办主任蔡少华提出来的。
    “人名都不敢说，还在这里扯什么淡！”萧峥说得非常不客气。镇上有的人针对自己，这个县调查组的人要查自己，对这些人没必要客气。
    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萧峥是想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真正关心你、不求回报对你好的人，也就屈指可数的那么几个人。其他所有人，要么毫不相关、不甘屁事，要么就是利益关系。
    所以，对那些针对你、要搞你的人，根本用不着客气，该怼的怼回去，该打的打回去。所以，萧峥就算面对调查组，也毫不客气。
    这些调查组成员，还头一次碰到萧峥这么态度“恶劣”的。一般人在调查组面前，都是小心翼翼、赔着笑脸。所以，调查组组长忍不住喝道：“萧峥，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能不能不要这么嚣张？”
    萧峥道：“要我文明点，可以；要我态度好一点，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你们调查组先要搞清楚状况。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就要对我追责，你让我态度怎么好？就像我如果现在没搞清楚情况，我就指着你们说，你们犯了qj罪，让你们伏法，你们能接受吗？”
    调查组组长脸色有些难看，道：“这根本不是一回事。你以前的确在安监站工作，镇上也的确没有下文让你分管其他工作，那么安监站的工作你不是还在参与吗？”
    萧峥道：“一两周之前，我就已经完全离开了安监站，关于这一点，我有证明。”调查组组长问：“你有什么证明？”萧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a4纸，摊平，从桌面上往组长那边推了推，道：“这就是证明。”
    组长奇怪地拿过了那张纸，一看，竟然是镇上各科室人员的表格，还有镇政.府党委的盖章。虽然这盖章是复印的，可应该是真实的。
    这就是几天前，萧峥特意去组织委员章清那里打的证明。当时，萧峥隐隐感觉安监站的工作是一个烫手山芋，自己既然已经提拔了，就应该彻底脱开，当时就担心出事之后有人会找自己麻烦，特意让章清必须给自己一个证明。章清觉得这也没什么，就把萧峥的名字从安监站删除，还盖了章，上面还有明确的日期。
    萧峥当时也是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了用场。看来，有备无患这句话，说的是真对。
    组长问道：“为什么是复印件？”萧峥道：“我怕被有些小人拿去，把这纸给撕了，我到时候向谁哭去？”旁边的组员一听，嚷道：“萧峥，你说话好听一点，你说谁‘小人’？”萧峥却淡然一笑道：“谁觉得自己是小人，我就说的是谁！而且，我敢肯定，小人肯定存在。我都已经提拔为党委委员了，还有人想让我承担安监站的责任，这就是小人！”
    组长很清楚，萧峥指的是蔡少华，可他也不好说。组长对旁边的组员说：“这张纸，虽然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但严谨起见，我们还是要跟镇党委核实一下。”萧峥道：“你们可以跟组织委员章清核实，是他亲手操办的。”
    组长就对组员说：“拿去核实一下。”
    那个组员立刻拿着去核实了，十来分钟之后来回复道，这份镇机关各办公室名单是真实的，组织委员章清确认，几天之前，萧峥就已经完全不在安监站工作了。这么一来，萧峥对这次事故可以完全不用承担责任了。
    既然无法对萧峥追责，调查组也不想再得罪萧峥，毕竟调查组成员也是人，他们以后多多少少也有私事，多得罪一个人，就是多一个敌人，何必呢？组长语气温和地道：“萧委员，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那就请回吧，耽误你时间了，抱歉。”
    萧峥道：“这倒无所谓，反正我的分工还没下来，暂时没什么大事情。既然今天见到了调查组，我也要反映一个情况。那就是，之前我向镇分管领导多次提出建议，想要减少我们镇上的矿山事故，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停矿。可是，这个建议一直没有被接受。现在，我希望调查组能把我的建议，带给县领导，我们安县要可持续发展，一定要停矿，谋求新的绿色发展之路。现在死人的事情发生了，这个事情不能再等了。”
    组长颇有些为难地道：“我们这次来，只是来调查事故原因，为问责提供依据，仅此而已。”
    萧峥微微摇头道：“组长，我们追责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追责吗？还不是为了杜绝这些惨剧的再次发生？如果组长的调查结果中，有问责的依据，又能提供从根本上解决安全事故的对策建议，岂不是一举两得？领导会不会更喜欢？”
    组长朝萧峥凝视了片刻，道：“萧委员，你说得很有道理，能不能再耽误你一点时间，我们再聊聊？”萧峥道：“就算再耽误一小时也没有关系。”

 第28章 到你宿舍

    这一谈，还真谈了一个多小时。
    其间，镇党政办主任蔡少华，还来谈话的小会议室这边张望过。这次的调查组是县政.府派下来的，因而接待都有镇政.府办公室对应接待，蔡少华让李海燕负责叫人。
    李海燕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小会议门口，貌似是在玩着诺基亚手机上的“贪吃蛇”小游戏，可事实上等萧峥进去之后，她的耳朵就竖起来，一直贴着门缝，想要听听里面的情况。她心里还不停祈祷着，“师傅一定不要有事啊，师傅一定不要有事！”
    听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蔡少华上来了，李海燕忙把耳朵从门口移开，装作又专心致志地玩“贪吃蛇”。
    蔡少华来到李海燕旁边，压低声音问道：“里面怎么样了？谈多久了？”李海燕道：“至少一个多小时了！”蔡少华嘴边按捺不住地笑了笑，“这么久了？这次萧峥肯定要‘吃牢’了。”
    在镜州市、安县这边，“吃牢”就是“要倒霉”的意思。
    李海燕问道：“为什么？我师父不是提拔了吗？他已经不是安监站的人了，干他何事？”蔡少华道：“他之前不是一直在安监站，难道没有一点责任？而且，他在安监站的工作镇上又没有明确让他不干，呵呵……”
    蔡少华呵呵了一下之后，转身下楼去了，仿佛等着看萧峥的好戏了。
    李海燕朝蔡少华的背影瞪了一眼，她感觉跟自己师父相比，蔡少华就是一个小人。李海燕又将耳朵贴在门缝边，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之前，她还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争吵的声音，似乎还听到考察组恐吓萧峥的声音，可现在不知怎么回事，里面的说话，好似变得和风细雨，有商有量了？难道情况变了？
    李海燕颇为不解。不过，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希望师父没事。之前，她对萧峥说过，等他提拔之后，一定要罩着自己。可现在她都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了，只要师父没事就行了。
    在这个镇上，真正对她好的，也就萧峥一个人了。萧峥就如自己的亲人一样，她真不希望他出事。
    又过了大约十来分钟，谈话室的门打开了。调查组的成员从里面出来，几个人的脸上似乎还带着点笑意。李海燕心里有点发沉，有觉得有些奇怪，这个调查组本来给她的印象，各个都是板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现在怎么突然显得平易近人了？
    萧峥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说道：“各位领导，慢走。”
    调查组组长忽地转过身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白色的名片，递给了萧峥道：“萧委员，这是我的名片，方便以后联系。”萧峥接过名片，才知道调查组组长是监察局的副局长，名为谭锋。
    萧峥道：“谭局长，不好意思啊，我刚担任党委委员，办公室还没给我印名片。”谭副局长道：“没事，你拨一下我的电话，我存一下。”萧峥按谭锋的意思操作了下，谭副局长当场将萧峥的电话存了起来，然后又跟萧峥握了握手，才带着手下走了。
    等调查组的领导都离开了，李海燕吃惊地问萧峥：“谈了这么久，情况怎么样？”萧峥道：“没事了。”李海燕不敢相信，瞅着萧峥问：“没事了？师父，你真的没事了？”萧峥笑笑道：“没事了，我真的没事了。”
    “太好了。”李海燕高兴地跳起来，还抱了萧峥一下。萧峥甚至明显感觉到，她圆而坚实的小胸脯撞到了他的身上。这小妮子看来是真关心自己，以至于听到自己的好消息，高兴得有些忘形了。
    萧峥不错过机会，也拥抱了她一下，随即便松开了。被萧峥这么一抱，李海燕忽然感到了跟师父之间，好像不能这么亲昵，顿时双颊都粉红了。萧峥对她说：“今天晚上，我请你吃个饭怎么样啊？我提拔之后，还没请你吃饭呢。”
    李海燕一听，就道：“太好了，我等师父这顿饭已经等了好久了。”
    萧峥在李海燕肩头拍了拍，说：“下班之后见，现在去好好工作吧。”李海燕笑着跟萧峥一同下楼。
    萧峥心里想，李海燕这小妮子是真对自己不错，又年轻，长得也不错，关键是人实诚。假如陈虹真不要自己了，李海燕肯定会要自己。但回头一想，觉得自己不厚道，不应该把李海燕当成备胎，李海燕是个好女孩，她值得拥有自己的幸福。
    萧峥把这个念头给踢了，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李海燕回自己办公室不久，党政办主任蔡少华又走了进来，问道：“上面谈得怎么样了？”李海燕因为高兴，脱口而出：“已经谈好了，我师父没事了，太好了！”蔡少华不相信，乜斜着眼睛道：“什么？没事了？不可能吧？”李海燕少了点心眼，继续道：“调查组的领导，还跟我师父交换了名片，组长好像还挺喜欢我师父的。”
    蔡少华一听就非常不爽，他跑了出去，问了有关的领导，果然调查组已经离开了，没打算对萧峥问责。蔡少华回到党政办，冲李海燕道：“你整天叫萧峥‘师父’、‘师父’的，你也太随便了吧？这是办公室，不是私人场合，请你以后称呼的时候正规一点！”
    李海燕意识到蔡少华借题发挥，但人在屋檐下，她忍着道：“哦，知道了。”
    蔡少华将手中的一份文件，扔给李海燕：“宋书.记过几天有一个发言，你今天晚上把这个整出来。”
    李海燕眉头皱了皱，今天她和萧峥约好了一起去吃晚饭的，她拿过文件看了看，那个发言再过三天都来得及，就说：“蔡主任，这个我能不能明天弄？今天晚上有点事。”蔡少华却一口拒绝：“不行！必须今天弄好，我明天要修改，后面几天我都没空。”
    李海燕道：“可我今天真的有事。”蔡少华却道：“谁没事？但必须以事业为重知道吗？你不搞也可以，去跟组织上打申请，离开我这个党政办就好！”
    李海燕眼中泪水有些打滚，这蔡少华明显就是故意为难自己，可是她却没有办法。
    正在李海燕心里委屈的时候，蔡少华还不忘逼问一句：“小李，你今天到底写不写，放一句话在这里。”李海燕闭了下眼睛，哼了一声，道：“写，写，好了吧。”李海燕在镇上没有什么背景，家人也都是没权没势的普通镇民，父母的身体也都不怎么样，她是家里赚钱最多的人了，她不能意气用事，丢了工作。
    所以，很多事情李海燕都只能忍了。
    蔡少华见李海燕屈服了，才满意地道：“晚上写完了，用邮箱发给我。”说完，蔡少华才走了出去。
    到了下班时间，萧峥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接了起来，只听李海燕的声音传来：“师父，不好意思啊，今天晚饭吃不成了。”萧峥奇怪地问：“怎么了？”李海燕道：“要加班了。”萧峥道：“有什么急事要加班的？”李海燕：“一个稿子，蔡少华布置的，一定要我晚上完成，发给他。”
    萧峥一下子就有些不平了：“他是不是故意为难你？”这是可以肯定的，但是李海燕担心萧峥会冲动，去找蔡少华，把事情复杂化，李海燕就自己把委屈咽了下去，道：“没有，可能稿子的确有点急。师父，我们下次再一起吃饭吧。”萧峥听李海燕这么说，就道：“那好吧。”
    下班之后，萧峥就回去了。李海燕只能用泡面打发了晚餐，在党政办里开始弄稿子。
    她有时候想想，自己在蔡少华这种小人下面做事，真是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可自己没权没势，又没关系，蔡少华有宋书.记给他撑腰，所以她胳膊拗不过大腿，只能被欺负。心里很不开心，却只能往下咽。
    李海燕就在这种不愉快的心情中，写着稿子。到了晚上9点多，稿子总算是完成了，她点开电子邮箱，将稿子发给了蔡少华，又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她伸了伸懒腰，自言自语地叹道：“终于完成了。可是，师父的那顿饭却没了。”
    “谁说饭没了？”忽然从走廊外传来了萧峥的声音。
    李海燕一惊：“师父。你怎么来了？”萧峥朝门口的泡面盒子瞧了眼道：“我就知道你晚上只吃了泡面，肯定没吃好。师父打包了几个小菜，还带了一瓶风酒，来，咱们把这个给干了。”
    李海燕喜出望外，道：“师父，你可真够意思！”
    “那是，否则我怎么能当你师父呢？”萧峥一边把这几个小菜打开，一边用一次性杯子倒酒。两个人就在办公桌旁边喝了起来。
    弄了一个晚上的稿子，李海燕先前吃的泡面早就消化光了，她一边喝酒，一边吃菜，还说：“小菜味道不错，是从哪里弄来的？”萧峥说：“就旁边那个荒菜馆。”李海燕问道：“你是不是打算就用这几个菜打发我了，以后不再请我吃饭了？”
    萧峥道：“哪能啊，你师父有这么小气吗？这是宵夜，晚饭以后再补。”李海燕一脸幸福地道：“师父，你真的太好了。”
    吃过晚饭，两人从办公室出来，萧峥送李海燕回去。
    到了距离李海燕家附近的岔路口，萧峥说：“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否则人家要误会了。”
    “误会啥？我才不怕呢。”李海燕道，“师父，我现在还不想回家。”萧峥一怔：“那你想去哪？”李海燕道：“到你宿舍去。”

 第29章 岗位突变

    “到我宿舍？”萧峥睁大眼睛，瞧着李海燕。孤男寡女同处一舍，加上两人又同是年轻血性，很容易发生不该发生的事啊。
    李海燕也瞧着萧峥，略微带着点挑衅：“师父，你是不是怕了？”被李海燕这么一说，借着点酒劲，萧峥说：“怕？我怕什么？走，去我宿舍就去我宿舍。”谁怕谁！
    李海燕莞尔一笑道：“跟你开玩笑呢！”
    说着就迈开腿，朝自己屋子的方向小跑去了。走了几步，李海燕又转过身来，在橘黄的路灯光下，朝萧峥挥挥手，以示告别。镇上一切都是简陋的，可李海燕回过身来的样子，那么单纯、那么可爱，那么美。
    萧峥突然有种冲动想叫住她，让她不要回去了。不过，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他肯定不能这么做，他不能伤害陈虹。
    萧峥没有开口，任由那个念头消失在小镇暗夜的灯火里。
    回到宿舍，萧峥感觉还是蛮孤寂的，想给陈虹打个电话，可又担心陈虹问他分工和办公室的落实情况，觉得有点烦，便没打电话。
    这两天萧峥一直都没怎么见到镇长管文伟。有几次，萧峥假装去政.府办取报纸，问李海燕：“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两天管镇长在做什么？”李海燕摇摇头说：“不知道。有时候，管镇长一大早就来了，在办公室忙公务，上午九点多就坐车出去了。”
    萧峥想起上次和管文伟喝酒聊天的事情，萧峥鼓励管文伟要动用一切人脉，稳住自己的镇长位置。这段时间，管文伟会不会就在为此而努力？萧峥是真心希望管文伟不会动，也不会受到任何处分。
    很多处分一下来，是一年乃至几年都没办法提拔的。虽然镇长是安全生产的第一责任人，但这次的安全事故等级，应该不至于直接对管文伟追责，如果仅仅因为在现场处置力度不够，被处分，那就太冤了。
    萧峥本想给管文伟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可自己除了安慰一句，又能帮管文伟做些什么？说白了，什么都做不了。他知道，现在管文伟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切实的解决问题。
    萧峥现在才觉得，人脉、权力这个东西，有时真的太管用了，就算你不是拿它压人，可有时候却能保护应该保护的人。
    他现在职位太低了，空有好心肠，却帮不了管文伟任何忙。
    这个电话，萧峥也就没有打，还是打算静等消息。
    调查组回县里之后的第四天，关于矿山事故责任的处罚决定就下来了。给予副镇长金辉行政记过处分，在受处分的12个月期间，不得晋升职务和级别，不得晋升工资档次。同时，将金辉交流到县红十字会副会长岗位工作。
    同时，责成镇党委、镇政.府对村干部进行相应处罚。因为村不属于行政单位，无法适用行政处分，因而对是党员的村支部书.记、村长都给予了党内警告处分。
    县安监局还责成凤栖村矿山停业整顿，对安全措施进行整改，确保不再出现类似安全事故。
    这样一来，天荒镇就少了分管安监的副镇长了。接下去，到底是县里直接派人下来，还是从镇上产生，大家都不免猜测。尽管这安监副镇长也是副科级领导干部岗位，可镇上的领导干部中，还真没几个人想坐。
    只要矿山还在，安全事故就在所难免，金辉就是前车之鉴。
    至于萧峥，尽管也接受了事故调查组的调查，可因为他提供了自己不属于安监站干部的书面证明，没有受到任何的党政处分。从这次的事件中，萧峥得到一个经验：在体制内工作生活，就是得多长一个心眼。
    这天午前，组织委员章清忽然给萧峥打了电话：“萧委员，下午2点班子会议。”萧峥问道：“章委员，是什么事啊？”章清道：“有好几个议题，其中关于班子成员的分工调整，还有你的办公室问题也都会在班子会议上一并讨论掉。”萧峥想，这事终于有着落了，心里多少有些欢快，道：“好，我到时候会准时参加，谢谢章委员。”
    下午两点，萧峥准时来到了四楼的班子会议室。已经有六七个班子成员坐在会议室内抽烟。在长方形的会议桌上，还放置了红底黑字的小桌牌，萧峥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竟然不是在最后。
    萧峥是所有班子成员中，进入班子时间最短的。如果按照进班子的时间长短来论，萧峥毫无疑问应该坐在最后。
    但目前，萧峥的位置被放在党委书.记、镇长、人大主任、副书.记、组纪宣委员之后，也就是排第八，不是党委委员的副镇长都排在萧峥的后面。
    镇党委书.记宋国明、镇长管文伟都还没有到，人大主任高正平倒是已经在了，正在跟其他几个班子成员抽烟、聊天，他们桌上都有茶杯，是自带的。
    萧峥初来乍到，跟大家打了一个招呼：“各位领导好。”其他几个班子成员，朝萧峥看看，有的点点头，有的笑笑，还有的没啥反应，只有高正平笑着道：“欢迎啊，萧委员，我们班子里又加入了新鲜血液啊。萧委员，是第一次正式参加班子会议吧？”
    旁边的党委委员、工业副镇长蒋节春说：“那也不是吧，上次宣布干部，萧峥同志就参加了。”高正平道：“那次不能算，我是说正式开会，商量问题。”萧峥道：“那是第一次。”蒋节春又笑着道：“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感觉肯定很不错的。”高正平却道：“蒋镇长，头一回上花轿，并不等于是第一次干。”
    这些领导干部，说着说着，就喜欢故意把话题带歪。萧峥也就笑笑，不再接话，他坐了下来，将本子和笔都搁在了桌子上。
    党委委员、工业副镇长蒋节春冲在门口等候领导到来的李海燕道：“海燕啊，高主任茶杯没水了！来给倒点水。”李海燕答应了一声好。
    李海燕跑到了茶水柜，拿起了热水壶，给高正平倒了水，然后又给其他领导的杯子里一一倒满了水。然后，李海燕瞧见萧峥没有带水杯，就道：“师父，我给你去倒杯茶。”萧峥道：“我自己来。”说着，就跟着李海燕到茶水柜那边去。
    萧峥瞧着李海燕给班子成员搞服务，心里微微有些舍不得。可在镇上，总是要有人搞服务，党政办中李海燕什么杂活都干，端茶倒水是分内之事。萧峥只是不想让她多干，就打算自己去倒水。
    可李海燕不让，还是给萧峥倒了一杯水，然后低声道：“今天的桌牌，是管镇长让放的。”萧峥有些茫然，然后想起自己在党政办的时候，确实是不放桌牌的。只听李海燕又道：“这次，本来也不放，可是管镇长明确要求要放。最初，章委员还是把你放在最后的，但是管镇长明确说，按照规矩，党委委员必须放在前面。”
    萧峥这才明白了，为什么今天自己的位置能排在那些副镇长前面。这里面，原来有管镇长的用意。
    上次吃饭的时候，管文伟认了他这个兄弟，看来在工作中也关照自己了。萧峥心头不由涌起一阵暖意。
    此时，管文伟正好端着一个玻璃杯、胳膊夹着一个笔记本走了进来。看到萧峥之后，管文伟笑笑说：“萧委员已经到啦？”萧峥点头道：“是啊，管镇长。”李海燕瞧见管文伟的杯子中只有茶叶，没有水，就伸手道：“管镇长，杯子给我吧，我给您倒水。”
    管文伟爽快将杯子交给了李海燕道：“麻烦小李了。”说着就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萧峥发现管文伟精神气爽，步履轻快，可见心情不错。萧峥想，这两天管文伟应该就在不断活动吧，从他今天的状态来看，镇长的位置应该已经稳住了。
    管文伟刚坐下不久，其他班子成员也都差不多到齐了，这时党政办主任蔡少华拨了一个电话：“宋书.记，人都齐了。”以前每次班子会议，宋书.记都要等到人齐了，才会到。
    又过了一会儿，宋国明进来了，在上首管文伟的旁边坐了下来。其他人也都欠了欠身，坐坐正，表示进入了会议状态。
    蔡少华一个人坐在桌子的最末尾，负责会议记录，他是没有桌牌的。
    萧峥朝他看去，蔡少华的目光也正好碰上萧峥，马上就移开了。可蔡少华的目光中，还是掩饰不了那份嫉妒。
    萧峥却有一份庆幸，好在自己坐在领导位置上，如果和蔡少华倒过来，自己的日子肯定会很难过。
    宋国明主持会议道：“今天，我们开个班子会议。主要有几项议题，第一项是传达县政.府关于要求我镇矿山安全工作进行整改的意见，请管镇长来传达。”
    这些意见大体是针对此次事故中发现的问题来提出的。
    萧峥听了之后，并不满意。因为这些举措，在县里以前的矿山安全工作意见中，都是有的。可镇上、村里就是没有做到，才会发生惨剧。萧峥认为，石矿产业本身就是通过滥用资源、破坏生态来获取财富和财政的低端产业，已经不适应天荒镇的发展需求了，就应该立刻关停，加快转型发展。
    可按照县里的整改意见，还是没有体现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决心。不过，现在是传达环节，并没有给讨论的机会，所以萧峥也不能说什么。
    议题继续下去，最后宋国明道：“最后一项议题是，我们班子里，以前的副镇长金辉已经调任红十字会工作，我们又新提拔了萧峥同志进入班子，所以在分工上也应该进行相应的调整。经过我和管镇长商量，决定让萧峥同志分管安监工作。”
    萧峥一愣，很是意外，让我分管安监？我从安监站岗位上才刚脱身？现在又让我分管安监？

 第30章 镇长之谋

    班子成员之间，相互看了看，神色显得有些诡秘。有的人，似乎在强忍着笑。坐在末尾记录的党政办主任蔡少华，更是掩饰不住地无声笑起来。
    宋国明又问：“党委的这个决定，大家应该都没有问题吧？”
    关于班子的分工，起到关键作用的也就两个层面，一个就是上级组织部门，另一个就是“一把手”。现在，组织部门不在，镇党委书.记这么说，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在他们看来，这个烫手山芋只要不到自己手中就好。
    副职们一个个表态说“没有意见”，镇人大主任高正平也说没意见，还说“萧委员以前是安监站的干部，对安监和矿山工作都很熟悉，让他分管，我相信镇党委政.府是可以放心的。”
    萧峥心想，我自己都不放心，镇党委、政.府又如何放心？他深刻认识到，天荒镇人大最擅长的事情，还真是鼓鼓掌举举手，支持支持党委政.府的决定。
    宋国明又转向了镇长管文伟：“管镇长，我们之前商量定了，现在也没有其他意见吧？”管镇长没有看萧峥，点头说：“宋书.记，我没有别的意见，我认为让萧峥同志分管安监工作是合适的。”
    “那好，”宋国明看向了萧峥：“萧委员，大家都一致同意，你本人应该也不会有意见吧？”
    萧峥朝镇长管文伟看去，但是管文伟依然没有朝他看。
    萧峥心想，管文伟把自己卖了吗？分管安监工作，绝对是一个烫手山芋，金辉因为这个事情被行政处分，自己现在接手，前景也好不到哪里去！
    假如管文伟能够坚持一下，或许能帮助自己拒绝这个岗位。可从现在的情况看，管文伟似乎并没有帮助自己坚持。管文伟不是称自己为“兄弟”吗？为什么不帮自己？
    难道是管文伟挡不住宋国明的压力？还是他所谓的称呼自己为兄弟，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但是，之前李海燕说，他的桌牌是管文伟特意交代放到前面去的。这又作何解释？萧峥真是有些迷惑了。
    不过，这些疑问都得放一放，萧峥现在得回答宋国明的问题：“宋书.记，说实话，我本人是有点意见的。我在安监岗位上待了4年了，如果可以的话，请镇党委考虑让我换一个条线，锻炼锻炼，比如组织条线。”
    萧峥此话一出，众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又都看向了组织委员章清。章清神色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萧峥会说出这种话来，就道：“萧委员，你这是要抢我的饭碗啊？”镇党委委员、工业副镇长笑道：“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嘛，我也想到组织线上来呢。”
    其他班子成员，除了宋国明、管文伟都笑了起来。
    萧峥之所以说想到组织线上，也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他知道组织条线，章清是不会轻易让出来的。但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让宋国明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你就算把我强行摁到安监岗位上，我也要表示我不满意，而且当着你的面说出来。
    “好了，大家别开玩笑了。”宋国明朝众人扫了一眼，其他班子成员就收起了笑声。宋国明又盯着萧峥道：“萧峥同志，让你分管安监工作的事情，就这样定了。我相信作为一名新的班子成员，你应该会服从镇党委政.府的决定吧？”
    宋国明是一把手，他代表党委，假如萧峥不服从，宋国明完全可以以此说事，或到上级党委、组织部门打小报告。萧峥肯定不能说自己不服从，暂时只能接受下来，“宋书.记，我服从组织安排。”
    宋国明的表情一松，道：“那好，就这么定了。”
    “宋书.记，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镇长管文伟忽然说话了。其他人都看向管文伟，宋国明的目光也转向了他：“管镇长，还有什么事，你说。”
    管文伟道：“萧峥同志现在是党委委员，但要分管安监工作，最好同时能担任副镇长，这样开展工作才会顺。”
    宋国明眼眸眯了眯，道：“管镇长，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商量过了，等后续再说嘛。”宋国明作为党委书.记，当然知道，分管安监是副镇长的工作职责。
    可要是帮萧峥向上申请副镇长，那就是“双副”了，这对以后的仕途是绝对有好处的。宋国明可不想帮萧峥把“双副”给搞定。
    会前跟管文伟沟通的时候，宋国明就说明，副镇长这个岗位，先不帮萧峥去申请，等后续他干得好了再考虑，其实是不考虑的意思。只想让萧峥担责任，不给他位置。
    然而，此刻在会上，管文伟却又提出来，这让宋国明很不高兴。
    但是，管文伟却没有退让的意思，他解释说：“宋书.记，各位班子成员都在。我跟大家说个实话，我也是为自己考虑。大家都知道，在其位谋其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萧委员如果不同时担任副镇长，他是不能分管安监工作的，因为安监本身就是政.府条线的工作。就算我们党委说让他来分管，其实也是不符合机构设置和领导岗位设置规定的。
    到时候万一出点问题，也无法对萧峥同志追责，这些责任岂不是都要我来承担？因为我是镇长嘛，下面没有配好分管副镇长，责任就在我啊！
    宋书.记，我可能考虑得自私一点，但这的确也是实际情况啊。之前我没有考虑那么周到，现在想想，才发现了这个重要的问题，所以赶紧提出来了。”
    宋国明侧身审视着管文伟，不知道他是真的之前没想到，还是故意放到班子会上来说？
    宋国明也看不出所以然，就道：“管镇长，现在立刻报请组织上同意萧峥担任副镇长，恐怕是有点难度的。”
    管文伟道：“对，肯定有难度。宋书.记，要不这样吧？萧委员，还是单纯担任党委相关工作，我们这里还有5位副镇长，安监工作可以给其中任何一位副镇长，比如给蒋节春副镇长，他管工业，把安监兼过去，也是顺的。”
    蒋节春一听，忙道：“哦哦，这不行，这不行。我工业这块工作就已经忙不过来，安监工作更是要花大量时间精力，我本来辛苦一点无所谓，可万一出了点纰漏，影响的可是两位主要领导啊！这个事情不能开玩笑，我肯定不行。”
    管文伟又道：“那么，周镇长也行啊。周镇长分管城乡建设，兼一下安监工作。”管文伟所说的周镇长，名为周先进，分管城乡建设和交通。周先进一听说让他分管安监，差点跳起来：“这个使不得，我没有安监工作方面的经验。我认为，最好的办法还是把萧峥同志的副镇长搞搞好。”
    “对，我也同意，把萧委员的副镇长一并配上吧。”
    “是啊，我也同意。”
    这帮人都把分管安监视为烫手山芋，也都不想引火上身。
    反正给萧峥加上一个副镇长职务对他们也没有任何损失。从今天的座位排名来看，萧峥排在所有党委委员的后面，对那些党委委员而言，他就算加上一个副镇长，排名还是在他们后面；相应的，对那些不是党委委员的副镇长而言，他就算不加上副镇长，排名也已经在他们前面了。
    所以，萧峥是否加上一个副镇长的头衔，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机关里就是这么现实，只要不影响自己，都无所谓。
    这个时候，镇人大主任高正平道：“宋书.记，我倒也是认为，我们其他党委委员、副镇长肩上的工作都已经很重了，基本上没有一个人能既顾好本职工作，又干好安监工作的。不妨向县.委和组织部要求，给萧委员加一个副镇长，这样大家的工作也都顺了。”
    宋国明看看众人，又看了看萧峥。萧峥立刻道：“宋书.记，其实我真没想要这个副镇长。”
    宋国明道：“好了，别多说了。我们镇党委向县.委、县.委组织部打一个报告吧，就说因为工作需要，希望县.委同意增选一名副镇长。章委员，报告就你去操作。”
    组织委员章清答应道：“好。”
    宋国明又加了一句：“报告我们镇党委可以打上去，但恐怕也没有那么快批下来。萧峥同志，这两天，你的工作就可以开始动起来了。金辉走了之后，安监上几乎就没人了，这是不行的。”萧峥也只是答应了一句：“我尽量。另外，宋书.记，我的办公室怎么办？我还是在副楼吗？”
    萧峥还惦记着自己的办公室。
    宋国明道：“金辉的办公室空出来了，你就到那里吧。”
    金辉的办公室？萧峥感觉，金辉都被处分了，还被调到红十字会去了，这个办公室稍有点不祥，可毕竟也是主楼的办公室，挑三拣四也没有理由，萧峥也就没有挑剔。
    会议结束之后，萧峥就回自己安监站的办公室去整理东西。他心道，自己差点误会了管镇长。
    其实，管镇长还是为他考虑的，今天的两个事情，一个是桌牌排位，另一个是给他增加副镇长职务的事情，看来都是管镇长一手谋划的。

 第31章 根本之策

    事不宜迟，既然在主楼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萧峥就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没什么用的东西全部扔了，人有时候就该“断舍离”一下，然后一身轻松地搬入了新办公室。
    所谓的“新办公室”也新不到哪里去。主楼本身就是90年代的建筑，南北都有窗子，前面一条走廊，还装了茶色玻璃，就跟暖棚一样。萧峥不喜欢走廊上的这种玻璃棚，感觉不透气。还好的一点是，后窗望出去，能望见山坡和那株老茶树，这或许是这间办公室最好的福利了。
    萧峥想起上次跟“小月”一起喝普洱茶的时候，说起过镇政.府后山的老茶叶，“小月”还说什么时候想尝一尝呢。
    萧峥在后窗口站着，这时有人敲了敲门。“师父。”萧峥转过身来，只见是政.府办的“徒弟”李海燕。她怀里竟然抱着高档热水壶、茶叶、香烟、餐巾纸等一摞东西。
    萧峥有点奇怪：“这是干什么？”李海燕笑着道：“师父，你别是忘了吧？镇领导是有些特殊待遇的呀。”萧峥愣了愣，才记起来。一般干部只能领取最普通的绿红塑料壳热水壶，但镇领导的热水壶，就是欧式不锈钢保暖壶了。
    此外，在茶叶上区别更是大，普通干部一个月可以领取一包茶叶，但那是半斤装的绿茶，茶叶粗到要你相信，泡在水里也会发绿，但感觉就像是染料一般。班子成员就不同了，能享受到的，就是龙井茶，热水注入，扁平挺直的叶片就如西子美人，在杯子里起舞了一般，色香味上都美得很。
    今天，李海燕给自己送来的就是这种“西湖龙井”。
    再次，就是香烟了。只要是抽烟的领导干部，每月都能从镇上领取至少两条也就是20包硬华烟。如果省市有领导下来，还可以安排晚饭，香烟另发。
    这就是班子成员的隐性待遇了。就冲这点特殊待遇，有多少人想要当这个镇领导啊！
    萧峥对李海燕道：“海燕，谢谢你了。”“师父，你会不会太客气了？”李海燕笑着道，“如果下次你再这么客气，我可就不送上来了。”萧峥道：“别别，客气归客气，你送还是要送的。”这些东西，是镇上规定的福利，不拿白不拿。
    正好办公室里现在没其他人，萧峥就拆开了一条中华烟，拿出五包，塞给李海燕：“你老爸应该也抽烟吧？这几包烟你拿去给他抽。本想给你一条，我看你不好拿。”
    李海燕笑着道：“你给我五包，我也不好拿啊，你留着自己抽吧。”萧峥一瞧李海燕，只见她穿着白色t恤，下身是紧身牛仔裙。牛仔裙上有两个口袋，但只要塞一包香烟进去，恐怕就要凸起来，他说：“那这样，下班之后，再给你。”李海燕道：“师父，你就别为我老爸考虑了，我还想让他戒烟呢！”
    萧峥道：“在你爸戒烟之前，让他也抽几包好烟嘛。好烟总比差的香烟，对身体伤害小一点嘛。”李海燕想想道：“这倒也是。”萧峥道：“下班之后，我在办公室等你。”李海燕说：“那好吧，不过下次你别给我烟了。”萧峥笑笑说：“下次再说。”
    萧峥的目光又瞥见了后山的老茶树，忽然想起了“小月”想喝这种老茶的事情，就问道：“海燕，后山上这株老茶树上的茶叶，你知道我们镇上哪个大妈那里还有啊？”李海燕笑道：“师父，你都有龙井喝了，还管这个老茶树干嘛？”萧峥道：“我不是自己要喝，我上次跟省城的一位朋友说起老茶树，我那位朋友很感兴趣。她龙井喝多了，喜欢喝点新鲜的茶。”
    李海燕眨眨眼道：“我帮你去问问，说不定哪个阿姨那里还有呢。我先去忙了，否则蔡主任恐怕又要找我麻烦了。”萧峥道：“那你赶紧去吧。”
    下班之后，萧峥在办公室等李海燕，大概过了20分钟，李海燕才来。她背着一个白色单肩帆布包，样子轻松愉快，看来下午没有被蔡少华批评。
    萧峥从抽屉里，将一整条华烟取出来，要往李海燕的帆布包里塞。李海燕道：“等等，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李海燕站在萧峥身旁，将帆布包拉开，萧峥能微微嗅到李海燕身上的体香。
    李海燕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小罐东西，递给萧峥：“师父，这就是老树茶上的茶叶。”萧峥很惊讶：“这么快就搞到了？”
    “我问了其他办公室的几个阿姨都没了，正巧碰上食堂的许大妈，她竟然还有，就去拿了一罐给我。”李海燕笑着道，“你闻闻这味儿对不对？”萧峥打开那个罐子，一种略带干爽的清香从罐子里浮上来。
    萧峥用手指夹了两片茶叶看了看，形似凤羽、茎脉清晰、墨绿鲜活，在茶叶表面，布满白毫，犹如冬日之晨霜，里面富含着茶多酚、氨基酸和咖啡碱等好东西。
    萧峥笑道：“错不了，就是这老树茶了！”李海燕也笑了：“你满意就好。”萧峥问：“多少钱？”李海燕笑着道：“不用钱。我说，是你想要送人，许大妈就更不肯收了。她说她能在食堂干活，还多亏了你几年前帮忙。”
    萧峥这才想起那时候食堂里要找些帮忙的老妈子，萧峥当时是党政办副主任，其他人或多或少有亲戚在镇政.府，许妈没有这层关系，但是萧峥看到许妈为人随和，干活也麻利，就强烈推荐让她留下。最终许妈就留在食堂干活了，一干已经四五年了。
    没想到许妈还记着自己的好。萧峥心道，做干部，无意中帮人一把，对自己来说可能举手之劳，人家或许就记一辈子。萧峥道：“那好吧。我到时候亲自谢谢许妈。对了，这烟，你塞进去。”一整条华烟，塞入了李海燕那个帆布包，帆布包就变得有棱有角了。
    李海燕道：“师父，这样好像不太好看吧。”萧峥将她的包拿过来，又理了理，就变得不那么明显了。李海燕道：“那就先谢谢师父了，我先回去了。”
    等李海燕走了之后，萧峥想到了陈虹。之前，陈虹一直在催自己搬办公室的事情，现在终于大功告成，可以告诉陈虹了。于是，萧峥就给陈虹打了电话：“陈虹，我办公室已经搬到主楼了。”陈虹听了也很高兴：“是吗？太好了，我找时间给你送绿植过去。”萧峥道：“别找时间了，明天就来吧。”
    陈虹道：“等等，我看看明天的课和其他工作。”陈虹既是县一中的教师，又是办公室主任，平时工作也很忙。一会儿之后，陈虹在电话那头道：“明天下午只有一堂课，校领导那里也没什么事，我请个假，早点来看你。”萧峥内心欢悦：“那我等你。”
    萧峥想，明天陈虹来自己办公室看好了，一定要让她一起到宿舍去一趟。想想陈虹苗条的身体，精力旺盛的萧峥不由有些上火。
    萧峥打算关了办公室门，回去了。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是管镇长。萧峥忙接了起来，只听管镇长的声音传来：“打算下班啦？”萧峥有些奇怪，管镇长怎么知道？“是啊，管镇。”
    管文伟道：“到我办公室坐坐吧。”萧峥这才知道，原来管镇长也还在办公室。管镇长应该是听到了碰门声，猜是萧峥，所以给他打了电话。萧峥回答道：“我马上过来。”
    萧峥到了管镇长办公室门口，又朝前面的一扇办公室门瞧了瞧。那是宋国明的办公室，里面没有什么声音，很是寂静，宋国明应该已经下班了。
    萧峥就推门而入，又将门带上了。
    管文伟说：“萧委员，你坐，我给你倒杯茶。”萧峥忙说：“管镇，你跟我别客气了，等会也要吃晚饭了，不喝茶了吧。”管文伟道：“不喝茶，就喝开水吧。”管文伟执意给萧峥倒了一杯开水。
    萧峥道：“管镇，今天关于副镇长的事情，谢谢你了。”管文伟笑了笑道：“你不用谢我。关于让你分管安监的事情，我起初是不同意的，这个岗位实在不怎么样。可是，你也知道宋书.记，他是一把手，他已经这么考虑，我一定要反驳，他肯定不容许。后来，我想，或许可以把这个坏事，变成好事，那就是把你的副镇长也搞好。这样一来，你的进步会快一点。因此，我才会在会议上坚持。”
    萧峥道：“会议上，那些副镇长都能同意帮我申请副镇长岗位，跟今天会议座位的排名也有关系。在那些副职看来，我反正排在党委委员之后，副镇长之前，就算再加上一个副镇长职位，对他们也都没有影响。小李跟我说了，这是您的意思。”
    管文伟微微点头说：“是我让她这么放的。当时也只是动点小心思，没想到还真管了点用。不过，萧委员，分管安监，确实是一个烫手山芋，我们还是得想办法，要确保万无一失啊。”
    萧峥想了想道：“管镇，我认为，我们还是得想办法，争取县里的支持，推动‘停矿复绿’工作，这才是解决生产安全、改善生态环境的根本之策。”
    管文伟道：“我也是这个想法，可最近我听说，县领导层面，对这项工作的态度还未统一啊。这才是问题所在。”

 第32章 陈虹到镇

    萧峥道：“管镇，我们或许可以先做起来。县里领导，肯定比我们想得多。我们其实可以先做，如果我们能做出效果来了，我想县里领导也能看得见，到时候说不定就能支持我们。”
    管文伟道：“好，等你的副镇长职务落实之后，我们可以在镇党政人大联席会议上先提出来。”萧峥问道：“管镇，我这个增选副镇长的申请，不知什么时候会批下来？”管文伟道：“我已经催章清今天下午就将请示报县.委组织部了，就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批下来了。”
    关于组织上的程序，萧峥真不是特别了解，他问道：“一般会是多少时间？”管文伟道：“给乡镇增选一名‘副镇长’，看起来是很简单的事，但也必须上部.委会、县.委常委会，所以得看部.委会、县.委常委会什么时候开，是否能安排干部议题了。所以，快点一两个礼拜，慢一点两三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两三个月？萧峥吃惊了：“这么长时间？也太久了吧？”管文伟笑着道：“组织上的事情，有时候着急不来的。”
    萧峥想，可工作有时候等不起。管文伟看出了萧峥的着急，他就道：“不过说不定一个礼拜就能搞定。兄弟，在你的副镇长职务落实之前，安监工作你先不要沾手，万一有什么问题，也追责不到你的头上。”萧峥道：“管镇，不追责到我的头上，那不就得你来承担责任吗？在没有分管副镇长的情况下，镇长肯定要负责的。”
    管文伟道：“我的话，总归好一点。”萧峥能感觉到，管文伟是在替他萧峥考虑。
    萧峥还是希望这个副镇长职务能早点批下来，该自己承担的责任，他也不想推。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想早点推进镇上的“停矿复绿”工作，这项工作不推进，凤栖村也好，其他村子也好，是没有未来可言的。
    那天未能聊出一个所以然来，两人看时间不早了，也就下班了。管文伟说自己在县城还有一个应酬，问萧峥愿不愿意一起去？萧峥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喝了酒回来，又不能开摩托车，县里到镇上的车子少得可怜，太不方便，今天就不去了。”
    管文伟道：“那我今天就不勉强你了。不过，兄弟，我对你有一个建议。什么时候在县城买个房子吧，下班了，你就可以到县城了。经历了最近的那件事，我才明白了人脉有多重要。人脉是要靠平时多聚、多活动来培养和维护的，你如果住在县城就方便多了，我可以带你多参加一些应酬，你认识的人脉就广了，对你的提升肯定大有好处，你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镇上吧？”
    萧峥道：“是啊，管镇，你说的是。我最近也在考虑，要在县城买个房子。”管文伟见自己的建议被接纳，很高兴：“是吗？那太好了。你看好哪个楼盘跟大哥说，不少开发商我都认识，至少每平可以给你便宜一两百。”萧峥道：“那先谢谢大哥了。”
    两人来到了走廊上，管文伟又问：“对了，兄弟，你女朋友怎么样了？我听人说，你以前有个女朋友，是在县城教书的吧？家里条件似乎还不错，现在情况如何了？”这个问题，也是最近让萧峥蛮头疼的问题，他也不好多说，道：“有些小波折，不过总体向好。”
    “哈哈，总体向好？你这个总结好。”管文伟笑着说，“我本来还有一个想法呢。其实，我们镇上小李，李海燕这姑娘也不错。我听她老是‘师父前师父后’那么叫你，看你的时候，也是满眼的崇拜啊。关键是这姑娘实诚，人好。当然，我也只是这么一说。”
    萧峥愣了下，没想到管文伟观察到了李海燕和自己那一层不同寻常的关系。但他心里终归是将有9年感情的陈虹摆在更重要的位置。所以，他跟李海燕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他怕自己影响李海燕，让人误会自己和李海燕真的有什么，这会影响李海燕以后找对象。萧峥忙解释道：“大哥，我和海燕，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啊。”
    管文伟笑着：“好、好，我也只是这么一说，这个你自己肯定清楚。你放心，我也不会随便到外面说的。”萧峥道：“谢谢大哥。”管文伟道：“那我们下班吧。”管文伟锁了办公室的门，跟萧峥一起往楼梯方向走。
    这时候，东面的门忽然咔嗒一声响了。管文伟和萧峥都愣了下，转身，只见宋国明正从他办公室里走出来。
    萧峥以为宋国明已经下班了，没想到他竟还在办公室里。那么刚才他和管镇长在走廊上聊天，他恐怕也都听到了。管镇长的反应比较快，他说：“宋书.记，也才下班啊？”“嗯。”宋国明应了一声，道：“你们商量什么，也商量得这么晚？”
    宋国明瞥了一眼萧峥。萧峥也称呼了一声：“宋书.记。”宋国明连个“嗯”都没回，就从管文伟和萧峥之间往前走去。至于他刚问的问题，宋国明似乎并不需要他们回答。
    等管文伟和萧峥走到一楼的时候，宋国明已经坐上了他的专车，碰上车门，绝尘而去。
    管文伟的驾驶员小冯看到他们下来，也将车子开到了管文伟的跟前，管文伟上了车，说：“明天见了。”萧峥道：“管镇，明天见。”管文伟的车子也驶出了镇政.府的大门。
    萧峥没有骑摩托，从镇政.府直接走向宿舍，心道，今天宋国明瞧见自己和管镇长在一起，心里肯定将自己归为管镇长那一方了，以后更会视自己为对立面了吧？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自从谭小杰的事情以后，宋国明就没有待见过自己，以后应该也不会。
    路，还是要靠自己走出来，想靠宋国明改变对自己的态度是不可能的。
    之前，萧峥是不想再和安监工作沾边了，可现在既然必须得干，萧峥反而希望县.委组织部能把他的副镇长职务早点批下来。
    这天晚上，萧峥在镇上一家小面馆要了一碗杂酱刀削面，加了一个荷包蛋和青菜。但总觉寡淡了些。萧峥想，这会儿镇长管文伟应该正和县里的领导觥筹交错。萧峥并不是太热衷应酬，只是一个人吃饭，就真的变成了进食，似乎太无味了一些。
    或许可以给自己增添点乐趣？萧峥就对老板娘道：“给我来两瓶啤酒吧。”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小镇老板娘，立即拿了两瓶啤酒过来，还拿了两个杯子，道：“小伙子，你一个人喝酒，也太无聊了。我陪你喝一杯。”
    说着，在两个杯子里都斟满了啤酒，她斟酒的时候，“杯壁下流”这一套玩得很溜，瞬间两个杯子都斟满了酒，还不带泡沫的。
    “来，我们干一个。”老板娘将其中一杯啤酒递给萧峥，另外一杯自己拿起来，跟萧峥响亮地碰了一个杯。萧峥瞬间感觉到这家小面馆，也有了些许的温度，他说：“干了。”
    两人都将满满一杯啤酒，给整了下去。老板娘又给萧峥斟满了啤酒，说：“这一瓶是我送你的，另外一瓶，你自己买单。”
    萧峥笑着道：“谢谢老板娘了。”老板娘又道：“小伙子，我经常见你在这条街上走来走去，你也常来我这店里吃面。以前都没见你喝酒，我想你应该还是个毛头小子，也就没跟你说话。今天见你喝酒，看来也是个爷们了，我才过来跟你聊一句。你在镇上哪里干活？”
    萧峥在这街上住了这许多年，但长期在安监站这种边缘的办公室工作，萧峥一直很郁闷，也就没有跟镇民认识的欲.望。当一个人不顺的时候，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缩小活动范围。
    今天，萧峥喝了几口酒，心情也放开了，答道：“我就在镇政.府工作。”老板娘有些惊讶，道：“原来是国家干部啊，工作很不错嘛！”镇上这些开小店的女人，对镇干部天然就有种敬畏，她笑着说：“今天认识了，以后到镇政.府办事，就方便多了。”萧峥笑笑说：“以后有什么事，是可以找我的。”
    老板娘道：“太好了，你叫什么名字？”萧峥也不隐瞒，告诉了她。
    喝了啤酒，吃了晚饭，萧峥要付钱的时候，老板娘却说什么都不肯收了：“今天，这顿饭我一定要请。你可是我在镇政.府认识的唯一一个镇干部！以后咱们普通老百姓，可要你帮助罩着呢。”
    萧峥心想，老百姓把干部想得太有能耐了，很多时候，一个小干部连自己都罩不住，更别说别人了。可是老板娘执意不肯收饭钱，他也没有办法，想想这顿饭最多也就是十几块钱，萧峥说：“下次我来，你一定要收钱，否则我不来了。”老板娘道：“下次你来，要付钱，我一定不拦着你。”
    喝了一瓶多啤酒的萧峥，回到老宿舍里，洗漱，躺在床上翻翻闲书，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陈虹果然到了。她是由她父亲陈光明的专车送来的，还让司机从后备箱里搬了五六盆绿植出来，有绿萝、红掌和吊兰。
    下班时间还没到，镇上有些干部也看到了坐专车来的陈虹，不由羡慕嫉妒恨：“萧峥最近当上了党委委员，还有一个有汽车接送的女朋友，他是要时来运转了？”
    蔡少华从办公室出来，正要去二楼书.记办公室的时候，认出了送陈虹来的车子。心里的嫉妒之情，更是火烧火燎了起来。

 第33章 海燕委屈

    陈虹在萧峥的办公室转了一圈，又往后窗外的山坡望了望，道：“这间办公室还是蛮不错的。”
    萧峥微微笑着道：“要是没有前面的遮阳玻璃棚，会更通透。”陈虹道：“把玻璃棚的窗子经常开一开，就通风了，影响不大。你现在是镇上的党委委员，是正式领导了。现在大家对你是不是都毕恭毕敬了？”
    陈虹出身干部家庭，对体制那一套相当熟悉。她潜意识里就认为，领导就应该受到下属的尊重和恭维。萧峥却没太多这方面的需要，他说：“我没感觉啊。”陈虹道：“没感觉就不对了。你是不是对下属太和善了？都没什么架子啊？”萧峥道：“我是没什么架子，大家都是干部，也都是朋友，我不喜欢端架子啊。”
    陈虹道：“萧峥，你爸妈都是农民，他们可能没办法教你许多体制内的规则。其实，你当了领导，就必须有点领导的架子，否则下面的人就不会把你当领导。这是我老爸总结出来的经验。别说在机关里了，就算是在我们学校里也一样。我现在是办公室主任，如果我不端点架子，下面的老师，也是会得寸进尺的。这不是我们故意要这样，这是人性啊，我们得适应人性。”
    萧峥看着陈虹笑道：“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当领导啊！”陈虹道：“那把你的领导给我当吧。你去给我当老师去。”萧峥道：“我还真希望能跟你换一下。”
    “师父。”忽然，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萧峥办公室门口响起，“这是你今天的报纸。”
    李海燕起初没发现陈虹，之前她一直在忙，因而没发现有车子将陈虹送到了镇上。此刻在萧峥办公室猛然看到陈虹，李海燕表情很是意外。
    李海燕在镇上也有几年了，以前她和萧峥一起在党政办的时候，陈虹还时不时来镇上看萧峥。可后来，萧峥被贬到安监站之后，李海燕就没见陈虹来过镇上了。李海燕还以为因为萧峥工作的变动，陈虹已经和萧峥吹了。
    没想到，今天陈虹又出现了。从陈虹的神情看，她和萧峥之间的关系还是一如以前。这让李海燕微微有些失望。这一丝失望非常微妙，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李海燕还是称呼道：“陈姐，你来啦？”
    陈虹也是一个敏感的女子，她似乎感觉到了李海燕看到她之后，声音和表情里那一丝微妙的变化，不是热起来，而是凉下去。她忍不住想，这女孩子是不是对萧峥有什么意思？
    陈虹又朝萧峥瞧了一眼，没见萧峥在看李海燕时，有什么特别的表示，才放心下来，道：“是啊，我来看看你们萧委员。”
    陈虹故意用了“萧委员”的称呼。这让萧峥有些不适，他刚刚喝下去的一口茶，差点呛到了。李海燕也明显感觉到了陈虹对自己的敌意，她微微一笑道：“陈姐，你和师父慢慢聊，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小李，等等。”陈虹忽然叫住了李海燕，“以后，还是请你不要叫萧峥‘师父’了，就叫萧委员吧。”李海燕朝萧峥瞧了瞧，她心里有些不情愿，她心想，我要怎么称呼，是我自己的事情。李海燕就道：“陈姐，我不是今天才称呼‘师父’的，我是一直就这么叫的。”
    陈虹神情认真地道：“所以，现在要改一改了。如果你是为了萧峥好，就叫他‘萧委员’吧。他是新当领导，不容易，需要正规的称呼。”
    萧峥有点看不下去了，说：“陈虹，这称呼真无所谓……”
    不等萧峥说完，陈虹就打断了他：“怎么能无所谓呢？萧委员，就是萧委员。其他的称呼，在工作上都是不合适的。”萧峥还想说什么，李海燕却道：“好的，没问题的，我称呼‘萧委员’就好。”陈虹笑了下道：“谢谢。”
    “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李海燕道。然而，陈虹却又叫住了她：“小李，你能给我们把茶水续满吗？”李海燕一愣，站住了脚步，她是背对着他们的，猛然之间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强忍着，说：“当然可以。”
    李海燕又转过身来，走到茶水柜旁边，拿起热水壶，给陈虹和萧峥的茶杯都续满了水，然后才离开了。萧峥忙走到门口说：“海燕，谢谢啊。”他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陈虹为什么要为难李海燕？
    李海燕在下楼梯的时候，眼泪忍不住飙了出来，可是下面正巧有人上楼来，她忙擦了一把双眼。
    “小李。”上楼的人，正是党政办主任蔡少华，“你去哪里了？”李海燕道：“二楼，给领导送报纸。”送不送报纸什么的，蔡少华倒不是很在意，只是瞧见李海燕眼睛有些发红，就问：“你眼睛怎么了？”
    “进沙子了。”李海燕说完，就跑下面办公室去了。蔡少华朝李海燕瞧瞧，摇摇头，继续上二楼了。
    等李海燕走了之后，萧峥道：“陈虹，海燕是我的徒弟，她对我也很关心，没有必要这么对她啊。”陈虹看着萧峥，不以为然地道：“如果她真的把自己当成你的徒弟，真的关心你这个师傅，那就应该叫你‘萧委员’，就算别人不叫，她首先就得叫。整天‘师父’‘师父’的，只会对她自己好，让人觉得她可以沾你的光，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让别的镇干部觉得你很好弄。
    萧峥，你现在是镇领导了，千万别让人觉得你太好弄。上次，镇领导就觉得你好弄，所以没有给你安排办公室。现在你去提要求了，办公室不就给你了嘛？在这个系统里，没有办法的。资源是自己争取来的，威性也要靠平时树立起来的。萧峥，你现在有个好的开始了，这副牌一定不能打烂，就得从细节开始注意起来。”
    陈虹的这些话，很现实，萧峥并不喜欢，但是他也知道她说得没错，因而也无法反驳。而且，关于陈虹和李海燕，也不可能经常见面，自己到时候跟海燕道个歉，也就完事了。
    萧峥就说：“说到领导理论，你总是能说出一套一套来，我也是服了。不过，海燕这小姑娘比较单纯，说起来你还是师母呢，以后对人家小姑娘客气一点吧。”
    “师母？谁要当她的师母？”陈虹一听就娇声道，“我又没答应嫁给你。”萧峥笑着道：“你没打算嫁给我，为什么今天来看我？”陈虹道：“来看你，只不过是觉得你最近比较努力，来看看你而已，距离嫁给你还有距离呢。”萧峥靠近陈虹道：“那你到底要考察到什么时候？”
    萧峥靠近之后，身上散发的男人气息，让陈虹心里也不由蹦蹦跳。可现在是在办公室，陈虹忙退开了一步，说：“对了，萧峥，你的办公室安排好了，分工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安排了？”
    “萧峥同志的分工当然安排好喽！”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门口响起来。
    只闻其声，萧峥当然就知道是蔡少华。陈虹也颇有些惊讶：“蔡少华？你怎么来了？”蔡少华笑着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天荒镇可是我的大本营啊。我倒是想问，是什么风把咱们陈局长的千金给吹来了？我刚才看到陈局长的专车，还以为是陈局长本尊来了，没想到是千金驾到了。”
    蔡少华一张口就是什么“千金”，什么“专车”，尽是些讨好的话。萧峥本人是有些讨厌的，可他发现陈虹却很受用的样子，笑着道：“我哪里是什么千金，我只是一个人民教师而已。不过，今天的确是我老爸的车子送我来的，我已经让车子回去了。”
    蔡少华道：“那你等会怎么回县里？要不要我安排一辆车送你回去？”陈虹朝萧峥看了看，发现萧峥对蔡少华的感觉似乎并不好，她就婉拒道：“谢了，不用了，等会我们自己想办法。”萧峥道：“蔡主任，我现在用车是跟哪位领导一起？”
    只要是镇上的领导干部，都可以用车。除了党委书.记、镇长每人一辆专车之外，其他班子成员都是两三人合用一辆车，早上一起接，晚上一起送，工作时间谁要用谁用。
    萧峥因为住在镇上，他的分管工作也还未正式开展，因而也还未确定跟哪位领导合用一辆车。其实，这事情这两天应该要安排好了，萧峥怀疑是蔡少华故意拖延。用车问题，也是体现一个领导待遇的重要问题。要说镇上，谁最不想看到萧峥当领导，应该就是蔡少华了。
    “我之前听章委员说，可能是跟人大高主任一起。”蔡少华道，“不过还没完全定下来。”
    萧峥道：“那好，等会我跟高主任说一声好了，等会先借下高主任的车，送陈虹回去。”
    “陈虹不吃了晚饭再走吗？”蔡少华表示惊讶地道，“还是吃饭再走吧，我请你们，也给我一次表示一下的机会嘛。

 第34章 当作下人

    萧峥不知蔡少华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吃晚饭，是真的要尽地主之谊，还是为讨好陈虹？
    无论是哪种，萧峥都没胃口跟蔡少华一起用餐。没想，陈虹却道：“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据说，天荒镇上有一家店，竹鸡烧得特别不错。”蔡少华笑道：“你说得一点不错，‘天荒农家’的竹鸡色香味俱全，连骨头都想吞下去。我现在就去订个位置，等会打电话上来。”
    说着，蔡少华便去订餐了。
    萧峥看着蔡少华离开，便道：“陈虹，你不是来看我的吗？为什么接受他的邀请，去吃这个晚饭？”陈虹笑道：“蔡少华是办公室主任，让他去安排好了。这样就省得你安排了，就算你现在是领导，在外面吃饭能签字的吧，但能少签一个是一个。”
    萧峥道，“不签字，我可以直接自己付钱请你吃啊，我们两个人又吃不了多少钱。”陈虹看着他，认真地道：“自己掏钱，那就更不行了。你现在是党委委员了，吃顿小饭，还要自己掏钱，那还当什么党委委员？况且，你不是要在县城买房子吗？钱该省下来，以后用在刀口上。”
    萧峥没想到，就是吃一顿便饭，陈虹竟然能想这么多，盘算这么多。萧峥一方面觉得陈虹很会“算”，另外一方面，他又觉得这样会不会活得太累了，等于说为了节省一顿饭钱，你还得跟自己不喜欢的人一起吃。
    萧峥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萧峥接起来，一听就是蔡少华的声音：“萧委员啊，等会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到‘天荒农家’，3号包厢。”既然陈虹已经答应他了，现在也不好拒绝，萧峥只好道：“好。”说着，放下了电话。
    剩下的时间，陈虹给刚搬进来的绿植喷了点水。陈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上衣配白色高腰直筒半裙，弯腰给绿植喷水时，背影便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萧峥在后面瞧着，有种忍不住上前抱住的冲动。可现在，是在办公室，自己又是党委委员的身份，显然不能这么做。
    萧峥有点口干舌燥，提议道：“陈虹，要不要去我宿舍参观一下？”萧峥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把陈虹引到小宿舍里，就算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至少也可以亲昵一番。都29岁的人了，同龄的男人们，小孩都上幼儿园了，可自己连女子的滋味都还没有真正尝过。陈虹却转过身来，摇摇头道：“你那个小破宿舍，我又不是没去过，又小又潮又阴暗，整一层楼里就住你一个人，想想都怪可怕的，我才不要去呢。以后，你在县城买了一百平以上的商品房，你叫我，我才去。”
    萧峥一阵落寞，看来今天的企图是无法得逞了。所谓‘金屋藏娇’这个词还真是不错啊，一个男人只有有了“金屋”，“娇女”才会去啊。小破屋，人家进都不愿意进。
    这时候，电话又响起来，萧峥接起来，竟然又是蔡少华：“萧委员，已经下班了，差不多可以下来了。”蔡少华现在口口声声称呼自己为“萧委员”，之前一直都称呼萧峥为“萧峥”或者“萧峥同志”，难道蔡少华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了？打算不再跟自己对着干，而是要靠近自己？
    但是，萧峥也告诫自己，蔡少华这个人不是那种简单的人。这种人心里一直藏着野心，他能屈能伸，也是为他心里的野心服务的。萧峥觉得在跟他交往的时候，还是要留着一个心眼。
    “知道了。”萧峥口头上答应了一声，“我们现在就下来。”
    陈虹放下了喷水壶，站直了亭亭玉立的身姿，问道：“是蔡少华打来的？”萧峥点点头说：“他催我们下去吃晚饭了。”陈虹背上了她那个小巧的单肩包：“那好吧，我们下去吧。”
    萧峥陪同陈虹走到门口，又折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了一包华烟，塞入了裤子口袋，和陈虹一起往外走去。
    到了镇人大高主任办公室门口，萧峥看门是关着的。萧峥拿香烟，本来是要给高正平主任敬烟的，为的是把晚上送陈虹的车子给落实了。
    可现在高主任不在，可能去县城了，那么他应该是在用车。萧峥想，送陈虹回去的车子问题，等会再想办法吧。
    到了楼下，却见蔡少华和李海燕一起等在门厅。萧峥心里奇怪，李海燕怎么也在？便问：“蔡主任，海燕也跟我们一起吗？”蔡少华道：“是啊。海燕跟我们一起去，帮忙搞搞服务。”萧峥道：“我们就这几个熟人，还搞什么服务啊？让海燕下班回家吧。”
    萧峥是担心陈虹又要使唤李海燕，让李海燕产生低人一等的感觉。
    蔡少华道：“当然需要！陈虹是县一中的办公室主任，又是陈局长的千金，我可是当作贵宾接待呢！让海燕服务一下，又有什么不好？这不给海燕一个机会，认识陈主任嘛。”
    蔡少华这会儿又称呼陈虹为“陈主任”了。陈虹道：“我是什么主任啊！我就是一个学校的教师而已。”蔡少华道：“陈主任就不要客气了，县一中的级别跟我们乡镇一样，你这个主任和我这个主任，也是一样的。好了，不多说这些，竹香鸡在等着我们呢。”
    陈虹喜形于色，道：“好啊，咱们吃鸡去。李海燕的话，她是蔡主任的人，蔡主任让她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吧。萧委员，你就不要操心了。”
    陈虹是干部子女，平时也是娇生惯养，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说完她就朝前走了。
    萧峥朝李海燕看看，李海燕苦笑一下说：“萧委员，我没什么。反正我晚上也没事，我给你们搞搞服务吧。”萧峥说：“你还是叫我‘师父’吧。”李海燕朝前面的陈虹看了一眼，道：“我还是叫你‘萧委员’吧，我怕你女朋友不高兴。”萧峥道：“我们不用管别人高不高兴，还是按照我们自己那一套来吧。”
    李海燕笑了笑说：“先去吃饭吧。”
    四人到了“天荒农家”饭店。
    这家饭店的竹香鸡，萧峥自然吃过，味道是不错的。可今天的饭，萧峥吃得并不开心。蔡少华把李海燕当成下人一般使唤，又让她斟茶倒酒，又让她去把筷子重新洗一遍，还让她去催菜换碟等等。李海燕几乎都没时间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萧峥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对李海燕道：“海燕，你坐下来，好好吃点菜。”李海燕刚要坐下，蔡少华又道：“海燕，我香烟没了，你到老板娘那里拿一包，记账吧。”萧峥忍不住了，就道：“蔡主任，你还是自己去吧，让海燕吃点东西。”
    蔡少华却道：“让她再去跑一趟，再来吃。”萧峥脸色不好看了，将酒杯顿在了桌子上：“蔡少华，我跟你说了，你自己去！我是镇领导，还是你是镇领导！”蔡少华本在跟陈虹聊天，只好停了下来，脸上一紧，随后又笑道：“当然你是镇领导，好，我自己去拿。萧委员，还真是怜香惜玉啊。我想说明一点，其实我是在锻炼海燕，只有这样她才能快速成长啊。萧委员既然不给我锻炼她的机会，那我也没办法。”
    说着，蔡少华就走出了包厢。
    陈虹听到蔡少华说萧峥“怜香惜玉”，心里又多了一个想法，难不成李海燕跟萧峥，真的有什么吗？这么一想，陈虹心里就不痛快了，对萧峥道：“萧峥，你跟蔡少华闹意见干啥啊？今天可是他做东，请我们吃饭呢。”
    萧峥道：“他是拿镇上的钱请我们吃饭，我本就不稀罕。”
    陈虹朝李海燕瞥了眼，道：“不管他是花谁的钱，总之是他请我们吃饭。最起码的面子，我们还是要给他的。此外，他也说了，他让小李做事，无非是想多锻炼锻炼她，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萧峥道：“这是哪门子的锻炼啊？让人端茶送水，当牛当马地使唤，能叫锻炼吗？”陈虹微微摇头道：“萧峥，你这就狭隘了，普通干部想要上去，如果没有背景，哪个人不是这么上去的？如果这点都不能忍，还能有什么前途？”
    “这些有什么好忍……”萧峥不同意陈虹的观点。
    “萧委员，陈姐，”李海燕忽然说话了，“你们不要争了。我觉得陈姐说的对，如果这点都不能忍，那我还能做什么？而且，能为你们搞服务，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就算今天晚上不吃不喝，我也高兴的。”
    李海燕这话，恐怕不完全是假话。可萧峥觉得，这未免也太为难海燕了。
    “你们聊得很开心啊。”蔡少华回进来，手里拿着三包烟，一包给陈虹、一包给萧峥、一包放在自己的面前，唯独少了李海燕。
    萧峥把这包华烟重新让给了蔡少华：“我不用烟。”他想，陈虹应该也会还回去。
    蔡少华拿起萧峥那包烟，一起放到了陈虹的面前，道：“我想，萧委员不缺烟，肯定是想把这包烟给陈主任，陈主任可以拿回去孝敬陈局长。”
    陈虹看看萧峥，笑着道：“那就谢谢蔡主任了。”陈虹将两包烟都塞入了自己的小包里。
    这一切都让萧峥很不舒服，他忽然感觉眼前的陈虹，有点陌生。
    陈虹却看着萧峥问道：“之前，我在办公室里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萧峥有点茫然：“什么问题？”陈虹：“你现在新办公室安排好了，分工应该也安排好了吧？你接下去会分管什么？”
    不等萧峥回答，蔡少华抢答道：“萧委员，分管安监工作。”
    陈虹一愣：“什么？安监工作？怎么还是安监工作？”

 第35章 再次迟疑

    蔡少华笑着道：“安监工作重要嘛。萧委员又长期在安监站工作，镇党委认为由萧委员来分管安监工作，最合适，镇党委政.府也最放心。”
    萧峥朝蔡少华瞪了眼，心道，这些需要你来多嘴多舌吗？可现在毕竟是在桌面上，不客气的话，说出来也没意思。
    陈虹最不希望萧峥继续接管安监工作，这个工作风险系数太大，她又问：“安监工作不是有金镇长分管吗？为什么又让萧峥来管？”蔡少华这回没抢答，而是道：“这个还是让萧委员自己来说吧。”
    陈虹看向萧峥，等着他回答。萧峥只好说：“金镇长因为之前的事故被处分了，调到了县红十字会担任副会长。”陈虹道：“又是处分，又是调到不重要的岗位上去了？所以说，分管安监工作，就是风险太大。”
    萧峥道：“工作总是要有人干的，我不干，也总得有人干啊。”陈虹道：“就是这个道理啊，工作大家都可以干，为什么偏偏是你干，不是别人干呢？”
    这个问题，萧峥没法在这里说。他的分工，是宋国明说了算的。今天蔡少华在这里，萧峥知道蔡少华和宋国明的关系，他今天最好不要说宋国明的任何坏话，否则很可能会被蔡少华传到宋国明的耳朵了，说不定还会添油加醋。
    萧峥知道自己目前的实力还很弱，要跟宋国明抗衡，胳膊还细了一点。他现在要做的，也就是韬光养晦，能不得罪宋国明的地方，尽量不要得罪，然后寻求自己发展的机会，壮大自己的实力，力争某一天能跳出天荒镇，跳出宋国明的掌控范围。
    这才是萧峥最应该考虑的问题。
    因而萧峥没有正面回答陈虹，为什么别人不干安监，只有他这么倒霉，会干这风险系数最大工作！萧峥想到了一个利好的消息，来回答陈虹：“镇上还是很关心敢于担当的同志，所以把安监工作分给我之后，还提出申请副镇长职务给我。”
    陈虹听到这个消息，眼前倒是微微亮了亮，她说：“这么说，你是“双副”了！”在干部的提拔任用中，有很多讲究，你担任的副职岗位越多，就越有可能提拔为正职。陈虹在家的时候，就经常听老爸陈光明和他那些同僚，聊起这些事儿，因而她也非常了解。
    萧峥点头道：“是的，是双副。”
    旁边的蔡少华神色就不好看了。就这么短的一段时间里，萧峥已经变成了“双副”镇领导，可他自己呢，还只是一个中层正职，原地踏步。盘桓在心底的嫉妒，犹如一条毒蛇般跃跃欲试。蔡少华道：“我听章委员说，这个‘副镇长’还得等县.委组织部批下来。”
    “还没批啊？”陈虹一听，又有点忧虑了，“那能不能批下来呢？什么时候能批下来？”萧峥道：“我想应该能够批下来，具体时间，现在还不是很清楚。”
    蔡少华又道：“我听章委员说，这操作起来，是有点麻烦的。最快恐怕也要个把月，如果遇上点麻烦，恐怕一个季度也未必能批下来。”陈虹道：“这么久啊。”几个月内，可以发生多少事情？夜长梦多啊。
    萧峥也不能反驳蔡少华，毕竟这个事情得县.委组织部、县.委开会定，什么时候开会，也是不确定的，所以萧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副镇长”的批复什么时候才能下来。
    这时候，包厢里有手机铃声响起。是萧峥的手机响了，萧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镇长管文伟。这个时候，管镇长打电话来，不知是什么情况？萧峥接了起来，“喂？管镇，您找我啊？”
    私下里，萧峥本来称呼管文伟为“大哥”，可今天蔡少华在这里，他不能这么称呼。只听管文伟在电话那头道：“兄弟，给你送来一个好消息。”萧峥疑惑地问：“什么好消息啊？”他想自己最近应该没什么好事了。
    管文伟道：“镇上打给县.委、县.委组织部关于增选你为副镇长的请示批复下来了。”萧峥一愣，忙问道：“这么快？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啊？”管文伟道：“兄弟，我都说给你送来好消息，那当然是同意了。”萧峥很是惊讶：“这次怎么会这么快啊？不是说，最快也要一周吗？慢则要几个月？”
    管镇长笑着道：“我也在纳闷呢。这次县.委、县.委组织部的工作，快得有些惊人呢。我还在怀疑呢，兄弟你，是否在县里有什么大靠山啊？连我都隐瞒了。”萧峥愣了下，自己除了让“小月”帮过忙之外，根本就不认识其他县领导啊。难道“小月”认识的那个大领导，还在一如既往地帮助自己？
    那他是给小月多大的情面啊！这种事情，基本就没多大的可能。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萧峥是真想不明白。
    管文伟听萧峥这边陷入了沉默，笑着道：“兄弟，我开玩笑的。你如果县里有什么大靠山，在镇上也不会处处被打压了。”萧峥道：“是啊，管镇我真没认识什么县里的大领导。”管镇长道：“那只能说明，兄弟你现在是时来运转了！各方面的运气都好起来了。所以，你的‘副镇长’能这么快批下来。”
    萧峥道：“谢谢管镇美言。”管文伟问道：“我怎么听到你身边有其他人的声音，你现在哪里？”萧峥如实说道：“我在镇上的‘天荒农家’，今天我女朋友来了。蔡少华主任，也跟我女友认识，他请我们吃饭呢。”管文伟一听就道：“兄弟，你这就不把我当大哥了，你女朋友来，理应让大哥出面好好款待款待，让蔡少华请客，档次是不是低了一点？”
    萧峥道：“我是担心管镇太忙，不敢惊动。”管文伟道：“惊动什么呀！好了，我现在过来，我正好还没吃饭。”萧峥讶然：“管镇，你还没有吃饭？”管文伟道：“下班的时候，章清来向我汇报你那个副镇长的批复意见，我又通过人去组织部核实了一下，确认无误了，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没想到管镇长没吃饭，还是因为自己的事，萧峥心里过意不去：“让管镇费心了。你赶紧过来吧，我给你倒酒。”管文伟道：“我现在就过来，几号包厢？”萧峥道：“3号。”
    萧峥这个电话，打得时间不短。等他打完，陈虹就问：“是谁的电话啊？”萧峥道：“是我们管镇长，不是副的。”陈虹有些吃惊：“管镇长啊，跟你说了这么久，聊的什么啊？”萧峥道：“他告诉我，我那个增选‘副镇长’的请示，已经批下来了。”
    “太好了，师父，不，萧委员。”李海燕忍不住先叫了起来。
    陈虹又看了李海燕一眼，但没说什么，毕竟这的确是个好消息，陈虹道：“太好了。刚才蔡主任还说要很久，没想到这么快。”
    蔡少华这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心里其实是希望，萧峥的这个“副镇长”批不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给落实了。
    萧峥又道：“管镇长说，他要过来，敬你酒。”陈虹更惊讶了：“这需要吗？管镇长也太客气了。”蔡少华也很惊讶，管镇长竟然要来，这显然是看在萧峥的面子上。这么看来，管镇长和萧峥的同盟关系已经是非常紧密的了。
    反观自己和宋国明，尽管他服务宋国明已经是鞍前马后、尽心尽力，可自己在宋国明的眼中，应该还只是一个下属吧，还远远没到同盟这个级别吧？
    蔡少华就冲李海燕道：“海燕，管镇长要过来，你快让服务员收拾一下碗筷。我把位置让出来，给管镇长。”
    李海燕就出去了，一会儿服务员就来收拾，刚重新排了一下位置，管文伟就进来了，身后跟着驾驶员小冯。
    萧峥和蔡少华就邀请管镇长坐下，包厢不小，还有位置，小冯也就坐下来一起吃了。
    管文伟坐下后，举起酒杯，道：“今天，萧委员的女朋友过来，我说一定要过来敬一杯酒的。”萧峥和陈虹都道：“谢谢管镇长。”三人将杯子中的啤酒都喝干了。
    管文伟又转向了蔡少华、李海燕道：“少华、海燕都是党政办的骨干，我也敬敬你们。好好干，会有进步的。”
    蔡少华见管镇长把他和李海燕放在一起敬酒，心里有些不满意。他向来认为自己是高李海燕一等的。不过，他也不敢表示不满，只得说：“谢谢管镇长。”
    管文伟连自己的驾驶员也没有忘记，敬了敬，然后又来敬萧峥：“萧委员，还是要恭喜你一下，增选副镇长的请示下来了，我最近就让镇人大高主任安排一下，最近什么时候就安排增选会议，把程序给走掉。这样你就是名副其实的‘双副’了。在全县，分管安监，同时又是党委委员，你是头一个。”
    萧峥道：“都是管镇长关心。”
    因为有蔡少华在，今天喝酒聊天，说的大多也是场面话。管文伟多次敬了陈虹，还夸了萧峥，一个多小时之后，晚饭结束。
    蔡少华问萧峥：“萧委员，你帮陈主任安排回去的车了吗？跟高主任说过了吗？”
    蔡少华之所以这么问，是他知道，高主任今天去市里开会了，明天才会回来，萧峥根本叫不到车。
    萧峥道：“我还没有联系过，我现在打。”
    “不用打了，高主任的车子到市里去了，今天回不来。”管文伟清楚情况，道，“用我的的车送吧，萧委员，来，你也一起到县城走一趟，把你女朋友安全送到家。”车子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第36章 一起干事

    蔡少华本想看到萧峥为难的神色，然后他再想办法帮助陈虹解决用车问题，这样一来，陈虹会觉得，他蔡少华有些地方比萧峥还能干。可没想，镇长管文伟主动提出用他的车子。蔡少华又一次丧失了表现的机会，心里不免不爽。
    萧峥一起上了镇长管文伟的车子，和管镇长一起坐在后座，让陈虹坐在了副驾驶室，她一个女生可以坐得舒服一些。
    路上，陈虹聊起了她的父亲陈光明。管文伟道：“我们萧委员，藏得太深了，女朋友是陈局长的千金，却一直不透露。”陈虹道：“萧峥，他比较内向，不大会说话，以后还要请管镇长多多帮助。”管文伟道：“这其实也说明萧峥是个很实诚的人，他没有把你父亲放在嘴上，也就是不想借你父亲的光，想要靠自己拼搏，这样的男人才有出息，才靠谱。陈主任，你别看我们萧委员，前期进步可能慢一点，经历的坎坷多一点，后期说不定是个潜力股。”
    陈虹不由朝后视镜中看了一眼，正好瞧见萧峥的脸，她不由笑笑，心里有点甜，但嘴上却说：“还要靠管镇长关心啊。”
    管文伟也没推辞，他说：“我和萧委员是兄弟，我们肯定会相互帮助。”
    驾驶员事先问了路线，发现镇长管文伟的家最近，就在去陈虹家的半路上。于是，管文伟就先下车了，对驾驶员说：“小冯，你把陈主任安全送到家，再送咱们萧委员回镇上。今天辛苦你了。”小冯马上道：“不辛苦，管镇，你放心，我一定安全送到。”
    管文伟拎着他的公文包，走入了小区，今天酒不多，步子也很稳。车子再次启动，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陈虹家的小区也到了。萧峥对小冯道：“麻烦你等我一下，我稍微送一送。”小冯道：“萧委员，不着急，你们慢慢来。”
    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别样的意思？萧峥和陈虹互视一眼，尴尬地笑笑。
    萧峥送陈虹进小区。走了几步之后，陈虹道：“之前，听说你当了党委委员、新办公室也安排好了，我老爸听了还蛮高兴，今天我去看你，他也没什么意见。可现在你又分管安监了，我估计我爸和我妈又要担心了。不过，这次你的‘双副’弄好了，却也是个好消息。”
    萧峥拉了下陈虹纤柔的手，笑着道：“你父母那边的工作，需要你去做了。我这边，会努力在县城买一个房子的，把我们以后的家安顿好。”
    陈虹想要甩开萧峥的手，挣了挣没挣脱，也就任由他拉着，说：“如果你真想买房子，买之前，一定要让我去看看。如果我不满意的话，以后我不住的哦。”
    萧峥笑道：“那当然要请你一起去看，最后还是要女主人来拍板的嘛。”陈虹朝萧峥瞟了一眼道：“你知道就好了。”
    “就送到这里吧。”到了小区楼下，陈虹道，“我爸妈应该休息了，我不想打扰他们，所以今天你就别上去了。”萧峥忽然一把将陈虹往自己身前一拉，陈虹猝不及防，整个身子撞过来，紧紧贴在了萧峥的身上。萧峥的身子结实而火热，陈虹心里一阵狂跳，身子却有些发软，她忙将萧峥推开：“你又这样！”
    萧峥笑笑说：“你上楼吧，我听到你的关门声，我再回去。”“对了。”
    陈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小包中，把之前蔡少华发的华烟，塞给了萧峥。
    萧峥奇怪地问道：“这是干什么？”陈虹道：“我老爸不缺烟。我之前拿了，就是为了给你爸抽的。不过，现在小冯司机送我们，你等会给他一包，另外一包给你爸爸了。你不要两包全部给小冯，我们跟下属之间，要掌握分寸，不要一下子把他们的胃口喂得太大。”
    萧峥之前在席上没要蔡少华的香烟，陈虹却拿了，他还以为陈虹有点贪小便宜，心里是有点不舒服的。
    现在看来，陈虹拿这些烟，竟是想着给他老爸抽的，萧峥对陈虹的看法，不由又变了。现在，陈虹又让他给驾驶员一包。萧峥心想，陈虹是真的太懂人情世故了。
    可她一个女孩子太操心这些，会不会太累了？一想到她从小在干部家庭长大，在学校又是办公室主任，操心一些人情世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萧峥说：“我知道了。你赶紧上去吧。”陈虹朝楼道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萧峥一眼，忽然就跑上来，给了萧峥一个拥抱。陈虹的身材是真的很好，凹凸有致，柔软而饱.满，紧贴着他的时候，他的身体犹如一只小兽一般瞬间激动起来，可陈虹却再次灵活地跑开了，跨上了楼梯。
    萧峥感觉意犹未尽，却也只能听任她调皮地跑开，不一会儿之后，就听到楼道上传来“嘭”的一声关门声。萧峥给陈虹发了一条短信：“到家了？”很快陈虹就回复道：“到了。我爸妈都还没睡。”
    萧峥这才放心了，走出小区，坐入了镇长专车的副驾驶室，将一包华烟塞给了驾驶员小冯。
    “萧委员，你太客气了！”小冯脸上带笑接了过去，“萧委员，以后镇长下班之后，你要用车，就给我打电话。”此时，距离公车改革还很遥远，用车也比较随意。
    萧峥道：“好，谢谢你。”萧峥心想，陈虹还是对的，在普通人的生活中，一点小恩小惠，就可以让别人对你有所期待，愿意跟你交往，乐意帮你做事。
    还有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小冯打开了收音机，是张国荣的一首《风继续吹》，“悠悠海风吹，冷却了野火堆……让风继续吹，不忍远离……”
    萧峥感受着夏日的山风从车窗灌了进来，突然有种伤感的情绪。人生短促，“哥哥”跳楼眨眼之间也已经两三年了。从这个世界消失之后，就真的再也不存在了。所幸，“哥哥”是看尽人世繁华，选择跳楼结束一生，也是不亏。
    可萧峥目前还在这个小镇上打拼，那么他这一辈子，难道就在这个小乡镇吗？不，此时的他，已经决定不能就如此虚度。
    外面肯定还有更广阔的世界，更绚烂的人生。他得要去见识见识。
    当然这一切，都以干好当前的工作为基础。就算现在，他是分管安监工作，或许风险系数很大，但只要转变了思路，成效也能很大。
    路上这几十分钟时间，萧峥思绪纷飞，一个念头却在萧峥的脑海之中，越来越清晰，那就是必须推进“停矿复绿”，发展生态绿色产业，这是村子的振兴之路，也是乡镇的前进之路，也是个人的成长之路。萧峥几乎有些盲目的相信这一点。
    车子停在了宿舍楼下，萧峥心情澎湃，他打算回到宿舍之后，就开始起草一个“停矿复绿”的建议，明天就拿给镇长管文伟看，希望能上镇长办公会议、镇联席会议，再提交县里。
    萧峥快步上楼，刚走到楼道里，便看到黑黢黢的宿舍楼门口站着一个窈窕的身影，借着月光，还有远处昏暗的路灯光，可以看清那个身影，是李海燕！
    萧峥微微一愣，不由顿住了脚步。李海燕穿着t恤，牛仔裤，还是之前的装扮，应该并没有回过家，此刻双肘支撑着阳台，望着远处，应该是在想什么事情，并没有注意到他。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萧峥一边走上前，一边问道：“海燕，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李海燕肩膀一动，转过身来，神色看起来黯淡。她指了指脚边的东西，说：“萧委员，我买了几瓶啤酒，你还能喝吗？能喝的话，就陪我喝两瓶；不能喝的话，我这就带回去。”
    萧峥这才注意到她脚边的啤酒，又想起今晚吃饭的时候，李海燕被蔡少华呼来换取，并没有好好坐下来吃东西，更没有喝酒。此刻，瞧见她一脸落寞又低落的样子，萧峥怎么忍心让她就这么把这几瓶啤酒提回去？毕竟，在他最失落的日子里，李海燕是为数不多的关心他的人。
    萧峥弯下身子提起啤酒，道：“进来吧，徒弟想喝酒，师父就是舍命陪君子，也要喝。”李海燕脸上一亮，低落的神色淡了一些，说：“谢谢师父。”
    萧峥一听也挺高兴，今天因为陈虹的要求，李海燕一直称呼他为“萧委员”，现在她终于恢复了之前的称呼，叫回“师父”了，萧峥还是觉得这一声“师父”更顺耳。萧峥开了房门，打开灯，让李海燕进来，顺手把六瓶易拉罐啤酒放在了小写字台上，李海燕将一包花生米、几根火腿肠也搁在了小写字台上。
    萧峥拿出两个玻璃杯，用早上烧的开水泡了下，开了两瓶啤酒，给两人的杯子里都倒满酒，响亮地碰了一下杯子，两人将杯中酒一口干了。放下杯子，萧峥看着李海燕，说道：“今天蔡少华让你搞服务，把你给郁闷了吧，晚饭也没好好吃吧？”
    李海燕道：“我不怪蔡少华，像蔡少华这样的人，只要你在体制内，总是会遇上的。我只怪我自己，没有关系，没有能力，没有办法改变现状。”萧峥听着李海燕说的这些话，就好像听到之前的自己说的一样。
    萧峥现在情况改变了，心态也就不同。他说：“海燕，没有关系，不能怪你；没有能力，就更不是了，你能力其实很强，我和你在一个办公室共事过，难道还不知道吗？你动作快，写作能力也强，思路也挺清晰，我觉得都不错。你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个机会。”
    李海燕微微低着头道：“只要在蔡少华下面做事，我估计他不会给我机会。”
    李海燕这话，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蔡少华这人，萧峥了解，他向来将别人当成自己的阶梯，有机会也是自己拿走，不会给下属的，除非下属拿什么东西跟他交换。
    萧峥也有些替李海燕担心，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海燕，我最近要做一个大事情，你愿不愿意过来跟我一起干？”

 第37章 同处一舍

    李海燕听到萧峥说要干一件“大事”，心里有些疑惑，镇上能有什么大事？她一双黑眼睛憧憬又带点茫然地看着萧峥，问：“师父，你要干什么大事？”
    萧峥就把自己想要推动“停矿复绿”的想法说了，李海燕听了，脸色也亮了：“师父，这是个好想法。绿色经济是未来的趋势。我有时候看报纸，看到国家的大政方针都是支持可持续发展的，可依赖矿产为支柱产业的乡镇，还找不出一条路子来呢。假如我们天荒镇能率先走出这样的路子，无论对老百姓来说，对镇上的发展来说，都是大好事。师父，我愿意跟着你一起干。”
    萧峥没想到李海燕能说出这样的道理，这说明李海燕平时虽然杂事缠身，却也没有放弃学习。萧峥道：“我明天就跟管镇去说，看看能不能尽快把你从党政办弄出来。可是，从党政办到安监站，你原意吗？我当时是被流放到安监站的。到了安监站地位降低了不说，还会被人看不起，不行不行！”
    安监站和党政办相比，相对来说，还是党政办的机会更多啊，萧峥不想害了李海燕。
    李海燕却不以为然地道：“师父，你不就是在安监站提拔起来的吗？在乡镇也干了这么多年了，我现在感觉，有没有机会，看的不是你在哪个办公室，而是看你跟着谁。我愿意跟着师父一起干事业，就算以后发展不好，我也认了。自己选择的路，自己努力过，我也绝不会后悔。”
    看得出李海燕不是说说的，而是下了决心，萧峥就道：“那好。师父答应过你，等师父我提拔了，一定罩着你，我绝对不食言。”
    李海燕双目盈盈地瞧着萧峥。在这个镇上，那么多男人，她认为，也就师父萧峥能说出这么血性的话来。镇上很多男人，包括那些班子成员，便宜想要沾你，可从来不会想着对你负责！与他们相比，萧峥向来是说到做到。
    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这辈子如果能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无论贫贱富贵，她都愿意。
    可是，萧峥已经有女朋友了。李海燕觉得自己不可能做第三者，这样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李海燕只好移开了目光，将两人的杯子重新斟满，顾左右而言他：“师父，这杯酒敬我们师徒重新在一起。”李海燕说的这“重新在一起”其实是有双重含义的。她多么希望萧峥能对她说‘以后你就跟我在一起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李海燕赴汤蹈火也愿意。她甚至愿意，今天就住在这里，不再回家了。
    然而，萧峥却道：“好，预祝我们师徒，又能重新在一起工作！”这句话明明白白，说明萧峥没有其他什么“歪心思”。李海燕心头微微有些怅然，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又问了一句：“师父，那么接下去，我们要做些什么呢？”
    “你说到这个事情，还真提醒了我。”萧峥道，“我今天从县城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在考虑‘停矿复绿’的建议，我说给你听听，你也帮我出出主意？”李海燕看到萧峥精神抖擞，她也被感染了，道：“师父，你赶紧说，我听着呢。”
    萧峥就把他的想法给说了出来，主要包括“停矿复绿”的重要意义、具体举措、目标要求等等。说完之后，萧峥又喝了一口杯中的啤酒，问道：“你觉得怎么样？要说实话，不要只说好听的。”李海燕微微白了萧峥一眼：“师父，你说我是那种只会说好话的人吗？”
    萧峥笑笑道：“那倒不是，海燕是有一说一，我刚才说的，你有什么建议尽管提出来，也便于我拓宽思路，完善方案。”李海燕想了想，郑重地道：“师父，你这个‘停矿复绿’的想法真的非常好，方向性也很不错。但是，我总觉哪些地方好像少了什么，可是我一时又说不出来。”
    其实这种感觉，萧峥在讲这个建议方案的时候，自己也感受到了。可他本人也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如果他能说得出来，早就具体化为思路了，这才是头疼的地方。李海燕道：“师父，这样吧，你刚才不是讲了思路吗？我把你说的，都整理出来，到时候我们看着方案，也许就能找到问题所在，然后再完善一次。”
    李海燕在党政办待的这几年，也不是白待的。她也学到了不少起草方案、处理文件的方法。在机关里，就算在最基层的乡镇，办文办会也是相当重要的。萧峥就道：“那好啊，等你明天有空了，你再整理。”
    李海燕却道：“为什么要等到明天？明天白天，蔡少华又会把什么活儿都交给我，我只能连轴转，没有时间的。现在还不到十一点，我现在开始梳理，十二点左右也就能完成了。”
    萧峥和李海燕都是年轻人。年轻人最大的优势就是精力旺盛，不知疲劳，就算一两点睡，第二天也照样生龙活虎。
    李海燕说干就干的劲头，也让萧峥精神振奋起来：“那我们就干！”这句话在一个女生面前说，实在是有些尬。李海燕微微脸红，道：“师父，你说话也文明一点啊。”萧峥装傻道：“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
    李海燕笑了下，不予理会，拿起写字台上的纸、笔，就开始整理起来：“师父，题目就用‘关于天荒镇‘停矿复绿’的建议’对吧？”
    萧峥道：“嗯，目前就用这个题目吧。但这个题目也不是特别好，总觉得太直接了。”李海燕将水笔倒过来，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两下，若有所思地问道：“师父，你看用‘绿色乡村建设’，会不会更合适？”
    “‘关于推进天荒镇‘绿色乡村建设’的建议？行啊，这个题目比我的强。”萧峥兴奋地道，“‘绿色乡村建设’听上去更宽泛，相比，停矿只是一项工作，不能作为目标。‘绿色乡村建设’就更有想象空间了。”
    得到萧峥的认可，李海燕心里也甜甜的，脸上的笑意更浓：“那我就这么写了。”萧峥道：“没问题，就这么写，就这么写。”题目写好之后，就进入了正文。两人一边写，一边讨论，时不时还干上一杯啤酒。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到12点还没有完成。或许是喝了酒，睡意袭来，萧峥打了个哈欠。李海燕见萧峥一脸睡意，便道：“师父，我还需要一会儿，你先休息一下，等我全部整理完了，我再叫你。”萧峥实在是有点困，就道：“那好，我先靠一下。”
    萧峥便将头枕在手臂上，就这样靠在写字台上，一会儿便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萧峥感觉手臂发麻，才醒了过来，一看自己趴在写字台上竟然睡了有两个半小时，自己的肩膀上还盖着一件外套。毫无疑问，肯定是李海燕帮自己盖的。
    萧峥这才注意到，身边，李海燕也像自己一样趴在写字台的另一侧，睡得沉沉的，她的面前是几张纸，正是整理好的“绿色乡村建设建议”。萧峥拿过来看了看，觉得整个框架已经颇为完整了。他不由感慨，李海燕这个女生干活真是又快又认真。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她该回家了。萧峥轻轻在她的手臂上拍了拍：“海燕，可以回家了。海燕……”
    然而，李海燕却睡得很沉，叫了几声，都没什么动静。“怎么能睡得这么沉？”萧峥心里想着，却也拿她没办法，毕竟她也是为了帮自己工作，才累成这样，萧峥也不忍心她一直这么趴在写字台上睡到天明。
    刚刚自己才趴了两个多小时，手臂就麻得难受。李海燕是女孩子，这样子睡觉肯定不舒服。
    这么一想，萧峥也没多想，便将双手伸到她的胳肢窝下，想把她搬到床上去。
    结果当他的双臂一紧，双手竟然就碰到了她胸前异常柔软又充满弹性的地方，萧峥吓了一跳，原本残留的那点睡意都瞬间醒了。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直接碰到了女孩子们自视为宝的地方？好在，李海燕并没醒。
    萧峥只好又换了一个姿势来抱，最后用公主抱的方式，将李海燕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床上。李海燕竟始终没醒。
    夏夜，这栋老宿舍唯一的优点就是通风、阴凉，萧峥怕李海燕受凉，给李海燕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毯子。等把李海燕安顿妥当，萧峥才将两把椅子一搭，自己靠在椅子里也很快睡着了。
    四五点钟的时候，李海燕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很是惊讶。扭头一看，见师父萧峥正安静地睡在不远处，就着写字台上的灯光，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的侧脸，睫毛映在脸颊上，那样温柔而俊逸。李海燕心中微微一动，不过，她很快发现萧峥竟是睡在椅子里，把床让给了她，她心下一阵温暖，微微一笑，又转身睡了。
    早上六点，李海燕起来，拍了拍萧峥的肩膀：“师父，你到床上睡吧。我回去了，等会晚了，怕下面的人看到。”
    这个晚上萧峥和李海燕并没发生任何见不得人的事，可早上如果李海燕和萧峥一同走出宿舍楼，难免会被人说道。这栋楼，萧峥这一层只有他一个住户，可下面几层还是住着人的。
    萧峥是怕影响李海燕的声誉，就说：“那你悄悄走吧。”
    等李海燕一走，萧峥倒在床上睡了。床的感觉比椅子强太多了，而且枕头上似乎还隐隐浮动着某种香味，他翻了两个身，很快便又睡着了，到八点钟才起床，去吃了点东西，然后，拿着李海燕整理出来的那几张纸到镇上去了。
    上午，萧峥在办公室里，把那几张纸上的内容打到了电脑里。萧峥干了很长时间的一般干部，自己动手能力还是非常强的。忙了一个多小时也就搞定了。
    萧峥拿着这个建议稿，去找了管镇长。管镇长看了看，道：“萧委员，这个稿子先放我这里。等你的副镇长选举成功，我们再坐下来好好商量这个建议方案。”萧峥道：“好。”
    回到办公室，找香烟的时候拉开抽屉，萧峥发现了那个后山老茶树茶叶的罐子，想起答应过“小月”，给她送点后山老茶的事情。
    最近，萧峥工作也不是很忙，正好趁空给小月送去，于是他就拨了“小月”的电话。这个电话是之前她打给他时，他存下的。

 第38章 重要任务

    萧峥拨打了“小月”的电话，通是通了，却无人接听。萧峥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心想“小月”应该是在忙。萧峥也就没有继续打，心想，她看到后也许会回过来。
    此时，在安县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内，一个戴着帽子的神秘客人，正坐在沙发里，端起白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到了茶几上，然后抬起头来，看看县.委书.记肖静宇，问道：“肖书.记，到县里的这段时间以来，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肖静宇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这位尊贵的客人，戴着一顶帽子，让她有些不适应。毕竟，以前他坐在主席台上，总是正襟危坐，让人肃然起敬。现在，他戴着帽子，衣着休闲的样子，总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可在来之前，他就跟肖静宇说定的，他这次到安县来，不是来检查工作，也不是搞调研，而是纯粹的个人行为。为此不要接待，不要宣传，他就到她的办公室坐坐，聊聊，就离开。
    鉴于这个要求，肖静宇特意选择了县.长方也同去市里开会的日子，才邀请这位尊贵的客人前来。
    “陆部长，这段时间以来，我主要是在熟悉工作。”肖静宇回答道。陆部长从帽檐下面看了看肖静宇：“我听说，你到安县之后，连一个大型会议都没有开过，有些乡镇、街道和部门的班子成员，还没见过新书.记的真面目呢。你这样，是不是太低调了一些？”
    县.委书.记肖静宇说：“我只是想把安县的底子摸摸清楚，情况掌握得深入一点，磨刀不误砍柴工啊。”陆部长的脸在帽檐下微微露出一丝笑容，仿佛霞光穿透云层似的，道：“肖书.记，还是很有定力，很有静气的，不愧了名字中‘静宇’两个字！……能让宇宙都安静下来。”
    县.委书.记肖静宇的手机，正是在陆部长说“有静气”三个字的时候响起来的。当时陆部长的眉毛动了动，肖静宇没去管手机，继续听陆部长讲。当陆部长说道“能让宇宙都静下来”时，手机铃声又响了。这铃声似乎就是要跟陆部长作对一般，你说“安静下来”，它却偏偏不安静下来。
    肖静宇已经看到了，电话是萧峥打来的。她颇有些奇怪，萧峥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来了？但当着陆部长的面，她不可能接萧峥的电话，便将手机放在了静音，说：“一个下面的干部打来的，陆部长，我已经静音了，不好意思，请您继续说。”
    “下面的干部？是谁？难道是那个救了你的乡镇干部？”陆部长目光闪了闪，问道。
    陆部长果然是老领导了，心细如发，一下子就猜到了。肖静宇不会骗陆部长，就道：“是的，陆部长，就是那个乡镇干部，叫做‘萧峥’。”
    陆部长道：“你后来是怎么安排他的？”肖静宇道：“天荒镇的班子需要调配，基层推荐了他为党委委员，最近他们分管安全生产的副镇长出了点事，县.委又同意了增选他为副镇长的请示。”
    “这样也就差不多了。一个基层干部，他救了你的命，你给他解决一个双副也说得过去了。”
    陆部长听肖静宇说过，当初要是没有萧峥，她恐怕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所以，陆部长也同意肖静宇提拔萧峥，这本身也在职责范围之内。尽管私与公之间界限稍微有些模糊，但萧峥救了肖静宇，本身就是挽救了一个县级主要领导的生命，这其实就是对国家的贡献，同时他本身见义勇为的行为，就值得嘉奖。
    不过，陆部长还是提醒道：“这个人的能力怎么样？镇党委委员、副镇长，他要能胜任所担任的工作才行，要是不能胜任，你还是要及早进行调整，塞入县人大、政协的某个委室，或者人民团体的什么岗位上去。可别提拔了他，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肖静宇回想了下最近跟萧峥接触的几次，回答道：“据我观察，他的思路是清晰的，也有一定的工作能力，甚至还有些理想抱负。”陆部长听肖静宇这么说，目光又从帽檐下射过来，审视了下肖静宇：“一个基层干部，能谈得上什么理想抱负？”
    陆部长不是从基层上来的干部，对基层了解不多，在他看来，基层就是基层，只要搞好执行，与群众拉近拉近关系就好了。理想抱负，顶层设计，基层干部是与之无缘的。
    肖静宇注意到了陆部长的神情，就简单地说：“想要改变家乡的面貌吧。”“哦，”陆部长并没有当回事，道：“那倒也是一种朴实的理想抱负。他有没有提出另外什么要求来？”肖静宇道：“并没有。而且也已经承诺，不会再找我帮忙了。”陆部长道：“他现在知道你是县.委书.记了吗？”
    肖静宇想了想，道：“应该还不知道。我跟他打交道的时候，一直声称自己是省里一家企业在安县分公司的老总。”陆部长又点了点头：“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开大会，也不上报纸电视，都是因为这件事吧？”肖静宇也不否认：“有一定的关系，但另外一方面我也的确是想多花点时间，摸清底数。”
    “好，我认为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你做得还是很妥当的。现在他已经答应不会再提出别的要求，那么当他知道你是县.委书.记之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陆部长道，“不过，你还是要警惕，人性总是贪婪的，也不能保证他知道你是县.委书.记之后，又来要求提拔，要求好位置。”
    肖静宇道：“陆部长，若真是这样，那也很好解决。我是县.委书.记，要摆平一个乡镇干部还不容易吗？”听到这话，陆部长才放心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好了，关于那个乡镇干部的事情，我也不多说了。此外，我今天来，是关于另外那个任务的。”
    肖静宇一下子就想起来，当初省里派她下来的时候，交给了她两大任务：
    第一，自然是领导县域经济的发展，安县，安然吉祥之地，自古号称是曾有凤凰出没的地方，这几年下来发展真是不咋地，前几届领导下来，经济没搞上去，还把环境给破坏了；
    第二，还有一项反腐倡廉的任务，涉及到一位曾经从安县出去的领导干部，他的根系很深，在安县的影响也很大，目前组织上证据还不充分。这也是组织上派肖静宇下来的一大任务。
    之前谈话的时候，就是陆部长跟肖静宇谈的。此番，陆部长以私人身份下来，又重提这一任务，肖静宇自然引起高度重视，她道：“陆部长，关于这个问题，我也在开始了解了。”
    陆部长缓缓点头，又喝了一口茶水，道：“我知道，你到了安县，肯定会立刻了解调查。不过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再向你传达一个信息，领导对查清这一问题的时限，从之前我对你说的一年，缩短到了半年。这也是我此次专程要来一趟的原因。”
    “半年？”肖静宇很有些为难，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在抓紧了解情况了，可是跟她期望了解到的情况相比，还是远远不够。初来乍到，各方面情况还不熟悉，如何打开局面，找准切入点，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肖静宇道，“陆部长，这时间要求得太紧了，还有没有余地啊？”
    陆部长微微摇头道：“没有余地。如果有余地，我今天也不会特地跑这一趟了。”
    肖静宇瞧了瞧陆部长帽檐之下的眼神，确认陆部长不是在开玩笑。她只能咬咬牙道：“我尽力完成任务。”
    陆部长又道：“静宇同志，还有一个意思，我也必须现在就传达给你。领导的意思，如果半年之内没有查清问题，组织上可能会换人过来。”陆静宇神色一凝，“换人？就是说，不让我当这个县.委书.记了？”
    陆部长微微点头道：“由此，你应该也能明白这个事情的重要性了。但是，你压力也不要太大，万一查不清，组织上也会将你调回省里，职级上不会有什么变化。这点你放心。这件事的难度本身很大，组织上是充分了解的，所以让你也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
    肖静宇是一个要强的女人，她的性格里是不容忍铩羽而归这样的事的，她看着陆部长道：“我会尽一切力量，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这点请陆部长放心。”
    陆部长又看了一眼肖静宇，心里也替她感到不容易，随后就站起来道：“好了，静宇同志，今天我来安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会儿，我也该返回省城了。”肖静宇道：“陆部长，你得吃个饭再走吧？”
    陆部长却道：“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就多一分让人发现的可能，还是回去了。吃饭的事情，等你这里有所进展，我在省城请你吃饭。”肖静宇也就不再勉强：“那好，陆部长我送送你。”陆部长道：“你别送了，我自己下去。这样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肖静宇只好将陆部长送到了门口。
    肖静宇知道，陆部长之所以一定要走这一趟，是要确认一下肖静宇在安县的工作环境。陆部长是那种凡事要亲自看到才放心的人。
    肖静宇站在窗口，瞧着陆部长的车子离开，才返回了办公桌旁。
    她看到手机上，萧峥的那两个未接电话，想了想，还是回拨了过去。

 第39章 发现异常

    没一会儿，肖静宇就听到萧峥接起了电话，声音颇为热情：“小月，你好，这会你是在安县，还是回省城了？”
    肖静宇又朝窗外瞧了眼，回答道：“我在安县。”只听萧峥道：“那太好了，我给你送老茶叶过来。”
    “老茶？”肖静宇愣了下，“老茶叶是什么？”萧峥笑着道：“小月，你忘了？上次喝普洱茶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我们镇政.府后山上，长着一株老茶树，做的茶叶泡茶可不错了。我好不容易访到少许，这就给你送来。”
    肖静宇这才想起来，上次在离光茶铺请萧峥喝茶，他的确说起过老茶树的明前茶好喝，肖静宇还开玩笑说自己也想喝。那不过是她随口一句话，她怎么可能会缺茶呢？她从省城带来的东湖龙井，够她喝到明年清明之前了。
    她没有想到，萧峥会把她随口一句话记得那么牢。不过，既然提起了，肖静宇还真想尝一尝这乡镇老茶树的茶叶到底什么味道，可想起陆部长告诫她的话，对萧峥也要保持警惕。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是故意当作不知道，在靠近自己？
    这一点肖静宇也不能肯定。
    肖静宇道：“这件小事，你还记着啊？我是随口说说的，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萧峥却道：“那怎么行？我是专门从食堂大妈那里淘来的，就是为送给你尝一尝的。我萧峥说话算话，上次答应给你喝的，我就肯定给你送来。”
    萧峥看不见，肖静宇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在肖静宇看来，萧峥有些乡镇干部的习气，不过也透露出一种在上面找不到的诚实。肖静宇道：“专门送过来太不方便了。”
    萧峥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开摩托，来去很快。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这就过来。也就耽误你一两分钟，我送到就走。”
    还真是盛情难却，加上肖静宇还真的被这老茶吊起了兴趣，就道：“那好吧，就中午休息的时间吧。”萧峥道：“也行。中午我送到哪里？”肖静宇道：“安县国际大酒店吧，一点半，酒店后面有停车场，你认识我的车。我就在那里等你。”
    肖静宇在安县没有房子，县里给安排在住宿条件最好的安县国际大酒店，住宿费是协议价，也就挂牌价的一半。
    萧峥也没多想，猜“小月”是公司老板，中午在安县国际大酒店应酬也很正常，就道：“那我一点半准时送到。”
    在安县一中，陈虹今天上午稍稍有些烦心。
    昨天晚上，是萧峥送她回家的。到了家里，陈虹发现老爸陈光明、老妈孙文敏都还没睡，正在等着她回家。陈光明和孙文敏自然知道女儿是去天荒镇见萧峥了，关于女儿和萧峥的事情，两人始终放心不下。所以他们打算等女儿回来，问个清楚再睡。
    当陈光明和孙文敏听说萧峥新办公室解决了，现在一人一间办公室之后，两人都点头说：“这还不错”。当听说，萧峥的职务马上要加上一个“副镇长”时，两人更是欣喜，陈光明还说：“这么快‘双副’就解决了？！担任了两个副职乡镇领导岗位，对下一步的提拔正科是很有好处的。那么，他是副镇长了，分管什么？工业、农业，还是社会发展？”
    陈虹本来不想提萧峥的分管工作，可现在陈光明问得这么清楚，她自然不好骗他，只好说：“他分管安监呢。”
    陈光明和孙文敏都是一愣，相互看了看。陈光明道：“他怎么还是分管安监？之前他们那个副镇长不是还给处分了，调到了红十字会工作吗？那是因为这次才死了一个人，够不上重特大事故。假如死了3人以上，处分起来，就会降职；死了10人以上，还有可能被撤职。我很了解，现在乡镇都开矿，矿难频发，分管安监，就如坐在火山口上。他怎么还去分管安监呢！”
    孙文敏也道：“是啊，他怎么就不想想办法，把这块工作给推了呢！也真是的，萧峥怎么就没点风险意识呢！”
    陈虹早就知道，父母一听到萧峥又去分管安监工作，肯定会有话说，她得替萧峥说几句话，就道：“爸、妈，分管什么工作，也不是萧峥能说了算的。在镇班子里，他现在资历最浅，其他领导自然会把最苦、最累、风险最高的活儿推给他。所以，这事不随他呀！”
    陈光明点头道：“这倒也是实话。可是，安监这块工作真不能长做。”陈虹就坐到了父亲的旁边，攀着老爸陈光明的手臂道：“老爸，你现在是农业局长，能不能帮忙跟天荒镇的宋书.记打个招呼，让他帮个忙，别让萧峥分管安监了？行不行吗？”
    看到女儿撒娇求情，陈光明本来是没什么抵抗力的，可在这个事情上，陈光明有些力不从心，他说：“女儿，其他的乡镇党委书.记，倒还好说，我这个农业局长出面，说不定还真能说上一句话。可宋国明这个人，我跟他的关系很一般。他眼睛很高，几年前有一次差点就提拔了，可镇上发生了谭小杰的贪腐案，直接就导致了宋国明的提拔也被搁置。但他心里一直认为自己早晚是要提拔为副县.长的，因此也不太把我们这些部门局长们放在眼里，况且我和他关系本就一般。”
    陈虹也没想到宋国明会这么难搞，她脑筋一转，又道：“老爸，那你能不能求求县领导帮帮忙，把萧峥调一个岗位？”
    “这怎么行？”孙文敏开口了，“这肯定不行。”陈虹急问：“为什么不行啊？”孙文敏道：“求人帮忙，就是欠人一份人情。县里领导的人情，怎么可以随便用呢？你想想看，你老爸现在是局长，过一两年肯定是要向县领导冲的。所以，重要的人脉也要留到那时用。再说，萧峥是我们什么人？现在什么都不是啊。”
    陈虹道：“老妈，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啊，怎么能说‘什么都不是’？”孙文敏正色道：“男朋友算什么？今天说是男朋友，明天说不定就分手了。陈虹，妈妈有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今天必须跟你说。”
    陈虹几乎知道孙文敏要说什么，所以她沉默了。可孙文敏还是开口了：“陈虹，萧峥虽然现在提拔了，可他现在分管的工作，风险系数太大，一个不小心被撤职的可能性都有。我和你爸，不放心你和他在一起。更何况，萧峥家的家境也太平民百姓了，他爸妈一直生活在村子里，都是干粗活的人，你和他在一起，简直就是替政.府扶贫嘛！我们跟他们做亲家，以后也玩不到一起啊！我和你爸以为，婚姻最好还是门当户对，所以，你最好还是跟萧峥分了。就算你现在舍不得分，我也劝你冷静一下，最近与萧峥还是要减少交往。我是担心，他万一真出事。”
    陈虹道：“老妈，你怎么老是担心他出事？”
    孙文敏道：“不，我不是担心萧峥出事。我是担心你啊，女儿。我们希望你的这辈子，能够跟一个家境优良、前途无限的人在一起，这样我们才能放心啊。你也要站在我们的角度，换位思考一下。我们为的都是你的幸福啊！”
    陈光明也道：“陈虹，你妈妈说的也都是实话，你也别嫌我们烦，别嫌我们势利。在你的终身大事问题上，我们没有退路啊，我们必须‘烦’，必须‘势利’，来为你保驾护航！陈虹！”
    陈虹朝孙文敏看看，又朝陈光明瞧瞧，她也知道父母说的都是心里话。她甚至有些感动。她也深信，父母都是为她的幸福考虑。她只好道：“爸妈，你们的话，我都会听的。我会再考虑考虑的。”
    陈虹说着，便起身去洗澡，进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晚上，她都没睡好，第二天上午也反复想到关于萧峥的事情，关于父母的意见，她一下子又不知该怎么好了。到了中午，她不想一个人吃饭，就叫上县一中的两个女同事，一起去镇上新开的肯德基吃中饭。
    三个人点了吮指鸡块、汉堡和饮料，在落地窗挑了个座位坐下来。其中一个女同事问道：“陈虹，我听说你男朋友提拔为副镇长了？是吧？”陈虹点点头说：“是的。”因为昨晚上父母的话，陈虹这会儿都高兴不起来。另外一位女同事道：“那就是当官了，你以后结婚了，直接就是官太太了。”
    在县城，副镇长也能算是官了。之前的女同事道：“陈虹可能不稀罕呢，毕竟陈虹老爸就是局长，自己就是千金小姐。不像我们，老爸老妈都是平民百姓，如果老公能有一官半职，肯定开心的上天了。”“那你让陈虹的男朋友，也给你介绍一个当官的。”
    听着恭维的话，陈虹也只是笑笑，不太高兴得起来。她朝落地窗外看去，无意间，忽然瞧见一个骑着摩托车的身影，在眼前一晃。
    萧峥！陈虹回过神来，刚才开着摩托车，从街上飞掠过去的，不就是萧峥吗？
    刚刚同事说起他，他忽然就开过去了。难道真有说曹操曹操就到的事情？还是她刚才看花眼了？
    陈虹确信自己没有看花眼。她掏出手机，给萧峥打电话。
    萧峥很快接起了电话：“哎，陈虹？”陈虹问：“你现在哪儿啊？”
    萧峥道：“我在县城，刚经过你们学校附近呢。”陈虹问：“你去哪儿？”
    萧峥想了想，觉得实话实说给小月送茶，好像不大好，就道：“我去县里呢，有任务。”陈虹听萧峥并没骗自己，才放心了，道：“哦，好的，那你去忙吧。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了，所以给你打个电话，没其他事情了，你去县里吧，不耽搁你了。”

 第40章 势利之极

    陈虹刚放下电话，旁边两位女同事，就笑着问：“你男朋友来了？”陈虹摇摇头道：“不是，他去县里办事。”两位女同事又问：“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陈虹想到父母的话，对两人的未来也是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他说最近要买房子呢。”
    两位女同事的眼眸都为之一亮，其中一位道：“你们要买房子啦？看来当了副镇长就是不一样，钱多了，马上就能买房子了呢！”另外一位道：“他们乡镇灰色收入很多的，买个房子根本就不是事儿。对了，你们看好哪个楼盘了吗？”
    陈虹摇摇头道：“还没看好。”其中一女同事颇为兴奋的推荐道：“宏达花园很不错，就在县政.府旁边，建成后应该是我们县城最新、最高档的小区了。”
    陈虹很少操心家里的事情，对房地产也关.注得少，这个“宏达花园”她听人说起过，但并不了解。这会儿听女同事说，是县城最新、最高档的小区，她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三个人一边吃肯德基，一边又聊了不少房子的事情，才回了学校。
    这时候，萧峥已经快到安县国际大酒店了。在国际大酒店后面的一辆奥迪车内，县.委书.记肖静宇正等着萧峥。他们说好了碰头的时间，是在下午一点半，还剩下十来分钟。肖静宇今天中午在这里休息，打算拿到了萧峥的茶之后，就直接回县.委工作。
    在距离安县国际大酒店剩下一个路口的时候，萧峥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萧峥起初不想接的，可手机一直响，萧峥只好停下了摩托车，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家里打来的电话。
    萧峥心里有些疑惑，绿水村的老爸老妈这个时间点，本来应该是在矿上干活才对，中午他们是没有休息时间的。可这个电话的确是家里打来的，难道出了什么事？萧峥忙接了电话。
    只听老妈费青妹焦急的声音传来：“萧峥，你爸爸出事了。”萧峥一听，心脏就砰地震了一下，急问：“出什么事了？”
    费青妹道：“你爸爸今天早上就咳嗽、胸闷，呼吸很难的样子，我让他休息一天，他不肯，就又去上工了。可到了中午，他咳嗽得更厉害了，还咳出血来了！”
    父亲咳嗽的事情，萧峥是知道的，上次还劝他去县城医院看看，他坚持说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没去。
    萧峥刚才听费青梅说爸爸出事，还以为出了矿难。现在听来，人总算是没事，萧峥又问：“其他还有什么事吗？”费青梅在电话那端有些急：“其他，还要什么事啊？他都咳出血来了，现在躺在床上，呼吸起来跟拉风箱一样，困难的很啊，还动不动就咳嗽，眼泪鼻涕都咳出来，毛巾擦一下都是血丝。”
    萧峥一听，觉得问题有些严重，脑袋里不由冒出“肺癌”两个恐怖的字眼。萧峥忙道：“我现在就回家，带爸爸来县城医院看。”费青梅说：“可是你只有摩托车啊，你老爸现在这个样子，坐不住摩托车啊。”
    萧峥道：“老妈，你别担心，我们镇上有车。”从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咳嗽声，毫无疑问就是老爸在剧烈咳嗽。费青妹又慌起来，声音中都带着哭腔了：“萧峥，那你马上回来吧。”
    萧峥心头焦灼，但他知道，老爸一旦出事，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老妈可以慌，他不能慌。萧峥立刻就给镇人大主任高正平打了电话：“高主任，今天下午你要用车吗？”
    现在，萧峥和高正平是合用一辆公务车的，所以他打给了高正平。
    高正平是人大主任本就没什么大事，不过下午他本打算坐车出去晃晃，听萧峥这么问，高正平就说，你如果要用车就拿去用。萧峥就对高正平解释了一下，说自己老父身体有点问题，要去县城看看。高正平倒也善解人意，道：“那你拿去用吧！家里的事情很重要，不要耽搁了。”
    萧峥就给驾驶员小钟去了电话，让他在镇上等自己。
    车子的问题解决了。萧峥就往镇上赶，开了两三公里之后，萧峥才想起来，今天到县城来的目的，是给“小月”送茶叶的。刚才被老妈的电话一急，事情没办就掉头回镇上了。
    萧峥一边开车，一边掏出手机，给“小月”打电话：“小月，不好意思啊，刚才都已经到安县国际大酒店门口了，可接到家里电话，我老爸咳嗽很重，呼吸困难，我这会儿得马上赶回去，送他去医院。老茶叶，我只能换个时间再给你了。”
    肖静宇在车里已经等了十来分钟，没想到萧峥说不来就不来了。到安县之后，肖静宇还是头一次被人放鸽子，她说：“你该不是骗我吧？”萧峥道：“我现在就骑着摩托车，如果我骗你，马上就摔死！”
    肖静宇一怔，他这样的毒誓都敢发！再一听从手机那头，的确传来呼呼的风声，看来没骗人，刚才她也只是因为干等了十来分钟，随口一句而已，此时听他这样发誓，便说：“好吧，你先去忙。不过，你这个茶叶，我一定要喝到。”都等了这么久了，肖静宇想为了这浪费掉的十来分钟，也要喝到这个老茶叶了。
    萧峥道：“等我把老爸在医院安顿好，就给你送去。”听到“医院”两字，肖静宇不由想起萧峥曾把她安顿在医院的事情，就道：“这样，你到县城医院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我帮你找个好医生。”
    萧峥有些吃惊：“医院的医生，你也认识？”小月道：“我们什么人都要熟悉。”萧峥听她说得笃定，就道：“那我就先谢谢了。”
    萧峥回到镇上，停好摩托，立刻就钻入了公务车，让驾驶员小钟直奔绿水村。咳嗽出血的老爸萧荣荣显得很虚弱，在萧峥的搀扶下，好不容易上了车后座。老妈费青妹也坐在了旁边，照顾他。
    小钟车子开得很快、很老练，颠簸了几十分钟就到了县人民医院。因为整个县也就这么一家大医院，看病的人挤破头，忙得晕头转向的护士也没什么耐性，你问一句，她们就不耐烦的怼你一句。萧峥想要挂个专家号，可专家号已经没有了。
    萧峥想起了“小月”的话，让他可以找她。但萧峥想，他曾经承诺过“小月”不会再对她提什么要求，也不会再随便找她帮忙。况且，“小月”毕竟是外地来办企业的，她要找县城的医生，必然要让朋友帮忙，这就得欠人情。
    与其找“小月”，还不如让女友陈虹帮忙问问，毕竟陈虹父亲是农业局长，在县城是有头有脸有资源的人物，认识县医院的领导或某个专家医生，也是很正常的事。
    萧峥就给陈虹打了电话。陈虹刚刚上完一堂课，回到办公室处理学校的行政事务，就接到了萧峥的电话。
    一听萧峥老爸出事了，陈虹也替萧峥着急，忙道：“萧峥，我在县医院里没有认识的专家，但是我爸爸肯定有的。上次我妈妈那边的亲戚生病了，也是我老爸帮助联系的。你别着急，我马上打电话给我爸。”
    萧峥说：“那太好了，我等你的电话。”挂断电话，萧峥对爸妈说：“陈虹说她爸爸，有认识的医生，她去问了。”孙文敏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萧荣荣又剧烈咳了一阵，整张脸都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医院大厅、走廊里，人来人往，拥挤不堪，萧峥等得焦急，大约过去了十几分钟，陈虹的电话却一直没有回过来。
    陈虹在办公室里也等得很焦灼。陈虹已经给她老爸去了电话，陈光明也接了电话。只是，陈光明一直没有回电话过来。
    陈虹不知道的是，陈光明听陈虹说了情况之后，并没有马上帮助联系医院和医生，而是给老婆孙文敏去了电话。
    孙文敏一听，有点大惊小怪：“都咯血了啊？那会不会是肺癌？”陈光明道：“他们天荒镇凤栖村现在是尘肺病的高发地带，得怪病的人不少。”孙文敏道：“萧家，真的是事情接二连三。光明，我现在的想法是，女儿不能嫁给萧峥。他们这种农村家庭，就算儿子有出息，可家庭状况摆在那里，以后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肯定拖后腿！我们女儿真不能嫁给这样的人家。”
    陈光明本来也在为萧峥分管安监的事情不满意，如今又听说了萧父的肺病，对萧峥和他家人敬而远之的想法更甚了。他说：“那么，他们家这个忙我就不帮了。毕竟，如果真是肺癌的话，找了专家也治不好。”
    孙文敏也道：“对，不帮了。你也对陈虹说一声，让她委婉地回绝吧，也让她不要去医院看萧峥爸爸。就这样断掉算了。”
    陈虹见父亲迟迟没有回电，等不及了，又给父亲打了电话：“老爸，你帮助问得怎么样了？”陈光明道：“陈虹，有个事情我想对你说，也是你妈妈的意思。萧峥和他家里的事情，你最好别去管了。他们家，跟我们家门不当户不对，以后会拖你后腿的。”
    陈虹很有些吃惊，道：“老爸，你们怎么又扯到这事情上去了。现在，萧峥只是想让你帮个忙，联系一个专家医生啊。”
    陈光明说：“这个忙，我不能帮。你知道吗？萧峥的父亲，很有可能是肺癌，以后治疗起来，可以倾家荡产，就算他是个副科领导，也不顶用。我看这样吧，趁这个机会，你和萧峥也就算了吧，在我们县里按照你的条件，以后找个正科领导结婚也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41章 突然转折

    陈虹听了父亲说的话，很是为难：“老爸，我都跟萧峥说了，你认识县人民医院的领导和专家。可以帮上忙的，萧峥他们一家人，现在就在医院等着我的回音呢。”
    陈光明道：“那你就给他们打个电话吧，就说我认识的领导调走了，只能靠他们自己的了。陈虹，你也放心好了，既然他们已经在县人民医院，医院是不会不管的，早晚能看上医生。如果真的病重住院了，要动手术什么的，专家医生也会介入的。”
    陈虹觉得爸妈未免太功利了，她忍不住说：“老爸，就算萧峥只是我一个普通朋友，你应该也会帮忙啊。可他跟我的关系，不只普通朋友啊。现在他老爸有事，难道你就见死不救吗？”
    陈虹这么说的时候，眼圈都有些发红了。
    没想，陈光明却道：“女儿，如果萧峥真是你的普通朋友，我还真的就帮忙了。可正因为萧峥和你不是很一般的关系，所以我不能帮这个忙。我不想让他对你抱太大的希望。陈虹，你也知道，爸妈是很疼你的。但是，我们不希望你过得不幸福。可从现在的情况看，萧峥是那个唯一可能会让你不幸福的人。”
    陈虹心情沉重，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她能理解，父母肯定是为她好，可是她又放不下与萧峥9年的感情。但是，她也听出来了，老爸是不会帮助萧峥他们家了。
    在县人民医院。萧峥已经等了二十来分钟，可始终没有接到陈虹的电话。
    萧峥母亲费青妹有些着急了，她忍不住问道：“萧峥，你给陈虹打电话，也有二十来分钟了。怎么还没有电话回过来？”萧峥不想催陈虹，就道：“可能过一会儿就打电话来了，妈，你别太着急。”
    萧峥的话刚说完，老爸萧荣荣的咳嗽更加剧烈了，一阵猛咳之后，纸巾中都是血。萧峥也知道不能再等了，又拿起手机，拨了陈虹的号码。陈虹正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该如何跟萧峥解释，可萧峥的电话就过来了。
    陈虹先是没接，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何说。可萧峥的电话一直不停，她只好接了起来。只听萧峥的声音像是从手机里跳出来的一般：“陈虹，陈叔叔怎么说？他能帮助找到专家医生吗？”
    陈虹不好说老爸拒绝了，她只好说：“我爸一直在帮助联系。可是他以前认识的院领导，已经调走了，所以他得找其他领导，这需要一段时间。”
    陈虹说的诚恳，萧峥也就相信了，他说：“陈虹，麻烦陈叔叔了。既然他认识的领导已经调走了，我再找找其他人帮帮忙。”陈虹只好道：“那也好，反正到时候哪边快，就先看哪边的医生。”
    只有陈虹自己知道，自己这边是永远不会有专家医生推荐给萧峥的了。
    萧峥挂断电话，便听到父亲萧荣荣又是一阵猛咳，母亲费青妹手足无措：“萧峥，怎么办？陈虹那边有好消息吗？”萧峥道：“老妈，陈虹老爸认识的院领导调走了，那也没办法。但是，我还有其他认识的人。”费青妹将信将疑地问：“还有其他认识的人？管用吗？”
    萧峥看到母亲犹豫的眼神，他只好点头说，“有的，肯定有的。”
    这是事关老爸的重大家事，萧峥没得选择，必须得处理好。
    尽管以前想好了，不再劳烦“小月”，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而且“小月”之前也对他说过，到了医院给她打电话。自己只是以为陈光明是自己的一条路，所以才没有麻烦“小月”。
    可事实证明，陈光明这条路，没帮上忙。萧峥只好硬着头皮，给“小月”打了电话。没想，“小月”很快就接起了电话，问道：“萧峥，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呢！你怎么到医院，花了这么久？”萧峥道：“一言难尽，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
    “小月”爽快地说：“那你就不用解释了！直说吧，要我做什么？”萧峥道：“帮我找县人民医院最好的呼吸科专家。”“小月”一口答应：“没问题，等我电话。”
    萧峥放下手机之后，母亲费青妹还是不放心：“要等多久啊？”之前，萧峥给陈虹打电话，等了快半小时，却毫无结果。
    那么萧峥这个电话，到底还要等多久？平时等一等也就等一等了，可萧荣荣现在的状况，真的不好等啊。费青梅心急如焚，道：“能不能让你朋友快点。”
    萧峥也没有办法，这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他也不知道，小月需要多久能帮自己搞定？
    就在此时，萧峥的电话响了，一看手机，却是一个陌生电话，是座机。萧峥犹豫了下，本来不打算接的，可最后想想还是接了起来，从对面传来一个异常热情的声音：“是萧委员吗？”
    萧峥愣了下，不知道对方是谁，只好说：“没错，我是。”
    “萧委员，我是县人民医院的院长朱江。”那边的声音道，“萧委员，我接到上级指令，你父亲咳血了，现在你在哪里？我马上带专家过来。”萧峥一听，院长竟然亲自给自己打电话，不由意外：“我和我爸妈，在医院大厅，谢谢朱院长了。”
    挂断电话，费青妹马上问萧峥：“怎么样？”萧峥道：“找到人了，医院的院长，会带着专家亲自过来。”费青妹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吗？”萧峥点头道：“应该是真的。”本来，已经颓废无神的萧荣荣，听了萧峥和费青妹的话，精神似乎都好了一点：“院长亲自过来吗？”
    萧峥道：“是的，老爸，院长亲自过来。”
    很快，萧峥便看到从过道中，一众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向这边赶来，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医生，尽管头发稀疏，但精神振奋，颇有领导派头，在他身后是呈三角形排开的五位医生。
    他们走来的时候，其他人纷纷让道。
    随后，这些人就停在了萧峥他们面前，为首的中年医生道：“请问，是萧委员吗？”
    果然是为他们而来，萧峥点点头：“是，我就是萧峥。”
    “我是院长朱江，让你们久等了。”朱江道，又转向身后的医生，“马上帮助办理手续，按程序进行检查。”他身后的医生领命，马上道：“是，朱院长！”
    那些医生就用担架，将萧荣荣推走了，费青妹也跟着去了。萧峥也想跟着去，朱院长却拉着他道：“萧委员，到我办公室喝点茶，检查让他们去吧。”
    萧峥却还是担心：“我怕我老爸有事。”院长朱江却说：“萧委员，我刚才观察了一下你老爸的状况，应该就是早中期的尘肺病。这样的病人，我每个月要接诊十来位，清楚得很，你不用太担心。”
    萧峥朝朱院长看看：“真是这样？”朱院长笑笑说：“如果检查出来不好，我这个院长就不当了。我就是可以这么肯定。”
    院长都这么说了，萧峥心里总算安定些，便跟着朱院长去了办公室喝茶。
    朱院长对萧峥非常客气，问了萧峥的工作，又问了萧荣荣的工作情况和病情，可见虽然是喝茶，朱院长却从病人家属的口述中，掌握病人的生活状况。萧峥不得不佩服，其实朱院长在看病上的确自有一套。
    一会儿之后，检查结果就出来了，朱院长一看，就道：“萧委员，你放心，到目前为止，都无甚大碍。但你爸爸的确是尘肺病，假如工作环境能改变，就可以好转，但要是工作环境不改变，这病只会越来越重。当前，我们可以给他用点药，先控制住咳嗽。”
    听说不是坏毛病，萧峥已经十分满意，他用力握着朱院长的手，道：“太感谢了。”
    接下去，就是安排父亲住院。有院长操心，一切都变得简单、顺畅。假如没有小月的帮忙，现在他们很可能还在大厅候着呢。
    萧峥将父亲安顿好，医院帮助把费青妹陪护的床榻也准备了，一应俱全之后，萧峥对费青妹说：“老妈，之前帮我介绍专家的朋友，我要去谢谢她。”
    费青妹一听，马上说：“应该的，应该的，你赶紧去。”
    这一番折腾之后，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萧峥给“小月”打了电话。
    肖静宇晚上有应酬，她一看是萧峥的电话，就到卫生间接听。只听萧峥道：“小月，太谢谢你了。我爸爸没什么大事，是尘肺病早期，目前已经安排住院了。现在，你有空吗，我把茶叶送过来。”
    肖静宇看看时间，道：“那就八点钟吧，还是老地点。”
    挂断电话，萧峥猛然想起来，老茶叶在摩托车的车斗里，摩托车还停在镇上。不过，既然答应了小月要送茶叶过去，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办到，更何况，这一次小月还帮了大忙。
    萧峥给驾驶员小钟打电话，之前，小钟开车将他们送到医院后，萧峥便让小钟离开了。幸运的是，晚上，小钟正好送高正平到县城，还没离开，萧峥便让他将车子开到医院门口，他走出医院买了点生煎包，钻进小钟的车子，一边给小钟一份解解饥饿，一边让小钟往镇上赶。
    小钟接过萧峥买的生煎包，有点疑惑地问：“萧委员急着回镇上，是有什么急事吗？”
    萧峥吃了一个生煎，说道：“去镇上拿点东西。一会儿，你把我送到镇上，就回去休息好了，今天谢谢你了。”
    晚上八点，萧峥骑着摩托赶到了安县国际大酒店。
    他把摩托车停在大酒店门口的人行道上，提着装了那罐老茶叶的袋子，进入了安县国际大酒店。萧峥想起，“小月”对他说过，她的车子在酒店后面。萧峥就在酒店灯光中，提着袋子往后面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安县国际大酒店中，走出一批客人来，其中一人就是农业局长陈光明。今天市农业局的一位副局长来检查工作，陈光明一起陪同，这会儿刚吃过晚饭。陈光明出门时，无意之间瞥见一个人影，还颇为熟悉，再一看，竟然是萧峥！
    萧峥到这里来干什么？陈光明不禁有些好奇。萧峥是女儿的“男朋友”，是可能影响女儿幸福的人，陈光明自然不免多一分关心。陈光明让驾驶员稍等，自己跟随着萧峥的身影，绕到了酒店后面。

 第42章 态度剧变

    安县国际大酒店是县城最高的酒店，地面上绿植覆盖率也比较高，灯光掩映中，前面的人不大容易发现有人尾随。
    陈光明是县农业局长，现在跟着萧峥，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贼一般，这种感觉很不好。可为弄清楚萧峥这么晚来这里干什么，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到了酒店后面，陈光明瞧见萧峥提着一个相当普通的袋子，走向一辆黑色铮亮的奥迪车子。那辆奥迪车的驾驶室车窗摇了下来，里面是一个女子，接过了萧峥递上去的袋子，收起来，似乎说了一声谢谢，而萧峥站在车窗外，说了一些什么，车内的女子微微一笑。
    虽然有路灯，但从陈光明的角度看过去，并看不清车内人的面目。陈光明心里有些发烧，作为县农业局长，他看过不少男人女人之间不正当的把戏。萧峥，难道一边缠着陈虹，一边又搭上了什么女人？
    不过，他心绪烦乱地站了片刻，便见萧峥朝车内的女人挥挥手，往回走。陈光明立刻闪身进入了树丛之中，自从当领导以来，他还从未如此狼狈过。等萧峥走过去之后，陈光明才又从树丛中出来，再去看那辆奥迪车。这个时候，车内的女人正好从车里下来，手里就提着萧峥给的那个袋子。
    陈光明定睛朝那女子一看，不由大为吃惊，这不是肖书.记嘛？！没错，这应该就是县.委书.记肖静宇啊！
    陈光明此时已经否定了之前对萧峥在男女关系上的判断。此时，他更好奇，萧峥什么时候竟认识了肖书.记？还到了能送东西的地步？而且，两人说话的时候，还那么的随意，应该不是第一次接触。
    陈光明自己在肖静宇面前都拘束得很，尽管肖静宇是一个年轻女人，可人家是省城派来的，看上去人也非常能干，让人肃然起敬。前不久，肖书.记曾把他叫去，询问安县农业农村工作发展情况，陈光明足足准备了两天，才敢去汇报。在听取汇报的过程中，肖静宇一直严肃认真，指出问题也是一针见血，搞得陈光明背心冒汗，战战兢兢。那次的经历记忆犹新。要知道肖静宇是县.委书.记，掌控着用人权，假如肖静宇要换了他这个农业局长，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因而，陈光明对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还是有点怕的，关键是摸不清她的性格、喜好，更不知道谁跟她比较熟悉。
    万万没想到的是，萧峥竟跟肖静宇认识，还能给她送东西，肖书.记还亲自在车子里等他！就算让陈光明多长一个脑子，他也想不到这一茬啊！
    然而，只要稍稍回想一下萧峥近期在工作上的变动，也就不难理解了。萧峥从安监站一个普通干部，被提拔为党委委员，最近又追加了副镇长，难道是天上掉馅儿饼吗？根本不可能啊！可只要把萧峥和肖书.记联系在一起，那一切都说得过去了啊！
    陈光明脑子转的飞快，只见县.委书.记肖静宇关上车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似乎有些好奇，在灯光下，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罐子，将罐子打开，嗅了嗅里面的香味，有点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然后走进酒店去了。
    从外包装来看，萧峥给肖静宇送的，应该是茶叶什么的小东西，而且还不是正规包装的。
    饶是如此，这一发现还是让陈光明吃惊不小。
    不过，他此刻心跳有些急促，也不想在这里被肖静宇看到，便转身走回自己的专车，然后让司机送他回家。一路上，陈光明满脑子都是萧峥认识肖静宇的事情。他想，萧峥可能跟肖书.记是亲戚，或者有另外一层比较紧密的关系。他脑袋里渐渐已经理出了一个新的思路，关于自己女儿陈虹和萧峥之间的相处问题，陈光明的态度也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陈光明回到了家里，见女儿在房间，陈光明就把老婆带到了书房，一起商量。孙文敏起初还不信，说从来没听萧峥说有什么达官贵人的亲戚。但是，陈光明给孙文敏分析了近期萧峥的进步，孙文敏也有些信了，可她还是问：“既然肖书.记要提携萧峥，为什么还把他放在安监岗位上？还不如直接将他调入县里工作算了？”
    陈光明想了想道：“文敏，这你还不懂吗？这不就是‘先抑后扬’吗？不想让人猜到他和肖书.记的关系，先到一个艰苦的岗位上，然后再一举提拔到正职岗位上，否则为什么这么快给他安排‘双副’呢？”
    听陈光明这么一说，孙文敏也相信了：“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道理了。”
    陈光明又说：“如果我能通过萧峥，和肖书.记搞好关系，下一步我要想更上一层楼肯定更为容易，县.委书.记对班子成员配备有很大的建议权。”
    孙文敏看看陈光明，两人的心里都有了新的主意。尽管这会儿已经晚上十点左右，孙文敏却还是去敲了女儿的门。陈虹起初没声音，孙文敏又敲了几下，陈虹才应了一声“请进”。看到妈妈进去，陈虹才问：“老妈，有什么事吗？”
    今天因为萧峥的事，陈虹心情不好，老爸那么狠心，不愿意帮萧峥他们家，真是太势利。
    可陈光明和孙文敏是自己的父母，她又不能因此责备他们，毕竟他们都是爱她的。然而，心情不好，就是心情不好，刚刚她还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是被孙文敏的敲门声吵醒的。
    孙文敏脸上露出了笑意，对女儿说：“陈虹，你爸在外面，让你出去一下，我们一起聊聊。”陈虹道：“有什么好聊的？要聊让我和萧峥分手的事吧？能不能让我冷静地考虑考虑？”
    孙文敏马上道：“陈虹，你误会了，不是分手的事情。我和你爸打算啊，明天一早去医院看看萧峥的爸爸。”
    “什么？”陈虹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要去看萧峥的爸爸？”孙文敏道，“你快出来吧，你爸爸在客厅等你呢，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陈虹穿着家居服，到了客厅，看到父亲已经泡了一壶功夫茶，三个杯子，给孙文敏和陈虹都斟了点茶，说：“你们喝喝看，这是一个企业老板送的，他们家一直是做红茶的。”
    陈虹对茶不是太感兴趣，喝一口，便放下了杯子，问道：“妈妈说，你们明天打算去看萧峥的爸爸？为什么？今天让你帮忙找个医生，你不是没有答应吗？”
    陈光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陈虹，我后来想想，毕竟萧峥和你也交往了9年，这也是一段缘分。尽管你们现在也没结婚，但现在萧峥遇上了困难，能帮个忙的，我们还是得帮一下。”
    陈虹瞧瞧陈光明，又瞧瞧孙文敏，心道，老爸老妈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怎么回事？
    她又问：“爸、妈，你们不是说，让我最好跟萧峥分手吗？既然要分手，我觉得也没必要再去看他爸爸了。”
    陈光明、孙文敏相互瞧了瞧，不知如何回答。这时，陈虹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萧峥的电话，陈光明和孙文敏示意陈虹先接起来。陈虹接了起来，听萧峥在那边说，经过医生的检查，他老爸是尘肺病初期，不是“肺癌”。
    听完，陈光明和孙文敏也松了一口气，他们说：“你看，吉人自有天相！萧峥爸爸没什么大事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看看，你马上跟萧峥说啊。”陈虹听说萧峥的爸爸没什么大事，心情也好了不少，对萧峥说：“我爸妈说，明天一早就来看叔叔。”萧峥道：“不用麻烦了吧。”
    陈光明接过了电话，说：“萧峥啊，明天早上我和你阿姨，一定会过来的。你爸爸住院，是件大事，现在没什么大毛病，是最好的消息了。可尘肺病也要引起重视，明天早上见了。”
    萧峥听着陈光明的声音，心里总是有些奇怪，陈光明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好了许多！既然陈光明和孙文敏坚持要来，萧峥也不好拒绝，就道：“那就先谢谢陈局长了。”
    陈光明道：“我们现在都是准一家人，你还叫我陈局长？叫我陈叔叔。”萧峥又是一惊，他本来还以为陈光明喜欢“陈局长”这个称呼呢，没想到人家已经把自己当成自家人了。萧峥心情瞬间好了许多，便道：“是，陈叔叔。明天一早我在医院等你们。”
    结束了与萧峥的通话，陈虹心里还是有不少疑问，她问陈光明：“老爸，我还是很奇怪，为什么对萧峥和他家里的态度，突然就变了？还有妈妈，你的态度也变了。”
    作为女儿，陈虹对自己的父母还是有些了解的，说白了，他们喜欢与有权有势的人交往，不喜欢跟底层百姓扯上关系。可这会儿他们的做法，却与他们的性格和喜好是相违背的。
    陈光明和孙文敏脸上也颇为尴尬，可他们不会告诉陈虹这一切变化的原因，都是因为陈光明看到萧峥给县.委肖书.记送东西的事情，都是因为萧峥和肖书.记之间可能有一层不为外人知的关系。
    既然萧峥和肖书.记关系这么好，那么萧峥就很有前途，萧家也就不是平头老百姓了，顺带说不定也会给陈光明带来晋升。
    可这一切，陈光明都不会告诉女儿，否则他们在女儿面前的形象实在堪忧了。
    陈光明只好找了借口道：“我和你妈妈想了又想，觉得，或许我们不能因为萧峥出身农民，就看不起。毕竟我自己也是农民出身，现在也当局长了。最终一个人能不能走好，还是要看自己的努力。你和萧峥都是很努力的孩子，我和你妈，决定相信你和萧峥，相信你们能创造自己的幸福生活。”
    陈光明这话，说得振振有词，他差点自己都相信了。孙文敏也感觉，老公是真的很会说。
    陈虹自然也被说服了，她满脸喜悦地说：“谢谢老爸，老妈，你们终于肯相信我和萧峥了。”
    第二天一早，陈光明、孙文敏、陈虹都到了医院，看望住院的萧荣荣。

 第43章 好处双收

    萧峥也是一早就在医院门口等了，也有一些病人家属或是在候诊，或是到外面来透气。
    萧峥站在“安县人民医院”这块白色牌子下面，旁边有个蓬头的小年轻在啃着包子，抽烟。这小年轻是个自来熟，无聊之间跟萧峥攀谈了几句，还从萧峥这边顺了一根烟过去。
    萧峥等了没一会儿，陈光明的专车就到了。陈光明、孙文敏和陈虹从车子上下来。
    在这小小的县城之中，能有专车的人，又能有几个？不是暴发户，就是当官的！大门口的其他病人家属，都猜测着，谁家会有这么气派的亲戚？
    蹲在萧峥身旁的那个小年轻，包子都不啃了，缓缓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瞅着刚下车的陈虹。
    今天的陈虹，身穿藕荷色无袖连衣裙，编着鱼骨辫，足蹬白色高跟鞋，在这医院门口，犹如天女下凡一般。小年轻见了，推了推身边的萧峥，喃喃道：“谁要是有这样的女人，这辈子少活二十年都值了。”
    萧峥朝小年轻瞧瞧道：“别瞎说，这是我女朋友。我可不想少活二十年，该活几年就是几年。”
    说着，萧峥就走上前去，跟陈光明、孙文敏、陈虹都打了招呼，领着他们走入了医院。陈虹跟萧峥显得很亲昵，与他并肩走着，细嫩的胳膊，时不时碰到萧峥的胳膊。
    那个啃包子的小年轻，眼睁睁瞧着他们走入里面，嘴上说：“人和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看那家伙，长得也没比我帅嘛，为什么就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说完，又狠狠地啃起了包子，似是要发泄对世界的愤懑。
    今天的陈光明和孙文敏也都衣着光鲜，与其说是来看病人，更像是来参加宴会的。萧峥知道陈虹父母向来注重仪表，也就见怪不怪。萧峥带着他们来到了五楼父亲的病房。陈光明和孙文敏进入之后，倒是一怔，这病房跟他们想象得有些不太一样。
    县医院是县里最忙、最闹的医院，他们本来以为，萧峥父亲的病房肯定也是三四个病人挤在一起，杂乱不堪的样子。这点他们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没想到，萧荣荣的病房只有他一个人，旁边一张床空着，可以供陪客休息。病房里也是窗明几净，井井有条。
    陈光明跟萧峥父母打过招呼后，忍不住就问：“萧峥啊，昨天我没能帮上忙，实在是抱歉啊。后来你是挂了哪个专家的号，给你们安排得这么好？”萧峥回答道：“陈叔叔，你不用抱歉，你认识的领导不是调走了吗？那也没有办法。昨天，后来我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她帮我安排的。”
    陈光明和孙文敏相互看了看，心里想，能帮助把病房安排得这么好，萧峥的这个朋友肯定不一般。
    陈光明和孙文敏又程序化地问了萧荣荣的病情，嘱咐他要多休息，多静养。萧荣荣和费青妹没想到陈虹的父母会来看他们，一个劲儿地说着感谢。费青妹掰了三根香蕉，让陈光明等人吃。他们自然婉言谢绝，没有吃。
    后来，陈光明朝孙文敏使了一个眼色，孙文敏就从手提小包中，取出一个红包来，塞给费青妹，说：“费姐啊，今天我们来得早，也没来得及买什么东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自己买点东西，给萧哥补一补。”费青妹起初不肯收，可孙文敏一定要塞给她，说：“你如果不收，那我们现在就去买东西，送过来了。”
    萧峥看着这情况，不收显然不大行，就对费青妹说：“老妈，这是叔叔阿姨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费青妹只好接了过去，只感觉这红包中鼓鼓囊囊的。
    陈光明道：“这病房安排得也蛮好，又有专家医生负责，我们也就放心了。我们还要去上班，就先告辞了，祝萧老哥能早日康复啊。”孙文敏也道：“祝早日康复。”陈虹道：“叔叔阿姨，你们这两天住在县城医院，我会和萧峥经常过来看你们的。”
    萧荣荣和费青妹忙说：“你们今天能来，我们已经很高兴了。陈虹工作也忙，不用再过来了。”陈虹坚持道：“我还会来的。”
    萧峥陪同着陈光明他们下楼，来到了专车旁，又有许多人用又羡慕又嫉妒的目光瞧着他们。
    陈光明忽然问道：“萧峥，帮你安排住院和专家医生的朋友，是谁啊？”被这么一问，萧峥自然就想到了“小月”，他回答道：“是一个做企业的朋友，从省城来的。”陈光明微微眯了下眼睛，问道：“她姓什么？”萧峥尴尬一笑说：“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她姓什么，我只知道她叫‘小月’。”
    “‘小月’？”陈光明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句，道：“好，那你去忙吧。我们也去上班了。”萧峥朝他们挥挥手：“陈叔叔、孙阿姨再见。”萧峥又朝陈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陈虹朝他笑着点点头。
    陈光明先将女儿送去了县一中，然后再送老婆孙文敏。孙文敏问道：“刚才，你问萧峥什么？”陈光明道：“我问了他，病房和专家医生是谁帮助安排的。我在猜，是不是‘肖书.记’帮助安排的。”孙文敏问道：“他怎么说？”陈光明道：“他说是一个叫做‘小月’的朋友帮助安排的。”
    孙文敏疑惑：“不是‘肖书.记’帮助安排的？”陈光明笑着摇摇头道：“老婆，‘小’‘月’，可以拼成一个什么字？”孙文敏想了想，恍然大悟地道：“‘小’‘月’，就是‘肖’字！”陈光明得意地笑笑，道：“没错，他说的‘小月’，应该就是肖书.记。”
    孙文敏道：“萧峥这小子，原来是在跟你打哑谜啊！我本来还以为萧峥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小伙子，没想到，他还能不动声色让你猜谜语。”陈光明道：“或许，以前我们都小看他了。他能跟肖书.记建立那么好的关系，就不一般了。萧峥身上，应该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以后，我们不能再小看他了。”
    孙文敏道：“嗯，希望他跟肖书.记的关系，能够帮助你更上一层楼。还有我们女儿，她不是一直说，想离开教育系统，到机关工作吗？你上次不是说，有几个好单位的编制都满了，能不能让萧峥去帮助想想办法？说不定就能成呢？”
    陈虹参加工作之后，就一直在县一中当教师。但按照陈虹的个性和能力，她更想到机关里来发展。陈虹私下里，也跟陈光明提起过，让老爸帮助想想办法，能否调动一下。陈光明想，女儿要到机关工作也是好事，他就动了点关系，打听了一下，可几个好单位目前编制都满了，让他等，其他不怎么样的单位，陈光明也不想让女儿去。因而，这个事情也就搁置下来了。
    现在老婆重新提起来，陈光明道：“老婆，你说得没错。找个机会，向萧峥提一提，让他去想想办法。有肖书.记这层关系在，他在县里要办点事，比我方便。”
    萧峥回到病房里，老妈费青妹马上站起来，神色有点紧张地将红包递给萧峥：“萧峥，你看看，这个红包里这么多钱。”毫无疑问，这个红包就是孙文敏给的。萧峥疑惑地接了过去，将里面的钱抽出来，稍稍点了一下，竟然有五六千！
    在房价才两三千的时代，一个红包竟然装了五六千，萧峥也被震惊了：“怎么给了这么多啊？”躺在床上的萧荣荣，因为医院采取了医疗措施，咳嗽也缓解了不少，他道：“萧峥……我……觉得……陈家对我们……好了很多啊……怎么回事啊……”
    费青妹也道：“萧峥，以前陈虹的父母都不愿意见我们的。今天，非但一大早就来看我们，还称呼我‘费姐’、称呼你爸‘萧老哥’，客气得让人有点不敢相信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对我们转变了态度？”
    萧峥想了想道：“可能他们已经接受我了吧，觉得我和陈虹不大可能分开，所以态度也转变了。”费青妹摇摇头道：“我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因为你提拔了。他们觉得你以后有前途，所以连带也对我们客气了。”
    萧荣荣在床上道：“一准是这样……咳咳……”萧荣荣偶尔还是要咳嗽一阵。萧峥道：“老爸，你先别说话了，静养身体为主。反正不管什么原因，都是好事。”费青妹道：“是好事，是好事！”
    山村人也是要面子的，现在陈家尊重他们，让他们比赚了大钱还高兴。这次他们非但有了面子，还得到了一个大红包。费青妹道：“萧峥，这钱，你拿着还给陈家吧？”萧峥道：“老妈，这个红包，是陈虹父母给你们的，再去还给人家，不合适。礼尚往来，下次找个机会，我会还礼的。”费青妹想想道：“那也好，你可要记着，可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占了他们便宜。”
    正和老妈聊着，镇人大主席高正平的电话打来了。萧峥忙接了起来：“高主席，昨天用车太感谢了。现在我爸在县医院接受治疗，一切都比较顺利。”
    高正平一听就道：“这就好！另外，你根本就不用谢我，这车，本来就是我们俩合用嘛，你有事要用，很正常嘛。”萧峥道：“还是要感谢高主席的，您是主席，用车还是以你为主。”
    萧峥说话客气，高正平心里也就高兴，他又道：“对了，萧委员，你爸爸既然病情稳定，你那个副镇长的选举程序，要不这两天就走掉吧？”
    高正平管人大，副镇长是需要过人大选举程序的，这事对萧峥来说也很重要，他就道：“我听高主席的。”

 第44章 重要通知

    高正平也是想早点把这事给过了，反正早做晚做都得做，还可以卖萧峥一个人情，就道：“萧委员，你这个副镇长早点过了程序，档案里担任‘双副’的时间也就早一天，所以事不宜迟，咱们明天就走程序吧？”
    萧峥道：“行，我这里没有问题，就是要辛苦高主席了。”高正平道：“这算什么辛苦，分内的事儿嘛，晚走是走，早走也是走，就定在明天把它给走掉。”
    萧荣荣和费青妹见萧峥有事要做，就让他回镇上去工作。萧峥见父亲病情明显好转，医院里有院长亲自过问，不会有什么大事，也就放心地回镇上了。
    一到办公室，镇长管文伟正好走过来，问起了萧峥家里的事情。原来高正平得知萧峥父亲进医院的事情之后，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管文伟，管文伟因而特意来过问一声。萧峥说已经没什么大碍，管镇长就说，让办公室去看看，送点东西过去。萧峥说，没什么大问题，办公室就不用去人了。
    管文伟却执意道：“我们镇上***成员家属有恙，办公室本来就要去一趟的，这是老规矩了，也不是专门为你一个人设的。”萧峥知道管文伟也是一片诚意，不好拒绝：“那就麻烦管镇了。”管文伟当场就给办公室打了电话，是李海燕接的，管文伟就吩咐了李海燕。
    本来可以要求党政办主任蔡少华去，但管文伟知道蔡少华跟萧峥关系不怎么样，就算去了肯定也不情不愿反而给俩老添堵。还不如让李海燕去，李海燕办事干练、心细温柔，又一直叫萧峥师父，让她去办这事更妥。
    当天下班之后，李海燕就坐了高正平和萧峥的公务用车一起前往县城，将高正平送去了一家酒店晚餐之后，李海燕去超市和水果铺买了不少东西，总价值不少于600块。萧峥道：“不用买这么多！”李海燕道，“这是你当领导应得的福利，不要白不要，你也不用跟我客气，花的是镇上的钱。”萧峥笑笑道：“能省还是要省一点嘛。”
    到了医院，走在走道里，李海燕忽然想起了一个事情，问萧峥：“师父，我们上次一起做的那个天荒镇推进‘绿色乡村建设’的建议，镇长那边看过了吗？怎么样啊？”李海燕还记挂着这事，希望能尽快到萧峥手下工作。萧峥道：“管镇长说，等我的副镇长选举过了之后，他会亲自找我好好商量一下。”
    李海燕道：“高主席已经对我们办公室吩咐过了，明天进行副镇长的人大代表选举，应该就是你的事情了吧。”萧峥道：“是的，明天选举。”李海燕道：“明天选举顺利通过之后，‘绿色乡村建设’这个事情，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萧峥道：“我也正拭目以待呢！”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入了病房，刚一进门，李海燕不由一愣。因为除了看到萧峥的父母之外，李海燕还看到了一个女子，那就是陈虹。
    李海燕并不喜欢陈虹，之前在萧峥的办公室里，陈虹就在她面前摆架子，后来在蔡少华组织的饭局上，又把她当成服务员用，这让李海燕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陈虹也很意外，今天竟然在病房看到李海燕和萧峥一起进来。陈虹在学校工作，下班比较早，她之所以没给萧峥打电话说自己会来医院，是想给萧峥一个惊喜。可没想到，萧峥是和李海燕一起来的，而且两个人还有说有笑，很是高兴的样子。陈虹心头不由涌起一丝醋意。
    但脸上的不快，只是一闪即逝，陈虹便道：“萧峥你来了？”她故意没有跟李海燕打招呼。
    萧峥说：“是啊，你这么早就到了？”陈虹就道：“我来陪叔叔、阿姨聊聊天，他们一整天都待在医院，肯定很闷。”陈虹表露了善解人意的一面。
    萧峥点了点头，又对父母说：“爸妈，镇上领导知道老爸住院，特意让办公室过来慰问一下，这是我们镇上的规矩。”李海燕就将买的两大袋东西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微笑着道：“叔叔，婶婶，我们管镇长特意关照的，一定让我们办公室来一趟。这些东西，也是镇上开支买的。”
    萧荣荣直了直身子，费青妹站了起来，说了些“感谢镇上的关心”“感谢管镇长”“谢谢你特意去买东西”之类的话。
    陈虹听说李海燕是代表镇上过来慰问的，并非是她个人行为，对李海燕的敌意也减弱了一分。不过，她还是不喜欢李海燕在萧峥身边多待，故意对萧峥道：“等会，你到我家里吃晚饭吧？”
    这意思等于是告诉萧峥，不能留李海燕在县城吃饭。
    李海燕也是个乖巧的女孩子，她能听出陈虹是在下逐客令，就对萧峥道：“师父，东西我送到了，也看到叔叔身体状况不错，我可以回去交差了，就不打扰你们吃晚饭了，我先回了。”
    陈虹听到李海燕在称呼萧峥的时候，又用“师父”这个称呼，刚淡下去的那点敌意又冒起来了，李海燕是故意的吧！
    于是，不等萧峥回答，陈虹就道：“好啊，我和萧峥一起送送你。”被陈虹这么一说，萧峥还真不好留李海燕了，只好跟陈虹一起送李海燕下楼。
    到了公务车旁边，萧峥交待驾驶员小钟把李海燕安全送回镇上。驾驶员领命，开动了汽车。
    李海燕在车子里，从后视镜中，瞧着陈虹挽住萧峥的胳膊，又回进医院去了。
    李海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理智告诉她，她和师父是不大可能的，毕竟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是一回事。无论如何，此刻，她的心里有那么一分不甘。
    当天晚上，萧峥和陈虹并没有真到陈虹家里去吃饭，而是萧峥请陈虹在一家小饭馆里吃了晚饭。
    第二日下午，镇上举行了人大代表的选举，应到代表68人，实到代表66人，萧峥得64票，顺利当选为天荒镇副镇长。萧峥的“双副”岗位经历，自此正式开始了。
    管文伟、高正平等班子成员，向萧峥表示了感谢。但是，镇党委书.记宋国明会议结束之后，连看都不看萧峥，就离开了会场。
    几乎所有代表都看出了宋国明的态度，而宋国明似乎也毫不在意别人看出来。
    会后，萧峥立刻跑到了镇长管文伟的办公室。
    管文伟瞧着萧峥，笑道：“萧镇长，你刚刚当选，就马上想要履职了？是要跟我讨论‘绿色乡村建设’的建议方案？”萧峥笑笑说：“这事情，能早一天就早一天嘛。我老爸就因为尘肺病住院了，幸好还不是肺癌，可我知道村上，跟我老爸一样得这种病，甚至比我老爸更严重的村民多得是！”
    管文伟想了想道：“好，我们坐下来商量，现在是三点半，我们商量两个小时，到五点半怎么样？”萧峥道：“没问题啊。”管文伟又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萧峥奇怪：“什么条件？”管文伟：“晚饭得你请，今天你不是当选副镇长了吗？让你请个客，不过分吧？”
    原来是这个事，萧峥笑笑说：“不过分，我请。”管文伟道：“你先去跟高主席、章委员都说一下，晚上我们这几个人聚聚，人大和组织上为了你的事情忙了一整天了。”
    萧峥想想道：“高主席没问题，不过，章清委员，他愿意吗？”管文伟道：“你就说我这个镇长叫他一起吃饭，他应该会答应。萧镇长，团结好了章委员，很多事情都会很方便。”
    萧峥有些明白了，管镇长是要拉拢组织委员章清，就道：“好，管镇长，我这就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萧峥来到了高主席的办公室，跟他说了晚上一块儿吃饭的事，高主席笑着道：“好啊，今天是要给你庆祝庆祝。”
    萧峥又去了组织委员章清的办公室。章清抬头瞧见萧峥，有些意外：“萧镇长有什么事找我啊？”萧峥道：“来感谢一下章委员，我知道这次选举都是组织办帮助在操作啊。”章清笑笑说：“都是分内事。”萧峥就邀请章清晚上一起吃饭。
    章清起初有点犹豫，萧峥就说：“管镇长也去，管镇说，他希望你也一起参加呢。”章清这才道：“那好，等会你把地点发我短信就好了。”
    邀请了高正平、章清两人，萧峥又回到了镇长办公室，两人就“绿色乡村建设”的方案商量了一会儿。方案起初看似已经比较完善，但真商量起来，萧峥才发现管镇长的思路明显要比自己高了一个层面。领导毕竟是领导，你没坐到那个位置上，有些问题就是考虑不到。
    最后，管文伟道：“好了，今天就商量到这里，你明天再改一稿，然后我们再看看。”
    “好的。”萧峥答应了下来，然后又道，“管镇长，我手下现在没人，是光杆司令，我能不能跟您要个人？让李海燕到我安监站工作行不行？”
    管文伟看着萧峥：“让李海燕从党政办到安监站，她本人愿不愿意？”萧峥：“她本人愿意。我也打算培养她。”管文伟想了想道：“今天等会吃晚饭，章清不是也在吗？你等会提出来，我也帮你说一声。你那边的确是需要人，光杆司令可不行，其他愿意到安监站的人，恐怕也不多。”
    正这么说的时候，萧峥的手机短信响起来，一看竟然是党政办发来的消息：“后天（8月7日）上午9点***会议，主题：县.委书.记来镇调研。全体班子成员，没有特殊情况一律不得请假。党政办。8月5日。”

 第45章 惊人艳丽

    萧峥看完这条短信，抬起头，瞧见镇长管文伟也在低头看手机，想来也是收到了与他相同的短信。
    果然，管文伟看完，抬头瞧着萧峥：“你也收到开会通知了？”萧峥点头道：“是的，管镇长。”管文伟若有所思地道，“看来肖书.记终于开始走乡镇，搞调研了。”萧峥道：“管镇长，这是个好机会啊。如果我们能在此次调研中，向肖书.记汇报我们要搞‘绿色乡村建设’的设想，肯定可以引起肖书.记的关.注。”
    管文伟点点头道：“没错。不过，这件事得先向宋书.记汇报，最好是能先开一个班子会议，我们镇上先形成初步的建议之后，再向肖书.记汇报，这样更加符合议事规则。”萧峥道：“可现在时间太紧张了。而且，宋书.记也不一定会同意吧？”
    萧峥曾从金辉那里了解到，宋书.记的亲戚参与了矿山投资，宋书.记会同意停矿复绿、搞绿色乡村建设吗？
    管文伟道：“不管同不同意，还是得先向宋书.记汇报。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看看宋书.记在不在？”管文伟是那种说干就干的人，他站起身，就朝外面走去。宋书.记的办公室，就在管文伟办公室的东面，走两步就到。
    萧峥想，今天下午宋书.记也参加了会议，这会儿应该还在办公室。然而，没一会儿，管文伟就回来了：“宋书.记已经出去了，看来只能明天再向他汇报了。”在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和镇长是党政一把手，但党委书.记排序在镇长前面，而且，政.府方面的有些事情，必须向党委汇报、接受党委的领导。管文伟尽管处事上有自己的想法，可这个规则，他不会去破坏。
    在机关内，大家都要按照规则行事，体制不欢迎破坏规则的人。这一点管文伟很清楚。现在宋书.记不在，也只能再等一等。
    萧峥一看时间不早了，就说：“管镇长，那我们先去吃晚饭吧？我们是在镇上吃，还是去县城？”管文伟道：“今天不是你请客吗？那你说了算。”萧峥想了想道：“管镇长，我们就在镇上吃吧？有家小面馆，味道还不错的。”
    管文伟眨了眨眼睛，笑道：“小面馆？萧镇长，你就打算请我们吃碗面？这未免也太抠门了吧？”萧峥忙道：“管镇长，这家小面馆也做菜，炒菜味道还挺不错，还有一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管文伟笑了：“是吗？那就听你的吧。我还不知道，咱们镇上有这么一家面馆。”
    萧峥想起之前独自一人吃过晚饭的面馆，老板娘还陪他喝了一瓶啤酒。今天要请客吃饭，这家小面馆莫名就出现在了脑海里。
    萧峥拿起电话，翻出了“秀水面馆简老板娘”的电话，打了过去。那家面馆的老板娘就叫简秀水，上次萧峥和老板娘是互留了电话的。
    没一会儿，老板娘就接起了电话，声音中透着喜色：“萧干部，想来我这里吃面了吗？”萧峥道：“不是吃面，我们镇上五六个人，来吃晚饭。你那里有小包厢吗？”简秀水道：“我这里是小面馆，只有一个包厢，可以坐六个人，你们愿意过来的话，我给你们留着。”
    小面馆果然是“小”，不过既然已经和管镇长说好，萧峥不打算再换地方了，就道：“小包厢给我们留着，我们一会儿就过来。”老板娘道：“好，我给你们准备几个小菜。”萧峥问道：“酒有吗？好一点的酒。”
    请管镇长他们吃饭，菜家常一点无所谓，但酒不能太差。老板娘有些为难地道：“我们这里都是很平民的酒啊，五星酒、泰酒、牛栏酒，还有哈酒，行不行啊？”这些酒，的确是太平民化了，但没有其他的酒，也没办法。
    不等萧峥回答，管文伟就道：“酒没关系，我车子后备箱里有，等会我们整点酱酒。”萧峥一听，就对简秀水道：“酒没问题了。”简秀水也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让厨房先准备吃的了。”
    定好了晚饭的地方，萧峥立刻给镇人大主席高正平、组织委员章清都发了短信，两人很快就回复了。高正平的回复是“我在办公室等很久了，还以为你忘记请我吃饭的事了。”章清的回复是“我一会儿自己过去。”
    萧峥放下手机，又想起了一个人，道：“管镇，我想喊上李海燕一起，你看怎么样？”管文伟点头道：“好好，只有我们四个光头喝酒也没意思。你不是要调李海燕吗？今天章清也在，让海燕多敬一敬章清，这事就成了一半了。”
    萧峥就给李海燕打了电话，把请她吃晚饭的事情说了，问她有没有时间，李海燕爽快地答应：“师父叫我吃饭，我肯定去啊。”
    一下班，萧峥先去“秀水面馆”，没一会儿，李海燕也到了。管镇长等人，晚了二十来分钟才到，他们是等镇上干部都下班之后才过来的。镇上吃饭也都是圈子化的，没参加的人，少一个人知道就好一分。
    章清走进来，看到萧峥和李海燕，就笑着道：“你们这么早就来了？”萧峥感觉，章清在饭店里和在办公室的言行举止，有些不太一样。在办公室，章清一直给人颇为严肃、颇为严谨、不苟言笑的样子，但走入这个小包厢之后，明显轻松自在多了。
    李海燕道：“是啊，我们早点来做准备嘛。章委员，你上座。”章清笑着道：“我刚才还在担心，这么一家小面馆，能吃得好吗？可现在我们的大内总管都在，我相信就没问题了。”镇上把党政办的人，称为“大内总管”，是负责领导后勤的意思。
    李海燕道：“章委员，‘大内总管’是蔡主任，我只是小喽喽。”章清却道：“蔡主任啊？算了，他就围着宋书.记一个人。我们这些人，还是要靠海燕来照顾的。”章清随口一句话，似乎透露出对蔡少华的些许不满。但章清很快转移了话题，道：“管镇长和高主任，你们上坐。”
    管文伟客气道：“今天是萧镇长请客，让萧镇长坐主位吧。”
    萧镇长忙道：“这怎么行，当然是管镇长坐主位。”高正平也道：“管镇长，你别客气了。肯定是你坐。”管文伟笑着道：“咱们国家的文化，有时候就太讲究这个了，是不是？”章清却道：“这叫尊卑有序。如果真没有了排序，也会乱套的。”
    高正平笑道：“看看，组织委员说的话，就是不一样！所以，管镇长，你赶紧坐吧。”管文伟微笑着坐了下来，高正平、章清也按序坐了下来。
    管文伟的驾驶员小冯拿了三瓶白色瓷瓶的白酒进来了。高正平一看，就道：“茅酒！今天我们可有好酒喝了。”
    章清见是三瓶茅酒，眼睛也是亮了亮，道：“萧镇长，这酒是你准备的？”萧峥道：“我哪里有这么好的酒，刚才我问这家店里有没有好酒，老板娘说只有五星酒这种档次的。正好管镇长说他有好酒，我也就没拦着管镇长拿来。”
    高正平道：“萧镇长啊，管镇长对你可真好。你在小面馆请客，他却拿这么好的酒出来！你的一顿饭，说不定都没这一瓶酒贵呀。”管文伟却道：“哎，不能这么说。萧镇长请我们吃饭，是他的一片心意，酒好不好其实无所谓。可是，我觉得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值得庆祝的日子，所以既然车厢里正好有好酒，就拿出来大家一起喝嘛！”
    高正平道：“说到底，还是大家有口福。”章清也说是。
    管文伟道：“今天，咱们也不多喝，就把这三瓶喝了。”三瓶茅酒，52度的，真干下去，就算是平分，恐怕萧峥都得醉。
    管文伟、高正平、章清坐在上首，萧峥谦虚地坐在了下首，他对旁边的李海燕道：“海燕，今天你啥都不用做，就坐着喝酒。以前都是你搞服务，今天我来搞服务。”
    李海燕这才意识到，为何今天萧峥主动坐在门边，这里正是上菜的地方。李海燕心头不由一阵感动，还是“师父”对自己好。
    萧峥越是对自己好，她越不忍心让萧峥来搞服务，忙说：“不行，还是我来搞服务，而且，我本来就是党政办的。”萧峥板着脸，道：“不听师父话了？乖，今天让你好好吃顿饭，你就好好吃顿饭！听不听师父的话？”
    这一刻，李海燕内心有些涌动，眼眸也微微有些泛潮：“好吧，我当然听师父的。”
    这时候，老板娘简秀水来上菜了。一个竹林土鸡煲，一盘老笋干烧肉、一盆香辣小龙虾。这张小小的圆桌上，刹那就色香味俱全了，众人的食欲也被勾了起来。
    然而，高正平和章清的目光，没有被这些新上的美食所吸引，却是被端菜进来的老板娘给黏住了。
    今天萧峥给镇长介绍这家面馆的时候，说这家面馆的老板娘“风韵犹存”。然而，萧峥也发现，今天的老板娘似乎打扮过，竟然惊人的艳丽。

 第46章 秀水经验

    今天的简秀水身穿一套大红旗袍连衣裙，下摆有点鱼尾裙的感觉，头发往后梳了起来，露出洁白的耳根。简秀水本来身材不胖不瘦，前胸却高高隆起，颇见丰.腴，腰间缠着一条金色的腰带，加她的身材束得凹凸有致。
    在天荒小镇，距离县城有些路程，距离市里和省城更是路远迢迢，因而与潮流基本没什么关系。可今天简秀水的打扮，却很不一般，还真有几分时髦之感，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她是刚从大城市来的。
    再加上简秀水是一张干净的鹅蛋脸，五官分明，让在座的男人都不由多看了她一眼。管镇长起初也是一愣，但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是镇长，也就只看了几眼，努力将目光移开了。
    萧峥也颇惊讶，显然简秀水今天是打扮了一番的。但萧峥也并不反感简秀水的这种刻意打扮，这只能说明简秀水对自己来吃饭，是相当重视的。这让萧峥对简秀水也高看了一眼，这个老板娘虽然只拥有这么家小店，可她却懂礼节，会做生意。
    但萧峥毕竟是见过真正美女的，就如自己的女朋友陈虹，无论是相貌和身材，在县城都是佼佼者。还有最近认识的“小月”，容貌和气质都是上上之选，人家还来自省城，又是老总，简秀水跟她比，还是相差了一些。此外，就算身边坐着的李海燕，虽然从不刻意打扮，可胜在娇小可爱，有种天然不经雕琢的美。
    所以，面对简秀水，萧峥并不会睁大眼睛盯着看。
    然而，相比之下，镇人大主席高正平和组织委员章清的眼神，在简秀水摆放菜盘和给大家斟茶的时候，就一直随着简秀水转动。简秀水似乎也感觉到了，脸上微带涩意，朝大家扫了一眼，道：“各位镇上的领导，你们慢慢吃，慢慢喝。”
    镇长管文伟道：“今天，萧峥同志说要请我们到这里来吃，我们说面馆有什么好吃，他说，这里的老板娘可漂亮了，所以我们都来了。”
    萧峥给管文伟介绍的时候，说的是“风韵犹存”，可从管文伟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可漂亮了”，这里面误差还是有些大，可萧峥没办法解释。
    简秀水面带羞涩地道：“我都超过三十了，都老了，还哪里能称得上漂亮啊。萧干部是关照我这家小店。”
    “哎，三十就说老了，那我这种老头，岂不是老得烧不熟了！”高正平插话进来，“老板娘是真的漂亮，可以说是我们的镇花！章委员，你说是不是？”
    章清愣了下，也跟着说：“镇花当之无愧啊！对了，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简秀水道：“我这种平民百姓，怎么会引起各位官老爷的注意呢！”
    “老板娘，你这话就不对喽！”管镇长说，“我们不是官老爷，我们是镇上的干部。以后，我们可能会经常来这里，不能再叫我们‘官老爷’了。”
    简秀水道：“对不起，我嘴笨，以后还是叫你们‘领导’吧。”高正平道：“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到你这里，就只有大哥和小妹。以后，就叫我‘高哥’好了。”简秀水朝高正平瞧了一眼，长睫毛眨了下，道：“谢谢高哥看得起，我能不能借你们的好酒，来敬一敬大家？”
    高正平道：“那当然可以了。来，你先敬我们管镇长。”高正平透露了管文伟的头衔，不过，管文伟也无所谓，道：“老板娘，你要敬酒，就每个人都敬一敬吧。”章清也道：“是啊，加深一点印象。”
    萧峥以为简秀水不会答应，只会斟上一杯给众人一起敬了。没想，简秀水还真的听了章清的话，一个个开始敬酒，甚至跟李海燕也是一盅子都喝了，童叟无欺。等敬完了酒之后，简秀水道：“啊呀呀，只顾喝酒了，我得给大家端菜去了。”高正平道：“你让服务员端嘛，干嘛自己端啊。”
    大家也都看到，这家小面馆还养着一个服务员的。可简秀水却道：“今天是萧干部带大家到我们这里来，我们小店蓬荜生辉呢，所以我今天肯定要亲自替大家服务的。我去端菜了，你们慢慢吃。”
    高正平道：“你等会空了，再来吃酒。”简秀水喝了点酒，面若桃花：“我等会肯定再来敬酒，你们的酒这么好喝！”章清也道：“那我们等你。”
    等简秀水一走，高正平就道：“萧镇长，今天要不是你带我们来，我们还不知道在咱们小镇上，有这么漂亮的面馆老板娘呢！”
    萧峥见大家高兴，也就开玩笑道：“高主席，我能不能说，你深入基层、深入群众不够啊！”高正平端起了酒杯，笑着道：“萧镇长批评的对吆！”
    这时候李海燕道：“秀水姐也很不容易，她丈夫本来是给水泥厂做运输的，可几年前发生了车祸人没了。以前秀水姐是不干活的，后来只能出来开面馆，不过这两年开下来，面馆也够糊口吧。秀水姐还有一个女儿，马上初中了，也要她养活呢……”
    李海燕和简秀水一起生活在镇上，对简秀水的一些家庭情况有所了解。高正平听后道：“没想到，老板娘身后这么不容易啊。所以，萧镇长今天带我们来这里，绝对是正确的，也算是对老板娘的支持啊。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女儿，想想都不容易啊。”
    章清笑着道：“我怎么听出来，咱们高主席有些怜香惜玉啊。”高正平道：“这怎么叫怜香惜玉呢，这叫同情心。她这么一个女人家，在镇上生活，你说能容易嘛？”章清道：“不容易，是不容易。以后咱们有客人，就多来来嘛。就是这店面太小了，包厢也不够大，人多了，根本没法坐。”
    高正平道：“章委员，可以投资一下，帮助老板娘把店面扩大一下，不就行了？”章清笑笑说：“我算了吧，最近不是出台了领导干部投资入股的规定了嘛？我们都不能入股到别人的公司去。上面也马上要对这项规定的执行情况进行检查了。”
    “哎，章委员，你就是太讲规矩，太讲原则了。”高正平佯装不满地道，“在你这里，要做点事情干点事业，根本就不可能。”章清道：“本来嘛，做领导干部就不可以兼职拿好处啊，还是得专心把上面和领交给的任务做好。”
    梁健听了后，问道：“章委员，我们领导干部不能投资入股，那领导干部的亲戚可不可以？”章清道：“那要看这个领导干部的亲戚，跟这位领导的关系有多亲，是否在领导干部管辖范围之内了。怎么，萧镇长自己有投资入股，还是你的亲戚在那里投资了？”
    萧峥笑笑说：“暂时还没有，只是问问，多了解一些规定。”章清道：“萧镇长还是很注重学习的嘛！来，我敬敬你，我要向萧镇长学习。”
    于是，话题转移了，大家都给萧峥敬酒，毕竟今天的主题是替萧峥庆祝成功选上了副镇长。萧峥也敬了众人。
    高正平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问道：“后天上午要开班子会议，短信上说，是县.委书.记肖静宇来调研，据说我们天荒镇是她调研的第一个乡镇，章委员是不是这样？”
    章清是组织委员，消息也比较灵通，加上他平时又爱打听各种消息，所以高正平才问他。果然章清是知道一些，他说：“没错。这段时间以来，据说肖书.记一直没有出去调研过。
    在宣布干部的大会上，据说肖书.记还不让县里的报纸刊登她的照片。她也没有开过全区性的大会，大多数时候，都在找各单位的一把手谈话，了解情况。”
    高正平转向了管文伟：“管镇长，您有没有被肖书.记召见过啊？”管文伟略带遗憾地道：“说出来，也挺丢人。新县.委书.记到任了这么久，我还没有正式跟肖书.记说上一句话。肖书.记，应该是只找了宋书.记去谈了。”
    喝了点酒的章清，插话道：“我听说，宋书.记也没谈。”
    这话让管文伟、高正平、萧峥等人都大感惊讶，不是说找各单位的一把手都谈了吗？宋国明是天荒镇当然的一把手，为什么他也谈？“这是什么原因啊？发生什么事了？”
    章清一看大家都很在意这个问题，感觉自己好像说多了，就道：“我也只是听说。不过，乡镇第一站就到我们天荒镇，就足见对天荒镇的重视了。”
    重视是没错，但到底是认为天荒镇工作干得好？还是不好，这是一个未知数。众人心里也存着一份疑问。不过，在席面上，大家都没有把这个问题说破。
    萧峥想起今天请吃饭，还有一个重要任务，他就端起了手中的酒杯，站起来敬章清的酒：“章委员，我有一个事情请您帮忙啊。”
    章清将萧峥如此郑重其事，就道：“萧镇长干嘛这么客气？有事情，先说出来嘛。能帮的话，我肯定帮啊。”萧峥就道：“章委员，你也知道，虽然组织上给了我党委委员、副镇长的职务，可是我实际上是光杆司令，下面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希望组织上能给派个干部，以前我在党政办当副主任的时候，海燕就在我手下干过，她的工作我很满意。所以，希望组织办能考虑我条线上的困难，把海燕派给我了。”
    章清一听，转向李海燕：“海燕，你愿意去安监上工作？今天我们都是自己人，我们也不说虚的，安监上可都是苦活累活，而且还吃力不讨好呢。你这么过去，会不会太亏了？”
    不等李海燕回答，萧峥就道：“章委员，要是觉得海燕吃亏，可以给她一个安监站的副主任当啊。”

 第47章 酒场规矩

    章清一听，忙说：“萧镇长，这事情，我说了可不算啊。你也知道，我们镇上所有人事问题，最后都是宋书.记说了算的。”
    镇长管文伟插话道：“章委员啊，萧镇长那边的工作，的确有实际困难。他那边如果没人，工作就很难开展，安监工作也就很难监管到位，万一最后又出什么问题，对我们整个班子都不好。所以，还必须得章委员照顾照顾啊。”
    “是，这情况我也知道。”章清见管镇长也说话了，也没法再推了，“管镇长，我尽力去宋书.记那里建议。但是，最后同不同意还得看宋书.记啊！”
    “这个肯定，我们也清楚，现在调整人员都是宋书.记说了算。”管文伟表示理解，这种情况他这个镇长当然也很清楚，“不过，我们知道章委员如果强烈建议的话，也是很管用的。来，萧镇长，我们一起敬一敬章委员啊。”
    说着，管文伟也站了起来，和萧峥一起来敬章清。
    此时，镇人大主席高正平也站起来：“我也一起敬章委员。对了，海燕，你不一起来吗？”李海燕忙站起来，道：“我也敬章委员。章委员，我是真心想到安监站工作，从参加工作以来，我就一直在党政办，没从事过具体的业务工作，所以希望章委员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到其他岗位上历练一下”
    章清见大家都站起来了，给足了他面子，就道：“管镇长、高主席，你们都站起来，我实在不敢当啊。这样吧，这件事我尽力去办就是了。”
    在镇上，镇长“一支笔”，管的是钱。章清是组织委员，平时基层党建要花钱，此外还得经常跑跑组织部门，请请县里组织部的领导，送点小礼物，都是得花钱的。跟管镇长关系不搞好，章清在花钱上也会很难过。
    为此，章清非常清楚，宋书.记那边不能得罪，管镇长这边也一样要照顾好。
    至于镇人大主席高正平，手中虽然没有什么实权，可人家毕竟是正职，在党政联席会议上也是有些话语权的，你跟镇人大主席搞不好，人家在班子会议上跟你对着干，或者平时在班子里对你说三道四，也是很麻烦的事情。此外，高正平也将镇人大代表、县人大代表的推荐权，牢牢抓在手中的。章清还不是县、市人大代表，他很想通过高正平来搞到一个县级以上的人大代表，这虽然只是荣誉，但对一名干部的提拔也是非常加分的。
    所以，章清对高正平也颇为客气。
    今天管文伟、高正平都替萧峥、李海燕说话，他也不能视而不见，嘴上便答应了下来，站着将一盅茅酒喝了下去。
    坐下后，章清还故意道：“管镇长、高主席，明天我去向宋书.记汇报这个事情的时候，就按照刚才萧镇长说的方案，我会建议让海燕到安监站当副站长。这样即便宋书.记不同意她当副站长，说不定也能同意海燕调安监站。”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跟领导汇报工作，先把要求提得高一点，就算领导不同意，但你原本的目的却有可能达到。这也是汇报工作的一种方法。
    高主席道：“章委员工作还是有一套方法的。海燕，你还不快再敬敬章委员？”
    李海燕其实酒量一般，刚才喝了几杯酒之后，本来白皙的脸蛋，此时两腮已经浮起了明显的红霞，增添了两分妩媚之感，这是在李海燕不喝酒时看不到的。但萧峥知道，李海燕不胜酒力，就道：“章委员，我来替海燕敬一敬你吧？”
    章清却不愿意，他说：“萧镇长，你怜香惜玉了不是？这可不行！海燕这样的年轻干部，就是需要‘酒精考验’啊。她现在都还没到你手下，你就呵护得这么好；以后到了你手下，你不得捧在掌心里？她还怎么成长啊！这杯酒，要么海燕自己喝，要么就不要喝了。”
    这话，带着似真似假的威胁，让萧峥有些为难了。
    李海燕不想让萧峥尴尬，马上站起来道：“章委员，我师父也是关心我，他以为我酒量不行。可事实上，这几年在党政办锻炼下来，我的酒量还是有进步的。我先敬章委员，等会再敬其他领导。”
    章清笑道：“哎！海燕同志今天拿出态度来了！”管文伟和高正平的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来。
    萧峥却有些替李海燕担心，他怕她这么喝，一会儿要醉。但按照现在的情况，不让李海燕喝，也不太行。
    在酒场经常是这样，开始的时候是为了应酬，喝到后来，大家就是为寻开心，不喝足、喝满、喝到兴奋，轻易不会散场。
    李海燕又敬了一轮，她的酒量差不多到了极限。
    这个时候，老板娘简秀水又来了，她手中拿着一个杯子，另外一只手中还拿了一瓶白酒。这也是一瓶酱酒，竟然也是茅酒。
    高正平带着浓浓酒意，满面通红地问道：“妹子，你这么长时间不来，刚才干什么去了？”简秀水笑颜如花地道：“高哥，我刚喝了你们那么多好酒。一直想着还给你们，所以在镇上的小卖部、超市转了一圈，才买到这一瓶茅酒。等会，我还给大家准备了几盒葡萄，现在夏天，正好吃葡萄，大家等会带回去。”
    萧峥听了为之一愣，一瓶茅酒、几盒葡萄，这得多少钱？今天他在她这里吃一顿，酒也是管镇长的，她应该赚不了多少钱。她这么做，难道不会亏本吗？
    可在座的其他人，似乎并没有替简秀水考虑这么多。章清道：“老板娘，你可太够意思了。”高正平也笑道：“章委员，秀水妹子太客气了，以后我们可要多来啊。”
    简秀水也不多说，将酒给众人都斟上，又来敬大家。
    当这瓶酒喝完，所有人的酒都到位了。管文伟酒量最好，但酒意也已经颇浓，他说：“明天还有工作，今天的酒就到这里了。”章清道：“是啊，不能再喝了。后天肖书.记还要来，明天我们还要准备汇报材料，明天头晕脑胀，材料都搞不好。”
    宴席就这么散了。管文伟、高正平、章清都住在县城。管镇长说：“你们都坐我的车，等会让小冯一起送了。”高正平道：“这最好了，今天坐镇长的车了！”管文伟三人就钻入了车内。
    老板娘简秀水将四盒葡萄捧出来。她这么一个长相妖娆的女人，搬东西却挺有力气。但萧峥见了，还是马上接了过来，放入了管镇长后备箱，又隔着玻璃窗道：“管镇长、高主席、章委员，还有小冯，你们的葡萄都放在后备箱了。”领导和小冯都道：“好，好，谢谢了。”“明天见了！”
    挥了挥手，小冯启动了车子，朝县城方向驶去了。
    萧峥、简秀水、李海燕回到了小面馆里。李海燕忽然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说：“我喝醉了，我要休息一会。”然后，双臂横在桌子上，脑袋枕在上面，就这么靠着一张饭桌睡着了。
    萧峥只好对简秀水道：“不好意思啊，让海燕休息一会儿。”简秀水道：“你跟我客气什么？她今天喝了不少吧？我去给她泡点醋梨解酒水，解解酒。”随后，简秀水一边做解酒水，一边让厨师和服务员早点将包厢收拾一下，赶紧回家。
    自从这家小面馆开张以来，今天恐怕算得上是最热闹的一天，厨师和服务员倒也没有怨言，反而说：“我们没关系，只要咱们小店生意好就行了。”看来，平时简秀水待两个员工还不错，人家才不会跟她斤斤计较工作时长。
    半小时之后，厨师和服务员忙完了，跟他们打了招呼，回去了。
    简秀水拿了用醋和蜂蜜调的梨子水，让李海燕喝了。
    萧峥掏出一千块钱，递给简秀水：“这是今天的饭钱。”简秀水朝他看看：“哪要这么多！今天一桌菜，两百块钱，足够了！”萧峥道：“还有酒，还有葡萄。”简秀水道：“我不是说了嘛，这酒，这葡萄都是我请你们的。”萧峥道：“这怎么可以，不能让你亏啊。”简秀水将萧峥那刀钱拿去，从中抽出了两百块，其他八百块塞回了萧峥的口袋里，道：“你看得起我，就收回去。”
    萧峥能感觉到简秀水的手，从他裤袋里擦过的感觉。简秀水是真的将八百块钱，塞回给了萧峥。
    他瞧瞧简秀水，感觉这个女人，并不是那种贪心的女人。但萧峥还是不好意思，毕竟她的生意算得上小打小闹，赚不了多少钱，一瓶茅酒和几盒葡萄的钱，搞不好她半个月就只能赚这么点，萧峥道：“这样不行。”
    简秀水道：“这样吧，萧干部，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那你帮我出个主意吧。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个事情，可就是拿不定主意。”萧峥问：“想什么事情？”
    简秀水道：“我想把咱这家面馆，改成一家饭馆。你也知道，小镇上，面馆真赚不了多少钱。我想赚更多的钱，否则过不上像样的日子。”萧峥瞅着简秀水，发现简秀水黑黢黢的眸子中闪着光。
    萧峥这时才感觉到，眼前的这个面馆老板娘，恐怕不是那种安之若素的普通小镇妇女，而是有点想法，有点野心的女人。萧峥心里就多了一丝好奇，问道：“简姐，你想赚多少钱？”简秀水脱口而出：“越多越好，到底是多少我也不知道，总之能让我和闺女可以过上体面日子。我还想让我闺女读高中、读大学，以后到大城市。”
    萧峥心头不由对简秀水多了一丝敬意，一个没了老公的小镇寡妇，不甘命运的安排，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改变闺女的命运，这样的女人，萧峥是佩服的。
    他说：“简姐，如果你这么想，那你得开饭店。”简秀水的眸子亮了亮，她瞅着萧峥：“萧干部，我把这个想法，问过好几个亲戚了，他们都说我这样的女人，折腾什么，让我别开，会亏本。只有你鼓励我。”

 第48章 路上意外

    萧峥也喝了一口桌上的解酒水，道：“会不会亏本，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要改变人生，就要冒风险。”
    这话，萧峥是说给简秀水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简秀水忽然将一只手放在萧峥的手上。简秀水虽然三十来岁了，可肌肤还是细腻柔软，似乎这手，似乎不是抚在萧峥手上，而是抚在他的心头。让他的身体有种莫名的躁动。不过，萧峥还是清醒的，他克制着身体的感觉，疑惑地看了看简秀水。
    简秀水马上就抽回了手，说道：“假如我能有你这样的兄弟就好了。”简秀水说得有些动情。萧峥也是性情中人，听到简秀水这么说，他差点就道，那我就做你的兄弟好了。
    此时，李海燕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谁都想要有我们师父这样的兄弟……”李海燕勉力撑起了身子，酒意依旧浓重。可李海燕终归还是醒过来了，否则都不知要等到几点才能回家了。
    简秀水和萧峥的话头也就被打断了。萧峥道：“海燕，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简秀水道：“萧干部，我这里也已经打烊了。我和你一起送海燕过去吧，否则你一个大男人送喝多了的女生回去，海燕家里人恐怕有想法。”
    萧峥、李海燕也都觉得有道理，李海燕就道：“那就谢谢秀水姐了。”简秀水道：“跟我客气啥？”于是三人出了面馆，简秀水关上了门，一起往李海燕家走。
    小镇的街道，昏黄的灯光，空寂得有些吓人。萧峥和简秀水将李海燕送到了家里，李海燕的父母看到女儿明显喝多了，还真有点紧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看到送李海燕回来的是萧峥和简秀水两个人，俩老才稍稍放心了。他们就担心李海燕会吃亏。
    萧峥对李海燕道：“早点休息。”李海燕也道：“师父、秀水姐，你们也赶紧回去吧。咱们镇上也不太安全。”简秀水道：“好，你放心吧，我们会安全回家的。我们走了，你们关门吧。”
    两人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到了一个十字入口，两人是不同的方向，萧峥想到李海燕说的“咱们镇上不太安全”，他就道：“简姐，我先送你，再回去。”简秀水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我一直生活在这个镇上，熟悉得很，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萧峥道：“还是让我送送你吧。我一个男人，回去晚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谢谢你的好意了。”简秀水在一盏破旧的路灯下停下来，道：“不好看啊。”萧峥奇怪地问道：“什么不好看？”简秀水道：“我一个寡.妇，你是镇干部，我不想连累你。咱镇上的人，喜欢多嘴多舌，看到你和我在一起，或许就会说，这个镇干部不正经，或者说我在勾搭你。”
    萧峥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只觉得送人回家，就是送人回家这么简单。但是，简秀水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村上、镇上，越是小地方，大家就越是喜欢嚼舌根。萧峥如果执意要送，反而显得自己好像图谋不轨了。萧峥就道：“简姐，那你路上小心一点。有事情，你打我电话，你有我手机号的。”
    简秀水道：“好，我知道了。那我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简秀水穿着旗袍裙、踩着高跟鞋的背影，在这旧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迷幻般的美。萧峥想，简秀水可能真的不属于这个小镇。
    萧峥转过身，也往宿舍的方向走。
    简秀水的屋子其实在小镇最南边，接近郊外了，所以，越往南走，人家也就越少，路灯也越发稀疏，有些路灯年久失修，已经不亮了。简秀水朝前走的时候，心里也就有些慌慌的。她就加快了脚步。
    然而走了百来米，简秀水忽然瞧见前头隐隐有两个小红点儿，接着就听到两个男人的声音。简秀水听不大清楚，反正不关她的事，她只想安全回家，便加快了脚步。距离近了一点，简秀水便听到，其中一个男人含含糊糊地在说：“今天，怎么就这么背呢，我输了整两千，敲大背的钱都输光了。”另一个男人道：“强哥，别说你了，我更惨，我把我老妈的金项链都输在那里了！”
    简秀水听出来，这两人好像是镇上的小混混，刚输了钱。刚才那两个小红点，是他们手中的烟头。
    简秀水不想招惹这种人，尽量轻声地走在路边，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几十米开外才有一盏路灯，他们交错而过的地方，没什么灯光。简秀水缩着身子，朝前走，那两个混混似乎都没注意到她。还在聊着“明天，我要去翻本。”另一个道：“什么翻本，我要那些赤佬把裤子都输给我。”“没错没错。”
    简秀水已经离开他们十多米远了，她觉得那两个混混应该注意不到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正在这时，忽然从她身后响起了一个混混的喊声：“站住。”
    简秀水浑身一震，但她就当没听见，继续快步往前走。只听身后又一个声音喊道：“你这个女人，给我站住！”“再不站住，老子要给你颜色看了！”
    简秀水心里一紧，就跑了起来。随即就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简秀水知道那两个人正在追上来，她拼尽全力往前跑，可是内心的紧张让她双头有些软，而且她脚下穿的是高跟鞋，根本跑不快。但她还是拼命跑，她心里是有些后悔了，刚才为什么不让萧峥送一送？
    “看你跑哪里去！”
    简秀水忽然感觉自己脑后一疼，她往后梳起的发辫散了开来，其中一缕已经被对方抓住了，疼得她没法再跑。“你再跑！你再跑！”浓重的烟味，从对方嘴里冲出的酒气，让简秀水别过了脸去。
    后面又有一人跑上来，在幽暗中，看不清简秀水的脸，就用打火机打着了火，在简秀水面前，晃了晃，呵呵笑了起来：“长得不错嘛！”他冲抓住简秀水头发的男人问道：“你认识这个女人？”
    那人看看道：“这不是镇上开面馆的寡.妇嘛！今天穿得这么妖，去勾.引汉子了？”简秀水用双手捂着头发，忍着疼痛道：“我没有勾.引谁。”
    简秀水踩着高跟鞋的身子，因为双手捂住发根，整个身子反而更显得妩媚妖娆，饱.满的地方也显得更为惹眼。看得拿打火机的那个男人，嘻嘻一笑道：“你不是去勾.引汉子，难道是故意来勾.引我们？刚才叫你，你不停，也是勾.引我们的手段吧？”
    简秀水心想，这是个疯子吧？谁要去勾.引他！但她不想惹怒他们，就说：“我没有。”
    抓住简秀水头发不放的男人道：“强哥，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我们今天这么背。”强哥问：“为什么？你说说。”“这还不简单，还不是因为我们今天要遇上这个寡.妇吗？”“说得有道理。”
    简秀水一听，忍痛解释道：“你们是先背，再遇上我的；不是遇上我，然后才背的。”
    “还敢顶嘴！”那个男人用力扯了简秀水的头发，一阵疼痛差点让简秀水晕了过去。那个男人又道：“就算我们背，现在遇上你这个寡.妇之后，我们只会更背。”
    简秀水知道无法跟他们讲道理，就道：“求求你们放了我吧，如果你们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喊了。”这话简直是电视剧中的台词。两个男人听了，都笑起来：“喊，你喊，随你喊。”
    简秀水没得选择：“救命啊，救命啊。”她刚喊了两声，忽然从远处射过来一束灯光，似乎是摩托车的灯光，随即，便听到摩托车的声音朝这边开了过来。简秀水心里升起了希望。
    只见那辆摩托车越来越近，一个没带头盔的男人，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看着他们三个人。这个男人嘴角胡子拉碴，简秀水并不认识，但她还是喊着：“救救我，救救我！”那个男人依然坐在摩托车上，问强哥他们：“为什么扯着这个女人的头发？”强哥道：“关你屁事！给我滚。”摩托车男子，微微一愣，然后便道：“是不关我事，我滚，我滚。”随即，缴动离合器，就开走了。
    简秀水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希望，随着摩托车渐行渐远的灯光，渐渐熄灭。
    简秀水再次喊道“救命，救命”，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可再也没有人理会她了。
    那两人，冷笑着冲她道：“你喊叫，有用吗？”疼痛、耻辱和恐惧，让一直以来坚强的简秀水忍不住流下了泪水：“你们想干什么？”
    拽住简秀水头发的混混坏笑着，对强哥说：“强哥，她问我们要干什么？”强哥问道：“我们想干.你，泄一泄我们的邪火。”另一个男人道：“强哥，这个寡.妇在镇上无依无靠，我们怎么玩都没关系。不会有任何后患。”强哥道：“这敢情好。”另一个男人问：“强哥，那我们到哪里玩？”
    强哥道：“难道还开房间？你有钱吗？！当然就地解决，这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到。”强哥显然酒喝得很大，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另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强哥，你先来。我帮你抓住她的头发和手。”
    被抓住了头发的简秀水疼得不能动，她挥动双手，想要推开强哥。却被强哥一拳打在了小腹上，瞬间浑身便疼的失去了力量。只见那个强哥扯去了自己的皮带，又来掀简秀水的旗袍。
    他的手刚刚掀开旗袍，忽然一条腿在他左侧一闪，强哥整个人便飞了出去。强哥被踹中了腰部，整个人躺在地上，捂住腰部，站不起来了。
    另一个混混慌了下，手中一松，他的右手，已经被人掰住，往后一折，咔嚓一声，他的三个手指竟然被脆生生折断了。这个混混杀猪般地尖叫一声，捂着手，半蹲下了身子。一边喊疼一边咒骂。
    躺在地上的强哥，此时稍微缓过劲来，问道：“你是谁！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萧峥问道：“你们是企图侵犯妇女的犯罪分子。”
    强哥道：“我舅舅是宋国明，天荒镇的书.记。我叫林一强！”另一个捂着手的混混说：“我爸是水泥厂长王贵龙，我叫王富有。”萧峥愣了下，他没想到宋国明的外甥和王贵龙的儿子，竟然是这样的混账。但他们既然这么说，还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应该假不了。
    林一强、王富有见萧峥不说话，以为他怕了，喝道：“你小子完蛋了。你，现在，立刻给我们道歉，把我们送医院，然后就等着进派出所吧！”
    萧峥道：“你们俩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还罢了，现在还敢冒充宋书.记和王厂长的亲戚，简直是作死。”林一强道：“哼，谁说我们是冒充的？我真的是宋书.记的外甥，小子，你现在不照我们说的做，你就死定了！”
    萧峥一听更加怒了，我们这个社会还有这种为虎作伥的混蛋！他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控制不了的愤怒，他一步走到林一强的身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裤.裆里，几乎都能听到碎裂的声音。林一强尖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王富有一听，吓得当场尿了，捂着手想逃，萧峥又追上去，从身后给他来了一脚。萧峥在学校里练过散打，下腿极其精准。王富有一阵疼痛，也就昏死了过去。
    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的简秀水见到这一场面，撩开黏在脸上的头发，走到萧峥的身边，抓住他的手臂，担忧地道：“萧干部，你为我这么做，会给你惹大麻烦的。”萧峥能感受到，她抓着他的手，依然在颤抖。借着昏暗的路灯光，萧峥看着这个之前还妆容精致的女人，此刻头发凌乱，泪痕宛然，心中不免升起同情。他说：“我不是为你这么做，而是为这个镇子。这种人如果不这么对付，他们还会祸害镇上其他女孩子。”

 第49章 绳之以法

    简秀水知道萧峥说的是对的，以前她就听说，镇上和附近村子有女孩子被混混欺负了、甚至侵犯了，事后都不敢吭声，不了了之。她当时还有点怀疑，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今天的遭遇，让她意识到，这些事情假不了。
    今天要不是萧峥突然出现，她简秀水后半辈子恐怕也就完了。其实，简秀水今天也真是幸运。萧峥本来已经打算回宿舍去了，都走出好几百米了，可脑海里还是响起了李海燕那句话“咱们镇上不太安全”。
    今天，简秀水的面馆开到这么晚，是因为自己，简秀水还送了茅酒和葡萄，可想而知也都是为了给自己面子。这么一想，萧峥就转过身，沿着简秀水的路往前赶，想着怎么样也得看着她安全回家吧。没想到，还真的碰上事了。
    萧峥生长在小山村，那里民风有点彪悍，村民之中也是谁能打架，别人就不敢惹。所以，萧峥从小就觉得一个男人得会点功夫，既是防身，又能保护身边的人。所以到了大学之后，他找机会参加了一个散打班，练得非常勤快，尽管境界不是最高，但平常两三个混混他轻轻松松就能撂倒。陈虹在大学期间也有众多追求者，之所以会选中萧峥，跟他会散打也很有关系，觉得在萧峥身边会有安全感。
    今天，这散打功夫又派上了用场。
    被萧峥解救了，简秀水本来应该感到庆幸，可现在她却更为担忧了。她看看躺在地上的那两人，忧虑地道：“萧干部，这两人一个是宋书.记的外甥，一个是王厂长的儿子，我们镇上都知道宋书.记和王厂长谁也惹不起。现在，你不仅把他们打倒在地，而且他们俩的那个地方也……”
    “没事，你放心，宋书.记的外甥和王厂长的儿子，不可能干这种事。这两个不过是小混混，我们不用怕他们。”萧峥故意道，“我先送你回家，等会我还要报警，让派出所的人来抓他们。”
    萧峥知道，必须先将简秀水送回家，其他的事情，他再作处理。简秀水还是有些替萧峥担忧，可萧峥再三催促她回去，她只好听萧峥的，在他的陪同下回了家。
    从简秀水家的小院子里还响起了犬吠声，好像还蛮凶的。萧峥也就不送进去了。
    简秀水道：“萧干部，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我觉得这两个人，真的有可能……”萧峥朝她笑笑说：“不用怕。我是镇上的干部，我还怕两个小混混嘛？！就算他们真是宋书.记和王厂长的亲戚，他们这么做也是罪不可恕，我估计宋书.记和王厂长都是不知道的。你赶紧去好好照顾你的女儿吧。其他事情，我会处理的。”
    萧峥让简秀水回屋之后，又回到了之前打架的地方。萧峥本想报个警，让派出所将这两个混混带走。可路上竟已经没有了这两个小混混的踪迹。
    他们是自己逃走了？可按照萧峥的判断，这两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可能靠自己离开。那么，就是有人接走了他们？那么，接走他们的人是谁？是宋国明，还是王贵龙？还是这两个人的狐朋狗友？
    萧峥四周张望了一番，不见其他人。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小镇上更显空寂，偶尔才能听到一声突兀的犬吠。
    萧峥没有在原地停留，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路上，他双耳竖起，仔细倾听着路旁的声音。他也担心，吃了大亏的林一强和王富有会咽不下这口气，找人藏在暗处对付他。要是真有一伙人冲出来，他随时准备着……跑。他一人打两个没问题，打三个也没问题，但打一伙人肯定会出问题。
    所以只要一听到异常的声音，萧峥决定立刻就跑，先跑到镇政府再说。
    萧峥从小镇的南边，一直走到了小镇的北边，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人拦路，也没有人跟踪。萧峥安安全全地抵达了镇政府的宿舍。走到楼上，在转角处，他还停留了一下，他担心有人藏在角落，但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人。
    到了门口，萧峥推了推门，看到门锁是完好的，才拿钥匙开了门，进了自己的房间。萧峥用几把椅子，将宿舍门抵住了。他今天对付的是小混混，这些小混混又不同于一般的混混，他们的背后是天荒镇上最有权、最有钱的人。
    萧峥感觉到，自己因为救了简秀水，生活也许会变得复杂起来了。但自始至终，萧峥一点都不后悔救了简秀水，他更不后悔给了林一强和王富有每人一脚，他甚至希望他们从此失去那方面的功能。
    现在想想，当时，冲动是冲动了一点，但萧峥就是无法保持永远的理智。至于接下去，这个事情怎么处理，怎么结束？萧峥还真的不知道。
    萧峥倒了一点开水，一口喝了下去。然后，想起一个事情，就给简秀水打了个电话。既然现在没有人来找自己，他们会不会去找简秀水的麻烦？
    手机是通的，可就是没人接。
    萧峥一下子紧张起来，简秀水会不会出事了？萧峥从椅子中站起来，心道，要不要再赶去简秀水家看看？这时候，萧峥的手机倒是响了。萧峥马上接了起来，只听简秀水的声音颇有些温柔：“萧干部，我没事。我刚在洗澡，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出事啊？我没事的，我已经把家门都锁好了。”萧峥这才松了一口气，道：“门锁好了，你也还是要小心。”
    “我知道。”简秀水道，“我家里还养着阿灰的，是一条大个子狗，对陌生人很凶的。我刚才已经解开了狗绳，放在小院里了。假如有人敢闯进来，就让他们试一试阿灰的尖牙。”萧峥道：“那就好，但万一真有人闯入，你可以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今晚上不关机。”简秀水心中感激，道：“谢谢，我知道了。萧干部，感谢你的关心。”
    萧峥刚放下手机，李海燕的电话就进来了：“师父，你回家了吗？”萧峥惊讶李海燕竟然还没睡：“我刚回到宿舍。你怎么也还没睡？”李海燕道：“秀水姐的解酒饮真管用，我已经感觉清醒许多了。我打个电话，想问问你和秀水姐是不是都回了？”
    李海燕其实有些担心萧峥和简秀水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毕竟简秀水是一个年轻又颇好看的寡.妇，两人又都喝了酒，今天简秀水又穿着漂亮旗袍，打扮颇为妖冶。
    萧峥说：“我们都已经回到家了。正好。我有一个事情，要跟你说。万一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帮我告诉管镇长。”
    李海燕在党政办时间长了，对很多事情具有一种天生的敏锐性，听萧峥如此说，立刻紧张了：“师父，你别吓我。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你快点说啊。”
    萧峥就将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李海燕。李海燕听得心惊肉跳，但最后她还是宽慰萧峥：“也许，那两个小混混根本不是宋书.记的外甥和王贵龙的儿子，只是用来吓唬人的。”萧峥道：“我也希望不是。但就算是，我也不怕。”
    李海燕想，如果真是的话，这件事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结束了。李海燕是真有些替萧峥担心，她说：“师父，明天一早，你就把这个事情跟管镇长说一说，有备无患。”萧峥觉得李海燕说的有道理，就道：“好，我明天一早就跟管镇长说。”
    结束了与李海燕的通话之后，萧峥保持着警觉，睡觉也不太安稳。可超过12点之后，也许是真累了，萧峥的警觉慢慢放松了，随后就沉沉睡去。
    凌晨一点，在县城医院中，有两个小年轻在急救室内抢救了好一会儿，终于度过了危险期，但是医生出来之后，对家属说：“他们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有一件事，你们得有心理准备，他们的生育功能遭到了破坏，想要恢复正常基本很难了。”
    水泥厂老板王贵龙的老婆一听，瞬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啊，我们儿子不能生孩子了，这怎么办！这怎么办！王贵龙，你不是老板嘛，你倒是想办法啊！”
    王贵龙牙齿咬得咯嘣响，但他强忍着愤怒，道：“林一强的舅舅，就是宋书.记，你着急什么！我们肯定要把打林一强和我们儿子的人给找出来，我们会让他付出两倍、三倍的代价！宋书.记，你说是不是？”
    林一强其实不是宋国明真正的外甥，林一强的老妈是林小凤，是宋国明老婆的表妹。但是，林小凤一直攀着宋国明这条大腿，自称自己和宋国明老婆比亲姐妹还亲，跟宋国明走得也很近，得到宋国明的喜爱和认可。
    所以，宋国明在考虑堂弟宋国亮在矿山入股有点风险之后，他就让宋国亮将股份转给了林小凤，这样关系可以更远一层。但实际上，宋国亮还是掌控着股份，因为林小凤都听宋国明的。林一强虽然没什么正经工作，但嘴很甜，又经常陪宋国明喝酒，“舅舅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这句话经常挂在林一强的嘴边。
    事发之后，林小凤在电话中哭着喊着要姐夫做主，再加上入股矿山这一层关系，宋国明对林一强这次的事件很关心，接到电话之后，立刻跑到了医院。
    他还叫上了党政办主任蔡少华和派出所长钦佩。自从上次在矿山事件中，钦佩配合宋国明有力，现在宋国明对钦佩更加信任。
    宋国明对钦佩道：“钦所长，殴打我外甥和王富有的人是谁！明天必须将这个人绳之以法！”钦佩立刻道：“是，宋书.记，这件事交给我吧！您放心！”

 第50章 恶人告状

    钦佩意识到宋国明对这起案件的重视程度，当着宋国明的面，把派出所副所长叫了过来：“现在，林一强和王富有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了解情况，要利索，五分钟内问清楚情况，病人还需要休息。情况一调查清楚，立刻抓人。”
    副所长李龙立刻答应：“是。”
    副所长李龙带着民警进入了病房，询问刚做完手术、挂着盐水的林一强、王富有两人。林一强、王富有这对同一病房的难兄难弟，一见李龙就喊道：“我们要那个人死。”
    副所长李龙皱了皱眉，心想，他李龙至多是把那人抓起来，送进监狱。但若那人真被送进监狱，林一强和王富有恐怕真有本事把那人弄死。但这不是李龙需要担心的事情了。李龙要做的就是完成所长钦佩交给的任务，把人逮住。
    李龙道：“我们也希望能早点把人抓住，现在需要你们配合一下，把那人的长相和晚上的情况描述清楚。”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水泥厂长王贵龙请宋国明、钦佩、蔡少华到医院对面的一家夜宵店喝酒。
    王贵龙举起了酒杯，对宋国明、钦佩道：“宋书.记、钦所长，有人对一强、富有下这样的狠手，是要让我们绝子绝孙啊！”
    听到“绝子绝孙”这四个字，宋国明朝王贵龙瞥了一眼。
    王贵龙却继续说：“这个人不逮捕，不严惩，宋书.记我们以后都没法在镇上混了！宋书.记，这天荒镇是您的天荒镇啊，绝对不能容许有人这样乱来，否则将来会一发不可收拾啊！”
    宋国明又朝王贵龙瞥了一眼，道：“王厂长，你喝高了，有点胡言乱语了。”宋国明是担心王贵龙在这个场合，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事来。
    然而，派出所长钦佩却道：“宋书.记，我倒是觉得，王厂长说得没错，虽然话粗糙了点，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您是书.记，镇上发生如此恶性.事件，必须重拳严惩，否则普通老百姓也会感觉生活没有安全感啊。我们当干部的，不就是要让老百姓有安全感吗？！”宋国明朝钦佩看看，端起了酒杯，对王贵龙道：“你看，钦所长说话比你有水平多了，我们一起来敬一敬钦所长，抓坏人的事情都要靠他。”
    王贵龙也忙端起了酒杯：“是。我敬敬钦所长。”“不敢当，不敢当，谢谢宋书.记和王厂长。”钦佩正要喝杯中的夜酒，没想手机响了，一看是副所长李龙，钦佩就接了起来，“喂，情况怎么样？”
    钦佩听完了电话里的汇报，抬起头来，看着宋国明道：“宋书.记，李副所长问出了一些情况……”宋国明瞧钦佩神情有些不好看，问道：“什么情况？”
    钦佩道：“据一强和富有回忆，当时在场的有镇上寡.妇简秀水，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子。简秀水称呼这个小伙子‘萧干部’。此外，这个‘萧干部’还认识宋书.记您和王厂长。当林一强和王富有自报家门的时候，那个萧干部还说，宋书.记不会有这样的外甥、王厂长也不会有这样的儿子，然后就把他们打成了这个样子！”
    “萧干部？”宋国明、王贵龙心里疑问，“难道是萧峥？”
    “萧峥？新上任的党.委委员、副镇长？”派出所长钦佩也很吃惊，“如果真是他，那怎么办？他现在是县.委管理的干部，我们派出所逮捕他，恐怕不合适啊。”
    钦佩是派出所长，也就是副科级，在镇班子中的排名，还在萧峥的后面呢。让他去逮捕同级别的领导干部，恐怕有点困难。
    然而，坐在一旁的蔡少华却道：“钦所长，法律并没有规定基层派出所不能逮捕科级领导干部。你完全可以派三四个普通民警，就当不认识他，将他带到派出所进行审讯。不管怎么样，他的故意伤人罪，是完全可以证实的。只要这项犯罪行为做实了，就得判刑！”到时候，萧峥的副科级职务，自然也一并剥夺。
    王贵龙一听，马上道：“蔡主任说得太对了。这个萧峥根本没有把宋书.记和我放在眼里，一强和富有都自报家门了，他还敢这么干！宋书.记，这人胆大包天，他根本没有把你这个书.记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啊！”
    宋国明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在桌子上一顿，杯子都震碎了，他冲钦佩道：“王子犯罪和庶民同罪，不管他是谁，只要犯罪，就抓起来。还有那个寡.妇，是同谋，也一并抓起来！”
    钦佩想了想，既然宋书.记也这么说，那他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毕竟在天荒镇上，宋国明是一把手，他的背景和实力摆在那里，万一真有什么事，他也能搞的定！钦佩就道：“宋书.记，那我现在就吩咐手下去抓人，一并带回派出所。”
    宋国明道：“好，一切从速！我们也一起到派出所去。”四人从宵夜店出来，向镇派出所进发。
    没过几分钟，又有两辆警车分别向着萧峥所在宿舍楼和简秀水家疾驰而去。
    宋国明等四人来到了所长钦佩的办公室，此时已经晚上两三点钟了，但是众人都没什么睡意。宋国明、王贵龙都非常清楚，这是一场战争，如果不能迅速地将对手打趴下，那么他们在镇上的权威都将受到挑战。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立刻将对手逮捕，使用手段，让对方认罪。
    对宋国明而言，在镇上萧峥正在从一个他根本不会看一眼的边缘分子，变成一个威胁。这次是难得的好机会，只有把萧峥像一颗蛀牙一样连根拔起，他才不会牙疼。
    派出所的一队民警，将车子停在镇政府宿舍楼的几百米外，无声无息地进入了宿舍楼，到了萧峥所在的楼层。萧峥住在哪间房，他们已经从蔡少华那里了解清楚了。当他们确认了门牌之后，两个民警一起朝门上狠狠踹了一脚。
    老宿舍楼的门锁就和门框一样是老掉牙的，一下子就被踹开了。
    另外一队民警，逼近了天荒镇最南端的一栋房子。这就是简秀水和她女儿的房子。要抓捕一个寡.妇对民警来说，算不上什么事。他们堂而皇之地在院门上重重敲门：“简秀水，我们是派出所的，请开门。”
    没想到，回答他们的并不是简秀水，而是一阵狂躁的犬吠，把这些民警都吓了一跳。民警们在门外继续敲门，都没听到简秀水来应答，更没有看到简秀水来开门。带头的民警就道：“破门。”
    几个民警立刻动手，将院门卸下，民警刚刚进入，一条黑影就扑了上来，将一个民警扑倒，旁边几个民警用电棍击打在黑狗身上，阿灰颤抖了一下，倒在地上就不动了。其他民警立刻靠近主屋，再次破门，上下搜索了一遍，都不见简秀水和她女儿的踪影。
    与此同时，撞破了萧峥宿舍的民警，在他的宿舍里，并没有看到萧峥。
    在钦佩所长的办公室，宋国明等刚喝了一口茶，钦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副所长李龙，钦佩内心是有些激动的，对宋国明道：“是李龙，应该已经逮捕了。”宋国明也精神了起来：“好，你先接电话。”
    钦佩迅速接起了电话：“喂，李所长，人已经抓到了吧？……什么？跑了？”
    宋国明、王贵龙、蔡少华等人都满脸震惊。钦佩放下手机，对宋国明道：“宋书.记，萧峥不在宿舍，那个寡.妇也不知去向，可能都跑了。”
    “跑了？”宋国明先是一阵愤怒，但随后便镇定了下来，“跑了，就说明他们自认为有罪，这对我们大有好处。”王贵龙一听也道：“没错，没错。就算跑了，能跑到哪里去？他一个党.委委员、副镇长，还能不来上班？”
    蔡少华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喜色：“宋书.记，萧峥这是在畏罪潜逃！”宋国明道：“钦所长，继续追查！”
    然而，此时钦佩办公室的座机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众人都朝钦佩看去，钦佩看一眼电话，看看电话，脸上带着疑惑，但还是快走几步，接起了电话：“喂，谁？”只听对面传来一个有力的声音：“钦所长，我是天荒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萧峥，我要向你报个案。”
    “你稍等。”钦佩捂住了电话，转向了宋国明，“宋书.记，是萧峥！”王贵龙、蔡少华都站了起来，“萧峥？他怎么会打电话来？”钦佩道：“说是要报案！”宋国明神情依然镇定，对钦佩道：“你听他怎么说？”
    钦佩点了下头，又对电话那头的萧峥道：“萧镇长，你要报什么案子？”萧峥道：“我要报两个案子。
    第一个案子是，昨天晚上，镇上有两个小混混企图强暴镇上妇女，正好被我撞见，将这两人击倒。后来，我送那个妇女回家之后，本想将那两个小混混押送到派出所，结果那两个小混混竟不见踪影，应该是畏罪潜逃了。这两个小混混，一个冒充是我们宋书.记的外甥，一个冒充是水泥厂厂长王贵龙的儿子，所以我要报案，希望派出所能缉拿归案。
    第二个案子，有人擅闯我的宿舍，将我房间翻得一塌糊涂，我已经拍照了。”
    钦佩的眉头皱了皱，问道：“萧镇长，你现在在哪里？”萧峥道：“我的宿舍被人翻了，所以我现在到镇政府办公室了。”
    钦佩放下电话，对宋国明道：“宋书.记，萧峥正在他的办公室。”宋国明道：“先抓人，审讯，其他都不用管。”钦佩有点顾虑：“可是，宋书.记，他说他是来报案的。”宋国明道：“这是恶人先告状，不用管，抓了再说。”
    宋国明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先逮捕萧峥，其他的事情都好安排。

 第51章 两雄对峙

    钦佩见宋国明的态度异常坚决，牙关都咬紧了，他只好道：“是，宋书.记，我们立刻行动。”
    钦佩带队，七八个民警一起紧跟，直奔镇政府，瞧见主楼上萧峥的办公室果然亮着灯火，钦佩朝身后的民警道：“我们上去，不用多说，直接把人带走就行。”“是！”
    钦佩等人快速上楼，皮鞋的声音在这黎明的楼梯上劈啪作响，声音听起来有些吓人。
    办公室内，果然坐着一个人，正是萧峥。
    钦佩见到萧峥就说：“萧镇长，关于你报案的情况，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去协助调查。现在就走吧。”萧峥看着钦佩，道：“钦所长，能不能在这里谈？要了解情况，在这里也可以吧？”钦佩道：“这里毕竟不方便，还是跟我们到派出所吧。”
    萧峥道：“可我不想去，还是在这里谈吧。”钦佩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语气也强硬了：“萧镇长，有个情况必须跟你说明一下。虽然你报案了，但同时也有两个人报案，说你故意伤人，将他们打成重伤。那两个人目前还躺在医院里。所以，这个案子，我们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还是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时候，派出所都来镇政府抓人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
    众人朝门口望去，只见镇长管文伟、人大主任高正平，在驾驶员小冯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黎明前三四点钟，东方还没有发白，外面一片漆黑。镇政府主楼，却渐渐热闹起来了。萧峥办公室的空气也慢慢热起来了。
    事实上，萧峥、管文伟和高正平这时出现在镇政府，跟李海燕有关系。李海燕跟萧峥打完电话之后，心里还是不踏实，便直接打了电话给镇长管文伟。管文伟一听萧峥为救简秀水，打了宋国明的外甥和王贵龙的儿子，他立刻建议萧峥不能再待在宿舍楼了！
    他说，在这个事情上不能等，要赶快报警，让萧峥也要立刻到镇政府去，管文伟怕萧峥会有意外。萧峥听了管镇长的话，刚刚出了宿舍楼，就听到了派出所警车的声音。他惊叹派出所这么快就行动了。
    他躲在暗处，偷偷用相机拍下了派出所民警撞门而入的场景，虽然像素不高，但也是一个凭证。随后，萧峥立刻来到了镇政府。
    管文伟给高正平打了电话，两人也一起赶来了。
    钦佩见到管文伟和高正平，神色明显一变。在镇上，管文伟和高正平的职务要比钦佩这个派出所长高，官大一级压死人，钦佩不得不陪着笑脸道：“管镇长、高主任，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们也想多睡一会儿啊。”管文伟故意打了个哈欠道，“可是，我听萧镇长说，我们镇上发生了一件qj未遂的案子，萧镇长本人就是阻止歹徒行凶的当事人，所以我只好这么早爬起来了。”
    高正平也道：“这种事情，非同小可。我们天荒镇以前也发生过这种暴行，可最近好似平息下来了，怎么现在又出现这种人神共愤的事！这种事情，必须露头就打，否则我们这些父母官，对不起天地良心！”
    高正平的话，绘声绘色，但又在情在理，让派出所长钦佩，很是为难。
    然而，此时走廊上又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高主任，这件事是不是暴行，还没调查清楚；到底是谁的暴行，也还不能确定。虽然这次涉及到镇领导干部，但我们还是要积极配合派出所调查啊。”
    不用猜，大家都听出来了，这是镇党.委书.记宋国明的声音。随即，就瞧见身材敦实、表情严肃的宋国明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党政办主任蔡少华。这一下子，镇党.委书.记、镇长、人大主席、派出所长就都出现在清晨四五点的主楼上了。
    这种情况非常反常，连同跟到走廊上的保安大伯，心里都直打鼓，镇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宋书.记，你也来了。”管文伟招呼了一声，但还是替萧峥据理力争，“宋书.记，萧峥是我们的镇***成员，不应该由派出所带去吧……”
    宋国明立刻打断管文伟：“正因为是我们的班子成员，所以我们更不能包庇，否则外面的人，会怎么看？被打受伤的普通百姓会怎么看？”管文伟看着一脸正义的宋国明，道：“这件事上，我看也没涉及到什么外人，也不涉及什么普通百姓。我听说，被打的人，也就涉及两个，其中一个是宋书.记您的外甥，另外一个是水泥厂长王贵龙的儿子吧，没什么普通百姓。”
    萧峥没想到，管镇长会一下子把话头挑明了。
    宋国明目光如炬，盯着管文伟：“管镇长，我认为你这句话有问题。就算受伤的人，一个是我的外甥，另外一个是王贵龙厂长的儿子，他们就不是百姓了吗？有句话说，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就算我宋国明和你管文伟也都是百姓！你在思想认识上，不要犯原则性错误！”
    宋国明想给管文伟扣大帽子，从气势上压倒管文伟。
    可管文伟似乎并不吃这一套，而是道：“宋书.记，我的意思是，既然涉及到你的亲戚，又涉及我们的班子成员，调查起来，就不能由镇派出所来开展。宋书.记，你是镇党.委书.记，钦所长是你的部下，这里面公正性容易走歪，所以建议你还是要避嫌啊。”
    宋国明的眼中满含怒火，他已经感觉到了，镇长管文伟这是明摆着跟自己对着干了。以前的管文伟作为二把手，在他宋国明面前一直都很隐忍，说话也很客气。可今天，他管文伟似乎是撕掉了低调的伪装，敢跟自己硬刚了。
    宋国明盯着管文伟道：“那你认为，由哪里调查合适？”管文伟道：“应该由县公.安局进行调查。”管文伟认为，县公.安局的调查肯定要比镇派出所更加公正。
    宋国明一听，嘴角冷冷一笑，转身对派出所长钦佩道：“钦所长，你看，管镇长对你不放心啊。那样的话，你们就向县公.安局汇报，让他们派干警来介入调查吧。我也会亲自跟县公.安局长打电话，汇报这方面的情况。”
    最后一句话，宋国明是说给管文伟听的，意思是，就算交给县公.安局，我也有关系！
    管文伟听后，心里也紧了紧。他想，宋国明作为镇党.委书.记，跟县公.安局的主要领导关系紧密，是完全有可能的。如果宋国明利用这层关系，让县局的干警对萧峥进行拷问，萧峥恐怕也会受很大的苦。
    但总归比到镇派出所要好一些，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只听派出所长钦佩道：“我现在就向县局汇报。”宋国明又道：“在县公.安局来人之前，你们派出所要负责看好萧峥，万一人不见了，你们要承担责任。”钦佩看一眼管文伟，声音洪亮地道：“是，宋书.记，我们留几个人在这里看着。”
    宋国明离开之前，朝镇人大主席高正平道：“高主席，这件事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你也来凑热闹？是闲的吧？”
    高正平跟着管文伟出现，让宋国明很不爽，他也要给高正平一点颜色。
    高正平尴尬地笑笑道：“咱年纪大了，早上就睡不着了，便索性早点来镇上了。”高正平也不想得罪宋国明，只能说句不痛不痒的话，糊弄过去。
    宋国明走了之后，派出所长钦佩对萧峥道：“萧镇长，不好意思了。在县公.安局干警到来之前，请不要离开二楼。上洗手间，我们的民警也会跟着。麻烦你艰苦一下了。”萧峥道：“这没什么。”钦佩就留下了四名民警看守萧峥，自己也回了派出所，他要跟上头去联系沟通。
    天光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萧峥对管文伟和高正平说：“管镇长、高主席，麻烦你们了，你们再去休息一下吧。”管文伟在萧峥肩膀上拍了拍，没多说什么，走了出去。高正平朝萧峥笑笑说：“扛过去！”
    萧峥点了点头，但他心里还是没底。刚才宋国明已经放话了，他会亲自给县公.安局长打电话。假如宋国明跟县公.安局的关系好，他被县公.安局带走，和被派出所带走，会有区别吗？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待。
    萧峥忽然又想到了简秀水。派出所既然能撞破自己宿舍的门，是否半夜里也去找简秀水了呢？宋国明如果要帮自己的外甥洗脱罪名，肯定要找到简秀水。萧峥有些替简秀水担心
    可刚才派出所的人，半句都没提到简秀水，难道他们没有找到简秀水吗？
    萧峥心里装了许多的不安和疑惑，却只能待在办公室等着。四个派出所的民警，搬了凳子，守在萧峥办公室的门口，不让萧峥轻易出入。
    一个镇党.委委员、副镇长，竟然被派出所民警禁足，这场景还真是前所未见！上班之后，萧峥的事情，瞬间成为头条新闻，在镇干部中传扬了开去。作为新当选的镇党.委委员，萧峥是许多中层干部的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如今，这突然而来的事件，给了大家很好的谈资，大家议论得不亦乐乎。
    上午八点多，李海燕一如既往上来给萧峥送报纸，帮助他打开水。民警没有理由阻止李海燕。
    李海燕还塞了一包打开的烟给萧峥。
    萧峥有些奇怪，为什么是打开的香烟？但他还是收了，打开烟盒，发现烟盒盖内写着几个字：“秀水姐，安全。她在为你办事。”
    原来，李海燕是来给他送消息的，萧峥心里一块石头落下了。
    但他不禁又有些奇怪，“她在为你办事”，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她，又能办什么事呢？

 第52章 不再回来

    简秀水，只是带着女儿一起生活的单身女子而已，她又能为他萧峥办什么事呢？萧峥实在想不出来。
    他想向李海燕问问清楚，但又怕引起那些民警的注意，反而泄露了简秀水的行踪，给简秀水带去危险。所以，萧峥强忍住了好奇，让李海燕先下去了。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那四个民警身边，给他们递烟：“今天辛苦你们了。”
    萧峥这么一说，那几个民警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谢谢。”“不辛苦。”一看萧峥手中的是软华烟，这几个民警也都接了过去。
    带头那个民警道：“是我们不好意思啊，您是镇领导，我们本来不该这么做的，不过，您也知道，所长这么要求，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另外一个也道：“是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萧峥笑笑道：“没错，我知道你们也没有办法，你们是执行公务嘛。所以，你们放心，经过了这件事，我把你们所长给记恨上了，只要有机会，我不会让他好过的。但对你们，我不会怪你们的。”
    那几个民警相互看看，神情尴尬。他们没想到萧峥会说得这么直白，他竟然当着他们的面，说不会让他们所长“好过”。看来，人家能当上党.委委员、副镇长，还真不是盖的，人家不是你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这几个民警，都是普通警.察，平时见到萧峥其实要称呼一声“领导”，现在却看守着萧峥。萧峥既然能这么说，他背后说不定还真有能量，万一他没什么事，以后找关系对付钦所长也就罢了，他们这几个普通民警可不想被殃及。
    能当民警，也都是人精，带头的民警，挂着一张笑脸道：“萧镇长，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只要不离开这二楼，就直接跟我们说，能行方便的，我们肯定行方便啊。”
    萧峥点了点头道：“好，谢了。”
    宋国明回到办公室之后，本想先给县公.安局长打电话，但想了想之后，他转而直接给县.长方也同打了电话：“方县.长，我现在有一个紧急事情要向您汇报。”方也同听完了宋国明的汇报，道：“我给马豪局长打电话，十分钟后，你再给他打电话，具体如何妥善操作，你跟他联系。”宋国明立刻道：“非常感谢方县.长。”方也同道：“这个事速战速决。”宋国明道：“是，方县.长。”
    几分钟后，宋国明给县公.安局长马豪打了电话。马豪对宋国明道：“我已经吩咐了下面刑侦科，让他们立刻到镇上带人。”宋国明道：“谢谢马局长的支持。最近，我郑重邀请马局长吃饭。”马局长道：“等方县.长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聚聚。”宋国明道：“好。”
    与马豪局长打过电话，宋国明又给派出所长钦佩打了电话：“我和方县.长、马局长都已经通过电话，得到了领导的大力支持。”钦佩道：“宋书.记，就在刚才，我也接到了县局刑侦科的电话，他们已经派干警过来了。”
    宋国明道：“县局的速度很快，这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在一强和富有被打案上，我们镇派出所一定要配合县公.安局，在最短时间内破案，严惩肇事者。”
    钦佩响亮回答道：“我们一定尽力。”宋国明又叮嘱道：“萧峥这个人，既然县局要带走了，就别让他再回来，钦所长，这就要靠你了！”钦佩道：“是，宋书.记！”
    镇长管文伟到了办公室之后，也没闲着。
    宋国明说的那句“我会亲自跟县公.安局长打电话”，让管文伟很不放心。如果宋国明真的说服县公.安局长，对萧峥绝对不利。管文伟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不能干等，还必须为萧峥再做些什么。
    管文伟是从县级机关派下来的干部，当初他下来是想干一番事业的，但到了镇上之后，管文伟才发现天荒镇的重要权力都被宋国明紧紧握着，班子中绝大部分都是宋国明的人。每天替班子成员的消费账单签签字，成为他最重要的工作，他这一镇之长活生生成为了财务出纳。管文伟心里很是憋屈，直到最近萧峥被提拔一事，才让管文伟看到了希望。
    那次在镇党.委委员的民主推荐中，身为安监站一般干部的萧峥忽然脱颖而出，特别是在干部考察的环节中，管文伟接到了县.委组.织部长常国梁的电话，明确要求管文伟支持萧峥，同时对管文伟的工作也给予了认可，希望他在接下去的工作中，能大胆工作、积极作为，组.织上会挺他。
    事后，镇人大主席高正平特意来他办公室报告，说他也接到了组.织部长常国梁的电话。由此可见，上面有人在关照萧峥，而且这个人绝不仅仅只是组.织部长这个层面，应该更高。对管文伟来说，这绝对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正因如此，在后面的几件事情中，管文伟都大力支持萧峥，还帮他争取把副镇长的职务搞定。在管文伟看来，帮助萧峥，等于是在帮助自己，只要萧峥在班子内站稳脚跟，自然也会支持他管文伟的工作。同时，他又完成了常部长和上面某领导交给的任务，这也是挣得上级赏识的一次重要机会。
    本来事情已经开始平稳向好，没想到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萧峥竟然将宋国明的外甥和王贵龙的儿子打伤，还致人不育。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非但萧峥个人的前途到此为止，他管文伟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为此，管文伟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之后，还是决定给组.织部长常国梁打电话。之前，是常国梁吩咐管文伟支持萧峥的，现在出事了，打给常国梁应该没错。
    管文伟电话打了好一会儿之后，常国梁都没有接。管文伟想，常部长恐怕是在忙，就等了一会儿。又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接到常部长的回电。管文伟便又打了一个电话，常部长还是没接。
    管文伟就给组.织部的办公室打电话，工作人员道，常部长带队去a国考察了。这些年，县领导带队去国外考察的项目一个接一个，常部长带队出去也实属正常。怪不得常部长不接电话。可联系不到常部长，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管文伟纷乱的思绪被打断，说了一句“请进”。李海燕推门进来，神色焦急地报告道：“管镇长，县公.安局来人了，要带走萧镇长。”管文伟朝自己的手机看看，并没有见到常国梁的回电，只好道：“走，我跟你去看看。”
    走到萧峥办公室门口，正见县公.安局的人，带着萧峥从办公室出来。管文伟伸出手，虚挡了下，道：“各位干警，请等一等！我是天荒镇镇长，大家能否稍候一下。”
    县公.安局刑侦科长黄斌道：“马局长让我们立刻带人回去调查，我们必须马上、立刻就走。”管文伟道：“我在等一个电话，很重要的电话，可能情况会有变化。”刑侦科长黄斌道：“管镇长，请不要妨碍我们执法。你等电话那是你的事，如果有什么情况，你可以跟我们马局长联系。”
    县公.安局的刑侦科长，还是很牛气的，他的直接领导是县.委常委、公.安局长马豪，所以他并没有把一个乡镇长放在眼中。
    萧峥不想让管镇长难堪，就道：“管镇长，我先跟县公.安局的干警走一趟了。相信县局的干警会公正执法的，你不用担心。”
    管文伟知道单凭自己是难以阻止县公.安局带人的，他只好对萧峥道：“萧镇长，你放心，我会继续联系相关领导。我们相信你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住，相信一定会真相大白。”
    管文伟担心萧峥到了县公.安局，会被上手段，挺不住的话就会承认不该承认的事，到时候一切都会变得更加复杂。因而，他这么提醒萧峥。萧峥会意，点了点头。
    刑侦科长黄斌却道：“管镇长，他有没有违法，不是你说了算的。由我们根据证据进行调查才能确定！现在，请让开吧，我们要带人回去了。”管文伟再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只好让在了一旁。
    李海燕冲萧峥喊道：“师父，我们在镇上等你回来。”萧峥朝李海燕看看，见她着急得眼眶沁出泪滴来，李海燕是真心在为自己着急，萧峥朝她笑笑，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干警走了下去。
    萧峥走到楼梯口，只见宋国明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县公.安局干警们，他快步上前跟刑侦科长黄斌握了握手：“黄科长，辛苦了。”黄斌笑笑道：“不辛苦，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宋国明道：“那就麻烦你们了。”黄斌点头，然后对手下的人高声喊道：“带走。”
    这声“带走”，似乎是故意喊给镇上的干部听的。
    一个干警还故意推了萧峥的肩膀一把，道：“快走。”
    萧峥用肩膀反拱了那干警的手一下，怒道：“你推我干嘛！我没做错什么事，我打的是两个qj犯，你们不去抓那两个人，来抓我？这个社会是有公理的，你们这么助纣为虐，会有人来收拾你们的！”
    萧峥看到宋国明和黄斌说的那些话，他就已经恼了。他知道自己跟宋国明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客气好讲，两人在仕途上不是一般的矛盾，而是你存我亡的关系，所以萧峥也就豁出去了，不想给宋国明面子，同时也不会给那些干警面子。
    旁边看热闹的镇干部，有的觉得萧峥说的这些是大话，但也有的心里暗暗替萧峥喝彩。在整个镇上，很难找出一个人敢和萧峥一样，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宋国明对着干。
    宋国明当然也已经意识到了，在天荒镇上最可能威胁自己权威的人，不是管文伟，而是萧峥。所以，这个萧峥绝对不能再让他回来！

 第53章 如此决定

    萧峥被县公.安局带走，是在上午九点多。
    萧峥刹那成为镇上的头号热门。有的人说着风凉话：“萧峥才当党.委委员、副镇长那么一会儿，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抓了！有句话说，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的，吃了也要吐出来。还真是有道理。”有的说：“不抓才怪呢。我跟你说，萧峥不是宋书.记提拔起来的，他是莫名其妙被推荐上的，宋书.记能容许他在位置上久待吗？这天荒镇，还是宋书.记的天荒镇，不要搞错了！”
    镇党政办。蔡少华刚刚见证了萧峥被县公.安干警带走的一幕，他心里真是难得这么爽，冲着情绪低落正在整理报纸的李海燕道：“报纸放一放，给我倒杯茶。今天是个好日子啊！”蔡少华翘着二郎腿，点着了一根华烟，享受地抽了一口，将烟圈喷入空中。
    李海燕恨恨地给蔡少华沏了一杯茶，放到了他的桌上。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位老同志，萧峥被带走时，这位老同志还没来上班，这会听到这个热门消息，就跑党政办来了，一瞧见蔡少华就问：“蔡主任，我们副镇长萧峥被公.安带走了？”
    蔡少华也正想有人来聊聊这个事情，就抽了一根华烟，扔给了这位老同志：“可不是嘛？！领导的位置还没坐热，就被公.安带走了！”那位老同志躬着身子，双手从空中接住那根烟：“犯什么事了？”蔡少华不屑地道：“打架，故意伤人。做的这种傻事，真的跟领导干部身份不符啊！”老同志叹道：“有这种事啊？不知还能不能回来啊？”蔡少华哼了一声：“回来？你看被公.安请走的，有几个是能回来的？而且，这次萧峥不是被派出所请走，是县公.安局亲自来人带走的，你说还能回来吗？”
    老同志点了烟，悠长地吸了一口，道：“啊，那是凶多吉少，多半是回不了了。那我们镇上就又空出了一个领导位置了，蔡主任你大有希望啊。”蔡少华笑道：“哪里，哪里，那还是要看组.织上安排的。”
    “我师父肯定会回来的！”一旁的李海燕实在忍不下去了，脱口而出道。
    李海燕忽然的一句插话，让蔡少华瞬间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萧峥回来，是蔡少华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李海燕却偏偏在他和老同志面前这么说，什么意思？就是根本没把他这个主任放在眼中。
    蔡少华心头一阵恼火，瞪着李海燕道：“小李，你是对我这个党政办主任不满，还是对党政办不满？你是不想在党政办干了吧？”李海燕内心的倔强也被激了起来：“我不是对党政办不满。我刚才只是说，我师父是会回来的，也一定会回来。”李海燕其实心里也不能肯定，萧峥被县公.安局带走之后，还能不能回来，可她就是觉得自己必须这么想，也必须这么说。
    蔡少华眼皮跳了跳，道：“小李，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不想在我手下干，是吧？那成，我会成全你的！”
    这时候，旁边的老同志倒是有些替李海燕担心了，毕竟这个话头是他引起的，忙道：“小李啊，快给蔡主任陪个不是。萧峥已经被公.安带走了，这样的人，你还盼他回来干什么？萧峥已经是过去时了，你要向前看啊，小李，以后只有蔡主任才能关照你啊，这点你怎么看不出清楚？快给蔡主任陪个不是，说你一时糊涂，说错话了，让他原谅你一次啊。”
    蔡少华闷声不说话，他想经过老同志这么一说，李海燕应该会屈服，来向他道歉。他需要这个道歉，来维持在外人面前的权威，至于后续如何教训李海燕，机会还多得是。
    然而，李海燕却还是坚持道：“我没有说错，我也不会道歉。我也相信，我师父一定会回来的。”李海燕说完，又开始整理报纸。
    蔡少华瞬间感觉非常没面子，他从椅子里刷地站了起来，冲李海燕道：“李海燕，你是不想在我手下干，是吧？今天我就成全你！我可以告诉你，有的是人想到这个位置上来。”说完，蔡少华就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压扁了，就像是在碾压李海燕，随后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老同志瞧瞧门口，蔡少华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他又朝李海燕看看，说了一句“小李，还是太不懂事啊。”随后，叼着那根华烟也走出了政府办。
    李海燕没有停下手头的活儿，继续将报纸一份份理好，她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师父，肯定会回来的，肯定会回来的！”
    蔡少华从党政办出来，就上了二楼，去宋国明办公室汇报思想：“宋书.记，咱们镇上，最不尊重您的，在班子里是萧峥，在一般干部里就是李海燕。这两个人，蛇鼠一窝，对宋书.记您毫无敬意。刚才，在党政办，李海燕逢人就说，萧峥肯定会回来！她这是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想和宋书.记您对着干。所以，尽管李海燕是我的手下，我也绝对不能包庇她。宋书.记，我们得给她点颜色看看，否则这种人会一直胡言乱语，不知天高地厚！”
    宋国明瞅了一眼蔡少华。宋国明了解萧峥曾经是李海燕的副主任，没想到时至今日李海燕这个丫头，还这么不明事理，看不清形势，宋国明心里不快。
    这天上午，萧峥被带走之后，镇长管文伟一直很不安。他几乎可以肯定，县公.安局的干警将萧峥带走之后，肯定会给萧峥上手段，逼他承认某些罪名。所以当务之急，就需要上面某位领导出面，尽快将萧峥从里面弄出来。
    可就管文伟所知，对萧峥直接关心过的常国梁部长，此刻却在a国怎么都联系不上。管文伟的脑海里飞快转动着，除了常国梁，还有谁？是他可以找的人？
    管文伟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位领导，邵卫星！没错，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当时是带班来考察萧峥的。或许他对萧峥背后的领导也有所了解。
    想到这一点，管文伟立刻给邵卫星打了电话。幸运的是，邵卫星倒是很快就接起了电话。管文伟立刻将镇上发生的事情，向邵卫星做了说明。邵卫星一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常部长知道了没有？”管文伟道：“听说常部长带队去了a国，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常部长都没接。”
    邵卫星道：“a国和我们的时差，正好是黑白颠倒，常部长这会儿应该在睡觉休息。这样吧，等会我来打打看，联系上了常部长，我马上跟你联系。”邵卫星肯帮忙，管文伟非常高兴：“感谢邵部长了。”邵卫星道：“我也很高兴，管镇长能够想到我。萧峥同志不错，我们不能因为这个事情，让他出事。”
    “邵部长说得太对了，我们都是惜才之人，萧峥才刚刚担任镇党.委委员、副镇长，接下去正是要好好发挥作用的时候。”管镇长又补充了一句，“否则，我们镇上也对不起组.织上对我们镇上干部的重视和提拔啊。”
    邵卫星知道管文伟的言中之意，就道：“管镇长，你等我的电话。”管镇长声音沉厚地道：“好。”
    蔡少华到宋国明这里告了李海燕的状，宋国明听后，道：“我们镇上的人心最近有点乱，是该收一收。收人心，有两种方法，你知道是什么吗？”蔡少华马上道：“宋书.记的想法，一直高屋建瓴，我是够不上的，我只要听宋书.记说，领会了就去拼命干好，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蔡少华不是真的不懂，他只是善于装傻。这让宋国明永远有种高高在上的存在感，这也正是宋国明对蔡少华满意的地方。宋国明道：“收人心的两种方法，一种是捧，另一种是敲。我们镇上某些人啊，就是贱，经不起‘捧’，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要‘敲打’。”蔡少华一听，立刻喜形于色：“宋书.记，您的指示，真的是一语中的，令人醍醐灌顶。有的人，就是欠敲打。”
    宋国明道：“你认为，你办公室的李海燕，怎么处置好？”蔡少华心里早就已经有了想法，就说出了他的想法。宋国明点点头道：“好，你去把章委员叫过来。”蔡少华立刻答应：“是，宋书.记，我这就去叫。”
    等章清进来之后，宋国明让章清在自己宽大的红木老板桌前坐下，扔了一支香烟给章清，问道：“章委员，今天镇上的情况如何？”章清微微愣了下，道：“宋书.记，早上因为萧镇长被县公.安局带走的事情，大家多少有些议论。”
    宋国明点头道：“这也难怪，毕竟我们又少了一个班子成员嘛。大家有些议论也正常，不过你也要适当做好引导工作，让大家的浮躁尽快平息下来，安心工作。”章清点头道：“是，宋书.记。”
    宋国明又道：“明天，县.委肖书.记来调研，相关稿子准备得如何了？”涉及到重要会议，宋国明一直让章清来把关稿子。章清立刻回答道：“我已经统了一遍，目前在校对错别字，等会就可以拿给宋书.记过目了。”宋国明点点头：“好。另外，有一个事情，章委员要费心处理一下。”
    章清马上问道：“宋书.记，您吩咐。”宋国明道：“党政办主任蔡少华同志来我这里说，最近他办公室的小姑娘李海燕，有点心浮气躁，工作也不肯好好干。还是缺乏艰苦岗位的锻炼，不知道珍惜现在的工作。这样吧，让她到其他岗位上锻炼锻炼吧！”
    章清今天本来就想找宋书.记谈李海燕的事情。昨天，管镇长、萧峥都委托他，帮助给李海燕调个岗位。
    可今天早上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觉得找宋书.记谈这个事情不大合适，就压下来了。没想到，这会儿宋书.记先提起来。看来是蔡少华对李海燕不满，到宋书.记这边告状来了。
    章清知道李海燕想去安监站，但他知道，在宋书.记面前不该先提出来，就道：“宋书.记，您想让她到哪个岗位锻炼？我去操作。”宋国明道：“这本来是你组.织员该考虑的事情，不过我也知道你今天比较忙，那我就提个建议吧，让她到安监站吧，现在安监站没了领导，总也需要一个干活的人，正好也可以磨磨李海燕的心性。”
    章清一听，这倒是解决了管文伟他们交给他的任务，便立刻回答：“好的，我按照宋书.记的意思去办。”宋国明见章清态度良好，也比较满意。
    萧峥被带到了县公.安局，就被关入了一个狭小的屋子里，这是专门用于审讯的房间。有好一会儿，都没人理他。他的手机、手表、皮带等一切随身物品都被收缴，为此他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萧峥估摸着过了一个多小时，审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走进来四个人。

 第54章 审讯现场

    萧峥认出了其中一人是刑侦科长黄斌，另外一人萧峥也有些眼熟，细想一下竟然是天荒镇派出所副所长李龙。
    再一看天荒镇派出所还有一人，这人就是在办公室看守萧峥的带头民警，萧峥当时给他发香烟，他也是接了的。这是一位普通民警，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想得罪萧峥。
    萧峥被要求坐在一个圆形树桩般的黑皮凳子上，围绕着萧峥，坐下来四个警.察。刑侦科长黄斌、天荒镇派出所副所长李龙正对着萧峥。
    刑侦科长黄斌眼袋有点厚，他盯着萧峥道：“我跟你确认一下名字，你叫萧峥吧？”萧峥朝他看了一眼，道：“没错，我是萧峥，我也知道，你叫黄斌。”刑侦科长黄斌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其实他并不希望审讯对象对他的情况了解太清楚。
    但现在萧峥既然知道，他也无法回避，就道：“根据有关人员报案，你是林一强、王富有故意伤人案的嫌疑人，我们现在依法对你审讯。”萧峥道：“根据有人报案是吧？那我也已经对林一强、王富有qj未遂案进行了报案，不知你们有没有对他们进行审讯？”
    萧峥的针锋相对，让黄斌感觉有些难堪，也有些无措，他恼火地道：“萧峥，你给我老实点。你报案的内容，我们会核实情况之后，再进行调查。我可以告诉你，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找到你所谓的受害人简秀水，因此不能确定林一强、王富有是否真的实施了qj行为，所以暂时不对他们进行调查。但是，你打伤林一强、王富有两人却是事实，为此我们要先对你的犯罪事实进行调查。你听明白了吗？”
    简秀水还没有找到，这对萧峥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萧峥知道，简秀水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若是落到了他们手里，他们有的是办法对付她。现在他们还没有找到简秀水，说明她至少还是安全的。
    萧峥就道：“你们想了解什么？”黄斌道：“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清楚。”
    萧峥想，到了这里想什么都不说，肯定不行，而且在这个事情上，他并没有什么错，对待行凶作恶的林一强、王富有两人，他并没觉得自己是过分的。萧峥就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当然，在说到关于踢伤林一强、王富有下.体的事上，萧峥没有傻到说是自己故意这么做的。在正当防卫中，无意和故意致残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相差可谓大了去了。
    萧峥说，造成林一强和王富有下.体受伤不育，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为救简秀水，不得不跟林一强和王富有搏斗，这当中拳脚无眼，没想到林一强、王富有两人这么弱。
    “萧峥，你别给我在这里狡辩！”派出所副所长李龙忽然爆喊了一声，“你说的，跟林一强、王富有的说法根本不一致！他们说你有功夫，几招就把他们撂倒了，然后你还故意踩、踢他们裤裆，致使他们身受重伤，导致不育。我们现在命令你供认事实，不许胡言乱语。”
    李龙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受了派出所长钦佩委托，一定要让萧峥认罪。所以，听到萧峥的说法，李龙就有些焦躁，冲萧峥大喊。这也是李龙一直以来的作风。
    要换做是平民百姓，被李龙这么一喊，恐怕已经吓破胆了。但萧峥不是普通百姓，虽然他只是当了几天的领导干部，至少也在镇政府工作了许多年，对派出所的一些做派还是知道的。他也没那么容易被唬住。
    他毫不畏惧地回盯着李龙：“李龙，你刚才说命令我供认事实？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我是天荒镇党.委委员、副镇长，你是什么？你不就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吗？你们所长钦佩跟我是平级，你还是我的下级，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萧峥故意露出藐视的表情，他是要激怒他们，打乱他们的节奏。
    果然，李龙被萧峥如此一说，愤愤地伸出手指指着萧峥，嘴里说了一个“你……”，却又顿住，好一会才想到了反击的话：“萧峥，我跟你说，你别嚣张。你现在到了公.安审讯室，你就不是党.委委员，也不是什么副镇长，你就是一个犯罪嫌疑人！”
    萧峥却道：“从你们的角度看，我是犯罪嫌疑人，但是从我自己的角度，我还是党.委委员、副镇长。组.织上并没有免我的职，我的职务还在，我会履行我的义务，也享有该有的权利！所以，请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放尊重一点。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你李龙黑白不分，不去查实林一强、王富有的犯罪事实，反而按照某些人的意图来调查我，你们早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萧峥非常硬气，一点都不给李龙留面子。李龙、黄斌互看了一眼，他的这番话，让两人心头都掠过了一丝不安。
    特别是李龙，他心里很清楚，林一强和王富有这两个人，在镇上干过哪些好事，可因为宋国明和王贵龙的关系，有人一直在帮他们摆平麻烦，所以林一强和王富有一直没什么事。
    但要是被上面知道了个中缘由，真要查起来，别说他李龙，恐怕派出所长钦佩都要被处理。现在县里刑侦科也参与其中，波及面可能更广了。李龙心里有些慌了，他靠近刑侦科长黄斌道：“黄科长，我们能到外面商量一下吗？”
    黄斌也感觉到萧峥又臭又硬，一般的审讯只会被萧峥抢白得很是尴尬，就点了下头，冲旁边两个警.察道：“你们看好了，我们出去一下。”
    来到审讯室外面的走道上，派出所副所长李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软华烟，递给黄斌一支：“郁闷死了，先抽支烟。”
    黄斌口袋里只有一包20多块的利烟，看到华烟之后，接过来在指甲盖上敲了敲，道：“还是基层待遇好啊，我只能抽利烟，李所长却抽上软华烟了。”
    李龙朝前倾了倾身体，悄声对黄斌道：“黄科长，我们钦所长给我们每人准备了两条软华烟，在车后备箱里，我等会拿给你。”黄斌朝李龙瞧瞧：“这怎么好意思？”李龙笑笑说：“没什么不行的，这是工作烟，既不是偷，也不是抢，给我们提提神而已。”黄斌警惕地瞅瞅李龙：“这就不好意思了。”
    李龙道：“黄科长，您太客气了。话说，萧峥这个家伙可真是又臭又硬啊！假如我们就这么跟他聊，不上点手段，恐怕什么都问不出来，我们在他眼中就是个笑话了！”
    黄斌连着狠狠地抽了几口烟，眼见着一根烟快速地燃到了烟屁股上，他将烟蒂扔在地上，溅起了一点火花，却被他用脚一下碾灭了。他看一眼那烟头，仿佛那就是萧峥似的，露出坚定的表情，道：“马局长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这是领导交办的重要案件，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副所长李龙的眼睛也亮了亮：“就是说啊。”黄斌道：“上手段！”李龙一边狠狠地道：“上手段！”一边将手中的烟头用指甲弹到了地上。
    在审讯室内，当黄斌和李龙走出去之后，萧峥就看向了两个警.察中的一个，就是那个派出所的普通民警，也就是在萧峥办公室抽过华烟的警.察。萧峥感觉在所有这些警.察之中，这个警.察恐怕是他唯一可以从心理上攻破的，或许会用得上他。
    萧峥目光看向了他，这个民警发现了萧峥的目光，略带些不安地道：“萧委员，我觉得，你还是赶紧把情况交代清楚吧，否则很难出去了。”
    萧峥道：“我所做的，我已经都交代清楚了。真正的罪犯是林一强和王富有，这一点，你在派出所这么多年，恐怕比我更清楚吧？你们应该去将那些无法无天、侵犯良家妇女的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而不是坐在这里和我死耗！”
    这位普通民警对林一强和王富有两人干的好事，当然是清楚的，只是派出所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这些普通民警又能做什么呢？
    虽然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但生存的压力对他来说始终是第一位的。所以，他把目光从萧峥脸上移开了。因为，萧峥的目光让他感觉愧疚。
    此时，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黄斌和李龙又走了进来。黄斌没有坐下，站在萧峥面前，冷冷地问道：“萧峥，我们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代犯罪事实。如果你放弃这次机会，那么对不起了，对你这种顽固不化、以为可以侥幸逃脱法律制裁的人，我们只能动用手段了。”
    萧峥盯着黄斌：“你们这是要刑讯逼供？”
    黄斌的表情冷而且硬，道：“不是刑讯逼供，我们只是给你点颜色，否则你这种狡猾的老油条，是不肯说实话的。”萧峥心里是愤怒的，道：“如果你们敢刑讯逼供，我保证你们以后会被清除出警.察队伍。公.安机关不会容许你们这种人玷污队伍的纯洁性！”
    “这话，还轮不到你来说。”黄斌喝了一声，随后对另外一个局干警道，“叫三个人进来，先给他来点水刑，热热身。”
    那个干警转身出去了。萧峥心里也紧张了起来，什么“水刑”他也是第一次听说。他不知道，他们到底会对他做什么。
    没一会儿就从外面进来几个人，他们中有人拿着一个大脸盆，里面都是水，还有一个人拿着一个大凳子，另外一个人拿着手铐。
    被带进来时，萧峥本来是没上手铐的，可现在那个人一言不发，走到了他的身后，要来铐他的双手。
    萧峥挣扎道：“你们要干什么！”那几个人一起上前按住了萧峥，那些人毕竟是警.察，萧峥被他们夹持着，散打的功夫也发挥不出来，被他们强行铐住了手。
    那几个警.察朝黄斌看看，黄斌点了下头，道：“开始吧。”
    两个人从两侧抓住了萧峥的手臂，一个抓住了萧峥的头发，一把将他的脑袋往满是冷水的脸盆中摁了下去。

 第55章 接受炼狱

    萧峥的胸腔之中已经被愤怒充满，他没想到这些人会如此卑鄙，用这种方法对付他。几十秒钟之后，萧峥已感异常难受，但那些人还是死死地摁住他。
    萧峥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要炸裂了，他心里的念头是，这些人竟这么狠毒地对待体制内的同志！不，这些人不是同志，这些人就是敌人，他们要搞垮他！毁掉他！但他是不会屈服的，他要看看他们到底能把他怎样？
    “除非把我弄死，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在萧峥心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强烈的念头。
    萧峥感觉自己的神智正在渐渐地失去。也许他们就是要这样把自己弄死吗？正在萧峥要失去感觉的时候，忽然他的头发被人往上一提，他的整个脑袋从水中.出来了，脸上的水挥洒到衣服上，地上。
    空气一下子灌进了他的鼻孔里，这审讯室并不宽敞，且长期关着门，空气十分污浊，但萧峥吸入的时候，却如喝下了琼浆玉露般的舒服。猛烈的呼吸，又猛烈的咳嗽，把肺管中的水给咳嗽出来。萧峥这才感觉到，本来我们都意识不到的空气，对人来说，是如此珍贵，不可或缺，。
    萧峥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哈哈哈。”
    刑侦科长黄斌眉头皱起来，盯着萧峥道：“你笑什么？还不打算供认？”
    萧峥无所谓地一笑：“黄斌，我还以为你敢闷死我呢！没想到，你还是没种啊。至于供认？我没做的事情，你让我供认什么？”
    派出所副所长李龙喝道：“萧峥，你别嚣张。你不说，以为就能蒙混过关吗？你以为我们就拿你没辙了吗？我们还有很多手段等着你！”萧峥盯着李龙：“你有什么手段就来吧。你们这么对待一名领导干部，是非法的，等待你们的就是撤职，是牢狱之灾。你们来吧，来啊！”
    萧峥的最后一句话，充满了底气，充满了信心，让黄斌和李龙都是心头一紧。他们相互看了一下，心里都很清楚，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除非萧峥供认了所有他们想让他供认的“事实”，否则只要把萧峥放出去，他们俩的职务肯定会没，搞不好还要因为滥用私刑吃官司。
    黄斌心一狠，道：“水攻不行，我们换风攻吧！来，准备！”
    黄斌的命令一下，手下们就开始忙碌起来。
    派出所的另外一位民警，也在一旁协助着，可他看萧峥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同情、也有一丝担忧。同情的是，萧峥这个镇领导竟然被搞得这么惨；担忧的是，如果萧峥真的背后有人呢？
    之前，萧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就扬言，“我把你们所长给记恨上了，只要有机会，我不会让他好过的”，一个绝对没有背景的人，会说出这么强势的话吗？不大可能！这位派出所普通民警，是真的担心黄斌和李龙太激进，搞出事情来，到头来萧峥背后的力量出现，他们这些人都得受到惩处！
    这普通民警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啊，他可不想丢了工作。他见过个别民警犯事之后，被开除出了公.安队伍，到了社会上混得比别人惨。以前他们得罪过的人，都会跑来踩他一脚。
    这个普通民警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无意间瞥了萧峥一眼，却见一头湿漉漉头发的萧峥正朝他笑。普通民警愣了下，赶紧移开了目光，佯装去帮助准备接下来的审讯。
    所谓的“风攻”开始了。
    这是八月天，南方天气湿.热，审讯室内打着空调。这次，那些人将萧峥的凳子移到了出风口下面，然后一个干警将空调调到了最低温，风量开到了最大。
    瞬间，一股强大的冷气从出风口吹了出来，正好撞在了萧峥湿漉漉的脑袋上。那些干警分成三班，压着萧峥，不让他挪动。
    派出所副所长李龙道：“萧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坦白从宽，承认了犯罪行径，我们可以马上给你结束这种痛苦。”
    萧峥开口，感觉呼出的空气也是冷的：“李龙，你们这么对付我，不就是既想折磨我，又不想留下痕迹承担责任吗？可我告诉你，你们对我所做的任何恶行，既然发生了就会留下痕迹，总有一天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萧峥每一次说话，总是让李龙又怒又惧！李龙一听到自己要付出代价，心里便抓狂，他怒冲冲喊道：“看来，他凉风也享受得差不多了，再给他来点热风让他舒服一下！”
    黄斌、李龙用尽各种方法，来折磨萧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萧峥供认故意伤人罪，就可以将他移送司法机关，定罪判刑，他们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以前在对付社会上的那些犯罪嫌疑人时，恐吓、手段一上，大部分撑不过一天就都供认了。可是，今天黄斌和李龙觉得，萧峥让他们很棘手。但是，再棘手，他们两人合作，也还是会有办法！
    镇上，管文伟一直在等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的电话。可到了下午三点多，邵卫星的电话也一直没来。管文伟不用想，都知道萧峥在县公.安局中肯定被上手段了，时间拖得越久，情况对萧峥来说，肯定越是不利。管文伟就又给邵卫星打了电话。
    邵卫星抱歉地道：“管镇长，我也已经给常部长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可常部长还是没接。a国那里天还没亮，常部长手机应该是静音了。”“那怎么办？”管文伟转念又问：“邵部长，因为情况紧急，我斗胆问一句，您知道县里除了常部长，还有哪位领导在关照萧峥吗？”
    邵卫星尴尬地道：“管镇长，我不是要故意瞒你。我确实也不清楚，当初是常部长交给我的考察任务，常部长并没有说其他什么别的。”
    邵卫星并没有说谎，让他到天荒镇推荐、考察萧峥，确实是常部长亲自交给他的任务，并叮嘱他要高度重视。仅此而已。常部长后面是哪位领导，有没有其他领导，邵部长也不好说。
    搞了多年组.织工作的邵卫星工作向来谨慎，领导不告诉他的，他自然不会随便问。
    管镇长有些失望地道：“那就只能等了。”邵卫星道：“是啊，只能等常部长回电了。只要常部长一回电话过来，我立刻给你去电话。”管文伟也没办法，只好道：“谢谢了。”
    李海燕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
    就在刚才不久，组.织委员章清已经找她谈过话了，让她以后到安监站工作，党政办的事情就彻底脱开了。本来，听到这个消息，李海燕肯定会非常高兴，这样他就可以在萧峥的手下做事了。
    可没想到，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师父萧峥被公.安逮捕，带去审讯，能不能回来尚未可知，她调到安监站是福是祸，就更不清楚了。当然，她最关心的还不是工作问题，她最担忧的还是师父萧峥在县公.安局到底怎么样了？她知道，这次县公.安局会来，跟宋国明肯定大有关系。
    如果对方是帮宋国明的，肯定不会善待萧峥！
    李海燕越想越是担心，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萧峥的女朋友陈虹。李海燕对陈虹的印象并不怎么好。可现在遇上这种情况，她没有其他的办法，必须打电话给陈虹，或许对方有办法呢？毕竟，陈虹的爸爸区级部门的领导。
    可惜李海燕并没有陈虹的手机号码，但是她知道陈虹在县一中当办公室主任，李海燕就找到了县一中的电话，打了过去。有人接起了电话，李海燕急切地问：“你好，我想找你们办公室主任陈虹。”
    对方微微愣了下，道：“我就是陈虹，请问，你是谁？”李海燕道：“太好了，陈姐，我是天荒镇的李海燕，我终于找到你了。”
    “李海燕？”陈虹想起了那个有点可爱，经常叫萧峥“师父”的女生，不过，陈虹并不喜欢她，便生硬地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李海燕道：“陈姐，我师父，不，萧委员，被公.安抓了，上午就带到县公.安局去了。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帮他啊！”
    “被抓了？怎么回事！”陈虹一怔，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实在太突然了。

 第56章 亲自过问

    李海燕将萧峥昨天晚上见义勇为的事情，对陈虹说了。李海燕还提到，这次派出所、县公.安局之所以都针对萧峥，主要是因为萧峥打伤的对象，是镇党.委书.记宋国明的外甥和水泥厂长王厂长的儿子。
    陈虹手中握着听筒，眉头皱成两抹细细的山峦：“萧峥也真是，打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吗？”李海燕为萧峥辩解，萧峥是见义勇为，是那些人不对。陈虹却很反感李海燕护着萧峥，道：“可现在，他把自己弄进公.安局去了！”李海燕道：“陈姐，你一定要帮帮萧委员啊。”陈虹冷冷地道：“我是他女朋友，我自然会帮他！”
    说完，陈虹就挂了电话。
    李海燕听着发出“嘟嘟”声的电话，心里也不好受。还是自己没能力，帮不了萧峥，假如自己不是乡镇的一个无名小卒，而是在县里重要岗位上的人，现在说不定就能帮到萧峥了！李海燕心头暗暗祈祷，希望萧峥能度过此劫，平安回来，以后她要跟着萧峥，一步一个脚印，向上攀登。她要改变自己的人生。
    陈虹接到李海燕的电话之后，为核实情况，给萧峥又打了一个电话，萧峥的手机是通的。一会儿之后，有个声音响了起来：“喂，你找谁？”陈虹道：“应该是我问你是谁吧？这个电话应该是萧峥的。”对方道：“以前是萧峥的，现在暂时被收没了。我们是安县公.安局干警，萧峥因为打架伤人案件，正在接受调查询问，你是谁？”陈虹道：“我是他女朋友，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这就说不准了，要看他情况。”对方道，“如果犯罪事实确凿，将直接送看守所。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陈虹直接了当地道：“没有了。”
    看来，萧峥是真的被县公.安局抓了。
    陈虹心里瞬间一团乱麻，她觉得这么几年来，萧峥是真的不给自己省心啊！之前是因为工作那么多年一直没提拔，被她父母看不起；刚有了机会当上了党.委委员但还是分管安监，让人揪心；再后来，萧峥的父亲生病住院，听说是癌症，幸好后来发现只是尘肺病早期；最近她父母对萧峥态度刚好了点，又闹出了这种幺蛾子。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党.委委员，是副镇长的身份吗？这个岗位来之不易，怎么能随便打人呢？而且打的还是宋国明的外甥、水泥厂厂长的亲儿子！他难道还嫌事少吗？
    陈虹靠在椅子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如果给爸爸打电话，陈光明肯定又会对萧峥有意见，会责备萧峥行事鲁莽！可萧峥毕竟是自己的男朋友，自己除了老爸，也没有其他更厉害的人可以依靠。
    陈虹只好硬着头皮，给陈光明打了电话。她觉得，老爸不一定会帮萧峥，但这个电话还是非打不可。
    “什么？萧峥被抓进公.安局了？”陈光明果然大为惊讶，“这不可能啊！”
    陈虹奇怪，陈光明竟然说不可能。于是，她只好解释道，萧峥为了救一个妇女，打伤了宋国明的外甥和水泥厂长的儿子，事态很严重。可没想，陈光明又奇怪地冒出了一句：“打伤了宋国明的外甥，又怎么样？打伤了水泥厂长的儿子又怎么样？这两个混子不仅在天荒镇上大家都知道，就是县城也很有名气啊，就是两个败家子。该打的！”
    陈虹就更奇怪了，今天的陈光明竟然一点都没责怪萧峥的意思，似乎还在为萧峥说话！这绝对出乎陈虹的意料之外，但对陈虹来说当然也是好事。
    陈虹就问：“老爸，现在萧峥被县公.安局抓去了，搞不好会刑讯逼供，该怎么办？”陈光明道：“谁敢对萧峥刑讯逼供？难道想吃不了兜着走吗？”
    陈光明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天在安县国际大酒店后面停车场看到的一幕，萧峥给县.委肖书.记送了东西，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也非常的随意。可见萧峥和县.委书.记肖静宇的关系非同一般。陈光明、孙文敏最近对萧峥一家态度的好转，跟这就很有关系。
    只是，陈光明不好把这个情况告诉女儿，会显得自己和老婆都太过势利，心里藏着小九九。
    陈光明只好道：“女儿，你不用太为萧峥担心。你想想看，最近这几个月来，萧峥进步很快，他比你想象得要厉害得多。所以，你就放心吧。”
    陈虹有点将信将疑：“如果真像你说的，萧峥比我想象得厉害许多。那县公.安局为什么还能把他抓了去？”
    女儿这么一说，陈光明也觉得奇怪了。难不成是因为县公.安局不知道萧峥和肖书.记的关系？对了，很可能是不知道。他陈光明要不是偶然间撞上了，到现在恐怕还蒙在鼓里。那么，其他人肯定更不会知道了。
    肖静宇为什么要隐瞒和萧峥的这层关系呢？难道肖静宇和萧峥有什么感情上的牵扯？不太像，一方面肖静宇是县.委书.记，一直都在省城，才刚刚到安县任职，照理说两人以前可能不认识，哪来的感情？而且，一个县.委书.记，干嘛要看上一个乡镇的一般干部，真要搞感情攀附，也得去找省级领导，最低也是市级领导啊，所以说萧峥和肖静宇在感情上有牵扯，不合逻辑！
    那么为什么呢？陈光明努力思考着，忽然之间，想到了“肖静宇”的“肖”，和“萧峥”的“萧”，不是同一个发音吗？
    难不成肖静宇和萧峥是本家？萧峥是肖静宇某个层面的亲戚？会不会萧峥是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放在绿水村的萧家寄养？陈光明虽然不怎么看电视剧，可思维上却不由自主地往那方面靠了。
    这其实也不怪陈光明，毕竟在他们这个系统，各种传奇都有上演。陈光明认为自己所想的，基本靠近事实。他又想，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萧峥和肖书.记的关系，那么县公.安局抓了萧峥，自然也不会告诉肖静宇。
    要是在审讯过程中，真出了点事，危及他这个未来的乘龙快婿，那吃亏的就是他陈光明了。毕竟，以后他自己和女儿的提升都得靠萧峥，所以萧峥不能出事！这么一想，陈光明认为自己在这个事情上不能无所作为。他要让肖静宇知道，自己是萧峥未来的丈人！他这个未来的丈人，是一直将他们肖（萧）家的人，放在心头的。
    如此一想，陈光明赶紧从办公室出来，叫上了驾驶员，坐上了专车，向着县.委大院直奔而去。
    县农业局在安县这样的山区县，也算是一个大县了，近期尽管因为开矿，农业不太被重视，可一个局里该有的待遇还是有的，陈光明也有一辆帕萨特专车。从局里到县.委也就几分钟时间，从车里出来，陈光明直奔县.委办。
    县.委办的人，拦住了他：“陈局长，你有预约吗？”陈光明道：“约是没有约，可我真的遇上急事了，必须马上向肖书.记汇报。”这个工作人员笑笑说：“近来，大家都说有急事要见肖书.记，可后来发现也都没什么大事。所以，肖书.记嘱咐了，没有预约的都不见。况且，我没记错的话，肖书.记前不久就找陈局长来听过汇报了，这个月陈局长是没指标了。”
    想想看，一个县里有多少乡镇街道，有多少部门？假如不经预约就能见到县.委书.记，那么县.委书.记每天光见那些下级领导都来不及，还怎么工作？这陈光明是能理解的。
    可今天的事情太过重要了，陈光明必须见到肖书.记，就对工作人员道：“今天我要汇报的这个事情，耽搁不得。一旦耽搁，不仅是我，恐怕您的工作都要受影响。”
    陈光明说得郑重其事，工作人员终于有点相信了：“陈局长，你可别吓我啊。”陈光明道：“你就帮我去通报一下，告诉肖书.记，今天的事情涉及到一个人，就是天荒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萧峥。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说。如果肖书.记听后，仍旧说不见我，我立刻就走，绝对不会再打扰你们工作了。”
    工作人员对萧峥这个名字并不熟悉，又审视了陈光明一眼，见他表情严肃，就说：“你等等。”
    陈光明就在原地等候了起来。工作人员去向县.委书.记肖静宇进行了汇报。一会儿之后，工作人员又出来，对陈光明道：“陈局长，肖书.记让你进办公室，但是今天肖书.记工作很忙，只能给你三分钟时间，把情况汇报清楚。”
    陈光明道：“谢谢了，三分钟，我能把情况说清楚。”陈光明进了肖静宇办公室，另外一个正在汇报工作的部门领导就离开了。陈光明对肖静宇还是颇有敬畏之心的，坐下之后，立刻汇报了起来。
    肖静宇听完之后，身子微微靠在椅子里，看着陈光明道：“陈局长，萧峥只是一名乡镇副职，他被公.安请去调查，你为什么要来向我汇报？”陈光明想了想道：“肖书.记，这一方面是因为，我女儿和萧峥在谈对象，我可以说是萧峥的准岳父了，所以我希望肖书.记能关心一下萧峥；另一方面，林一强和王富有在县里算得上是出了名的小混混，他们真干了不少坏事，我相信萧峥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打伤他们。”
    陈光明没有说他在安县酒店，发现肖静宇与萧峥见面的事情，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说为妙。
    果然肖静宇的目光，就不那么锐利了，她道：“这个情况我清楚了。既然今天陈局长亲自为准女婿跑来反映这个事情。出于对干部关心、负责的角度，我会过问这个事情。你先回去吧。”

 第57章 书.记干预

    等陈光明走后，肖静宇考虑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常国梁的。常国梁此次前往a国考察人才工作，带了两个手机，一个是平时的工作手机，另一个是紧急联络号码。在出发之前，县.委书.记肖静宇就对他说了：“常部长到了a国，就安心在a国开展考察工作，县里的组.织工作就暂时放给副部长们管。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会打你的紧急联络电话。”
    有县.委书.记的这句话，常国梁就落得个清闲了。
    此次去a国，虽说是考察人才工作，到一些高校和企业与一些留学生、华裔专家等聊聊天，但其实是一次见见世面、也放松放松心情的机会，至于能否真的招到人才还在其次。毕竟，安县在一个经济落后、生态环境又遭到了破坏的小县城，凭什么到a国的国际大都市去吸引人才归国？考察人才工作，说白了也就是一个由头。
    所以，常国梁也很明白，这次带队a国，可以说是肖书.记给他的一次休养生息的机会，恐怕跟之前办好了她交代的任务大有关系。
    肖静宇到任不久，就询问了天荒镇一名普通干部萧峥的情况，后来常国梁就奉命推进了萧峥的提拔任用程序。说实在的，常国梁也知道像萧峥这样的年轻干部，从省城名牌大学毕业，工作能力也不错，要不是镇上一直压制，也早该提拔了。但就是因为宋国明一直压着，反映萧峥这里不好、那里不行，就好像组.织上把985大学生安排到乡镇就是一个错误，搞得组.织上也无法提拔萧峥。
    现在，肖书.记一句话，常国梁就可以提拔萧峥，并顺势推动了985大学毕业生的提拔任用工作，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也成为常国梁近来一项颇为得意的工作，省、市组.织部的内部信息还刊登了他们的信息，为常国梁的政绩加分。
    这次出国，既然县.委书.记都说了，让他把县里的工作先放一放，毫无疑问，就是给他放个假，让他好好休养生息的意思。常国梁作为组.织部长，平时也是劳碌命，加班加点是家常便饭，正好趁此机会，好好休整一番。
    正因为如此，那台工作手机，常国梁就扔在旅行箱里，紧急手机带在身上。昨天晚上，他们到达a国的第三天，时差终于算是倒过来了，晚上常国梁就带着一伙人，来到了曼哈河畔那家有名的曼畔花园餐厅，品尝了鸡尾酒、海鲜、极品牛排和新鲜水果，一览曼哈河璀璨迷人的夜景。
    相比于衣冠整整、光彩照人的a国上层男女，常国梁感觉他们这伙人有点乡下人进城的感觉。常国梁心想，这里就是当今世界的中心了，是个见世面的地方。要不是肖书.记关照，或许他近几年都没机会来a国。因而，常国梁还是非常感谢肖书.记的。晚上美美地喝了一顿酒，感受着曼河夏日吹拂的凉风后，常国梁等人一起回到了帝国大酒店休息，这晚上睡得可真香。
    直到紧急电话忽然响起。常国梁稍稍迷糊了一会儿，才迷糊想起，这紧急电话也就肖书.记和家里人会打来，常国梁立刻翻身坐起，拿起了手机，一看上面清晰的显示着“肖书.记”三个字。
    果然是肖书.记的电话！常国梁脑袋瞬间清醒了，他立刻接起了电话，道：“肖书.记，您好啊。”“常部长，我打扰你休息了吧？”肖书.记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虽隔千山万水，可常国梁还是能感受到肖书.记的权威，他马上道：“肖书.记，我这里天还没亮。但一点都没关系，我也已经睡醒了。”
    “是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肖静宇又道了声抱歉，然后问道，“常部长到a国一切都还顺利吧？”常国梁马上回答道：“肖书.记，一切正常。昨天晚上，我们这班人的时差是完全倒过来了，人也舒服了，昨天晚上就去活动了一下。”常国梁不想对肖静宇隐瞒任何事情。
    肖静宇也表现得很善解人意：“既然出去了，就要多走走、多看看、多感受一些。我给你说的那家曼河花园餐厅去了吗？”常国梁昨天晚上喝酒的地方，就是肖静宇推荐的，之前肖静宇来a国的时候，就来过，所以在常国梁出国前就向他推荐了。常国梁马上回答：“我们都去了，还喝了鸡尾酒，吃了海鲜和牛排，真的非常不错，风景迷人，菜肴可口，红酒浓郁、美女如云啊！”
    常国梁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在结尾处加上“美女如云”四个字？或许是为了显示自己在肖书.记面前毫无保留？不过，这会不会让肖书.记觉得自己稍有轻佻呢？
    没想到，肖书.记并不介意，反而道：“见见世面是要的，但人在国外，也不可心猿意马啊！”常国梁知道肖书.记在跟自己开玩笑，又想到肖书.记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绝对不可能只是来跟自己聊天的，也不可能来监督他的“心猿意马”。于是，作为头脑清醒的组.织部长，常国梁主动将话题拉上正轨：
    “肖书.记，您有什么吩咐，请跟我说吧。虽然我现在国外，但县里的工作还是可以照常开展的。”
    肖静宇对常国梁的回答很满意，她道：“我听说，天荒镇的党.委委员、副镇长萧峥同志，被县公.安局抓捕了，目前正在接受调查。这个事情，你听说了吗？”这个情况常国梁是真不知道，出国前，他把工作都交代了下属，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两天他的工作手机，都扔在行李箱，所以没接到这方面的消息。常国梁只好道：“肖书.记，不好意思，我没有了解。”
    “没事，”肖静宇道，“你毕竟是在外面嘛，要不是这个事情有些紧急，我也不会打电话给你。”常国梁立刻道：“肖书.记，这样，我立刻打电话了解一下，然后给你回电话。”肖静宇道：“好，那我等你的电话。”
    肖静宇的这个电话，将常国梁从睡梦中吵醒，可常国梁却没有任何怨言。在自己出国的时候，肖书.记还给自己打电话，说明什么？说明对他充分信任。
    常国梁套上一件衣服，从旅行箱中掏出了工作手机，一看上面好多电话。最显眼的，还是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和天荒镇镇长管文伟，因为两人的来电都超过了5个。常国梁本能地感觉，他们是因为萧峥的事情，给自己打了这么多的电话。
    为了解情况，常国梁先给邵卫星回了电话，然后又给管文伟回了电话。两人接到常国梁的回电，都异常惊喜，赶紧将萧峥被逮捕的情况，对常国梁汇报了。常国梁又询问了一些问题，初步把有关情况了解清楚了。
    从常国梁了解到的情况看，县公.安局的人带走萧峥，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首先，是有两个身受重伤、导致不育的人一起报案，说萧峥故意伤人，萧峥也没有否认自己跟他们打过架；其次，公.安部门考虑到萧峥是乡镇班子成员，所以没有交给派出所，而是直接带到县局调查，这都做得颇为严谨；第三，到目前为止所谓的受害人简秀水不知去向，无法出来作证，证明林一强和王富有犯有故意qj罪，因而无法拘捕林一强和王富有。
    那接下去，该怎么办？
    毫无疑问，肖书.记打这个电话来，不仅是希望他能了解情况，更希望他能够解决问题。
    常国梁拿着酒店里的一次性咖啡包，冲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有点苦，就又在杯子里倒了一小袋子糖。外国的咖啡，常国梁还是喝不惯。但两口下去之后，神经似乎就兴奋了起来，有了个想法。
    常国梁给肖静宇回了电话：“肖书.记，情况我大体已经了解清楚了。”
    常国梁用国际长途，向肖静宇汇报了所掌握的情况。然后道：“肖书.记，我有一个想法。这个事情，涉及到宋国明书.记的外甥，假如宋书.记肯不追究这件事，恐怕县公.安局也不会有意见放萧峥出来。”
    肖静宇是欠了萧峥人情的，虽然，家里人和上面都觉得给萧峥的安排也已经算是还了人情。但她对萧峥这个人还是稍有好感的，也打算培养他，不想看到他的仕途就此完结。她道：“那你跟宋国明商量一下，看看他是什么意思？”常国梁道：“我相信，这个面子，宋国明肯定要给肖书.记的。”
    肖静宇在电话中道：“你现在就打个电话。有结果了，马上告诉我。”“是，”宋国明立刻道，“肖书.记，一有结果，我马上电话汇报。”
    肖静宇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东窗，看着外面尚且有些陌生的丘陵。
    明天她就要去天荒镇调研，没想到今天天荒镇还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还记起来，刚才常国梁在电话中说，宋国明的外甥和水泥厂老板王贵龙的儿子，在镇上的确做过无法无天的事情，镇上不少女孩遭受过他们的侵犯，只不过都惧怕宋国明和王贵龙的权势，敢怒而不敢言，最后不了了之。
    肖静宇想，既然她到了安县，这些问题肯定是要肃清的。
    不过，如果宋国明给她面子，同意不再追究萧峥的责任，关于他外甥和王贵龙儿子的事情，也可以先放一放。
    肖静宇在窗口足足站了十分钟，手机响起，是常国梁。肖静宇接起了电话：“常部长，情况如何？”
    常国梁道：“肖书.记，不好意思，宋国明这次好像吃错药了，说，萧峥犯罪事实确凿，就算他想算了，可是他外甥家也不同意啊。
    还有，我还给马豪局长也去了电话。马豪局长的意思，萧峥的故意伤人罪，他们已经立案了，而且萧峥本人态度非常恶劣，还威胁办案人员，说出去之后不会让办案人员好过。马豪局长说，这种情况，就这么放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第58章 众人行动

    肖静宇从这通电话中，听出了一些信息，那就是宋国明和马豪都不愿意配合。肖静宇就问道：“常部长，你有没有向他们透露，这是我的意思？”
    常国梁略作沉吟，道：“肖书.记，他们表示不愿意放人之后，我就跟他们明说了。可他们的态度没有变化，还说，除非肖书.记明确要求放人，最好是亲自批示要求，否则他们觉得该惩罚的犯罪，就该惩罚。”
    肖静宇道：“我知道了。”肖静宇心里掂量着，宋国明和马豪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事情没办好，常国梁心里有点不安，他道：“肖书.记，是我的面子不够大，没把事情办好。”肖静宇却简单地回了一句：“这跟面子没关系，主要是我们对情况的掌握不够深入，拿捏不住林一强和王富有这两个人。县里很多人都知道，林一强和王富有两个人，做了不少侵害群众利益的坏事，有的领导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会把宋国明等人养得这么傲娇！”
    肖静宇本来不想和宋国明以及他背后的人，这么快就撕破脸皮。但，萧峥这事她一管，就没有退路了。
    她通过组.织部长去沟通被拒，假如就这么算了，公.安局长马豪和天荒镇党.委书.记宋国明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认为她肖静宇不过如此，根本掌控不了他们。组.织部长常国梁会怎么想？他肯定会怀疑，自己站在她肖静宇这边到底对不对？既然肖书.记连萧峥都罩不住，以后万一出点事，能罩得住他常国梁吗？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只要让人发现你没有足够的掌控力，人家就不会把你当回事，拥护你的人也就会慢慢滑开去。
    在这件事情上，肖静宇一退让，那将对马豪、宋国明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一退再退、一让再让。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发生！
    所以，肖静宇已经决定要出手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她初来乍到，身边的得力干将还不够。
    常国梁听到肖静宇那句“林一强和王富有两人，做了不少侵害群众利益的坏事，有的领导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会把宋国明等人养得这么傲娇！”常国梁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肖静宇的决心。其实，常国梁这次和马豪、宋国明去沟通，满以为这事情很容易办成，可没想到马豪、宋国明压根儿没怎么把他当回事。常国梁也非常没面子。
    他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马豪跟他平级，还排在他的后面；宋国明根本就是他的下级，现在这两个人却没把他当根菜！常国梁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以后这说不定还成为人家嘴里的笑话，什么“常部长上次让我放一个人，被我一口拒绝”之类，很容易在圈子里传开。这对他个人的威信和位置都是非常不利的。
    于是，常国梁不失时机地附和道：“是，肖书.记。基层现在某些人真的是太不像话。我个人认为，萧峥同志看到犯罪行为，见义勇为，既展现了人性善良的一面，也表现出了身为一名党员心系百姓的情怀和素质，敢于为正义、为百姓站出来。这样的干部我们要保护好！”
    肖静宇听常国梁这么说，细长的眉梢微微挑了挑，道：“常部长，你说得很不错。那我们怎么保护？”.
    作为组.织部长，常国梁还是相当有能力的，此时被问，脑海中电光火石般的闪过，他立即回答：“肖书.记，现在公.安还不肯放人，说要肖书.记亲自批示才能放，我认为肖书.记绝对不能这么做。一旦批示，就会将把柄落入他人手中。或许不诡分子还会说，你包庇干部。”肖静宇道：“没错，常部长你考虑得周到。但是，我不批示，又如何让他们放人？”
    常国梁心头已经想好了一计：“肖书.记，我认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们不用强行要求公.安放人，可我们可以从侧面敲打他们。首先，可以开展对林一强和王富有的调查，这两个人身后必定做了不少恶事，只要深入调查，肯定能查出问题；其次，尽快将萧峥所救的面馆老板娘简秀水找到，让她出来作证，证明林一强和王富有的恶行。有了两方面的证据，就可以拘留林一强和王富有进行审查，只要能证明林一强和王富有的犯罪行为，萧峥的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肖静宇嘴角微微一扬，夸赞道：“常部长，你这个办法逻辑性很强，我认为可以一试。现在的问题是，你本人在a国，有人可以施行这个计划吗？要调查林一强和王富有，就需要公.安介入。可现在，无论派出所，还是县公.安局，都这么不配合。你有什么办法？”
    常国梁想了想，道：“我们组.织部有事要使唤人，或许一个人不愿意，可总有人会愿意。”其实，常国梁现在脑海里也没有这样的人，但事已至此，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先把任务给接下来再说，毕竟他是组.织部长，掌握了几百号领导干部，真要找几个人办事，难道完全找不到吗？绝对不可能！
    肖静宇听完就道：“常部长，那么这件事就麻烦你遥控指挥了。我明天上午9点左右到天荒镇调研，到时会召开班子会议。我希望在这之前，关于林一强和王富有的调查会有结果，简秀水也能找到。这件事办好了，你从a国回来，我亲自给你接风洗尘！”
    最后一句，对常国梁来说，就是莫大的激励。他立刻在电话里答道：“谢谢肖书.记。”
    放下手机，常国梁心道，这两件事要做成，必须让最得力、最靠谱的人去做。这个节骨眼上，谁能当此大任？常国梁脑袋里转动着，他下意识地将杯里的咖啡一口都干了，或许是因为咖啡因的刺激作用，常国梁脑袋里出现了两个人。
    时间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来自大洋彼岸的常国梁。邵卫星忙接起电话：“常部长，你已经到a国了吧，一切都顺利吧？”常国梁道：“我一切顺利，可是县里不安耽啊。肖书.记有个电话直接打给我了，给我交代了一个重要任务。我想这个事情，只有你和小晴同志，能够办好啊。”
    邵卫星一听立刻严肃了，道：“是，常部长。您尽管吩咐。”常国梁就把情况对邵卫星说了，邵卫星二话不说，立刻答应道：“常部长，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小晴同志那边，麻烦您亲口跟她说一声，然后我就去找她。”
    常国梁道：“好，我这就给小晴同志打电话。”
    李小晴，县.委组.织部副部长，40不到，在部里以皮肤白皙、能力过硬著称。萧峥提拔之后的干部谈话，就是李小晴谈的。这两天，常部长去a国考察，她却一点都没闲着。常部长临行前，就将好多工作都交给了李小晴暂管。李小晴也觉得常部长对自己充分信任，干事情也非常积极主动。
    这会儿已经下班了，李小晴还在办公室，正当她打算收拾一下东西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常部长的电话。李小晴忙接了起来，听完电话，李小晴又将自己的包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今天晚上她暂时下不了班了。
    五分钟之后，邵卫星和李小晴就开始商量了起来。
    晚上，陈光明家。陈虹已经早早回家了，孙文敏也已经将晚饭、白酒都准备好。
    陈光明一开门走进来，陈虹立刻迎上去问道：“老爸，怎么样？萧峥不会有事吧？”
    “没事的。”陈光明将皮包挂在了门口的挂钩上，说：“我们先坐下来吃饭吧。”陈虹陪着老爸坐下来，她还给陈光明斟了一杯香浓的白酒：“老爸，你喝。”陈光明瞅瞅女儿，笑着道：“今天对爸爸这么好？”
    陈虹道：“老爸，你怎么说话的嘛？我哪天对你不好了？”陈光明笑笑说：“我看还是因为萧峥吧？”陈虹在老爸面前微微嘟了嘟嘴：“老爸，你今天怎么对我卖关子啊？萧峥到底怎么样？会不会有事？”
    陈光明喝了一口酒，将杯子放在桌上道：“女儿，你就放心吧。我今天特意去见了肖书.记，跟她汇报了情况。肖书.记说，她会关照的。”陈虹有些不敢相信：“老爸，你为了萧峥还特意去找了肖书.记？肖书.记她答应帮忙？”陈光明又喝一口酒：“可不是嘛！”
    陈虹一听肖书.记都答应了，肯定不会有事，就给老爸夹菜道：“老爸，太谢谢你了。你多吃点。等萧峥回来了，我一定让他买点好酒好烟谢谢你！”
    孙文敏在旁边也说：“陈虹，你爸爸这次可是帮了萧峥大忙了。你是要让他来谢谢你老爸！”孙文敏其实心里也很清楚，陈光明无非是去肖书.记那里做个人情，表明一下自己是萧峥的准丈人，其他也没帮什么忙。孙文敏听陈光明说过，萧峥和肖书.记可能是亲戚关系，现在萧峥身上发生了点事，肖书.记自然会摆平。
    一家三口也就放宽了心，开始吃起了晚饭。
    而在县公.安局里，刑侦科长黄斌和派出所副所长李龙这一天变着各种法子折磨萧峥，就是要萧峥认罪。
    黄斌所谓的“水攻”“风攻”之外，他们还用了“光照”“烟熏”“喷辣椒油”种种方法，到了晚上八九点，萧峥整个人已经疲惫不堪，精神也在崩溃的边缘。
    黄斌和李龙进来，道：“萧峥，你不说可以，我们能奉陪到底。还有一点，你要清楚，那就是你要指望有人来救你出去？休想！县里的大领导，已经明确指示，你的案子必须办成铁案，才会移交。”萧峥迷迷糊糊地道：“你们公.安只能拘留24小时。”黄斌笑笑说：“我们早就已经办好手续，又批了24小时。”
    萧峥心头一阵黯然，与外界失去接触，自己被折磨了这么久，也没任何人来救他，关心他，是不是真的不会有人来管他了？
    他感觉自己要是再这么被折磨下去，就算以后出去了，身体恐怕也要垮掉。

 第59章 班子会议

    如果身体垮掉了，那还剩下什么？
    在公.安审讯室、在纪监委的谈话室内，很多人之所以支撑不下去，并非真的是意志力不过关，而是他们怕了。最怕的就是，身体会吃不消，万一硬抗而落下了什么毛病，就算到了外面也不能正常生活了。因而很多人选择了屈服。
    萧峥现在头脑昏昏沉沉、疲惫不堪，他也非常担心，自己的身体会被搞坏。之前，他们用空调和吹风机不断轮换着吹他的头，导致他的头部忽冷忽热、忽轻忽重，现在只觉得头重，头痛。还有探照灯照射眼睛，让他的眼睛极度不适，现在感觉眼睛非常干涩、莫名流眼泪。萧峥不知道这些手段最后会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萧峥是真的有些后怕。
    黄斌站起来，冲着萧峥道：“还不说是吧？好办，继续。”派出所副所长李龙也站起来道：“那就再重来一遍，直到他说为止！”
    萧峥不由浑身颤抖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害怕。萧峥当然也不想再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可他没得选择。假如他把那些罪名都认了，他就会立刻被移送司法，那他这辈子也就完了。
    萧峥想到他被从办公室带走的时候，镇长管文伟对他说的话。“你放心，我会继续联系相关领导。我们相信你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住，相信一定会真相大白。”萧峥心想，管镇长应该会帮助他吧？可为什么现在还是没有一点音讯呢？萧峥不知道自己还要坚持多久，还能坚持多久。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
    “好，既然你不肯说，我们就继续开工喽！”县公.安局的一名年轻干警站起身来，又开始将空调调到了温度最低、风力最大，他们又要给他吹冷气……随后是热吹风……所有的折磨手段重新再来一遍……
    萧峥朝他们扫了一眼，用力记住这些人的长相，如果他以后有机会出去，他绝对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们。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移到派出所的那个普通民警时，他看到那个普通民警眼中复杂的神色，有点同情，又有点担忧。萧峥心里就有了一个打算。
    在安县醉龙酒楼的一个豪华包厢之中，县.委常委、公.安局长马豪，天荒镇党.委书.记宋国明，天荒镇派出所长钦佩都坐在位置上，但主位却空着，显然他们正在等一个重要的人。
    大约七八分钟之后，一位身穿白短袖衬衣、矮胖敦实的男子，在一个年轻秘书的陪同下，走入了酒店的包厢，随后就笑呵呵地对众人说：“让大家久等了啊。”
    马豪、宋国明、钦佩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称呼道：“方县.长好。”来人正是安县县.长方也同。方也同大而厚的双手，在空中犹如鹅掌一般向下拍了拍，随后笑着道：“大家坐。”
    身材相对高大的宋国明微微弓下了身子，伸出手朝那空着的主位伸了下，道：“方县.长，请上坐。”方也同道：“哎，今天听说是宋书.记你坐东啊，那你坐主位啊。”宋国明道：“我坐东，但是主位必须方县.长坐啊，方县.长不坐，我们都不会坐下来。”
    方也同朝宋国明乜斜了一眼，用手指指指宋国明，道：“宋书.记这么客气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旁边的人也都说：“方县.长坐下了，我们才好坐。”方县.长道：“以后我们自己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但众人还是等方县.长完全落座之后，再坐下了。
    宋国明招呼方也同的秘书也一同坐了，然后吩咐服务员：“上菜。”
    方也同喝了一口绿茶，转向公.安局长马豪：“有什么情况吗？”马豪马上回答道：“方县.长，我和宋书.记都有事情向您汇报，在吃饭之前，我就先说了吧？”方也同点头道：“说。”马豪就道：“今天我接到常部长的电话，他的意思是，肖书.记希望能够放了萧峥。我就说，萧峥的故意伤人罪证据非常确凿，而且已经立案，不能说放人就放人。”方也同眼珠转了转：“常国梁同志打了这个电话？你是怎么回答的？”
    马豪道：“我是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策略，我说除非肖书.记亲自批示，就靠他常国梁口头说一声，肯定不行。后来，常国梁也就没再打电话来。”
    “我有时候不知道常国梁同志是怎么想的，我平时对他差了吗？”方也同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也不跟我说一声，就直接给马局长你去电话，不知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县.长。”
    “是肯定没有了。”宋国明接上话头，说道，“方县.长，我也不瞒您说，常部长也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和我外甥不再追究萧峥的事情。我直接告诉他，触犯了刑罚，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我外甥他们家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方也同也点了点头，女服务员从外面进来，要给大家斟酒，方也同的秘书让她出去了，他自己给各位领导斟了酒。
    方也同继续说道：“这次，肖书.记从省里下来，其实就是来锻炼锻炼，为以后回到省里积累一下基层工作的履历。可是，我总感觉肖书.记，似乎有些太着急，总是想在短期内干出政绩。她已经找我商量过，说要停止县里的矿山开采。她是不知道我们这种县的实际情况啊。宋国明同志，你说，我们这种县要是停止了开矿，吃什么？县里那么多干部，靠什么来养？”
    宋国明回答道：“不开矿？镇政府恐怕都得关门了，基层干部都得喝西北风。”
    方也同点头道：“就是嘛。所以说嘛，停矿的事情，绝对不能干。肖书.记一直在省里工作，年纪轻，又是女人，见识未免就有些不符合实际，有点浪漫主义。所以，很多事情，我们自己要有一个心眼，要有一个打算。肖书.记说不定哪天，拍拍屁股就走了，可我们呢，就没那么容易走了，责任都在我们身上，我们守土有责啊！马豪同志，你说是不是？”
    马豪立刻回答道：“是啊，方县.长。你说的这番话，让我茅塞顿开。”
    方也同又转向宋国明：“宋书.记，你说呢？”宋国明也立刻道：“方县.长的这席话，完全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方也同又看了眼派出所长，但并没问他，就转开了目光，道：“好了，总之我们要有自己的打算。那个萧峥，是肖书.记要提拔的，结果大家看，提拔不久就故意打人，还把人家打得不能生育，这样的人，基本素质都不过关啊，我们能让他继续坐在领导岗位上吗？”宋国明马上道：“自然是不可以的。这个萧峥，当初我就是极力反对他提拔的，可是区委组.织部一意孤行。”
    方也同道：“这就对了。宋书.记，我听说肖书.记明天要去你们镇上调研？”宋国明道：“是
    的。”方也同又转向了马豪道：“你们要抓紧时间，争取在明天上午前，要让萧峥认罪，
    这个时间点很重要。”
    马豪道：“方县.长，时间我们一直抓得很紧，可萧峥这个人还很硬气，就是不肯承认。”
    方也同道：“马局长，你手下那帮人，是不是手段不行啊？会不会审啊？”
    马豪听出了方也同的不满，马上道：“方县.长，我们一定加大力度。”方也同道：“好，不要让我失望。工作上的事，就说到这里，我们可以吃饭了吧？来，不管怎么样，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我敬一敬大家。”
    第二天上午，艳阳高照，将山路都照得有些发白。三辆轿车从县城的方向而来，在山路上盘
    旋而上，来到了天荒镇。
    在镇政府大厅之前，已经悬挂了“欢迎县.委领导莅临指导！”的横幅。镇党.委书.记宋国明、
    镇长管文伟、人大主席高正平、组.织委员章清等领导在门厅里迎候着。
    车子停下来，县.委书.记肖静宇在其他县.委领导的陪同下，下了车，跟宋国明、管文伟等人一一握手。宋国明嘴上说着“欢迎”，迎着肖静宇到了会议室。
    宋国明看了看陪同的领导，有县.委副书.记金坚强、县.委办主任马飞、发改委主任杨建荣、还有组.织部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和组.织部副部长李小晴，此外竟然还有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周玲。
    宋国明隐隐感觉，这次的陪同人员有些混乱，让宋国明有些摸不着头脑。
    县.委副书.记金坚强个子矮小，但声音却很是响亮，他道：“宋书.记，你看我们会议开始吗？”
    宋国明点头道：“好。首先请允许我对肖书.记一行来天荒镇调研表示热烈的欢迎。”宋国明带头鼓掌，其他班子成员也都鼓起掌来。
    县.委书.记肖静宇坐直了身子，微微点了下头，脸上并没有笑意。
    随后宋国明又道：“下面，请允许我向肖书.记介绍一下我们的各位班子成员。”肖静宇却道：“还是让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可以慢慢听，也顺便熟悉一下各位。”
    宋国明只好道：“那就让大家自我介绍。我自己就不介绍了，从管镇长开始吧。”肖静宇却道：“不，宋书.记，你也自我介绍一下。说实话，我到县里时间短，对你这个书.记也不是很了解。”
    肖静宇这么一说，其他班子成员不由相互看看。宋国明的表情也有些尴尬了。肖静宇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其他班子成员听的，说是肖书.记对宋国明并不熟悉，其实是说，关系好不到哪里去。
    在这种场合，宋国明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道：“好，肖书.记，我先自我介绍。”

 第60章 局势扭转

    宋国明自我介绍之后，就轮到了管文伟，接下去就是镇人大主席高正平，然后是镇党.委副书.记孙育才，组.织委员章清等，一个个轮下去。
    不仅县.委书.记肖静宇听得认真，她旁边的县.委副书.记金坚强、县.委办主任马飞、发改委主任杨建荣等人都听得认认真真，还用笔在他们的笔记本上刷刷记着什么。你很难猜到他们到底记了什么，这种自我介绍又有什么好记的？可人家的记录，就是显得很认真，搞得天荒镇的班子成员们多少有点慌。
    自己刚才的自我介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等众人自我介绍完成之后，肖静宇就道：“好，大家都进行了自我介绍，从现在开始我对大家也有了初步的了解。对了，宋书.记，你们天荒镇的这个班子一共是多少人？”说着，肖静宇的目光转向了右手边隔了两个位置的组.织部副部长李小晴。
    宋国明回答道：“肖书.记，我们天荒镇班子目前一共13人。”宋国明回答了之后，肖静宇的目光仍旧看着李小晴，李小晴也就确认了一句：“肖书.记，天荒镇目前班子的确是13人。”
    肖静宇的目光就在天荒镇这些班子成员上很快扫了一眼，道：“可今天是12人，少了1人？”
    宋国明这才有些明白了，肖静宇为何要让他们自我介绍，又为何要问他们班子一共多少人？就是为了引出现在这个问题，他们班子是13人可参加会议的却是12人！
    宋国明想起了昨天晚上，和县.长方也同、公.安局长马豪等人一起合计的策略，就表情镇定地道：“肖书.记，我们有一个班子成员前天出了点事情，目前正在接受县公.安局的调查审讯。”
    肖静宇眉毛微微挑了挑，问道：“出了点事？出了什么事？”宋国明觉得，肖静宇肯定已经知道了萧峥被调查的事情，却故意问自己。宋国明只好解释道：“我们的班子成员萧峥涉嫌故意伤人，还致人不能生育……”
    宋国明这话一出，镇人大主任高正平忍不住就笑了出来，还故意补充了一句“萧镇长把人家的ruan蛋给踢碎”了，高正平说得粗俗，引得班子里其他人也忍不住发笑。宋国明板着脸，朝高正平瞥了一眼，又朝其他班子成员也扫了一眼，那些班子成员瞬间就不敢笑了。
    宋国明继续道：“因为萧峥涉嫌犯罪，所以被县公.安局带走了。”肖静宇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所思了一番，道：“宋书.记……”肖静宇忽然目光又转到管文伟，“还有管镇长，你们有班子成员被县公.安局调查审讯，我却不知道。我这个县.委书.记，当得不称职啊，对天荒镇的干部缺乏关心啊，你们说是不是？”
    管文伟听到这里，心里不免一喜。现在管文伟几乎已经能够肯定，背后关心萧峥的大领导，很有可能就是县.委书.记肖静宇！昨天管文伟跟组.织部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组.织部长常国梁都打过电话，今天邵卫星就一起跟来了，而且肖书.记还把话题引到了萧峥的身上。可见肖书.记对萧峥，非同寻常的关心。
    管文伟立刻道：“肖书.记，不是您‘不称职’，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好，没有立刻将这么重大的问题，向肖书.记汇报。我们该承担责任。”管文伟虽然是自我批评，但谁都听的出来，这责任其实不在管文伟，而是在镇党.委书.记宋国明。有班子成员出现问题，镇党.委首先就要向县.委汇报，显然宋国明没有走这报告程序。
    宋国明却依旧保持了镇定，他解释道：“肖书.记，这工作里我们有不周全的地方。不过，萧峥只是一个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而且主管的还是政府方面的安监工作，所以事发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向方县.长做了汇报。方县.长当时说，他会亲自向你报告的，可能是方县.长工作忙，把这事给忘了。”
    这也是昨天他们在晚餐的时候商定的，万一在调研会议上，肖静宇质问宋国明为何没有报告萧峥的情况，就可以直接推给方也同。方也同说他自有应付的办法。
    肖静宇听宋国明这么说，又点了下头，道：“哦，原来已经向方县.长汇报了。”肖静宇又转向了副书.记金坚强：“金书.记，你帮我打个电话给方县.长，为什么关于这个事情，他没有向我提过。方县.长做事，向来有理有据、有板有眼，他肯定是有理由的。”
    “是。”金坚强利索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就拿起了手机，给县.长方也同去了电话。这个电话很快接通，金坚强放低姿态，问道：“方县.长，肖书.记让我问问，天荒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萧峥被县公.安局逮捕调查的事情，不知您了解吗？”
    随后，金坚强就一直听着，然后道：“好，我知道了，方县.长，我这就跟肖书.记解释一下。”放下了电话，金建强朝众人看了一眼，然后向肖静宇汇报道：“肖书.记，方县.长说他是了解萧峥的情况。不过，方县.长觉得，萧峥只是镇上的副职，就不想先惊动肖书.记，他打算先让县公.安局调查清楚，再向肖书.记汇报。”
    这个解释，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方也同想让公.安把问题调查调查清楚，然后再向肖静宇汇报，这没错啊。
    组.织部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在一旁听着，感觉到方县.长这理由很充分，表面上还带着替肖书.记考虑的意思，让肖书.记无法说什么责难之辞。
    肖静宇听了，看着宋国明道：“看来，宋书.记确实已经向县政府作了汇报。”宋国明随即跟上一句道：“是啊，镇党.委绝对跟县.委、县政府保持高度一致。”肖静宇道：“那好，我们继续今天的调研吧……”
    “肖书.记，我还有一个情况要汇报一下。”镇长管文伟忽然打断了肖书.记的话。
    宋国明眉头紧紧一皱，冲管文伟道：“管镇长，与调研无关的情况，管镇长就不要说了，以免打乱今天调研的节奏。”
    管文伟却坚持道：“肖书.记，我要汇报的事情，涉及重大。在我们镇上，一个领导干部见义勇为，却被立案调查；qj妇女的混混因为背后势力，却能逍遥法外。这是涉及党风政风、人心向背的大事。”
    管文伟知道，今天他不跳出来，萧峥的前途可能就毁了，在县公.安局被上手段的萧峥，能坚持多久另说，就算坚持下来恐怕身体也要遭受重创。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估计也不是肖静宇想看到的。
    在这次的较量中，如果方也同、宋国明他们占了上风，对管文伟来说也是一场灾难，后续他们肯定要对付他管文伟。所以，管文伟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选择，只有进攻，唯有主动出击，才有一线希望。
    宋国明自然要阻止管文伟：“管镇长，你小题大做了吧？”
    肖静宇嘴角微微上翘，瞧瞧宋国明，又瞧瞧管文伟，像是在掂量着什么，然后道：“管镇长，那你就说说看。”
    管镇长就道：“肖书.记，关于萧峥被逮捕的事情，我非常清楚。萧峥完全是出于见义勇为，为免镇上寡.妇简秀水被人qj，才出手相助，在正当防卫过程中，打伤了林一强和王富有。当时这种情况，如果萧峥不这么做，他和简秀水都可能伤在林一强和王富有手中。萧峥作为一名党员干部，为老百姓、为弱势妇女路见不平，见义勇为，我觉得没什么错！
    可结果，却是萧峥被县公.安局带去调查审讯，两个qj妇女的嫌疑人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而且，据我了解，林一强和王富有不是初犯，他们在镇上犯了不少事，有不少妇女遭到他们的毒手。肖书.记，这样的结果我实在看不下去，别说萧峥是我们的班子成员，是我们的战友，就算萧峥是一个普通路人，我也要把这个事情，向肖书.记反映的。”
    不等肖静宇作出反应，宋国明马上辩解道：“管镇长，你是镇长，在向肖书.记汇报的时候，没有根据的话，怎么能乱说？这样会误导领导的判断。这个事情，县公.安局会充分调查，给出结论。而我们今天的重点，是为领导的调研做好情况汇报。”
    管镇长道：“宋书.记，我并没有乱说。”“没有乱说？”宋国明针锋相对，“你说，林一强和王富有企图qj简秀水，有证据吗？到目前为止，简秀水这个女人还不知去向。说不定，这就是萧峥为自己脱罪编出来的理由。警.察可以证明，那天萧峥喝了酒，他说不定就是喝高了，发酒疯，将林一强和王富有打伤了，就编造了简秀水被qj这样的借口。当然，我这也是假设一下而已，总之我们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要有根据，否则就是不负责任。”
    简秀水的确是不知去向，这一点也正是管文伟头疼的，否则简秀水就可以为萧峥来作证了。
    说到简秀水，县.委书.记肖静宇就朝邵卫星看了眼，邵卫星会意，立刻站起来，到外面去了。邵卫星是到外面打电话了，他和李小晴找到了公.安系统中的某个副局长，让他在背后帮助调查简秀水的行踪，调查林一强和王富有的犯罪事实。目前还没什么反馈。所以，邵卫星就打电话去催。
    邵卫星出去之后，管文伟又道：“所以，我觉得我们要派人去寻找简秀水。”宋国明道：“这还劳管镇长费心吗？派出所和县公.安局早就派人去找了，可就是没有简秀水的踪影！所以，公.安才会怀疑这一切都是萧峥编出来的，因此才要对萧峥进行调查审讯，让他说出真相！”
    宋国明的口才确实很不错，能够颠倒黑白，还让人觉得无懈可击。
    这时候，邵卫星回身进来了，他来到了肖静宇的身边，附耳说了一句：“还没有简秀水的消息。其他的也没有结果。”
    肖静宇有些失望。只要简秀水找不到，只要林一强和王富有的犯罪证据找不到，她肖静宇想要帮助萧峥也很难。
    宋国明瞧了瞧肖静宇和邵卫星的表情，心头得意了一下，在这场交锋中，他知道他占据了上风。宋国明就道：“肖书.记，下面，我来汇报一下我们天荒镇的经济社会发展状况。”
    肖静宇已经对镇上的经济社会发展没什么兴趣，可她也没有理由不让他汇报，就点了点头。
    忽然，会议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从外面闯进来一个镇上的女干部，报告道：“各位领导，镇上有名妇女，叫做简秀水的，听说县里有领导在这里，就冲进来了，说要让领导替她主持公道，我拦也拦不住。”

 第61章 证人到位

    天荒镇的***成员当然都认识，这名推门而入的女干部就是李海燕。
    在她身后，跟着一名面容姣好、带着几分艳丽的女子，就是简秀水。简秀水的突然出现，让宋国明和管文伟都是一怔。简秀水是萧峥案件中的关键性人物，也是警方一直搜寻的失踪人物。
    镇派出所、县公.安局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简秀水，似乎是神秘消失了。谁都没想到，简秀水会突然出现在镇政府会议室门口。
    宋国明稍一愣神，立刻意识到，要将简秀水掌控在自己这一方，当即就道：“钦所长，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简秀水带走，协助调查？！”只要能把简秀水掌控起来，总是有办法想让她说什么，就让她说什么。
    然而，在座的检察院副检察长周玲却道：“宋书.记，我们检察院最近接到不少举报，涉及到县管领导干部的职务犯罪问题，其中也有关妇女遭受侵犯的案子，特别是有些涉及到了天荒镇干部，所以这位简秀水能否让她就在这里把情况说一说？”
    周玲此话一出，天荒镇的***中微微骚动了起来。大家心里想的是，周检察官刚才所说的举报中，会不会涉及到自己？
    当领导这件事情，看上去风平浪静，其实如履薄冰，你说一个人完全中规中矩，是当不了领导的。然而你一旦搞变通，那么潜藏的风险就来了。有时候你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已经踩到红线了。
    宋国明心里也是一凛，他目前也还是县管干部，会不会有人举报自己？
    宋国明又朝周玲瞧了一眼，年轻的女检察官周玲，说话干净利落，合情合理，不像故意诓人。但宋国明绝对不能让简秀水在这里久待，就道：“周检察官，今天是肖书.记来我们镇上调研，议程还没开始。我们不能因为一个简秀水，就把肖书.记的调研工作给耽误了。我先让派出所将简秀水带走，等会议结束之后，你如果需要可以再慢慢开展调查。”
    说完，宋国明就朝派出所长钦佩使了一个眼神。钦佩会意，立刻站起来道：“我带简秀水先过去。”
    李海燕和简秀水一听，神情之中不免露出了担忧和恐惧之色。李海燕和简秀水都清楚，只要被派出所带走，后续的问题又将变得复杂。
    “等一等。”县.委书.记肖静宇忽然发话了，“我此次来调研，主题就是，掌握乡镇情况、解决基层问题。如今一个涉及老百姓切实利益，涉及妇女合法权益，涉及司法执法公正的问题，就摆在面前，我怎么能视而不见？！今天调研的重点，就从听取镇上的情况汇报，变成解决干部群众的实际问题吧！坚强同志，你说有没有问题？”
    肖静宇问的是金坚强，而不是宋国明。金坚强个子虽矮，但职务上比宋国明高多了。金坚强立刻道：“没有问题。肖书.记，我们县这几年就有领导接访日，肖书.记本人也是有接访任务的。要不，简秀水的事情，就作为一次接访吧，这样以后也不用再特意安排了接访工作了。”
    肖静宇没去看金坚强，而是看着宋国明道：“宋书.记，要不这样，简秀水的问题，我就作为解决基层实际问题的一个案例来接访了。等会如果结束得早，我们今天调研的其他议程如期进行。你看怎么样？”
    宋国明见肖静宇态度坚决，就算他说不行，肖静宇肯定还是有其他理由要求进行下去，只好道：“好，肖书.记，只是这样临时接访，未免太匆促了一些，本来我们可以再做一些准备的。”肖静宇笑笑道：“不匆促，做多了准备就不真实了。我们都别忘记我们党的优良传统，在革命初期，我们党的干部跟群众，都是吃一口锅子、睡一床被子的鱼水之情！”
    肖静宇说到这个份儿上，其他再也无人能够反对。金坚强就冲门口的李海燕道：“这位同志，你叫什么名字？”李海燕马上回答道：“金书.记，我叫李海燕。”
    金坚强见李海燕回答利索，办事似乎也挺干练，印象不错，就道：“那你就让这位简秀水同志进来吧。”李海燕答应了一句，低声对简秀水道：“秀水姐，进去吧。”
    一进门，李海燕就给简秀水拉了一把椅子过来，还去茶水柜给她倒了一杯水，让简秀水坐下。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肖静宇看着李海燕将一个普通妇女安排得这么妥帖，暗暗点了下头，对李海燕也有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简秀水，是第一次进入镇政府这样的会议室，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当官的”，心里不免有些慌。
    但她告诫自己，一定要把事情反映清楚，这不仅涉及到她自己，也涉及到了被公.安带走的萧干部。假如没有萧干部的挺身而出，现在自己早就被林一强和王富有两人毁掉了。
    简秀水拿起了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水，镇定了一下心神，道：“各位领导，我要告的人，就是林一强和王富有两人，前天晚上，我在回去的路上，被他们拦住，他们要撕我的裙子……”最后简秀水又道，“其实，镇上还有不少妇女，被这些人害过……”
    “你等等！”宋国明忽然打断了她，“简秀水是吧，你当着我们的面，说了这么多，我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证据？”
    宋国明又朝派出所长钦佩使了个眼神。
    所长钦佩立刻道：“对啊，简秀水，你要告别人可以，但你不能诬告。你说林一强和王富有试图qj你？如果罪名属实，他们是要坐牢的！所以，你也要为你说的每一句话负责。”简秀水扬了扬头，坚定地道：“我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钦佩冷笑了一声道：“你怎么负责？就靠你一张嘴吗？我们公.安是需要看证据的，人证，物证，或者照片，你有吗？”简秀水想了想，眉头皱了皱，她说：“当时，都已经半夜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谁会想到拍照？”
    镇书.记宋国明和派出所长钦佩，听到这里，都松了一口气，这么看来，简秀水并没什么十足的证据。
    钦佩盯着简秀水道：“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说了一个意思，就是你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林一强和王富有对你有qj的举动！”
    肖静宇、金坚强、邵卫星等人相互看了看，假如简秀水不能证明，那的确也不能对林一强和王富有怎么样。县.委书.记肖静宇的心里很遗憾。
    没想，简秀水忽然又道：“我不能证明，但有人可以证明。”
    简秀水此话一出，会场又是一阵骚动。宋国明和钦佩也是一惊，两人本来靠在椅子里，架着二郎腿，此时都坐直身体。钦佩盯着简秀水：“谁能证明？你别给我乱说。”
    简秀水的目光却瞧着县.委书.记肖静宇，道：“他叫费根江，那天晚上，林一强和王富有拦住我，拉住我头发不让我跑的时候，有个人正好骑着摩托车从那边经过。后来，林一强和王富有威胁他，让他滚，他才开着摩托车走了。这两天，我一直在找他，现在终于找到他了。”
    钦佩质疑道：“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这个人在哪里？”
    李海燕忽然道：“就在外面。”说着，李海燕又打开了会议室的门，从外面领进来一个人，是一个嘴角胡子拉碴的男人，精神不是很振作。
    县.委副书.记金坚强就开口道：“你就是费根江？你能证明林一强和王富有涉嫌qj简秀水？”费根江看看其他人，回答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涉嫌’是什么意思，他们抓住了简秀水，不是干那种坏事，又想干什么？简秀水长得这么漂亮，又是个寡.妇，他们说不定早就已经看上了，那天正好很晚了，简秀水就一个人，他们有机会下手了。”
    钦佩道：“按照简秀水的说法，你当时被林一强和王富有吓走了，你现在为什么又敢出来作证？这说不过去！是不是简秀水给了你钱，让你来做假证？！”费根江忙道：“我没有，我没有。”
    “没有？那你因为什么，现在又出来作证！”钦佩直视着费根江，“快说。”钦佩想用气势吓住费根江。
    “因为什么？”费根江朝简秀水瞧瞧，又低下了头，好不容易又抬头道，“为什么？因为我良心痛啊。那天，看到这个女人被他们拦住，我都不敢上去跟他们拼，后来我好悔啊。
    我女儿当初就是被他们这么害了的啊，我女儿本来是一个高中生，成绩很好的，老师们都说她考重点大学一点没有问题的。可就是被他们盯上了，被他们qb了，那件事以后，我女儿就没再读书了。我去找他们理论，被林一强和王富有找人打了，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多月。我是个没用的老爸，我是个没用的人。
    那天，我骑着摩托车走了，没管简秀水，就好像没有管我的女儿一样。我悔啊，我悔啊。这次简秀水找到了我。如果我还不出来，我就不是人了，不是人了！”
    说着，这个男人，竟然泣不成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费根江的这番话，令在场的县.委领导们十分震惊，也十分气愤。肖静宇的脸上，更是染上了一层寒霜。

 第62章 萧峥获释

    肖静宇没有想到自己主政的这个县，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所谓执政为民，在天荒镇到底体现在哪里？
    没想，派出所长钦佩却道：“费根江是吧，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没有证据证明林一强和王富有侵犯了你的女儿？如果没有证据，就涉嫌诬告！我们要一并进行调查！”费根江抬起头来，迷茫地道：“证据？什么……证据？他们害我女儿的时候，我不在场……”
    宋国明道：“那就是没有证据喽？！”会场再一次小声议论起来。肖静宇的神色，更是覆上了一层阴霾，没有证据就拿林一强和王富有没有办法。事实上，在规避证据上，林一强和王富有这样的惯犯肯定早有准备。
    但肖静宇还是朝金坚强看了一眼，金坚强又道：“简秀水、费根江，你们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证据？如果没有任何证据的话，我们想要帮你们，也没有办法。”
    简秀水、费根江相互看看，脸上是无奈、苦涩之色。
    宋国明忽然站起来道：“钦所长，你让人把简秀水、费根江带去派出所吧，说不定有人是故意要诬告林一强和王富有，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是，宋书.记。”钦佩又作出向县.委书.记肖静宇汇报的神色，道，“肖书.记，这两个人，我们先带回派出所。我们不仅要对告状的人负责，也要对被告状的人负责！等我们把事情调查清楚，如果没有问题，就立刻放人。”
    钦佩说得振振有词，但大家都知道，简秀水和费根江如果被带去派出所，恐怕吃一顿苦头是少不了的。但是，肖静宇也没有理由否决钦佩的提议，毕竟把情况调查清楚，也是派出所职责范围内的事情。
    此时，组.织部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大家都朝邵卫星瞧过去，均觉诧异。在县.委书.记召开的这种调研会议上，大家都是自觉将手机置入了静音状态的，而邵卫星却开着铃声，而且声音还这么响。邵卫星这样的领导，会不懂规矩吗？不大可能。
    邵卫星朝手机瞥了眼，立刻接起来。他听了几句，就站起来，跑到肖静宇耳边说了一句。
    肖静宇朝宋国明、钦佩等人扫了一眼，道：“大家稍等一下，县公.安局找到了林一强、王富有涉嫌多次qj妇女的证据。”
    这一突然的变故，令宋国明、钦佩等人都是一惊。县公.安局搜集到的证据？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没过多久，楼梯上就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四五位县公.安局干警，带着五名女子，大约都只有二十来岁，其中一个女孩似乎才十八九岁，一同走入了会议室。会议室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县公.安局副局长徐昌云站在前面，向县.委书.记肖静宇汇报道：“肖书.记，我们县公.安局，根据县检察院周玲副检察长提供的犯罪举报信息，对举报中涉及的人员都进行了调查，初步核实有多名女性遭到林一强和王富有等人的qb或者骚扰，现在有5名女性愿意出来作证，就是这5名女子。”
    徐昌云和周玲，一个是公.安局副局长，一个是检察院副检察长，他们都是组.织部副部长邵卫星、李小晴商量之后联系的领导干部。邵卫星和李小晴认为，公检系统中，徐昌云和周玲是作风最正派、也是工作能力很强的，可这两年他们一直没有得到提拔，所以他们也是最有可能服从肖书.记指示的。
    周玲接受了任务之后，就将相关举报材料交给了徐昌云，由徐昌云迅速组.织人员进行调查，并找到了一些受害者。
    副书.记金坚强看了看这5名女子，问道：“徐局长，你们虽然找来了5名女子，但是有没有确凿证据，可以证明林一强和王富有犯罪？”金坚强是担心，徐昌云还是没获得确凿证据。假如没有证据，别说5个，就是50个，最终也是白搭。
    徐昌云道：“有证据，不过需要进一步核实。钦所长，我还需要你这里配合一下。”
    徐昌云的到来，让宋国明和钦佩都大感不妙。宋国明本来以为马豪掌控的县公.安局，除了对萧峥进行审讯之外，绝对不会介入其他的调查，可现在副局长徐昌云却忽然出现了。好在，他所谓的证据，还需要核实，也就是说并非确凿的证据。钦佩就问：“徐局长，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徐昌云道：“这5名女子中，有一名女子被qb后怀孕，她家不忍心拿掉胎儿就生了下来，是个女孩。她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和林一强进行亲子鉴定。”
    这话让现场一片哗然。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假如亲子鉴定结果符合就可以直接拿人了。
    “徐局长做得好。”肖静宇当即表扬了一句，道，“徐局长，事不宜迟，赶紧将林一强，跟这位女同志的女儿进行亲子鉴定吧。”宋国明和钦佩神情都变了，但在这种场合，却也是无计可施。
    何况徐昌云又道：“肖书.记，我们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派下属带着这位女同志的女儿，跟林一强去做亲子鉴定了，我们知道林一强就在县人民医院，因而非常方便。现在，应该要出结果了。”
    肖静宇眼睛里透出一丝亮色，道：“那我们就等结果。”会场顿时就静默了起来。
    没一会儿，徐昌云的手机果然响了。徐昌云接起来，听完之后，就转向了肖静宇：“肖书.记，我向您报告结果，经过亲子鉴定，林一强和那个女孩可以确定亲子关系。”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肖静宇手掌在桌面上轻轻一拍，道：“抓人，你们好好审一审！”徐昌云立刻道：“是。”
    宋国明和钦佩相互看看，既然有确凿的证据，他们也没有办法了。
    肖静宇又道：“徐局长、周检察长，今天有这么多妇女来报案，这是一起要案大案，恐怕涉嫌犯罪的绝对不仅仅是林一强和王富有两个人，背后还涉及多少人，你们一定要深入调查，争取将这帮目无法纪的犯罪分子，连根拔起！”
    徐昌云和周玲都站直身子，异口同声说“是”，正要带人去办案，天荒镇女干部李海燕忽然道：“肖书.记，我师父，不，萧镇长，还被关在县公.安局！既然林一强是真的犯罪，萧镇长就应该释放啊！”
    李海燕心里一直记挂着自己的师父萧峥。
    肖静宇看了看李海燕，虽然在这样的场合，没有李海燕说话的资格。但她能够在这样的场合，为萧峥发声，说明这个干部是有正气的。肖静宇倒也蛮欣赏她娇小外表下隐藏的力量，转向徐昌云道：“徐局长，这个干部说的对，那你就先处理这件事吧。”徐昌云领命：“我马上去办。”
    等徐昌云等人都离开之后，会议室内又只剩下天荒镇的班子成员，以及县.委来调研的领导。
    肖静宇稍稍整理了下衣领，平静如水地道：“宋书.记，还有时间，今天调研的议程继续，你先来汇报吧。”
    宋国明心里已经忐忑难安，可县.委书.记现在要听情况，他作为镇党.委书.记，自然无可推脱，只好强打精神：“好，肖书.记，下面我们天荒镇的总体情况，以及经济社会发展情况……”
    在县公.安局的审讯室内，从昨天晚上至今，审讯萧峥的警员，连续给他上手段，还不让他睡觉。萧峥的神智都已经迷糊了。因为连续变换的冷热吹风，萧峥现在头疼不已，他猜想以后恐怕要烙下偏头疼的毛病了；还有猛烈的光照，让他的眼睛不停流泪，看东西都模糊、晃动。
    刑侦科长黄斌对派出所副所长李龙道：“马局长给我们的时限，马上就要到了。”李龙点头道：“是啊，黄科长，我们必须抓紧了。”黄斌道：“那些能够不留下痕迹的手段，我们差不多都用了，他能挺到现在，我还是头一次看到。”
    李龙朝头发凌乱、身子消瘦许多、躺在地上席梦思上的萧峥看了看，道：“他是不见棺材不流泪！”黄斌转向李龙：“还有没有其他手段，不能留下伤痕，但又足够有杀伤力的？！”
    李龙道：“黄科长，还真有一样。”黄斌瞧向李龙：“什么？”李龙随后拿起了旁边一包方便面，上面写着“李师傅香辣牛肉面”，李龙撕开包装，将里面的酱料包取出来，在黄斌面前一晃道：“给他灌点香辣酱汤。”黄斌问：“灌嘴巴里？是很难受。”李龙却笑出了声来，摇头道：“灌嘴巴里，不够刺激，对付这种硬骨头，不来点新鲜刺激的，他不会有感觉的。灌鼻孔。”
    这种香辣酱料被灌入鼻孔，不仅会对鼻炎膜造成巨大伤害，恐怕会引发支气管疾病。
    李龙看到这位派出所的普通警员，似乎对萧峥还有些同情，就道：“老赵，你来！”普通警员赵友根推托道：“李所长，这个我没干过，我不会弄啊。”李龙盯着赵友根：“女人你会弄，正儿八经干活了，你不会弄？赵友根，你别给我偷懒，动作快！”说着，就将调料包，塞入了赵友根的手中。
    赵友根被李龙逼得没有办法，只好拿着调料包，向萧峥走去。

 第63章 罪有应得

    旁边的两个干警，也跟着赵友根走到萧峥的身旁。席梦思是直接铺在地上的，萧峥迷迷糊糊地躺在席梦思上，手被铐在身后。
    其中一个干警抓住萧峥凌乱的头发，让他的脸完全朝上露出来；另外一个干警，压住萧峥的肩膀。旁边又有一个干警铐住了萧峥的双腿。萧峥的意识，恢复了一些，因为疼痛和疲惫，他已经反抗不了。
    副所长李龙走近一步：“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承不承认你的罪行？如果继续对抗公.安调查，就让你鼻子吸点香辣酱汤。”萧峥迷迷糊糊中瞧见那袋酱料包，刺激的味道，在平时是香味，但如果灌入鼻子，他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呛死？
    萧峥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说道：“李龙，你现在这么整我，没问题。但肯定也会有人来收拾你！”
    萧峥心里已经对黄斌、李龙等人恨得咬牙切齿，他已经无数次要自己记住在这里的一切，如果他能够出去，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如果他出不去，被他们弄死在这里，他想，即使变成鬼，也要抓他们一起去阴曹地府。
    这辈子萧峥是不可能原谅他们了，他们要让他认罪也休想。萧峥非常清楚，一旦自己认罪了，那么仕途就彻底完结了，像现在的他，一旦仕途终结，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太大的意思。所以，萧峥是决不会认罪的。
    萧峥的眼红着，他看了看赵友根。赵友根的目光，也正好碰到萧峥的眼神。赵友根忽然站直身体，冲李龙道：“李所长，这事我干不了。我们做的这些事，太过分了。”
    内部竟然也有人反对自己，这让李龙更加恼火：“老赵，你搞什么！这次让你参加审讯，是看得起你，你也不想想，在派出所里，你被多少人嫌弃，有补贴的活儿哪项轮得到你？！我是看你可怜，才让你参加这次行动的，可以拿点生活补贴。所以，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赶紧的！”
    赵友根拿着辣油包的手，却还是没动，“李所长，这么做真的容易出事啊，可能会搞出人命。”
    “你给我滚出去！”李龙一把抢过了赵友根手中的辣油包，推了他一把，骂道，“你不愿意做，就没人可以替代你了？这几天的生活补贴，你别想拿了！”
    赵友根被推到了门口，回头看到躺在地上、被抓住头发抬着脸的萧峥，心里忍不住同情，可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此时，李龙已经蹲了下去，冲旁边的干警道：“把他的脸抬高点，我才能把辣油灌进去。”
    正在李龙要将辣油包灌入萧峥鼻孔之时，审讯室的门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龙手中一抖，辣油再次喷到了萧峥的右脸上。敲门声非但没有停下来，还越来越重，越来越响了。
    刑侦科长黄斌，靠近门口，冲外面喊道：“谁？敲这么响干嘛？！”外面一个声音道：“我是副局长徐昌云。”刑侦科长黄斌愣了下，问道：“徐局长，有什么事吗？”黄斌的确是归徐昌云管，但这次审讯萧峥，却是局长马豪亲自交给黄斌的任务。
    徐昌云在门外道：“黄科长，你开下门，我有事要跟你说一声。”黄斌将信将疑地问道：“徐局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我等会去找你怎么样？马局长交给了我重要任务，我现在正忙呢。”
    徐昌云声音变得严峻：“我让你现在开门，就现在开门！难道要我们撞门进来？”黄斌见徐昌云态度强硬，又加上徐昌云的确是上司，只好道：“稍等。”
    门一开，徐昌云就冲了进来，他的身后还有十多名干警，还有检察院的人。徐昌云看到被压在地上、已经被整得十分不堪的萧峥，喝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刑讯逼供吗！”黄斌靠近徐昌云道：“徐局长，这可不能乱说啊。我们怎么会搞刑讯逼供呢。我们只不过是在正常审讯而已。”
    这时，检察院的人，忽然抬起相机拍了几张照。
    手中拿着辣椒油的李龙，被拍了照；两颊上都是辣椒油的萧峥，也被拍了照；将萧峥压制在地上的干警，也被拍了照。
    李龙吓了一跳，道：“你们拍什么照啊！都是公检法系统里的同志，没必要这样吧？”检察院的人道：“刑讯逼供是法纪严厉禁止的，谁搞刑讯逼供，谁就要受到法律制裁。”李龙一下子着急了：“谁刑讯逼供了？谁刑讯逼供了？不要乱说！”
    “你刑讯逼供了！”普通民警赵友根，从角落里走上前一步，说道，“我可以作证。这里哪位是检察院的领导？我这里有证据。”
    周玲从后面走上来，道：“我是检察院副检察长周玲，根据县.委要求，我们来调查将萧峥非法拘留、并进行刑讯逼供的事情。你有什么证据？”老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这里，是这两天里对萧峥刑讯逼供的照片。”周玲接了过去，“谢谢。”
    当时，手机的照相功能还很差，但的确可以作为证据。
    这些照片，将会显得非常重要。这些照片，是老赵这两天装作在发短信，偷偷拍的。他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李龙指着赵友根：“老赵，你吃里扒外！你这个叛徒！”赵友根看着李龙，说道：“李所长，我跟你说过的，这么搞是要出事的，你就是不听我的意见。”李龙要上前打赵友根：“你这老货，你要害我们！”
    徐昌云冲旁边的干警道：“都带走，配合检察院进行调查。”
    刑侦科长黄斌靠近徐昌云，低声道：“徐局长，你这么做，马豪局长知道吗？我们的行动，是马局长亲自授意的。”徐昌云朗声道：“你的意思是，马局长授意你们刑讯逼供？”黄斌愣了下，只好道：“没有。”徐昌云没再管黄斌：“都带走！”
    徐昌云手下的干警，立刻控制了黄斌、李龙以及他们手下的几个干警，一同带往检察院，接受职务犯罪的调查，又吩咐了人，立刻将萧峥送往医院。
    到了医院之后，医生立刻给萧峥做了检查，血检、尿检、心电图等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并没有特别大的毛病。当听萧峥说头疼、眼睛很不舒服之后，医生解释说，好在没有继续下去，目前还没有破坏神经和视网膜，如果再继续一段时候，恐怕真会烙下重病。萧峥年轻，以前身体条件也不错，只要静静修养几天，应该就能很快恢复。
    听了医生的话，萧峥终于放下心来，在病床上沉沉睡去。因为县.委高度重视，萧峥在县人民医院得到了一间单独的病房，还派了一名护士长和一名护士进行专门的护理。
    挂着盐水的萧峥，睡得很沉。但其中被噩梦惊醒了好几次，都是遭遇刑讯逼供的场景，一会儿梦到李龙等人要害死自己，一会儿梦到自己支撑不住什么都承认了……总之各种各样奇怪的梦境
    一次醒来，他看到了李海燕。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李海燕看到他醒来，激动地握住了萧峥的手：“师父，你总算醒了。”萧峥感受着李海燕小手的温暖，笑笑道：“海燕，你什么时候来的？”李海燕道：“我一下班就过来了，大概有三个小时了。管镇长、高主任、章委员都来看过你了，见你睡得很沉，他们就没叫醒你，让我跟你说一声。等你醒了，让我给他们打电话。”
    “谢谢你们。”萧峥又问道，“我奇怪的是，县公.安局的徐局长和检察院的周检察长为什么会突然来帮我？我还以为我出不了那间审讯室了呢。”
    “你还不知道吗？”李海燕道，“县.委肖书.记，亲自到天荒镇过问你的案件。当时我在现场，真是惊心动魄呢！”
    “肖书.记？”萧峥觉得奇怪。他知道肖书.记要来天荒镇调研，可没想到肖书.记会亲自过问自己的案件，还帮了自己。
    李海燕又道：“除了肖书.记，县.委的副书.记金坚强，组.织部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组.织部副部长李小晴等等领导，都来了。我感觉他们都是为你的事情来的。还有，我们镇上的管镇长、高主任他们都为你说了不少话。”
    萧峥没想到，自己被关在审讯室，外面竟然有那么多人在帮助自己。萧峥头一次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在系统内，你要感觉到温暖，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事情。
    “萧镇长已经醒了？”从外面传入一个女子的声音，萧峥感觉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第64章 事后处置

    萧峥和李海燕都有些吃惊，目光一同朝门口望去，只见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
    萧峥先是一愣，随后便认出了这两人，竟然是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还有组.织部的副部长李小晴。刚刚李海燕还说到这两位领导，没想到，这两位领导就出现在这里了。很多事情，就是怎么巧啊。
    萧峥忙强撑起身子，道：“邵部长，李部长，你们两位领导怎么来啦？”
    邵部长的手往下拍拍，说：“你躺着吧，这两天在县公.安局肯定吃了不少苦头。”李部长也柔和地问道：“怎么样，检查出来，身体还好吗？”李海燕在一旁回答道：“邵部长、李部长，萧镇长的检查报告，都是好的，就是头疼、眼干等可能会留下慢性病。”
    邵部长和李小晴相互看了看，邵部长道：“那这两天好好休息，以后定期到医院检查一下。”萧峥道：“谢谢两位领导，也谢谢组.织部。”李小晴笑笑说：“我和邵部长虽然都是组.织部的，可这次，我们也是代表县.委肖书.记来问候你的。”
    “肖书.记？”萧峥怔了下，心里很意外，“本来上午的班子会议上可以见到肖书.记。我都不知道肖书.记长什么样，可肖书.记却这么关心我、关心我们基层干部，真不知如何感谢肖书.记。”
    邵部长和李小晴相互看了一眼。萧峥没有见过肖书.记？这怎么可能！根据邵卫星和李小晴了解到的情况，肖书.记一到安县，就过问了萧峥的情况，并在后续提拔使用干部中，实实在在地提携了萧峥。否则，像萧峥这样在安监站工作的小干部，一辈子窝在镇上提不了的，多了去了。
    县里使用干部，跟学历、能力、经历有关系吗？也有关系、也没关系，如果你能得到某人提携，你的学历、能力和经历就都派上用场；但要是没人提携，这些就屁用没有。邵部长和李部长在组.织条线上，干了这么多年，对此自然了解得十分透彻。
    有果必有因，萧峥的提拔，是因为肖书.记。肖书.记为什么会提拔萧峥？那肯定是跟萧峥之间，有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可今天，萧峥却对他们说，他没见过肖书.记。这怎么可能？
    邵部长和李部长根本不会相信。或许，萧峥只是不想在外面宣称与肖书.记熟悉，看来这小伙子还是蛮低调的。
    邵部长道：“萧峥，等你出院了，确实要去谢谢肖书.记。”萧峥道：“我是想当面谢谢肖书.记，可肖书.记日理万机，恐怕没时间见我这种乡镇小干部。”作为党.委委员、副镇长平时能够见到副县.长就已经很不错了，想要见县.长、县.委书.记，一般也只有全县大会、或是领导下来调研的时候了。
    邵部长却笑笑说：“那倒也不至于，最近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李部长你跟萧峥说吧。”萧峥和李海燕都有些好奇地看向了李小晴。
    李小晴笑了笑道：“今天我们过来，还有一个事情要告知萧镇长，还有李海燕同志。”萧峥和李海燕都期待地瞧着李小晴。
    李部长继续道：“肖书.记到了安县之后，一直没有确定联络员，也就是我们俗话说的秘书。这次肖书.记在天荒镇调研过程中，发现李海燕同志各方面能力素质都不错，她就跟我们组.织部提了，让我们了解一下，李海燕同志是不是愿意当肖书.记的联络员？”
    李小晴此话一出，萧峥和李海燕都是一阵惊喜，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两位副部长带来的竟然是这样的好消息。萧峥立刻道：“海燕肯定愿意啊。”邵部长却道：“萧镇长，在这件事上，你说了不算，得李海燕同志自己说了才算。当书.记的秘书，使命光荣，但也责任重大，除非自己愿意全心全意付出，很难做得好。”
    萧峥点了点头，道：“那也是，海燕，你赶紧表个态吧。”李海燕起初很是惊喜，可现在要她表态，她却有点迟疑了：“师父，我本来答应你去安监站的。你安监站不正是缺人的时候吗？我现在要是走了，你那里就没人了，你一个光杆司令接下去的工作怎么开展啊？”
    邵卫星和李小晴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感觉到李海燕这个女生，跟政府系统里很多女生有些不同。其他基层的女生，如果得到这个机会，恐怕早就下定决心要走了，如果萧峥不放，她恐怕求也要求他放自己。可李海燕没有，她还在为萧峥考虑，还在担心萧峥分管的安监站，缺人怎么办。
    这一方面，可以看出李海燕跟萧峥的关系很不错，另外一方面也看出李海燕不是那种急功近利的女孩子。肖静宇也叮嘱过邵卫星和李小晴，通知李海燕这个消息的同时，还是要考察一下李海燕，她的秘书必须人品过关。
    现在邵卫星和李小晴已经可以肯定，李海燕的人品没问题。
    “海燕，你担心我这里干嘛？如果我萧峥连个人都找不到，也就不配当你的师傅了。”萧峥宽慰她道，“我安监站，肯定能找到人的。你去担任肖书.记秘书，是比安监站更重要的工作。现在就答应下来吧，不要多想了。”
    萧峥知道，这次机会，对李海燕来说，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李海燕在乡镇，谁都可以欺负她，萧峥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可以保护好她。可是，一旦做了肖书.记的秘书，只要她认真、用功、尽责，就能得到领导的认可，到时候在这个县里，还有谁敢欺负她？
    萧峥是不容许她错失这个机会的。这种机会，人一辈子恐怕也就遇上一次，把握住了，前程似锦，把握不住，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萧峥再次催促道：“李海燕！”
    李海燕当然也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她还想起，在萧峥被公.安带走的时候，她当初就怪自己没实力，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进步。在这个系统里，你没有职务、没有地位，就什么都做不了。只有当你足够有实力的时候，你才能帮到别人。
    这么一想，李海燕就想通了，一旦她当了县.委书.记的秘书，肯定能更好地帮助萧峥。
    于是，李海燕声音清亮地道：“两位领导，我愿意当肖书.记的联络员，我会全力以赴、尽心尽责干好本职工作。”
    邵卫星和李小晴脸上一笑，然后都站了起来。邵卫星道：“这样的话，我们的任务就全部完成了。”李小晴又道：“萧峥，既然李海燕现在还是你安监站的人，等你身体恢复了，你就把李海燕带来县.委组.织部吧，到时候我送她去肖书.记那里报到，同时你也可以借机感谢一下肖书.记。”
    萧峥道：“好的，非常感谢邵部长和李部长。”
    “那你慢慢休息，我们先走了。”
    李海燕乖巧地送他们到门外的走廊里。
    等她回进病房，萧峥说：“海燕，要恭喜你了。要不是没法喝酒，今天我就跟你不醉不归，好好庆祝一下。”李海燕道：“喝酒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萧峥点点头。他又想到了一件事，就对李海燕道：“海燕，我老爸还在这家医院里住院，我这两天被公.安带走了，一直没去看他。也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样了，你能帮我去看看吗？”
    李海燕微笑着道：“你放心吧，他们没事，伯父恢复得也很好。这两天你不在，我每天晚上都会来一下，看看他们的情况。”萧峥没想到李海燕这么细心，要知道她可是住在镇上的，每天来去很不方便。
    萧峥内心感动，道：“海燕，太感谢你了。”李海燕道：“师父，你跟我说这种话，是不是太见外了？对了，我没有告诉伯父伯母你被公.安带走的事情，我说你出差一两天。”萧峥知道李海燕这么说，是不想让他父母担心，就道：“这样说非常好。”
    一会儿后，萧峥又道：“不知道，我女朋友陈虹知不知道我的事？”李海燕道：“师父，你被公.安带走之后，我给你女朋友陈虹打过电话。这是我自作主张，师父你别怪我。”萧峥没想，李海燕做了这么多事，笑道：“我哪会怪你。你肯定是为了帮我嘛，我得感谢你呢。”
    李海燕道：“真的要感谢我？那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萧峥好笑：“不要说一个，就是两个也成。”
    李海燕说：“师父，今天你就不要通知你女朋友过来了，时间也晚了，就让我照顾你一晚上吧。以后，我到县里之后，咱们师徒见面的机会，肯定没有现在这样多了。”萧峥朝李海燕瞧了瞧，离别在即，说实话，萧峥还真有些不舍得。
    而且，现在自己这个状态，他在陈虹面前会不自然，但在李海燕面前，他一点都没这方面的顾虑，就点点头：“那晚上要辛苦你了。”
    第二天，医院又给萧峥做了一番检查，身体机能都已经正常了，头疼的毛病虽然没有完全好，但也好转了许多。萧峥就向医院提出了出院，他对李海燕道：“我跟李部长联系一下，明天上午送你去县.委肖书.记那里报到。”
    李海燕道：“不用这么着急吧？”萧峥道：“什么不用着急？这种事，自然是越早越好。”
    萧峥就拿起了电话，给李小晴副部长去了电话，很快便约好了时间。

 第65章 衣锦还镇

    李小晴部长接到萧峥的电话之后，立刻向县.委书.记肖静宇做了汇报。肖静宇把李小晴叫到了办公室，问了问李海燕的综合素质情况。
    李小晴回答道：“肖书.记，李海燕也是我们省内重点大学毕业的，参加工作之后一直在乡镇工作，家庭背景是普通的乡镇居民，关系比较单纯。我们这两天从正面和侧面都进行了考察了解，她群众基础好，大家对她的评价都是任劳任怨、做事干练，思想素质也很不错，就连镇党.委书.记宋国明也没说出李海燕比较突出的不足。”
    肖静宇点点头道：“这就好。还有，关于萧峥，在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审讯时，他的表现如何？”
    李小晴脸上微微一笑：“肖书.记，他的表现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顽强’，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硬’。不管用什么手段，审讯人员想要让他按照他们想要的承认问题，可萧峥就是不合作，他认为自己没做的，就是不承认。”
    肖静宇点点头，有意问李小晴：“李部长，你知道萧峥为什么这么‘硬气’吗？”李小晴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脱口而出道：“因为他没得选择，一旦承认，恐怕就要从体制内被踢出去。”肖静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他宁可被人整坏，也不愿意就这么认输。”李小晴看了看肖静宇，道：“是的，肖书.记。不过，萧峥的毅力和顽强，还是让人佩服的。县检察院对那些涉事警员进行了调查，了解到他们对萧峥使用的手段，还是有些骇人听闻的，一般人不一定能扛得住。”
    肖静宇听到这里，朝李小晴瞧了瞧，道：“好，我了解了。李部长，辛苦你了。”李小晴也就站起身来：“肖书.记，那我明天带李海燕过来。”肖静宇也站起身来，“好，李部长，我送送你。”
    李小晴一惊不小：“不用，不用，肖书.记。”李小晴虽然是组.织部的副部长，但是在职务上，与肖静宇相差了好几个档次，平时常部长要是在的话，也轮不到李小晴来汇报工作。肖静宇却笑笑道：“没事，没事。”
    肖静宇将李小晴送到了走廊上，才返回了办公室。这一番动作，却让李小晴的心里升起了一份暗暗的欣喜。很多事情不需要明说，但领导对待自己的态度，可暗示着领导下一步对自己的考虑。
    萧峥出院了，他首先去了老爸的病房。老爸萧荣荣和老妈费青妹见萧峥去了，自然高兴。
    见到萧峥带着的水果和土特产，费青妹道：“儿子，你还带这些东西过来干什么？”萧峥笑道：“不是出了一趟差吗？带点东西回来不是很正常嘛。你们尝尝这些会稽的特产，女儿红和豆腐干味道都不错的。对了，老爸适当喝点酒没问题的吧？医生怎么说？”
    萧荣荣笑道：“我这个尘肺病，主要问题还是生活环境嘛，我们村子里烟尘太大了。适当喝点酒，没问题。”萧荣荣瞧着会稽老酒，早就有点想跃跃欲试了。以前在家，萧荣荣也是每天要喝点十来块的烧酒。费青妹瞧见老伴的眼神，赶紧将女儿红一收，道：“等出院了才能喝，谁在医院里喝酒的？”萧荣荣只能摇摇头，然后又道：“萧峥，你不在的这两天，你那单位的徒弟李海燕，每天都来，还给我们送晚饭。你有这样的徒弟，可是真好啊。这样的女孩子，人也真是不错。”费青妹也道，“海燕这个女孩，人长得可爱，心肠也好，真是十分讨人喜欢。”萧峥笑笑道：“是啊，谁叫她是我的徒弟呢。”
    费青妹道：“萧峥，你找个机会也要好好感谢人家。”萧峥道：“还用说吗？我早感谢过了，我这次回来也给她带了好吃的。”
    萧荣荣和费青妹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说：“这就好。”
    萧峥又问了一句：“陈虹，她来过吗？”萧荣荣和费青妹互看了看，费青妹道：“没来过。不过，我想，陈虹在学校当办公室主任，肯定很忙。”萧荣荣却道：“陈虹，是干部子女，她本来就想不到这么多的。”费青妹横了萧荣荣一眼，道：“你少说一句不行吗？”萧荣荣倒是没有倔强，而是马上点头说：“好，好。”
    萧峥也是心头一滞，不过他想，陈虹的确是家庭条件比较好，又是独身女，从小又是被父母呵护着，很少能主动想到别人。这一点，萧峥在大学追求陈虹的时候，就是知道的，也不能怪她。不过，她现在已经是二十八九岁的人了，在学校里担任的又是办公室主任，人情礼节她其实应该是懂的。
    当然，萧峥也没因此就责怪陈虹，毕竟老爸现在也好好的，没什么事。萧峥就道：“老爸、老妈，我单位里还有事，我得赶回去处理。你们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明天再过来了。医生如果定下了出院的时间，马上告诉我。”
    费青妹道：“没事的，我们这里没事的，你赶紧忙自己的事吧。”
    萧峥离开之后，病房里安静了一会，萧荣荣转向费青妹道：“儿子，是真的出差了吗？”费青妹道：“肯定没出差。你看到没，儿子都瘦了，而且我发现他的手腕上都是红的，他的头发也像是比以前少了一些。儿子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不想让我们知道。”
    萧荣荣道：“我们要不要再问问他，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费青妹道：“你别多事体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帮什么忙？儿子不说，就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我们不表现出担心，你好好在这里养病，不让萧峥糟心，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了。”
    “也是，我自己这身体也不中用。”萧荣荣有点自怨自艾。费青妹道：“你也不能怪自己，你这身子也是矿上的工作造成的，不是你自己故意这样。你在矿上干活，也是养活了这个家，供儿子上了大学，也很不错了。”
    萧荣荣的神色这才好了一点：“老婆啊，看来我还有点用处的。”费青妹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费青妹心里，想到了另外一个事情，那就是陈虹这两天一直没有来，是因为萧峥发生了事情，所以主动跟儿子疏远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李海燕却每天都来呢？是李海燕这个闺女，比陈虹实诚吗？
    萧峥回到镇上时，距离下班时间也就只剩下一个来小时了。萧峥特意让他和高正平合用的公务车，去县人民医院接了自己。从车里下来之后，萧峥特意在门厅站了一会儿，有几个班子成员和镇干部都看到了萧峥。
    萧峥没事人一般，跟他们笑着打了招呼。这些人当中，有的人曾经对萧峥被抓幸灾乐祸，有的人曾经觉得可惜，不管哪一类，现在萧峥让他们看到自己回来了，还是镇党.委委员、副镇长。他想告诉大家，他萧峥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整趴下，还好好地回来了，他还是镇领导！
    这些人见到他之后，自然会一传十、十传百，都不用他自己多解释。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萧峥给镇长管文伟打了电话，说想去坐坐。管文伟说：“这么快就出院回来了？我本来以为你还要住几天呢。”萧峥道：“感觉身体没问题了，就早点回来，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呢。”管文伟道：“我到你办公室聊。”
    或许管文伟觉得，他旁边就是宋国明的办公室，说话不方便。
    萧峥就泡了一壶茶，在办公室等着管文伟。他将茶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左半边的头皮忽然一阵抽痛。这可能就是这几天遭受刑讯逼供所留下的后遗症吧？
    管文伟来了，萧峥招呼管镇长坐下，两人喝起了茶来，左半边头皮的抽疼似乎不知不觉平息了下去。
    喝了几口茶，管文伟道：“萧镇长，这两天在里面受苦了吧？”萧峥道：“我没什么，现在挺过来了，都不是事儿了。管镇长，我知道，这两天你帮了我不少忙。”管文伟笑笑道：“岂止是我一个？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好人缘，你被公.安带走之后，帮助你的人还真不少。”萧峥道：“我欠大家的情，一下子不知怎么还。”
    管文伟挥挥手道：“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还。我们体制内的人，谁不需要帮助？今天不需要，明天恐怕就需要了，你只要记在心里就行了。等大家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力所能及地帮助一下，就是最好的回馈。”
    萧峥想想也是，还人情不着急，只要记在心里就好。就像管镇长说的，在体制内，没有人是彻底不需要帮助的。
    萧峥又问：“管镇长，我刚回到镇上，有些情况还不知道。林一强、王富有的情况怎么样了？”管文伟道：“这个情况我掌握。已经被县公.安局控制，并在接受调查了。因为林一强qj其中一名妇女后留下了一个孩子，亲子鉴定结果属实，再加上镇上遭受过侵犯的妇女，现在都站出来，指控林一强和王富有，这两人进监狱是肯定的了。”
    萧峥点点头，让林一强和王富有进监狱还不足以惩罚他们，萧峥认为自己干得最好的，就是那天晚上没有对林一强和王富有手下留情，让他们那方面的功能终身失效，这样就算他们出狱之后，也不太可能伤害镇上的其他妇女了。对待恶棍、人性变质的坏人，就得下狠手。
    当然，萧峥因此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直到此刻他都认为这代价是值得的。
    萧峥又问：“那宋书.记呢？他是林一强的舅舅，他也该承担责任。如果没有他这把保护伞，林一强怎么敢在镇上胡作非为？”

 第66章 送去报到

    管文伟瞧瞧门口，见办公室门是开着的，管文伟起身，将门带上，然后对萧峥道：“宋书.记，他应该不会有事。”
    萧峥大吃一惊：“没事？他的外甥林一强这么胡作非为，他都不需要承担责任？”管文伟道：“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林一强的事情跟宋书.记有关系。林一强经过亲子鉴定、遭公.安逮捕之后，他和王富有一起犯的罪，他们都一致承认都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与其他人无关。还有一点，你恐怕想都想不到。”
    萧峥略带惊讶，问：“是什么？”管文伟道：“宋书.记，在公.安和检察院找他谈话了解的时候，拿出了与林一强家断绝关系的手书，从日期上看手书是两年前的。而且，这手书也得到了林一强的确认。”
    萧峥无话可说，看来宋国明为保护自己，早就有所准备。由此也可以看出，宋国明这个人，是有些不择手段的。
    萧峥道：“管镇长，接下去，我们也都要多长一个心眼啊。”管文伟道：“这次，也的确让我长见识了。”萧峥又问道：“关于我们镇的‘绿色乡村建设’是否能提上日程？”管文伟道：“前天肖书.记来调研，我本来想汇报，可是宋书.记一个人汇报了太长时间，直到超过下班时间，都没有留给我时间汇报工作。”
    萧峥道：“我猜，宋书.记是故意的。”管文伟道：“宋书.记是不是故意，我不知道。可是，这个‘绿色乡村建设’的方案，只有经过党政联席会议通过之后，才能施行，这一点是必须的。但下次的党政联席会议，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
    萧峥道：“管镇长，我在党政办的时候，知道党政联席会议议事规则上有一条，党政联席会议可以半月召开一次。管镇长能否向宋书.记提出来，下次会议尽量早点开？我呢，趁这段时间，将‘绿色乡村建设’的方案再完善一下。”管文伟点头道：“好，不管怎么样，我也要去争取一下。”
    萧峥又道：“管镇长，县.委肖书.记看中了海燕，让她当秘书的事情，你知道了吗？”管文伟道：“我已经知道了，章清已经跟我说过。海燕这次运气好，能给肖书.记当秘书，当然好，我也是全力支持的。”萧峥道：“县.委组.织部的李部长，跟我说了，明天让我送李海燕同志过去，顺便让我一起去见一下肖书.记。前天她来调研，我没能参加，我都还没见过肖书.记，这次终于有机会见领导了。”
    管文伟有些疑惑地瞧瞧萧峥：“你以前没有见过肖书.记啊？”在管文伟看来，萧峥跟肖书.记应该很熟悉才对。不熟悉，萧峥哪能提拔；不熟，肖书.记怎能亲自将萧峥从县公.安局弄出来？
    萧峥却理所当然地道：“是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肖书.记。”管文伟忍不住笑了出来，用手朝萧峥点了点道：“你装？跟老哥还装啊？”
    萧峥茫然：“大哥，我真没装啊。”管文伟呵呵一笑：“好啦，我也不打听你和肖书.记的关系了。无论如何，这次你陪同一起去见见肖书.记，也是一件大好事。顺便，你也可以跟肖书.记提一提我们‘绿色乡村建设’的方案，看看肖书.记是否感兴趣。”萧峥点头道：“好，我明天找机会就提一下。”
    管文伟又道：“既然明天是你送李海燕过去，恐怕今天还得带着李海燕一起去一趟章委员、宋书.记的办公室。不管怎么样，规矩上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到位，免得给人留下话柄。”
    萧峥想了想道：“好，管镇长，我这就带李海燕去一下。”
    管文伟先从萧峥的办公室走出去，先回了办公室。
    一会儿之后，萧峥也从办公室出来，到了政府办。没想，李海燕并不在，只有党政办主任蔡少华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蔡少华瞧见萧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道：“萧镇长，你已经回来了？”说着，蔡少华还主动给萧峥递了一根烟。
    在蔡少华看来，萧峥如果回不来，就是阶下囚，可现在回来了，就还是领导。而且，既然这次萧峥能回来，说明他是真的有后台，而且这后台还很硬。蔡少华犯不着这个时候去触萧峥的霉头。
    萧峥点了下头，看了看蔡少华递上来的香烟，接了过来，随后问道：“海燕在吗？”萧峥现在是党.委委员、副镇长，在蔡少华面前也不用谨慎，该有的架子还是得有。蔡少华朝萧峥看了看，道：“宋书.记叫去了。”
    萧峥眉头微微皱了皱，“宋书.记叫去了，有什么事吗？”蔡少华道：“还不是因为海燕高升了吗？她要去给县.委书.记当秘书了。所以说，有的人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萧峥呵呵一笑道：“可不是嘛！所以啊，我们做人不能太势利，当人家在我们手下的时候，可着劲儿的欺负，说不定人家一飞冲天，完全脱离你的魔爪了呢？”
    萧峥这话，就是说给蔡少华听的。前些天，蔡少华还在欺负李海燕，没想到现在李海燕突然被县.委书.记看中，你蔡少华现在怎么想？对蔡少华这样的人，该说的话，就一定要说给他听，没什么好客气的。
    萧峥本来以为蔡少华会反驳一句，没想到蔡少华却陪着笑脸道：“萧镇长，我要解释一句啊，我可没欺负海燕啊。如果有些地方，她觉得我严厉了，语气生硬了，那也是为了她好。我可能着急了一点，可心里是善良的呀。我这也是锻炼培养她，所以，她现在基本素质过硬，才能被领导看中呀！”
    萧峥心道，我信你一个鬼。但是，蔡少华现在的态度，较之往常的确要低调许多，萧峥不好再强压着他说话，就道：“海燕什么时候回来，你让她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蔡少华道：“好的，没问题，萧镇长，你慢走。”
    萧峥上楼梯的时候心想，蔡少华对待自己的态度变得这么软、这么腻，并不能说明蔡少华真的服了自己，更不能说明他尊重自己。蔡少华也是在保护他自己而已。这一点，萧峥觉得自己应该有清醒的认识。
    萧峥又去了一趟章清的办公室，说了两句之后，萧峥知道，章清已经接到了组.织部副部长李小晴的电话，说明天要让萧峥陪李海燕去县里。章清笑着道：“我本来还想亲自送李海燕去呢，没想到小晴部长却亲自指名要你送。萧镇长，你现在可是我们镇上的大红人了，连组.织部的领导都点名要你去。”
    萧峥道：“章委员，你夸张了。我差点就成了阶下囚，还哪里来的大红人啊！”章清道：“大难无事，必有后福啊！”
    萧峥又问了一句：“宋书.记知道我要送李海燕去县里吗？”章清道：“已经知道了，我已经报告过了。他没有意见，说县里怎么安排，就怎么来。”
    没有意见？萧峥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宋国明到底是怎么想的，其实萧峥很想知道。但现在既然宋国明已经说了没意见，萧峥也不好再去宋国明那里说这件事。
    萧峥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李海燕就小跑着进来了：“师父，你去党政办找我了？”萧峥看着她，见她因为跑步小脸微微有些发红，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她坐，然后道：“是啊，我听说宋书.记把你叫去了？”李海燕道：“是啊。”萧峥看看她，道：“他没有批评你吧？”萧峥唯一担心的是，宋国明会赶在李海燕离开的最后一天，还恶言批评她。
    李海燕却摇摇头：“完全没有批评。宋书.记首先是表扬了我这些年在镇上的优秀工作表现；随后还说，他一直在培养我，所以让我在党政办工作，党政办虽然工作杂、事情多、很忙，但是很锻炼人，一定意义上，也为我被肖书.记看中打下了基础、提供了机会……”
    “连篇鬼话！”萧峥忍不住骂了一句。
    宋国明培养李海燕？鬼才会相信。他如果在培养李海燕，那么早就可以提拔她当党政办副主任了。而且，最近他还要将李海燕贬到安监站当一般干部，跟当初对付他萧峥是如出一辙。
    李海燕却微笑着道：“宋书.记还说，他本来想把我安排到安监站，也是为锻炼我的综合能力。他说想等我到位之后，就提拔到副主任的岗位上，没想到我被肖书.记看中了。看来，优秀的人才，大家都是抢的。他说他抢不过肖书.记，只好忍痛割爱了。”
    萧峥看着李海燕：“这些话，你都相信吗？”“相信，我当然相信。”李海燕依旧微笑着，“我相信，宋书.记是担心我到了县.委，会给他工作上带来不便，所以才故意说了这番话的吧？”
    萧峥朝李海燕竖起了指头：“说得好，眼明心亮的。”
    萧峥心道，他还是小看了宋国明。他本以为，李海燕跳出天荒镇，一定让宋国明很不爽，所以宋国明会直接为难李海燕，找理由骂她一顿。可宋国明完全没有，他表扬了李海燕，还说他一直在培养李海燕，想让她记他的好。宋国明是真的不简单啊。
    之前，出示跟外甥断绝关系书，现在是在李海燕面前邀功。这些事情，都是萧峥这种段位做不出来的。
    但萧峥也感觉，宋国明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乡镇老手，否则他也不能混到现在了。如果宋国明这次没事，接下去管镇长和他的对手戏恐怕不会简单。
    萧峥对李海燕道：“你心里清楚就行了。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去县.委报到。”李海燕道：“麻烦师父了。师父，今天你身体看起来没事了，咱们要么不醉不归？”萧峥笑笑，刚想答应下来，他的电话就响了，一看是女朋友陈虹。

 第67章 已经启程

    萧峥朝李海燕看了看：“是我女朋友。”李海燕莞尔一笑：“那你先接电话。”
    萧峥接起了陈虹的电话，陈虹问他：“你已经回镇上了吧？”萧峥回答：“是啊，今天刚回。”陈虹道：“你在公.安局他们没怎么样你吧？”
    在公.安局遭遇的一切，随着陈虹的这句话，又在萧峥的脑袋里漂起来。萧峥马上抑制了那些令人痛苦的场景在脑海的回放，说：“没怎么样。”
    陈虹又笑着道：“看来我老爸说的是对的。”萧峥奇怪的问：“你老爸说什么了？”陈虹道：“我爸说，你不会有事的。你被公.安局带走之后，你们乡镇的小姑娘，就是李海燕，她打电话给我了，像是出了天大的事一样。我也被她吓住了，就跟我老爸说，让他帮忙问问。没想到这次我老爸马上就答应了，还亲自去找了肖书.记。我老爸回来说，肖书.记答应会帮你，所以你肯定会没事。”
    陈光明为了自己的事情，亲自去找肖书.记求情？萧峥真没想到，还有这一茬。难道这次肖书.记亲自来天荒镇上过问自己的事情，跟陈光明有关系？
    萧峥想起管文伟之前说自己“装”，好像非常确定萧峥和肖书.记认识，并有某种特别的关系一般。难道，这也是因为陈光明的缘故？肖书.记关照自己，也是陈光明在帮忙吗？
    可有一点，萧峥想不明白，那就是陈光明为何忽然对自己这么好了？要是放在以前，陈光明发现他被公.安逮捕，恐怕避之唯恐不及了！怎么会帮助自己呢？难道陈光明和孙文敏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为此看到自己出事，就全力以赴地出手帮忙了？
    萧峥道：“你替我感谢一下陈叔叔。”陈虹却娇笑一声道：“你还让我转达？你干吗不自己当面谢谢我爸爸，他会更高兴。我爸爸说，让你晚上到家里吃饭。”“这个……”萧峥有些为难了，他刚要答应李海燕晚上“不醉不归”呢。
    萧峥手捂住话筒，朝李海燕看看，“是我女朋友，让我回去吃晚饭。”李海燕眸中的神情暗了暗，但还是强颜一笑道：“那你当然得去女朋友家吃嘛。”“可是……”萧峥感觉有点抱歉。李海燕却道：“师父，我们以后吃饭的机会多着呢。你快去吧。”
    萧峥只好抱歉地道：“好，等你正式去县.委上班了，我跟你约个时间，我们再喝。”李海燕轻快地道：“好勒。”
    当天晚上，萧峥去了陈虹家里吃晚饭，照例是好酒好菜。萧峥端起杯子，敬陈光明夫妇酒，道：“陈叔叔、孙阿姨，让你们替我担心了。特别是陈叔叔，还为了我的事情，特意去肖书.记那里，给我求情。”陈光明却笑笑说：“这又算得了什么？你不是我的准女婿吗？你的事情，我怎么能不上心？况且，这次你是见义勇为，这个情况必须要让肖书.记知道啊。经过这一次，肖书.记也已经知道了你是我的准女婿了，这些都是好事情！”
    萧峥听陈光明这么说，看起来，陈光明和肖书.记的关系真的很不错呢。萧峥没有想到，在陈光明看来，是他萧峥和肖书.记关系好，他陈光明可以沾光的意思。
    孙文敏当然也从老公那里听说了萧峥和肖书.记非同一般的关系，现在她是为自己有一个跟肖书.记关系这么好的准女婿而骄傲了。孙文敏还主动给萧峥夹菜，陈光明给萧峥倒酒，热情度空前。
    一旁陈虹看着脸上也挂着甜甜的笑。这么几年来，这顿饭算是最其乐融融的一顿了。
    晚饭之后，萧峥告辞，陈光明和孙文敏还让陈虹送一送萧峥。这要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两人下楼梯的时候，借着酒意，萧峥在陈虹充满弹性、又窈窕多姿的身上摸了好几下。这次陈虹非但没有推开他，还往她身上贴近了，也紧紧地搂着他。这搞得萧峥心痒难搔，忍不住问道：“什么时候，你能给我啊？”
    陈虹道：“等你在县城买了房子，装修好了，我们在我们自己的家里，就可以……”萧峥道：“那要等到猴年马月？”陈虹这才将他推开道：“那当然，这又不是随便的事情，这是原则问题。”萧峥道：“这原则，是你定的，还是你爸妈定的啊？”陈虹道：“既是我爸爸妈妈定的，也是我自己定的。”
    两人已经到了楼下，萧峥对陈虹说：“你上去吧，否则你爸妈要担心了。”陈虹却道：“我爸妈现在才不会担心呢，他们现在对你信任得很。走吧，我家门口开了家奶茶店，你给我买一杯吧。”
    两人就牵着手走到了小区门外，在右手边果然有一家奶茶店，这个点儿了，竟然还有人排队。等了十来分钟，萧峥终于给陈虹买了一杯奶茶，然后又送她回到了小区，看着陈虹一边喝着奶茶，一边上楼回家。萧峥自己没有喝，奶茶这种东西太甜太腻，他喝不惯。
    萧峥觉得，陈虹就是那种从小在县城成长的女生，对流行的东西都感兴趣，而萧峥从小生活在农村，条件也不好，所以自觉疏远了那些流行的、要让人花钱的东西，只要温饱就好。这是两种不同的思维方式，也是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也正因为如此，萧峥有时候觉得陈虹让他好奇，也让他有些着迷。
    第二天一早，大约六点半左右，萧峥的手机就响了。一看，竟是李海燕的电话，他忙接了起来，笑着道：“这么早，急着想去报到了？县.委大院都没开门呢。”李海燕道：“不是。今早秀水姐说请我到她面馆吃个面条，算是送一送我。你要不要一起来？”
    萧峥平时的早饭，也都是在镇上的各种早餐摊上对付的，这会儿感觉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一碗汤面正合胃口啊。萧峥从床上撑起来，道：“来，当然来，这种蹭早饭的好机会，我怎么会放过？”李海燕道：“那咱们现在就出发，秀水姐说她这会儿就下面条，我们到她那里就正好。”
    当萧峥和李海燕到达简秀水那家面馆的时候，在一张方桌上，已经放了两大碗面条，都是酥肉爆鱼鸡蛋面，酱色的汤汁让人一下子就食欲大炽。两人坐下来，大口吃了起来，嘴里还毫无顾忌地发出“哧溜哧溜”的声音。
    将一大碗面吸入了肚子里，萧峥拿起两片纸巾，自己一片，给李海燕一片，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快到九月天了，吃上一碗面，出得一身汗，整个人都通透了。
    李海燕道：“师父，在肖书.记的调研会上，秀水姐帮了不少的忙。她去找来了费根江，帮助证明林一强和王富有犯的罪。”萧峥道：“我已经听管镇长说起过了。秀水姐，谢谢你了。”“你谢我干嘛呀？”简秀水道，“你谢我，我还要谢你呢。要不是那天晚上你救了我，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样了！”萧峥笑笑说：“那咱们就不谢来谢去了，心里清楚就好了。不过，有一个事情，我挺好奇，想问一问。”
    简秀水看着萧峥：“什么事情？”萧峥道：“前几天，你躲在哪里？为什么派出所、公.安局全镇搜索，都没找到你？”
    萧峥被公.安局审讯的那段时间内，公.安方面一直在搜索简秀水，可愣是没找到。她能躲在哪里？这一直是萧峥心里的一个谜题，今天简秀水正好在这里，他想问一问，以解心底迷惑。
    简秀水朝李海燕看看，神秘的一笑：“这你可得问海燕，都是她出的好主意。”这是李海燕的安排？萧峥看向李海燕：“是你把秀水姐藏起来了？”
    萧峥再度想起，那天李海燕很明确地对萧峥说，简秀水是安全的。现在跟简秀水的话对应起来，就都通了。
    李海燕却歪了歪嘴：“我也是没办法，没处藏秀水姐，就把她藏在了我们党政办的小仓库里。白天秀水姐在仓库里休息，午饭我端给她吃，晚上她才出去打听费根江这个人，后来还真找到了。”
    萧峥实在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李海燕和简秀水竟然配合得这么好：“你们可真是女中豪杰啊！”简秀水有些羞涩地道：“那也都是因为你见义勇为的精神鼓舞的。”
    萧峥笑笑说：“反正现在大家都没事就好。”
    李海燕道：“我听说，林一强和王富有是被逮捕了，可我们镇上宋书.记和王贵龙都还在，所以师父你还是要多加小心。还有，在你能力范围之内，也希望师父一定要照顾一下秀水姐。我怕王贵龙不会善罢甘休。”
    萧峥觉得李海燕说得有道理，就道：“我知道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送你早点去报到。”秀水姐也道：“对，萧镇长说得对，这才是正事。你当了领导身边的人，才能说服领导多为咱们这种老百姓着想。”
    李海燕心道，就怕远水解不了近渴。
    萧峥站起身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两人坐了镇上的公务车，赶到县.委的时候正好9点。又去了一趟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李小晴就亲自带着他们去县.委。

 第68章 见到小月

    到了县.委，李小晴没有带着萧峥、李海燕直接进县.委书.记办公室，而是来到了旁边的一间办公室，上面写着“主任室”。这是县.委办主任马飞的办公室。
    这间主任室的门开着，李小晴在门上敲了敲，称呼了一句：“马主任，书.记忙吗？”
    县.委办主任马飞的办公桌就放在门右边，他靠着墙坐着，正在签阅什么文件。被李小晴的声音打断之后，他侧了侧脸瞧见了他们，就放下了手中的活儿，笑着站起来：“李部长来啦？书.记在等你们了。”
    马飞上来，跟李小晴握住了手，在李小晴的脸上和身上都打量了一番，笑着道：“李部长是越来越漂亮了？”李小晴一笑道：“马主任夸奖了，马主任也越来越帅了！”马飞满意地一笑道：“李部长，你要是觉得我帅了，以后多来看看我啊。”李小晴道：“前不久，咱们不就一起去天荒镇调研了吗？”马飞笑着道：“一起去调研不能算。以后单独到我办公室来坐坐。”李小晴：“就怕马主任日理万机，打扰了马主任的办公。”
    “李部长，工作是做不完的，李部长能过来，我肯定陪李部长喝一盏茶。”马飞道，“而且，组.织部的领导来，每次都是好事情。今天，这不就把我们优秀的李海燕同志送来了嘛！”
    马飞的目光又在李海燕身上打量了一下。李海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县.委办主任马飞了，她就点头道：“马主任好。”马飞笑笑道：“我们海燕同志是真优秀啊，不仅人长得好，我听说能力也很强。我们肖书.记将海燕同志从天荒镇挑选上来，是慧眼识珠！”
    萧峥感觉这位马主任很会说，场面上的那套驾轻就熟。当这位马主任目光转到自己身上时，萧峥主动伸出了手：“马主任，你好。”
    马飞瞅了一眼萧峥，似是有些意外：“这位是？”萧峥心里头滞了下，这位县.委办主任竟然不知道他是萧峥？今天是肖书.记让他来的，马主任理应知道才对啊。难道，肖书.记没有交代马主任？
    李小晴忙在旁解释道：“马主任，这位就是天荒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萧峥，前两天调研过程中，肖书.记亲自接访处置的事情中，萧峥就是重要人物啊。”“哦哦，”马主任看似恍然大悟，笑着道，“就是见义勇为救了那个寡.妇的乡镇干部！我记起来了，原来就是你啊，真是久闻大名。哈哈。”
    萧峥有点搞不清楚，马主任的笑声里，到底是豪爽、开朗，还是带着点嘲笑意味？而且，萧峥的手伸在那里，马主任却并没有立刻跟萧峥握手。萧峥就提醒了一声：“马主任。”马主任看看萧峥的手，道：“哦，哦。”这才跟萧峥握了下手，然后就马上抽回去了。
    马主任的这一举动，看似是有意的，又看似是无意的。但在萧峥的感觉中，马主任并不友好。他一下子有点不放心将“徒弟”李海燕留在县.委办工作了。
    李小晴道：“马主任，既然肖书.记现在有空，我想带海燕同志，到肖书.记那里去报个到。我怕肖书.记等会又要忙了。”马主任道：“好啊，我这就带你们进去。”
    马主任就朝对门走去，李小晴、李海燕、萧峥也跟了上去。
    到了肖书.记办公室门口，马主任往后看了一眼，见到萧峥，道：“萧委员，你能在我办公室等一等吗？”这意思是不让萧峥进办公室。李小晴马上道：“马主任，肖书.记说萧委员也可以一起进去。明确的。”
    马主任却道：“哦。不过，肖书.记没有这么交代我，她说你和海燕一起来，没说到萧委员。萧委员，还是麻烦你到我办公室坐一坐，我进去问问。李部长，肖书.记要求很严格，我只能小心谨慎啊。”
    李小晴一笑道：“理解。”她朝萧峥看过去，萧峥就道：“没事，我在外面等一等。你们先进去吧，你们的才是正事。”
    马飞见萧峥同意留在外面，就推门让李小晴和李海燕进去了。随后，门就带上了。
    萧峥等在外面，心想，这县.委办的衙门气息也忒重了点，搞得等级森严的样子。他萧峥是副科级领导干部呢，要见县.委书.记都这么难，更别说普通老百姓了。我们当干部不都是为老百姓服务吗？现在这个样子老百姓根本见不到领导，怎么体察民情？
    萧峥觉得，这跟马主任有关系，他特意把问题搞得复杂化。但又一想，假如不是县.委书.记喜欢这样，马主任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干？这么一想，萧峥非但不喜欢这个马主任，就连对县.委肖书.记也有想法了。
    本来还蛮期待与肖书.记见个面的，这会儿都没这个心情了。
    正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马飞推门而出，李部长也跟着他出来，但是李海燕却留在了里面。
    李部长对萧峥道：“萧委员，到马主任办公室坐坐，喝口茶吧。”萧峥道：“不用了，我在这外头抽根烟。”马飞朝萧峥瞧了一眼，也不招呼他，对李小晴道：“李部长，现在有点时间，我这里正好有一泡好茶，福建大红袍，过来喝吧。”李小晴朝萧峥看了看，对马飞说：“好，马主任，我这就过来。”
    李小晴又朝萧峥看了看，就走入了马主任的办公室去了。马主任开始鼓捣他的茶具和茶叶，还时不时夸张地笑出了两声来。李部长却时不时会往外看一眼萧峥，心道，萧峥还是不够老练，在面对马主任这样的人时，不会迂回，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在体制内，不会隐藏情绪，今后恐怕是要吃大亏的。
    李海燕在肖书.记的办公室里，大约谈了十分钟时间，就从里面出来了。李海燕瞧见萧峥一个人站在外面，就问：“师父，你怎么不在马主任那里休息？”萧峥道：“我觉得坐得太多，得站一站。有没有让我进去谈话？”李海燕摇了摇头。
    萧峥一笑道：“好，那也省事。我等会就直接回去了。你怎么样？今天回镇上，还是直接在这里工作了？”李海燕道：“我先去跟马主任说一声，师父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萧峥点了点头。
    萧峥本来是想见一面肖书.记，当面说一声谢谢，毕竟自己能从县公.安局被救出来，也是肖书.记主持公道的结果。可现在领导不给他这个机会，那也无所谓了。他说：“我等你。”
    李海燕去向马主任说了一声。马主任就从办公室出来，一边又瞅了萧峥一眼，一边走向了肖书.记的办公室。
    李海燕和李小晴也从办公室出来了。李小晴就对萧峥道：“萧委员，今天海燕就留在这里了。让她熟悉一下办公室，然后再去熟悉一下县青年干部宿舍，以后当肖书.记秘书，都早到晚归，不可能回镇上了。”
    这么看来，海燕从今以后是真正意义上的县城人了。萧峥尽管心里有些不舍得，还是由衷地替海燕高兴，他说：“这样很好，可以全心全意工作。海燕，那你赶紧熟悉情况吧，我这里也没事了，就先回去了。”
    李海燕也没有理由挽留萧峥，就道：“师父，谢谢你送我来报到。”萧峥笑道：“跟师父我客气个啥？”说着，就爽气地转身，朝楼梯口走去了。李海燕看着萧峥的背影，忽然眼眶就湿润了，她心里是舍不得。
    李小晴微微瞥了眼李海燕，看在眼里，却也什么都没说。
    忽然，肖书.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县.委办主任马飞从里面快步走出，看到萧峥已经快走到楼梯口，喊道：“萧委员、萧委员，你等一下。肖书.记，请你进去谈话。”
    萧峥却故意装作没听见，继续往楼下走去。他想，刚才不让进，现在又叫他去谈话，这什么意思？萧峥心里有气，对是不是跟县.委书.记谈话，也无所谓了。
    马飞见萧峥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有点着急了。李小晴轻轻推了推李海燕：“海燕，你去叫萧委员回来。”李海燕马上点头道：“是，李部长。”
    李海燕就展开两条匀称、纤细的腿，追到了楼梯口，又跑下了楼梯，拉住了萧峥：“师父，肖书.记叫你去谈话呢。回上去吧。”
    旁边有些县.委的人，在走上走下，拿疑惑、疏远的眼神看看他们。基本上没有萧峥和李海燕认识的，萧峥也不很在意，他看着李海燕道：“我去见肖书.记，但不是为肖书.记，是为了你。”李海燕阳光的笑了：“我就知道师父关心我。咱们走吧。”李海燕双手攀了下萧峥的手臂，两人并肩走上楼梯。
    萧峥能明显感觉到，李海燕右心房外部蹭到了自己。萧峥难免会想，这是李海燕给自己的奖励吗？之前的郁闷情绪，一触而散。
    在转角处，李海燕松开了萧峥的手臂。
    李海燕帮助推开了肖书.记的门，让萧峥进去，然后她在门口报告了一声：“肖书.记，天荒镇萧委员进来了。”
    “好的。”只听肖书.记在里面答应了一声，“海燕，你帮倒杯茶。”
    萧峥听到这个声音，不由怔了下，这声音怎么会如此熟悉？

 第69章 书.记考验

    萧峥，当然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声音跟“小月”简直相似。
    但是，“小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而且，招呼李海燕倒茶，显然就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也就是肖书.记。不可能是“小月”！
    萧峥就朝里走进去，绕过了玄关，看到了一张宽大、铮亮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名女子，青丝挽于脑后，露出双耳，没有耳饰，上身是白底蓝细条纹的衬衣，下装看不到。她的脸，清秀端丽，眉宇如波，又带着一丝不怒自威。她不是“小月”，又是谁！
    萧峥愣在当场，一会儿之后，又忍不住四下张望，像是有些不太相信自己所到的这个地方。这里到底是哪里？真的是县.委吗？那眼前人又是谁？到底是肖书.记？还是小月？
    “萧委员，你坐呀。”李海燕瞧见萧峥有些发愣，以为他初见县.委书.记这样的大领导，一时半儿有些不适应，就开始以秘书身份工作了，招呼萧峥坐下。
    “好，”萧峥朝李海燕点了下头，在肖书.记的对面坐下来。李海燕将茶杯放在萧峥的面前，看看肖书.记的茶杯里茶水还有大半，就道：“肖书.记，我先出去了。”肖书.记朝李海燕道：“好的，有事情我会招呼你的。”
    李海燕出去之后，萧峥就盯着对面的女子道：“小月，怎么会是你？”肖书.记却道：“我不是小月，我是肖静宇，现职是安县县.委书.记。”萧峥一听，再仔细愁一愁肖静宇的一笑一颦，道：“我不傻，你就是小月。”
    肖静宇却摇摇头：“小月，是你曾经救过的女子。她上次帮了你的忙，你也说不需要让她再帮什么忙了，她和你已经两讫了。我呢，在这栋大楼里，就是安县县.委书.记。”
    萧峥一下子就明白了肖静宇是什么意思了。正因为肖静宇的真实身份是县.委书.记，所以在泥石流中被救之后，肖静宇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对萧峥说她是“小月”。
    小、月，其实就是“肖”字。她之所以隐藏身份，看来是为防备职务风险，担心萧峥以救过她为条件，要求肖书.记给他安排位置，获取利益。
    说实话，萧峥还从未有这种想法，也没抱着这样的期待。后来他被提拔，也是因为小月问他有什么问题，他也只是如实一说，并没指望自己真的被提拔。
    如今，肖静宇在他的面前，又否认“小月”的身份，说她是肖书.记。萧峥的内心，就有一种被小看的感觉。他想，或许某些人救了县.委书.记，就以为有资本可以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可他萧峥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把他看成这样的人，是不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萧峥就道：“肖书.记，我跟小月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我更不会向她要求什么。以后呢，我就当作从来不认识小月。今天，我来这里，纯粹也就是来感谢一声，我能从县公.安局中全身而出，跟肖书.记的帮忙是分不开的。所以，肖书.记，请容许我向你道一声‘谢谢’。除此之外，我也就没别的事情了，我这就告辞了。”
    萧峥说着，就站了起来，打算往外走。今天到了这县.委，先是在办公室主任马飞那里受气，现在又在肖书.记这里被小瞧，萧峥已经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肖静宇瞧着萧峥的背影，心道，这家伙就是个性太强，锋芒毕露，不懂得收敛、不懂得迂回、也不懂得隐藏，所以之前在乡镇才一直混得那么惨。肖静宇道：“你等一等。”萧峥停下了脚步：“肖书.记，还有什么事情吗？”
    肖静宇盯着萧峥道：“你一个乡镇干部，就这么跟县.委书.记说话吗？若换成是别的书.记，你头上的乌纱帽戴不了多久了！”萧峥冷冷一笑道：“你以为我很稀罕这个党.委委员、副镇长吗？我无所谓，你要是想把我这个乌纱帽要回去，就请马上拿回去吧。”
    没错，当了党.委委员、副镇长之后，他的工资福利提高了，镇上的人或多或少更加尊重他了，他还有公务车可以用，陈虹的父母对待自己的态度较之以前，也有天壤之别了。但是，萧峥内心总觉得，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别人并非因为他这个人，给他更多尊重，而是因为他的位置和地位。
    如果真把他的这些东西都给剥夺了，萧峥恐怕会过得不好，但他也不是就不能活了。
    肖静宇用手轻轻捋了下左耳的发丝，带着笑道：“你对现在的这个乌纱帽，就这么无所谓？你可要知道，你的那个准丈人，可是个只看身份地位的人啊。那天，他跑到我这里来报告你被公.安逮捕的事情。我可以琢磨出，他肯定是看出了我和你有些往来和关系，才来的。目的是为了让我知道，他是你的准丈人，好让我也关照他一下。”
    “关照他？”萧峥重复了一句，“难道，不是肖书.记和陈局长本身关系就很好吗？”萧峥一直以为，自己得到肖书.记帮助，是因为陈光明帮自己求情的结果。陈光明能求情，那么肯定跟肖书.记的关心好啊。
    没想，却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肖静宇摇摇头道：“我和陈光明的关系，就是上下级的关系。说实话，我也不看好他，他这样的人，在这个系统里太多了，上面也没有过硬的后台，能到现在这个地步，组.织上很照顾他了……我现在就替你担心啊，如果你的副科级帽子被拿掉，陈光明肯定不会同意她女儿嫁给你。”
    现在萧峥已经完全明白了，陈光明之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对自己这么好，肯定在某些场合看到他和肖静宇在一起，因为以为萧峥和县.委书.记关系非同一般，所以对他的态度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看来是一点都没有错，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陈家这段时间对他的“关心”，都是建立在对萧峥和肖书.记关系的误解之上。参透了这一点，萧峥心中未免就又是一阵失落。
    萧峥不得不承认，要是自己这个副科级没了，陈家将会如何对待自己？以前的种种不待见，又重新浮现在了萧峥的眼前。
    萧峥非常肯定，相比以前，陈家对自己的态度不会好，只会更差。因为以前自己至少还有那么点希望，可现在这次自己下去了，恐怕再无机会了。但是，萧峥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有时候人就是活着一口气，要他现在服软，他干不出来，也不能干。
    萧峥就道：“陈光明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就不愿意吧。关键还是看陈虹自己，如果她觉得我配不上她，那我也不再强求了。有些时候，人与人的感情，也就是一场缘分，强求不得了。”
    肖静宇瞧着萧峥，不易察觉的一笑，好一会儿后，道：“好，既然你不在乎陈家怎么对待你、怎么看待你。那么，我再问你一句，我听说你想要为镇上、为村民办些事，没了职务，你怎么办事？你倒是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
    这个问题，把萧峥给问懵了。
    没错，从杭城大学毕业之后，萧峥心里是有理想的，那就是要为村民、为地方发展办一些实事，做出一些贡献。这些年的经历告诉他，在这个体制内，如果没有职务、没有岗位，要为地方、为老百姓做事，不是很难，而是根本不可能！
    正因如此，萧峥一下子就回答不了了。
    肖静宇笑笑说：“你现在回答不了我了吧？要想老百姓办实事，要为地方谋发展，就必须要有职务、要有岗位吧？你现在是党.委委员、副镇长，这个‘双副’的职务，多好？你用好了，就能办多少实事？你心里，可能比我还清楚吧？”
    萧峥抬起头来，瞧着肖静宇。肖静宇的话，非常有道理，让萧峥无法反驳。萧峥不是那种会狡辩的人，更不是那种强词夺理的人，道理上是人家对，他就会认。萧峥只好点头：“肖书.记，你说的没错。”
    肖静宇终于开朗地笑了出来，道：“看来，我没有看错你，也没有提拔错你。一个要做大事的人，就不能拘泥小节。我现在给你一个建议，做人为官要更大气一些。刚才，在马飞主任办公室，马飞主任没对你太客气，你好像就动气了？我现在实话告诉你，是我故意让他这么做的。故意让他装作不认识你，让他怠慢你，来看看你的表现如何。你的表现，还是有点意气用事了。在我们体制内，动什么都可以，但就是不能动气。就算山雨欲来风满楼，也要气静神闲定乾坤。”
    萧峥抬起头来，瞧着肖静宇，感觉作为县.委书.记，尽管肖静宇是女性，可见识果然胜过自己，萧峥道：“肖书.记，你说的这句话，给我很大的启示。”
    肖静宇却是一笑：“这句话，不是我的原创，是我领导给我的教导。”

 第70章 对方部署

    萧峥不由问道：“肖书.记的领导？那是谁？”
    肖静宇道：“这个，暂时保密。”
    萧峥想，肖静宇是省城来的领导，她的领导肯定是更高级别的领导，自己这个乡镇小干部恐怕都没资格见。但是，萧峥也从来不觉得，哪位领导是他这辈子非见不可的，就道：“无所谓。”
    肖静宇又是一愣，心道，这个萧峥还真有些心高气傲。萧峥不想知道了，肖静宇反而有种冲动，要说出来，道：“我告诉你其实也无妨，是陆部长。刚才那句‘就算山雨欲来风满楼、也要气静神闲定乾坤’，就是陆部长给我的教导。”
    “陆部长？哪个陆部长？”萧峥想了想，肖静宇是省里来的，众所周知的陆部长，就是省组.织部的陆在行部长了，“难道是陆在行部长？”肖静宇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陆在行部长。”
    萧峥眼眸之中露出敬佩之色：“哎，就是不一样，像肖书.记您这样从省里直接下来的领导，认识的都是大人物。我们这些基层的‘虾兵’，最多也就是认识一些‘蟹将’。”肖静宇眉毛一挑：“你这是在骂我是‘蟹将’吗？”
    “不是，不是。”萧峥忙摆手，道，“我是在骂管文伟是蟹将。”萧峥只好将镇长管文伟搬出来，心道，跟女人说话，就算是女领导也得小心一些，她们总是会把问题扯到自己身上。
    肖静宇一听，也就不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她说：“刚刚，我已经给了你建议，希望你能听进去。如果你想做成一番事业，就不能意气用事，有时候，该忍的时候，还是得忍。这不是教你忍一辈子，忍是为了以后的不忍；在低位的时候，能够忍，就是为了到达高位的时候，一展宏图大志。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萧峥觉得肖静宇确实说得有道理，就点了下头：“肖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肖静宇又道：“乡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这个职位不高，也很基层。但是作为一名领导干部的起点，这个‘双副’的岗位很踏实，百丈高楼起于垒土，基深才能立天地。你如果心怀理想，就该珍惜这个岗位，好好在这个岗位上干出一番事业，以后机会还很多。”
    肖静宇说得很诚恳，甚至带着点谆谆教导的意味，但事实上肖静宇只比萧峥大了几岁而已。不过，职务摆在那里，就算肖静宇年龄比萧峥小，但按照她县.委书.记的身份，她还是可以教导萧峥。更何况，她说的都有道理，萧峥在基层七年来，还从未有人这么鼓励自己，更别说是县.委书.记，要说萧峥心里没点感动，是不可能的。
    萧峥这个时候已经端正了态度，他说：“谢谢肖书.记对我说了这番话。先前，是我不对，有点将自己的职务当儿戏了。此后我一定会努力工作。”
    肖静宇的神情也颇为欣慰，微微浅笑显出浅浅的酒窝，她接着就问：“我想听听，你对自己的工作有什么设想，或者，你对县.委、县政府有什么好的意见建议，都可以说一说。”
    萧峥忽然就想到了“绿色乡村建设”的方案，昨天他和镇长管文伟说起过这个事情，也答应管文伟见到肖书.记之后，要提一提这个事情。现在机会正好。
    萧峥就道：“肖书.记，我们天荒镇想要推进‘绿色乡村建设’，当然，目前我们还只是镇政府层面的想法，还未上镇党.委会进行研究。但是，管文伟同志和我，都认为‘绿色乡村建设’势在必行。”
    “‘绿色乡村建设’？”肖静宇颇感兴趣，她看着萧峥问道，“具体做什么？怎么做？”萧峥道：“首先是要停矿，再次就是要复绿，再就是发展绿色产业……”萧峥开始汇报“绿色乡村建设”方案的主要内容。
    虽然萧峥手头上并没有这个方案的纸质稿，但是这些日子，萧峥经过亲自起草、反复修改，天天浸淫其中，早就已经将这个方案的总体内容记在心里，汇报起来就能侃侃而谈了。肖静宇看着萧峥说得头头是道，非常投入，连茶都没有喝一口，心头对萧峥不由多了一分认可。
    可见，萧峥说要在基层干一番事业，并非嘴上说说，他是在深入思考、认真研究的。作为领导，谁不希望下面有这样的干将？听完之后，肖静宇也颇为激动，这个“绿色乡村建设工作”如果能够推动起来，说不定还真能改变安县的经济增长方式，改变安县农村烟尘漫天、塌方频发的面貌，肖静宇道：“这个方案，你们天荒镇可以先搞，如果搞出了经验，我们可以在全县进行推广。”
    听到肖静宇大力支持，萧峥精神也为之一振，顿觉天荒镇有了希望。可他知道，要推进这项工作，在镇上必须要过镇党.委书.记宋国明这一关，就道：“肖书.记，我们镇上，宋书.记不一定支持这项工作。肖书.记如果支持‘绿色乡村建设’的话，能不能跟宋书.记打个招呼，让他同意我们先进行试点？”
    肖静宇考虑了下道：“关于停矿的工作，我之前跟方县.长也提起来过。方县.长说要考虑考虑，这样吧，我再跟他沟通一下。我们县.委层面统一思想之后，可以明确你们天荒镇进行试点，这样一来，不管你们镇内部的意见如何，都要推进这项工作。”
    萧峥一听，露出了笑容：“这样自然最好了。”
    肖静宇朝萧峥面前的茶杯指了指道：“你都说了这么多了，喝一口茶吧。”
    萧峥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自己面前的茶。先前，惊讶、愠怒、紧张、兴奋等情绪夹杂在一起，让萧峥都顾不上喝茶。这会儿，萧峥才注意到了陶瓷杯中的茶叶，茶叶舒展、茶汤碧青、清香诱人，颇为熟悉，萧峥端起来喝了一口，沁人心脾、回甘甜美，整个人的精神为之一爽：“咦，这茶，怎么跟我们镇政府老茶树的茶有得一拼？”
    肖静宇一笑，也端起了茶杯，喝上一口：“这就是你上次送给我的茶，你当时就说是老茶树上的。”
    怪不得汤味如此甘美，萧峥道：“我没有送给你，我送的人是小月。”
    肖静宇将茶杯微微一端，点头道：“没错，你是送给小月，不是我。什么时候，你送点给我？”
    萧峥道：“今年是没了，整个镇上都已经没有这种茶叶了，只能等到来年‘春分后，清明前，满山杏花开不完’的时候了。”萧峥随口胡诌一句，倒也颇有诗意。
    肖静宇抬头瞧瞧萧峥，杏唇微启，似要说些什么，但终未出口。其实，她是觉得萧峥这个人颇有点意思，性格有点倔、有点莽撞，但又因为读过大学有文化，什么都懂一点，又加上在乡镇时间长，对基层和百姓有感情。这种人，肖静宇在省里是很少碰上的，所以觉得有新鲜感，也觉得有人情味。
    只不过，肖静宇并没将这种感觉，直接告诉萧峥。作为一个女县.委书.记，对下级男干部，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肖静宇站起身来道：“我们聊的时间也不短了，今天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关于‘绿色乡村建设’的事情，有消息了，我会让海燕通知你们。今天就这样吧。”萧峥站起来，说：“好，总之，谢谢肖书.记。”萧峥伸出手，想跟肖静宇握手，但忽然想到肖静宇是女的，他就把手收了回去。
    没想肖静宇却大方地道：“萧峥同志，手都伸出来了，干嘛缩回去。我们都是一起在安县工作的同志，握个手没什么。”
    萧峥笑了，伸手，与肖静宇握在一起。萧峥感觉，肖静宇柔软的手，大小如此合适、轻重又如此恰当，那一瞬间，有一种让他的心神都将融化的感觉。
    与此同时，肖静宇觉得，萧峥的手上似乎有一道闪电，透过她的全身，在她的内心绽放，让她内心某些黯然的角落，似乎也被礼花所照亮。肖静宇的双颊瞬间有些发热。她是很少脸红的，可这会儿却不由自主地有些脸红了。
    肖静宇本能地将自己的手，从萧峥的手中抽离出来。萧峥很想拉着她的手不放，可是她毕竟是自己的领导，他不可能做出无礼的举动，只好任由肖静宇将手收了回去。
    两人心头都微微有些尴尬，萧峥道：“肖书.记，再见。”肖静宇也道：“好，再见。”肖静宇快步走到了门口，竟然替萧峥打开了门，然后朝外面召唤道：“海燕，你送送萧委员。”
    这天晚上，在安县香益大酒店之中，县.长方也同、县公.安局长马豪、副县.长陆群超、镇党.委书.记宋国明、镇派出所长钦佩等人坐在一起。菜已经上了，酒也已经斟了，但是县.长方也同没有说开始，谁也不敢动筷子。
    今天，方也同心情明显不好，他本来靠在椅子里，这会儿坐直了身子道：“这次，我们是惨败啊，惨败！马局长，这次我们的损失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跟大家说说。”
    马豪见问，坐直了身子道：“这次，关于刑讯逼供，检察院方面证据确凿，我们县公.安局的刑侦科长黄斌、天荒镇派出所副所长李龙，以及参与此次审讯的其他干警，除了天荒镇普通民警赵友根，其他人都被提起公诉，判刑是免不了的。此外，林一强、王富有的qj罪证据也已经坐实，他们两人被判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经过这件事，市公.安局对我们县公.安局非常不满，要我们写说明材料，并去市局检讨汇报。”
    方也同道：“这么一来，咱们的肖书.记可就大出风头了，刚到安县，就破了大案，而且还是在她亲自领导下进行的。”

 第71章 再起危机

    宋国明道：“方县.长，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方也同道：“说。”宋国明道：“方县.长，这次之所以出了这么坏的结果，关键的问题，还是我们这边出了叛徒。‘叛徒’这个词，我可能说得有些难听。但是，像天荒镇派出所的赵友根、县公.安局某副局长、县检察院某副检察长等人，他们所做的一切，跟叛徒又有何区别？”
    宋国明此话一出，其他人都望向了方也同，似是都想看看方也同是什么意思。方也同身体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轻敲，道：“宋书.记，你说的是实话。这些人，就是叛徒。”
    方也同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众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县.委常委、公.安局长马豪，副县.长陆群超等人之前都有些迷惑，接下去该怎么办？可现在方也同的那一句“这些人，就是叛徒”，就是一锤定音，为他们的工作指明了方向。
    天荒镇派出所长钦佩最先表态：“赵友根，是我们派出所里最大的叛徒。他的行为，让我始料不及，我们派出所对他这种一无是处的人，本来还很关照，可他给我来了一场‘农夫与蛇’的表演，反咬我们一口。这种人，我们必须清除出我们公.安队伍，希望得到方县.长、马局长的支持。”
    方也同道：“这还有什么支持不支持的？你是派出所所长，要处置所里的普通民警，还需要我们点头吗？”钦佩立刻表态：“是，方县.长，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方县.长又转向了县.委常委、公.安局长马豪：“马局长，你局里的那个姓徐的叛徒，你打算怎么处置？”
    马豪自然明白，方县.长说的“姓徐的”，就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徐昌云。
    马豪立刻道：“方县.长，我和市局的关系还不错，这段时间我就去跑这个事情，将姓徐的弄出我们现有的公.安局班子，应该没有太大的难度。”方也同道：“既然你有了这个明确的方向，这很好。跟市局，我们的关系向来很铁，我也替你去打个招呼。像姓徐的这种人，能让他早点走，就早点走，我们安县不需要这种人。”马豪道：“好，我立刻按方县.长的要求去办。”
    说着，马豪就要站起来去打电话，方也同却拉了下马豪的胳膊，道：“马局长，这个事倒也不急于一时，晚上就别去打扰市局领导了。今天，我们一边说一边喝，大家把该记住的都记在心里，明天再开始行动，也不迟。”马豪只好重新坐下来：“我听方县.长的，我也已经将方县.长的要求全部记在心坎里了，明天一早就去协调对接这件事。”
    方县.长笑笑，端起了酒杯，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饭还是要吃的，酒还是要喝的。来，这段时间，大家也都辛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杯酒我来敬大家！”每人的桌前，都是一扎两百毫升的茅酒，小盅之中也已经满上，溢出浓郁的酱香。
    大家端起了盅子，将里面的茅酒一饮而尽。宋国明又道：“刚才，方县.长说，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想，以后我们非但要有苦劳，更要有功劳。我们一起斟满，回敬方县.长一杯吧。”这句话，没有人敢说不，大家又都斟满了酒，来敬方县.长。
    又一杯饮尽，方县.长叹道：“国明同志，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啊。”宋国明听到这话，心里一震，端起了酒杯，站起身来，道：“方县.长，这几天的事情，其实都是我们镇上一个人引起的。这个人，就是我们镇上的党.委委员、副镇长萧峥！是我对镇上干部和班子成员的管理失之于宽，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和隐患。所以，请方县.长允许我自罚一杯！至于萧峥这个祸根，我发誓一定不会让他就这样舒服下去，必将把他连根拔起！”
    作为领导干部，特别是主要领导，这么说下属，是很少见的。但是，在方也同他们的圈子里，这却是稀疏平常的事。
    方县.长站起身来，道：“宋书.记，你有这样的决心，我是信任你的。一直以来，在基层主要领导当中，你一直是以铁腕出名的，在对待萧峥这种靠关系上来的干部身上，一定不能失之于软啊！这杯酒，你也不要自罚了，我来敬你！”很明显，方也同指萧峥是“靠关系上来的”，这个关系就是县.委书.记肖静宇那边的关系了。
    宋国明和方县.长也都一饮而尽。接着其他领导，也都纷纷来敬方县.长。一轮之后，方县.长又是面有忧色的道：“现在，县.委组.织部和县检察院都很自以为是啊。陆县.长，你说，我们是不是只能看着他们这么任性下去了？”
    陆群超本来正要夹一块鹅肝放入嘴中，见宋国明这么问，马上将鹅肝松了，将筷子放下，端坐道：“宋书.记，我认为不是。方县.长，县.委常委会上，我想，支持方县.长的，占绝对优势。县.委组.织部和县检察院想提拔干部，还不得经过县.委常委会啊？”方也同听到陆群超这么说，一笑道：“陆县.长不提醒，我还差点忘了这一茬呢。陆县.长看问题还是很尖锐的，来，我也敬你一杯。”
    陆群超捏住小盅子，站起身来：“不敢，这杯酒肯定是我敬方县.长啊。”
    方也同就和陆群超又喝了一杯，然后对众人道：“战役才刚刚开始，一两次的胜败，还真屁都不算。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最终的赢家！”众人又端起了酒杯，大声喊道：“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次日，萧峥回到镇上，找了镇长管文伟的一个工作空档，向他汇报了此次去见县.委书.记肖静宇的情况。但是，萧峥并没有告诉管文伟“肖静宇”就是“小月”。管文伟试探性地问道：“你以前真的没有见过肖书.记？”
    管文伟始终不相信萧峥和肖静宇不认识。萧峥觉得这个事情，解释起来忒麻烦了，就道：“认识、认识，熟悉得很，我和肖书.记从小一起长大，还青梅竹马呢。”
    管文伟当然听出萧峥是在开玩笑，指了指萧峥道：“你这家伙，这么沾肖书.记的便宜，被她听到了，看她以后还提拔你？”萧峥道：“管镇长，那你千万别告诉肖书.记，我的仕途可不想就这么终结啊。”管文伟道：“你这家伙，现在也滑头起来了。”
    管文伟想，萧峥不愿意明说他和肖静宇的关系，这说明这层关系非常重要、也非常隐秘，此时还不方便告诉他，管文伟也就不再多问。
    关于“绿色乡村建设”的方案，还要等李海燕的电话，所以，暂且也可以放一放。管文伟道：“萧镇长，最近我想安排一个饭局，你到时跟我一起参加一下。”萧峥问道：“跟谁一起的饭局啊？”
    管文伟道：“县.委组.织部的邵卫星部长、李小晴部长，县检察院的周检察长、县公.安局的徐局长，我都想叫一下。上次你的事情，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恐怕不会这么顺利。”萧峥一下就听出来了，管文伟安排这个饭局，重点还是为他萧峥安排的。他说：“我参加可以，不过要让我买单。”
    管文伟故意板着脸道：“看不起我这个镇长是不是？我一个饭局都安排不了了吗？如果你不让我安排，这个饭局我就不参加了。”萧峥明白，管文伟纯粹就是不想让他花钱。这个年代，对公款消费还没严格规定，因而大家觉得吃顿饭也是正常的开销。萧峥也就不再坚持：“那我要谢谢管镇长。”
    “别光嘴上说。”管文伟道，“到时，你跟我把酒敬好就行了。这些领导，他们愿意帮你，不管是出于对你个人认可也好，还是出于上面领导的关照也好，反正他们是真真切切地帮助了你，那我们就不能忘了人家的好，该还的情，还是要还。在这个系统里，有人帮你，不容易，必须要让人知道，你会记恩、你会感恩，这样你的人脉才会越来越好！”
    管文伟的这些话，也算是肺腑之言了。换作其他人，管文伟也不一定说。两人商量定了要吃这顿饭，剩下的就是叫人了。萧峥问：“管镇长，这些领导大部分都是县里重要部门的领导，他们肯定会参加吗？”管文伟道：“这倒也不一定，但是不管他们最终是否参加，我们礼数到了，感情到了，他们都会记得。”
    看来表达谢意、好感才是关键，饭是不是吃得成，就看缘分了。接着，管文伟打电话开始邀请人了。
    这天，水泥厂长王贵龙请镇党.委书.记宋国明到自己的厂里看看。
    宋国明到达“贵龙水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留下来吃饭是肯定的了。王贵龙给宋国明上了茶和烟，还将两条苏烟和一箱五粮酒，让驾驶员先去放入宋国明专车里。
    王贵龙这才说：“宋书.记，咱们在镇上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了，您是党.委书.记，我好歹也是一个厂长，资产没有上亿也有几千万了吧，可我们就这么被人欺负吗？我想想，真的就想不通，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啊。”
    宋国明当然知道王贵龙在说什么，就道：“贵龙啊，昨天方县.长就叫我们去吃饭了，好戏还在后头。这次把一强和富有弄进去的那些领导干部，一个个都没好果子吃，你等着看吧。”
    王贵龙道：“领导干部们，我倒是不关心。现在就连那些刁民都欺负到我们头上，像那个开面馆的简秀水，还有那个农民费根江都出来作证了！”宋国明道：“这些小人物，你看着办吧。”王贵龙道：“这些人，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摁得他们抬不起头来，以后谁都可以骑到老子头上来了！”

 第72章 阻力巨大

    这天晚上，宋国明和王贵龙从水泥厂出来之后，去了县城吃晚饭，把派出所长钦佩也叫来了。三人商量了，等钦佩将派出所的普通民警赵友根处置之后，王贵龙再动手去教训简秀水和费根江。
    宋国明晚上喝得不多也不少，一斤低度下去，才由驾驶员送回了家里。宋国明的老婆高雪美，在家等着他。见宋国明回家之后，高雪美就给宋国明送上了一杯蜂蜜水，说：“你醒醒酒吧。”宋国明看着蜂蜜水，问道：“儿子又打电话来了？”
    宋国明很清楚，平时自己喝酒回家，高雪美都已经在床上了，要么睡了，要么看电视，至于他喝得怎么样，是高了、还是吐了，高雪美并不关心。但只要儿子来过电话，高雪美就会给他准备蜂蜜水，让他醒酒。这待遇差别太明显，宋国明已经摸透了。
    高雪美也不拐弯抹角，道：“是啊，八点多打来的。他的生活费不够用了，要一万块。”宋国明一听，酒醒了几分：“什么？又要一万？这个月过了才不到三分之一吧？一万就没了？也不带这么败家的！”
    高雪美不高兴了：“宋国明，你怎么能这么说咱儿子？他花钱多，还不是因为你？”宋国明声音更响了：“怎么就因为我了？！”高雪美道：“你不是让他跟方也同的儿子混熟吗？要不是你儿子在京城经常请方也同儿子吃喝玩乐，方也同能对你这么好吗？你也不想想，谭四明的儿子，可是在你手里被抓进去的。要不是方也同替你斡旋，谭四明能不找你算账？方也同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还不是我们儿子跟他儿子混得好？”
    高雪美这么一说，宋国明真的没什么可以反驳的了。
    话说，谭四明就是从安县走出去的省部门领导，正厅级。谭四明在安县当县.长的时候，宋国明才初出茅庐，一次偶然机会，让他攀上了谭四明这条大腿，宋国明当时借钱请谭四明吃饭、唱歌、洗脚、按.摩，还给谭四明的老婆送过贵重首饰，就这样宋国明得到了谭四明的器重，从此开始他的仕途。
    时间过得很快，谭四明调任省厅担任副职，后又因川藏地震，被委派援建，回来之后又上一级，担任了省厅正职。也正在这时，谭四明考虑给刚刚大学毕业的儿子镀金，谭四明知道自己的儿子有些无法无天，还是放到老部下宋国明这里最放心吧？于是谭四明就把儿子谭小杰的工作第一站安排到了天荒镇。
    谭小杰工作半年之后，就提拔担任了团.委书.记，工作七个月后再加了党.委秘书、党政办主任的职务，提拔副职就在眼前。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向省里举报了谭小杰贪污受贿，省纪委督办下来，要求市、县纪委联合查清问题。在调查过程中，党政办副主任萧峥实事求是地进行了举证。谭小杰就这样被弄进去了。
    关于谭小杰，要不是省纪委督办，就算是举报到市纪委这个事情恐怕都不会被查。可就是有人能力这么强，可以举报到省纪委，而且省纪委还真的插手了。让身为省部门正职领导的谭四明，都只能看着，爱莫能助。
    因为当时的省纪委书.记号称黑脸包公，没有证据他不会查，他一旦要查，绝对不会有丝毫容情。
    事发之后，谭四明非常恼火，他没有骂自己的儿子，而是骂宋国明是“扶不起的刘阿斗”，给他机会，他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儿子，让他被弄进去了。宋国明说，这跟他手下的萧峥举证有关系，想要把责任推到萧峥的肩膀上。可谭四明根本不吃这一套，萧峥是谁？他根本不关心！他只认准，将儿子交给了宋国明，宋国明没有保护好。
    事后，宋国明请现任县.长方也同出面，帮助联系说情，负荆请罪。方也同看在宋国明的儿子在京城陪自己儿子玩得很好，就陪宋国明上了一趟省城，向谭四明陪了很多不是，再次把责任推到了萧峥身上，并扬言要把萧峥冷藏到底，让他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宋国明和方也同也都承诺，只要谭四明的儿子服刑出来，一定在安县的骨干企业里给他安排好位置，躺着也不愁吃穿。
    谭四明看到自己儿子的政治前途已经废了，接下去也只能多弄点钱了，既然宋国明和方也同这么有诚意，他也就跟宋国明和解了，喝了几次大酒之后，这个事情也就平稳过渡了。
    所以，在这个事情上，宋国明的儿子，还真是功不可没。要是儿子跟方也同的公子尿不到一壶去，现在他宋国明还能不能稳坐镇党.委书.记的位置，真的还不好说。
    想到这一茬，宋国明也真没办法了，他说：“那你再给他打一万吧。”老婆高雪美这才一笑道：“老子还是疼儿子的。”宋国明道：“你也提醒一下他，让他省着点花，我们现在两个人的工资都不够他一个人花的。”高雪美却道：“你现在不是党.委书.记吗？这点钱就让你着急上火了？人家一个副局长一年好几十万呢。”宋国明道：“你别瞎说。真要是好几十万，那是拿人家钱了！”
    宋国明还不清楚吗？乡镇党.委书.记收入在科级领导干部中，绝对是最高的，可他拿到手不可能高于12万。其他都要靠灰色收入了。县里的一个副局长，合法收入不会超过10万，大几十万，从哪里来？
    然而，高雪美却不吃他这一套：“人家可以拿，你就不能拿吗？”宋国明道：“高雪美，这种话，你绝对不能到外面去乱说。谭小杰这个教训还不够大啊？”高雪美却道：“谭小杰，是仗着老子是省厅领导，无法无天，做得太笨了，伸出手让人抓他嘛！你有这么笨吗？”
    宋国明眼见高雪美越说越不像话，就道：“女人家，胡言乱语，赶紧去睡觉。”
    等老婆进了房间，宋国明叹了一口气，他这个老子，也算是靠自己的奋斗爬到了这个位置，总算是吃过苦的，也懂得有些东西来之不易。可自己的儿子，包括方也同的儿子，能懂这个吗？他们就知道花钱，没了，就伸手向老子要。他今天可以给，明天可以给，后天也可以给……可要是某一天，他给不了了，那自己的宝贝儿子，怎么办？
    这个问题，高雪美应该没有考虑过，她认为自己老公这个官，是可以做到死的。
    县.委书.记肖静宇关于“绿色乡村建设”问题，还真找县.长方也同商量了。方也同听后道：“肖书.记，你提出的要求，本来我肯定是举双手赞成和支持的。可是关于停矿、搞‘绿色乡村建设’这个事情，我认为应该三思啊。
    肖书.记您到岗的时候，正好一二季度的经济工作会议都已经开好了。第一季，真是惨不忍睹，我们县因为gdp总量和增速双双排名7县区最末，因而被市主要领导痛批了一顿。饶书.记，就是在那个会议之后被调走的。”
    方也同说的“饶书.记”，就是肖静宇的前任，前县.委书.记饶建业。肖静宇也听陆部长说起过，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对饶建业的表现都不甚满意，因为在今年第一季度末，将他调走，县.委书.记岗位出现空缺。省里正是看准这个时机，将肖静宇派了下来，名义上是锻炼年青干部和女干部。
    在肖静宇下来之前，方也同的确已经主持过一个月的动作。只听方也同又继续道：“从饶书.记走后，到肖书.记您到岗之间的一个季度，我虽然暂时主持工作，可还是痛定思痛，着眼于经济工作上展现我们安县的潜力，加大了矿业生产力度，将我县的gdp增速从最末提到了前2，将季度总量从最末提到了前4，这是有目共睹的，也得到了市主要领导的肯定。
    我们县的经济建设当前呈现出了良好发展势头，全县上下党员干部也刚刚凝聚了加快发展的动力，正等着增量提速呢。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突然停矿，就等于是在刚刚要燃起的一炉煤上泼了一盆冷水，给刚刚要开快车的火车踩上急刹车啊。”
    方也同的这话，似真似假，肖静宇并不确切了解。但她着实也有些犹豫，尽管她是省里来的干部，但是到了地方上，终归是要听市里的，如果市.委市政府对她的工作不满意，她也很难在安县.长久待下去。
    方也同善于察言观色，他又道：“肖书.记，我们经济工作搞不好，说实话，肯定会影响我的发展。但是，这还是小事，毕竟我是基层干部，上升空间有限，可肖书.记你是省里下来的，要是因为工作方向问题，让市.委市政府不高兴，有些情况也会被反映到上面去啊，到时候恐怕影响就大了。”
    肖静宇看着方也同，她已经明白了方也同的意思，他是想要吓她。肖静宇就道：
    “方县.长，我们搞矿山开发，虽然能有些短期效果，但这种以破坏环境为代价的经济发展模式，不符合21世纪科学发展观的要求，这一点我们要有深刻的认识。我认为，这矿还是得停。”

 第73章 该拿就拿

    肖静宇的坚持，让方也同的神色微变，他正视着肖静宇：“肖书.记，科学发展观是很重要，但是生存也很重要。一旦停矿，gdp的增长靠什么？财政收入从哪里来？肖书.记能不能给我指明一条清晰的路径，告诉我这些都不成问题？”
    这些具体的问题，肖静宇还真没有考虑清楚，她说：“只要方向确定了，剩下就是如何往前走的问题。我们统一思想，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总能有办法的。”
    “肖书.记，‘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这话很鼓舞人心。可作为县.长，我首先要保证各级衙门能正常开门，保证数千干部的吃饭问题。要是这些问题没有一个合理科学的方案，在这件事情上，我只能保留意见。”
    肖静宇还是试图说服方也同：“方县.长，你要一个‘合理科学的方案’，可‘绿色乡村建设’这件事完全是一件创新型的工作，没有现成的模板、现成的经验，需要鼓足勇气、摸着石头过河，在实践中不断探索、不断修正、不断总结，才能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现在，哪有什么‘合理科学的方案’？这套方案正是需要我们去总结啊！”
    肖静宇诚恳地谈了许多，方也同只是靠在椅子里，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道：“肖书.记，恐怕您刚到安县，刚到镜州，对本地的情况不太了解。我跟你说一个情况吧，我们安县归镜州市管，镜州市就被誉为‘鱼米之乡、丝绸之府’，与其他地方相比藏富于民，大家生活都还过得去，所以大家都图个安稳、图个安全，所以镜州市并非一个敢闯敢冒的地方。
    说实话，我以前也是很有冲劲的。可是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后，我也很无奈啊，我们想要闯一闯、想要冒一冒的想法，大部分都是被否决。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也够呛。肖书.记，不是我不支持你，我是觉得，市.委市政府也未必会同意。今天，我就放一句话在这里，肖书.记不妨先去向市里主要领导汇报一次，要是市里同意，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一定全力配合肖书.记；要是市里不同意，我们就当今天的话，从来就没有谈过，怎么样？”
    方也同似乎认定市里不会支持“绿色乡村建设”这项工作。
    但是，在肖静宇看来，“绿色乡村建设”是符合科学发展观、符合可持续发展要求的创新之举，市.委、市政府需要基层创新这样的亮点才对。或许，方也同只是拿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来吓唬自己而已？想要让她肖静宇知难而退？
    肖静宇看着方也同，道：“方县.长，那我就先去市里汇报想法，要是市里领导同意，希望县政府方面能全力推进这项工作。”方也同笑笑道：“那是一定的。”
    话到这里，方也同站起来告辞，还说：“这段时间，肖书.记辛苦了。”这句话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方也同才是书.记一般。肖静宇感觉到，方也同是十分笃定市里不会同意搞“绿色乡村建设”。
    肖静宇毕竟是从省里空降下来的县.委书.记，之前与镜州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都不太熟悉。是不是明天自己就直接找上去？
    肖静宇在办公室里干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给省里的陆部长打了电话，报告了自己想要在安县推进“绿色乡村建设”的设想，她认为推进“绿色乡村建设”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安县的可持续发展问题。她还说，目前的安县以破坏资源、破坏环境为代价谋求生存，这种方式太野蛮、太粗放，必须予以改变。她希望自己的想法，能够得到陆部长的支持。
    电话那端的陆部长沉吟片刻，说道：“肖书.记，你看到安县经济发展中存在的问题，这是好事。作为个人，我也认为你的设想是对的，我也很支持你。可是，你也知道我在组织部工作，我没有办法命令镜州市.委市政府必须支持你推进‘绿色乡村建设’，这不是我的职责范围啊。而且，改变经济增长方式，是一个地方的大事，牵涉方方面面，也面临巨大的未知风险。如果矿停了，绿色经济发展却起不来？到时候，县政府、镇政府吃什么，老百姓靠什么糊口？这些都是大问题，这些你都有预案了吗？”
    陆部长提出的这些问题，竟然跟方也同有几分神似。肖静宇道：“这些问题，我们只能在实践中去解决。”陆部长沉默片刻，道：“静宇同志，我们工作中，很多问题的确是需要在实践中才能解决。可你不能这么向领导汇报，你需要有一个严密的方案，让领导认为是可行的。具体是否这么操作，无所谓，可至少听上去、看起来是那么回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肖静宇领悟力很高，自然一听就懂，道：“谢谢陆部长的指导，我明白了。”陆部长道：“那就好。‘绿色发展’如果真能在安县走出一条路子来，确实是一大政绩，就看能不能走成功。继续努力吧。”肖静宇再次感谢：“谢谢陆部长。”
    临挂电话，陆在行又问道：“那件事情怎么样了？有什么线索了吗？”肖静宇道：“还在查，陆部长，有了确切的线索，我第一时间向陆部长汇报。”陆在行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这天下午，镇长管文伟又把萧峥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说：“兄弟，那顿晚饭，我叫的县级部门领导们，你猜谁不来？”
    萧峥疑惑了下，心想，是哪顿饭啊？随后才想起来，管文伟替他安排了饭局，请邵卫星、李小晴、周玲、徐昌云等领导吃饭。“是邵部长不来吗？”
    萧峥想邵卫星是组织部副部长，又是人社局长，是正儿八经的正科级领导，平时工作也一定很忙，应酬也多，不来很正常。可管文伟却摇摇头道：“错了，邵部长一口答应。”萧峥微微有些意外，又问：“那么是李部长吗？”李小晴，给人的感觉稍稍有些高冷，说不定不太喜欢应酬呢。然而管文伟又摇摇头道：“你又错了，李部长说，她一定如期赴约。”萧峥有些惊讶了，这些领导都这么爽快？只好道：“周检察长了，她没空吗？”
    管文伟又摇头道：“还是错了，周检察长说我们能想到她，她很高兴。”萧峥道：“那就只剩下徐局长了……”管文伟又道：“还是错，徐局长说不见不散。哈哈哈，那些领导，一个都不请假，全部参加。”
    萧峥第一次感觉到管文伟竟很会搞幽默，说了这一堆话，其实“全部参加”四个字就能解决的。可萧峥却也看出了管文伟是真的高兴。只听管文伟道：“时间是我们定的，这些领导却能一个不落的参加，是很给我们面子了。”萧峥道：“主要是管镇长的面子大。”
    “兄弟，你就别往我的脸上贴金了。”管文伟道，“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们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萧峥道：“我能有什么面子啊？”
    恐怕大家都误会了他和肖书.记的关系了，以为他和肖书.记是亲戚或者其他紧密关系了吧？管文伟道：“好了，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对了，这次我们一定要好好跟这些领导战斗一番，机会难得，以后办事会方便许多。”
    管文伟还是很重视这些酒场上的关系，认为很多事情都可以在酒场上解决，人情也可以靠喝酒加深。萧峥道：“管镇长，我酒量不行，只能尽力而为了。”
    说完了安排晚饭的事情，管文伟又道：“萧镇长，这个东西，你看看。”管镇长将一个蓝色文件夹，推到了萧峥的面前。萧峥不知是什么，翻开一看，是一份文件，写着《关于向县公.安局要求国家补偿的报告》。萧峥一怔，看看管文伟，然后往下看。
    只见报告是以萧峥的名义打的。申请国家补偿的理由是，受到了县公.安局干警的刑讯逼供，身体和精神受到双重伤害。申请补偿的金额是20万元；申请补偿人空着。
    待萧峥看完，管文伟道：“这是我让县城的一个专业律师起草的，现在你可以先以个人名义向县公.安局提起申请，如果对方不同意给予补偿，可以让律师帮你向人民法院申请补偿，你自己不用出面，可以由律师替你一应操办。”
    申请国家补偿的事情，萧峥还从未想过，更别说直接提出来了。他对向国家拿钱，并不是很热衷，有些犹豫地道：“这样好不好？”
    管文伟却道：“有什么不好的？你是受害人，受到了‘刑讯逼供’，国家明文规定，可以申请国家补偿的。这笔钱，既然有的拿，为什么不拿？你拿了这笔钱，县政府才会重视，县公.安局也才会重视，对那些刑讯逼供的行为才会加强监督。而且，以后那些刑讯逼供的人员，也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萧峥想想，管文伟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特别是最后一点，申请国家补偿，可能可以倒逼公.安规范自身建设、从而保护老百姓，这是好事。
    萧峥就点头道：“好，我签字，把这笔补偿申请下来。”管文伟笑笑道：“这就对了，该你的，就得拿。”

 第74章 喜悲交集

    萧峥在那份《申请补偿》报告上签好字，交给了管镇长，道：“伟哥，什么事情你都这么为我着想，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管文伟的名字中有个“伟”字，萧峥就开始叫他“伟.哥”了。
    “‘伟哥’？还是‘管哥’吧！”管文伟好像对“伟.哥”这个称谓有些介意，说着，将那份报告塞入了抽屉：“你谢我干啥？我帮你，也是有‘图谋’的知道哇？我还等着某一天你升到很高很高的位置，能拉我这个老哥一把呢。”
    萧峥道：“我升到很高很高？那可得等到猴年马月啊？”管文伟道：“这你不用担心，我看好你。只要你到时候，还记得我这个老哥就行了。”萧峥道：“这还用说？”管文伟也算是萧峥的半个伯乐，在镇上现在有管文伟罩着，很多事情终归是轻松许多。
    两人相谈甚欢，管文伟还取出华烟来，两人一起抽。
    从管文伟的办公室出来，萧峥接到了老妈从医院打来的电话，说：“儿子，医生说，你爸爸差不多可以出院了，你什么时候能来一趟医院？”萧峥看看手表，距离下班时间也就几分钟了，萧峥就说：“我这就过来。”
    萧峥又反身回到管文伟办公室，跟他请了个小假。
    管文伟道：“这点小事，你还跟我请假干嘛？这么见外？”以前，萧峥是安监站的小干部，请假都要向副镇长金辉请，现在不用了，作为党委委员、副镇长，其实有更多的自主权了，可萧峥反而觉得，这个时候必须跟管镇长说一声。
    人家尊重你，不等于你就可以胡来，你也要尊重人家。这样相互之间，才能更加尊重。萧峥道：“管镇，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不想给人口实。”
    管文伟听了，点点头：“在这方面严谨是好事。迟到、早退，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怕有人拿来做文章。我们镇上许多人都该向你学习。”看来萧峥向管文伟报告一声，还是让管文伟很受用的。作为领导，掌握下属动态，既是工作需要，也是心理需要。
    萧峥让驾驶员小钟，先送自己到县人民医院，再回来接高主任。到了医院门口，萧峥正好碰上一批穿着制服的人员，还有几个医护人员，正护送两个坐在轮椅中的人从医院门口出来。萧峥一看，很面熟，竟然就是qj未遂的嫌疑犯林一强和王富有。
    穿制服的公职人员，是公.安和检察院的人。萧峥想要寻找副局长徐昌云和副检察长周玲的身影，并没找到，目光却碰上了林一强和王富有两人。
    林一强和王富有两人吃过萧峥的苦，已经将萧峥的样子牢牢记在心中。两人本来在轮椅中被人推着，是一副一蹶不振的模样，可无意中瞥见萧峥之后，两人就像忘记了疼痛一样，要推动轮椅向萧峥撞过来。公职人员发现，赶紧挡住，其中有警官喝道：“老实点，别乱来，否则给你们上镣铐。”
    林一强和王富有还是心有不甘，朝萧峥伸出手，想要扯住萧峥，扯不住打一拳也好。但林一强和王富有挥舞的手臂，都被格挡了下来，按住，医护和公职人员快速将他们往警车方向推。林一强和王富有显然已经够不到萧峥，在轮椅上扭转身体，林一强道：“姓萧的，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给我等着！”王富有道：“萧峥，我不会放过你，还有你的家里人，还有你的女朋友，你都给我记着！”
    “给我闭嘴！”有警察道，“再说话，给你嘴上贴胶布。”有检察官也喝道：“你们这是在威胁他人人身安全，我们可以追加罪行进行起诉！”但林一强和王富有不理检察人员，兀自喊着：“你给我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
    很明显，林一强和王富有已经把萧峥实实在在的恨上了。萧峥想想也是，他那天把他们干倒在地，踩碎了关键部位，让这两个镇上的恶霸再也不具备生育能力，这该让他们对自己有多么仇恨？但至今，萧峥仍一点不后悔，当初踩碎了这二货的r蛋，这一点他真是一点都后悔不起来。或许，他心里也隐藏着一点点邪恶吧？
    但是，刚刚林一强和王富有对自己的威胁，让萧峥觉得还是得引起警惕。林一强和王富有并不可怕，他们毕竟已经被拘押起来，下一步将接受公诉、审判和服刑。真正具有危险性的，还是给他们撑腰的人，宋国明和王贵龙。
    只要宋国明还稳坐党委书.记的位置，只要王贵龙还是凤栖村的首富，这种潜在的危险就始终存在。停矿复绿，不仅仅对镇上的可持续发展有利、对村里的生态恢复有益，还可以对王贵龙起到釜底抽薪的作用，可以切断王贵龙的资金来源。
    王贵龙在镇上也不过是靠矿山起家的暴发户，手下养了一批混混。真要是没钱了，那些混混自然也做鸟兽散，在里面服刑的王富有也折腾不起多少浪花来了。
    萧峥本来是不想针对宋国明和王贵龙的，可是刚才林一强和王富有对他的公开威胁，引起了他的高度警醒。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距离将镇上的恶势力打压下去，道阻且长，同时也是前途未卜。萧峥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萧峥想起县.委书.记肖静宇对他说的，关于“绿色乡村建设”问题，她要跟县.长方也同商量一下，但到目前为止，肖静宇还没让李海燕打电话过来，恐怕这个事情在她和方县.长之间并未达成共识。
    萧峥打算明天打电话给海燕问问情况。现在他要先去把老爸出院的事情搞定。萧峥去了病房，询问了情况，然后又去见了主任医生。
    医生说，他爸爸的尘肺病还不是很严重，经过这几天的用药和休养，差不多可以出院了，但是有一点需要萧峥注意，那就是他爸的生活环境和工作环境必须得改变。要是回去之后，他还是回到原来致病的环境当中，很容易就会复发，而且可以肯定，将会一次比一次严重。反之，如果环境能够得到改变，那么他爸的毛病是很有机会完全康复的。这是医生再三叮嘱的。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萧峥没有马上回病房，而是站在走廊里，推开了窗子，点着一根烟，对着外面的空气吐了几口烟。他得想清楚，出院之后如何安顿父母俩。老爸萧荣荣以前是给矿山上开拖拉机的，老妈费青妹也在矿山上帮工打杂，要他们离开现有的工作和生活环境，就得离开绿水自然村，那就是离开了他们生活多年的老家。
    离开那里，他们能到哪里去？到镇上吗？天荒镇最近几年发展也不好，工作岗位少，也没有地方住。萧峥想，要不干脆现在就买房子，在县城买。最近当了副镇长之后，他的工资也提高了，加上以前的积蓄，首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当了副镇长之后，开销也变少了，还贷款也不会很累。
    反正他跟陈虹结婚的事情还可以拖两年，就算结婚了，只要房子一百平以上，有三个以上房间，在一起过渡一段时间也不是问题，等以后有钱了，再给父母买一套。现在这种情况，也是客观因素，相信陈虹也能理解。
    这么打定主意之后，萧峥就又返回了医生办公室，希望医生能让萧父在医院多住一个礼拜，到时候他直接将爸爸接到在县城买的房子里去。萧峥父亲住院的事情，是县.委书.记直接关照过的，医院方面自然没有问题。
    萧峥这才又返回了医生办公室，把自己的想法对父母说了。萧荣荣起初还嚷嚷：“这怎么行？让我们离开老家，根都没了。”萧峥说：“老爸，你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再回到烟尘漫天的村子里去了，否则病就要复发，到时候不是根没了的问题，是命都要没了。况且，我们在村里的老房子还在那里，等以后村里环境好点，你们还是可以回去养老的嘛。”
    费青妹担心的是生活问题：“我们不去矿上干活，怎么生活啊？在县城，我们什么都不熟悉，去哪里找活干？”
    这个问题，萧峥早就想好了：“挣钱的问题，你们放心。县城的机会肯定比村里多，所以赚钱的途径也肯定比村里多。县城里人多，人多的地方就能赚到钱，开个小面馆都能发财。活儿，我来给你们找，反正饿不死你们。况且，现在你们儿子好歹也是副镇长，工资也比以前高了，你们不用担心吃饭问题。”
    有了儿子的话，萧荣荣和费青妹宽心了不少，道：“那你先去试着安排一下。”
    过了两天，管文伟和萧峥一起请县里部门的领导们吃饭，邵卫星、李小晴、徐昌云、周玲等领导都到了，大家回忆起了那天在天荒镇调研并将萧峥从县公.安局捞出来的经过，大家谈得很欢畅，喝得也很开心。临走，镇长管文伟还给他们每人送了土特产，这顿晚饭显然收到了预期的效果。
    又过了一天，萧峥接了一个电话，是县公.安局打来的，对方的声音有些冷冰冰，但事是好事：“是萧峥吗？你申请的国家补偿，县里已经批了，你把银行账号报过来，我们核实好了，给你打款。”

 第75章 赔偿到位

    萧峥没想到县里这么快就同意了他的补偿申请，是不是骗人的？萧峥对电话那头说，他会让律师跟他们联系。这件事，萧峥自己并没参与过，都是交给管文伟认识的律师在操作，因而他也不想自己直接接收这笔补偿，还是交给律师妥当。
    于是，萧峥就给管镇文伟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管文伟也表示惊讶：“这么快就同意补偿了？一般这种补偿拖上几个月，乃至半年一年都很正常。这个，快得有些离谱了。我让韩律师去核实一下。”
    半个小时左右，管文伟的电话来了：“韩律师去核实过了，她说情况属实，你申请的县公.安局国家补偿已经审批下来，并到了拨款阶段。你把你的银行卡账号给韩律师好了，她会帮你去操作的。”萧峥道：“好啊，谢谢管镇长，不过我没有韩律师的电话。”管文伟道：“我等下发条短信给你，你给她打电话吧。”
    “好，”萧峥又问，“对了，韩律师抽不抽烟，他帮了我的忙，我想感谢他一下，给他整两条烟。当然律师费另算，不受影响。”管文伟笑了：“兄弟，你搞错了。韩律师是女的，怎么可能抽烟？你要感谢她，还不如请她吃西餐，喝咖啡呢。”
    萧峥还真没想到，韩律师竟然是个女的。自己的事情虽然是委托她在处理，可萧峥从未跟韩律师有过直接接触，未曾谋面，因而不知道韩律师的性别，他只是先入为主地以为管镇长这么熟悉的人，应该是一名男精英而已。没想到却全然想错了。
    萧峥道：“既然韩律师是女子，我可不好请她吃饭，还是多给点律师费吧。”管文伟却笑着道：“这你就大错特错了。女律师，办事情比男律师还要认真细致，这顿饭还是要请的。你要是怕尴尬的话，连我一起请不就行了吗？”萧峥笑道：“那倒是可以。到时候，管镇长可一定要参加。”
    “没问题。”管文伟提醒道，“不过，现在的关键问题，还是要先把补偿款拿到。这会儿就赶紧给韩律师打电话吧。我马上把韩律师的电话发给你，如果五分钟内没收到，你再跟我说一下。”萧峥道：“好。”
    挂断管镇长的电话，没几秒钟，萧峥的手机短信就响起来了，一看，上面写着：“安然律师事务所/韩可卿律师/电话#######”。韩可卿这个名字听上去，给人的感觉，就很漂亮，很妩媚，但又有些高冷。
    萧峥试着拨了号码，趁没有通，就关闭了，然后将“韩可卿”这个名字输入，存好了这个电话号码，他想接下去肯定还要用。他刚刚存好电话，对方就打电话来了，“韩可卿”这个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着。
    萧峥接起电话，一个略微带着点沙哑、却依然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请问是哪位？”萧峥问道：“是韩律师吧？”对方很干练地回答：“没错。”萧峥就道：“韩律师，你好，我是萧峥，管镇长给的电话号码。”韩可卿的声音低了些，也多了一份柔和：“哦，是萧镇长啊，你好，你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你把银行卡号码发我短信吧，我帮你处理。”
    萧峥道：“好，我这就发你。”韩可卿利落地道：“那就先这样了？我这里马上要开庭了，我先应付掉，后续有空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萧峥感觉律师还是一个蛮酷的职业，在法庭上叱咤风云，靠着惊人的辩才改变别人的命运。女生干律师这一行，怕是挺不容易的。萧峥忍不住就想象这位韩可卿律师站在律师席上的风采。
    不过，萧峥知道自己连韩律师的面都没见过，想象出来的韩律师又如何会是真实的？萧峥纯粹是通过曾经看过的一些电视剧，对一名女律师形象进行脑补而已。萧峥将这些念头从脑海里抹去，随后找出了银行卡，将卡号输入短信，给韩律师发了过去。没一会儿，韩律师就回了一条信息过来：“收到。”
    看来，她自会去操作，萧峥也不用费心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萧峥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不是很高，踩着高跟鞋，却也让她颇显出几分婀娜。容貌中上，但颇会化妆，眉毛修得又细又长，一头拉直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萧峥不记得镇上有这么一个女子，一时有些恍惚，问道：“你是？”
    那女子一看萧峥询问，马上嫣然一笑道：“萧镇长，我是新来的陶芳，刚到党政办，在镇上完全是一名新兵，希望萧镇长多关照。”
    萧峥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位陶芳是来接李海燕的位置的。萧峥就多问了一句：“陶芳，你好，以前你是哪里的？”陶芳道：“以前，我是县一中的。”县一中？萧峥愣了下，这不是陈虹所在的学校吗？萧峥马上问：“陈虹老师，你认识吗？”
    陶芳立刻道：“那是当然，陈虹老师，是我们学校的办公室主任，说起来是我的领导呢。我在县一中是语文组长。”萧峥感觉这个陶芳的性格倒是颇为开朗，他说：“语文组长也已经很不错了。为什么想来乡镇啊？学校里不好吗？”
    陶芳微微一笑道：“学校里也不是不好，只是觉得一辈子当老师，好像生活经历太单一了。所以想到外面见见世面。同时，乡镇也是锻炼人的地方。”萧峥心想，无论是学校，还是机关，都是围城，城里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陶芳到乡镇待一段时间之后，恐怕就会知道，她能见的世面，也不过如此，恐怕到时候就会厌倦乡镇的工作了。
    但是，这些话，萧峥自然不会对陶芳说，她也未必听得进去，就道：“欢迎到镇上工作。”
    “谢谢。”陶芳来到萧峥的身边，将手中的文件夹翻开，摊放在了萧峥的面前，“萧镇长，县里下了一份关于《进一步加强安全生产工作的意见》，宋书.记和管镇长都有批示，要求我们镇上也出台一份相应的文件，请您过目。”
    一般人都会在萧峥的对面坐下来，可陶芳却站在了萧峥的身边，好像她是萧峥的秘书似的，而且她长长垂落下来的直发，还触到了萧峥的脸，莫名有种痒痒的感觉。
    萧峥往内侧了侧身，躲开了陶芳侵扰而来的发丝，翻了翻县里的文件，就对陶芳说：“我知道了，我们条线上会起草的。”陶芳看着萧峥，道：“好的，萧镇长。刚才在宋书.记那里，他要求三天内起草完成，这个我提醒一下您。”萧峥点头道：“谢谢，我知道了。”陶芳道：“那我下去忙了，萧镇长，有什么吩咐，你直接打我们党政办的电话。”萧峥道：“好。”
    当陶芳走到门口的时候，萧峥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对了，陶芳，镇上哪位领导推荐你过来的啊？”
    陶芳回头，并不犹豫地说：“章委员，曾经是我们一中的校友，是他推荐了我。怎么了，萧镇长，有什么问题吗？”萧峥摇摇头道：“没问题，看来，章委员是心系母校，把母校的优秀人才推荐到镇上来了。”陶芳却道：“萧镇长过奖了，我也算不上优秀人才啊。”萧峥道：“小陶，别谦虚，你先去忙吧。”
    陶芳明显比自己小几岁，萧峥称呼她“小陶”应该也没问题。
    萧峥最后问的那句话，是想弄清楚陶芳是从哪一层关系进来的。镇上虽然算不得大衙门，但要是没有几分关系，也是绝对进不来的。现在小陶说她是章清介绍进来的，那对萧峥来说，也不算太坏。
    当然，就算是宋国明介绍进来的，小陶也只是一个事业编制的一般干部，对萧峥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了解清楚还是必须的。
    次日清晨，萧峥泡了一杯茶，在看县里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安全生产工作的意见》时，他的短信提示音响了，一看，竟然是“你尾号为##的银行卡，国家补偿现金转入200，000元。”
    20万元，真的就这么到账了？！一分都没少。
    萧峥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全部财产，积蓄有七八万，加上这二十万，就有二十七八万了。要在县城买一个百来平的房子已经完全不成问题。
    萧峥又给管镇长和韩律师都发了短信，表示感谢。
    然后，他又给女友陈虹打了一个电话：“陈虹，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看看房子？”陈虹一听，在电话中就显露了明显的喜悦：“你买房的钱够了吗？”萧峥道：“足够了。”陈虹问：“你之前不是只有七八万积蓄吗？要贷多少款啊？”萧峥把自己获得国家补偿的事情，对陈虹说了。
    陈虹一听笑着道：“看来，还是那句话，‘祸兮福之所倚’。没想到你被公.安局弄进去折磨了一段，竟获得了一笔赔偿，足够我们买房子了。”萧峥说：“所以，世界上的事情真的说不准。”陈虹道：“我感觉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顺的，我爸妈听了，肯定会更加开心了。”
    萧峥道：“那我们明天就去看房子？”陈虹道：“好啊，我明天下午没课，我请个假就行。”
    第二天两人就去看房子，新房子看了，旧房子也看了。最后在县政.府附近，有一个二手房，有120平，28万左右，钱是正好的。萧峥看了不错，就道：“陈虹，要不我们就买这个房子？”
    陈虹带着点犹豫，道：“这个房子也不错，房东调市里了，才要卖这个房子，风水应该也不错。可毕竟是二手房，我总是想买个新房。”
    “新房来不及装修了。我想最近就把爸妈从医院接到房子里。”
    “什么？”陈虹一听惊声道，“你爸妈要跟我们一起住吗？这个我不能接受的，萧峥。”

 第76章 陈家计谋

    陈虹在萧峥面前，说话一直很直接，她想什么，就说什么。这一点，萧峥也是知道的。陈虹说她“不能接受”，那就是心里话。陈虹从小在家娇生惯养，生活习惯适应的都是县城“小姐”般的生活方式，与一直生活在乡下的萧峥父母生活在一起，肯定不适应。这一点萧峥也理解。
    萧峥道：“陈虹，我们和我爸妈也不是一直就生活在一起，只是先过渡一个阶段。主要是我爸爸，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回绿水村去。等我们以后赚了更多的钱，再买一个房子，到时我们搬入新家就好了。”
    陈虹却依然不同意：“过渡、过渡，往往就过期了。我爸妈说，一定不要和公公婆婆生活在一起，否则整天要受气，家庭关系也好不来。分开住，反而能一直和和气气的。”萧峥想想，尽量寻求着解决问题的办法：“那要不这样，我们买两套小房子？我爸妈一套，我们一套，每套五六十平，我们那套如果你喜欢新的，可以买新房。”
    陈虹朝萧峥瞧了瞧，说：“我去问问我爸妈，看他们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房子你先别买。”萧峥道：“那好吧，不过得尽量快点，我爸妈那边我得尽快安置他们。”萧峥对陈虹什么事情都要问父亲，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但陈虹父母最近对他的态度已经好了不少，所以萧峥也尊重他们。
    这天晚上，陈虹回到家，在饭桌上把萧峥家的这个事情，对陈光明和孙文敏说了。母亲孙文敏一听，就道：“这不行，你绝对不能跟萧峥的父母生活在一起，一天都不行。且不说你会不会被欺负、被使唤，单说卫生习惯、饮食习惯，就适应不了。萧荣荣和费青妹一直都是农民，他们那套生活习惯已经根深蒂固了，想改也改不掉的。你跟他们生活在一起，跟去乡下生活也差不多了。”
    陈光明道：“可是，按照萧荣荣的病情，是不能回绿水村去。你要硬让人家回去，好像也说不过去啊，显得我们太势利，太不近人情了。”
    “光明，你说的不错。萧峥为父亲着想，那是他的孝心，也无可厚非。可他父母，不应该这么不懂事啊。”孙文敏道，“第一，萧荣荣本身就有病，让儿子媳妇跟有病的人生活在一起，这合适吗？第二，萧荣荣和费青妹做了一辈子农民，最多也就是在矿上打打工，有什么技术、有什么文化在县城谋生？难道这点年纪，这一辈子就靠萧峥养活了？真要这样，以后咱们女儿岂不是要节衣缩食过一辈子了？”
    陈光明一听老婆分析得头头是道，也不由点头：“文敏，你说得也的确是个理。那萧峥提出的第二个方案，你看是不是可行？买两套房子？”
    孙文敏道：“买两套房子也不行。你想想本来是120平的房子是正好，现在变成了60平，你让我女儿住这样的鸟窝，放个沙发都没地方。还有就是那个老问题，萧荣荣和费青妹在县城有了房子，就生活在县城了，生活上还不得萧峥和陈虹接济？这是行不通的。”
    陈光明看着孙文敏道：“可要我们开口让萧荣荣和费青妹回乡下，总感觉有些不太合适。”孙文敏道：“不用明说，只要让他们懂得这个理儿，应该就能行了。我明天就到医院去一趟，买点水果去，顺便跟他们聊聊天。”
    陈虹一直在一旁听着，这时候道：“老妈，你尽量婉转一点，不要让萧峥父母太没面子了。”孙文敏朝女儿瞧瞧道：“这个你放心，你老妈这点还是有分寸的。你明天跟萧峥再去看房子，县政.府旁边那个二手房，装修得也很不错，位置也好，另外我让人打听了下，听说这户人家住在里面很发，本来是县.委宣传部的科长，现在被调到市政.府什么处里，当副处长了。”
    陈光明一听，立马道：“哦，原来是他啊。那个小伙子，我不是很熟悉，但有些印象。听说，以后是要当领导秘书的。”孙文敏道：“你看看，如果真当了市长、副市长秘书，以后可就飞黄腾达了。我让人打听过，他们这个房子风水好，可以买。”
    陈虹一听，本来执意要买新房的念头，也暂时打消了。这个房子假如风水真这么好，能够帮助萧峥更上一层楼，买了也不会亏。要是以后觉得旧了，只要萧峥有位有钱，再买个新房就得了。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跟萧峥解释？
    孙文敏给女儿出主意道：“陈虹，你只要跟萧峥说，五六十平买两套，不合算，房子太小不好住，还不如就买这套大的。要是萧峥父母想住，就让他们一起住吧。反正我肯定有办法，让萧荣荣和费青妹主动回农村去。”
    陈虹这才放心了，道：“好，那我听老妈的，明天和萧峥去把那套房子订下来。”
    第二天一早，陈虹就给萧峥打了电话，说还是决定买那套大的房子，如果萧峥父母愿意一起住，就一起住，她觉得为人父母也不容易，等以后村里环境改善了，再让他们回去好了。
    听到陈虹忽然改变了主意，变得通情达理，萧峥很是高兴，在电话里道：“老婆大人，真的是太明事理了。我们镇上下一步就将推进‘绿色乡村建设’，过几年农村面貌就将有一个大改善，等到空气和水都变好了，想留我爸妈在县城肯定都留不住的，他们肯定会回去。到时候，我们还是可以过二人世界，不，到时候恐怕是三人世界了。”
    萧峥把未来设想得很是美好。下午两人又去看了二手房，因为陈虹对房子态度的改变，很快就确定了购买意向。陪同的中介说，她马上跟房东联系，看哪天有空把合同签了，房款付了，就可以过户了。萧峥就让中介全权去安排了，两人心情都很不错。
    萧峥把陈虹送到了学校，在门口，萧峥忽然想起了一个事，问道：“你们学校，有个女老师叫陶芳的？你可认识？”
    “陶芳，当然认识，她是语文组长，毕业到我们学校当老师也就三年，就已经带过高三了，考出来语文成绩也很不错。”陈虹道，“对了，我听说她调走了。最近我没见过她。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萧峥一笑道：“你知道，她调去哪里了吗？”陈虹摇摇头道：“这我不清楚，都是校长级层面在操作。”萧峥道：“她调到我们镇的党政办了。”陈虹也有些吃惊：“是吗。这我倒是没想到。不过，我知道她的关系是有些复杂的，而且她是个很能干的人，平时言语之中，也给人‘本非池中物’的感觉，说白了点，还是有点野心的女人。你别跟她走太近啊。”
    萧峥笑笑道：“我干嘛跟她走近？只是得知是从你们学校来的，我问问而已。”
    那天下午回到镇上，距离拿出天荒镇《关于进一步加强安全生产工作的实施意见》只剩下最后一天了，萧峥手下目前又没有兵可用，只好自己加班加点。
    萧峥曾经当过党政办副主任，当时的主任是谭小杰，这个干部二代，向来只要动动嘴就行了，稿子的事情自是不会沾手，都交给萧峥干，杂事交给李海燕办，吃喝玩乐倒是谭小杰全部包办了。
    不过，这也练就了萧峥过硬的文字功底和快速的文件处理能力，练就了李海燕弹好钢琴、高效率办文办会办事的能力。无形中，成为了萧峥和李海燕人生经历中的一笔财富。
    县里的这个《安全生产工作的实施意见》并无实质性内容，更没有提到停矿复绿等等概念，一看县里就是为了应付上次的矿山安全事故而出的，镇上也不过是为应付县里而已。
    但萧峥不这么想，他在具体内容中，将“绿色乡村建设”的许多设想都纳入了其中，随后让党政办的那个新来的女老师陶芳帮助校对了一遍。陶芳是语文老师，又是初来乍到，做事自然认真，在遣词造句和错别字上，认真帮助校对了一遍，还夸赞道：“萧镇长，我听人说政.府的工作都很虚，可是从这个实施意见中，我却看到很实在的举措，要是真能落实下去，我们安县的农村说不定能大变样，安全生产工作也能上一个台阶。”
    萧峥抬眼瞧了瞧陶芳，感觉她虽然长相只有中上，但头脑绝对是够用的，就道：“我们的工作，想要实，可以很实；想要虚，也可以很虚。”陶芳道：“我觉得还是实一点好。”
    萧峥不想跟陶芳聊太多，也不想让她在自己的办公室待太久，就道：“陶老师，今天辛苦你了，帮助看出了这么多问题。谢谢啊。”陶芳道：“这算什么？萧镇长，你要是放心我办事，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叫我的。”
    陶芳的眼睛很亮，还敢直直地看着萧峥。
    萧峥回避了她的眼神，道：“好，这可是你说的，那有事我就不客气了。”陶芳爽朗一笑：“我是你的下属嘛，你本来就不用客气。”说着，她就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出去了，裙摆晃动得很有节奏，也很带劲。
    萧峥在文件上签好了字，暂时搁在了桌头，打算等明天再行办文。
    这时候，萧峥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李海燕。应该是肖书.记让她打电话过来了，关于“绿色乡村建设”的问题可能有回音了。

 第77章 汇报被拒

    萧峥忙接起了电话。聊了两句，李海燕道：“师父，肖书.记说，关于‘绿色乡村建设’这个事，恐怕得缓一缓。”这个消息，跟萧峥的预期简直天差地别。
    那天在肖书.记办公室内，肖书.记对“绿色乡村建设”明显是非常感兴趣，她说跟县.长方也同去沟通一次。难道沟通的结果，是方也同没同意？可肖静宇才是一把手，县.长不同意，她这个县.委书.记照样可以强势推进啊。
    萧峥问道：“海燕，肖书.记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李海燕道：“没有。肖书.记只是说，这个事情得缓一缓，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告知一声，其他什么都没说。”萧峥转念想了想，又问道：“肖书.记的心情如何？”李海燕道：“这我看不出来。”
    萧峥想，到了县.委书.记层面，恐怕已经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水平，这也不足为奇。萧峥就道：“好，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谢谢。”李海燕又道：“师父，我个人有一句话，想对你说。”萧峥道：“我认真听着呢。”
    李海燕就道：“‘绿色乡村建设’这个事情，从长远来说，势在必行。所以，师父你认准的路子，我认为一点都没错，我是从心眼里支持你的。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上面很多领导还没形成共识。”萧峥有些失落地道：“一时半会，恐怕是形不成共识的，因为这个事情涉及到gdp考核，还涉及到了某些领导的个人利益和家族利益，要想让人家主动放弃矿山这块肥肉，是不可能的。”
    就拿宋国明的亲戚林小凤一家来说，他们承包了矿山，那么这个矿山就是他们的印钞机，你要让他们主动放弃，怎么可能？虽说宋国明拿出了与林小凤家“断绝关系书”，可谁信？反正萧峥是不会相信的。
    李海燕道：“师父，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但是，镇上要推进这块工作，肯定要县里同意才行。否则，我相信你到了镇党委会上，就会被宋书.记给否决的！”萧峥道：“是啊，所以我请肖书.记帮忙，没想到还是不行。”李海燕道：“师父，你也别太泄气。肖书.记的原话是‘缓一缓’，并没有说完全不行，说不定肖书.记还在努力呢。”
    萧峥想了想道：“那倒也是。那我就再等一等。你也替我转告一声肖书.记，谢谢她把情况反馈给我。”李海燕听了心情也为之一松，她道：“我一定转告。师父，在这件事上，你也别太着急。”萧峥感受到李海燕对自己真切的关心，他说：“谢谢徒弟的关心。”李海燕道：“有空的时候，到县里来，我请你吃食堂。”萧峥笑道：“没问题，县里食堂的菜肯定比乡镇好。”李海燕道：“你来了，就知道了。”
    与李海燕结束通话，萧峥立刻去找了管镇长，把有关情况说了。管镇长将签字笔在桌面上笃着，一会儿之后才道：“看来，要推进这项工作没这么容易啊。”萧峥道：“管镇长，我们能不能将这个议题，先拿到党政联席会议上去讨论呢？如果通过了，我们乡镇可以先试。”管镇长摇了摇头道：“你认为，宋书.记会让我们拿上去讨论吗？议题是需要他审阅了才能确定的，他不同意，就上不了会。”萧峥也觉得宋国明同意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两人商量到这里，萧峥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一看，就认出了是镇党政办的电话，萧峥就接了起来。陶芳的声音就从对面穿过来了：“萧镇长吗？我刚到您办公室去了，可没见到您，只好打电话给您了。”
    萧峥朝管镇长看了眼，又问：“我在镇长这里，陶芳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陶芳道：“不是我找您，是宋书.记找您，让我通知您，马上到他那里去一趟。”萧峥一怔，宋国明找自己？这倒是稀奇事了。
    萧峥当了镇党委委员之后，宋国明似乎一直不承认他，从没找过他商量事情。他就问：“陶芳，你知道宋书.记找我是什么事吗？”
    陶芳道：“应该是关于那个实施意见的事情。刚才我把您起草的实施意见和其他一些文件，都拿给宋书.记了。没一会儿，宋书.记就打电话到党政办，让我叫你过去。不知你现在有空吗？”萧峥道：“你稍等。”萧峥捂住了手机的话筒，低声对管文伟道：“管镇长，宋书.记让我过去一下。”管文伟道：“那你先过去吧，我们以后可以慢慢聊。”萧峥点了下头，对陶芳说：“好，我这就过去。”陶芳道：“我到宋书.记门口等你。”
    萧峥奇怪，陶芳为何要到宋书.记的门口等自己？可陶芳已经挂了电话。
    萧峥只好跟管文伟说了一声，走出了镇长办公室。其实，宋国明的办公室就在旁边，他转个身就到。只听楼梯上响起紧凑的笃笃笃声音，是高跟鞋跑楼梯的声音。随后，就见穿着职业裙的陶芳出现在那里。
    “萧镇长，你已经在啦？”陶芳轻轻抹了一把额头，似乎她额头有汗一般，其实萧峥并未发现。
    陶芳赶到了宋国明的办公室前，在门前敲了敲门：“宋书.记，我是小陶。”
    听到里面传来宋国明的声音：“进来吧！”陶芳就推开了门，让在了一边：“萧镇长，您请进。”萧峥道：“何必这么客气。”他就朝里面走了进去，随后打招呼道：“宋书.记，你找我啊？”萧峥不卑不亢，他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宋国明说不定会借他起草的实施意见，发泄不满。
    真要发生这种情况，萧峥也想好了应对方式。只要有礼有节，然后适度反击就行。
    没想，宋国明却并没有发火，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阴云，反而目光离开了桌上的文件，站起身来，朝萧峥伸出了手：“萧委员来啦？坐沙发上吧。”一般情况下，宋国明接待镇上干部的时候，他都是正襟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让其他人坐在对面，听候他的教导。
    可今天宋国明却出人意料地从老板桌后面走出，还跟萧峥握手，邀请他在咖啡色真皮沙发上坐下，待遇彻底改善。萧峥只说了一句“谢谢”，就在沙发上坐下了。
    这时候，陶芳已经给萧峥泡了茶，给宋国明续了茶水，都端放在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宋国明说：“喝茶。对了，陶芳，你把你们的党政办蔡主任叫上来。”陶芳马上说：“好的，宋书.记，我这就打电话。”陶芳就到隔壁放着小会议桌的房间里去打电话。
    宋国明拿过了文件夹，在萧峥面前翻开。宋国明虽然身材不是很高，但整个人很厚实，精力充沛，手背也很宽厚。
    文件夹内，就是萧峥起草的那份《安全生产工作的实施意见》。宋国明道：“萧委员，这份文件是你起草的吧？”
    萧峥不否认：“是啊，宋书.记，我下面没有兵，只能是我自己起草了。”宋国明说：“这份文件，起草的还是很不错的。”萧峥还以为宋国明会挑刺，没想到他竟然肯定了这份文件。
    这时候，党政办主任蔡少华和陶芳都进来了。
    蔡少华瞧见萧峥也在，而且还和宋国明并排坐在沙发上，不由愣了下。因为在镇上，蔡少华还没有见过宋国明邀请哪位领导一起并排坐沙发的。只有从县里来的重要领导，宋国明才会这么跟对方坐在一起，可见宋国明是给了萧峥很大的面子。
    尽管心下狐疑，蔡少华还是称呼了一声：“宋书.记、萧委员。”
    宋国明朝蔡少华看了一眼，就道：“蔡少华同志，你来看看，萧委员起草的这个《实施意见》，对县里精神的把握和理解，很到位吧？”蔡少华没有被邀请坐下，只好站着，猫下腰，看着萧峥起草的文件。蔡少华其实对这些文件根本不感兴趣，可既然宋国明这么问，他又不能说不是，只好附和道：“是的，对上级精神把握得非常到位。”
    宋国明又指着一段道：“这些呢，又融入了我们镇上的特色工作，你看是不是？”蔡少华心里越来越狐疑，可又只好附和：“是啊，融入我们镇的实际情况，也非常到位。”宋国明直了直身子，看着蔡少华和陶芳道：“所以说啊，在起草文件和报告上，你们都要向萧委员好好学习啊！萧委员的功底很深厚，对上级精神的把握又很准确，对镇上工作也很熟悉，这都是用功出来的，你们要好好学。”
    这一通突如其来的表扬，让萧峥有些云里雾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萧峥很是不解。宋国明向来对自己不待见，可今天忽然态度发生剧变，这背后是什么原因？
    萧峥始终坚信，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背后都有因。
    只听蔡少华和陶芳都道：“是的，我们一定向萧委员好好学习。”嘴里虽然这么说，可萧峥能感觉到蔡少华的眼神，似乎每多说一句，眼神就阴翳一分，他心里肯定把萧峥恨得更加痒痒了。
    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风水轮流转，之前蔡少华可以对安监站一般干部萧峥冷嘲热讽，现在只能当面不情愿的拍马屁，说好话。
    然而，萧峥对此根本没有什么快感，他最想知道的，还是宋国明突然来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78章 隐藏危机

    但不管宋国明出于何种目的，萧峥也不想被宋国明牵着鼻子走，就道：“宋书.记，您夸奖了。要说起草文稿，蔡主任也很在行。还有陶老师，是县一中的语文组长，就更别说了，只要再熟悉熟悉情况，肯定比我强。”
    陶芳马上谦虚地说：“那不是啊，萧委员，我一直在学校工作，政.府内的基本套路还没学会，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
    宋国明笑笑说：“大家都别太谦虚了。现在你们三个人，绝对是年轻一代中的中坚力量。蔡少华和陶芳，要以萧委员为榜样，一起把镇上的工作干好，这样你们才能成长快。”蔡少华和陶芳交换了一下眼神，都道：“是，谢谢宋书.记的教导。”
    萧峥对宋国明的夸赞始终保持着警惕，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问道：“宋书.记，这份实施意见，不知能够上会吗？”宋国明道：“当然可以，我想明天下午我们就召开一个班子会议，把这个实施意见和其他几项议题一起上个会，通过一下。蔡主任，你们去准备一下。”
    蔡少华马上答应：“好的，宋书.记，我们马上就去安排。”说完，蔡少华和陶芳直起身子打算回办公室去了。
    宋国明却道：“你们稍等一下。今天，你们正好都在，晚上我们一起聚一聚。”这话颇有些震惊，宋国明竟然邀请自己一起吃晚饭？这反常的情况，真是一个接一个啊。自从上一任党政办主任谭小杰出了问题之后，宋国明别说请自己吃饭，基本就没正眼瞧过他萧峥。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萧峥并不想和宋国明一起吃晚饭，光想想就让他不自在，于是道：“宋书.记，不用了……”萧峥谢绝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蔡少华和陶芳却已经异口同声地答应了：“好的，谢谢宋书.记。”
    宋国明就朝萧峥道：“萧委员啊，陶芳也是刚刚到我们镇上，我这个党委书.记也该欢迎一下。更重要的是，你当上党委委员之后，我还没有请你吃过饭。今天时机正好，正好聚一聚，你可要给陶芳同志这个面子啊，以后陶芳给你们党委委员服务的机会可多着呢。你今天不参加，小心她以后不给你服务哦。”
    宋国明竟然还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陶芳也在一旁道：“萧委员，今天宋书.记这么盛情邀请，咱们就一起吃个饭吧。我在这里保证，以后萧委员不管有什么任务，我都保质保量地完成。”蔡少华朝陶芳瞥了一眼，心里有些郁闷，可没办法说什么。
    萧峥想，宋国明是党委书.记，今天第一次出口邀请他吃饭，他如果当着蔡少华和陶芳的面拒绝，会让宋国明很没面子，况且以后安监站配人，也必须宋国明点头的。所以，这个面子恐怕得给宋国明。
    其次，陶芳这个新人，也是帮自己做了不少事，以后有些事还真需要她帮忙。权衡之后，萧峥道：“那就谢谢宋书.记了。”宋国明笑着道：“那好，咱们就晚饭见了。蔡主任，等会你把时间和地址，用短信发给大家。”蔡少华答应：“好，宋书.记。”
    萧峥回到办公室，回想起在宋国明办公室经历的一切，心想，宋国明今天叫自己去的真正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这顿晚饭。他萧峥和宋国明之间关系恶劣，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宋国明为何今天突然向自己示好？
    正在萧峥这么想的时候，一条短信进来了，是镇长管文伟发来的：“怎么样？”毫无疑问，管镇长问的，应该就是萧峥在宋国明办公室发生的事情。萧峥没有隐瞒，简短地回了一句：“叫我吃晚饭。”一会儿之后，管镇长便回复道：“那你去吧，酒要控制。”萧峥道：“谢谢大哥提醒。”
    萧峥心里想的是，晚上不喝酒。
    没一会儿，又一条短信进来了，这次不是管文伟，而是蔡少华，内容是晚饭的地址，在安县醉龙酒楼。萧峥听人说过这家酒楼，算得上是县城贵得出名的饭店了。今天宋国明是真的要大出血了？
    不过想想也知道，宋国明不可能自己买单，要么用镇上的公款，要么让人请客。对今天的这顿晚饭，萧峥竟然莫名的有些好奇了。
    时间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天荒镇政.府西边的山头上，出现了火烧云般的晚霞。
    陶芳的电话打了进来，说：“萧镇长，宋书.记说，您可以坐他的车一起去。”今天可真是各种周到啊，萧峥却说：“我还要去医院看看我爸妈，所以我自己骑摩托车去了，饭店见吧。”
    萧峥担心吃过晚饭之后太晚了，下班之后，就直接到了医院看萧荣荣和费青妹。他发现萧荣荣和费青妹见到他这个儿子之后，表情有些古怪。
    萧峥发现在老爸病床的床头柜上，放了些香蕉、美国提子，便问：“爸妈，今天有亲戚来看过你们了？”萧峥知道爸妈没有吃水果的习惯，就是打死他们也不会买美国提子这种昂贵的水果，肯定是有人带来的。
    费青妹朝萧荣荣看了一眼，才回答：“哦，今天陈虹妈妈来过了，还跟我们说了好一番话。”
    孙文敏来过了？还带着这么多水果来？看来，陈虹父母不仅对自己的态度改善了，对自己父母也更加贴心了。这是好事情。
    萧峥就道：“爸妈，我本来就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我和陈虹商量好了，这两天就在县城买一个大房子，让你们搬进去住，这样你们就不用回村里去了，可以在县城安顿下来。老爸的病好起来也会更快。”
    费青妹和萧荣荣又交换了个眼神，费青妹道：“我和你爸爸一直在商量，总觉得我们在县城会住不惯呀。”萧峥道：“老妈，在这件事上，你们别想太多。从环境差的地方，到环境好的地方，怎么会住不惯呢？你们就放心住吧，说不定会越住越喜欢呢。”看到儿子兴致勃勃的样子，费青妹和萧荣荣也不多说，费青妹只道：“萧峥，那你和陈虹，先把房子买了再说吧。”
    萧峥道：“我们这两天就把房子的事情搞定。对了，今天我们镇上有个饭局，晚饭我给你们叫点饭菜。”费青妹很节省，道：“不用了。我们中午还有剩下的，你只管自己去吃饭。”萧峥怎么肯自己去吃山珍海味，让父母吃中午的剩菜？他到医院门口的小饭馆里，叫了两个菜，让小饭馆给他们送上去，自己就开了摩托前往醉龙酒楼。
    刚刚在门口停下，陶芳的电话就打来了：“萧委员，不知到哪里了啊？宋书.记他们都到了。”萧峥道：“我已经在下面停车了。”陶芳说：“那我下来接你。”“不用了。”萧峥对陶芳的这种热情有点不习惯。然而，陶芳已经挂了电话，看来已经下来了。
    这家醉龙酒楼，外部装修古色古香，窗棱上左龙右凤，从门口就溢出金黄透亮的灯光，显得高贵奢华。萧峥刚迈步进去，只见穿着职业裙的陶芳从楼梯上下来，衣装跟在镇政.府一样，但显然已经补过妆了，看上去又是另一番精神和风情。
    “萧委员，在楼上888包厢，我带你上去，其他领导都已经到了。”陶芳说，从她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花香，有点像是玫瑰，又有点像是铃兰，反正还是蛮沁人心脾的。陶芳不仅补了妆，还喷了香水。
    这个女人在吸引人方面都太注重了，这说明什么？一方面她很注重别人对她的看法，另外一方面她应该有所求，希望能够吸引别人。
    意识到了这一点，萧峥下意识地慢了一下脚步，故意跟陶芳保持一点距离。陶芳见他慢下来，也就慢下来，跟他保持同行。萧峥没办法，只好跟她一同往前走。
    来到888包厢门口，陶芳敲了下门，推门而入，萧峥一抬眼，瞧见一张圆桌旁已经坐了许多人。为首的自然是镇党委书.记宋国明，其次是镇党委副书.记孙育才、另外还有镇派出所长钦佩，此外有一个人，萧峥很不想见到，那就是水泥厂长王贵龙，另外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化妆妖艳的女人，萧峥并不认识。其次就是党政办主任蔡少华和陶芳了。
    在宋国明旁边，有一个位置空着，这算是主宾位，比镇党委副书.记孙育才的位置还要显眼。萧峥自然不会去那里坐，打算在下首坐下来。
    没想宋国明主动招呼道：“萧委员来了，快到这里来坐。”萧峥推辞道：“宋书.记，这个位置我不能坐，孙书.记也在这里，得孙书.记坐。”
    坐在中间位置的水泥厂长王贵龙站起来，伸手作出邀请的姿势，道：“萧镇长，你就不要客气了。这是宋书.记的意思，你就坐吧。”
    就算是宋国明的意思，萧峥也不想随便得罪副书.记孙育才，硬是不肯坐：“没这个道理啊。这个座位就该孙书.记坐啊。”这时候，孙育才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拉住了萧峥的手臂，让他落坐到主宾位上。
    孙育才说：“萧委员，让你坐这个位置，有两个原因，第一呢，这次是宋书.记请你吃饭，我是来陪你喝酒的，所以我不能坐主宾，只能坐主陪。第二个呢，今天你来晚了，所以你要听我们安排。”
    孙育才果然也是“老江湖”，他说出的理由，让萧峥无法拒绝。萧峥只好在主宾位上坐下了。
    宋国明高兴地笑笑说：“今天，很高兴，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就整点高度。”
    党政办主任蔡少华就朝服务员使了一个眼神，服务员就去准备了。
    已经打开的高度酒，有两瓶，这两瓶酒，有些区别，一瓶中加了一种草药汁，这种草药是安县本土的药草，是王贵龙让专门的草药郎中搞来的。

 第79章 酒桌过招

    这服务员，也是王贵龙专门安排的，今天听从蔡少华的指挥。蔡少华使了一个眼神，这个服务员就拿起了那瓶没有加草药汁的酒，给众人斟酒。
    萧峥说：“宋书.记，我今天是开摩托车来的，酒就不喝了。”萧峥是真不想和宋国明、王贵龙等人一起喝酒。
    副书.记孙育才道：“萧委员，今天你可是主角。宋书.记跟我说得很实在，他说以前没有好好关心你，所以这次要专门安排这顿晚饭，为萧委员的提拔庆祝啊。”萧峥朝宋国明看了一眼，这话听上去，真不像是宋国明说的。
    但宋国明却主动承认道：“没错。今天这顿饭就是给萧委员庆祝的，我们班子里现在多了萧委员这样的青年才俊型领导，以后我们的工作也能轻松许多啊。萧委员，你的摩托车就停在这里，回去的时候，我让驾驶员送你，这酒的话，应该喝，不喝酒没气氛。”
    孙育才也继续劝酒：“是啊，萧委员，你要是不喝，我们也就不喝了。”其他人也附和道：“萧委员是主角都不喝，我们也没法喝啊。”这样一来，大家不能喝酒，都成了萧峥的错。
    看这架势，不喝是不行了。之前，萧峥来参加晚饭，算是给了宋国明的面子，可这会儿要是不喝，似乎又把宋国明的面子都给驳了，那么来晚饭也等于是白来了。人在酒场就是这么身不由己，你要是给了人家面子，就得不断给面子。
    萧峥就道：“那我就喝一点吧。但是，我酒量有限，只能喝一点。”万贵龙道：“服务员，还等什么，赶紧上酒吧。”
    服务员拿起那瓶没有加草药汁的酒，给众人都斟了酒，又开始给大家准备小扎杯。
    这个时候，宋国明站了起来，道：“我们开始了，今天第一个给萧委员庆祝，第二个是欢迎陶芳到我们镇上工作，喝了这杯酒，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这句话里，毫无疑问存在拉帮结派的嫌疑。而且，所谓“自己人”，萧峥是绝对不会将自己归入其中的。不为别的，就为最近发生的事情，林一强是宋国明的外甥、王富有是王贵龙的亲儿子，这两人多次侵犯妇女，在镇上无法无天，在萧峥打伤他们之前，宋国明和王贵龙都视而不见，甚至包庇护佑。与这种人萧峥怎么可能成为“自己人”？
    况且，萧峥被人弄到县公.安局差点出不来，这也是拜宋国明和钦佩所赐。
    萧峥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酒席上，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实力将他们一锅端，所以才来做缓兵之计。
    所以，这个所谓的“自己人”，萧峥是绝对不会认的。
    但这会儿众人都已经站起来，萧峥也不好当众说自己不是这个“自己人”，就当没听懂这句话，也与众人一样，喝了一口酒。
    宋国明和其他人都将杯中酒喝了，见萧峥的酒杯中还有半杯，蔡少华就喊道：“萧委员怎么没喝光啊？我们都是一口闷啊！”
    众人的目光都瞅着萧峥，喝了一杯酒之后的陶芳也显得兴奋起来，朝萧峥喊着：“萧委员，喝了呀。萧委员，快喝了呀！”
    萧峥看这个情况，不喝也不行，只好将剩下的一半酒也都一仰脖子喝了。陶芳在那里拍手，其他人才坐了下去。接下去就是觥筹交错，相互之间敬酒。除了萧峥之外，几乎所有人争相向宋国明敬酒。
    等一圈下来，宋国明已经喝了好几杯酒，酒场的其他人都站起来在相互敬酒了。萧峥一次都没有主动出击敬酒，可还是有许多人过来给他敬酒，他们基本上都是干了，萧峥被人敬，他坚持没有干，只是意思一下。
    他脑海里，想着镇长管文伟的那句话“酒要控制”。所以，他坚决不肯多喝。
    喝一口酒之后，他就喝一口矿泉水，用水来稀释酒精，让自己随时保持清醒。酒宴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正在其他人端着酒杯，碰着杯，聊着天的时候，坐在椅子里的萧峥感觉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萧峥转过身来，只见宋国明带着王贵龙，还有那个陌生的女子，站在他的身边，手中都端着酒杯。
    宋国明毕竟是镇党委书.记，萧峥也就站了起来。宋国明说：“萧委员，我和王厂长、小凤一起来敬敬你。”
    听到“小凤”这个名字，萧峥立刻猜出来，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林小凤”，也就是林一强的老妈。萧峥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保养得这么好！看上去才四十左右，事实上她应该早就超过这个年纪了。
    萧峥简单地说了一句“谢谢”，就想敷衍过去。王贵龙和林小凤端着酒杯，跟萧峥碰了下，王贵龙没有马上喝，而是道：“萧委员，我想说一句话，之前有很多误会，希望这杯酒，能让那些误会都一笔勾销了。”
    误会？萧峥道：“我不觉得有什么误会啊。”林一强和王富有侵犯妇女是误会吗？他被县公.安局差点整坏，这是误会吗？
    宋国明就对王贵龙道：“贵龙，萧委员也是直爽人，咱们就不绕弯子了，我们还是把话说明白吧。”“也好。”王贵龙朝宋国明点点头，然后看着萧峥道：“萧委员，宋书.记的外甥和我儿子多有得罪，但是他们也被你踢得不能生育了，现在您好好地当领导，可他们却要进监狱，这太不公平了。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喝了这杯酒，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萧委员帮我们跟检察院去解释一下，说之前有些误会，只要萧委员能松一下口，其他的事情我们自然会去操作。
    当然，我们不会让萧委员白白做这个事。作为感谢，我王贵龙承诺，将拿出矿上百分之五的股份，可以转让到萧委员父亲的名下。”
    神态妖娆的林小凤，也靠近了萧峥一步，用酒杯又在萧峥的杯子上轻轻碰了碰道：“我也不会让萧委员白辛苦，我也承诺，从我们矿山公司拿出百分之五的股份，可以落到萧委员母亲的名下。萧委员，只要你答应，帮我们林一强和王富有说一句好话，这些都是你家的。
    萧委员，我们都听说了，你老爸得了尘肺病，不能继续到工地上去干活了。有了这些股份，你父母老来无忧，以后就在县城舒舒服服的养老。我们还听说，萧委员的女朋友是农业局陈局长的千金，人家领导家庭，对婚房也有要求吧，如果有了这些股份，一年之后买一套大房子一点问题都没有。萧委员，我们一起来干了这杯酒吧？合作愉快！”
    萧峥瞧瞧面前的这两个酒杯，只要跟他们碰杯，他家就能获得一份石矿、一份水泥厂的股份，萧峥现在所面对的生活问题，比如父母工作和收入问题、婚房的问题等等都迎刃而解了。这简直就跟天上掉馅儿饼一样。
    宋国明看到萧峥心动了，就道：“萧委员，贵龙和小凤虽然不能算是镇上的首富，但也是很有钱的人了，他们也很讲诚信，只要你同意，明天就可以签合同，将股份转移。你也不用担心，这些股份是否合法，这些我们都可以操作好，不放在你父母名下也可以，可以放到你某个远亲名下，能够做到绝对安全。
    在这里，我也再做一个承诺，只要我们开始合作，前面所有的不愉快就当做过去时，以后我宋国明也绝对挺你。你在我们镇上本就是非常年轻的领导干部，只要我推你，一两年内让你当上镇长也不是问题。”
    一下子，钱和权，人类孜孜以求的重要资源，似乎都为萧峥准备好了，而他所要做的却再简单不过，无非就是将这杯酒一饮而尽而已。
    萧峥看看宋国明，宋国明朝他点点头，此刻面堂因为酒精而发红的宋国明竟然露出了笑意，微微点头。
    萧峥又朝王贵龙和林小凤看了看，王贵龙和林小凤也朝萧峥微笑着，以为萧峥即将同意。
    然而，萧峥最终说出的话，却跟他们想的完全不同：“宋书.记，还有两位老板，我不需要股份。宋书.记，这两天我正在起草一份《关于绿色乡村建设》的实施意见，不知能否上会通过？如果能通过的话，我可以配合去检察院说两句好话的。”
    王贵龙和林小凤没有听懂，问道：“绿色乡村建设什么意见？这是什么？”
    宋国明一听就警觉起来，盯着萧峥问道：“主要内容是什么？”
    萧峥镇定回答道：“主要内容是，希望镇上能主动推进停矿复绿工作，以后再也不以破坏山林资源来获得财富，而是坚定走生态之路，发展生态产业，让天荒镇重新焕发生机和活力。”
    这话，王贵龙和林小凤听明白了，不由喊起来：“停矿？！”
    宋国明的眼皮跳了跳，盯着萧峥问道：“萧委员，你这不是开玩笑？”萧峥一笑道：“宋书.记，我说得很认真，没有半句玩笑。”宋国明盯着萧峥：“萧委员，你这种想法，很危险，你知道吗？”

 第80章 险中之险

    萧峥也不示弱，直视着宋国明，道：“我不会拿镇上的资源谋私利，心中无事天地宽。”萧峥表明了态度，至于危险与否，可能是很危险，但是他不会被宋国明吓倒。
    王贵龙和林小凤也都盯着萧峥。旁边众人推杯换盏、热闹非凡，这边却似乎已经冷场。
    忽然，宋国明脸上一笑，道：“我们是跟萧委员开玩笑的。”王贵龙和林小凤也都笑了起来，说：“是啊，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萧委员这么严肃！”宋国明道：“来，我们一起来敬萧委员。萧委员说的‘绿色乡村建设’理念，正好符合现在科学发展观的要求，可能真的是我们乡镇未来的发展方向，贵龙、小凤，你们都要去好好思考一下，你们的产业今后如何做转型和提升。”
    王贵龙道：“是啊，宋书.记，我们本来就有这种考虑了，一个人要往前看，做生意更是如此啊。今天学到不少，我们敬萧委员。”
    林小凤也挤出笑容：“萧委员，年轻有为，我们敬你。”
    宋国明、王贵龙和林小凤的三杯酒就端在自己的面前，萧峥想，这三个人都很会演戏，都是戏精。萧峥不想跟他们多做纠缠，就道：“谢谢宋书.记、王老板、林老板，我喝了。”萧峥本就性格直爽，话不投机半句多，宁可把酒喝了，坐了下来。
    宋国明趁萧峥不注意，已经朝党政办主任蔡少华使了一个眼神。蔡少华会意，立刻以外人不易察觉的眼神，朝服务员看了看。那个女服务员也立刻会意了。
    这时候，宋国明又对其他人道：“刚才我和贵龙、小凤都已经敬过萧委员，萧委员酒量好，也很爽气，都喝了。我们其他人，都多敬敬啊，今天机会难得。”旁边那些人都道：“好。”
    这时，服务员就过来给萧峥的小扎杯里倒酒。这瓶酒里，加了草药汁液。萧峥虽不知道，但已经不想多喝，不肯让服务员再倒。宋国明看到之后，就冲女教师陶芳道：“陶老师，你来给萧委员倒酒，你看别人都倒不进去，就看你的了。”
    陶芳此刻已经两腮桃红，听到宋书.记的话，马上过来了，从女服务员手中接过酒瓶，对萧峥说：“萧委员，这是我第一次给您斟酒，你可得给我这个面子啊。”萧峥心想，这个陶芳虽然不过二十五六岁，但很会来事。对会来事的女人，除非很有本事，否则萧峥的印象并不会好，他用手掩住扎杯口，道：“陶老师，我是真的不胜酒力。”
    陶芳道：“萧委员，我只给你斟在小扎杯里，最后喝不喝都随你。否则大家肯定都觉得，萧委员对我有看法呢，我第一次来斟酒都不给我机会。”萧峥还是坚持道：“我酒量是真的不行。”
    宋国明和蔡少华都看着萧峥，还真有些担心萧峥的酒再也倒不进去了。
    陶芳又道：“那我就给萧委员斟一小札，喝不喝也随萧委员。要是萧委员不给我这个机会，我就不走了，我就站在萧委员身边等。”萧峥最怕女人如此，陶芳真要站在自己身边，萧峥会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萧峥不是那种故意为难别人的人，听她如此，就将手从小扎壶上拿开，说：“那你斟吧，斟多少也随你，但是我真的不一定喝，我酒量很有限。”
    看到萧峥把手拿开了，宋国明和蔡少华的脸色都是一喜。
    陶芳也顿时笑颜如花，道：“谢谢萧委员给我这次机会。”说着，她伸出白皙纤柔的手，捏住小扎杯，放到了酒瓶下，在里面斟了半杯子的酒，不多也不少。陶芳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给人斟酒就要斟得溢出来，可见陶芳还是有分寸的。
    陶芳将酒斟好，又将小札杯放在了萧峥的手边。这小札中，酒液之中飘着无色的迷见草汁液。这种迷见草生长在安县的深山之中，目前像凤栖村这种开矿的山中，已经没有这种药草了。王贵龙让一个当地民间郎中从县域边缘的天幕山中去挖掘而来，曾经多次用在一些女子身上，令其血脉偾张，神智迷幻，做出常人做不出的大胆举动，屡试不爽。
    此时，这些加入迷见草药汁的茅酒，已经注入了萧峥的小扎杯中。
    派出所长钦佩端起酒杯，来到了萧峥的身边：“萧委员，我来敬你一杯。之前，咱们交往中可能有一些误会，有一些不愉快，希望这杯酒之后，咱们能冰释前嫌。以后，对萧委员的工作，钦某也一定全力支持。”
    派出所长钦佩会支持自己的工作？萧峥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而且之前将他弄进县公.安局的“一箭之仇”还没报，要让萧峥彻底忘记，那也休想。
    萧峥就道：“钦所长，真不好意思啊。我酒量有限，这酒是真的喝不下了。”钦佩却不依不饶，动手拿起萧峥面前的扎杯，给萧峥的酒杯中斟了半杯酒，道：“一杯喝不下，半杯总行了吧？萧委员，我是真心陪个不是，咱们以后就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志了，相互之间，还是要相互帮助、相互扶持、相互批评、相互鼓励，萧镇长要是对我有意见，也可以直接指出来，我一定虚心接受并改善。但是这半杯酒，总得给个面子，喝了！怎么样？”
    萧峥还想推辞，副书.记孙育才也站了起来，道：“钦所长，我们萧委员酒量可能真的不好。但是，男子汉也不相差这半杯酒，我一起来陪一陪。”随后，孙育才嚷声道：“大家听我说，我和钦所长都喝满杯，萧委员酒量有限喝半杯，怎么样？大家认为我们有没有诚意？”
    众人都喊起来：“有诚意！”
    副书.记孙育才的这一手，让萧峥很是为难。毕竟，从职位上来说，萧峥比孙育才要低，跟派出所长钦佩也是平级，但钦佩进入班子时间比他长，这两个领导满杯，允许萧峥喝半杯，从情理上来说，已经给足了萧峥面子。
    萧峥要还是不喝，这个晚饭就进行不下去了。除非萧峥现在就站起来走人。可这会儿还远远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萧峥只好勉为其难地端起了酒杯，道：“孙书.记、钦所长，你们也随意吧。”
    萧峥将半盅白酒喝了，孙育才却道：“我们说好了一杯，就一杯，一定不会少。”说完，孙育才和钦佩都将一整盅白酒都灌了下去。对他们这两个老江湖来说，这一盅酒也算不了什么。
    宋国明用手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宋国明又道：“现在，我规定一下，接下去大家要敬萧委员的酒，萧委员就喝半杯，其他人都得喝完。”这话等于说，还是要让人敬他的酒。萧峥不傻，他哪能听不出其中的意思呢？
    这时候蔡少华已经站起来，来到了萧峥的身边，说：“萧委员，我还没敬过你酒呢。我也喝一整杯，你喝半杯。”
    蔡少华在当党政办主任之后，没少对萧峥冷嘲热讽，但是现在却来敬萧峥的酒。这就是体制，这也就是现实，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官比你大，你就不得不低头。
    此时，萧峥反而不想为难蔡少华了。蔡少华其实也不过是宋国明的棋子而已，宋国明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所以为难蔡少华也没什么意思，萧峥就道：“蔡主任，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也都不要喝满杯了，我们都随意，喝一点，但不喝完。”
    这也是给蔡少华面子，大家都随意，那大家就算是平等的。蔡少华也没有意见，就道：“那也好，听萧委员的。”
    蔡少华正要喝的时候，宋国明却发话了：“蔡主任，你也太糊涂了吧？”
    蔡少华被宋国明当众批评了一句，本来就因为酒精已经发红的脸，一直红到了双耳，硬着头皮道：“请宋书.记批评。”
    只听宋国明却道：“蔡主任，萧委员让你随意，你就真的随意啊！你和萧委员的关系可不一般，你们都是在党政办待过的，现在萧委员是领导，你是党政办主任，你有很多地方还要向萧委员学习啊！”蔡少华站着有些尴尬地道：“是的，有许多要向萧委员学习。”
    宋国明道：“那么，你就喝三杯，萧委员喝半杯，这样才有诚意。”众人一听，就知道宋国明这是要拿蔡少华当炮灰，来灌萧峥的酒。
    蔡少华能不明白吗？他心里也是一阵泛苦，自己要喝三杯，萧峥才喝半杯，喝酒没这个喝法的。自己这是什么待遇，不是低人一等，而是矮了数节！在机关里混的人，谁没点自尊心，谁不要面子？更何况是蔡少华这种一心想往上爬的人。
    可今天宋国明让他做的事情，却让他丢面子丢到姥姥家了。但是，蔡少华是不能拒绝的，更是不能反抗的，因为他要往上爬，就得有镇党委书.记宋国明的推荐，他说：“好的，宋书.记，我是态度不够端正。萧委员，我喝三杯，您喝半杯，或者您不喝也行。”
    蔡少华还果真，倒了三盅酒，一口一个，连喝了三个。
    萧峥见蔡少华的样子，也有些同情，就道：“好了，我也喝一盅吧。”这次，萧峥没有喝半杯，而是将酒杯斟满，喝了一整杯。
    这杯酒又引起了一阵掌声。随后，大家又掀起了一个敬酒高.潮。
    可坐在位置上的萧峥，却明显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了。他看出去的眼神有些迷,离，坐在对面的陶芳也变得超乎寻常的诱人。

 第81章 急救到来

    萧峥再一看坐在王贵龙旁边的林小凤，这个至少四十五六岁的女人，在现在的自己看来也是妖冶异常。这情况明显不太正常了。
    萧峥还感觉自己浑身躁热，某种深藏在心底的渴望呼之欲出。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就是那句话，酒能乱性？可萧峥以前也喝过酒，量比今天还大了许多呢，却没事。独独今天保守地喝了这么点酒，反而就把持不住了？
    萧峥朝旁边的酒杯看去，那些人还在觥筹交错，将酒一盅盅地倒入嘴里。但是那些人，除了比平时兴奋了点，也看不出欲.望勃发的样子。难道是自己真的酒量不行？或者说是陈虹一直不让自己碰她，血气方刚的身体无处宣泄体内的雷霆之力，喝了点酒，就真的有些混乱了？
    萧峥向服务员招呼：“再给我一瓶矿泉水。”萧峥想要借助矿泉水来稀释酒精，让自己恢复常态。等服务员将矿泉水递给他，他赶紧拧开，将水灌入自己的口中。
    正在萧峥给自己灌矿泉水的时候，宋书.记又给蔡少华使了一个眼神。蔡少华会意，站起身来，来到茶水柜旁，在女服务员身边又嘀咕了一句。那女服务员点头，从两瓶外表看去没任何不同的茅酒中，拿了那瓶灌了迷见草的酒，来到了陶芳的旁边，给陶芳的小札杯里倒入了白酒，然后退回了原位，朝蔡少华点了下头。
    女服务员朝蔡少华点头的那个动作，正好被萧峥无意间瞥见。萧峥有些奇怪，女服务员为什么跟蔡少华眉来眼去？到底什么意思？
    但蔡少华已经转过了头，不再看那个女服务员。或许，蔡少华只不过看到桌面上有些杯子空了，让女服务员来斟酒？毕竟蔡少华是党政办主任，这顿饭又是党委书.记宋国明做东，他掌控一下酒场上的节奏，也很正常。萧峥也就没再多想。
    略微有些兴奋，心里又存着进步之心的陶芳，给自己的酒盅里，又斟了一杯酒，来到了萧峥的身旁，对萧峥道：“萧委员，能不能带着我一起敬一敬宋书.记。”萧峥此时心里的欲念比之先前更加凶猛，陶芳站在身边的时候，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到了她的胸口。陶芳胸前本就饱.满，此刻看来，更是高峰深沟，让人遐想万千。
    但萧峥理智还在，他说：“陶芳，你应该敬一敬宋书.记，我酒量就这样了，实在不能再喝。”陶芳却道：“萧委员，今天宋书.记对我说，要多向你学习。这个酒，请你一定带着我去敬一敬。”萧峥还想推脱，可宋国明又站了起来，道：“陶芳，这样吧，还是我带着你敬一敬萧委员吧。一定要把酒敬好，萧委员以后才会教你。”
    “把酒敬好！”蔡少华也开始起哄。旁边的人见宋国明又站起来敬萧峥，目光又落到了他们这边，也跟着起哄：“把酒敬好。”
    陶芳娇美的一笑说：“谢谢宋书.记带着我敬萧委员。”萧峥看到这个情况，知道再喝下去，肯定出问题，就道：“宋书.记，这样，这杯酒，还是我带着陶芳敬你。但是我有言在先，这杯酒喝了，我真的就不再喝了。”
    宋国明看看萧峥的酒杯，里面还有满满一盅。要知道这里面就有迷见草液，宋国明知道这种迷见草的药效有多猛，这杯喝下去，萧峥肯定会挡不住，到时候肯定会做出出格的事情。等事情一出，萧峥也可以彻底从镇上退出了。
    宋国明就道：“今天，萧委员喝得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我现在就批准了，只要萧委员把这盅酒喝了，接下去就不用再喝了！”众人听宋国明这么说，有人还嚷嚷“宋书.记，也太偏心了。”“宋书.记，你小看萧委员的酒量了，萧委员还可以再喝的。”但是，宋国明朗声道：“这事，听我的，谁不服，我来跟他喝。”
    众人也就笑了，算是同意了。
    萧峥想也就这最后一盅酒了，应该能撑得过去。就跟宋国明和陶芳碰了碰酒杯，一饮而尽。宋国明和陶芳也都一口喝了。
    萧峥马上又拿过矿泉水来喝，可刚下去的那盅子酒，犹如在欲,火之上浇了一泼油，嚯得一下感觉整个欲念都燃烧了起来。萧峥再去看陶芳，刚刚坐回位置的陶芳，双颊比桃花更艳，恰似玫瑰红。她也正瞅着萧峥，眼中充满了妩媚。萧峥心头忽然产生一种幻觉，想到跟她在一张床榻之上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一起，萧峥仅存的理智吓了一跳。这个时候，他忽然瞥见那个女服务员正在收起一个酒瓶，这个酒瓶里的酒还有不少，这瓶酒，就是给陶芳斟的那瓶。女服务员收好了酒瓶，又朝蔡少华使了个眼神。
    这瓶酒有问题！我被人下药了吗？萧峥再向蔡少华看去，只见蔡少华正和宋国明交换眼神。萧峥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这场酒局，是个圈套，是真正的鸿门宴！
    心头的欲念再度袭来，萧峥忍不住去看陶芳。只见陶芳目如桃花，也正看着他，并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朝他这边走来。
    萧峥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他马上拿起了手机，用仅存的理智，发了一条短信：“我在醉……龙酒楼，被人……药……酒了，接……”
    萧峥感觉自己很迷糊，发短信也发得很艰难，而且语意不明。但他写不了更清晰的句子，就将这断句给发了出去。他的短信是发给李海燕的。心想，但愿李海燕能够看懂，赶紧来接自己。
    萧峥刚刚将手机塞入口袋，陶芳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萧峥感觉自己背心一阵柔软。原来，陶芳正在用右手，抚.摸萧峥的背心，只听陶芳道：“萧委员，我们再喝一杯吧？”
    萧峥被陶芳抚了背心，感觉浑身都舒坦、酥麻起来。他很想将陶芳一把揽在怀里。可他知道，只要自己做出这样的动作，他的仕途也就玩完了。
    萧峥用尽所有的意志，说：“谢谢了，不能喝，宋……书.记，说过了……我不用再喝了。我不喝了。”陶芳的药性也已经起来了，她不听萧峥的，还是要给萧峥斟酒。她的腰身，在萧峥的右臂上不断蹭着。让萧峥更加心烦意乱。
    萧峥实在受不了这些，但更不愿意屈服，他用力推了一把陶芳斟酒的手，那个小札杯就从陶芳手中脱落，飞了出去，摔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宋国明瞧了下萧峥，知道萧峥在做最后的挣扎，接下去，大抵是抵挡不住魅惑了。
    宋国明站了起来，道：“大家酒都喝得不少了，萧委员也高了，今天我们的酒就到这里了。这杯团圆酒我们喝了，就散了。萧委员这边，我们会送回去的。”
    其他人就举杯，一起喝了团圆酒，纷纷散去。酒桌旁就剩下了宋国明、蔡少华、王贵龙、陶芳和萧峥。
    萧峥看到其他人已经走了，陶芳坐在身旁倚靠着自己，萧峥强忍着不去碰她，可是他感觉到，自己克制不了多久。他知道自己刚才无意中喝下去的药，肯定非常厉害，可以让人丧失理智，只要自己一旦做出不诡的举动，蔡少华和王贵龙肯定就会拍照，到时候有口说不清。
    他必须马上走，离开这家醉龙酒店，离开宋国明这些危险人物。
    “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萧峥挣扎着站起来，朝外头走去。萧峥的身子有些晃，陶芳上前，扶住萧峥的肩膀，整个胸脯都贴在了他的身上，这温香软玉的感觉更加促动了萧峥的神经。
    蔡少华低声问宋国明：“宋书.记，怎么办？要不要拦住萧峥？”宋国明道：“不用，贵龙，等会你用你的车，送他们。我看萧峥已经撑不了多久，就会神志不清了，到时候你让司机送他们到一个小旅馆，然后等他们乱来的时候，把照片拍好，也就大功告成了。”
    王贵龙道：“好，这点事就交给我吧。我就等着看这个萧峥被摘掉帽子的那一刻。等他没了一官半职，把他和他父母都整死，也不是什么难事！”
    宋国明镇定地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关键是不能让萧峥和陶芳各自回家，要把他们两人放在一起，这样好戏才能开演。”王贵龙对蔡少华道：“蔡主任，我们一起上去，把他们两人塞入我的车子。”
    王贵龙和蔡少华追出来。萧峥和陶芳已经走到了酒店门外，陶芳一直抓着萧峥的手臂，萧峥想要挣脱，却没什么力气。
    萧峥想要打车，王贵龙上前，向路边一辆轿车一招手，一会儿，他的司机就将车开到了旁边。王贵龙对萧峥说：“萧委员，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去。”萧峥道：“不用，我打车，我打车。”萧峥不想坐王贵龙的车子。
    但是王贵龙和蔡少华，怎么会允许就这样放萧峥走？他们两人从两边挡住萧峥，几乎是夹持住了他，打开车门，让陶芳先坐进去，然后要将萧峥也硬塞进去。
    “师父，你怎么在这里？”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怎么喝成这样？我送你回去吧。”
    王贵龙和蔡少华一愣，转身，看到的却是，以前镇党政办小科员、现在的县.委书.记秘书李海燕。

 第82章 尴尬之事

    “海燕？你怎么也在这里？”蔡少华先是怔了下，然后一边跟李海燕打招呼，一边对王贵龙使了个眼神，让王贵龙快点把萧峥往车子里推。
    李海燕见他们不停手，略带责问：“蔡主任，你们怎么把我师父喝成这样？我送他回去吧。”蔡少华说：“海燕，还是我们送回去比较方便，你一个人，又没车，怎么送？多不方便？”李海燕道：“谁没车？”
    说着李海燕朝旁边招招手，一辆奥迪轿车开了过来，在他们身旁停下来。
    李海燕挽起了萧峥的胳膊，要将他带到奥迪旁边去，可王贵龙还是挡着，不让李海燕带走萧峥。毕竟，他们为了这一刻，可是忙活了好久，对萧峥既陪笑脸又陪酒，又怎会让人轻易坏了好事？李海燕朝蔡少华瞪了一眼道：“蔡主任，什么意思？你们把我师父喝成这样，是不是有什么图谋啊？要不要我明天在肖书.记面前说上几句？”
    被李海燕这么一说，蔡少华还真有些忌惮，毕竟蔡少华是一个上进的人，他目前的情况，是绝对不能在县.委书.记心里留下坏印象的。蔡少华赶紧解释道：“哪能啊？今天萧镇长开心，才喝高了些。王厂长，你让开吧。”
    王贵龙心里自然不甘，但听蔡少华这么说，也只好让开了。可喝了药酒、浑身发烫的陶芳却还不打算放开萧峥，扯着他的另外一条手臂，发嗲着说：“萧委员，你不能就这么走啊！萧委员，你留下来陪我嘛。”李海燕朝陶芳瞪了一眼：“撒开！你看你这德性，给我赶紧去醒醒酒吧！”
    陶芳见李海燕气势夺人，被吓了一跳，只好松手。
    李海燕扶着萧峥，打开了奥迪副驾驶的门，将他塞入里面，自己钻入了后座，碰上车门，车子就往前蹿去。
    党政办主任蔡少华，想弄清楚驾驶座上到底是谁，可车窗是贴了膜的，不容易看到里面，就在李海燕打开车门将萧峥塞入的一瞬间，蔡少华依稀看见，里面的人带着帽子，还戴了墨镜，性别不大看得清，但很大可能是一个女人。
    等车子往前开去时，他想记住车牌，结果这辆奥迪车上没挂车牌，也不知是新车还没上牌，还是故意将车牌卸了。
    这时，宋国明也从酒店里出来，满以为萧峥已经被塞入了王贵龙的车子，和陶芳一起被带走了。没想到，王贵龙、蔡少华、陶芳都站在酒店外，王贵龙的车子也停在原地。
    “怎么回事？”宋国明一急，盯着蔡少华质问。蔡少华低了低头，解释道：“宋书.记，我们就要将萧峥塞入车子，谁知李海燕突然出现了，说要将他师父送回家，旁边还开出了一辆奥迪车，直接把萧峥接走了。”
    “我管它是什么车？李海燕说要接走，你就让她接走啊？！”宋国明十分恼火，“你以前不还是她的主任吗？你是领导啊！”
    蔡少华面露委屈：“可她现在是县.委书.记的秘书。”
    王贵龙在旁边道：“蔡主任啊，还是怕得罪李海燕，担心李海燕在肖书.记面前说他的坏话，就让她把萧峥带走了。”宋国明冲蔡少华斥道：“交给你的事情，你什么事能做得好？！前怕狼后怕虎，你这样，得不到提拔也是活该……”
    蔡少华被宋国明骂得低下头去，毫无尊严，他的拳头在身后悄悄捏紧，可嘴上却不敢回半句嘴。可蔡少华的心里，却有东西在悄悄变质。
    最后，宋国明朝王贵龙道：“我们先走。”蔡少华抬头，迷惑地问道：“宋书.记，这陶芳怎么办？”宋国明瞥他一眼，冷冷道：“还能怎么办？你把她送回去！”
    说完，宋国明就跟王贵龙上了车，在一家酒店的套房中，还有一个人正在等着宋国明。那人就是自称是宋国明老婆亲妹妹的林小凤。
    那辆黑色的奥迪车，已经开出了一公里远，在县城的街上穿行。
    驾驶座上的“神秘人”这会儿摘去了头上的帽子，黑亮的头发往后扎着马尾。她摘掉了墨镜，露出精致的五官。就算萧峥药性发作，也能认出是县.委书.记肖静宇。自己怎么就坐在了肖静宇的车子里了？萧峥感觉有些恍惚，“肖书.记？”
    肖静宇却没有回答，只顾将车子往前驶去。只听身后的李海燕道：“师父，你好好坐着，我们先带你去看医生，把你喝下去的药物想办法给中和掉。”
    萧峥知道被下了药，神智也在忽明忽暗之中，听到李海燕的声音之后，他点了点头。无意之中，却瞥见驾驶座上，肖静宇裙下的双腿，修长而**，似乎还闪着淡淡的光泽。萧峥看到此番景象，药性似乎在这一瞬间被全然勾起，浑身血脉涌动，他出人意料地伸手，放在了肖静宇的双腿上。
    “啪”地一声，在车厢里突兀地响起。萧峥一震，条件发射般地缩回了手，可脸上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刚才坐在后座上的李海燕，正翻出蔡少华的电话，只听到“啪”的一声，并没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抬头问肖静宇：“肖书.记，没事吧？”肖静宇淡淡地说：“没事，刚才有蚊子，我拍了下。”
    “打了空调，也有蚊子吗？”李海燕有些茫然，当想到肖书.记被蚊子叮，自己也有责任，就在车厢内四处看。肖静宇道：“已经被我拍死了，没事了。”
    “哦，知道了。”李海燕又坐回后座，问道：“肖书.记，我想给蔡少华打个电话，让他把党政办的陶芳也送去医院。”李海燕已经了解，刚才那个满脸酡红的女子，就是党政办接替她的陶芳，从陶芳的言行举止看，应该也被下药了。
    李海燕推己及人，假如自己是那个女生，肯定也不想被人下药，也不想被人利用，更不想在这种时候被人沾了便宜，乃至在醉酒中被人强行发生关系。李海燕就想帮陶芳一把。
    肖静宇也是女人，当然明白李海燕的意思，就道：“那你赶紧打电话吧。”
    李海燕低头开始拨电话，忽然又听到“啪”的一声响起。李海燕猛然抬头：“又是蚊子吗？”肖静宇还是冷冷地道：“又是蚊子。这蚊子该死！”
    这时候，萧峥的左右两边脸上都已经是指痕了，右边脸上的指痕，比左边脸上的更深。就在刚才，萧峥第一次摸到肖静宇的大腿，被打在了左脸，过了没一会儿药性再次发作，他忍不住又碰到了人家的胸口，又一次被打在了右脸。
    李海燕又问：“肖书.记，需要我开窗赶一下蚊子吗？”肖静宇闷闷说道：“不用，我已经把它打死了。”
    “哦，好的，我继续打电话。”李海燕就拨了蔡少华的电话。
    宋国明和王贵龙走了之后，酒店门口只剩下了蔡少华和陶芳。陶芳看着蔡少华的时候也满是满眼***。蔡少华今天也颇有酒意，他想，不如趁此机会，把陶芳给干了？陶芳很要上进，肯定不敢公开这件事。
    于是蔡少华朝路边看看，只见醉龙酒楼旁边就有一家小旅馆。蔡少华就扶着陶芳朝那边走去，他感觉陶芳的肌肤充满了弹性，毕竟也只有二十五六岁，正是一个女人的黄金时间。当他在旅馆里登记拿了房卡，准备上楼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接起来，是李海燕的电话：“蔡主任，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你们在酒里下了药。请你把你办公室的陶芳，送去医院解酒，让她尽快恢复清醒。等会我要带警察过来，万一她有点事情，你逃不了责任。”
    蔡少华心里只想骂人，他刚花了一百要了一间房间，这会还没进房间，这事就黄了。蔡少华想沾沾陶芳的便宜，可与终结仕途相比，这代价也太大了。蔡少华只好说：“我已经在送她去医院的路上了。今天的酒是有点问题，但不是我们故意干的。”
    李海燕道：“是不是故意，我不管，我要的是人没事。如果有事，公.安肯定会调查。你也知道肖书.记是女人，她最恨那些玩弄女人的人，前期林一强和王富有的遭遇，你也看到了！”蔡少华一凛：“我当然知道，当然知道。”
    蔡少华只好立刻从小旅馆出来，扶着陶芳去附近的医院挂水。
    李海燕打好电话，忽然看到肖静宇的手挥起来，一巴掌正好打在了萧峥的脸上。李海燕吓了一跳：“肖书.记，怎么了？”
    肖静宇道：“他的脸上，有蚊子。”
    李海燕双手扳住椅背，微微站起身来看萧峥的脸。萧峥的脸蛋上没有蚊子，只有巴掌印。难道，刚才的“啪啪”声都打在了萧峥的脸上？
    李海燕开始怀疑，肖书.记打萧峥的脸，真的是因为蚊子？这时候，电光火石之间，萧峥的手忽然在李海燕面前一闪，就碰到了李海燕的胸。李海燕吃了一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同时挥动手掌，推开了萧峥的手，而与此同时肖静宇的手，却给了萧峥右脸一巴掌，“啪”地一声，结结实实。
    李海燕看看萧峥，看看肖静宇，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猛然清晰了。
    县里在安县国际大酒店设置了医务室，肖静宇将车子停在了医院后面，让李海燕从后门将萧峥扶入了宾馆，然后悄悄进了医务室，里面一个专家医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肖静宇从车里出来，就着灯光瞧瞧自己的手，她感觉手掌有些生疼。

 第83章 事后知晓

    萧峥到了医务室，专家医生检查了萧峥的瞳孔，又给萧峥抽了小血，化验了一下，就明确了萧峥是中了某种药物之毒，专家对李海燕道：“这种毒有催.情作用。”李海燕道：“是的。”
    专家朝李海燕看了一眼：“他没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李海燕一愣，随后马上否认：“没有，没有。”
    然而，她的耳根却兀自已经红了，她回想起自己胸脯，被萧峥……的场景，不由地脸红心跳了起来。李海燕觉得自己还好，总算也是普通的女孩，可肖书.记也遭了萧峥的“毒手”。不知肖书.记是不是把这一笔给记下来了？要是肖书.记很在意，根据这种情况，给萧峥一个纪律处分也在情理之中。
    这时，专家医生对李海燕说：“他没什么事的。”李海燕有些疑惑，医生的这句“没什么事的”，到底是指萧峥没什么事，还是指她李海燕被摸没什么事的？
    专家医生似乎也看出了李海燕的迷茫，进一步说明：“他喝下去的草药，不是剧毒，只要药性一过，自然就恢复正常了。现在只要给他大量喝温开水，促进新陈代谢，等药性一过，就会好起来。”李海燕这才清楚了，道：“谢谢医生，我明白了。”专家医生道：“那你们就在这诊室休息吧，我就在旁边房间打个瞌睡，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专家医生在这里值班，平时都没什么事，直接就睡觉，今天萧峥的出现算是让他忙了一阵。李海燕道：“朱医生，谢谢了，您先去睡觉吧。”
    等专家医生一走，李海燕就煮了开水，等凉了一点，就拿给萧峥喝。萧峥的药性尚未消减，但比之前已经好了些，只是见到李海燕还是有些忍不住，又伸出手来，李海燕一惊，马上用自己的手握住了萧峥的手：“师父，你别乱动。”
    萧峥似乎也在用意志跟自己的欲念做斗争，捏着李海燕的手，也就不随便乱动了，只是时而在李海燕的手指上轻轻抚.摸一下，或者紧一紧李海燕的手，弄得李海燕又是脸红心跳。不过，李海燕始终没有松开自己的手，任由萧峥握着。
    她唯一想的，就是希望萧峥能早点摆脱药性的折磨，恢复正常。
    萧峥怕是之前折腾的累了，慢慢就在平板床上睡着了。李海燕也不知不觉靠着床缘，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李海燕被“海燕、海燕”的轻唤声叫醒。李海燕醒了过来，看到萧峥已经放开了她的手，神智也已经清醒，正问她：“海燕，这是哪里？是医院吗？”
    李海燕起身，给萧峥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他：“师父，你把这杯开水喝了。你不是在医院，而是在安县国际大酒店的诊室。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萧峥努力回忆，也只记得一些还没完全失去意识前的片断，他在醉龙酒店里和宋国明他们喝酒，然后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都在酒精的作用下，发生了奇怪的变化，看到酒场上的女人都觉得漂亮，似乎难以抗拒接近女人的欲念……之后，一切都混乱了。
    萧峥问李海燕：“我被人下药了？”李海燕点了点头：“是的。”萧峥又想起自己给李海燕发的短信，问道：“后来，是你来接的我？”李海燕又点头：“是的，不仅是我，还有肖书.记，是她开了车去接你的。”
    “肖书.记？”萧峥难以置信，“当时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你能给我复述一遍吗。”李海燕的双颊蓦地又是一红：“师父，你真的都不记得了？”萧峥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头，道：“是啊，真的都不大记得了。”
    李海燕是很实诚的姑娘，她把昨天晚上发生的情况简要讲了下。昨天，萧峥给她发短信的时候，她刚送肖书.记到达安县国际大酒店的房间。看到短信之后，她就向肖书.记做了汇报。肖书.记听了，看到时间紧急，叫警察或者其他人去处理，恐怕来不及，也不妥当，就对李海燕说：“还是开我的车去吧。”
    肖静宇的奥迪车停在酒店后院也许久了，她平时上下班都有专车，这两天她也有些手痒，想亲自驾驶一下车子兜兜风，就跟李海燕一起来到了奥迪车旁。但想到等会恐怕会遇上某些熟人，她就将头发挽成了马尾，用发线扎住，又戴上了鸭舌帽和眼镜，乍看就跟平时的肖书.记大相径庭。肖静宇还将牌照娴熟地拆除了，扔在了后备箱里，然后跟李海燕朝醉龙酒楼飞驰而去，抵达的时候，正好看到蔡少华、王贵龙等人要将萧峥塞入一辆轿车里。
    整个情况就是如此。萧峥听后，忙感谢道：“海燕，太感谢你了。我给你发短信的时候，神智就已经大受影响，打的字也有些混乱，还以为你会看不懂。”
    李海燕忽而得意地道：“这倒是的，起初我一看，你发来的短信，怎么像胡言乱语一样。但是仔细一看，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谁让我是你的徒弟，你的思维方式，我多多少少还是掌握的。”
    萧峥又用手在李海燕肩头拍了拍，笑着道：“看来，我没有白收你这个徒弟。”李海燕想起萧峥昨天对自己的举动，不由脸上浮起飞霞。萧峥有些奇怪地问道：“海燕，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李海燕有点囧，道：“热的。”萧峥一看空调，是“春兰”牌子，也很给力，怎么会热呢？
    只听李海燕又道：“师父，有个事情，我恐怕得对你说一下。”萧峥见李海燕说得郑重其事，就问道：“什么事情？海燕，你跟我就直说吧。”
    李海燕瞧瞧萧峥，道：“师父，你恐怕得罪肖书.记了。昨天她打了你巴掌，你还记得吗？”肖书.记打他巴掌？他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他下意识地用手摸摸自己的脸，还真有些疼痛感，脸皮上好像还有些微肿。
    但是，关于当时的记忆却已经完全没有了，萧峥只好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李海燕摇摇头道：“师父，不是我说你，你当时也太夸张了，竟然对肖书.记……”萧峥着急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被人下药了，真不记得。”
    “那我跟你说一下吧，但你要为你做的傻事，有个心理准备。”李海燕就将昨天晚上在车上发生的事情，对萧峥说了。
    听到自己在药物的控制下，忍不住多次碰了肖静宇的腿，还被连续拍了巴掌的事情，萧峥又是羞愧，又是后悔。
    听完，他喃喃地道：“这次的错误，真是犯大了。肖书.记有没有说，她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啊？”如果按照陌生人的处理标准，肖静宇完全可以告他非礼，如果交给公.安就可以拘留萧峥，如果交给纪委，给萧峥一个严重警告处分都是轻的。
    李海燕道：“肖书.记没说什么，我也并不知道肖书.记下一步会如何处置这事。”
    萧峥看看自己的手，心里很是后悔。随后，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转向李海燕：“海燕，我没对你怎么样吧？我当时失去神智了，怕在无意中也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萧峥这么一说，李海燕本已恢复如常的脸，倏忽又灿若云霓，她忙说：“没做什么，没做什么。”萧峥道：“海燕，如果我真做了不该做的，你也可以打我。”李海燕脱口而出：“要打，我昨天就打了。”话刚出口，李海燕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萧峥愣了下，昨天晚上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一会儿之后，萧峥道：“海燕，明天早上，不知道我能不能见到肖书.记，我想跟她道个歉。”李海燕想想道：“那我要问问肖书.记，得到她的允许才行。现在才凌晨三点半，肖书.记还在休息，我不能打电话问。这样吧，我们索性在这里挨到早上七点吧，到时候我去问下肖书.记。”
    萧峥想了想道：“也行。过来，你睡在这里吧。”萧峥将诊室里唯一的平板床让出来，让李海燕休息。
    李海燕道：“师父，还是你睡吧，我坐着就行了。”萧峥不让，推着她坐到了平板床上：“你是女生，晚上需要休息，否则影响皮肤光泽。听师父的，我刚才已经睡够了。坐着打个瞌睡就行了。”
    现在萧峥已经没事了，李海燕还真的感觉倦意重重，毕竟昨天白天忙活了一整天，晚上又为萧峥的事情折腾了一宿，这会儿李海燕真的感觉累了，早上她又得服务领导，也就不再坚持，在平板床上躺了下来。没过几个呼吸，便沉沉睡去。
    萧峥瞧着李海燕平躺的身子，以及胸前的曲线起伏，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不由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
    早上七点，李海燕仿佛有闹钟叫醒一样，自己醒了过来，瞧见萧峥坐在椅子上，脑袋靠着墙，已经睡着了。李海燕也不叫醒他，就给肖书.记打了个电话，说萧峥想道歉的事。肖静宇却说，没什么好道歉的，她昨天晚上只不过是打死几只蚊子而已。如果萧峥真要感谢她，就把工作做好。其他抱歉的话，就省了。
    李海燕知道肖书.记这么说，就是真的不会见萧峥了，她只好把萧峥叫醒，把肖书.记的原话告诉了他。萧峥知道见不到肖静宇，心想，说不定肖静宇还在气头上。但有一点似乎可以放心，既然肖静宇说是“打蚊子”，应该不会报案，也不会交纪委处理了。说抱歉的话，还是等下次找机会再说。
    萧峥回到了镇上，刚在办公室坐下来不久，中介的电话就来了，说他看中的房子中午就可以签合同，然后打款，办理过户。

 第84章 接二连三

    这个事情是当务之急，只有房子弄好了，才能安顿父母。萧峥就给陈虹打了电话：“中午，能一起去签合同吗？”陈虹欢欣雀跃：“可以啊，中午我们可以自由活动的。”于是，中午十二点，萧峥和陈虹来到了县政.府旁边的江南明月小区。
    这个小区建了有五六年时间，尽管与即将开建的期房“宏达花园”相比，没有那么现代，可也算是品质园林式小区，里面既有小桥流水，又有山坡楼阁，环境也是相当的不错。
    何况，房东据说是县.委宣传部的，目前已经调到了市政.府工作，那是提拔高升了，因而陈虹也颇为满意。
    中介在小区门口接了萧峥和陈虹一同到了房子里，房东将钥匙放在中介那里，他们就直接到房子里等房东。房子的装潢看上去并不旧，主卧和孩子房还刷了不同的颜色，颇为温馨。这也是萧峥和陈虹第一次买房子，两人将各个房间都细细看了一遍，也都满意。心想着，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心里生出了这个日子快点到来的期待。
    可与房东约定的时间过了半小时，房东还没有到。
    中介跟房东联系了下，房东说单位遇到了点事情，要晚点才能到，让他们再等等。中介就对萧峥和陈虹说了，两人对这个房子是真的有诚意，所以就又等了一会，结果一个小时都过去了，房东还没有来。
    中介继续跟房东联系，房东说他肯定会到，让他们再等等。萧峥就有些来气了：“这怎么回事嘛？约好的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房东到底想不想卖啊？”陈虹也道：“就是啊，我下午还有工作呢，不是说在中午办理打款和过户吗？现在马上到下午上班时间了，我可没有跟单位请假呢！”
    中介好言相劝：“两位，这的确是房东的错。他是有诚意卖的，就是碰到了一些事情，相信很快就到了。两位在这里坐坐，我去给两位买矿泉水。”陈虹道：“我不要矿泉水，给我买一杯肯德基橙汁。”中介的脸上抽了抽，一杯肯德基的橙汁可比矿泉水贵许多，但为了做这笔生意，他还是说道：“好的，没问题，我这就去。”陈虹忽然又叫住了他：“等下，钱还没给你呢，我自己出钱。”
    中介马上摇手道：“那不行，今天我请客，我请客，让两位久等，是我没有安排好。”中介说完，就跑出去了。陈虹道：“这个中介，还不算太吝啬。”
    萧峥道：“房东既然说，一定会来，那我们还是跟单位请个假吧。等都已经等到现在了，今天还是把房子买了吧，省得以后还要耽误时间。要耽误也就耽误这个下午吧。”
    陈虹想想，觉得也是这个理，便点点头道：“那也好。这个房东据说在市政.府，可能是真的有事，他们这种服务领导的人，临时有事也是可能的。人家都叫他们‘市领导’。”陈虹似乎对市政.府的人，有一份羡慕。
    萧峥也知道陈虹的性格以及家庭对她的印象，因而也没放在心上，就说：“我也跟镇长说一声，下午不去了。”陈虹问道：“你现在跟宋书.记关系怎么样？”萧峥想到，昨天在酒席上宋国明给自己设的圈套，他和宋国明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临界点。但关于昨晚的事情，萧峥不想告诉陈虹，免得她担心，就道：“也就那样。”
    陈虹劝道：“萧峥，宋书.记毕竟是党委书.记，你能不得罪他就别得罪他，能够跟他拉近关系，便可以一试，毕竟人家现在是一把手。”萧峥道：“拉近关系？我怕自己靠上去，不小心就被他整死了。宋国明这个人的虚伪和阴险，要你相信！”
    听到萧峥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宋国明虚伪和阴险，陈虹吓了一跳，她忙劝道：“萧峥，你跟我说就算了，跟别人可千万别这么说宋国明，传到宋国明耳朵里，恐怕就要给你穿小鞋了。”
    穿小鞋算什么？他早就已经给自己设圈套了！萧峥心想。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萧峥还是不想对陈虹提起。他就说：“好的，我知道了。”
    陈虹给学校打了电话，请下午的假。
    为避免两个人说话声，相互干扰，萧峥走到阳台上去给镇长管文伟打了电话，说了自己买房的事情，下午可能要晚点回镇上，管文伟让他先把家里的这件大事办好。
    跟管文伟打完了电话之后，萧峥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这人萧峥好久都没联系了。但今天涉及到买房子的事情，房东又迟迟未到，萧峥感觉有必要给那个人打个电话。于是，他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电话也通了，他就麻烦对方帮助打听了下。
    这时候，中介买了饮料回来了，给陈虹买的是肯德基的橙汁，给萧峥买的是肯德基的可乐，还买了一份肯德基的鸡块，自己只是一瓶矿泉水。接着，三人一边喝饮料一边吃东西，度过一段等候的时间。陈虹让中介也一起吃了鸡块。
    但是到下午四点多，那个房东还是没来。中介又去联系，对方说已经在安县县城了，马上就能到。陈虹已经等了一个下午，就算吃了中介的肯德基，耐性也快被耗光了。陈虹说：“还是算了吧，我们回去了。”
    这时候，萧峥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正是之前萧峥打电话去的那个人，现在回电话过来了。萧峥接了起来。听完电话，萧峥对陈虹说：“我们既然已经等到现在，那就再等一等吧。”旁边中介也劝道：“房东马上到，马上到。”
    大约下午四点半，咔嗒一声，屋子的门被推开了。
    从外面进来一个人，身穿白衬衣、黑西裤、棕色铮亮的皮鞋，手中握着一台手机，身材不胖不瘦，但看上去很有几分帅气。从衣着打扮来看，萧峥就显得随意了点，也土气了点。看来，人家在市里工作，与跟乡镇工作，从外表打扮上看就颇为不同。
    这是陈虹的第一印象。这名男子进来之后，朝陈虹和萧峥看了看，目光又回到了陈虹的身上，眼中明显多了些亮色，在县城里，陈虹这种姿色的女子还是极为少见的。那人自我介绍道：“两位好，我是房东，我叫王鹏，目前是市政.府办综合处的副处长，我听说两位都是系统里的。”
    他并没有为迟到抱歉，而是先表明了身份。萧峥道：“是的，我是天荒镇的，这是我的女朋友，她是市一中的。”王鹏笑笑道：“既然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就好说话了。说白了，这房子很不错的，次新房，小区环境也很好，你们都看到了吧？我的报价是28万，也是实价了，不能少的。你们看如何？”
    陈虹看王鹏一表人才，又是市级部门的，对王鹏的话也就多了一份信任。但她还是希望能压一压价格，就说：“王处长，咱们都是体制内的人，你看能不能再降一点？毕竟咱们也等了这么久，而且你当时挂出来的价格就是28万，应该还是有点空间的吧？”
    王鹏直视着陈虹的眼睛，道：“陈老师，真的很抱歉。我这个人很实在的，卖房子也是实价，是多少就是多少，所以28万是一分都不能少的。其实，还有人要买我这个房子，但是你们先看的，中介也跟我说了情况，希望我能卖你们，所以我的意向也给你们，但价格就是这个价格。如果你们嫌贵的话，我会考虑卖给下家。陈老师，你长这么漂亮，我是不可能骗你的。”
    陈虹被王鹏夸了一句“你长这么漂亮”之后，竟然露出了羞怯的表情，然后转向了萧峥：“要不，房子我们买了吧？”萧峥脸上并无表情，而是对房东王鹏说：“20万，我买了。再高的话，我可能就不考虑了。”
    王鹏差点就叫起来：“什么？20万？你痴人说梦吧？”陈虹觉得萧峥将28万还到20万，也是有些过分了。要知道这个房子有120平，20万的话，2000每平都不到了，在江南明月这样的品质小区是不大可能买到的。陈虹在萧峥耳边说：“20万，恐怕是买不到的。”
    萧峥不动声色，对陈虹说：“确实，在别人那里这样的房子20万是买不到的，可是在王处长这里，就不一样了。王处长为人大方，替他人着想，是个好人，他会卖的。”
    萧峥似笑非笑地瞧着王鹏。王鹏盯着萧峥道：“我看你是不诚心买。”萧峥道：“我是诚心要买的，否则也不会从中午等到现在了。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我的时间也是有价值的。要是你在中午就来，我28万肯定就拿下这个房子了。可是王处长拖到现在才来，我只能用20万买了。就看王处长，愿不愿意卖了？”
    王鹏已经被萧峥惹恼了：“异想天开。你们走吧，这房子我不卖给你了，我让下家马上就过来！”
    萧峥就朝陈虹使了个眼神：“我们走吧。”
    陈虹却道：“萧峥，我们不要意气用事，还是28万买了吧。”陈虹其实也不希望萧峥得罪王鹏，毕竟人家是市里的处长，说不定以后就当萧峥的领导了，陈虹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让萧峥得罪一个人，以后被人压着抬不起头。
    但萧峥根本不以为然，他说：“你听我的。”说着，萧峥就朝门外走去，到了门口又对王鹏说：“王处长，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在我们离开这栋楼之前，都可以喊我们回来。但要是我们走远了，就不回来了。”说完，萧峥就走了出去。

 第85章 低价入手

    陈虹见萧峥就这么走出去，心里有些埋怨萧峥太意气用事、太鲁莽了，但她毕竟是跟萧峥一起来的，只好对王鹏说：“王处.长，对不起啊。”说完这一句，陈虹也跑出了这个房子，高跟鞋踩着楼梯，笃笃笃往下走。
    “萧峥！你等等我。”陈虹带着命令的口吻喊道。
    萧峥就在下面一层的楼梯转角等着陈虹，待她到了身前，才一起下楼。陈虹心里还是不满，对萧峥说：“你做事怎么这样啊？20万这种价格，你明知道他不会卖！这么一来，我们前面看房子花了那么多功夫，岂不是都白费了？”萧峥将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陈虹别说话，只管往下面走。
    陈虹心下疑惑，还是埋怨萧峥办事不成熟，将一件大好事就这么搞砸了！
    两人一直往楼下走，萧峥心想，那个王处.长很快就会喊自己了。刚才那个电话，让萧峥对那个王处.长有了新的判断，这才是萧峥如此果决的原因。
    只是自己快走到一楼了，还是没有听到喊声。难道自己收到的消息是不正确的？但事已至此，萧峥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面走。
    万一这个王处.长真的不喊他们回去，真的不卖给他们，也只能如此，被陈虹责怪也就责怪了。男子汉做事，有时候就得赌一把，况且他对这个王处.长是真没什么好感。
    两人从楼梯口走出去，萧峥不由心想，看来他们与这个房子是无缘了。然而，就在此时，忽听从楼上响起了中介的喊声：“萧先生、陈女士，你们等等，房东说，价格上可以商量！”
    萧峥心头总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事有戏，但他还是装作没听见，朝外面走去。陈虹却是一喜，拉住了萧峥的手臂，“房东好像改主意了，你等等啊。”萧峥这才停下来，和陈虹一起往楼上看去，只见三楼的阳台上，中介俯身窗口冲下面喊着：“萧先生、陈女士，你们上来一下吧，王处.长说，价格有得谈的。”
    陈虹转向萧峥道：“那要不咱们上去再谈谈？”萧峥却低声对她说：“别急，让我再问他一下。”这会儿，陈虹对萧峥的话，已经多了一份信服，没有作声。
    萧峥抬头，朝楼上的中介喊道：“20万，房东同意吗？如果同意，我们就上来，不同意我们就直接走了。”中介道：“萧先生，你别着急嘛，上来聊聊再说。”萧峥道：“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时间，还有个应酬，等到现在，已经很给王处面子了。如果20万不行，我们也都别勉强了。再见。”
    说着，萧峥转身又走，顺手拉着陈虹，让她也跟着自己一起走。陈虹已经看出了萧峥的用意，也感觉到胜利在望，就配合着萧峥一起往外走。
    果然，房东好像着急了，在阳台上喊道：“21万，我就卖了！20万太少了！”萧峥停下了脚步，喊道：“二十万一千。”房东做着最后的挣扎：“二十万九千！”萧峥道：“二十万两千。”“……”两人一个在阳台上，一个在楼下，如此讨价还价。最终在“二十万五千”，达成了一致。
    中介在阳台上道：“现在价格谈好了，萧先生、陈女士，你们上来一起签交易合同吧？”
    萧峥朝陈虹笑笑说：“咱们上去吧？”陈虹笑着朝萧峥点点头：“没想到，你这么会讨价还价？”萧峥只是笑笑，心里却道，自己不是会讨价还价，只是看不惯王鹏这种人。但这话，他没说。
    迈上楼梯，陈虹忽然问道：“对了，这房子写谁的名字？”萧峥道：“当然是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陈虹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你有良心。”
    只要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不管陈虹实际上是否出钱，都属于共同拥有的婚前财产，陈虹就拥有了房子一半的产权。
    陈虹心想，萧峥能这么做，说明是爱她的，也是对她负责的一种表现。
    两人到了楼上，王鹏又想要加点钱，萧峥早就料到，寸步不让，站起来就要走，王鹏没有办法，最终以二十万五千成交。
    先付了一半，等其他事项办得差不多了，再付剩**分，合同上写明，若是毁约，王鹏要支付双倍的赔偿。这肯定是王鹏不愿意承受的，所以王鹏毁约的可能性为零。
    一个小时之后，夜幕已经降临在了这座南方丘陵小县城上，随着灯光亮起，县城之中多了一份烟火气。
    萧峥知道陈虹喜欢小资情调，就请陈虹去了一家新开的西餐厅吃晚饭。咖啡、牛排、罗宋汤和水果上来了，萧峥又要了一瓶红酒，账单上是一百二十块。陈虹果然对这间西餐厅很满意，说道：“虽然今天等了一个下午，但最后战果还是喜人的。”
    萧峥举起红酒杯，跟陈虹的杯子碰了碰道：“我们为今天的战果喝一杯吧。”陈虹也跟萧峥碰了下酒杯，用餐叉将一小块牛排放入嘴中，嚼了嚼，然后又喝了一口红酒，说：“吃牛排，最好喝一口红酒，当牛排和红酒在嘴里混合在一起，就会妙不可言。”
    陈虹毕竟是干部家庭出身，享受的事情懂得不少。萧峥按照她的做法，尝试了一下，果然味道很美，笑着道：“这红酒呢，就像你；这牛排，就像我。咱们俩要是混合在一起，也一定妙不可言。”
    陈虹乜斜了萧峥一眼，道：“下流！我不理你了。”萧峥惊讶道：“怎么就下流了啊？牛排和酒的事情，是你说出来的。我只不过是复述了一遍，怎么就成了下流了？”陈虹愠怒地瞧着萧峥：“总之，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萧峥道：“好吧，好吧，那我不说了，喝酒、吃肉。”
    可没一会儿，陈虹却又来问萧峥：“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个王处.长，二十万五千就会卖这栋房子？”
    萧峥抬起头来：“我猜的。”陈虹瞪着萧峥：“你以为我傻啊，猜的！你肯定知道什么其他的事情，从实招来！”萧峥瞧瞧陈虹，说：“这个王处.长不是在市政府工作吗？我忽然记起我有个师兄，大学毕业之后就考在市政府办，他现在是处.长了。我就让他问了问。没想到，还真问出事情来了，他说，这个王鹏从安县县.委宣传部调到市政府办之后，出了点事情。”
    陈虹奇怪地问道：“出了什么事？”萧峥道：“据说他炒股亏了很大一笔钱，这笔钱是跟人借的，现在他还不出来，有人已经闹到了市政府办去了，搞得领导很头疼，干脆对他下了命令，如果钱不还清，还有人来市政府办闹，让他就别去上班了。”
    “真出了这种事情？”陈虹将信将疑，“可从外表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啊。”萧峥笑着道：“人都是善于伪装的。他们在人前展现的越是光鲜亮丽，可能越是缺少什么。”陈虹不太理解萧峥的意思，又道：“这么说，他非常缺钱，已经到了卖房子的地步？”
    萧峥点头道：“没错。这也是他为什么会以二十万五千的低价处理掉房子的原因，再不处理掉，人家再找到市政府办去闹，就要把市政府办的面子都丢干净了！领导说不定就会直接叫他滚蛋。”
    陈虹也没想到，那个衣冠楚楚、嘴上抹蜜的王处.长，竟然背后是一个炒股亏空的人。但陈虹还是有些不安：“萧峥，我们把价格压到了二十万五千，是不是有些趁火打劫的感觉？”
    萧峥看看陈虹，道：“假如他中午就过来签合同，我根本不会打电话给我市政府的师兄，那就会以二十八万成交。可他偏要在那里摆架子，故意拖时间让我们等，这就说明他人品有问题。所以，我也不会让他好过。希望他能从中汲取教训吧。”
    陈虹又朝萧峥看看，她忽然感觉今天的萧峥，与以往有所不同了，现在的萧峥似乎多了心机，也多了手段。但，她还是担心萧峥这么做，会得罪很多人。她就说：“以后，我们能不得罪像王处.长那样的人，就尽量不得罪，毕竟人家在市里工作，说不定什么时候在工作上有交集，他要卡你、要打压你也很容易。”
    萧峥镇定地说：“陈虹，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主动得罪人，但别人不怕得罪你的时候，我们也不能怕得罪人，更不能委屈了自己。他在市里工作又如何，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也到市里了呢，甚至到省里工作了呢？！”
    陈虹一笑说：“你就吹吧，你现在还是一个乡镇干部，却说要到市里，到省里，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萧峥却说：“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只要我们敢想，或许就有实现的可能，最怕的是，我们缺乏想象力，没有想象力，那才是最可怕的。”
    陈虹朝萧峥瞧瞧，好一会儿说：“你说得越来越玄乎了。反正，我告诉你，最好不要出事，就好了。我希望我们俩今后的路，都能稳稳的，不要出什么意外。”
    萧峥和陈虹的第一套房子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天，镇党政办主任蔡少华下班回到家里，却接到了一个电话：“少华，在哪里？”
    蔡少华一看是市政府办的王鹏，就说：“王处.长，你高升到市里，难得听到你的声音了嘛？！”王鹏道：“废话少说，今天郁闷死了，我就在县城，出来陪我喝个酒。”

 第86章 事有变化

    蔡少华听了也是一喜：“王处.长在县城啊？我马上过来，‘久远宵夜’怎么样啊？”王鹏说：“好，这家宵夜店我也是好久没去了。我先去那里等你。”蔡少华道：“不见不散。”
    蔡少华匆匆套上了短袖衬衣，向着“久远宵夜”进发。路上，他又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天荒镇小学女老师，也是住在县城的，另一个打给了一个广告公司的营销女主管，之前也到镇上拉过生意。
    蔡少华是镇上的党政办主任，手中握有一定的资源，这点资源对上面的人来说不值一提，可对小学女老师和广告公司营销主管来说，却不容小觑，因而只要蔡少华喊他们喝酒，没什么特殊的事，这两位美女基本都会到场。
    蔡少华赶到“久远宵夜”的时候，王鹏已经到了，正在喝着大麦茶，脸上表情有些郁闷。蔡少华快步走上前，跟王鹏握握手，道：“王处.长，今天大驾光临小县城，欢迎欢迎！”王鹏脸上的郁闷仿佛被什么驱开了些，被人恭维总是感觉不错的，王鹏道：“你小子，玩虚的这一套，真没人玩得过你。”
    蔡少华继续恭维着：“王处.长，这不叫玩虚的，我是从心底里敬重王处.长啊。”王鹏朝蔡少华看看，笑道：“你是真敬重我？”蔡少华点点头：“那是自然。”王鹏道：“你敬重我，所以今天才一个人来？一个美女都不带？”蔡少华知道王鹏好这一口，笑着道：“不敢带。美女的话，不经过领导同意，怎么能随便带？”
    王鹏用手指了指蔡少华：“你这个人，有时候很灵光，有时候又很呆板！你以为我真的想跟你两个人吃宵夜啊？我是知道你小姐妹多！”蔡少华嘻嘻而笑：“王处.长，你别着急，我早就想到了。美女稍后就到。我们先点菜。”
    王鹏这才满意地笑了：“看来，我还是小看蔡主任了！”今天王鹏用二十万五千将房子卖给了萧峥，这让他的郁闷无处发泄，就想找人宣泄一番。蔡少华还是懂他的心思的。
    蔡少华扔给王鹏一包华烟，又递给他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根，一边抽烟，一边点菜。等千岛湖鱼头、辣子竹鸡、银鱼炒蛋、地衣浓汤等菜一个个上来之后，两个美女也都到了。
    王鹏一瞧这两个美女都是甜美型的，很是开心，马上就开了啤酒大吃大喝起来，酒过三巡还搂着美女的腰肢，喝起了交杯酒。这两个美女，也是应酬惯了，她们也很清楚自己出来吃宵夜，也是图个乐子，也不觉得是被男人沾便宜，酒场之上，无非是相互交换而已。
    男人图女人的年轻、姿色和妩媚，女人想着男人的资源、人脉和办事的权力。相互交换，互不相欠，合作愉快。风气，风气，就是风朝哪个方向吹，人性就往哪个方向倒，这是那个时代的特点。
    酒过三巡，喝酒的速度才放慢了，王鹏搭着蔡少华的肩膀道：“少华，你知道我最近有多背吗？”蔡少华愣了下，道：“王处.长，大家可都知道你正春风得意呢！从县.委宣传部调到了市政府办综合处，一下子就担任了副处.长，以后跟了市领导，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鹏却道：“前途个屁啊，这事情黄了。”王鹏就把这两年自己炒股亏了不少钱的事说了，包括有人到市政府办跟他要钱，市政府办领导很头疼，对他的看法也就变了，让他不解决这些问题，就别去上班了。王鹏道：“至于跟市领导当秘书这件事，也因为这个事情搁浅了。以后恐怕可能性也不大了。”
    蔡少华听到这里，真是吃惊不小，他没想到最近王鹏身上发生了这许多事情。蔡少华心里觉得王鹏真是乱搞，一副好牌，就这样硬生生给打滥了！要是换做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干！但是，嘴上却道：“等你把这个事情平息下去，以后还是有机会的，毕竟王处.长你的能力在那里。”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王鹏道，“反正这段时间是真的‘背’，今天还被一个乡镇小干部给占了便宜，对了，还是你们天荒镇的！”
    蔡少华奇怪：“什么情况啊？我们镇上的人，知道你是市里的领导，谁还敢占你的便宜啊？”王鹏道：“你还真别说，就是有这样的人。这人叫萧峥，你们镇上的吧？”蔡少华一听，不禁道：“又是萧峥？！”
    这段时间以来，他听到萧峥这个名字的频率真的不少。而且自从萧峥当了党委委员之后，一直以来都能逢凶化吉，宋国明都拿他没什么办法。这段时间，他蔡少华是真不想再听到萧峥这个名字，可又对今天王鹏与萧峥之间发生的事情感兴趣，就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王鹏就把今天房产交易的事情说了，王鹏本来想要使用心理战，故意让萧峥他们从中午等到傍晚，让他们等得焦急，借此来抬高房子的售价，想要争取卖到30万。没想到萧峥根本不吃这一套，竟然把价格压到了20万，最后以20.5万成交，让他整整损失了7.5万，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蔡少华听说最后成交价是20.5万，也很为王鹏可惜：“这个价格，是真的低了。江南明月是品质小区，绝对不止这个价的。”王鹏再度郁闷叹气：“我也没办法，急着用钱，府办的人给我倒计时了，让我这两天必须把欠债还清，否则真有可能把我退回县.委宣传部。你说，我人都出来了，若真就这样被退回来，我以后还怎么混？”
    蔡少华眼珠转了转，问王鹏：“蔡处.长，这么看来，你近期是真的当不了市领导秘书了？”王鹏道：“最近肯定是不行了，我现在想的是，只要能在市府办留下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蔡少华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感觉到自己的机会好像来了。他举起酒杯，跟王鹏喝了一个满杯，然后说：“王处.长，你等一会儿，我去外面一下就来。两位美女，你们先帮我陪好王处.长。”
    王鹏有美女陪着也无所谓，道：“少华，你快点回来。”蔡少华保证道：“我十分钟就回来。”包厢里继续大杯喝酒，啤酒一口一杯。不到十分钟，蔡少华真回来了，他买了一条香烟，塞给了王鹏，给两个美女也每人一包。他还塞给王鹏一个纸袋，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钞票。
    王鹏虽然酒喝了不少，但还远远没醉。他朝纸袋里看了一眼，心中一喜，转向蔡少华问道：“这是干什么？”
    蔡少华道：“王处.长，你现在最需要钱的时候，却被萧峥给坑了，我看不下去。这点小钱，你先拿去用，解了眼前的危机再说。”王鹏问道：“这里有多少？”蔡少华伸出了两根手指头，表示两万的意思，“你尽管用，不用还。”
    王鹏用力拍了拍蔡少华的肩膀：“什么是哥们？你这样的才是哥们。天荒镇出了萧峥这样的坑货，但也出了你这样的真兄弟！”蔡少华笑笑，举起酒杯：“来，咱们来喝一个满的！”两个美女也一起起哄，都喝了。
    随后，王鹏又搭着蔡少华的肩膀：“兄弟，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我在这里说了，你这样的兄弟，如果我都不帮，那我就是孙子。”蔡少华瞧瞧王鹏：“王处.长，你真会帮我的忙？不瞒你说，在天荒镇我其实过得也很郁闷。”蔡少华想起这段日子以来，宋国明多次斥责和辱骂他，把对萧峥无能为力的怒气，转移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蔡少华自认为对宋国明也算忠心耿耿，可宋国明却没有帮自己把副科给搞好。蔡少华早就已经生出另择高枝的想法了。
    王鹏问道：“兄弟，你想要调地方？”蔡少华点头：“王处.长，如果能帮我引荐一下市府办的领导，我就很感谢了。王处.长你只要帮安排一顿饭，就行了，其他都不用管。”王鹏本身就喜欢应酬，安排一顿饭也没什么难度，就道：“没问题，这交给我！明天我就给你消息！”
    蔡少华又敬了王鹏好几杯酒。
    次日，房子的过户手续，完全办妥，王鹏在江南明月的房子正式过给了萧峥。萧峥本来资产有二十七八万，现在买了房子，交了税，还剩下六千万，尚有盈余，心下也颇为满意。
    当天傍晚，萧峥拿着写有自己和陈虹两人名字的房产证来到了县人民医院，打算给父母看看，并在近日就接他们入住。
    萧峥兴致勃勃来到了病房，结果在病房并没看到父母两人，甚至连两人的日用品都不见了。怎么回事？
    萧峥赶忙跑到了护士台去问，护士告知他，萧荣荣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去了。萧峥一听吃惊不小，回去了？他们能回到哪里去？难道回绿水村了？萧峥赶忙拨了家里的电话，可是没人接。
    萧峥就更疑惑了，自己父母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第87章 心有寒意

    萧峥出了医院，被高温压制着的小县城，令人倍感滞闷。萧峥打了一个电话给陈虹，跟她说了自己父母突然不见了。陈虹的回答却颇为淡然，她说：“萧峥，你先别着急。可能叔叔阿姨自己回乡下去了，这会儿只是还没到家而已。”
    萧峥道：“我明明跟他们说好了，老爸的尘肺病只要回去，就会复发，并且还会更严重。之前他们听了我的话，也没有回去。怎么突然就回去了？不太可能啊。我担心他们出事了。”
    陈虹道：“你放心吧，他们又不是小孩，这么大的人了。他们没有告诉你，可能是因为怕你担心。你先去街上弄点吃的，说不定他们到家了，就会给你打电话。”
    萧峥想直接赶回绿水村看看，可又怕父母还在县城，所以他打算在县城再等一两个小时再说。于是，萧峥走了几百步，看到路边有家面馆，他就进去吃了碗面条，填饱肚子。因为心里有事，再好吃的面条到了嘴里，也是食不知味，无非就是将胃填点东西进去而已。
    面条还没吃完，萧峥的电话倒是响了。一看是绿水村家里的电话，萧峥将筷子一扔，接起了电话，只听老妈费青妹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萧峥，我们已经回家了。”
    萧峥心里有气，但对老妈又不好开口就骂，只好道：“你们还真被陈虹给猜到了，说你们肯定是回家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就出院？”费青妹默然一会儿，才说：“儿子，我们是怕你忙嘛！”
    萧峥想这电话里说不清楚，得回家当面做父母的思想工作，就道：“你们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费青妹有些着急，说：“萧峥，你不用回来了，都这么晚了……”萧峥不让老妈多说：“在家等我就是了。”
    萧峥到一个加油站，给摩托车加满了油，然后开夜路赶回家去。高温夏夜，从县城刚开出来的时候，还依稀可见天空的星星，可越是接近绿水村，越是滞闷。矿山的烟尘，在高温的湿.热下，好像给绿水村上盖了一层油皮，让人透不过气来。
    萧峥到了家门口，汗湿的身上已经沾满了灰尘。屋子跟往常一样，大门和窗户都紧闭着，萧峥推门而入，屋子里虽然开了电风扇，空气的热度却一点散不出去。
    萧荣荣和费青妹在屋子里等着萧峥，看他进来，费青妹赶紧给萧峥倒了一杯开水。
    萧峥坐下来，便问道：“老爸、老妈，到底怎么回事？跟我都不提一句，就出院了？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萧荣荣似乎也觉得理亏，好言道：“儿子，我现在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待在医院里也是浪费钱，我跟你妈商量了一下，还是早点出院。青妹，你说是吧？”费青妹也赶紧点头：“是的，我们反正有手有腿的，不用耽误你的上班时间，也能回来的。”
    萧峥看他们相互交换眼神的表情，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就道：“就算你们想出院，可也不能就这么回绿水村呀！绿水村的空气这么差，你们不是不知道，老爸一回来，尘肺病复发的几率可以说百分百！”萧荣荣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说：“医生总是说得很可怕，其实没这么严重的。”
    “没这么严重？老爸，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事情，我们可不能做。”萧峥道，“这尘肺病真要严重起来，不是闹着玩的。这两天，我和陈虹一直在奔波看房，今天房子都过户了，我们在县城已经有了一个120平的房子，就是为了让你们住在县城的。你们倒好，跟我都不吱一声，先跑回来了？”
    萧荣荣和费青妹相互瞅了瞅，神情都有些无奈。费青妹又道：“儿子，我们这样的农民，县城还是住不惯的，而且也没工作，我们这点年纪，总不能就叫你养老了吧？”
    萧峥道：“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我说过了，工作的事情，我来负责给你们找。至于县城住不住得惯？我就不相信现在的县城人，都一直是城里人。像陈虹的老爸，以前不也是农民出身吗？现在县城住得不要太习惯太舒服，让他到农村他能习惯吗？”
    “我们怎能跟陈虹的爸爸比啊？”萧荣荣叹了一声道，“陈虹的爸爸是领导啊，我只是个开拖拉机的。”萧峥劝道：“老爸，人与人的差别没这么大。你现在开拖拉机，换个环境，如果在县城开个店，当起了小老板，也就不一样了。”
    这话让萧荣荣眼睛为之一亮，但随后又道：“开店，当小老板，都要本钱的，我们哪里来这么多钱？”萧峥说：“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买了房子，还剩下六七万，本钱够了。”
    费青妹马上道：“不行，不行，这是你娶媳妇的钱，我们不能用。况且，你们在县城买的房子，也应该是你和陈虹的婚房，我们俩现在去住，像个什么样子？村里的人会怎么看我们，会觉得我们这做父母的没脑子呢，把儿子的婚房占了。而且，我们两个人一直在农村，是粗人，陈虹是干部家庭的小姐，跟你们住在一起陈虹也会不自在啊。”
    听到这话，萧峥忽然想起了前些天，孙文敏去看自己爸爸妈妈的事情。难道孙文敏那天对父母说了什么话？
    “老爸、老妈，你们跟我说实话，陈虹妈妈那天去看你们，是不是对你们说了什么？让你们改了主意，不想在县城住了？”
    “这个……”萧荣荣想要说什么，但马上被费青妹打断了，“什么也没说。”
    萧峥瞅瞅费青妹，又看看萧荣荣，总觉得有问题，他看着费青妹道：“老妈，我是你们的儿子，难道你们不跟我说实话？”费青妹低了下头，还是坚持道：“真没说什么。我和你爸爸回来，主要也还是离不开这个村子。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村上也有一起上工的亲戚邻居，都好几百人呢。他们中很多人，也得尘肺病的，不也还在坚持吗？我们是真离不开这个村子。”
    萧峥听到这里，心里也很是感慨，自己可以把老爸老妈弄到县城去养他们，但是绿水村的几百号人，却没有人可以帮他们从这种恶劣的环境中逃出去，因为离开了山、离开了矿，他们又能去哪里讨生活？
    萧峥当初大学毕业后回来，就是想为村里做些事情的。这种想法萧峥一直没有变过。费青妹看到萧峥的神情有变化，就说：“萧峥，县城我们真的不能去。那个房子，是你挣钱买的，我们做父母的没帮上你什么忙，我们已经很愧疚了，还要去占你的婚房，天理难容啊！你也要替我们想想，我们还是要这个面子的。”
    萧峥说：“面子会害死人的。”费青妹却说：“没了面子，活着又怎么能活好呢？”萧荣荣也道：“是啊，萧峥，我得了尘肺病，你带我去医院看，已经是孝顺儿子了。但是我不能去占了你和陈虹的婚房。”萧峥：“可是……你现在的情况，容易复发。”萧荣荣道：“你上次不是说，镇上要推进‘绿色乡村建设’吗？说不定过段时间，村里的环境也好了呢？那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听老爸这么说，萧峥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看来，发展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而且这发展还必须是绿色发展，可持续发展。萧峥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他知道父母的性格，他们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那是肯定不愿意去县城了，说再多恐怕也没有用。
    萧峥说：“老爸，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去上工了，老妈你也悠着点。我再跟镇上领导去商量，尽快推进镇上的‘绿色乡村建设’。”
    费青妹道：“这就对了，你如果能让我们村上换一种更好的办法，大家又能赚到钱，以后整个村的人都会感谢你，我和你爸脸上才有光彩！”
    萧峥知道作为农村人，是永远离不开脸面这一说的。他说：“我会去努力的。”费青妹又说：“不过，你工作也不能太累了，身体第一。”
    对费青妹来说，什么“绿色乡村建设”只不过是他们的借口，为了让儿子不要拉他们去县城就好。至于这个“绿色乡村建设”搞不搞得成？他们并不相信，毕竟青山绿水在以前就是“穷”的代名词而已。
    话说得差不多了，萧荣荣和费青妹又让萧峥早点回镇上，不让他在村里住。萧峥也只好回去。
    萧峥一走，萧荣荣对费青妹说：“陈虹妈妈对我们说的话，我们不告诉萧峥，这样到底好不好？”
    费青妹道：“你别犯糊涂！陈虹妈妈说得不错，我们如果占了萧峥的婚房，萧峥和陈虹以后要幸福是很难的。我们辛辛苦苦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儿子幸福吗？所以，陈虹妈妈的话，我们一句都不能告诉萧峥。”
    萧荣荣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后忽然咳嗽了一声。

 第88章 极力争取

    萧峥回到了镇上的宿舍，关于父母的事情还是萦绕心头，让他很不放心。
    尽管绿水村的村民好几百号人，每天都在吃着灰尘，但萧荣荣和费青妹毕竟是自己的父母，萧峥还是很担心他们的身体。
    萧峥忍不住就给陈虹打了电话，把父母的情况对她说了。陈虹听了心里一喜，可她还是说：“叔叔阿姨只要没事就好。看你，之前还担心他们出什么事了呢，现在他们平安回到绿水村了，你就别担心太多了。他们年纪大了，恐怕是真的不习惯在县城的生活，俗话不是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吗？”
    萧荣荣和费青妹的确也是这么说的。萧峥知道若是强行将父母弄到县城，目前来说已经不太现实了。萧峥对陈虹说：“我要赶紧说服领导，在镇上推进‘绿色乡村建设’，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改变绿水村的状况，改变凤栖村的状况。”绿水村是凤栖村的自然村。
    萧峥第一次感觉到，推进“绿色乡村建设”跟家人的健康息息相关，他不能退缩，这个事也不能拖了。
    “能推进这个事情也不错啊。”陈虹对此并不特别感兴趣，她叮嘱说：“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再去得罪领导了。没有必要的。”陈虹最担心的，还是萧峥会轻易得罪人。陈虹的家风告诉她，一个干部只有左右逢源，才能不断进步，萧峥时常得罪领导，而且还是单位的主要领导，这让陈虹很不放心。
    萧峥却道：“我只是做我职责范围该做的事情。”
    陈虹也不跟他争吵，慢慢地陈虹已经摸透了萧峥的性子，也知道跟萧峥相处时，不该正面跟他争论，而是应该在背后下功夫。她觉得对萧峥的影响应该润物细无声，就比如这次在处理萧峥父母的问题上，不正面跟萧峥较真，由母亲孙文敏出面跟萧荣荣、费青妹谈谈，就成功把俩老的给劝回去了。
    以后，凡是萧峥的事情都可以这么处理，所以陈虹也不急于一时。陈虹道：“你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多管了。对了，最近我们把房子好好整一整吧，一些家具换新一下，比如床、沙发等等肯定要换，厨房和浴室里有些水龙头等等老化了，也该换一换，我再去买一些花草，你就可以搬进去住了。这样你在镇上的宿舍也可以退了，以后下班后就直接到县城。你们班子成员里的人，只有你一个人还在镇上住宿舍吧？其他人都住县城的吧？”
    萧峥想了想道：“是啊。”陈虹就道：“所以，你也该尽快到县城来了，这样才像一个领导嘛。”萧峥不以为然地想，难道住在镇上就不像领导了？正因为镇领导都到县城了，所以镇上才发展不起来。可用这种问题跟陈虹争论也没意思。
    萧峥忽然想到陈虹曾经答应他，等他们的房子买好了，她就可以给他。萧峥等这一天也等很久了，他忍不住就道：“等我们搬进去之后，你也可以跟我住一起了吧？”陈虹道：“这个，我还要征得我爸妈的同意呢！我怕我们没登记之前，我爸妈不同意。”萧峥道：“这还不简单吗？咱们明天就去登记。”陈虹却道：“你想登记就登记啊？对你的考验还没结束呢。”
    萧峥道：“还要考验多久啊？你都已经二十八了，再考验下去，难道你就不怕自己变成黄脸婆？到时候，我恐怕看不上你了吆。”
    萧峥纯粹是开个玩笑，吓唬一下陈虹，其实他心里已经将陈虹当成了自己的老婆。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萧峥的这句话，忽然让陈虹多了一丝紧迫感，她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李海燕的脸，李海燕可比她年轻了许多，而且目前又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尽管出身平民，但是年轻和地位，可以弥补一个女人许多的缺陷。
    陈虹之所以本能地不喜欢李海燕，恐怕也是因为李海燕让她有一种危机感。陈虹就对萧峥说：“你敢看不上我，我就跟你拼了！”萧峥笑道：“你看，我看你好矛盾，我想让你赶紧嫁给我呗，你还不肯；我说要看不上你了呗，你又说要跟我拼了。但不管怎么样，有一个事情你必须先兑现。你说过，等我有了房子，住进新房子，你就给我。”
    萧峥一本正经地说着只有他们俩才能听懂的私语。陈虹道：“那你得先把房子弄干净。”萧峥道：“我明天就让家政去打扫，后天就换家具，大后天，我们就可以呵呵。”尽管是在打电话，陈虹也不由面红耳赤起来：“在电话里，你能不能别说了啊？”萧峥笑笑说：“好吧好吧，先不说了，等到房子里，在你耳边说。”
    陈虹娇斥道：“不跟你说了，我挂电话了。”
    陈虹还真就直接挂了萧峥的电话。萧峥朝手机看看，搁在了床头，抓起了组织上最新发的《科学发展观读本》来看，这书反正是要读完的，而且催眠效果好，就读了起来。
    陈虹刚放下电话，老妈孙文敏马上问道：“陈虹，情况怎么样？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脸红自然是萧峥之前在电话中对她说的话，让陈虹也不由浮想联翩，毕竟也是二十八九的年纪了，对男女之事毫无渴望不太现实。但这话，陈虹自然不会对孙文敏说，就将第二个问题自然忽略，道：“妈，萧峥的父母已经自己回去了。”
    “这是个好消息。”陈光明道，“看来，你妈妈那趟没有白跑，还是卓有成效的。”陈虹也笑着道：“那是，我妈是什么人啊，我妈出马，肯定马到成功。”孙文敏也笑着道：“看来，萧峥的父母还是好说话的，我晓之以理，他们也就听进去了。”陈虹当即就道：“爸妈，萧峥说了，这几天他就把房子的家具换新一下，把房子打扫一遍，然后就可以搬进去了。爸妈，我和萧峥，什么时候是不是可以领证了？”
    孙文敏看着陈虹，笑着道：“女大不中留了吧？咱们陈虹是急着要嫁人了吧？”陈虹脸又红了，说：“老妈，我都已经二十八了，我的有些高中同学，孩子都上小学了。像你们俩这样淡定的，也算是少见。”
    孙文敏道：“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吗？如果你嫁的人不好，要房没房，要车没车，生活没质量，还不如不结婚。”陈光明也道：“是啊，陈虹，你老妈说得没错。女人嫁人，一要嫁个好人家，二要嫁个好男人，我们才放心。现在要嫁个‘好人家’，恐怕已经实现不了了，那么至少要嫁个好男人。从目前来看，萧峥基本达到了标准。”
    孙文敏又道：“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萧峥的父母已经回老家了，那边空气不好，万一萧峥父亲的病复发了，怎么办？到那时候恐怕会更加严重啊！你们的经济就会吃紧了。”
    这一点，陈光明和孙文敏都没想到的，当时他们只想到，不能让萧峥的父母跟女儿一起住。但真把萧荣荣和费青妹赶回绿水村之后，又冒出了一个新的问题，萧荣荣要是病发怎么办？问题好像一个接着一个，这个问题刚解决，另外一个问题就又冒出来了。
    陈光明一听，也担忧道：“你妈说的对啊，这个问题也不得不考虑。”陈虹却说：“爸妈，一个家庭，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不可能十全十美的。这次买房，萧峥没有贷款，我们两个人的工资和福利加起来，一年也快有八九万了，支撑这个家庭，没什么问题的。
    还有，萧峥说，他们村即将推进‘绿色乡村建设’，可能绿水村的生态环境也会得到改善，以后他爸爸的病说不定会好起来。”
    陈光明摇摇头道：“‘绿色乡村建设’，这个想法很好，但真要实行起来可是困难重重。别说天荒镇了，现在整个安县的财政，主要都靠矿山开采支撑着，不开矿了，财政怎么来？政府养的那么多工作人员吃饭问题如何解决？这都是大问题，至今都没找到出路。所以，‘绿色乡村建设’喊喊可以，真要推进，千难万难。所以，关于萧峥父亲的身体问题，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孙文敏也忧虑地点点头：“陈虹，你爸说得有道理啊。”陈虹一片喜悦，被这个突然而来的问题泼了一盆冷水，也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之后，抬头道：“爸妈，你们的意思，是不是不同意我和萧峥登记啊？”
    孙文敏回答：“女儿，不是不同意，是怕又突然出现什么意外，影响你的生活。”
    陈光明看到女儿有情绪，就安抚道：“陈虹，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再看半年，如果萧峥家里没别的事情，萧峥说的那个‘绿色乡村建设’或许也有了推进，到时候你们就去登记，你看如何？”
    孙文敏也道：“女儿，我们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就再等半年吧。到时候真要是都一切平安，你们就领证结婚。”陈虹嘴角抿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就听你们的吧，再等半年吧。”
    第二天上午，萧峥去找了镇长管文伟，把前天晚饭上差点中了宋国明圈套的事情说了。
    管文伟听了，喝了一大口茶，道：“宋书.记，是想拉拢你，让你成为他们的利益共同体，既然你拒绝了，接下去他恐怕对你不会有好脸色。说不定还会采取什么措施打压你，你要沉得住气啊，萧委员。”
    萧峥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那个‘绿色乡村建设’的事情，宋书.记如果不同意，难道我们只能搁浅吗？一点其他的办法都没有了吗？”
    管文伟道：“很难。书.记具有否决权，就算我提上会议，只要宋书.记不同意，是很难推进的，这是我们的议事规则决定的。”萧峥想了想道：“我再去找肖书.记，一定要把这个事情争取下来。”

 第89章 特殊晚饭

    管文伟说：“你上次不是去找过肖书.记了吗？她也回复你了，不是说时机还不成熟吗？”
    萧峥道：“如果什么事情，都要等时机的话，恐怕都办不成。管镇长，我们安县至今还没有哪一个乡镇开展‘绿色乡村建设’，我们镇上要是先搞，只要搞出一点名堂，就是政绩。”
    管文伟道：“兄弟，这个道理大哥自然懂，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让宋书.记同意，大哥一定人、财、物通通支持你。”
    萧峥道：“今天我就去联系，看看能不能再见肖书.记一面？”管文伟叹道：“兄弟，不管这事成不成，大哥都是佩服你的，毕竟你现在要见肖书.记，比我还容易。我这个镇长其实应该给你当。”萧峥一愣，道：“大哥，你要再说这个话，我就什么都不干了，在办公室架着脚，抽烟、喝茶也很舒服。”
    管文伟马上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兄弟，是我说错话了，以后不会说这个话了。”萧峥递了一支烟给管文伟：“我也知道管镇长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抽完这根烟，我就去打电话。”
    回到办公室，萧峥就给李海燕打电话：“海燕，我又要麻烦你了。”李海燕听到萧峥的声音，忽然想起那天在车上的事情，李海燕不由低头朝自己的胸口瞧了瞧，然后道：“师父，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啥？有事情就说吧。”萧峥道：“我想再见一次肖书.记，跟她道个歉，顺便再汇报一下关于‘绿色乡村建设’的情况。”
    李海燕道：“好，我等会进去汇报。你等我一下。”萧峥道：“你什么时候去汇报都行。我手机都是开机的。”
    几分钟后，李海燕敲门进了县.委书.记肖静宇的办公室。
    李海燕进门之后，略停了下，她知道肖静宇这两天都不太想见萧峥，否则那天早上萧峥求见的时候，肖静宇就见他了。这两天，肖静宇也是只字未提萧峥和那天晚上在奥迪车内发生的一切。也许肖静宇就想忘却那天晚上所有的尴尬事。
    可今天萧峥打了电话过来，让李海燕帮忙，她是不可能推脱的，她必须去向肖书.记汇报，而且尽量让肖书.记能接见萧峥。
    肖静宇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感知到李海燕遮挡了光线之后，她抬头，看看李海燕：“小李，有什么事吗？”李海燕道：“天荒镇的萧峥委员，想要求见。”肖静宇当即吐出了两个字：“不见。”李海燕道：“肖书.记，萧委员说如果你再不见他，他可能会向外人说那天和你在车上发生的事情。”
    “什么？”肖静宇将手中的笔猛地拍在了桌面上，站起身来，有些烦躁地道，“他是白眼狼吗？那天多亏了我，他才能没事。现在，他竟然还想把那些尴尬事说出去？！”
    其实，萧峥根本就没这个说法，这纯粹是李海燕杜撰出来的。李海燕知道，假如按照正常的请示，肖静宇估计还不会见萧峥，只能用点小聪明赌上一把，说不定肖书.记反而就同意见小萧峥了。
    李海燕马上解释道：“肖书.记，我猜萧委员并没有恶意。他只是想当面跟你道个歉而已。”肖静宇想了想，道：“道歉可以，但是不准再提那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提。”
    李海燕心头一喜：“好的，谢谢肖书.记给机会。我这就去通知，让他过来。”
    “等等。”肖静宇又叫住了李海燕，“你让他别到我办公室来了。他是乡镇副职，经常跑我办公室，不合适。让他找个地方，请我们吃个晚饭吧。他要道歉，也得拿出点诚意来，破费点也是应该的。”
    李海燕一听，就知道肖静宇其实已经不生萧峥的气了，马上道：“好的，肖书.记，我这就把您的要求传达给他！”李海燕噔噔噔跑出去了。肖静宇转身，朝门口看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萧峥自然答应请肖静宇吃晚饭，至于请肖静宇和李海燕到哪里吃，却让萧峥颇费脑筋。说实话，在县城，萧峥除了安县国际大酒店、醉龙酒店这么几家饭店之外，其他有点特色的饭店，还真是不太清楚。
    萧峥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他觉得真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合适的了。萧峥马上给李海燕打了一个电话，问道：“海燕，下班之后我们去一个有特色的地方，是我用镇上的车子来接你们，还是用肖书.记的车子？”李海燕道：“我去问问肖书.记，再给你电话。”
    没一会，李海燕的电话便打过来了：“师父，我记得你好像有驾照的对吧？”萧峥道：“是啊，我有驾照，摩托车和c照都有。我在当党政办副主任的时候，就学好驾照了。”萧峥当时想，以后条件好了，肯定也要买汽车的，所以把小轿车的驾照也给拿到手了。
    李海燕道：“那就好。肖书.记说，今天让你开她的车。”萧峥想起肖静宇的车子是奥迪，自己还没有开过这种豪车呢，今天正好可以上手试一试，就爽快答应：“没问题。”李海燕道：“那么，下班之后，就在安县国际大酒店后面停车场见。”
    乡镇的下班时间比县.委早了半小时，但从乡镇开摩托车过来，也要半个多小时。五点半的时候，萧峥就已经在安县国际大酒店的后面等了。只见李海燕先从酒店后门出来，她给萧峥送了一把钥匙，显然是奥迪车的钥匙。
    李海燕道：“师父，你先把汽车开着，把气通一通，把里面的空调打一打，肖书.记十分钟后下来。”
    萧峥照李海燕的吩咐，做好了准备工作。萧峥对这辆奥迪车还是很感兴趣，当初他跟肖静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辆车就被塌方的石头给砸了。现在坐在里面，却丝毫感受不出，这辆车被砸过，看来很多零部件都已经被换掉了。
    车厢内慢慢凉下来，只见肖静宇也从酒店的后门出来了。
    她又挽起了马尾，戴着墨镜，穿着一套网球短袖和短裤，足蹬运动鞋，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女官员。
    李海燕替肖静宇开了后座的门，肖静宇坐了进来，李海燕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从两人身上瞬间就飘来了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坐在副驾驶座的萧峥招呼道：“肖书.记好。”肖静宇道：“萧峥同志好。走吧，今天我们去哪里？”萧峥道：“很特别的地方，我这就开车了。”
    听萧峥卖关子，肖静宇也没追问，道：“走吧。”萧峥就一脚油门，从安县国际大酒店门口出来，上了街道，但却没有在市区停留，而是朝县城南门行驶而去。虽说“坐奔驰、开宝马、修奥迪”，但奥迪车的动力和科技感还是略胜其他车一筹，故而有些人还是对奥迪有所偏好，今天亲自驾驶的萧峥，也深有感触。
    看着车子快出城了，肖静宇禁不住有些好奇，问道：“我们去哪里？”
    萧峥从后视镜中，朝外面看看，道：“乡下。”但还是没说具体的地方。肖静宇就不问了。李海燕知道，肖静宇不问，并不等于她不想知道，李海燕就问道：“师父，我们是要去吃农家乐吗？”
    在安县的山里，农家乐刚刚兴起，有不少城里人，会开车十多公里，去山里的农家乐吃饭，在农家乐里，能吃到不少的野味。李海燕想，萧峥应该是想让肖静宇尝尝安县地道的土菜，所以选择了农家乐。
    然而，萧峥却道：“我请你们去吃的地方，比农家乐要地道多了。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萧峥不停地卖关子，让肖静宇很是好奇，但迫于县.委书.记的身份，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只好靠在后座上，不出声，只是看着沿途傍晚的山色。
    车子又朝山里开了一段路，肖静宇忽然瞥见了一个眼熟的山头：“那不是凤栖村的山头吗？”萧峥道：“没错，这就是凤栖村了。”这个地方，就是肖静宇遭遇山体滑坡的地方。肖静宇又问：“你要带我们去凤栖村？”萧峥笑道：“绿水村，比凤栖村还要远一点。”
    “绿水村？没听说过。”肖静宇问道，“那里有什么好吃的？”萧峥心想，可以吃土，吃灰。但是他没说。
    李海燕知道绿水村就是萧峥的老家。师父把他们拉到老家去干什么？或许自有其道理？所以，李海燕也没有特意说明这是萧峥的老家。
    越是往里面开，山路也越是颠簸，空气也越来越差。八九月，天黑得晚，肖静宇奇怪地发现，无论是山上、田间、树上都是灰突突的，进了村子，更是发现家家闭门，户户掩扉，临近的水沟或是干涸，或是流着黄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肖静宇对萧峥说：“你停车，我要下去看看。”
    萧峥、李海燕陪同肖静宇一起下车，肖静宇看了一番，又经过了萧峥的一番介绍，知道镇上开矿的村子大体都是空气污染、水体污染、土壤污染的“三污”情况后，肖静宇震惊了：“老百姓，怎么能生活在这种村子里！”
    萧峥道：“我们安县的许多老百姓，就生活在这样的村子里。肖书.记，我爸爸妈妈也生活在这里，今天，我带你们去我家里吃晚饭。”
    肖静宇吃惊地看着萧峥，然后道：“走，到你家里去吃晚饭。”
    之前，萧峥定下了与肖静宇的晚饭之后，一时找不到好的地方，忽发奇想就给老爸老妈打了电话，让他们准备一桌晚饭。尽管萧荣荣从医院回来没多久，但是听到儿子回来，还带了朋友过来，父母俩自然高兴，就一起准备起了晚饭。

 第90章 备受感动

    肖静宇看到，萧峥家是一栋普普通通的二层楼，与其他人家的房子相差无几，外墙扑满了黄白的尘灰，闭门掩扉。要不是从窗户透出了黄色的灯光，你简直难以相信里面是住人的。
    “我家到了。”
    萧峥从奥迪车内出来，帮助肖静宇将后车门打开。李海燕也从副驾驶室内下来了，她发现肖书.记的这辆奥迪车，进入绿水村这么短短的几分钟，车身上已经敷满了灰尘，可见村子里的空气质量已经恶劣到什么程度了？
    应该是听到了外面车子的声音，费青妹和萧荣荣推门而出，来迎接萧峥他们“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叔叔！阿姨！”李海燕跟萧荣荣和费青妹打着招呼，还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县.委肖书.记。”
    萧荣荣和费青妹一愣，他们根本没想到，县.委书.记会突然驾临寒舍。萧峥打电话过来，只是说有两个朋友要来吃晚饭。他们还以为只是普通朋友，没想到竟然是县.委书.记！
    难道自己的儿子，现在跟县.委书.记都成“朋友”了？萧荣荣和费青妹马上热情的招呼：“肖书.记，赶紧进来坐，外面很灰的。”肖静宇点点头道：“谢谢了。”
    到了屋子里，肖静宇扫视了一圈这所普通的屋舍。尽管村子里灰尘如雪，毫不吝啬地充斥天地之间，可屋子里还是挺干净的，桌椅、简单的家具、灶台上都看不到灰尘，地面泼过水，天花板上吊着电扇，给人的感觉恰是一片乐土，尽管空气中还是有些许灰尘的燥味，但毕竟比外面好了太多。可见萧峥家里人，都是爱干净的，而且今天为他们的到来，也做了准备工作。
    肖静宇对在恶劣环境中，还能把生活过得整洁干净、井井有条的人家心生好感。她想，萧峥家里基础条件不好，但家里人良好的生活习惯肯定给了萧峥不少的养分，让他能考上重点大学，走上公务员的道路。
    普通人家的孩子，能进入体制，跟家风和生活习惯都大有关系。
    肖静宇不觉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屋子里，还蛮干净的。”费青妹招呼道：“快坐，喝茶。”
    一张柏木中镶嵌了大理石的八仙桌上，已经用一个青花外观的大茶壶沏好了一壶茶，六个茶杯放在旁边。李海燕请肖静宇在上首坐下，给肖静宇倒了一杯茶，也给其他人斟茶，费青妹忙说：“我来，我来。”李海燕不让，说：“叔叔阿姨，你们坐。”
    萧荣荣和费青妹越发觉得李海燕这女孩子真是实诚，真是懂礼貌。肖静宇喝了一口茶，很显然这是粗茶，但粗茶解渴的作用还是很好的。肖静宇到了这个村子之后，感觉嘴巴和鼻子里都不舒服，喝了一口热茶之后，才稍稍舒服了些，问道：“这里的人家，都是这么生活的吗？整天关着门，关着窗？”
    萧荣荣回答道：“这门这窗不能开啊，开了之后，外面的石灰就要钻进来。”费青妹道：“我们现在洗好的衣服裤子也不敢拿到外面晾晒，要不，收进来的时候，能掸落一斤石灰来。”肖静宇皱了皱眉头：“这样的环境，怎么适合人住啊？”萧荣荣道：“谁愿意住在这里啊？还不是为了开矿，大家都能赚点钱嘛！”肖静宇问：“赚到的钱多吗？”萧荣荣道：“赚得最多的，当然是矿老板和水泥厂老板，像我们这样普通打工的，一个月能赚一千两三百吧？！比在外面赚七八百要强一些，开销也少。只不过，我们这村子里的人，更容易生病。像我这样得了尘肺病的人，十有六七吧，还有人得了更坏的病，赚到的钱，又都交给医院了。”
    肖静宇心里有所震动，转向萧峥：“我想去其他农户家里转转。”看到这村子的情况，听了萧峥父母的介绍，肖静宇已经生出了临时开展走访调研的决定。
    萧峥就问费青妹：“老妈，晚饭做好了吗？我们先吃饭，然后我再陪肖书.记去走走。”费青妹马上道：“已经做好了。我们现在就端上来。”
    费青妹和萧荣荣去端菜，李海燕帮助摆放碗筷。
    肖静宇从小是在省城长大，所谓农村生活都是间接听人讲的。萧峥家的碗筷，都是最普通的碗筷，一看质量都不是很好，品味也谈不上，只不过干干净净的。肖静宇在农户家里的第一次晚饭，给了萧峥家。
    萧峥打电话来时，就已经不早了，但费青妹还是到村上的小菜贩子那里买了些菜，做了笋干炖鸡、香煎溪鱼、蘑菇绣花锦等几个农家菜。因为萧峥开了车，就没喝酒，肖静宇也不喝酒，大家就以茶代酒。
    也许是这晚饭吃得晚了点，肖静宇肚子也饿了，吃得很香，吃了一碗半饭，还赞道：“萧峥，你们家里的饭菜很香。”费青妹就道：“好吃的话，以后经常来吃。现在我们村里开矿，这些菜都是小贩从外面批发来的，以前我们村里的土菜，才好吃呢。”肖静宇抬头问：“那让你们回到以前，你们愿不愿意？”
    萧荣荣道：“以前？山美、水清，什么都好，就是没钱。没钱的日子，我们以前都过了，没钱比什么都苦，比现在还苦。所以如果没钱，我们是不愿意回去的，但凡有些收入，就算比现在差一点，能回到以前山好水好的日子，那自然是好。”
    费青妹也插话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村上现在不少人生病，都是环境给害的。可大家比生病，更害怕的还是，重新返穷。”
    穷和病，是压在村民头上的大山。但要是让村民选择，村民宁可生病，也不愿意穷。
    肖静宇感觉，萧荣荣和费青妹说的都是实话。吃完饭，不等再喝一口茶，肖静宇就道：“萧峥，你带我去走一圈。”
    萧峥就揣了一包烟，带着肖静宇和李海燕往外走。萧荣荣身体才刚恢复，没出门，但费青妹却追出来：“我带你们去，萧峥读大学之后，回来得少了，恐怕跟村上人有些生分了。”肖静宇就道：“辛苦了。”
    费青妹带着肖静宇、萧峥、李海燕走村串户去了，每到一户人家，费青妹先打招呼，做介绍，萧峥见男的就发烟，套.套近乎，话题就扯开了。
    肖静宇明显地感觉到，费青妹在村上的关系很好，邻里之间又客气又随意。萧峥虽然是出去读过大学，工作后又在镇上，但跟村民打交道“哥”“嫂”“叔”“大爷”“阿姆”等都轻易就叫出口了，村民见到萧峥也都很客气，表扬他“出息了，吃国家饭”“都当镇领导了，前途无量啊”等等。但萧峥倒也客气，毫无副镇长的架子，说“不管我当什么，在您面前，都还是以前那个小峥！”
    村民开心地咧嘴笑：“这话我要听。青妹啊，你家里就是调.教好，才培养出了这样的好孩子！”
    肖静宇事先让费青妹对她的身份保密，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肖静宇乃是父母官，看她和李海燕也都年轻漂亮，以为是萧峥镇上的同事，或者是大学的朋友。
    有个汉子还开玩笑：“萧峥啊，这两位姑娘里，哪位是你女朋友啊？”被如此一问，肖静宇和李海燕都不好意思起来。萧峥开玩笑地道：“两位都是啊。”
    费青妹就在萧峥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你这猢狲说什么胡话！不是的，不要误会，这两位都是萧峥的领导。”李海燕在县里工作，要说是萧峥的领导，也说得通。
    但是村民也有滑头，说：“是家里的领导吧？”费青妹就说：“你们都不正经，走了，走了。我们去其他地方。”
    玩笑归玩笑，但也都是苦中作乐。肖静宇已经了解到，村民们的生活环境都差不多，归结一句话，就是非常恶劣，因污染致病、因污染返贫的案列真不少。开矿尽管让村民能够赚点钱，可是这种钱，却把不少村民送到了癌症的鬼门关，目前没出现身体问题的，在体内其实也埋下了很大的隐患。
    走完了村子，肖静宇心事重重，也不再打扰萧荣荣和费青妹休息，对萧峥说：“我们回去了。”
    萧峥就跟父母道别，重新开着奥迪，将肖静宇送回了县城。
    等他们一走，萧荣荣半躺在藤椅里，问费青妹：“老婆，你说刚才那两个女孩子，哪个更适合做我们萧峥的媳妇？”费青妹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萧峥的女朋友是陈虹，你是吃饱了撑的，乱说话！”
    萧荣荣笑笑说：“我是说，我们萧峥也不一定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优秀的女孩子很多，刚才这两位就不错。”
    费青妹斥道：“癞蛤蟆不能想吃天鹅肉。那位肖书.记，是县.委书.记。你想让咱们孩子，娶到县.委书.记？”萧荣荣道：“男女之间，只要男欢女爱、心心相惜就好了。我觉得咱们萧峥也很优秀，以后指不定也能当县.委书.记呢！”费青妹道：“我们萧峥是优秀，可你让陈虹怎么办？人家女孩也很不错。”
    萧荣荣道：“陈虹是不错，可他父母不行，她妈妈跑到医院里，就是让我们不能和儿子媳妇住一起，让我们回乡下。我心里总是不舒坦啊。”费青妹道：“好了，你少说一句。”
    萧峥将肖静宇送到县城，正要往安县国际大酒店去，肖静宇却忽然道：“去县.委。”
    到了县.委，李海燕对萧峥说：“萧委员，你回去吧。”因为之前肖静宇叮嘱过李海燕，萧峥是乡镇副职，出入县.委书.记办公室不合适，所以她想让萧峥先回去。
    没想，肖静宇却道：“萧委员，你把车停这里，跟我上楼吧，到我办公室商量事情。”

 第91章 秘议行动

    李海燕和萧峥都惊讶地互看了一眼，县.委书.记肖静宇竟然让萧峥去办公室商量事情？
    县.委书.记找一个乡镇党委委员、副镇长商量事情，这种事情甚是少见。
    萧峥点了下头说：“好，我先停车，马上就上去。”肖静宇点了下头，与李海燕两人先上了楼。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县.委大楼的门厅中站着保安，因为李海燕已经跟保安打过招呼，萧峥进去的时候，保安非但没有阻拦，还朝萧峥点头微笑。萧峥为加深保安的印象，给他们每人递了一根烟，说了一句“书.记找我”。那两保安立刻哈腰接住：“谢谢。请问您是哪个部门的？”
    萧峥道：“天荒镇，我姓萧。”其中一个保安立刻道：“萧领导，您请上楼。”
    从县.委大楼上上下下，被保安拦阻是挺没面子、也很沮丧的事情，所以还不如跟他们混个脸熟，让他们知道你是何许人，以后刷脸出入，很是方便。
    萧峥到了楼上，今天县.委办主任马飞并不在，应该是县.委书.记没加班，他也就正常时间下班了。李海燕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引着他再次到了肖静宇的办公室。两杯茶已经泡好在了桌上，萧峥一看，是红茶。
    萧峥忍不住问了一句：“肖书.记，上次的老树绿茶喝完了？”肖静宇笑笑说：“早就喝完了，你不是说要等明年清明才会有新的吗？所以，我让人从杭城送了大红袍过来。”萧峥对红茶所知不多：“哦，原来这就是大红袍。”他喝了一口，这种发酵茶的口感润滑，泛着兰花香气，也很不错。
    肖静宇道：“不过，你的那种老树茶，我还是很喜欢的，提神效果最好，明年有了记得一定给我剩一点。”萧峥：“那是当然。”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肖静宇道，“今天，首先我要谢谢你带我和海燕去绿水村吃了一顿晚饭。我很震惊，我们县，就在我们这些领导干部眼皮子底下，竟然有老百姓生活在那种严重污染的环境里。作为县.委书.记，我很是愧疚。”
    萧峥道：“肖书.记，愧疚我觉得不必。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我们这里的村子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现在十多年过去了，还没看到哪个县.委书.记、县.长愧疚过呢。”肖静宇道：“时代的要求不同了。当时，党委政府的任务就是发展经济，看到开矿能让老百姓过上富裕一点的日子，也是成绩。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一方面，这种以破坏环境来追求物质富裕的方式，暴露出了严重的环境问题。另外一方面，老百姓身处痛苦和纠结之中，找不到新的出路，只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死死挣扎。这个时候，就要我们党委政府出来干预，为地方的发展、为老百姓的生活找到一条新路子。这个时候，也亟需要我们党员干部挺身而出，披荆斩棘，破除障碍，带领老百姓走上一条凤凰涅槃的生态致富之路！”
    肖静宇说这话的时候，萧峥一直认真地瞧着她。肖静宇的这番话，慷慨激昂，可以说正好说到了萧峥的心里。
    萧峥想，自己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真要他讲道理，他断没有肖静宇说得这么好。由此可见，肖静宇这个县.委书.记也不是随便当的，理论水平比他萧峥的确要高。萧峥就道：“肖书.记，这等于是说，你支持我们天荒镇推进‘绿色乡村建设’了？”
    肖静宇点点头道：“要是今天你没有带我去绿水村，对农村严重的矿山污染情况，我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以为还不至于那么糟。但现在不同了，老百姓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如果我这个县.委书.记不做点事情，以后离开安县也会问心有愧的！”
    萧峥看出了肖静宇的决心，但有个问题也冒出来了：“肖书.记，上次你去市里汇报了情况，但市里领导似乎不太支持这项工作。那怎么办？”
    肖静宇回忆起了那次的遭遇，她是去市里向市.委书.记、市长都汇报了“绿色乡村建设”的设想，提出要关停安县的石矿。但是书.记和市长的态度都不是很乐观，他们的观点差不多，那就是安县这两个月的gdp刚刚呈现了增长势头，一旦停矿，毫无疑问，增长势头立刻会停滞，甚至出现断崖式下跌。
    书.记和市长都问她，能不能承受得了？现在，市里对各县区的gdp都是需要进行每月排名的，哪个县区排在后面，这个县的书.记和县.长坐位也将排在最末，作为新上任的县.委书.记，肖静宇能受得住这种退步吗？
    这个问题，是再现实不过的问题了！省里将肖静宇派到安县，查处腐.败和发展经济是两个重要任务，但至少要先站稳脚跟吧？一旦连续几个月gdp排名处于末尾的话，肖静宇会不会直接被调走？
    这正是肖静宇所顾虑的问题，为此，肖静宇回到县里之后又纠结了许久，最后决定，关于推进“绿色乡村建设”这个事情还是得缓一缓，让李海燕给萧峥去电话时，也是这么说的。
    肖静宇道：“我们可以先做起来，如果做出了成绩，市里说不定就会支持我们。”萧峥想了想道：“没错，也只有先做起来，摸着石头过河。这个世界的人太现实了，只有你干出了成绩，他们才会认可你。”
    肖静宇一笑道：“我可是不同，你还没干出什么成绩呢，我就已经在认可你、支持你了，所以你必须给我干出成绩来。”萧峥点头道：“不干出成绩来，你不要提拔我。”
    “什么？”肖静宇瞪着萧峥，“你还没干，就想提拔了？甭想！”萧峥呵呵而笑，然后道：“肖书.记，现在其他都已经准备就绪，在我们镇上唯一棘手的事情，是镇党委书.记和镇长的意见不合。管文伟同志很支持这项工作，可宋书.记是明确反对的。”
    肖静宇道：“我想后天在县.委常委会上讨论，将天荒镇确定为‘绿色乡村建设’示范乡镇。你们能不能将《绿色乡村建设的实施意见》修改完善并提交上来？”萧峥道：“这完全没有问题。”肖静宇道：“那就好，等我们常委会的消息吧。一旦县里通过了天荒镇作为示范乡镇，宋国明即使心里不愿意，也必须得同意，服从县.委的决定。”
    萧峥道：“我等肖书.记的好消息。”
    第二日一早，萧峥早上五点就兴奋地爬起来了，洗漱之后，想去吃碗面就去镇政府修改《实施意见》。去哪里吃面？萧峥想了想，去简秀水那里吧！简秀水很勤快，一般六点左右已经开门营业了。
    萧峥出了宿舍楼，朝简秀水的面馆走去。拐过一条街，来到了简秀水面馆附近的时候，忽见有不少路人围在简秀水的面馆门口，正在看什么热闹。
    萧峥心里一惊，加快了脚步往简秀水的面馆小跑过去，只见简秀水的面馆被砸了，门被卸下来砍破了，门上的玻璃碎满地面，座椅和厨房全都被破坏了。场面混乱而凄凉。
    这是什么情况？
    萧峥赶忙找简秀水，只见简秀水站在旁边，用手捂着嘴，眼中有泪水滚动，但是她愣是没让自己哭出来。萧峥见识到了这个女人的坚强。
    萧峥上前，道：“秀水。”简秀水转过头来，看看萧峥，泪水终于滚落了脸颊，脸上却强自笑着问道：“你是来吃面的？今天没法给你做面了。”萧峥道：“以后再吃。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简秀水道：“还能是谁？肯定是林一强和王富有他们的人干的。”
    萧峥忽然想起，那次在检察院门口，他正好撞上林一强和王富有被检察院带走，当时当着检察官的面，林一强和王富有就敢威胁他，跟他没完，甚至说要弄死他之类的。
    看来，对方是真的开始报复了。
    萧峥担心简秀水在这里会有危险，对简秀水道：“跟我一起去派出所报案吧。”简秀水摇摇头说：“派出所连你都敢抓，又怎么会帮我们老百姓？他们包庇那些人还来不及呢！”萧峥想想也是，道：“那我们向县公.安局报案，民警里有害群之马，但大部分警察还是公正正义的，这一点我们一定要相信。比如徐局长，就是好警官。”
    简秀水点了点头：“那我跟你一起走吗？”萧峥道：“当然。走吧，先到我办公室。”
    萧峥将简秀水带到了镇政府办公室，让她坐下，喝点茶压压惊。萧峥给县公.安局的徐昌云副局长打电话。
    徐昌云很快就接起了电话，自从上次管文伟和萧峥一起请他们吃了一顿饭，徐昌云和萧峥就更加熟悉了，在电话中听了萧峥说的情况，徐昌云义愤填膺：“天荒镇上竟然出现砸人店铺的情况？！派出所不管吗！”萧峥说，担心派出所有些民警牵涉其中，所以不敢到派出所报警。
    徐昌云道：“那我让下面的刑侦警察过来，给简秀水录一下口供，然后再到派出所去问明情况，要是真有派出所的人牵涉其中，我们县公.安局来立案。”
    萧峥道：“太感谢徐局长了。”徐昌云道：“天荒派出所是太夸张了，有人在眼皮底下犯罪，他们却无所作为！这种事情必须查出肇事人，否则人心会不安定，老百姓会恐慌！”

 第92章 辛苦定名

    简秀水看萧峥已经联系了县公.安局，就站起来道：“萧干部，我还是到外面走廊等吧，我坐在这里会打扰你办公。”萧峥道：“秀水姐，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在公.安来之前就待在我的办公室。你要是怕打扰我，要不帮我做点事？给我泡杯茶？”
    简秀水的茶，还是萧峥给她倒的，萧峥却忘了给自己泡茶。简秀水听后，马上站起来，道：“这我能做。”简秀水给萧峥沏了一杯茶，放到了萧峥的桌上，说：“如果每天能给萧干部打杂，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萧峥抬头，笑笑说：“秀水姐，你的人生可不是用来给人打杂的。你很有生意头脑，以后肯定能赚很多的钱。”说到这个话题，简秀水的脸色不免落寞，“现在，我那家小面馆都被人砸了，我想做生意都做不了了。”
    萧峥心头也涌起了一股愤怒：“秀水姐，邪不压正，总有一天我们会把这些干恶事的人，连根挖起！”简秀水看到萧峥说得斩钉截铁，心头也不由感动：“我们镇上还有萧干部这样有正义感的干部，我们这些老百姓才敢有希望。”萧峥想，简秀水这话应该不是拍自己的马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秀水姐，我这里有不少报纸和杂志，你如果闲着没事，可以拿一些看看。”
    在墙角有一个文件柜，铝皮的，每格都隔着不同类型的报纸，是日积月累起来的，萧峥一份都没有扔。这些报纸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张废纸而已，可对萧峥来说，那是这个国家、这个地方政策精神的晴雨表。所以政策只要向全国推行，必然先通过《人民日报》进行大规模的宣传，省报、市报、县报，则是对华京政策的贯彻落实情况进行宣传，从中我们看出有些政策在地方上得到了坚决贯彻，有的政策被打了折扣，还有的政策变了味。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就是这个道理。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从未经历过政治背景的洗礼，可要是他能花精力研究报纸，再经过高人的稍微指点，也能在仕途上扬帆起航。
    然而，太多的人，只是把报纸看成是报纸而已，因为无数的人总是“入宝山然空手而归”。
    不过，简秀水却明显有所不同。她从这个文件柜捧出了一撂报纸，搁在木质沙发上一张张看起来，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简秀水在初中时代，成绩很好，可她家庭条件贫苦，下面还有弟、妹，她的父母为减轻家庭负担，不让她再读书，直接就找了工作干活，赚钱养家。假如简秀水能读高中，上大学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可命运就是如此，不该你的，就是不会给你。饶是如此，简秀水阅读这些报纸却丝毫没有什么障碍。
    看到简秀水读得这么认真，萧峥也不去打扰他。他拿起了电话，给镇长管文伟打了过去，管文伟说他已经到了办公室。萧峥就让简秀水留在办公室看报纸，自己到管文伟的办公室商量事情。
    萧峥先是汇报了昨天肖书.记在“绿色乡村建设”方面的决心，管文伟听了也为之激动：“但愿，这次县.委方面能够顺利通过，将我们天荒镇列为‘绿色乡村建设’的示范乡镇。萧委员，我们天荒镇的实施意见，你抓紧再去完善一遍，十点之前拿给我，我也再来看一遍，我们尽量做到尽善尽美。”萧峥道：“好，我再去看看。”
    管文伟忽然又道：“萧委员，‘绿色乡村建设’这个名字，你是不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吗？”萧峥并没有感觉出来。管文伟道：“‘绿色乡村’，那只是符合自然要求，只不过是环保上的概念。可是我们作为党委政府，要做的不仅仅是环保，还要发展。所以，单单‘绿色’的概念还不够。”
    萧峥觉得管文伟说得有道理，但这会儿他还想不出一个更好的名称，来替代“绿色”。萧峥道：“管镇长，关于这个题目，我回头再好好想想，我现在先去把内容再完善一下。”管文伟道：“也好。我也再想一想。”
    萧峥又说到了简秀水的店铺被砸的事情，管文伟听后也很是震惊：“竟然发生这种事？简秀水报警了吗？”萧峥道：“我替她向县公.安局报警了，徐昌云局长说，他会派人来了解这个事情。”管文伟道：“我们镇上派出所长钦佩，完全是宋书.记的人，我都使唤不动他。如果我们镇派出所的所长一直是他，无论对政府工作，还是对普通老百姓来说，都非常不利。而且，他们和县公.安局长马豪的关系很铁，要将他调走也很难。”
    萧峥道：“这么说，其实徐局长的压力也很大？”管文伟点点头道：“要是县公.安局长马豪不让徐局长查这个案件，徐局长也会很为难。”萧峥道：“那就先走一步，看一步。”
    萧峥回到了办公室，简秀水还在认认真真地翻着报纸杂志。看来，简秀水还真是好学。萧峥笑笑，没去打扰她，只顾自己修改完善《天荒镇关于推进‘绿色乡村建设’的实施意见》。一遍看下来，已经发现不了明显的缺憾和不足。这个《实施意见》他们已经反反复复打磨了许多遍，把他们的理论水平和实践经验、未来设想都已经融入其中。
    内容没问题了，萧峥开始思考那个题目的问题。“绿色”不够全面，不够有时代特征。那么该换一个什么词更好呢？萧峥想来想去，搜索枯肠，脑海里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更恰当的词。他站起来，点着一根烟，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等待灵感的突然降临。
    简秀水被萧峥晃动的身影打扰，脑袋从报纸上抬起来，看看萧峥：“萧干部，你干嘛这么走来走去？有什么烦心事吗？”
    萧峥苦笑一声，道：“被一个词给难住了。”简秀水也站起来，问道：“被什么词难住了？”
    萧峥将《实施意见》递给了简秀水，说：“你看这个题目中，是‘绿色乡村建设’，但是管镇长觉得‘绿色乡村’这个意思还不够到位。我脑子里装的锦绣文字也不够，一时想不出该用什么字眼更好。”
    简秀水看着这个标题，想了想，说：“有一个词，不知合不合适，我刚才在一张报纸上翻到的。”萧峥忙问：“什么词？”简秀水道：“你等等，我把报纸找出来。”简秀水毕竟只是初中毕业，给萧峥这样重点大学科班出身的人提建议，她有点心虚，所以去找出了那张报纸。
    只见这是一份《人民日报》，在第二版上刊登着一位省领导的文章，这篇文章其中一段写着：“我们要重点对农村生产、生活、生态的“三生”环境进行重点整治，开展‘千村示范、万村整治’工作，改善农村生态环境，提高农民生活质量，要让更多农村成为充满生机活力和特色魅力的富丽乡村。”
    简秀水将葱管般纤细的手指，点在‘富丽乡村’这四个字的下面，问道：“这‘富丽乡村’合适吗？我也只是看到了，忽然想起来，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有说吧。”
    看到这段话，萧峥可以说是眼中放光。
    《人民日报》是萧峥每天都看的报纸，但一般情况下都是先翻看首页，来不及的话，后面也就一扫而过。简秀水找出的报纸，是去年的，萧峥当时并没考虑“绿色乡村建设”的问题，所以这篇文章也就一眼掠过。此番看到，却是另有一番感悟。
    尽管省里尚未正式下文要推进“富丽乡村”建设，但省领导已经在《人民日报》这样重要的媒体上发表了署名文章，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这进一步提振了萧峥的信心，只要天荒镇干得好，说不定能直接引起省领导的关.注，到时候就不用担心县、市某些领导的反对了。
    萧峥转向简秀水道：“秀水姐，你帮了我大忙了。这个‘富丽乡村’的称呼好，我这就把实施方案中的‘绿色乡村’全部替换出来。”
    萧峥说干就干，打开电脑，将文档中的“绿色乡村”全部替换为了“富丽乡村”，然后拿起文件再次去找管文伟。管文伟看了“富丽乡村”四个字，兴奋地拍案而起：“没差了，就是‘富丽乡村’这四个字！我脑袋里转的也就是这个意思，可就是找不出这么好的字眼。萧峥，你是不是得高人指点了？”
    萧峥笑着道：“要说是高人指点，还真是高人，是咱们省领导的一篇署名文章！”说着，萧峥将那篇《人民日报》上的文章给管文伟一看，管文伟顿时更加兴奋了：“这篇文章是去年的吧？这么说，省领导的脑袋里也早就有这个想法了，那只要我们能干出亮点、做出贡献，就是符合上级要求的。萧峥，看来，我们真要加油了！”
    萧峥道：“管镇长，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打算把这个《实施意见》报县.委办了。”管文伟道：“好，立刻上报吧。”
    萧峥上报了实施意见之后，县公.安局的干警也到达了镇上，找简秀水了解情况。
    李海燕收到了天荒镇的《实施意见》后，立刻提交给书.记肖静宇审阅，肖静宇过目之后，道：“明天，召开县.委常委会，你让马飞主任过来一下，我要把会议交代下去。”

 第93章 书.记意志

    县.委办主任马飞很快过来了，四十来岁的他，穿着白衬衫，藏青色的西裤。手腕上一只银色劳力士手表，也是这只手拿着一个笔记本，是用来记录的。
    马飞在肖静宇对面坐下：“肖书.记？”肖静宇朝他点点头，道：“马主任，我们这个月的常委会还没有开，有好几个议题也都积在那里。明天我正好有空，你帮助赶紧下个通知，召开一次县.委常委会，涉及汇报议题的部门，让他们做好准备。”
    马飞记录下来，说：“好的，肖书.记，我马上去通知。”肖静宇又道：“此外，还需增加一个议题。”马飞点头：“是，肖书.记，要增加的议题是什么？”肖静宇道：“天荒镇有个不错的议题，‘推进富丽乡村建设’，具有很好的时代意义和现实意义，你看这个议题如何上会？”
    县.委常委会的议题，要么是贯彻华京和省、市.委的重大决策部署，要么是党委各条线提交上会的特色工作，或者阶段性任务的完成情况。总而言之，大体就是这么三类，一种是上面要求完成的任务，一种是自主创新的工作，还有就是总结成绩和经验的情况汇报。而这次肖静宇所说的“推进富丽乡村建设”，无疑就是基层自主创新的特色工作。
    马飞就道：“这项工作，属于农业农村工作的范畴，由农委和农业局党组提出来上会，都是可行的。问题是，现在方县.长那边怎么说？与之前相比，态度有所好转吗？”
    肖静宇要推进的“富丽乡村建设”和之前的“绿色乡村建设”其实异曲同工，之前肖静宇就找马飞聊过，马飞当时也希望肖静宇能问问方县.长的意思。因为，在马飞看来，要是方县.长不同意这个事，肖静宇要想在常委会上通过这一议题，恐怕难度非同一般。
    所以，今天肖静宇重提这个议题，首先便问了方县.长知不道、同不同意？
    在安县，肖静宇是初来乍到，权力结构尚未成功构建，在县.委常委会中真正坚定支持肖静宇的人有多少，还真不好说。而方县.长在安县可谓根深蒂固，这些年又特意深耕人脉基础，牢牢把握县.委常委会中的话语权。就算是前一任县.委书.记在位的时候，方县.长也能与他分庭抗礼。
    所以，马飞认为自己的建议，也是面对现实的一种理性选择。
    然而，马飞没想到的是，此时的肖静宇并非需要理性的建议，而是需要一种破难革新的勇气和锐气，一份同心协力的支持。可肖静宇在马飞身上看到的，却多少有点长方县.长的志气，灭她这个书.记的威风的意思。
    肖静宇目光落在马飞脸上，并不掩饰心头的不满。被县.委书.记这么瞪着，马飞多少有些不安起来，他问道：“肖书.记，我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你自己觉得呢？”肖静宇反问了一句，然而不等县.委办主任马飞回答，她又质问了一句：“难道，咱们安县办事做决策，一贯如此吗？县.委书.记必须得征求县.长的意见？”
    马飞心里振了下，肖书.记在意了，不高兴了！
    马飞想起来，自己已经至少两次建议肖书.记要听县.长的意见。现在看来，肖书.记是真的在意了！马飞立即道：“肖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肖静宇反问了一句：“那你是什么意思？”
    马飞深吸一口气，但不敢吐出来，幽幽地道：“肖书.记，我的意思是，会前充分沟通好，会上走起程序来会更加方便。”马飞以为自己这么说，肖静宇就会放过他。可肖静宇恰恰没有，继续盯着他道：“那么要是会前沟通不好，我是不是该听县.长的，就是什么都不用干了？”
    “这个……”马飞有些哑口无言。在他的脑袋里，几乎有个思维定式，那就是只要方县.长不同意，县.委想办什么事都不大可能。
    可现在，肖书.记明显不想听这种说辞，马飞只能硬着头皮道：“肖书.记，您是县.委书.记，是一把手，统领全局，该不该做什么事，还是由您说了算。”
    肖静宇这才缓缓点了下头，收回了锐利的目光，道：“马主任，你这句话，说得很好。所以，明天的常委会如期召开，第一，通知要下发，原则上常委们都不能请假；第二，也就是你刚才提到的问题。因为将天荒镇定为‘富丽乡村示范乡镇’的事情，我和方县.长还没有完全达成共识，明天上会讨论的时候，恐怕会引起某些常委思想上的混乱。所以，这会前的工作，就需要你去做了。”
    “这会前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工作？
    当了这么多年县.委办主任的马飞，自然知道是指什么。那就是代表县.委书.记，到各个常委那边去做思想工作，统一各个常委的思想，在会前就跟县.委书.记保持一致。
    在一个县里也好，一个市里，乃至一个省里也好，要是一把手非常强势，这种工作几乎都不用做，每个常委自然会主动保持一致。可要是政府行政领导强势，那这种工作可能就会变得很经常。这种任务，本来也可以说是马飞的本职工作之一，可今天这个任务，让马飞很是为难。
    假如他去做这个工作，方县.长应该很快就会知道，方县.长说不定就会找他。
    肖静宇瞧出了马飞的犹豫，不怒自威地道：“马主任，这事你做起来，会不会很困难？”马飞立马摇头道：“不……不为难……肖书.记，你放心吧，我会尽力去做的。”肖静宇说：“那好，这个议题，明天就由农办提出来，你让农办主任杨华堂过来一下。时间很紧，抓紧去办吧。”
    马飞从肖静宇办公室出来，心情沉重而混乱。他将桌子上尚温的茶水一口饮尽，然后将秘书科长叫了过来，让他赶紧去拟会议通知。然后，他又给农办主任杨华堂打电话，让他立刻到肖书.记办公室一趟。
    这两项工作完成之后，马飞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名单。这份名单是新近调整好的县.委常委班子名单，名单第一位自然是新任县.委书.记肖静宇、名单第二位是县.委副书.记、县.长方也同，第三位是副书.记金坚强，第四位是常委、副县.长李桥、第五位是常委、政法委书.记张陶，第六位是常委、组织.部长常国梁……第十一位是常委、公.安局长马豪。
    马飞是县.委办主任，但并没进常委班子，所以低人一筹。要他代替肖静宇去做这些常委的工作，让马飞很是头疼。头疼的原因，并非工作内容本身；头疼的真正原因，还是在于利害关系。被方县.长知道后，怎么办？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肖书.记能在安县坚持多久？假如肖书.记几个月后因为水土不服被调走，方县.长上位。那么他这个为肖书.记鞍前马后的县.委办主任，将何去何从？
    但要是他不按肖书.记的意思去办，万一肖书.记坚持下来了，那他又该怎么办？真的是难，不管什么情况，都是难，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啊。
    这么考虑好久之后，马飞想起了那句话，“在其位、谋其政”，他现在既然还是县.委办主任，那就得按照肖书.记的说法去办。到时候，方县.长问起，他可以推说，是肖书.记逼着他这么干的，他也没办法！这也总算是一个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
    于是，马飞等秘书科将通知书拟出来后，就立刻开始办文，又请肖书.记去签批，文件就通过oa系统下发了出去。
    这时候，县农办主任杨华堂过来了，李海燕将杨华堂领进了肖书.记的办公室。肖书.记跟他谈了大约十分钟，杨华堂就从肖书.记的办公室出来，神情也不大好看。马飞立刻上前，把杨华堂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杨主任，到我办公室喝口茶。”
    杨华堂似乎心里也颇有不安，想从马飞这里多得到一点消息，就道“太谢谢马主任了，刚才跟肖书.记聊了一会，正好有点口干舌燥了。”两人到了办公室，将门掩上，马飞给杨华堂泡了一杯茶，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道：“杨主任，肖书.记让你汇报将天荒镇列为‘富丽乡村示范乡镇’的工作了吧？”
    “是啊，”杨华堂将茶杯端到嘴边，发现还很烫口，重新放回了茶几，说：“肖书.记，这个事情有点突然了。事先都没有什么预兆。马主任，你知道方县.长那边是什么意思吗？他同意吗？”
    马飞道：“说实话，方县.长那边恐怕不是特别赞同。”“啊？”杨华堂愣了下，“方县.长不同意？那拿到常委会上去讨论，岂不是自找没趣吗？很难通过的啊！”
    杨华堂和马飞的担忧其实一样，曾经有过两次，前任县.委书.记把方县.长不太同意的议题提交讨论，结果方县.长一个眼神，其他常委都站在方县.长这边，那两个议题硬生生黄了。

 第94章 内部背叛

    马飞点头道：“杨主任，你说的对啊。可肖书.记新到，她不这么认为啊。”杨华堂摇摇头道：“哎，不撞南墙心不死啊。”
    马飞也摇摇头看向了窗外。
    马飞和杨华堂除了感慨之外，也讨论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马飞身为县.委办主任、杨华堂身为县.委农委办主任，都是县.委这边的人，县.委书.记肖静宇的指令，他们也不可能不去办。
    马飞送走杨华堂后，就开始去做有关常委的思想工作。县.长方也同这边，马飞自然是没去，否则便是自找没趣，被方也同数落一顿。
    马飞去找了副书.记金坚强、政法委书.记张陶、组织.部长常国梁等等。常务副县.长李桥、公.安局长马豪那边他也没去，马飞非常清楚李桥和马豪都是方也同的嫡系，他去找他们非但不会有什么结果，只会让方也同知道他马飞所做的事情，而对他有想法。
    做说客做了一圈回来，马飞心神俱疲，泡了一壶普洱，在办公室的沙发里喘着气。没想，普洱的茶汤还没凉下来，一个电话便飞进来了。马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竟然是县.长方也同的电话。
    马飞心脏漏跳了一拍，愣愣地看着电话两三秒，才按了接听：“方县.长，您好啊。”方也同的声音老大不客气地穿透而来：“马主任啊，你接肖书.记电话也是这么慢的？肖书.记不会对你有意见？”马飞忙说：“方县.长，不好意思啊，我刚到隔壁办公室去交代点事情，听到手机响忙跑过来了。”
    “那我打断马主任布置工作了嘛。”方也同冷嘲热讽了一句，让马飞很不是滋味。但县.长的级别放在那里，马飞再不舒服也不敢有任何表示，立刻答道：“不敢，方县.长肯定有什么吩咐，我好好听着。”
    方也同道：“马主任是县.委办的主任，我这个政府县.长怎么敢吩咐啊？政府还是要接受县.委的领导呢。我啊，可是想要拍拍马主任的马屁，晚上请马主任吃个晚饭呢。”马飞一愣：“方县.长，太感谢您了。只不过，明天不是有常委会嘛，今天恐怕得加班啊。方县.长，实在不好意思了，今天恐怕不能赴宴了。能否改天我请方县.长吃饭啊？”
    “马主任，再忙饭还是要吃的。我今天请马主任吃饭，主要也是想咨询一下明天常委会的问题，有些方面我还看不懂呢。”方也同道，“地址，我等会让秘书发短信给你，晚上六点，不见不散。”
    说完，方也同就把电话给挂了。马飞看着手机，愣在那里，心里很是纠结，方县.长的这顿晚饭，到底是去还是不去？最终，他认为还是得去，方县.长是他这个县.委办主任得罪不起的。那么，要是被肖书.记知道了怎么办？
    那就说，他也试着去说服方县.长吧。反正，肖书.记让他去做常委们的思想工作，方县.长不也是常委之一吗？尽管这有些自欺欺人，至少也可以算是一个借口。
    晚上六点多，马飞来到了指定的地点。
    这是一家新开的餐馆，装修簇新，灯火辉煌，餐桌上都铺着一层不染的白布。马飞本以为，今天会是一桌人，结果房间里，却只有方县.长和他的秘书两人。
    方县.长的秘书请马飞在方县.长身旁坐下，替他们搞好服务，就出去了。马飞面前的茶杯中，水汽袅袅上升。马飞欠欠身，道：“方县.长，今天您就请我一个人吃饭吗？这让我多过意不去，诚惶诚恐啊……”方县.长却笑笑说：“请县.委办的马主任吃饭，当然得有足够的诚意啦！”马主任弓腰道：“谢谢方县.长。”
    斟酒，上菜，喝了一杯之后，方县.长忽然问：“马主任，你觉得，肖书.记和我，今后哪位会先离开安县呢？”马飞的神情一僵，方县.长这话是什么意思？但马飞毕竟在委办这种中枢衙门混了这么长时间，脑子转得也快，“方县.长，肯定是肖书.记先离开安县啊。”
    方县.长眼睛微微一眯，道：“哦？马主任何以这么说？难道马主任不怕肖书.记听了生气？”
    马飞道：“我这么说，肖书.记也不会生气的。肖书.记是省里的领导，应该很快就要提拔的，她一提拔自然很快就离开咱们安县了。到时候，方县.长当书.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啊。”
    “吆，马主任不简单啊。把肖书.记和我的官位都安排好喽。”方县.长笑道。
    马飞赶忙道：“不敢，不敢。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猜想，也是大家的愿望啊。”方县.长端起了酒杯：“要不是今天请马主任吃饭，我还不知道大家对我们有这么高的期望呢。肖书.记提拔是早晚的事情，可没想到大家对我也有这么大的期待。”马飞道：“那是众望所归。”
    方县.长用杯子跟马飞的杯子碰了碰，道：“就怕我方也同满足不了大家的期望呢。来，马主任，咱们喝一杯。”
    这一杯喝完，方县.长又问道：“马主任，我听说，今天你为了明天上会的议题，在常委们那边都跑了一遍？”
    还是被方县.长知道了！马飞心头一跳，尽管避开了方县.长的嫡系常委，还是有其他常委去告知了方县.长。这应该也是今天方县.长找自己的原因了！马飞无可否认：“是的，方县.长，我也是奉肖书.记的命令行事啊。职责所在，真没有办法。”
    “哎，马主任，我并没有怪你。”方也同道，“肖书.记交代给你的任务，你必须去办啊。只是啊，我就是有点可惜，肖书.记初来乍到，对我们县的实情了解还是太浅了。”马飞忙附和道：“是啊，方县.长说的对。我们在天荒镇搞‘富丽乡村建设’的时机可能还没到。”
    “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实情。”方也同道，“我说的实情是，常委们不一定会支持肖书.记。我说的，是这个‘实情’。”
    马飞怔了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为避免尴尬，只好喝了一口酒。
    方也同将马飞的动作看在眼里，道：“马主任啊，你不是说，我在安县的时间还会比肖书.记长嘛？这等于是说，我得对安县更加负责啊，可不想跟肖书.记一样搞政绩工程啊，你说是不是？‘富丽乡村’虽然好听，能有什么用？”马飞附和点头。
    方也同又道：“马主任，要是我真像你说的，以后能更上一层楼，我认为马主任也差不多可以进县.委班子了。”这一口头支票，听上去是如此的诱人，马飞忙端起了酒杯：“太谢谢方县.长了。”
    方也同又端起了酒杯：“谢什么啊？我可是把马主任当成自己人，马主任也要把我当成自己人啊。”
    次日上午，县.委常委会如期召开，一共六个议题。前几个议题讨论下来，都还顺利。最后一个议题，是确定天荒镇为“富丽乡村示范乡镇”的问题。
    县.委书.记肖静宇朝县.委办主任马飞看了看，马飞点了点头。随后，县农办主任杨华堂开始汇报情况。
    等汇报完了，县.委书.记肖静宇道：“在各位常委发表意见之前，我先强调一下。一，‘富丽乡村示范乡镇’工作，是我们县落实科学发展观的重要举措，是按照‘生态强省’的要求先行先试的重要一步，意义非常重大；二，我们之所以选择天荒镇作为试点乡镇，是因为天荒镇的生态形势非常严峻，有些村子已经变成了‘肺癌村’，这种情况必须引起我们高度重视，否则我们执政为民的理念体现在哪里？我就说这两点，现在请各位常委发表一下意见。”
    县.委常委会发表意见的顺序一般是按照职位从低到高的顺序，县.委常委、公.安局长马豪首先发言，他说：“这块工作，不是我分管。本来我没什么意见，但是从天荒镇的实施意见上，我看到要关停石矿，关停水泥厂，这就有些不现实了。为什么？天荒镇有多少人，是靠石矿在过日子？天荒镇的财政，又有多少是靠石矿作为来源的？这些都是非常实际的问题，我担心关停石矿之后，老百姓会造反，镇政府要关门啊。这些问题，我们是要慎重的。所以，让我发表意见的话，我是不同意的。”
    马豪打头炮，就表示不同意。接着，就是宣传.部长和纪委书.记。这两人昨天马飞去拜访过，也做过思想工作，当时他们都满口答应，会支持肖书.记的决定，支持天荒镇的试点工作，可这会儿在会议上，他们也都表示了跟马豪一样的担忧，表示不同意。
    县.委组织.部长常国梁接着发言，他态度鲜明的表示同意将天荒镇列为“富丽乡村”示范区。他认为，开矿谋生已经不符合时代需求，我们要坚决贯彻落实科学发展，尽早壮士断腕，尽早转变方式，才能赢得生态文明时代的先机。
    常国梁的发言让肖静宇稍稍安慰，可接下来，其他常委的发言，多是不同意。就连副书.记金坚强，也是模棱两可地说了一番话。这让肖静宇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这才意识到，这个常委班子中的大多数人，都站在县.长方也同那一边。方也同的实力，在这次会议上算是彻底暴发出来了。
    此时，方也同志得意满地道：“肖书.记，‘富丽乡村建设’这个想法，是很好。其实我也想支持的。可是跟我们安县的实际还是有些差距，今天我们反对这项工作的常委，其实也是在安县比较久，对安县了解比较深入，也对安县充满感情的常委。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所以肖书.记，我们还是要尊重常委们的意见。这个事情，还是要缓一缓。”
    方也同已经肯定，就算肖静宇心里有气，今天这个事情绝对是无法通过了，这是常委会议事规则所决定的。
    肖静宇却似乎并不焦躁，转头看向方也同道：
    “方县.长，你说的没错，咱们这些常委，是对安县了解非常深入，以至于出现了定向思维、惯性思维和惰性思维。今天这个事情，不通过，没关系。但恐怕某一天还是得重新上会，到时候大家的思维方式，应该也已经纠正过来了！”
    肖静宇抛下这句话，就走出了会议室。她要告诉他们，你们让我不舒服，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们舒服。

 第95章 交锋开始

    肖静宇一走，常委、组织.部长常国梁也就站起来，三下两下收拾了桌上的本子，也跟着走出了常委会议室，留下的常委们，你看我、我看你，他们的目的是达到了，可心绪都有些不安宁。
    县.长方也同也缓缓站起来，道：“今天，感谢各位的支持了，我方也同向来就是记人好的。”随后，方也同也在秘书的陪同下，走出了会议室。其他人也都纷纷散去。
    县.委书.记的秘书李海燕，见证了这次常委会较量的全过程。但是，会后李海燕并没有急着给萧峥打电话，这件事非常特殊，不比是好事，在肖静宇未授意的情况下，李海燕觉得什么都不适合做。
    县.委办主任马飞也回来了，在李海燕办公室的门口张望了下，问道：“肖书.记怎么样？心情是不是特别不好？”
    李海燕道：“马主任，我不清楚啊，我送肖书.记进办公室后，就出来了。”马飞见李海燕说话滴水不漏，心道，这小姑娘到了委办之后，也变狡猾了！
    过了一刻钟，县.委书.记肖静宇，才从办公室给李海燕打了个电话，让她过去。
    进入肖书.记的办公室，李海燕看到肖静宇就如往常一般坐在位置上，从肖静宇的脸上，李海燕没有看到明显的沮丧或不快，她隐隐察觉，肖书.记重新洗了脸、补了妆，整个人的精神，更是飒爽中带着英姿。
    有的女人就是如此，愈挫愈勇。肖静宇恐怕就是属于这样的女人，李海燕心头不由有些佩服肖书.记。从肖书.记身上，李海燕感觉自己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肖静宇对李海燕道：“你给天荒镇的萧委员去个电话，把今天常委会上的情况对他也说一说吧，不必隐瞒细节，可以具体说。”肖书.记对师父萧峥这么信任，李海燕心里也开心，马上点头道：“是，肖书.记。”
    肖静宇又道：“你还可以告诉他。目前的情况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我们县肯定要推进‘富丽乡村建设’。”李海燕道：“好的，肖书.记，我一定把您的原话，带给我师父。”
    这天傍晚开始下雨了，伴随着飘摇的大风，给人的感觉好似秋天将至。
    将肖书.记送回宾馆，李海燕就直奔县城的一家小饭馆。
    这家小饭馆就在李海燕的宿舍旁边，是小得不能再小的苍蝇馆子，门口的屋檐还滴着水帘。李海燕有时候食堂的晚饭吃厌了，就来这家小饭馆换换口味。
    天荒镇党委委员萧峥已经等在里头。萧峥的头发上略微有些潮湿，可能刚刚走进来的时候，还是淋了些雨。桌上已经叫了猪蹄炖黄豆、红辣子蒸鱼块和番茄蛋汤三个菜，还有两瓶啤酒。
    “来啦？”萧峥朝走进来的李海燕笑笑，说着就给李海燕和自己的杯子里都斟上了啤酒。
    李海燕坐下来，看着萧峥道：“师父，让你从天荒镇赶来，辛苦了。”萧峥笑笑说：“辛苦什么啊？别忘了，我现在和高主席合用一辆车，驾驶员送我过来的。怎么今天有什么好消息带给我？”
    李海燕苦笑了下道：“师父，我也特别想给你带来好消息。可今天的消息，恐怕没有那么乐观。”李海燕把常委会上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对萧峥说了。这是肖静宇吩咐的，可以说的详尽一些。
    说完之后，李海燕端起了啤酒杯，对萧峥道：“师父，对不起啊，‘富丽乡村’这个事情在常委会上未获通过。”萧峥却淡然一笑说：“傻姑娘，你干嘛说‘对不起’啊，跟你又没有关系，这是某些藏私的人蓄意在阻止。但，你还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肖书.记不是说，她还是会坚持吗？或许在不远的将来就能启动这项工作呢？”
    当然，萧峥也知道，这“不远的将来”到底是什么时候，真的很难说！到那一天，肖书.记是否还在安县当书.记也很难说。
    萧峥一仰脖子，将一杯啤酒灌了下去。李海燕见了，也拿起了啤酒瓶，给萧峥空了的平底杯倒上了啤酒。萧峥看到笑笑说：“那些事，咱们暂时也别管了，来喝酒，吃猪蹄。”李海燕笑笑说：“我只吃黄豆就行了。”萧峥道：“那怎么行？听说猪蹄有很多胶原蛋白。”李海燕这才笑了，夹起一小块剁碎的猪蹄。
    这次常委会上县.委书.记肖静宇铩羽而归的事情，在县级机关、各乡镇和部门之中迅速传开了。
    不少人都认为，县.委书.记肖静宇毕竟只是空降的年轻女干部，玩手段根本不是官场老饕方也同的对手。
    他们认为经此一役，肖静宇恐怕也会吃一堑长一智，后续再有什么想法估计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从今天起，安县马上将恢复到方也同一家独大的状况了。
    更有甚者认为，距离肖静宇返回省城的时间，应该也是越来越近了。于是，邀请方县.长吃饭的电话，如雪片般地飞入方县.长秘书的电话。秘书把情况向方县.长做了汇报，并建议：“方县.长，这些人直到今天才想到请您吃晚饭，之前可都是一直在观望！县.长是不是不用理会他们？！”
    方也同摇摇头道：“身为县.长，咱们的肚子里可是要撑船的。我们要做成事，还是要靠下面那批人。现在他们终于认识到，在这个县城里到底谁说了算，也为时未晚。这些晚饭，你就合理的去排下时间吧，去还是要去。”秘书道：“方县.长，说的是，我还是有点小鸡肚肠了。我这就去排时间。”
    第二日下午萧峥走入管文伟办公室的时候，管文伟显然也已经了解了情况，不无惋惜地道：“在县里，肖书.记还是缺乏左膀右臂，没有办法跟方县.长角力。这次以后，宋书.记更不会同意我们镇上推进‘富丽乡村建设’了。”萧峥坐在椅子上，道：“难道这事，就只能这么不了了之了吗？”
    管文伟给萧峥扔了一支烟：“兄弟，我知道你是想干一番事业的。可我们在机关里做事，就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现在我们一项都没有，所以要成事就不大可能了。”萧峥狠狠抽一口烟：“明明是对的事情，就是不能做。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管文伟瞅了萧峥一眼，道：“兄弟，这个事情，我觉得可以先缓一缓，按照目前的情况，如果太着急，恐怕对兄弟你的前途不利。”
    萧峥也抬眼看了看管文伟，无言以对。他相信管文伟说这个话，也是为自己好，不想再看他碰钉子，栽跟斗。但是，萧峥的心里还是不服。
    管文伟当然也看出了萧峥眼中依旧亮着那份倔强，他再次语重心长地劝道：“萧委员，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不能再轻易将自己的位置搞丢了。前些日子，县.委、县政府内部的情况我们都不是很清楚，可现在已经越来越清晰了。在县.委恐怕肖书.记说了不算，就算她支持你，却也帮不上你。万一有人针对你，找到了你的弱点，要把你从位置上搞下来，肖书.记恐怕也无力阻止。兄弟，我们还是要审时度势啊。”
    审时度势的意思，恐怕就是“受委屈也得忍着”。萧峥也想不出，按照目前的情况，除了忍着，还能干什么？
    这时，萧峥的手机响了。看了看，是简秀水打来的电话。
    简秀水的店被砸了之后，萧峥帮她向县公.安局报了案，徐昌云副局长也派了干警带她去录口供。期间萧峥也给徐局长、简秀水都打过电话，听说一切顺利。徐局长说，县公.安局的干警经过实地走访，搜集证据，已经初步确定了三个嫌疑人，应该都是镇郊的小混子，等进一步固定证据，就可以抓人了。
    这会儿，简秀水打电话过来，难道是有结果了？嫌疑人被抓住了？
    萧峥现在太需要一个好消息了，他接起了电话，道：“秀水，你那边怎么样？砸你店的混混，抓住了吗？”简秀水的声音却出奇的急迫：“萧委员，我这边的混混，还没被抓到。可费根江被人打伤了，他女儿也被人打了。”
    “什么？”萧峥几乎是从椅子里跳起来的，“他们现在哪里？”简秀水道：“刚送到镇卫生院了。”萧峥道：“我马上过去。”
    萧峥跟管镇长说了一句，就跑了出去。
    萧峥想让驾驶员送自己去镇卫生院，可高主席正好用车，小钟跟着高主席出去了。萧峥就跨上了自己的摩托车，朝镇卫生院奔驰而去。
    简秀水正在镇卫生院门口等着萧峥，看到他，马上带着萧峥来到了急诊室。费根江此刻正躺在三个并排的蓝塑料凳上，嘴里“哎、吆”的吟痛着。
    在费根江的旁边，还站着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孩，身材修长。她的嘴角带着血迹，手臂上四五道红色的印痕，神情之中既有惊恐，又有担忧。
    萧峥就问简秀水：“她是费根江的女儿？”萧峥听说过，费根江的女儿曾经被林一强和王富有等人伤害过。
    简秀水点头道：“是的，她就是费根江的女儿费暖丽。”
    萧峥心头一沉，这女生长得不错，听说曾经在高中时学习成绩也是名列前茅，却因为林一强和王富有等人，前程尽毁。这样的女孩子，恐怕心理上留下的阴影恐怕永远抹不去了。
    没想费根江的女儿，却转向了萧峥：“萧委员，请你帮帮我们，替我们主持正义。不管多少代价，我都愿意付。”

 第96章 私下集结

    萧峥没有想到的是，费根江女儿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坚毅。这说明，她并没有因为林一强和王富有等人几年前对她施暴，而彻底崩溃。
    少女被施暴也不算是新闻，那些少女往往留下心理阴影，甚至被封存在无尽的自责之中，人生也永无出头之日。然而，费暖丽似乎是个例外，萧峥觉得，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萧峥朝费暖丽看了眼，道：“我们先给你爸爸治伤，他情况严重吗？”简秀水道：“刚才医生看了，费根江左边两根肋骨可能骨折了，镇卫生院没办法做手术。”萧峥问：“叫急救车了吗？”简秀水道：“就刚才医生来说这里做不了手术的，你就过来了，还没来得及报120呢。”萧峥道：“那我来打电话。”
    萧峥打了电话，对120说希望转移到县人民医院的急诊去。萧峥又询问了费暖丽的受伤情况。费暖丽说，她只是在跟那些殴打父亲小混混的拉扯中，受了点表皮伤，没有什么大问题。
    萧峥又问了当时的具体情况，那些小混混为什么会来打人？费暖丽说，那些混子一上来，就指着费根江的鼻子，质问他前段日子为什么去镇政府指认林一强和王富有，是不是活腻了？
    费根江当时反驳了一句，说林一强和王富有造了这么大的孽，就该进牢子，那些人就开始打人，并说不准报警，否则以后就弄死我爸爸，还说要伤害我。
    费暖丽这么一说，萧峥立刻就明白了，这次费根江被打，始作俑还是林一强和王富有！他们开始报复了。
    林一强和王富有被关押了，在外面活动的人是谁在指使？几乎不用猜测，就能知道肯定是宋国明和王贵龙。
    之前，简秀水的面馆被砸，现在费根江被打断肋骨，这两件事情绝对不是偶然。萧峥担心还会有不幸发生。
    从目前的情况看，肖书.记在县.委中的权力还不如县.长方也同强势。方也同是挺宋国明等人的。这也就是宋国明等人现在突然开始开展报复的原因了吧？萧峥很是担忧，但他没有对简秀水和费暖丽说，他不想给人陡增忧虑。
    等到县医院的救护车来了，将费根江抬了上去，送到了县医院。急诊检查之后，医生就问哪位是家属，要签字，还要交5000元的手术押金。
    说到钱，费暖丽的神情就无奈了，她坦白地对医生说：“我们现在没有钱。”医生挥挥手道：“没有钱，去想办法借啊。除非押金付齐了，否则我们不给安排手术的，你们自己想好。”
    简秀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千块，递给了费暖丽：“我这里有一千，就是不够。”简秀水是做小买卖的，还要养两个帮工，家里还有女儿要读书，平时身边真没几个钱。现在，面馆被砸了，每天的进账也都没了。
    萧峥从口袋里摸出了银行卡，对那个医生说：“钱我有，马上给我安排手术。”那个医生漠不关心地道：“快去交押金，没有看到押金小票，不给安排。”萧峥一把抓住那个医生的胸脯，盯着他道：“你是医生吗？医生的使命是救人，你特么这点医德懂吗？你现在不给安排，我当场就打得你满地找牙。你要不要试一试？”
    萧峥是练过散打的，平时不用，是因为在政府里用不上，今天看到这种嘴脸的医生，激发了他心里打人的冲动。简秀水和费暖丽在旁边看着，也不劝阻，她们也都觉得这种医生就配如此对待。
    那个医生感觉到萧峥强劲的臂力，自己虽然也拿手术刀，但动起手来，肯定分分钟被萧峥撂倒。关键这个时代，医德堪忧，医生被揍的事情也不少，事后也是不了了之。在这急诊室门口，人来人往，医生也真怕被萧峥揍在地上大丢面子，只好服软了：“我现在就去安排，你赶紧去交钱。”
    萧峥松开了医生的衣服，道：“给我好好地做手术，要是肋骨没接好，我每天来找你。”医生朝萧峥狰狞的脸孔瞧了一眼，目光胆怯地走了，嘴里在念叨什么，估计是在骂萧峥，但是他不敢让萧峥听到。
    萧峥让简秀水和费暖丽在急诊室这边等着，自己到县医院附近的取款机上，又去取了6000块，其中5000块交了押金，剩下的1000块交给了费暖丽，让简秀水的1000块收起来，萧峥知道简秀水也需要用钱。
    费暖丽接过了钱：“萧委员，谢谢你，我以后会还给你的。”萧峥道：“现在先不计较这个事情。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你老爸的身体恢复起来。”医院终于把手术给安排好了，将费根江推入了手术室。
    萧峥、简秀水和费暖丽等三人就靠在绿色长椅上，等待着。
    萧峥忽然想到一个事情，立刻给县公.安局徐昌云打了电话：“徐局长，在简秀水的面馆被砸之后，今天又发生了很恶劣的暴力事件，在林一强和王富有案件中出来作证的费根江，今天在家中被混混打伤，断了两根肋骨，情节非常严重。徐局长，这件事你这边能管吗？前两天砸简秀水面馆的人抓到了吗？”
    萧峥一连说了很多，因为他太需要公.安来主持正义了。然而，等他说完，徐昌云终于出声道：“萧委员，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砸面馆的肇事者，尚未找到。但，无论是简秀水面馆的案子，还是你刚才说的费根江被打的事情，我都不能管了。”
    这个消息，着实让萧峥为之一怔：“为什么？徐局长，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徐昌云语气中透着无奈：“萧委员，你要相信我，其实我是很想管的，我也希望邪恶得到惩罚，正义得到伸张。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今天我们县公.安局马局长找我谈话了，勒令我停下手中关于天荒镇的所有案子，必须严格按照属地管理交给天荒镇派出所处理，不许我再插手。”
    “什么？交给天荒镇派出所？！”萧峥很是震惊，“天荒镇派出所根本不会管这些案子，钦佩和宋国明、王贵龙蛇鼠一窝，他们只会包庇，根本不会解决问题，更不会去抓罪犯。”
    “萧委员，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清楚。”徐昌云的声音也掺杂着愤懑，“可我只是一个副局长，我只能服从局长的命令，否则你应该也知道，他有太多理由可以暂停我的工作。”这是实话，萧峥知道徐昌云的无奈，他说：“我明白。徐局长，还是要感谢你前期为我们做的一切。非常感谢。”
    徐局长道：“萧委员，最近你最好低调，要小心行事。那些人，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谁，他们风头正劲，最好不要去触怒他们，否则对你不利啊。”萧峥道：“谢谢徐局长提醒。”
    一通电话打完，萧峥比不打还郁闷，他感觉到一种难言的滞闷感。在这个镇上，难道只能这样了吗？恶霸可以称王称霸，老百姓只能被欺负？可持续发展的事情只能被搁浅，破坏生态截取财富的事情反而能明目张胆？
    萧峥心里一千个不服，但是又无处可说。
    萧峥掏出了一包烟，来到了走廊尽头，推开窗子，抽起了闷烟，县城的夜空中，看不到什么星星，好像被乌云遮蔽了。
    不知什么时候，简秀水来到了他的身边，跟他一起靠着窗子，问道：“萧委员，怎么了？刚才电话里，是不太好的消息吧？”萧峥朝她看了一眼，简秀水的眼睛还是明亮的，下眼皮的肌肤微微显示出丝毫的沧桑，但不见老，简秀水还是好看的。萧峥觉得也没有必要骗她，就说：“是啊，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很不好的消息。”
    简秀水点了点头，也不多问，道：“能给我一支烟吗？忽然也想抽一支。”萧峥就给了简秀水一根烟。
    两人就靠在手术室外的窗台上，瞧着外面的夜空抽着烟。两人都不知道，摆在眼前的难题将如何解决。但是，萧峥心头始终相信，不论什么样的问题，肯定都有办法解决，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突破口。
    所幸，手术还是成功的，不知道是那个医生被萧峥恐吓的结果，还是医院终归安排了一位高明又负责的主刀医生。从手术台上下来的费根江，沉沉睡去，但呼吸和心率等指标都是正常的。费暖丽说，已经太麻烦简秀水和萧峥了，请他们回去休息，她照顾她老爸就可以了。
    萧峥叮嘱费暖丽，暂时先别报警。因为那些混混既然警告过费根江，那么他们肯定能从派出所那里获得消息，一旦报警恐怕真的会再度来伤害费根江和费暖丽。在这个事情上，报警的确已经解决不了实质性问题。
    只有通过其他途径，采取从上而下的方式，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萧峥送简秀水回家，然后自己才回到了宿舍休息。一夜乱梦，他感觉自己面临的问题，从未像今天这般严峻。他是真没想到，一个乡镇，一个县城，利益纠缠，恃强欺弱的情况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之前他一直认为，要把生态搞好，老百姓的生活就能好起来；可现在看来，政治环境不清明，生态环境也是好不了的。他虽然只是一个党委委员、副镇长，但是他不斗争，到底谁还会反抗？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绝对不会。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第二天上午到了镇上，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第97章 总有办法

    萧峥刚到镇上不久，党政办来的新老师陶芳来送报纸，见萧峥办公室没其他人，她将要送给其他领导的报纸，搁在沙发上，拿起了热水壶，给萧峥的茶杯里泡了一杯茶，端到了萧峥的面前。
    “萧委员，那天晚上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陶芳站在那里，双手紧握地解释。
    看得出她的紧张应该是真的，萧峥瞧了她一眼，说：“我也知道，那些药不是你下的。那天晚上，你，后来没事吧？”
    那晚上，萧峥被李海燕和肖静宇接走了，可陶芳却留给了蔡少华。萧峥向来认为，蔡少华也不是那种好鸟，有便宜占他绝对不会放过。
    陶芳说：“我也没事。这件事，要谢谢李海燕。那天你们走了之后，李海燕还特意给蔡少华打了电话，让他送我去医院，还说让警察来调查这件事。所以，我们蔡主任才及时把我送到了医院，也没发生其他事。我那时候虽然有点迷乱，但人还没有完全丧失清醒。萧委员，您什么时候，能跟李海燕说一声，我想感谢她，什么时候请你和她一起吃个饭。”
    这两天，萧峥对吃饭应酬真的没有什么兴趣。他说：“你的感谢，我会转告给海燕的。吃饭的事情，先缓一缓吧。这些日子，实在太忙了。”“好的，反正萧委员和海燕一有空，就告诉我。”陶芳又道，“萧委员，你有什么地方用得上我的，尽管吩咐。”
    萧峥瞧了她一眼，说：“好。”但萧峥是真的吃不准，陶芳这个女孩，到底可不可信？
    陶芳又说：“萧委员，有的人，说我是关系户，甚至猜测我是宋书.记的亲戚。其实，我真没什么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和章委员是同一所中学的校友。”萧峥点点头，没说更多的。
    陶芳也朝萧峥瞧了一眼，感觉萧峥似乎还不相信自己，就又道：“萧委员，我刚听说，派出所那边开除了一个民警。”
    这引起了萧峥的注意，他还没听到这方面的消息呢，就问道：“开除一个民警？被开除的人，叫什么名字？”陶芳回答：“赵友根。”
    赵友根！这个名字好熟悉！萧峥用手拍了下桌面，这个赵友根，不是给他被刑讯逼供作证的民警吗！派出所竟然将赵友根开除了？！这肯定又是派出所长钦佩，甚至是县公.安局长马豪的指使。
    事到如今，曾经在林一强和王富有案子中作证的人，现在都遭到了或大或小的报复！
    萧峥对陶芳说：“谢谢你的这个消息。”陶芳看出萧峥对赵友根的这个事情感兴趣，就又问道：“萧委员，你需要赵友根的联系电话，或者他的家庭住址吗？”萧峥一怔，这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如果自己去派出所问，恐怕还不大合适，他就道：“我需要。”
    陶芳嫣然一笑道：“我可以去打听一下，等会发萧委员你的手机上。”萧峥点头：“谢谢了。”
    萧峥也有些不太明白，陶芳为何这么乐于帮助自己。他起初根本没有把陶芳当作自己人来看待，现在看来，陶芳或许真的没有太复杂的关系，否则宋国明和蔡少华也不会将她作为鱼饵，试图牺牲掉她了。
    陶芳离开之后，萧峥无心处理什么文件之类的事情，那些事情现在看来，根本可有可无。管镇长、徐局长都劝他了，要他从现在开始小心谨慎。但那等于是要夹着尾巴做人。可现在问题是，对方在不断地打压他们，为所欲为。
    萧峥受不了这些，也做不到这个时候明哲保身。他还是在想着，是否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这时，萧峥的短信提醒响了起来，一看，是陶芳发来的短信，赫然是赵友根的电话和地址。
    萧峥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一边拿起座机拨了赵友根的电话，然而对方传来了“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或许，赵友根被开除之后，不希望别人来问东问西，就直接把电话给关了。
    萧峥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拿上手机和钥匙，就出门了。萧峥本想用车，可一想不该节外生枝，于是就骑上摩托，按照地址找去。赵友根就住在小镇上，而且是山区古镇区域，可见条件并不好。
    萧峥去了一趟银行，拐了几条巷弄，往山上开了一段，又下车走了几步，才到了赵友根的家里。
    只见，砖墙印苔、门户虚掩，但是里面却有人在说话。
    “现在，你被开除了，咱们以后怎么办？小丫的学费，还有妈的医药费，我们一家老小，怎么办？”这是女人的声音，应该是赵友根的老婆。
    赵友根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脑袋很乱。”女人说：“你还乱啊？派出所说，你去街上执勤，调戏人家小媳妇，那时候你的脑袋乱不乱？”赵友根道：“老婆，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你也听派出所的人乱说？”
    “赵警官绝对不是这种人。”萧峥推门而入，朗声说道，“是派出所某些领导，故意要整赵警官，所以才编出了这种谎话。”
    赵友根认出了萧峥，忙站起来，道：“萧委员？你怎么来了？”萧峥和赵友根在县公.安局的审讯室“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天，他对赵友根的为人还是了解的。那次赵友根之所以会出来作证，一方面是不想要做刑讯逼供这种违法的事情，二是他顾念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不想因为违法而丢了工作。因而，后来他站出来作证，将那些刑讯逼供的警察送了进去。
    没想到，派出所里尚存的那些势力，现在对他出手了。
    萧峥看看旧屋廊前的赵友根和他的妻子，还有堂屋之中躺在竹榻上看似瘫痪的老妪，还有墙壁上贴的奖状。这个赵友根是真的上有老、下有小，生活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肩头。现在他被开除，以后日子怎么过下去，是个巨大的未知数。
    萧峥走上前，跟赵友根握了握手，道：“赵警官，我听说你被派出所开除，所以马上来看你了。我要谢谢你，之前为我挺身而出，指正那些刑讯逼供的警察，坚持正义。”赵友根情绪还是低落，他道：“你不用谢我，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而且，现在我也不是警官了，我是一个被开除了公职的老百姓。”
    他的妻子道：“而且，名声也臭了，说他在街上执勤调戏妇女！”
    萧峥斩钉截铁地道：“这是不可能的，这都是那些人陷害赵警官的说辞。赵警官这样的人，不会做这种事。”赵友根的妻子说：“可是，现在谁信？他都被开除了，人家都会说他肯定干了坏事。”
    萧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万块钱，递给赵友根，这钱是他来之前准备好的：“赵警官，这些钱，你先拿着。”赵友根不肯接受：“不行，不行，这些钱，我怎么能拿？”萧峥道：“赵警官，你现在别跟我客气。在你返回警局之前的这段时间，你肯定需要用钱，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回了警局，你再还给我。”
    “回警局？”赵友根一愣，然后便是苦笑。
    “我们友根，还能回警局吗？”赵友根的妻子也燃起了希望。刚才，赵友根的妻子口中只有“他”，现在忽然就又变成“我们友根”了。可见，一个男人在家里的尊严，跟他的工作、社会地位有极大的关系。就算只是一种希望，也会备受尊重。
    萧峥很肯定地说：“当然有可能回到警局。我已经跟县里、还有公.安局里的领导，反映过赵警官的情况。他们说，只要能弄清楚真相，赵警官还是有可能回到警局的，这也是我立刻赶来的原因。”
    “这太好了，太好了！”赵友根的妻子喜形于色，还攀着赵友根的手臂，激动、期待，手足无措。
    萧峥将钱，再次递给赵友根的妻子，“等赵警官下次拿工资，再还给我。”赵友根妻子瞧瞧老公，赵友根这次点了下头，他妻子才把钱收下了。
    的确，他们现在是真需要钱。
    萧峥说：“嫂子，我现在想请赵警官去街上小馆子吃个饭，商量商量事情。”赵友根的妻子马上道：“好，好，你们去吧。”
    已经到了中午饭点，萧峥特意找了镇上最偏的小馆子，和赵友根坐了下来，点了个青椒牛柳、黄焖鸡还有一个榨菜汤，两人一瓶烧酒。
    赵友根将烧酒瓶拧开，给两人倒上，然后问道：“萧委员，你刚才说的应该不是真的。县里和县公.安局的领导，不会说我还能回派出所。”
    可见，赵友根的观察力，还是很强的。萧峥的确没有从任何领导那里得到承诺。赵友根看出来了，只是在家人面前，没有戳穿。或许，赵友根也需要这种“善意的谎言”。
    萧峥道：“赵警官，的确没有任何领导这么说，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我们接下去做得对，你就可以回派出所。”
    赵友根的手放在酒杯旁边，看着萧峥：“能有什么办法？为了回派出所，我什么都可以干！”

 第98章 终于开始

    萧峥道：“那就好。晚上八点，我们还在这里碰头，还会有其他几个人一起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该做什么。”
    赵友根将手中的烧酒一口喝了，又给萧峥的杯子里倒满，自己的杯子里倒满，端起来，跟萧峥碰杯：“晚上八点，不见不散。”说着，一口又将酒都喝了。萧峥也一口喝干：“不见不散！”
    午后，萧峥回镇上。刚刚走入政府大厅，正好碰上党政办主任蔡少华。蔡少华朝萧峥瞧瞧，笑道：“吆，萧委员中午喝小酒啦？会享受啊。”乡镇还并没有禁酒令，中午喝点酒也不能算什么大事。
    萧峥朝他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就上楼了。回到办公室，将办公室门关上了，给简秀水打了一个电话，跟她说了一番话，让她晚上八点到那家偏僻的小饭馆碰头。
    打完电话之后，萧峥又想到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党政办的陶芳。要不要叫上她？但萧峥总觉得有些不妥，因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给陶芳打电话。
    然而，陶芳却打了电话过来：“萧委员，你在办公室吗？”萧峥感觉陶芳问得有些异常，就道：“我在办公室，有什么情况吗？”陶芳道：“我上来一下。”萧峥更觉得奇怪了，没一会，陶芳就上来了，她轻轻掩上了门，对萧峥道：“萧委员，我刚才听说，今天等会要开班子会议，可能有领导会针对你。”“针对我？”萧峥问道，“是宋书.记？”陶芳点点头说：“是的。今天上午，宋书.记到各个办公室都走了一圈，发现你不在，在你的办公室门口就发火了，不少班子成员都看到了。萧委员，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萧峥点头道：“好，谢谢你。”陶芳也不多待：“那我先下去了。”
    陶芳刚走没多久，以党政办的名义发的一条短信就过来了。这条短信要求班子成员十五分钟内，到会议室集中，收到短信的请及时回复。萧峥心里有气，就没回这个短信，没一会儿，党政办主任蔡少华的电话就进来了：“萧委员，短信收到了吗？”萧峥道：“收到了，刚要回。”蔡少华阴阳怪气地道：“你收到了就好。今天的会议，萧委员可是主角，少了你不行啊。”
    十五分钟之后，有班子成员已经开始在会议室内吞云吐雾了。萧峥坐在他该坐的位置上，在管镇长进来之后，镇党委书.记宋国明很快也来了，党政办陶芳就将他的杯子放在了桌面。
    党政办蔡少华和陶芳也列席今天的会议。
    宋国明坐下来之后，扫了一眼会场的所有人，问蔡少华：“人都齐了吗？”蔡少华道：“都齐了。”十多个班子成员，在一个临时通知召开的会议上，竟然都到齐了，倒也少见。萧峥觉得，这次会议宋国明应该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宋国明道：“咱们就开门见山吧。今天召开这个会议，就是为严肃工作纪律。我们镇上，现在从上到下，或多或少都有松懈随意的情况。上行下效，机关干部做不好，就是因为我们班子成员没带好头。举个例子，上班到岗到位的情况、中午不喝酒的情况，大家都扪心自问一下，做得怎么样？”
    到岗到位？中午喝酒？萧峥瞬间意识到，宋国明就是在向自己开炮啊。萧峥想起陶芳在自己办公室里说的，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萧峥朝旁边列席的位置上看了一眼，陶芳正埋头在记录本上记录着。萧峥心想，这个陶芳看来也是挺会装的，但她来给自己通风报信，可见她是真的有意向自己靠近。萧峥收回了目光，就当没听到宋国明说的。
    然而，宋国明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他说：“今天上午，我到各个班子成员办公室都转了转。我们大部分同志是好的，要么是在办公室办公，要么事先跟我请过假。但是，也有个别同志，无缘无故就不在办公室。这是不是纪律涣散？！”
    班子成员都知道宋国明是在借题发挥，是想要修理某人。今天一直在办公室的人，抬着头，脸上隐隐带着笑意，做出事不关己的样子，就等着看好戏。萧峥也装作不关自己的事。
    可宋国明却盯着萧峥道：“萧峥同志，今天上午，我就看到你不在办公室。你也没有向我请假，你倒说说，你去哪里了？还有，中午你是不是喝酒了？中午就喝酒，这给镇干部带了个什么头？！我们是一个班子，你要知道，我指出你的问题，就是关心你。”
    不等萧峥解释，管文伟道：“宋书.记，萧委员出去办事，是跟我打过招呼的。”很明显，管文伟是为了给萧峥找台阶下。
    其实，今天上午萧峥去找赵友根的时候，谁都没说。
    宋国明却并没因为管文伟出面，就不再追究，他反问道：“管镇长，萧峥同志是副镇长，但他是不是党委委员？如果是党委委员，他做什么事情，是不是应该跟我这个党委书.记汇报？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还是称职的党委委员吗？为什么不主动辞职？！”
    宋国明问的是管文伟，但毫无疑问是在责难萧峥。萧峥的确是党委委员，按照工作规则，也该向宋国明汇报工作。现在宋国明不知道萧峥的动向，在会议上提出批评，也是宋国明应有的权利。管文伟一时也没有言辞反驳。
    萧峥却不动声色地道：“宋书.记，不好意思。今天上午，我是出去了一下，我的确也没有向宋书.记汇报。但那也是有原因的，请宋书.记听我解释。”
    众人都朝萧峥看了过来，宋国明依旧盯着萧峥，等着听他如何狡辩，打算进一步打压他。
    只听萧峥道：“今天，我出去是因为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县.委办打来的，让我去县.委肖书.记那里一趟，而且还让我保密。我当时就跟县.委办的人说，我可能要向宋书.记汇报一下。但对方却说，一定不要报告宋书.记，这次是秘密召见。所以，我就只好听从县.委办的要求，匆匆赶去了。大家知道，肖书.记让我去干什么？”
    萧峥的这个问题，一下子就调动了众人的好奇心。被县.委书.记召见，对乡镇副职是极为少见的。这里除了两位主要领导，还真没哪个副职被县.委书.记召见过，所以想要让他们不好奇都难。
    就连组织委员章清都忍不住问了一句：“肖书.记找你有什么事啊？”这其实也是其他许多人的问题，那些人的眼睛里也闪烁着光。宋国明对其他班子成员那副感兴趣的样子，很不满，但他想知道萧峥能说出些什么来，就道：“萧峥同志，你要解释，就赶紧解释。”
    萧峥感觉自己多少掌握了主动权，就道：“肖书.记，找我了解，我们各位班子成员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肖书.记为什么会专门找我。她了解的，有各位的表现情况，还有廉洁自律的情况。”
    其他班子成员，相互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对萧峥说的一切，将信将疑。但是，心里头又不敢不信，也不知道萧峥在肖书.记面前怎么评价他们。
    不管怎么样，肖静宇毕竟是县.委书.记，要调整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岗位，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宋国明一直盯着萧峥，注意着他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想要弄清楚萧峥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是不是在狐假虎威？
    可萧峥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硬是不让宋国明看出一个所以然来。宋国明有些心烦，道：“萧峥同志，你该不是担心我批评你，故意拿肖书.记当挡箭牌吧？”萧峥坦然地道：“我拿谁当挡箭牌，都不敢拿肖书.记当挡箭牌啊，难道我乌纱帽都不要了吗？宋书.记，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打电话给县.委办了解情况。”
    萧峥可以断定，宋国明不会打这个电话。
    果然，宋国明道：“不用了。那么中午喝酒，又作何解释？”萧峥略带奇怪地道：“中午喝酒？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咱们现在有禁酒令吗？就算有禁酒令，肖书.记请我吃饭，还有市纪委的领导在，我当然就喝了。”
    萧峥有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了一个“市纪委领导”在。这虽然像是说漏嘴了一般，可却被在座所有人敏锐地捕捉了去。市纪委领导在？还了解天荒镇的情况？难道是要办案？
    众人心里都不自觉地开始审视，这两年自己哪些东西不能拿，哪些方面违纪了？这一审视，不免就有些心焦。
    萧峥把宋国明要针对自己的问题，都推到了“肖书.记”的身上。他想，你有本事自己去问肖书.记。
    宋国明跟肖静宇关系非常一般，他不可能去核实这个问题。于是，下午这个宋国明专门策划好的会议，最后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没有取得预期的打压效果。宋国明心里很不痛快。
    晚上八点钟，萧峥在偏僻小饭馆中，跟赵友根、简秀水见面，此外，简秀水还带来了费暖丽。费暖丽说：“萧委员，有什么地方用得上我的，你尽管说，我想帮个忙。”
    萧峥道：“这个事情，可能会有些危险。”费暖丽道：“我什么也不做，才更危险。萧委员，请你允许我也做点事。”
    萧峥看着费暖丽一会儿，然后点头道：“好，大家听好了。我们要有个心理准备，在这个事情上，没有人帮得了我们，都得靠我们自己跟宋国明、王贵龙等人斗了。”

 第99章 发现疑点

    赵友根、简秀水、费暖丽都点了点头。
    萧峥说：“大家这两天遭到的报复，都跟林一强和王富有都有关系。可林一强和王富有不是都进局子了吗，为什么还能报复大家？主要是林一强的舅舅宋国明、王富有的爸爸王贵龙！目前，我们依靠不了任何领导来帮我们对付他们。但如果我们不采取任何措施，最后被整死的人只能是我们。”
    赵友根道：“萧委员，我觉得你说的一点没错。钦佩把我开除了，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把我变成平民百姓，就为了接下来整我。在派出所这么多年了，我太清楚宋国明、钦佩和王贵龙等人的做事风格了。秀水的店被砸了，还有费根江被打了，这些都不是结束，仅仅只是开始而已。他们会通过不断整我们，杀鸡儆猴，告诉全镇的人，这个镇就是他们的地盘，就是他们的私产，谁惹他们就没有好下场。”
    简秀水、费暖丽相互看了看，要说两人心里没半点害怕，是假的。但她们现在除了把害怕变成勇气，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简秀水道：“反正，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了。萧干部，我们能做什么，你吩咐就是。”
    费暖丽道：“萧委员，我之所以还留在这个镇上，就是想看到这些坏人被惩罚的日子。林一强和王富有已经进了局子，我还想看到宋国明摘掉官帽，想要看到王贵龙被抓进去坐牢！”
    费暖丽这么说的时候，萧峥几乎能看到她眼中燃起两朵仇恨的焰火。毫无疑问，这个女孩子心里是存在仇恨的。但萧峥想，有仇恨才是正常的。费暖丽在花季少女的时候，遭到了林一强和王富有的侵犯，远大前程就这么被毁了，你让她放下仇恨？
    萧峥反而佩服这个女孩子的意志，人是容易淡忘的，人也是容易屈服命运的，认命才是最可怕的。但仇恨有时候却让人充满力量、拥有目标，不达目标不罢休。
    有的时候推动社会公平正义的，就是一份仇恨，就是永不忘记的那份仇恨，让恶人终得报应，让人心得到慰藉。
    简秀水也道：“萧干部，我和暖丽一样，我也想看到那些人得到惩罚。”
    赵友根也颇为激动地点点头：“今天，真的让我看到了巾帼不让须眉。我本来还在犹豫，就我们几个虾兵蟹将，能做成什么，能对抗宋国明和王贵龙这样的权贵吗？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我觉得我们真能做成事情。萧委员，你就给我们布置任务吧，要我们做什么？”
    萧峥瞧着他们，欣慰地笑了：“我想要大家做的，就是想办法跟踪宋国明、王贵龙、林小凤三人。他们之间，他们与上级某些领导之间，肯定存在着利益输送的关系。可是，他们向来隐蔽得非常好，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掌握一些重要证据，能将他们绳之以法，就是我们要做的。在跟踪的时候，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被发现，一旦被怀疑，大家就要终止行动，安全第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赵友根、简秀水和费暖丽相互又瞧了一眼，都点了点头，三人的眼中都显露接受了任务的严峻神情。
    赵友根又道：“秀水、暖丽，关于跟踪的技巧，我要找时间给你们培训一下，我们要做的是，不被发现。不管怎么样，我也在派出所待了这几十年了，有点经验。”简秀水和费暖丽都微笑道：“这太好了。”赵友根又道：“明天上午，你们先到我家院子里，我给你们讲解，然后再行动。我家里就我媳妇和我老妈，隐蔽性也比较好。”简秀水和费暖丽点点头，两人似乎觉得人生顿时有了目标。
    萧峥道：“那好，这件事，我们就先说到这里吧。接下去，我们还有一个任务。”赵友根等三人又看向萧峥：“萧委员，不知还有什么任务？”萧峥笑笑说：“那就是吃饭，好好把饭吃饱。这两天，大家任务都比较重，一定要保持良好的体力和精神，所以这饭都要吃好。”
    赵友根、简秀水和费暖丽都笑了，有饭吃、有好饭吃，不管什么时候，总是让人开心的。萧峥又道：“以后，你们吃饭就在这家店里吧，都是我来买单。”
    赵友根想想说：“萧委员，这里虽然偏僻，但要是被人发现我们三人总是在一起，总归会引起怀疑，一旦传入宋国明、王贵龙耳中，肯定会引起警觉，刺激他们。所以，吃饭就到我家里吃吧。”
    萧峥想掏钱出来，赵友根按住了萧峥的手，说：“萧委员，你已经给了一万块了。那些钱，吃饭不知能吃多久了！等不够的时候，我会再跟萧委员报告的。”可见赵友根不是贪婪的人，萧峥点头：“好。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吃好。”赵友根也开玩笑道：“我们肯定不会亏待自己的。”
    四个人，四菜一汤上来了，萧峥端起了啤酒杯，说：“一切顺利！”大家也都端起了杯子，碰杯。他们这几个人，并非一个单位、也不是一个公司，但从此刻开始，他们这个有共同目标的非盈利团队，却成立起来了。
    晚饭之后，赵友根回家，他要去将明天教简秀水、费暖丽的跟踪技巧梳理一下；简秀水回去陪女儿作业，值得安慰的是，女儿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只要能正常发挥，以后考上重点高中也没有问题，就有希望离开这个小镇；费暖丽回到了医院陪同受伤的父亲，费根江恢复得不错，让费暖丽兴奋的是，一直以来费暖丽的人生似乎都是黑暗一片，可现在她忽然发现一束阳光，刺破了密密层层的黑暗，给了她人生新的光亮。
    回到镇宿舍不久，萧峥就接到了陈虹的电话：“萧峥，你在哪里？”萧峥道：“刚在外面吃个饭，现在回到宿舍了。”陈虹道：“明天，咱们去买家具吗？你那边还有钱吧？”
    萧峥想想，自己买好房子，本来还剩下七八万，但是这两天，给了费根江家六千块，又给了赵友根家一万块，总共花了一万六。剩下也就六万多了。但这些事情，萧峥没法对陈虹说。陈虹肯定不会赞同的。
    萧峥就道：“钱还有的。”陈虹道：“那我们明天就去买家具，早点买，早点装，我们也能早点住进去。”然而，萧峥没有时间和心情买新家具、搬新房子。和宋国明、王贵龙他们的斗争只要没个结果，萧峥的日子就不得安生。
    萧峥道：“陈虹，这两天，我特别忙，买家具的事情，能不能缓一缓？”陈虹有些奇怪：“特别忙？你最近在忙什么呀？”在忙着跟宋国明斗。假如萧峥把事情告诉陈虹，不知她又会对自己说什么？
    可是，难道要一直瞒着陈虹吗？一直以来，萧峥有什么事情，可以暂时不告诉陈虹，但是他不会骗她。就算今天，萧峥明知自己说的话，陈虹不会爱听，但他还是说了：“陈虹，我和管镇长都想推进‘富丽乡村建设’，可宋书.记就是不同意，我们想再努力努力。而且，最近镇上不是很太平，还发生了混混出来打人的事情，这些情况都夹杂一起了，所以特别忙。”
    陈虹一听，就道：“萧峥，你在机关里，一定要把握重点啊。镇上谁是一把手？是宋书.记啊。你就不要整天跟管镇长在一起做事情了，你应该紧跟宋书.记的步子才对啊。另外，镇上有打人的事情，也不是你分管的范围，有派出所在不是？这些事情，你就少参与了。
    总之，萧峥你听我一声劝。在机关里，一定要跟一把手搞好关系，早日晋升，工资福利也能随之提高，我们的生活才能幸福啊。其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
    陈虹这么说，萧峥实在也不觉得奇怪，毕竟陈虹的家教和性格一直如此，也算是表里如一。
    萧峥也就道：“我知道了。”陈虹道：“那你真的要听进去。有空了，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去买家具。”
    挂了电话，萧峥意兴索然。
    他隐隐地感觉，每次跟陈虹说话，他都不是很开心，甚至都有些压抑。陈虹每次教他的，都是跟生活妥协、跟现实妥协，让自己尽量变成一个平庸的人。
    萧峥扔了手机，躺在床上，随手抓起了一本《党史》，翻看里面的内容。当时我们党干革命的先辈们，要是就一直对邪恶的力量退让、妥协，哪还有今天？
    正在萧峥看了几十页《党史》，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在县城某豪华歌厅之中，县.长方也同和镇书.记宋国明还在享受着歌舞升平。
    在晃眼的灯光下，某陪酒的女子正在唱王菲的歌，宋国明向方也同敬了一杯酒，然后凑到了方也同的耳边，报告了一个事。
    这事，就是萧峥在会上说，他被肖书.记叫去谈话，了解天荒镇班子成员情况，还和市纪委某领导吃饭的事情。宋国明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方也同瞥了一眼宋国明道：“今天上午，市纪委高成汉书.记，的确到过县里，也是留下来吃饭的。这个我知道。但是，我没想到，肖静宇还叫了你们镇上的干部？她要干什么？”
    宋国明大吃一惊：“高书.记真的来县里了？”

 第100章 阴差阳错

    方也同嘴里含着一口加了冰红茶的人头马，点了点头，吞了下去，才道：“是来了，下午走的，没吃晚饭。”
    宋国明心头一寒。宋国明虽然只是镇党委书.记，可真能让他敬畏的人没几个，就算是方也同也不能。可在市里却有一人，让宋国明一听到名字，心里就会生出一丝不安来。这人就是高成汉。
    高成汉在镜州市当市纪.委书.记也有段时间了，他在市里给人的感觉，就如“定海神针”一般维护着党的纪律。高成汉不是主要领导，理应是该听主要领导的，可在原则性问题上，高成汉却总是寸步不让维护着该有的原则。宋国明听人说起过，好几次市.委组.织部拟提拔的名单，到了高成汉这里，涉及有问题的干部都会被打回去。
    就算是组.织部长、市.委副书.记出面打招呼，高成汉照样不通融，甚至市.委书.记出面，最终的结果还是维持原样。在宋国明看来，高成汉这人不近人情，宋国明担心自己在提拔的时候，也会卡在高成汉这一关。
    大家真的搞不清楚，纪.委那边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当官，你现在没事，不等于你永远没事。
    宋国明真希望高成汉这样的人，能早点调走，有次他甚至到灵峰禅寺求神拜佛，可结果高成汉就是稳稳坐在市纪.委书.记位置上。
    搞不好，高成汉也是上面有人？这就让宋国明更为忌惮了。
    所以，听说高成汉今天来过县里，宋国明是真有些惴惴不安，他忙问道：“方县.长，您今天有没有和高书.记见面？”
    方也同摇头道：“没有找我。他们是党委线上的工作，可能只是普通的调研工作，没有找我。”真是普通的调研吗？宋国明将信将疑，但也不能问得再多，否则显得自己心里有鬼。宋国明的有些事情，方也同也不知道。
    宋国明点点头，朝旁边陪酒的美女使了个眼神，道：“别光顾着自己玩，没看到咱们方县.长杯子里没酒了吗？”美女慌忙给他们倒酒。
    宋国明一边喝酒，一边想，看来，萧峥在下午的会上并没有糊弄他们。这个萧峥看来是真的被肖书.记叫去了解情况了。肖书.记和萧峥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在肖书.记当前在县里的处境堪忧，常委会上的议题直接被县.长方也同给否了，安县的实际掌控者还是方也同。估计要不了多久，肖书.记恐怕也要铩羽而归，回省里去，到时候他宋国明提拔的事情，恐怕指日可待。自己跟着方也同还是对的。于是宋国明又来给方也同敬酒。
    宋国明没有想到的是，这天上午，萧峥根本就没有去县里，肖静宇更没有召见她。萧峥这么说，完全是为了在会上应付宋国明的质问，打乱宋国明开会的节奏，让其他班子成员心态复杂，掌握主动权。
    所以，见肖书.记、与市纪.委领导吃饭这种话，完全是他编出来唬人的。
    可连萧峥自己都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这天市纪.委书.记高成汉正好来了一趟县里，还留下来吃了午饭。
    宋国明和钦佩已经开除了派出所民警赵友根，王贵龙也叫混混打断了费根江的肋骨，砸了简秀水的面馆，这些已经在镇上产生了小小的震动，大家都知道这些必定是宋国明、钦佩和王贵龙等人找人做的，心里对宋国明等更加害怕。
    但，对宋国明来说，这还不够。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在老百姓中产生了一些影响。接下去，他必须干一些事情，在镇***成员和镇干部中产生震动，让他们知道，谁违背他宋国明的意志、敢于挑衅他的权威，就会不得善终。
    宋国明趁今天和方县.长一起找乐子，在方县.长旁边道：“方县.长，我们镇上，现在出了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整天打着‘肖书.记’的旗号，在镇上唱反调。他也根本没有把方县.长您放在眼里。”方也同侧过头，脸色是冷峻的，道：“你说的，是不是就是你们镇上的‘萧峥’？”宋国明道：“没错，就是这个人。”
    方也同乜斜着宋国明：“国明同志，一向以来，我都认为你是很有手段的人。难道连这么一个副职都搞不定嘛？”宋国明道：“有方县.长您这句话，我就有谱了。接下去，我就知道怎么操作了。”方也同不以为意地挥挥手，道：“这种小事，你就别再说了。今天我们不是来开心一下的嘛？来，喝酒吧，我要唱一曲‘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宋国明立刻对陪酒女道：“快，给方县.长点一首‘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等方县.长唱歌的时候，宋国明站起来，走到包厢的另外一个角落，那里派出所长钦佩正在和一个女子喝酒，看到宋国明走过去，钦佩朝那个女人挥挥手，那女人识趣地走了。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音乐已经响起来了，宋国明对钦佩道：“方县.长已经同意我们采取行动了。”钦佩道：“到一个什么程度呢？”宋国明道：“废了吧，这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钦佩一笑道：“那么，他怎么对待林一强和王富有的，我们就怎么对他吧？”宋国明点头道：“就这么办。我猜王贵龙这回应该满意了。”
    第二日上午十点多，萧峥想，赵友根应该已经在家里教简秀水、费暖丽跟踪的技巧了吧？果然，一个短信进来了，是简秀水发来的：“我们已经可以行动了。”萧峥回复：“好。”
    萧峥时刻注意着宋国明那边的动向，东边的办公室稍有响动，萧峥都会站在门口观察一下，然后发给简秀水等人。简秀水、费暖丽等人就会在外面开始跟踪。但很快，简秀水等人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没有车，根本无法跟多久。
    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萧峥自己没有车，镇上的公务用车又不可能用来做这个事。
    萧峥就打电话问赵友根：“你会不会开车？”赵友根说：“会开。”萧峥又道：“那你能不能借到汽车？借车费我可以出。”赵友根道：“我去想想办法。”一小时之后，萧峥就接到了赵友根的电话，说他已经借到了一辆面的，一百块一天。”萧峥道：“一百就一百。你们注意安全。”
    这天宋国明出镇两次，赵友根等都跟踪了，结果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情况。萧峥每次听到宋国明办公室方向有动静，都会警觉起来，在门旁查看。一次，他在墙边的时候，有个人走过来，很惊讶地看着萧峥：“萧委员，你在看什么？”
    不是别人，正是党政办的陶芳。萧峥还不完全信任陶芳，就道：“没什么。”陶芳道：“我刚才在楼下，还看到萧委员在走廊上，看宋书.记的车子出去。”萧峥感觉这个陶芳不简单，她对他所做的事情，似乎十分敏感。
    萧峥感觉，要糊弄她，并不容易。萧峥打算赌一把，他看走廊上没人，一把将陶芳拉进了办公室，将办公室门关上，将她一把摁在了墙上。陶芳被萧峥的突然行动，搞得惊慌失措，胸口剧烈起伏：“萧委员，你这是干什么？”
    萧峥盯着她道：“陶芳，你总是在观察我，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陶芳被萧峥摁着，忍不住地激动，可口齿却很清晰：“萧委员，我真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你做点事。有些事，你自己做，恐怕会不方便。但是，有我帮你，会简单很多。”
    萧峥眉头皱了皱，问道：“你真的只是想帮我？”陶芳点头道：“是的，我只是想帮你。你也知道，在党政办就只能做些打杂的事情，也很无聊。可我总是觉得，萧委员这边，有些有意思的事。”萧峥差点无语，这个陶芳难道就是一个喜欢找刺激的人吗？
    再想想陶芳的过往，在县一中教书教得好好的，可就是不想干了，跑到乡镇来，这不也是一种找刺激的行为？萧峥放开了她，说：“那你帮我做这个事情……”
    陶芳听萧峥说完，点头道，“没问题，我一定按照萧委员的要求去办。”说完，陶芳就出去了。
    到了傍晚时分，陶芳的一条短信发了过来：“宋，晚饭，香美度假村208包厢。”香美度假村是安县新开的度假酒店，老板是中海来的，看来当天晚上宋国明将到那里晚饭了。
    萧峥回了一个“谢”字，然后将短信立刻转发给了赵友根他们。赵友根他们立刻开始行动起来。香美度假村是高档度假村，宋国明到那里吃晚饭，会不会暗藏着什么秘密？萧峥非常希望能有所收获。
    这天晚上，县.委书.记肖静宇还在办公室里，她在考虑市纪.委书.记高成汉来安县对她说的那番话。
    高成汉对她说，省.委陆部长已经跟他沟通过，在安县可能藏着某个案件的重要线索。
    高书.记表示，他将积极支持肖静宇的工作，但是当前涉及的人员恐怕只是科级乃至更下级的人员，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市纪.委不好直接插手，所以需要县.委先进行调查，掌握证据。
    肖静宇现在最感棘手的是，县纪.委并没有她信得过的同志，来帮助搜集相关干部的问题线索。

 第101章 终有线索

    现任安县纪.委书.记吴凡，在上次的常委会上站在方也同那一边，丝毫没有支持肖静宇，这让肖静宇对他不放心。
    要是把有关情况透露给了吴凡，吴凡却向方也同通风报信怎么办？
    肖静宇脑海中不由想起一个人来，这人就是天荒镇的萧峥。肖静宇想到萧峥，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可是，她知道，萧峥只是天荒镇的党委委员、副镇长，在这件事情，帮不上她什么忙。
    肖静宇想，这件事恐怕得从长计议了。
    那天晚上，宋国明在“香美度假村”吃晚饭，赵友根、简秀水和费暖丽三人也假扮成了客人，进入了度假村。这个度假村相当私密，如果没有预约包厢，保安和服务员不许他们进入。三人只好在宋国明的同一餐饮区，预订了一个包厢，偷偷关.注宋国明的动向。
    包厢里的菜单，一个菜动辄几十、上百元，三人都不怎么敢点菜，怕把萧峥给吃穷了。
    赵友根假装到过道里抽烟、透气，利用服务员送菜的机会，从门缝中偷看宋国明的包厢。他发现宋国明和派出所钦佩、水泥厂王贵龙等人在一起，其他还有镇上的一些企业主和混混头子，给人的感觉，他们是在摆庆功宴。
    难道是在庆祝这两天成功报复简秀水、费根江和他赵友根吗？看到这些人，赵友根心里极其痛恨。就是这些人霸占着镇上的权力和资源，截取财富、欺负百姓，打击镇上有正义感的人。赵友根很想冲进去，将他们的饭桌都给掀了。
    可他知道今天有任务在身，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时候，宋国明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朝门缝这边瞥了一眼。赵友根差点被发现，忙闪到了一边。
    宋国明好像看到人影一晃，但又看不真切，宋国明警觉地对钦佩道：“你让人到外面看看，有什么人？我今天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钦佩点点头，对手下的一个队长使了一个眼色，那个队长点了下头，悄悄走到门边，忽然推门而出，目光如电，四处打量，却没有发现什么人影。
    那个队长回到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又忽然推门而出，除了走来走去端菜送水的服务员并没发现其他什么人。队长回到了房间，报告道：“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宋国明点了点头，心道，难道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只好说：“来，我们开始吧。”
    包厢之中开始觥筹交错。
    赵友根回到了自己的包厢中，背心都有些汗津津的，他这次知道，宋国明这个人很多疑。刚才要不是他动作快，快速躲入了自己的包厢，一旦被那个队长看到，肯定会对他起疑，毕竟他也曾是派出所的民警，还是被派出所开除的，肯定会怀疑他在跟踪宋国明。
    简秀水和费暖丽都急切地问赵友根有什么发现？赵友根把宋国明在跟哪些人吃饭说了，但除此之外，他也没有获得其他有用的证据。
    服务员上来让他们点菜，简秀水说：“我们先看一看再叫你。”服务员点头出去了。费暖丽说：“要不我们就点两个最便宜的吧，不要超过一百。”简秀水道：“不行。我们不能只点最便宜的菜，否则会引起怀疑。这家度假村，不简单，要是我们被怀疑了，别说继续跟踪了，今天恐怕都没办法从这里出去。”赵友根道：“秀水说的没错，既然我们进来了，就得跟正常人一样消费。”
    于是三人点了三菜一汤，还开了一瓶中档白酒。赵友根、简秀水和费暖丽三人时不时交换着，从包厢出去，监视宋国明包厢中的情况。
    这是赵友根、简秀水、费暖丽等人的首次行动，萧峥也颇为紧张，他一直在办公室坐镇。
    到了晚上九点左右，赵友根的电话才进来了，向萧峥汇报了情况。
    这天晚上，宋国明就是去了一次普通应酬，跟镇上那帮人喝了一顿酒，并没有实质性的事情。吃过晚饭，宋国明也由专车送回了家里，其他人也都散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这让萧峥多少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事情肯定不会那么顺利，要通过跟踪获得有用的证据，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还需要机缘。萧峥对赵友根道：“赵警官，你们继续吧。”
    “好，萧镇长。”赵友根道，“我们明天继续。”萧峥又问：“你们没有被发现吧？”赵友根道：“我们还是比较小心的，虽然宋国明很警觉，但他应该没有发现我们。”萧峥道：“这就好，你们还是要多加小心。”
    他们要知道在跟什么人交手，宋国明可能比老虎还要危险。
    “我们会小心的。”赵友根答应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萧委员，还有一个事情，我要向你报告一下。”萧峥问：“赵警官，你请说。”赵友根说：“今天，为不引起疑心，我们在度假村里点了一些菜，也开了一瓶酒，一共花了六百多。”这些无疑是要向萧峥报销的。
    萧峥有些肉疼，但他咬咬牙道：“没问题，我全给你们报销。”萧峥全部家当也就是六万了，要是赵友根、简秀水和费暖丽这支跟踪队伍每天都高消费，恐怕他支撑不了多久，连买家具的钱都会花光。
    但事已至此，他不能先打退堂鼓，只能硬撑下去。赵友根也不好意思，道：“萧委员，我们努力尽快找到有用的东西。”萧峥安慰道：“这个事情急不来，你们只要做到紧跟、细致、安全就好。”
    接下去的两天，赵友根等人继续跟踪，宋国明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开会、进企业或者吃饭应酬，没有给赵友根他们什么机会。每天赵友根给萧峥电话汇报的时候，都带着抱歉，因为他们每天都会有几百块钱的开销。
    萧峥这两天回宿舍也比较晚，骑摩托的时候，他好像也隐隐地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萧峥也有些担忧和警觉起来，难道自己在安排赵友根等人跟踪宋国明的同时，对方也安排了人在跟踪自己吗？
    萧峥故意在镇上拐了一个弯，然后在街边一个小卖部前停了下来，买了一包烟，果然就有一辆黑色大众轿车，从他身后开过去，发现他在买烟之后，明显就缓了缓，然后又开了过去。萧峥几乎已经肯定，这些人是跟踪他的。
    萧峥刚才瞥了一眼那辆车子，里面有四五个混混一样的人。这些人应该就是这镇上的混子。他们跟踪他，并不是为了找他的什么证据，因为萧峥没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些人应该是在寻找机会，对他下手。
    萧峥想到自己目前就住在宿舍，整一层楼都没人。当他睡觉的时候，肯定会放松警惕，到时候如果被人打开门锁闯进来，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一层，萧峥也有些不寒而栗，脑袋里已经转过了另一个念头。
    萧峥假装是朝宿舍的方向驶去，故意开进了一条小巷子，那辆尾随的黑色轿车，开不进来。萧峥缴动了摩托车的把手，加快速度往前开，随后在另外一头拐弯。萧峥没再去镇上的宿舍，而是驶向了几公里以外的绿水村。
    山路崎岖，但身后已经没有黑色轿车的影子，萧峥顿时感到多了一份安全感。绿水村，如今被灰雾遮蔽，但每接近一步，心里就安定一分。那些小混混也不敢到绿水村来找他的麻烦。
    回到了家，父母很觉得诧异，儿子怎么这么晚回来了？萧峥的理由是，来看看两佬。
    到了家，门户都关上了，人家要闯进来也不容易。就算闯进来了，家里也有人，左邻右舍喊上一声，多少会有亲戚朋友冲出来，在矿山上干活的汉子也不少，真不会怕这几个混混。
    萧峥在家里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已然神清气爽，走上楼房的天台，眺望这个小山村。
    日头在东方已经升起，被灰雾隔绝，阳光呈现出黄昏般的无力感。
    可如今萧峥的心情却变了，这个小山村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自己的根，每次回到这里，他就感到心安神宁。以前，他总是希望父母跟自己一样，离开这个山村，到县城去过好日子。
    现在看来，父母回来也是对的。他们土生土长在这边，为什么要抛弃这里，到其他地方去觅生活？如果大家都走了，这个山村不也就废了吗？如果废了一个地方，去一个新地方，又废一个地方，那何处才是家呢？真正有能力的人，还是要把家乡建设好。
    萧峥这么想着，心头对绿水村又多了一分亲近。他打算一定要靠自己的本领，带领绿水村的父老乡亲，摆脱现在的困境，走出一条新路。
    “萧峥，早饭做好了，是你喜欢吃的宽面和青菜煎鸡蛋。”母亲费青妹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萧峥几乎是本能的肚子发生出咕噜声，提醒他是真的饿了，该吃早饭了。
    萧峥朝自己笑笑，下了楼来。
    一碗青菜鸡蛋面下肚，萧峥又跨上摩托车，朝镇上进发，感觉元气满满。
    在屋子前，萧荣荣和费青妹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萧荣荣说：“这次，怎么没有带一个女孩子回来？不知最近他跟那个肖书.记的关系怎么样了？”
    费青妹白了萧荣荣一眼：“萧荣荣，你怎么回事？儿子的女朋友是陈虹，不是肖书.记，你别瞎说。”萧荣荣呵呵而笑，神秘而不答。
    萧荣荣心道，知子莫若父。
    这天下午，县里召开《自然灾害安全分析会》，萧峥到县里参加会议，会期两个半天，晚上县里给乡镇干部安排了住宿。对萧峥来说，这正好，晚上住在饭店也相对安全。
    这种分析会属于一年一次的例会，会后照例部门领导和乡镇干部有些娱乐活动，萧峥心里有事，没去参加。他在房间里休息，竟然睡着了。
    晚上十点不到的时候，萧峥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赵友根的电话，萧峥马上接起来。
    只听赵友根有些兴奋的声音传来：“萧委员，我向你报告一个重大情况，宋国明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102章 交锋时刻

    萧峥感觉到，这次赵友根恐怕是真的有所发现了，萧峥忙问：“是什么秘密？”
    赵友根道：“宋国明和林小凤的关系不一般。”萧峥想了想道：“这不足为奇，林小凤是宋国明老婆的表妹，林小凤为拉近与宋国明的关系，还让儿子林一强叫宋国明为‘舅舅’。所以，林小凤和宋国明的关系的确不是一般的关系。”
    赵友根道：“我不是说这层亲戚关系。萧委员，你恐怕怎么都想不到，林小凤是宋国明的情人。”
    “什么？”萧峥真是一惊非小，“这是真的？”
    赵友根道：“百分之九十九就是如此。今天我们跟踪宋国明到醉龙酒楼，晚饭之后，以为宋国明会回家，没想到宋国明却去了山奢酒店。我们让暖丽戴上墨镜，假扮一般的游客跟了进去，发现宋国明到了四楼的一个套房。为弄清楚情况，我们订了隔壁的房间。然后发现了宋国明的房间里传来一些特别的声音。一个小时之后，宋国明先离开，然后又有一个人离开，我们观察到，那个人就是林小凤。”
    这错综复杂的内部关系，还是让萧峥颇为震惊：“你们能够确定吗？”赵友根道：“这不是我脑袋里臆想出来的，要不您问问简秀水和费暖丽吧。”说着，赵友根将手机递给了简秀水和费暖丽。
    她们显然都有些尴尬，但还是非常肯定地道：“我们听到了，也看到了林小凤。”这么说来，是真有这么一回事。萧峥道：“可就算如此，那也是宋国明的个人私生活，我们不能怎么样啊。”
    赵友根道：“萧委员，不正常的私生活，必然伴随着不正常的腐.败。如果能够拿到宋国明和林小凤乱搞的确凿证据，说不定就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口。”萧峥想了想，问道：“你说的‘确凿证据’，是指什么样的证据？”赵友根道：“最好是照片或者视频。”
    的确，要是直接有宋国明和林小凤在房间里乱搞的视频，宋国明的仕途肯定会受到影响。现在，镇上无法启动“富丽乡村建设”，关键还是宋国明在那里压着。要是能弄到那样的视频，就算不拿给组.织，直接摆在宋国明的面前，估计也可以逼宋国明就范，至少能让他同意推进“富丽乡村建设”。
    镇上正常的议事规则被宋国明掌控，萧峥也没有办法，只能寻求非正常的手段去突破。
    萧峥问赵友根：“赵警官，那你有什么办法吗？”赵友根叹了口气道：“可惜我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否则我办起事来会简单得多。我们警方可以使用技术手段，来拍摄这种照片和视频，可现在我已经没有这种权限了。”
    萧峥道：“这等于是说，我们现在没有其他办法？”赵友根道：“萧委员，你跟县局的领导，特别是徐局长，关系不是很好吗？能不能请他帮帮忙？只要县局肯帮助我们，要拿到宋国明的一些证据，就会简单得多。”
    萧峥也知道，县公.安局的刑侦手段的确更多，要调查或者监视一个人当然也更简单。目前来说，只能求助县公.安局副局长徐昌云。
    萧峥对赵友根说：“赵警官，你们继续做任务，我去寻求帮助，有消息就通知你们。”赵友根道：“好，我们等萧委员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看到出去活动的室友还没回来，萧峥就拨通了徐昌云的电话。徐昌云倒是很快就接起了电话。萧峥说有事情要找他，徐局长说他这两天在市里开会，明天下午才会回到县局，让萧峥明天下午到局里说话。
    萧峥说：“要不，咱们在外面找个茶馆或者咖啡馆？”县城里最近冒出了不少茶馆和咖啡厅，萧峥觉得自己要谈的事情颇为隐秘，还是约徐昌云出来谈比较好。可徐昌云迟疑了下道：“还是到县局吧。我明天开会回来，就得把工作布置下去，所以没时间外出了。”萧峥只好道：“那好，我明天下午到局里拜访。”
    第二天下午，萧峥开完会，就前往了县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徐昌云在办公室等着萧峥。萧峥还注意到，东边尽头，门旁写着“局长办公室”，看来这是县.委常委、公.安局长马豪的办公室了。
    想到马豪和宋国明他们的那一层关系，萧峥心里就感觉很不舒服，幸好在公.安局中，还有像徐昌云这样正直的警官。
    萧峥在徐昌云对面坐下来。
    在徐昌云背后，是玻璃门的橱柜，中间是徐昌云穿着警服的照片，英姿飒爽，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应该是刚刚参加工作时的留影。
    徐昌云的紫木办公桌上，擦拭得光可鉴人，左边是一棵小盆栽，右侧是两面小国旗。正中放着徐昌云的桌牌，上面一行写着“徐昌云副局长”，下面一行写着“公正执法服务人民”。从这办公室内，萧峥就能感觉到，徐昌云是一个有信仰、有操守、也有本事的警察。当然，有句话叫人不可貌相，外表经常能够迷惑人。但，萧峥选择相信。
    “萧委员，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徐昌云开门见山问道。萧峥看办公室门已经关了，就道：“我很需要徐局长帮我们一个忙。这对我们非常重要。”徐昌云点点头：“你说说看。”
    萧峥就把镇上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还说，最近他们发现了宋国明和林小凤的不正当关系，希望徐局长能够帮助进行侦察。徐昌云听了之后，看着萧峥道：“萧委员，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让我帮助你去监视你们的党委书.记？”
    萧峥放低声音道：“徐局长，我也是没有办法。最近，我们镇上的简秀水、费根江和赵友根都遭到了打击报复，前天我还被人跟踪，我认为这些都跟宋国明、钦佩和王贵龙有关系。派出所不会管这些事，如果县公.安局也不管，那天荒镇就会变成某些人的私人领地了！”
    徐昌云盯着萧峥道：“萧委员，你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萧峥有些急了：“所以，请你帮我们找证据啊。”徐昌云抿了下嘴道：“很不好意思，萧委员，这个事情我帮不了你。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我们局长已经下了命令，不让我再管这个事情。我记得，也劝过你不要再惹这个事情了，对你没有好处。”
    “要是我们大家都明哲保身，这个社会还有希望吗？”萧峥反问了一句。徐昌云往椅背里靠了靠，说：“萧委员，你不想明哲保身，那你很伟大。可是，我们办事不是这么办的，我们必须按照上级的指示办事，这个事情我真的帮不了你。”
    萧峥心下恼火起来，如果你早打定了主意不想帮忙，又何必让我专程跑一趟？在电话里直说不想帮忙不就得了嘛？萧峥忍不住指着那块桌牌，道：“徐局长，你这牌子上写着‘公正执法、服务人民’，可现在天荒镇被那些人搞得乌烟瘴气，你们却都视而不见。我想问，‘公正执法’到底‘公正’在哪里？‘服务人民’到底‘服务’在哪里？”
    被萧峥一阵质问，徐昌云脸色也就不好看了，他说：“萧委员，今天我真的帮不了你！请你走吧。”说着，徐昌云站起了身来，直接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又道：“萧委员，我下午还有事情要忙，要布置工作，你赶紧走吧。”
    萧峥真没想到，徐昌云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萧峥说：“徐局长，基层摆在面前的问题，你们不帮助解决，你们还布置什么工作？！你们做的那些事还有什么意义！”徐昌云道：“萧委员，请你不要再说这种没大没小的话。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上级机关，你只是一个乡镇干部，我们做事，你还没有资格评头论足！请你马上离开！”萧峥道：“徐局长，我只能说，我看错你了。”
    徐昌云不再理会：“请马上离开。”
    萧峥也知道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萧峥再次看了徐昌云一眼，气呼呼地出了他的办公室。当他刚刚到了走廊上，瞥见右侧有个身影。一瞧，竟然是县公.安局长马豪。马豪眉头微微一皱，并没跟萧峥打招呼。
    萧峥也就当没看到，朝电梯方向快步走去。
    徐昌云正要关办公室的门，马豪局长的手挡在了门上。马豪装作不认识萧峥，询问徐昌云：“徐局长，这个人是谁？在这里嚷嚷什么？”徐昌云道：“哦，他啊，是天荒镇的党委委员、副镇长，叫萧峥。今天莫名其妙跑到我这里来要我帮忙。”
    马豪问道：“他让你帮什么忙？”徐昌云道：“他说，他们镇上有人被打了，有店被砸了，说让我去调查。”马豪问道：“那你怎么说？”徐昌云道：“严格按照马局长您上次的要求，回复了他。我说，这些都是派出所该管的事情，我们县公.安局不会越级办理，让他去找派出所。所以，他很不高兴，刚才就开口骂人了，说我们不关心基层、不服务群众。我就请他立刻离开了，估计他对我很有想法了。”
    马豪道：“他对你有想法，又有什么关系！现在乡镇的班子成员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们竟敢到县局来指手画脚了，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徐昌云道：“马局长说的是，反正这个人我以后不会理他了。”
    马豪道：“这就对了，徐局长，你最近的工作很不错，你的正科职级我也要尽快让政治处报给县.委去审批。”徐昌云道：“谢谢马局长。”马豪道：“那你忙。”说完，马豪就走了。
    徐昌云关了办公室门，独自站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个电话：“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第103章 只靠自己

    从安县公.安局出来之后，萧峥并没有马上回镇上，而是来到了一家“松毛丝汤包店”。
    这家汤包店，在安县颇为有名。汤包的个头小巧，大嘴巴的男人一口可以塞进两三个。汤包是用一个个竹笼屉盛放，里面铺上一层厚厚的松毛。这“松毛”其实就是洗干净的干枯松针，经过蒸汽的激发，松针香味渗入汤包，与面皮内的肉味融合，张扬出一种特殊的香味。
    这种“松毛丝汤包”很受安县人的喜欢，要是早茶时间，大家都得排着长队才能吃到。现在是午后，人流相对就好了些。一壶粗茶，几颗汤包，足可以使人心满意足地打发一个下午了。
    萧峥走入这家汤包老店的时候，赵友根、简秀水和费暖丽都已经在了，他们已经叫了一壶茶和两屉汤包，一共才十几块钱。
    赵友根说，今天这是不是叫得有点少了？简秀水道，上次在度假村那是没办法，必须得高消费不然会被怀疑，但是今天在这汤包店，就没这个讲究了。能省则省。
    简秀水毕竟是当过了老板娘的，勤俭节约是其性格里的本能。其实赵友根今天想多吃几颗这里的汤包，他就馋这一口了，平时在镇上派出所工作，到县城来的机会不多，要吃上这口汤包也不容易啊。可简秀水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意思多花萧峥的钱，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少吃几个就少吃几个。
    在最角落的位置上，店里都是喝茶的“哧溜声”和聊天的喧闹声，萧峥坐下来后想，县城人的吃相还真难看，吹牛逼的劲头也真大。不过，这对萧峥他们来说，有利无弊，他们需要这些食客来给他们掩盖声音。
    赵友根问道：“萧委员，怎么样？公.安局徐局长答应帮我们吗？”萧峥摇了摇头道：“他不愿意帮我们。”萧峥从公.安局走出来的时候，心情其实很不好。但这会儿他已经调整过来了，因而也只是就事论事，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赵友根问：“一点都不愿帮我们吗？”萧峥道：“是的。大约当官的人都这样吧，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要是需要冒点风险会影响他们的帽子，他们都不愿意干了。”赵友根无奈地喝了一口茶：“我本来以为徐局长会不一样，现在看来跟其他当官的也没什么区别。”
    费暖丽提起了茶壶，给萧峥和赵友根、简秀水又斟了一圈茶，说：“他们不愿意帮忙，那我们靠自己。”简秀水也道：“是啊，萧委员，暖丽说的没错，没有人愿意帮忙，我们就靠自己。”
    萧峥朝简秀水和费暖丽瞧了一眼，这两个女子的眼中却满是坚定，这种对萧峥的信任，是不可辜负的。萧峥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到了有些坑坑洼洼的木头桌面上，道：“好，我们不靠别的什么人了，我们就靠自己！”
    赵友根还是有些担忧：“我们怎么靠自己？没有公.安的帮助，我们没有工具、也没有资源搞技侦啊。”
    萧峥道：“没有科技支撑，我们就用最传统的办法。”萧峥微微低头，跟赵友根、简秀水和费暖丽三人做了交代。这些点子，都是萧峥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的。
    当萧峥对他们说了一番之后，赵友根、简秀水和费暖丽纷纷点头。萧峥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用这个办法。”赵友根道：“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法，萧委员，在没有办法、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我们也只能这么做了。”
    萧峥朝桌上看了看，然后对老板娘喊道：“再给我们三屉汤包！”厨房的老板娘马上回应道：“好勒，马上来。”
    最好这口松毛丝汤包的赵友根，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今天看来可以吃个饱了。”萧峥道：“尽管吃吧，不够的话，咱们再叫。”赵友根、简秀水和费暖丽都相互看看，笑了，费暖丽说：“那我们就开动了。”
    没想到，简秀水和费暖丽两个女子，吃得也很带劲，两人嘴里嚼着一个松毛丝汤包，左腮微微鼓起，样子很是率直、也颇为可爱。
    萧峥蓦然想到了陈虹，跟陈虹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像跟眼前这几个人在一起这么放松、这么随性的。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
    宋国明又在外头应酬，高雪美在家里独守空房。高雪美虽然也已经四十五六岁了，可因为宋国明经常在外面，晚上她自己也不做饭，经常在老爸老妈那里蹭个饭，然后回家看电视，不知不觉就睡了。
    高雪美的爸妈就住在街对面的小区，方便是很方便。今天，高雪美的弟弟高雪峰也在爸妈那里。饭吃着吃着，她弟弟就问：“老姐，姐夫成天的不回家，你也放心啊？”高雪美不以为意：“有什么不放心的啊？你姐夫不是一直这样吗？他是工作需要。”
    高雪峰摇摇头说：“老姐，你可要留个心眼啊。工作需要，对男人来说也就是个借口。就说我家楼上以前的邻居吧，以前也是乡镇党委书.记，后来调到市里当副局长，也是整天说工作忙、不着家，后来，被查出来外面养了个*。”
    高雪美还是替丈夫说话：“乡镇和乡镇情况也是不一样的。你姐夫的乡镇特别忙。”高雪美的父母也帮助女婿说话：“是啊，雪峰，你姐夫一直就是这样，没什么好担心的。”
    高雪峰却不以为意地道：“以前我是不担心，可是现在不同了。”
    高雪美奇怪地瞥了弟弟一眼：“现在有什么不同了？”高雪峰道：“以前，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姐姐你年轻漂亮，说是我们县城一枝花也没人会说什么。可现在不同了，你年龄上去了，漂亮也打折扣了。可在外面，姐夫这样的身份，整天整天都能见到既年轻又漂亮的女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姐姐你应该听说过吧？”
    高雪美瞪了弟弟一眼，不悦地道：“你姐夫不是这样的人。”高雪峰却坚持道：“老姐，你别把男人这种动物，想得太自觉了。男人嘛，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是男人，我还不知道？所以，男人还是要管的，老姐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否则，某天*上位，你这个正宫娘娘这个位置没了，后悔就来不及了。”
    “哎，你这个孩子，是怎么说话的！”高雪美父亲训斥自己的儿子，“不准你这么说你姐夫！”高雪峰辩解道：“我不是有意说我姐夫的，我说的是人性。这个世界啊，真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可大家就是不喜欢良药！你们不愿意听实话，就当我没说。”
    晚上的饭就因为弟弟的那些话，让高雪美吃得很不舒服，甚至有些消化不良。她觉得，弟弟是因为前段时间想让宋国明帮个忙，宋国明没帮到，所以对他姐夫心里有气，故意说这些话来气她的。
    这个弟弟，也真是没良心。不去理会他！
    然而此刻，一个人回到了家里、坐在沙发上的高雪美，却忍不住还是想起弟弟的那些话来。心里犹豫不定，弟弟说的那些话，会不会也有些道理？
    这个时候，忽然一个短信进来了。高雪美拿起了手机，会不会是高雪峰发短信来道歉了？
    可拿起一看，竟然是一个陌生号码，上面无头无尾地一句：“宋国明现在丽晶酒店808套房，跟一个女人嗨皮。要不要去看看？”
    高雪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抽了下。怎么自己担心什么就来什么？高雪美盯着这个短信看了好一会，这个号码绝对是陌生的。
    会不会是弟弟故意弄了个陌生号码，来吓自己？这个弟弟，是太过分了。
    高雪美立刻给弟弟的手机打电话，通了之后，就质问道：“高雪峰，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高雪峰在那头一阵茫然：“老姐，你在说什么？”高雪美道：“你别跟我装蒜了。晚上，你说了你姐夫那些坏话，还不够吗？这会儿还用陌生号码发短信来吓我？”
    高雪峰道：“老姐，你这可就错怪我了！我没有发短信，我也只有这一个手机号码。我可以发誓，如果我做了你说的事，我出门就让车子撞死。”
    高雪美知道弟弟是很惜命，要真是他做的，绝对不会发这样的毒誓。
    那么这个短信，到底是谁发来的，高雪美此时心里是真的担心起来了。她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雪峰，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好啊，我反正晚上也没事。我现在就过来。”高雪峰爽快答应，他是有私家车的，闲着也是闲着。
    高雪峰接上了高雪美，问道：“姐，我们这会儿去哪里？”高雪美说：“丽晶酒店。”
    丽晶酒店也是安县里的高档酒店，以前都是政府应酬的地方，高雪美和高雪峰也都去过，后来安县国家大酒店开张，这家丽晶酒店生意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但仍然还是有相当的档次，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
    高雪峰在县城里左拐右弯，花了一刻钟不到，就到达了丽晶酒店。高雪峰心里有些疑惑：“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高雪美说：“你姐夫在这里，叫我们来的。”高雪美没对高雪峰说实话。
    高雪峰有些将信将疑地道：“老姐，你刚在电话里说，有什么陌生短信吓唬你啥的，那是怎么回事？”
    高雪美道：“没什么，是我弄错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上去吧。”
    进了电梯，高雪峰就问：“几楼？”
    高雪美：“8楼，808。”
    在丽晶酒店大堂的角落里，费暖丽给外面车里的赵友根发了短信：“他们已经上去了。”
    赵友根将这个消息对旁边的简秀水说了。简秀水：“高雪美看到宋国明和自己的表妹在一个房间里，不知道会是什么感想？”

 第104章 极大反转

    赵友根说：“等会，宋国明的老婆和她的表妹肯定会大吵起来，宋国明家庭内部矛盾爆发，我们就可以看看能不能捕捉什么证据？要是宋国明和林小凤都衣衫不整，我们要马上拍照，任何线索都不容放过，后续可能都会有用。”简秀水道：“知道了。我们现在可以下车进去吧？”
    赵友根点头道：“我们现在就下车。”赵友根和简秀水一个戴了鸭舌帽、一个戴了墨镜，一同进了丽晶酒店，与大堂中等候的费暖丽一起坐电梯上8楼。
    此时，高雪美和高雪.峰已经到了808房间门口，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服务员。高雪美特意让服务员过来，她对服务员说，她和高雪.峰就住在里面，但是房卡忘在里面了，让服务员帮助开个门。高雪美还活灵活现地说，她的房卡就忘在书桌上，而且房卡旁边还有咬了两口的苹果，让服务员可以先核实，再放他们进去。
    高雪.峰很诧异，老姐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可看这阵势，特别像是来捉奸啊！难道今天晚上对高雪美说了那番话，这马上就要证明自己所说的就是真理？高雪.峰也是个爱看热闹的主，他将信将疑地配合着老姐演戏，他还对女服务员说：“烟灰缸里还有两个烟蒂呢，都是华烟，你也可以核实下。”
    女服务员看他们说的这么具体，想当然以为是真的了。平常女服务员也没少碰上客人忘房卡的事情，给客人开房间也是他们的工作之一。女服务员就道：“好的，两位客人，请稍候，等会我先开门，等我核实了情况，再请两位客人进去。”
    高雪美和高雪.峰都道：“没问题。”
    女服务员打开房门，推门而入，打开了房间的灯。里面忽然传出了尖叫声，随后是怒骂：“是谁啊！搞什么！”
    高雪.峰一听这声音，顿时就有些乐了，这不就是姐夫的声音吗？而那个尖叫声，显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明显比老姐要来得年轻！没想到一切都被自己言中。高雪.峰嘴里嘟囔了一声：“我特么真是忒牛了。都可以去买彩票了！”
    高雪美一把将高雪.峰推开，就冲进了房间，那个女服务员明显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对高雪美道：“你们不是房客，你们不能进去！”
    可高雪美根本不理会她，将女服务员推到了一旁，直冲进去，一看到宋国明赤条条地站在地板上，床上还有一个女人，用杯子盖着胸口，高雪美一眼便认出了林小凤！自己的表妹林小凤！
    高雪美只觉得胸口是闷住的，怒火让她上前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跟林小凤厮打了起来，嘴里还骂道：“你个贱人，我真没想到，你这个贱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林小凤讨饶地喊道：“表姐，你别这样，你别这样！”“你这个贱人，我要弄死你！”
    女服务员一看果真是捉奸，而且好像是亲戚，她再去阻拦也没有理由。就只好跑了开去，向领班汇报去了。
    赵友根、简秀水和费暖丽也已经到了走廊上，看到女服务员从房间里跑出来，又听到房间打闹的声音，可见宋国明和林小凤的糗事肯定已经被高雪美发现了。女人是最不冷静的，说不定高雪美就会把事情闹大，闹得满城风雨。赵友根等人就打算趁机拍些照和视频，作为以后的证据用。
    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赵友根、简秀水和费暖丽三人悄悄靠近那个房间。忽然，从里面跑出了一个人来，此人正是宋国明。他衣衫不整，正好碰上赵友根等人。宋国明本来或许打算走人，可看到赵友根等人之后，他立刻转身，回到了房间，将房门碰上，并转动了里面的门锁，从里面将房间给锁上了，将赵友根等人挡在了外面。
    回到房间的宋国明，看到高雪美和林小凤还在扭打，忽然爆喊一声：“都给我住手！你们再打下去，我们都得完蛋。”宋国明一向在家人面前极具威严，这时一声爆喊，还真让高雪美住手了。
    宋国明趁势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们中了人家的圈套。外面就有好几个人，正在监视我们！高雪美，你想想看？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肯定是某些不安好心的人，向你通报的吧！”
    高雪美想到了自己收到的短信，她说：“有人给我发短信了。”宋国明道：“你看对不对？就是有人在特意导演这一幕！”
    高雪美又朝林小凤瞥了一眼，心里又来气了，她喊道：“可是你们俩的勾当，也不是假的！你们背着我，做的这些肮脏事，也不是假的！这个你们怎么解释！”
    宋国明朝旁边的林小凤看了一眼，然后好声好气地对高雪美道：“我们俩之间，也不是感情，无非就是玩玩。以后，你不允许，我们就不玩了。现在这个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关于这个事情，得绝对保密，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高雪美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干了这种糗事，又怕人知道？那你当初就别做啊。我一定不会让你们这么舒服，我还要去县里找领导，让他们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的高雪.峰开口了：“姐，这种事，千万不能干！你要是去县里告了姐夫，那你就真的是傻了。”
    “我怎么就傻了！你才傻了。”被人背叛的痛苦，噬咬着高雪美的心，她只想对表妹复仇、对宋国明报复。
    高雪.峰走到宋国明的身边，呵呵一笑说：“姐夫，上次那个事，要是你帮我摆平，今天我就说服我姐姐，就当今天的事什么都没发生。”宋国明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夫是趁火打劫，可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就道：“只要你能息事宁人，我就答应你给你办妥。”
    高雪.峰笑着点点头，转向自己姐姐说：“老姐，今天的事情，你必须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你宝贝儿子宋.亮着想啊！你想想看，要是你去县里领导那里闹，县里多多少少会对姐夫有看法，提拔是无望了，说不定把他调到一个没有油水的闲职。
    到时候，你们家的收入肯定大减，宋.亮在华京的零花钱肯定也得缩水啊！此外，姐夫能否更上一层楼，对宋.亮以后毕业找工作影响也大了去了。要是以后姐夫当上了副县.长，我们安县的企业主都要来找姐夫帮忙，宋.亮到他们那里当个副总什么的，有闲有钱，那才是正理。
    所以，老姐，你可千万别被生气冲昏了头脑，真去县里告姐夫，否则后悔都来不及。”
    高雪美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其实就是宝贝儿子宋.亮，儿子在华京读书每个月向家里伸手要一两万的零花钱，高雪美也没觉不舍得。当然，这些钱的确也都是宋国明赚的。
    被弟弟这么一说，利益当前，高雪美确实冷静了许多。
    这时，林小凤也开口了：“雪美姐，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保证再也不敢这样了。但是，你也看在我每月给您妈妈银行卡打钱的份儿上，看在我替你们打理资产，帮助把别人送姐夫的钱都洗白的份儿上，就饶了我这回吧，我给你跪下了！”
    高雪.峰在一旁劝说道：“老姐，你看林小凤也给你道歉了，人这辈子谁能完全不犯错，她既然现在知道错了，也承诺以后再也不这样，你就饶了她这一回吧。这不仅是为了姐夫，也为了宋.亮，更是为了你自己以后过上更加尊贵的官太太生活啊！”
    高雪.峰晓之以利。高雪美也感觉到，要是闹大了让老公没有官做，自己和儿子的美好生活恐怕也过到头了。可高雪美最不能失去的，其实就是这种富贵的生活。
    高雪美盯着林小凤道：“以后，不准再勾引你的姐夫。”林小凤如释重负：“我再也不敢了，表姐，我再也不敢了。”
    宋国明看到这个事情基本已经解决，就对林小凤说：“你先走吧。”
    赵友根、简秀水和费暖丽等人，还在过道里，他们本来期待里面发生更剧烈的冲突，可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在电梯口，看到林小凤安然无恙地从里面出来，就感觉到宋国明肯定把事情摆平了。三人立刻进入了电梯，下了楼，离开了。
    宋国明让林小凤走了之后，目光朝电梯这边投了过来，眼中的阴狠就跟刀子一样可以杀人。
    晚上将近十一点，赵友根、简秀水和费暖丽都在萧峥开会的酒店房间里。
    因为今天晚上有行动，萧峥没有退房，又在县城住了一晚。听了赵友根、简秀水和费暖丽说的情况，萧峥感觉自己还是小看了宋国明。宋国明跟老婆表妹偷.情，被他老婆抓个正着，他还能压得住，是真的不简单！
    萧峥道：“那我们另外再寻找机会吧，今天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然而这时，萧峥的手机忽然响了，竟是宋国明的电话。宋国明竟然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他是知道了他这个点准没有睡吗？萧峥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只听宋国明道：“带上你的手下，到凤栖水泥经销部来。”
    萧峥道：“宋书.记，我不知你说的是什么？你没给我配手下啊。”
    宋国明道：“我相信你知道。还有，那个面馆老板娘的女儿，我也让人去接了。我请你们一起吃个夜宵。”

 第105章 昌云出手

    简秀水的女儿？萧峥心里一惊。
    宋国明竟然会用简秀水的女儿来威胁他们！萧峥此时对宋国明的人品已经无话可说。
    萧峥冲电话那头道：“简秀水的女儿，跟这个事情没关系！”
    “你跟这个事情也没关系吧！可你偏偏要来多管闲事！”宋国明已经认定今天的事情，是萧峥主使，“所以，现在说什么有关系没关系，都已经晚了。王贵龙的手下，已经用车去接那个老板娘的女儿了。咱们就在贵龙水泥经销部见吧。我想，贵龙老板在县城的这个经销部，你应该也认识吧？”
    不等萧峥回答，宋国明已经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萧峥朝简秀水瞧去。简秀水等人本来正要走出酒店房间，听到萧峥的电话，都停住了脚步。
    萧峥很是为难：“秀水姐，他们可能控制了你的女儿。”简秀水脸色一下子苍白了，她这辈子最亲的人，也就只剩下这个女儿了。
    她的女儿，长得可爱，而且智商也很高，在班里学习一直名列前茅，她女儿是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改变人生，离开这个小镇的，以后可以过上跟她简秀水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如果自己的女儿被这些人伤害，简秀水肯定会发疯。
    然而，简秀水毕竟是一个聪明、坚强的女人，她不允许自己彻底慌神，强压住内心的惶恐，问萧峥：“他们把我女儿带去哪里？”
    萧峥见简秀水还强自镇定，心里想，简秀水这个女人很不容易：“贵龙水泥在县城的经销部。”
    赵友根道：“这个地方我知道，我可以带大家过去。”萧峥道：“我们马上走。”
    四人到了宾馆门口的小车前，萧峥瞧了瞧费暖丽，道：“暖丽，今天晚上接下去的事，恐怕会很危险。你可以不用去，你还有老爸要照顾，不能冒这个险了。”
    费暖丽却丝毫没有退却：“萧委员，我们这里的人，谁没有要照顾的人？你家里有父母，你父亲还得了尘肺病；赵警官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秀水姐是去救自己的女儿。我们这些人都半斤八两，既然咱们是一个团队的，那么我们就要风雨同舟、荣辱与共，对不对？”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坚强勇敢，这么讲义气！萧峥道：“好，你跟我们一起去。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费暖丽回看着萧峥：“当然可以。”
    萧峥想了想道：“如果这一切都能平安度过，你以后一定要去参加高考，再去读大学，美好的前程在等着你。”
    赵友根和简秀水一听，也道：“萧委员说得对。”费暖丽朝他们感激地看了一眼，道：“在宋国明和王贵龙倒台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只要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一定会读大学。否则这个世界上，没有正义，没有对坏人的惩罚，我去读大学又有什么用？”
    费暖丽有自己的想法，萧峥知道费暖丽的过往，要她忘却那些伤痛往前看，是不现实的。惩恶扬善是治愈费暖丽身心伤痛最好的良方。萧峥就道：“好，我们出发。”
    夏末是一个多雨的季节。当车子开出宾馆，挡风玻璃上就被雨水淋得视线模糊。赵友根打开了雨刮器，加大油门朝前奔驰。
    萧峥坐在副驾驶室内，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简秀水和费暖丽的脸。
    她们年龄不同，却一样的秀丽，此刻，兴奋冲刷掉了她们的疲惫。这场景如在梦中，显得不真实，萧峥甚至感觉，他们是在奔赴一场前途未知的梦魇，一次生死未卜的战斗。所幸，有人同行。
    萧峥对自己说，以后自己要是还有好日子，一定不能忘了今天患难与共的这几个人！
    车子又冒雨前行一段路之后，赵友根道：“萧委员，还有一两公里就到了。”萧峥道：“好！”
    越是靠近，萧峥的心里也越是紧张。王贵龙手下有那么多人！他们四个人要想救出简秀水的女儿，可能性到底有多少？
    萧峥又想起了公.安局长徐昌云。在县公.安局的时候，徐昌云就拒绝了萧峥的要求。可现在这种情况下，萧峥唯一能想到的，还是徐昌云。今天要是只涉及自己一个人的安危，萧峥也许也就犟一回了，可今天，除了他，还有赵友根、费根江和简秀水母女。萧峥感觉自己不能意气用事，要是能争取到支持，就一定要争取。
    于是，萧峥又给徐昌云打了电话。电话是通的，可一直无人接听。这时候，赵友根道：“萧委员，我们到了！”萧峥看看手机上没有接通的号码，心里很是失望，他给徐昌云发了一条短信：“宋国明抓了简秀水的女儿，要我们去贵龙水泥在县城的经销部。我们必须去。”
    发完短信，萧峥将手机往裤袋里一塞，然后对众人道：“我们下车，进去。”
    三人从面包车里下来，雨依旧下着，瞬间几个人的头发都湿漉漉了。
    这个“贵龙水泥经销部”虽说是在县城，却已经在颇为偏僻的城郊，以前是老粮库。县城建了新粮库之后，就租给了一些私人老板用来存放货物。接近凌晨，除了一盏昏黄的路灯，此刻左右两边的店面没有丝毫的灯光，给人的感觉非常阴暗而压抑。
    宋国明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场所？萧峥他们似乎能猜测到几分了，四人在寒意中忍不住都打了一个寒颤。
    “跟着我。”赵友根毕竟是当过警察的，他的胆子更大，或者说，他更知道如何对待内心里生发出来的恐惧。萧峥、简秀水和费暖丽也都跟了上去。
    借着手机的光，他们看到了经销部的牌子。可是里面还是没有灯光，到底是不是这里？
    萧峥说：“等一下，我先给宋国明打个电话，别是走错了。”然而，此时萧峥就收到了一条短信：“走进来。”
    这个短信不是宋国明发来的，而是一个陌生号码。萧峥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短信发出去没多久，从仓库内部，响起了一个女孩惊恐的叫声：“妈妈，妈妈！”简秀水一听，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不顾一切地喊起来：“小佳！小佳！”简秀水的女儿，跟着她姓，名叫“简小佳。”随后，里面又响起了声音：“是我，妈妈，是……”然后，简秀水的女儿似乎被捂住了嘴巴，再也发不出声音。
    赵友根跟简秀水确认：“是你女儿吗？”简秀水点头：“是，没错，是我女儿小佳的声音。”萧峥不再迟疑：“我们进去。”萧峥带头，上前推开了经营部的门，里面一片黑暗。
    赵友根和简秀水、费暖丽也进来了，几个人一下子无法适应里面的黑暗。简秀水开始喊：“小佳，你在哪里？小佳？”可没有任何简小佳的声音。
    萧峥喊道：“宋国明、王贵龙，你们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却不敢出来见我们吗？”赵友根也喊道：“我们只有四个人，你们一帮人，却连一盏灯也不敢开！看来，真的是做贼心虚！”萧峥和赵友根完全是为了激将对方，只有让他们出现，萧峥和赵友根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
    “开灯。”王贵龙的声音响起来。随后咔嗒一声，灯打开了。这是一个非常空旷的仓库，右手边隔出了几个房间作为办公之用，中间堆放了无数包水泥。
    灯光打开之后，大门也随之紧闭，萧峥、赵友根、简秀水和费暖丽的眼睛都不适应，闭了下眼睛。等他们适应了这里的灯光，发现已经被一群混混给包围了起来。这些混混要么赤膊纹身，要么只穿背心，显然很大程度上是模仿了港片中的古惑仔。但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个头罩，看不到他们的脸。
    萧峥不去管他们，喊道：“宋国明、王贵龙，你们给我出来。”这时候，围着他们的混混们，让开了一个口子，从外部走进两个人来。这两个人都戴着黑色的口罩，也不以真面目示人。
    但是，萧峥还是一下子认出来，其中一个就是宋国明，另外一个是王贵龙。
    萧峥冷笑一声道：“宋书.记，你戴着口罩是不敢让人认出你吗？你是组.织上任命的镇党委书.记，现在却跟一些混混在一起，给他们做保护伞，你不觉得这是自甘堕落？”
    宋国明却不为所动，他说：“萧峥，不需要你来教训我。我从来就没有堕落过，我能有今天，本身就是靠这帮兄弟！不过，我也已经好久没有劳烦这帮兄弟了，是你把我逼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竟然玩手段，让我老婆去捉奸，要我好看！你干的这些好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萧峥这才明白了，宋国明不是科班出身，他走上仕途是半路出家，他是靠身后的土著势力和矿山老板的财力支撑，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上。所以，宋国明和王贵龙等人一直联系在一起，也可想而知。
    今天自己要从这里平安出去，好像不可能了，萧峥说：“我已经来了。简秀水的女儿跟这个事情，没有关系，我希望你能讲点气度，放了她们。”
    宋国明呵呵一笑，朝王贵龙使了个眼色。随后，有几个混混将简秀水的女儿带了过来，她的嘴上被胶带封住了，发不出声音来。简秀水见到女儿，眼泪顿时飚了出来，喊道：“小佳！小佳！”
    但是那些混混却不让小佳靠近简秀水，王贵龙冷笑了一声道：“简秀水，你女儿像你，长得不错。我们这里的兄弟，都很喜欢。我这个人，向来对兄弟很大肚，好东西都是让兄弟先玩。今天让你女儿陪陪我的兄弟们，完事了，就让她跟你平平安安回家。”
    简秀水一听，喊道：“王贵龙，你是畜生吗，她还是个孩子！你要是敢，我不会放过你！”王贵龙笑道：“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敢不敢。”
    几公里外，一批车子闪着灯，冒雨向县城城郊进发。

 第106章 终于逮捕

    王贵龙冲旁边的手下喊道：“把那个小姑娘的衣服给扒了！”
    萧峥终于是明白了，王贵龙的儿子王富有为何会胡作非为，那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老子无法无天，儿子有样学样，才会如此！
    两个手臂纹身的混混，抓着简小佳的胳膊，真要扒她的衣服。“你们敢！”萧峥爆喊一声，猛然上前，一脚踢在了其中一个混混的手臂上，那个混混吃疼，缩手放开了简小佳的左臂。萧峥又是迅捷的一拳，击中另外一个混混的脖子，那个混混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抓住简小佳的手自然也放松了。
    萧峥向前一步，将简小佳拉到了身旁，交给了身旁的简秀水。萧峥的速度奇快，而且有章有法，让人不由为之惊叹。这跟萧峥以前刻苦练习散打有关系，也跟今天情况十分紧急萧峥条件反射般地出击有关系。
    连当了多年警察的赵友根也忍不住喊了一声：“好！”又说，“萧委员，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在领导干部中，赵友根还从没有见过像萧峥这种身手的。
    宋国明也是目光凝了起来，他从来不知道萧峥会散打。宋国明一向自恃身胚硬朗，在班子成员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可现在看来，这硬朗的身板，真要是跟萧峥动起手来，恐怕三下两下就被萧峥撂倒了。一种挫败感在宋国明心头油然而生。
    他现在终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整个镇上的人都对他唯命是从，可萧峥却从一开始就敢跟他叫板，那就是因为萧峥会功夫，他心底有种无形的底气，你很难让这种人俯首称臣。今天，估计是唯一的机会，可以将萧峥废了！
    宋国明冲着众人喊道：“都给我上！把这两个男的都给我废了！下手重也没事，我来负责！”
    萧峥看到宋国明好像疯了，他喊道：“宋国明，你敢做这一切，还是一个镇党委书.记吗？！”宋国明脸上横肉拱起：“我是不是党委书.记，不是你说了算的。萧峥，跟你说实话吧，方县.长就极力支持我，要把你废掉！就算出再大的事情，又怎么样？今天解决了你们，明天太阳升起，我照样还是镇党委书.记，方县.长还照样是县.长！”
    王贵龙冲手下们喊道：“你们还等什么？都给我上！”那帮手下，一涌而上。
    萧峥和赵友根让简秀水、简小佳和费暖丽躲在中间，他们拼尽全力挥动拳脚，跟那些混混们搏斗。
    在萧峥应付一个混混的时候，另外有个混混抓住了萧峥的衣领，要把他拉出去，费暖丽见了就用手去掰，没有成功，她急中生智一口咬了下去。那个混混疼得“啊”地喊叫了一声，松开了萧峥的衣领，萧峥又能挥拳自如了。萧峥朝后面喊道：“暖丽，谢谢了！”
    这个时候，一个膀大腰圆的混混，手中抓着一个棍子，朝费暖丽的脑袋敲了过来。赵友根见了，连忙伸出手臂，挡了下，只听到“咔嚓”一声，赵友根的胳臂好像被打断了。那个家伙，又开始朝赵友根的脑袋上击打过来。
    萧峥一把推开了那个混混，可是其他混混也都手抓着器械，向萧峥他们招呼过来。萧峥为了保护简秀水、费暖丽和简小佳她们，用手、用腿、用背去抵挡，身上受的伤一处多于一处，他的手都已经抬不起来，人的神智也处于迷糊状态。
    一会儿之后，赵友根躺在了地上，身子弯着，显然已经身受重伤。简秀水、简小佳和费暖丽等三个女子，已经全部被那些混混控制，用手勒住她们的脖子，不让她们有丝毫的动弹。
    萧峥一个人跟那些混混斗到此刻，已经到了几尽虚脱的状态。但那个膀大腰圆的混混，朝王贵龙看了一眼。王贵龙回以一眼。
    这个混混再度靠近萧峥，一棍子打在了萧峥的后背上，萧峥“啪”地一下，朝前扑了出去。
    “把他给翻过来！”这个混混头子吩咐，旁边几个混混一起上前，将倒在地上的萧峥翻过身来。那个混混头子，手中举着棍子，对准了萧峥的裤裆，然后朝王贵龙看去。
    王贵龙的眼中爆发出仇恨的光芒，他大声喊道：“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姓萧的，把宋书.记的外甥林一强，还有我的儿子王富有，伤得不能生育。今天，在这里，我们就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在这镇上，没有人可以得罪了宋书.记，得罪了我王贵龙，不付出代价！”
    “没有人得罪宋书.记、得罪王老板，可以不付出代价！”
    “必须付出十倍的代价！”“废了他！”“废了他！”
    简秀水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喊道：“你们不能那么做！”费暖丽也喊：“你们一定会被绳之以法！”
    混混又勒住了她们的咽喉，不让她们发出声音。王贵龙最后道：“好，现在废了姓萧的，然后这三个女的，随便你们怎么玩！”“好！”那帮混混开始起哄，贪婪的目光都投向了简秀水、简小佳和费暖丽。
    那个举着棍子的混混头头，为让众人看得清楚，缓缓举起了棍子，喊道：“大家一起看好戏，我要把他的蛋全砸碎，碾成泥！”然后似乎用尽全力朝萧峥裤裆的部位砸下去……
    “砰”地一声巨响，在那个混混头子的身后响起。那扇巨大的铁门，忽然飞了过来，撞在那个混混头子的背上，那个混混直接被朝前弹飞了出去，又撞到了王贵龙的身上，王贵龙赶忙侧身，才狼狈地避开，没有直挺挺往后摔倒。
    一众混混都是惊恐无措，只见一辆越野车直接冲进了经销部。
    随即是县里的六七辆警车一同开了进来，一众警察从车上跳下来，全副武装，为首的是副局长徐昌云。
    徐昌云大义凛然地喊道：“所有人，给我举起手来！一个都不准动！”随即，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了起来，很明显徐昌云是带着记者一起来的，正在现场连续拍摄。
    带着口罩的宋国明和王贵龙发现情况突变，赶紧退了几步，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就朝后门退去。这个水泥厂经营部，留着后门，就是为防止突发事件的时候无处可逃。今天他们的目的是废了萧峥，现在县公.安局突然闯入，目的眼看是完不成了，只好先逃走再说。
    宋国明不管怎么样都是镇党委书.记，被人发现跟镇上的混混一起干这等坏事，总归难以解释。再加上现场还来了记者，四处拍照，给抓住把柄，就更糟糕了。幸好，前面有一班混混拦着，给宋国明争取了时间，他和王贵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经销部的后门，打开门，钻了出去。
    然而，一到外面，宋国明和王贵龙，感觉眼前一亮，忙用手遮住了眼睛。
    晃眼的强光照着他们，随即几个县刑侦干警已经上来，挡在了宋国明和王贵龙的面前，让他们无处可逃。
    宋国明和王贵龙本能地转身，想再逃入经销部，然而此刻徐昌云也从里面追了出来，挡住了宋国明和王贵龙。徐昌云道：“宋书.记，你就不用戴着口罩掩饰了吧？”
    宋国明无奈地摘下口罩，看着徐昌云道：“徐局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让这么多警察同志拦着我，是怎么回事？”
    徐昌云道：“怎么回事？宋书.记心里比我清楚吧。”宋国明道：“我真不清楚。我和马豪局长是好朋友，我想给他打个电话。”宋国明打算用马豪压徐昌云，毕竟马豪是县公.安局长，是徐昌云的顶头上司。
    徐昌云自然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他说：“这要看市纪.委的同志，允不允许了！”宋国明一怔：“市纪.委？”
    这时候，从刑警身后，走出了四名表情严肃的干部，对宋国明道：“宋书.记，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宋国明的思路一直是清晰的，他反问了一句：“市纪.委？我只不过是科级干部，还没资格接受市纪.委的调查吧？”
    一位颧骨高耸、眼神锐利的纪.委干部道：“你是没有资格接受我们的调查，所以叫你去，是配合我们开展调查。现在听明白了吧？”
    那纪.委干部的一句话，说得宋国明哑口无言。既然是配合调查，那么市纪.委要查的人，比他还要高层次？宋国明感觉到情况真的有些严重了，他道：“你们要让我配合调查什么？我不一定清楚。”
    “清不清楚，等到了我们的谈话室，就知道了。”那个高颧骨的纪.委干部干净利落地道，“带走吧。”在县公.安局干警的护送下，四名市纪.委干部将宋国明送上了车子。
    然后，一个刑警才看向王贵龙，道：“你，被捕了！”
    王贵龙争辩道：“我没犯什么罪，为什么逮捕我？”
    徐昌云走到王贵龙面前，道：“王贵龙，如果你都没犯罪，监狱里就没有人了。老实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众多犯罪事实，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带走！”

 第107章 事后处置

    干警们不容王贵龙再多说，给王贵龙扣上手铐，压入了车内。
    在贵龙水泥经销部中的混混头子，被铁门撞倒在地之后，又醒了过来，还想反抗，一个干警用电警棍给他来了一下，那个混混头子“嗯”了一声，又倒在了地上，双腿还抽搐了一下，就又晕过去了。
    那些混混虽然有一大帮，但目前群龙无首，都蔫菜了。别看这些混混平时在老百姓面前，摩拳擦掌，动不动就要欺负平民百姓，可这些人也最欺软怕硬，看到警察已经控制了场面，他们的老大已经被制服，这些混混就聚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动了。
    徐昌云下面的一个队长下令道：“给我全部带走！”刑警们就将这批混混全部押上了车去录口供。
    贵龙水泥经销部的仓库之中，一下子就空旷了。赵友根、萧峥都受了伤，赵友根的胳膊明显是骨折了，萧峥的胳膊、胸背和腿部都遭到了重击，现在依旧隐隐作疼，但最值得庆幸的是，萧峥并没有被“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的生育能力还是保住了，依然是安全的。这话不能对别人说，但这的确是不幸中的万幸。
    看到徐昌云从后门走回来，萧峥强忍着疼痛，站起来，上前跟徐昌云握手：“徐局长，看来，我还是把您看得简单了。”徐昌云笑笑说：“我本来就是一个简单的人，只不过我的行事风格，是有点出人意料。”“你就吹吧。”萧峥笑道，只是，腹部的疼痛让他弯下了腰。
    徐昌云道：“你们都跟我去医院做检查吧。”赵友根痛苦地道：“我的胳膊可能断了，真的需要去医院。”简秀水、简小佳和费暖丽说：“我们没有受伤，应该没事，不用去医院。”徐昌云坚持道：“大家都去检查一下，没事的话，就到安县国际大酒店过夜，房间已经给大家安排好了。”
    萧峥也感觉浑身疼痛，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地方断了，或是内脏受了损伤，就道：“大家都去一趟医院吧，就当是公.安局付费的免费体检。”赵友根也道：“就当是陪陪我吧。”
    简秀水等就笑着说：“好吧，那就陪陪你们。”
    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几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们跟着徐昌云一同走上了商务车，前往县医院急诊做检查。贵龙水泥县城经销部也被查封了起来。
    到县医院一经检查，发现赵友根的手臂确实骨折了，他要留下来住院做手术接骨。萧峥很侥幸，只是一些皮肉伤，没什么大碍。赵友根不服气地道：“萧委员，你挨得打，好像比我们挨得还多呢，为什么我就骨折了，你却没事？难道就因为你是领导？”萧峥笑道：“不是，主要是我以前经常挨打，所以抗打击能力比较强。你是警察，你挨打的机会都没有，偶然被打一次自然就不行了。”赵友根说：“哎，可惜我也已经不是警察了。”
    一旁徐昌云听了道：“赵警官，等你身体恢复健康了，就回派出所上班。”赵友根一怔，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吗？徐局长，你可别跟我开玩笑，让我空欢喜一场。我这种年纪，经不起这种玩笑了。”
    徐昌云道：“我拿我的警服跟你担保，你可以恢复警察身份。”赵友根这才放心地笑了：“真要是这样，我就是再挨一顿打、再断一条胳膊，都愿意！”
    萧峥道：“赵警官，你这就是说傻话了。你把手臂都断了，你还怎么当警察？”赵友根憨笑着道：“这倒也是，那我就不能再断胳膊了。”众人都笑了起来。
    又过了十来分钟，赵友根的媳妇忽然进了急诊病房。原来在来医院的路上，徐昌云就已经安排了人去接赵友根的媳妇。
    他媳妇一看赵友根受伤了自然就埋怨起来，责备他上次被开除，现在连胳膊都被人打断，接下去是不是该把命都丢了！
    徐昌云向赵友根媳妇介绍了自己是县公.安局的刑侦副局长，并说，这次赵友根是因为救人，才把胳膊给伤了，他的行为值得尊重、让人敬佩。徐昌云还向赵友根媳妇承诺，赵友根可以恢复警察身份。
    赵友根媳妇一听，道：“这么说，我们家友根又有工作了？”徐昌云点了点头。赵友根媳妇这才笑了，转向赵友根道：“这就好了，你又有工作了，咱们家也不担心没米下锅了。”
    赵友根的媳妇也是一个懂礼数的妇女，她说会照顾赵友根，让他们都回家了，不能再耽搁他们的时间。
    萧峥、徐昌云都给她留了电话号码，让她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给他们打电话。随后，徐昌云就安排萧峥、简秀水母女、费暖丽到安县国际大酒店入住。说实话，简秀水和简小佳、费暖丽都没住过这么好的饭店，进了酒店之后，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简秀水心想，这个世界真的奇怪，有的人整天为了吃饱肚子在不停的奔波，而有的人却每天在这种高档酒店里出入，过着饫甘厌肥的日子。这时，有一个母亲带着一个女孩从里面走出来，两人都衣着得体，高贵典雅，特别是那个女孩子的一袭长裙，将小姑娘衬托的光鲜美丽。
    简秀水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尽管自己的女儿也很漂亮聪明，可衣着就稍显寒酸了。简秀水心道，自己的女儿也该过上这样的好生活。同样是人，为什么不能？
    简秀水心里暗下决心，面馆没了可以再开，但绝对不能就这么承认失败，幸福的生活还要靠自己去拼。
    将简秀水母女和费暖丽送到了房间之后，萧峥对徐昌云道：“徐局长，到我房间坐坐吧？”徐昌云笑笑说：“好啊。”
    两人坐了下来，萧峥想掏烟，结果发现身上已经没烟了，可能是之前动手弄丢了。徐昌云掏出了自己的香烟，两人抽了起来。萧峥问道：“徐局长，你们把宋国明和王贵龙带走了，到底能不能给他们定罪？”
    徐昌云深深抽了一口烟：“这次要是都不能把宋国明和王贵龙都送进去，我这个县公.安局副局长也不用当了。”徐昌云说得如此笃定，可萧峥觉得他们手里的证据并不多，忍不住就问道：“徐局长，我们手里现在到底有多少证据？”徐昌云道：“这属于我们办案的纪律，恕我无可奉告了。大约几天之后，你就可以知道结果了。”
    徐昌云卖关子，但的确是涉及到办案纪律，萧峥也不便多问，说：“希望是个好结果。”徐昌云道：“你也累了一晚上，早点休息吧。”
    徐昌云走后，萧峥庆幸今天警方出手，把他们救了出来，可还是有些担心，宋国明和王贵龙是不是真的能受到应有的惩罚？要是这次让宋国明和王贵龙没事出来，恐怕他们会做得更加疯狂。
    那天晚上，徐昌云从安县国际大酒店出来之后，立刻又被县.委书.记肖静宇叫去了。肖静宇问得很仔细，并对徐昌云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徐昌云全数答应了。
    肖静宇让徐昌云先去休息。然后，肖静宇又给市纪.委书.记高成汉打了电话，将徐昌云掌握的情况都进行了汇报。
    高成汉道：“好，肖书.记，这次你们在搜集证据上，做得非常好。”肖静宇道：“我们还是需要高书.记的大力支持。”高成汉道：“我全力支持你们。”
    第二天一早，徐昌云跟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刚要泡一杯茶，忽然他的门就被“嘭”地一声推开了。徐昌云镇定地转过头来，如他所料，正是局长马豪。
    “徐局长，你现在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局长！”马豪一进门就兴师问罪。徐昌云并不心虚，而是淡然地将茶水泡好，端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才道：“马局长，为什么这么问啊？不管我怎么看，你也都是局长啊！”
    “你说得倒是好听。”马豪站在办公室的中央，盯着徐昌云：“徐局长，昨天晚上的行动，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你们刑侦上竟然还逮捕了天荒镇的党委书.记和一个企业老板！我却一点都不知道，你这是把我放在眼里吗？快把人放了，方县.长都直接在电话里骂人了。”
    徐昌云道：“马局长，我本来泡好水就打算来给您汇报呢。我们并没有逮捕天荒镇党委书.记宋国明。宋国明是被市纪.委带走了。”马豪一怔：“被市纪.委带走？”徐昌云神秘兮兮地道：“是啊，被市纪.委带走了。市纪.委还说，就是要查我们县里的领导。所以，马局长，关于宋国明的事情，我们最好不要主动去问了。”
    马豪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市纪.委要查县领导，到底要查哪位县领导？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看到马豪有所顾忌，徐昌云又道：“至于那个水泥厂老板王贵龙，我们就更不能放了。王贵龙这个人仗势欺人，无恶不作，证据确凿，谁还敢放？马局长，我这就把证据给你看。”

 第108章 情况惊人

    副局长徐昌云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资料，递给了局长马豪，然后道：“马局长，你看这些是王贵龙手下混混的口供，这些年来，王贵龙主导或者参与了至少21起犯罪案件，其中7起涉及到他本人和其儿子王富有的强j案，其中8起涉及排除异己、以极低价格霸占石矿原材料的案件，还有几件喝酒闹事无故伤人案。”
    马豪快速翻阅了这些资料。没想到副局长徐昌云在背后把这些案件调查的清清楚楚，可见徐昌云抓人前，是做足了功课的。但马豪却还是道：“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还是有待商榷的，王贵龙有没有罪也未可知，都需要进行核实。”
    徐昌云点头道：“没错，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还需要检察院去核实，最后有没有罪也得法院判了才知道。为此，这些材料我也已经给了县检察院一份。”
    马豪一听，忍不住又怒了：“什么？没有经过我签字？这些资料就提供给了县检察院？徐昌云，你完全不按程序办事啊，这么做严重违反了办案纪律！你到底是何居心？我要向上级公.安报告，你会受到处分！”
    马豪向来说变脸就变脸，徐昌云也几乎已经习惯了。对徐昌云来说，马豪变脸无所谓，关键是要对付得住。
    徐昌云不为所动，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道：“马局长，我并没有违反办案程序。我们的办事规则中明确，要是在办案中发现直接上司牵涉到案件之中，相关证据和材料，可以提供给有关司法部门，也可以报告给上级。”
    “牵涉直接领导？”马豪心里一惴，双目都眯起来了，像饿狼一般盯着徐昌云，“你什么意思？牵涉到谁了？”
    徐昌云道：“马局长，难道一定要我说得这么清楚吗？当然是牵涉到您了，所以我才敢越级办事。比如说，马局长曾经接受王贵龙的宴请，具体酒店也有；再比如说，王贵龙通过他公司的账号，曾经给多位领导或家属打分红款，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款子。相关材料中显示，有一笔打入了马局长一位亲戚的账号上。我相信，这肯定和马局长没什么关系，但毕竟是涉及到马局长的亲戚啊，所以我也没办法。”
    “没关系，当然没关系，我根本不知道这么一回事，”马豪立刻撇清关系，然后又解释道，“关于我接受王贵龙宴请，也是一个误会。我是参加过一个晚饭，王贵龙也在场，可事先我并不知道是王贵龙请客，是我们县里有位领导请我，我就过去，到那里才知道有王贵龙在。所以说，这种事情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
    徐昌云点头道：“我想也是。但毕竟还是牵涉到了马局长，您是我的直接领导，我也只能按规定办事，才把相关证据材料提交检察院和市公.安局了，请徐局长谅解。”
    马豪心里很是恼怒，但徐昌云说得有理有据，马豪挤出了一丝笑容道：“现在，情况说清楚，我自然也就消气了。好了，你继续办公吧。当然，后续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向我报告。徐局长，我向来很支持你的工作，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啊。”
    马豪听上去语重心长，可徐昌云很清楚，马豪是忌惮他真抓到了把柄。可事实上，徐昌云手里，关于马豪的把柄并不多。徐昌云还需要跟马豪周旋，就说：“是，马局长，我明白了。”
    “那你忙。”
    马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立刻给县.长方也同打电话，报告了相关情况。方也同，一听也着急，他觉得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县.委书.记肖静宇也已经上班。
    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肖静宇说了一句“进来”，秘书李海燕就进来报告道：“肖书.记，方县.长来了，想见您。”肖静宇道：“好，让方县.长进来吧。”李海燕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方县.长，肖书.记请您进去。”方也同的声音道：“好。”
    一会儿之后，方也同就已经坐在了肖静宇的对面，李海燕的一杯热茶随即就到了他的面前。来者都是客，一杯茶还是应该给的。
    等李海燕退了出去之后，方也同就开门见山了：“肖书.记，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不知您清楚吗？”
    肖静宇也没跟方也同打马虎眼，就问道：“方县.长，你说的是公.安上逮捕王贵龙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肖静宇避而不谈宋国明。
    方也同道：“不仅仅是逮捕了王贵龙，还逮捕了天荒镇党委书.记宋国明。我听说，县公.安局还是一个徐副局长自作主张逮捕的，他是怎么回事？这种事情也不事先跟我们县.委沟通？”
    方也同所谓的“县.委”自然是把他自己也包含进去了，方也同现在能主导县.委的投票，他自然把自己多少等于与县.委的决策者。可肖静宇却不给面子地道：“方县.长，他们跟县.委沟通汇报了，是直接联系我的，我也同意了。”
    肖静宇要告诉方也同，我才是县.委书.记，他们向我汇报了，我同意了，就等于是县.委同意了。
    方也同的眼皮抽了抽，又道：“他们有什么权力逮捕宋国明？”肖静宇道：“方县.长，今天既然你过来了，我也正好把有关情况向你做一下传达。宋国明不是公.安逮捕的，而是被市纪.委请去配合调查。市纪.委一起案件，恐怕是涉及到了宋国明。”
    “涉及到宋国明？”方县.长装作不以为然地样子，“我跟宋国明同志，接触得也不少。我了解到的宋国明同志，工作负责、人为正直、尊重领导，他能有什么问题？市纪.委会不会搞错了？”
    肖静宇淡然笑了笑道：“所以说，人都是有多面性的，你了解的宋国明同志是个好同志。但是，我了解的宋国明同志，贪图享受、以权谋私、道德败坏！”
    肖静宇说出对宋国明的评价时，掷地有声，毫不含糊，让方也同心头为之一惊，但他还是试探性地问道：“这是从何说起啊？”
    肖静宇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光盘，扔到了方也同的面前，道：“方县.长，这个光盘你拿去看看就知道了。对了，这个光盘我有好几份，你不用还给我了。”方也同疑惑地朝光盘看看，又朝肖静宇看看，只好说了一句“好的”，然后就回了办公室。
    方也同一到办公室，就让秘书打开电脑，置入了光盘。两个人都在电脑旁边等着，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些什么内容。结果，当视频一弹出来，两人心头都是一惊。
    里面，一个女的在房间里等着，一个看似喝了不少酒的男人进来，就跟那个女人嗨起来了。两人激情澎湃，动作夸张，仔细一看，这两人方也同和他秘书都认识，不就是天荒镇书.记宋国明和凤栖村矿业的林小凤吗？
    话说，林小凤还是宋国明老婆的表妹，这层关系，再加上光盘里的荒唐事，方也同也无语了。之前，方也同也感觉到宋国明和他老婆表妹走得近，好像有点不太正常，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房间翻云覆雨。而且，更不应该的是，这些都被人家拍了下来。
    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更可怕的是，从内部的男女关系中攻破。
    方也同的耳边，再次响起肖静宇对宋国明的评价，“贪图享受、以权谋私、道德败坏”。单单是宋国明跟他老婆表妹乱搞这件事，宋国明被革职几乎就已经是毫无悬念的事了。
    但这个光盘里的视频还没完，随后房间门似乎被打开，宋国明被惊吓，破口大骂。然后房间里闹腾了起来，宋国明的老婆高雪美和小舅子高雪.峰来捉奸。吵了一会儿，后来宋国明发威，高雪.峰劝架，然后林小凤说出了给宋国明家打钱，以及帮助宋国明洗钱的种种。最后高雪美妥协了。
    这里最为关键的一个信息，那就是宋国明的儿子，很多的钱都是到了宋国明儿子的账户上。高雪美之所以会跟宋国明妥协也是这个儿子。
    看完了光盘中的视频，方也同骂道：“宋国明，你这个傻瓜，在房间乱搞，竟然会被老婆捉奸；还被人拍监控录像！现在是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旁边的秘书向方也同劝道：“方县.长，宋国明的事情，您不能再管了。”方也同点头说：“是啊，宋国明这个人，傻到了别人都救不了他！关于我和他私下来往的所有痕迹，能清除的，全部都清楚干净。”秘书道：“是。”
    等秘书走了之后，方也同喝了一口茶，心里又一个担忧出现了，今天肖静宇说，市纪.委在查案，牵涉到了宋国明。那么，市纪.委到底在查谁的案子呢？
    两天之后，萧峥还在等着宋国明、王贵龙等人的消息，但自从那天他们被带走之后，却一直没有什么官方消息。
    萧峥不免有些担心了起来，这时徐昌云的电话又打来了：“萧委员，我给你送来一个好消息。宋国明已经由市纪.委移交给县纪.委，正式立案调查。王贵龙也因为涉嫌多项刑事犯罪，被检察院起诉了。他们手下的混混多人也涉嫌犯罪被起诉！怎么样，你满不满意？”
    徐昌云的这个消息，对萧峥来说实在太好了，他冲着电话喊道：“满意！过瘾！”徐昌云道：“那就请我吃个饭！”
    萧峥说：“好啊。我请你吃个好的。等一会，发地址给你。”萧峥在安县国际大酒店订了一个包厢，然后又通知了简秀水母女、赵友根和费暖丽，让大家晚上六点在包厢里等。
    萧峥知道安县国家大酒店吃饭贵，但是做人要懂得感恩，他和简秀水等人的性命都是徐昌云救的，要不是他出手，真是不堪设想。
    萧峥又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肖静宇。要不要请她？萧峥最终还是给李海燕打了一个电话：“海燕，今天我请徐昌云副局长在安县国际大酒店吃晚饭。肖书.记不是就住那里吗？不知道她晚上有没空？”
    李海燕道：“肖书.记晚上有应酬，不过我还是可以去向肖书.记请示一下。”一会儿之后，李海燕来反馈说：“肖书.记晚上恐怕没空了，你们自己聚吧。”
    萧峥有些遗憾：“好吧，那等下次再聚。”
    晚上，几个人在安县国际大酒店坐了下来，徐昌云笑着道：“萧委员，我只是让你请我下个小馆子，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兴师动众了？”
    萧峥说：“请你的话，我们必须请你吃点好的，否则难以表达我们的谢意。”萧峥带领简秀水、赵友根和费暖丽等人一起敬了徐昌云，徐昌云也不客气，把杯子里满满一杯啤酒都喝了。
    随后，萧峥就问道：“徐局长，我有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拿到宋国明和林小凤的非正常关系、以及宋国明受贿等证据的？”
    徐昌云笑笑说：“这不还得感谢你给我们提供的线索？”
    “我？”萧峥有些不敢相信。

 第109章 新来挑战

    萧峥不太相信，县公.安局获得关键性证据，真的跟自己有关系。
    徐昌云瞧瞧萧峥这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笑着解释道：“萧委员，你别不相信，我们的关键证据，真就是从你这里来了。现在案子基本告破，我跟大家说说也无妨。”
    在座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公.安局副局长徐昌云的身上，耳朵都竖了起来，毕竟这一切跟他们都息息相关。
    徐昌云说：“萧委员，你应该还记得，那天你到县公.安局里找我，说是发现了宋国明和林小凤的不伦行为，让我们县公.安局出面，监控监听他们。我当时拒绝了你。你走出我办公室之后，还碰上了我们的马局长。那天的事，你总还记得吧？”
    萧峥点头：“没错。那天你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我，说让县公.安局去监视镇党委书.记很荒唐。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管这个事情了。”
    徐昌云道：“没错，我是不想管这个事情。可后来我想，这既然涉及到乡镇党委书.记，我听说了也不能当作没听说，否则也是对工作不负责任。所以，我还是向领导做了汇报。领导很肯定地说，‘监听！’于是我也就奉命行事了。”
    “难道是马局长同意和授权的？”萧峥更觉奇怪了。
    徐昌云摇摇头说：“这不可能的。我说的彼领导，非此领导。是肖书.记决定监视的。”
    “又是肖书.记？”萧峥再次感到诧异，他不由问：“可是，徐局长，你不是接受局长马豪的直接领导吗？如果局长不同意，你也听肖书.记的？”徐昌云笑笑说：“在我的脑袋里，党指挥一切，肖书.记既然是县.委书.记，她就是我们县里的最高领导，在局长与肖书.记的想法发生冲突时，我选择听书.记的。或许我这种想法有些古板，可我本来就是一个古板的人。”
    听徐昌云这么说，萧峥也就彻底明白了徐昌云的立场和站位：“这么说，那天在县公.安局里，你是故意拒绝我的要求，也故意让马局长听到？为的就是制造烟幕？”徐昌云笑着摇头道：“我可没这么说。”
    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徐昌云对服务员说：“能给我们都把酒斟满吗？”徐昌云问得礼貌，女服务员马上答应：“好，马上。”徐昌云在小酒馆里都是自己倒酒，但在安县大酒店这种高档酒店，既然配备了专门的服务员，就该让服务员倒，否则会被认为对她们的工作不满意。
    等酒斟满了，徐昌云就说：“简秀水、简小佳、费暖丽、赵友根，我带你们四人一起来敬一敬萧委员。”
    萧峥忙道：“为什么要敬我？我又没做什么？”徐昌云道：“错！你做的事情，我们都没做到。在基层、在乡镇，当镇党委书.记、企业老板结成利益联盟，损公肥私、压制百姓的时候，其他人要么视而不见，要么装聋作哑。我记得我也劝你不要跟他们斗，要保护好自己。可你却偏偏还是站出来，敢跟镇上的权贵们狠斗。是你这种精神，最终感动了我，让我觉得，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以后我在你面前可就要抬不起头来了。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徐昌云说得真诚，萧峥也很是意外，没想到自己的举动，竟然还感动了徐昌云。
    这时，小姑娘费暖丽也站起来道：“我也是因为萧委员，才感到了这个世界的希望。”赵友根也道：“我和萧委员也算是一种孽缘，先是把萧委员关进了审讯室，每天和县公.安局的干净一起审问他。后来也被他感动了，竟然莫名其妙地替他来作证。”
    徐昌云笑着道：“你看，小费、老赵都也这么说。萧峥同志，你可是影响了不少人啊！我们一起来敬你了。”
    萧峥对赵友根说：“赵警官，你刚手术不久，不宜喝太多的酒。你就喝茶吧。”赵友根却不肯，“不管怎么样，这杯酒我都要真心诚意地敬你，也要真心诚意地喝了！”
    大家喝了这杯酒，萧峥转向费暖丽道：“暖丽，之前，你答应过我一个事情。只要宋国明、王贵龙、林一起和王富有等人被绳之以法，你就要准备重新去读书，考大学。现在，你怎么考虑？”
    费暖丽道：“萧委员，明天我就准备去买参考书，开始复习，我会参加明年的高考。”萧峥想了想道：“你以前是在哪所高中读过？”萧峥知道，费暖丽在被林一强和王富有伤害之前，就是高中生。
    费暖丽道：“安县一中。”萧峥怔了一下，没想到费暖丽以前就是安县一中的学生，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自己的女朋友陈虹一直在那里教书，怎么就没听她说起过呢？应该是王贵龙派人威胁了费根江和费暖丽一家，不许他们说。
    萧峥想到这些，就觉得王贵龙这伙人真是罪该万死！希望法院将他们判得越重越好，最好是永远别出监狱！
    萧峥很想再帮一把费暖丽，就道：“暖丽，我去帮你问问，看你能否重新回安县一中读书？这样准备高考也更有针对性。”
    费暖丽却摇摇头道：“萧委员，不用了。我爸爸受得伤还没好，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接下去的一段时间，我想一边照顾我爸爸，一边复习。我能做到的。”
    费暖丽既然已经有了打算，萧峥也就不用多担心了。一个人只要有了目标，有了责任，剩下的就是技术性问题，萧峥相信费暖丽一定能应付得了的。萧峥说：“暖丽，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打算去做吧。有任何需要我们帮助的，随时都可以跟我们说。”
    费暖丽用劲点了点头。
    这时，公.安局副局长徐昌云问简秀水：“简老板娘，你接下去怎么打算的？你的店铺被砸了，我们现在初步已经查实了，砸你店铺的人，是王贵龙主使。后续在法庭上也可以提出来，要他进行赔偿。但是，赔偿款到位恐怕有一个过程，快则半年，慢则两三年。在这段时间内，你打算怎么办？”
    简秀水道：“我打算再开店。我想开一个更大的饭店，赚更多的钱。”简秀水目标也很明确，她就是要过上好日子，送女儿去大城市读书，以后女儿也能生活在大城市，过更安全、更体面的生活。
    徐昌云问：“那你再开店的钱，从哪里来？”简秀水想想道：“我现在还没想好，可能先跟银行借吧？”萧峥说：“到时候，如果缺一点，也可以跟我说，我手头还有一点钱。”简秀水点点头说：“谢谢萧委员。”
    可简秀水觉得自己欠萧峥的人情已经够多了，能不再麻烦萧峥，她真的不想再麻烦。
    直到晚饭结束，县.委书.记肖静宇都没有来。萧峥将这顿晚饭订在安县国际大酒店，潜意识里是希望肖书.记能过来的。可结果她还是因为忙没来。看来，他和肖书.记的关系，并没有到可以让她放弃应酬，来他这里参加晚饭的程度。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自己是肖静宇下属的下属，虽然自己曾经救过她一次，但是她已经帮了他许多次了，只有他欠她的，没有她欠他的。所以，自己怎么能期望人家放弃应酬来参加自己的晚饭？这种奢望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然而，萧峥没有想到的是，这天晚上，肖静宇并没有在外应酬，她把县纪.委书.记、两位副书.记都叫来开会了。
    县.委副书.记金坚强、县.委组.织部长常国梁、县.委办主任马飞、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李小晴一同参会。
    常国梁和李小晴之所以也被叫来开会，是因为干部监督这块工作是放在组.织部的。
    县.委小会议室显得非常安静，肖静宇很不满意地道：“我不知道，咱们县里以前的严肃纪律工作和干部监督工作是怎么做的？但是，从宋国明这个案件上，我们是不是该深刻反思？宋国明这样的干部已经病入膏肓，可是我到了安县之后，你们纪.委跟我反映过他的情况吗？你们组.织部提醒过我，宋国明可能存在问题吗？
    这到底是宋国明隐藏得足够好，你们没有发现？还是你们已经发现了，却视而不见？今天你们得给我一个说法！”
    听到肖静宇语气非常强硬，看到肖静宇表情十分严肃，纪.委的领导都不敢作声。
    但县.委组.织部长常国梁首先开口了：“肖书.记，我们组.织部有责任。关于宋国明同志的问题，之前我们也是接到过举报信的。我们也向前一任县.委书.记做过汇报，当时领导没有给予明确的指示，只是让我们将有关举报信件移送给县纪.委。事后，我们也没有跟县纪.委再沟通，也没有主动跟进，在干部监督上失之于宽松的责任，我们不能推卸。”
    肖静宇又转向了县纪.委书.记吴凡。吴凡道：“肖书.记，我们确实收到了县.委组.织部交给的信访件，这将近一年来，我们也在深挖宋国明同志的问题线索，本来打算近期就向肖书.记做一次汇报，准备对他进行调查，没想到他自己却出事了。而且，一出事就这么大。”
    吴凡的这话，毫无疑问就是事后诸葛。

 第110章 确定推进

    肖静宇道：“既然吴书.记已经掌握了宋国明的有关问题线索。现在市纪.委也已经将宋国明案移交给县纪委办理，相信吴书.记肯定能把宋国明案查深查实。”吴凡立刻道：“我们一定按照肖书.记的要求，努力把宋国明案办成铁案。”
    “宋国明案肯定要查清楚。”肖静宇又道，“但这还不够。市纪.委高成汉书.记，连问了我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安县像宋国明这样的干.部还有没有？有的话，就要继续查；第二个问题是，宋国明敢于这样无法无天，有没有人在罩着他，当他的保护伞？有的话，这个人是谁，也要一并查清楚。”
    肖静宇这话一出，吴凡的神情就有些复杂了。因为高成汉并没有对他吴凡交代过这两个要求，而是直接交代给了县.委书.记。这是不是说明，高成汉书.记对他吴凡不信任？
    吴凡本人对县纪委书.记这个岗位，其实并不满意，他是朝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看的。只有到了县.委副书.记的岗位上，他才有可能晋级到县.长的位置。所以，用在纪.检工作上的精力，他恐怕还不到百分之四十，很多精力都放在跑动上了。
    吴凡现在心中有些惴惴不安，高成汉是不是对他现在的表现不满意？所以，关于查案的要求都直接交待给了县.委书.记肖静宇？
    吴凡想，不管怎么样，肖静宇提出的要求，还是得应承下来，面子总是要给肖静宇。至于后面到底干不干，看情况再说。于是，吴凡道：“是，肖书.记，我们会通过查办宋国明案，更深更广地收集问题线索，提升宋国明案件问题线索的利用率和转化率。”
    吴凡口才不错，说话也挺漂亮。但肖静宇并没露出任何满意的表情，她只说：“好了，吴书.记，你们可以先回去忙了。”
    等纪委的人走了，肖静宇又对组.织部的人交代了几句，一是要把干.部监督工作也作为组织工作的一项重要内容，作为了解干.部、掌握干.部情况的基础性工作抓好管好；第二也要及时考虑相关乡镇、部门的领.导班子建设，提前做好相关调配方案，随时准备上常委会。
    可见肖静宇最近就要动一波干.部。县.委组.织部长常国梁带着手下的副部长，接了任务离开了。
    肖静宇又对副书.记金坚强客气了一句：“今天，辛苦金书.记晚上陪我加班了。”金坚强立刻道：“肖书.记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嘛。我们下属本应该比肖书.记更辛苦才对，现在是肖书.记比我们还辛苦。”金坚强说的这话，颇为顺耳。
    可肖静宇知道，这些都是客套话，没什么含金量，她道：“我初来乍到，情况还没完全熟悉，不辛苦说不过去。”
    金坚强道：“这次关于宋国明的案子，纪委和组.织部的工作的确存在怠延问题。今天肖书.记批评得很及时，也很到位。”
    听着金坚强的恭维，肖静宇不为所动，道：“有的人，你批评几句，或许有用；可要是背后存在利益关联，批评几句是没有用的。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金书.记也可以下班了。”
    肖静宇说着也就站了起来，走出了小会议室，李海燕将肖静宇的茶杯和本子收拾了，紧跟了出去。
    金坚强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立了好一会儿，才收拾东西，走了出去。金坚强心道，本来以为肖静宇会适应不了县里的工作，很快回省里。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没那么快吧？搞不好，肖静宇会在安县站稳脚跟？
    宋国明被县纪委正式“双.规”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镇上，一时成为镇上的热门话题，无论是上班时间，还是午后休息时间，亦或是晚上应酬的时候，大家都在议论宋国明的事情。有不少人都表示不敢相信，宋国明怎么说倒就倒了？
    一直以来，宋国明在大家的头脑当中，是不可能倒台的硬茬。曾经本地的一个企业老板称呼宋国明是天荒镇的土皇帝，是镇上主宰一切的存在。这些年来，凡是不与宋国明站在一起的人，要么被他挤走了，要么被他整下去了，唯独宋国明岿然不动。大家甚至都相信，要不了多久宋国明肯定还要提拔。
    大家心里都对宋国明又惧又恨，可心里也都知道自己是干不过宋国明的。乡镇也好，县里也好，也只会用宋国明这样的人，才能镇得住。所以天荒镇的权力也只能由他掌控着，天荒镇的资源也只会给与宋国明走近的老板们。从来没人觉得，宋国明也会被抓。
    可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突然发生了。
    由宋国明，又引出了一个人，那就是萧峥。大家现在多多少少了解到了，宋国明之所以被纪委双.规进去，跟萧峥有莫大的关系，据说萧峥在贵龙水泥县城的经营部里，跟宋国明和王贵龙正面交锋，结果以宋国明、王贵龙被抓结束。
    这一切简直太神奇了。大家又忽然想到了，今年以来，萧峥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他在镇上一直被宋国明打压着，可今年以来忽然发生了变化，自从他被推荐为镇党委委员人选之后，一切都变了，后来他又当选为副镇.长，再后来将林一强和王富有这两个恶霸送进了监狱，现在竟然直接把宋国明送入了纪委，将王贵龙送入了局子里。
    难不成萧峥以前都是在装？事实上，他会不会背后有一个大得吓人的靠山呢？一时间，大家对萧峥的各种猜测如雨后春笋，蓬勃而起。
    现在萧峥到食堂去吃饭，有人主动向萧峥示好，也有人远远地投来又敬又畏的目光。
    除此之外，天荒镇上还有一件事，是大家在纷纷猜测的。那就是宋国明进去之后，空缺的镇党委书.记岗位，将会由谁来接任？是上面直接派人下来，还是由镇.长管文伟接任？如果管文伟提拔了，又将由谁来接任管文伟的镇.长职位？
    一动百动。天荒镇看来是真的要变天了。会变成怎么样？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但没有人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也无非就是乘此机会，热热闹闹一番，驱除一下工作中的无聊。在一个单位，每到换将的时候，也是这个单位的干.部职工最可以放松一下的时候了。这种放松的机会不抓住，还等什么时候？
    县里没让大家等多久，三天之后，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常国梁，在副部长李小晴的陪同下，来到了天荒镇上，宣布了县.委的一项决定：在新的镇党.委书.记到位之前，由镇.长管文伟暂时接管镇党.委书.记的工作，全面负责党委工作。
    宣布完了决定，常国梁还做了讲话，要求所有班子成员都支持管文伟的工作，该怎么干就怎么干，确保经济社会发展和党的建设各项工作平稳有序推进。同时，要求管文伟在暂时主持工作的时候，也要放开手脚、大胆作为，切不可有“过渡思想”，切实把各项工作抓起来。
    会上，镇.长管文伟也表态，一定把县.委、县.委组.织部的各项要求落实好。
    这天晚上，管文伟叫萧峥一起吃晚饭。
    两人找了一个家常小饭馆，吃的是竹香鸡、笋干炖土猪肉，喝的是酱香烧酒，人就管文伟和萧峥两个人，连驾驶员小冯，管文伟都没让他留下来一起吃，所以小冯很自觉地到外面吃独食了。
    萧峥看这情形，就知道管文伟应该要跟自己聊点什么。萧峥便主动拿起了沉甸甸的酱酒瓶子，给管文伟和自己的杯子都倒上了一杯。
    管文伟用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以示谢意，随后端起了杯子，道：“萧委员，来，我敬你一杯。”
    萧峥道：“该我敬管镇.长才对，恭喜管镇.长主持镇党委工作。”
    “这是暂时的。”管文伟脸上并不见太大的喜色，他看着萧峥问道：“萧委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县.委没有直接任命我为镇党委书.记，你说是不是对我的工作不满意？接下去会不会另外派一个人过来，担任镇党委书.记？”
    萧峥这才明白了，原来管文伟请自己吃饭，是要跟自己聊这个话题！
    当一个单位的一把手空缺的时候，上级党委一般会采取两种不同的方式，一种是直接任命一位新领.导，另一种方式就是让二把手暂时主持工作。第一种方式很简单明了，但第二种方式，就有变数了。
    最后，到底是不是暂时主持工作的二把手上位，就是未知数。管文伟应该也是心里没底，有些烦躁，所以把萧峥约出来喝酒，聊聊天，以解心中那种悬而未决的忧愁。
    萧峥实话实说地道：“管镇.长，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想县.委应该对您是放心的，否则也不会让你暂时主持工作。”
    管文伟看着萧峥，想了想道：“也有可能。不过，主要原因应该是他们还没有合适人选，一旦找到了，说不定就直接派下来了。”管文伟还是缺少了点自信。
    萧峥道：“管镇.长，我有一个想法，我想直说了。就算组织上还有考虑其他人选的想法，我觉得您也要利用这段时间，让组织认为你才是最合适的。毕竟，你现在暂时主持工作，只要你干得好，领.导肯定是能看得见的，是吧？”

 第111章 警觉起来

    “就算组织上还有考虑其他人选的想法，也要让组织认为你才是最合适的！”管文伟看着萧峥，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又说，“萧委员，你说得对。大哥我今天有点犯糊涂了，谢谢你一句话点醒了我。”
    萧峥道：“我哪有点醒大哥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也只是随口说出我的感受而已。”
    “兄弟，谦虚了。”管文伟道，“其实，有一点我很佩服你。那就是在工作经验上，我比你可能丰富一点。但是在见识上，在意志的坚定上，大哥我是真不如你。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我其他人都没叫，单纯叫你一起聊聊。因为每次跟兄弟你聊天，我总能有所收获。”
    萧峥端起了酒杯，说：“管大哥，你过奖了。我也只是敢说而已，其他人在管镇.长面前，恐怕只会恭维。”管文伟笑道：“就是啊。不说实话的交流，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思？”萧峥道：“大哥，我敬你一杯。”
    两人喝了一大口酱酒，管文伟还特意撕了一块竹香鸡的鸡腿给萧峥。萧峥也不客气，大口喝酒，大口吃鸡。
    吃了一会儿，管文伟又道：“兄弟，我在工作上还需要你的大力支持。但是，我也替兄弟考虑了一条路。那就是有一天我要是真当上了镇党委书.记，我也会极力推荐兄弟当镇.长。”
    萧峥一怔，他还真没想过当镇.长的事情。
    萧峥说：“大哥，我当党委委员、副镇.长还没多久，组织上恐怕暂时不会考虑让我走上镇.长的岗位。”管文伟道：“这倒也不一定。只要兄弟有能力，只要得到组织上的认可，机会自然就来了。”萧峥道：“大哥，这话说来还长。其实，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还是‘富丽乡村建设’。大哥，现在宋国明不能再阻止我们，咱们能不能趁此机会，把这个事情给做了？”
    管文伟想了想道：“好，既然组织上信任，既然常部长今天在会议上，也要求我放开手脚、大胆作为，那我们就先来推进这项重点工作。”这才是萧峥最想听到的话，他再次端起了酒杯，敬管文伟。
    第二天，萧峥开始准备上会的材料。事前，管文伟还专门找镇人大主席高正平、镇组织委员章清以及其他班子成员，聊了要推进的这项工作。有的班子成员也表示担忧，“富丽乡村建设”推进起来难度是不是很大，如果不成功怎么办？
    管文伟这次决心很大，他说，现在是他在主持党委和镇政府的工作，有什么问题也是他担着，况且，“富丽乡村”首当其冲是“富”，并不是要回到以前贫困的老路，而是要找到一条不同于破坏环境的新路，让大家富得更健康，富得更持久。
    管文伟还适当的做了一些暗示，那就是他现在不仅主持镇党委工作，镇.长的一支财政之笔，也还是握在他的手里呢。你们不支持我，可以，那么以后要报销一包烟、报销一顿饭，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你们想清楚了吗？
    那些班子成员也不是傻子，知道如果各自的开销镇.长不给报销，自己每个月的工资填进去恐怕都不够。于是，在会前，大部分人也都表示了同意。毕竟，管文伟负责全面工作，副职只要管好自己的条线工作就可以，像“富丽乡村”建设这种中心工作如果推进不力，最终的负责人也是管文伟。
    就这样，一切就绪，就等着班子会议一开就能通过了。
    镇党委书.记宋国明被纪委抓了之后，镇上最难受的人，就是党政办主任蔡少华。
    蔡少华能走上党政办主任这个位置，可以说全靠宋国明的提携。在宋国明时代，蔡少华为表示对宋国明的效忠，跟镇.长管文伟一直保持距离，关系也很一般。
    这两天蔡少华一直在考虑，接下去的路该怎么走？
    前段时间，蔡少华就隐隐感觉到在镇上的发展受限，正在思忖着该怎么办，正好就遇上了市政府综合处的王鹏。王鹏因为炒股亏钱，被人追债，还闹到了市政府办，造成王鹏无缘领.导秘书的岗位。蔡少华嗅到了其中一丝机会，他给王鹏送了两万块，让王鹏帮助引荐一下市政府办的有关领.导。
    王鹏这人拿了钱，还真帮助张罗了起来。几天前，王鹏竟然帮助联系到了市政府办主任汪李平。王鹏让蔡少华到市区请汪李平吃饭，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就是来自镜州师院团.委和学生会的三大美女。宴席上，蔡少华才了解到，王鹏之所以能从县.委宣传部调到市政府办公室，也是汪李平帮忙，因为王鹏和汪李平都是师院毕业的，是正儿八经的校友。在场男女除了蔡少华都称呼汪李平为“大师兄”，汪李平也是欣然接受。
    汪李平的仕途可谓一路坦途、一路上升。汪李平曾在师院担任学生会主席，毕业之后留校担任团.委副书.记、书.记，后被调到市政府办担任副市.长的秘书，后来这位副市.长成功晋级市.长，汪李平在市政府工作几年，在该市.长退居二线之前，他到县里担任了组.织部长、副书.记，后来调任市政府办副秘书长、主任等职务。
    很明显，汪李平还有上升空间。汪李平除了工作，还有打牌、唱歌的喜好，他喝酒也喜欢热闹，最好有美女在场。
    这次王鹏张罗、蔡少华安排的晚饭，把汪李平的这些喜好都照顾到了。之所以让师院的美女干.部陪同，那是因为安全，大家都是“师院派”，放得开。喝酒、唱歌，后来美女走了，蔡少华又安排了汪李平、王鹏一起去洗脚，一条龙服务。
    这顿晚饭之后，汪李平对蔡少华的印象不错，加上蔡少华有基层工作经验，汪李平表态说，有机会的时候，会考虑将蔡少华调到市政府办工作。蔡少华自然千恩万谢，觉得这一晚上花的三千块也值了。
    时间过去好几天，蔡少华本来以为市政府的调令很快就能来。然而那顿晚饭之后，调动的事情，却石沉大海，毫无反应。蔡少华心里有些着急，但又不敢去催。
    然而，祸不单行，宋国明这么快就被纪委“双.规”了。这么一来，蔡少华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表面上，蔡少华在镇上对管文伟毕恭毕敬，每天总是提早上班，他还命令手下的陶芳也提早到镇上，只要管文伟一到，蔡少华就会迎上去，捧着报纸和材料陪着管文伟到办公室，随后陶芳立刻帮助端茶送水。
    就算是碰上以前的对手萧峥，蔡少华也是点头哈腰，低三下四，“萧委员”“萧镇.长”的不离口。
    萧峥感觉，从某个方面来看蔡少华也是一个人才。他能审时度势，来调整自己的行为和对人的态度，这就很不容易。这种生存哲学，萧峥自感学不来。
    有一次萧峥还特意问管文伟：“管镇.长，这段时间，蔡少华同志怎么样？”管镇.长朝萧峥看了一眼，道：“还不错。蔡少华同志调整得很快，工作态度也比较积极。”说实话，领.导都喜欢尊重自己、工作积极的下属，有些时候你做得过一点、夸张一点，领.导也会认为是自己的威严使然。
    领.导在下属面前有威严，也是一种价值感。所以，领.导也不会反感。
    从管文伟的回答里，萧峥感觉到，蔡少华的调整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萧峥也不是来说蔡少华的坏话的，因而就简单地说了一句“是的，蔡少华的工作，看来没有受到宋国明事件的影响。”
    “尽管如此，我还是会对蔡少华的工作进行一些调整。”管镇.长道，“毕竟他再待在镇党政办也不合适。我并不喜欢那种见风使舵的人，也不吃他曲意奉承这一套。我只认一个人的人品。”
    管文伟这话，倒是让萧峥为之一震。看来，管文伟跟其他人还是稍有不同的，他看人有自己的一套。萧峥笑笑，说：“关于‘富丽乡村建设’的上会准备工作，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请管镇.长确定一个时间开会吧。”
    管文伟道：“那就事不宜迟，明天我们就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先把这项工作推动起来。”萧峥振奋地道：“好！”
    管文伟让党政办通知下去，第二天召开党政联席会议。然后，管文伟又把组织委员章清叫到了办公室，让他准备一下，对几个岗位的干.部进行一下调整，其中就牵涉到了党政办主任蔡少华。
    章清接受了任务，只好带着手下的干.部在镇政府加班，晚上要把相关的上会表格准备好。
    章清手下的一个小姑娘就给党政办打了电话，让他们帮助在镇上叫几个盒饭。陶芳接的电话，向党政办主任蔡少华汇报了下。
    蔡少华就警觉了起来，明天要开党政联席会议，今天晚上组织办要加班？肯定是涉及到了人事变动。会是谁呢？

 第112章 背负责任

    蔡少华没有下班，等陶芳叫的盒饭送来之后，蔡少华就对陶芳道：“你先回去吧，这些盒饭等会我给组织办送上去。”陶芳道：“这哪儿行啊？这种小事，怎么能让蔡主任做，还是我送吧。”蔡少华突然就气急败坏地道：“说了我送，就我送。你回去。”
    陶芳见蔡少华莫名其妙地情绪失控，朝他看看，不再坚持，拿上包就下班了。
    蔡少华捧着盒饭，给组织委员章清送上去，章清正好不在办公室，但是办公室门却开着。蔡少华有意在他的办公桌上翻了翻，没翻到什么，蔡少华瞧见章清的电脑上，有屏保在转动，他点击了下键盘，屏保就消失了，随之在桌面上出现了一张表格。
    蔡少华在表格的一栏中，瞧见了自己的名字“蔡少华”，“现任”写着“党政办主任”，“拟任”写着“宣传办主任”。党政办和宣传办都是镇上的中层，可党政办，显然比宣传办要重要得多了。
    蔡少华咬了咬牙，捧着那些盒饭转身走出了章清的办公室，暗骂“管文伟你够狠！”到了楼下，蔡少华将盒饭一股脑掼入了垃圾桶里，就出了镇政府。
    蔡少华没有回县城，直接叫了一辆车，到了市里。在路上他给王鹏打了电话，说晚上要见见他。王鹏说今天正跟着汪李平主任加班，蔡少华说：“这正好，夜宵我包了。”王鹏笑笑说：“这敢情好，汪主任对你印象不错，今天上午正好还问起你怎么没有声音了。”
    蔡少华这才意识到，前面自己是保守了一点。既然汪李平答应了他，说会找机会将他调入市里。这个“找机会”，是要蔡少华自己找机会，而不是汪李平来给他找机会啊！蔡少华有些恍然大悟了。
    到了市里，他买了四条华烟，又取了四万块钱，然后安排了歌厅，点好了小龙虾，叫了红酒和啤酒，在包厢里等着汪李平和王鹏。
    这天晚上，蔡少华陪汪李平、王鹏还有好几个没见过的美女，玩到了凌晨两点多才散场。蔡少华买的烟、取的钱，都送出去了。
    镇党政联席会议是在下午开的。天荒镇会议室，本来都是宋国明、管文伟坐在上首，可今天朝南而坐的，只有管文伟一人。大家才意识到，宋国明的时代是真的过去了。
    管文伟今天不苟言笑，让萧峥汇报了《关于推进“富丽乡村建设”的实施方案》。因为事前管文伟差不多已经跟班子成员都沟通过了，就算某些人心里不同意、不想干，可这会儿也不敢多说什么。在举手表决时，大家也都举手了。这是管文伟主持镇党委工作之后的第一次正式会议，没有人想反对管文伟，否则恐怕要触霉头。
    于是《关于推进“富丽乡村建设”的实施方案》终于在天荒镇上通过了。随后的议题，就是关于人事的了。
    组织办的人请党政办的人出去，包括党政办主任蔡少华。
    蔡少华也没说什么。
    在会议室内，组织委员汇报了这次人事调整的原因，然后对这几个人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关于对蔡少华进行调整的情况，大家也是不言自明。蔡少华一直是宋国明的人，现在管文伟上位了，怎么会容许蔡少华还占据这个重要岗位呢？不可能嘛！所以，也没人替蔡少华说话。
    体制内，就是这么现实。当你的靠山倒台之后，即使以前跟你吃饭喝酒的人，这会儿也都会紧紧闭上嘴巴，不会替你说一句话。
    毫无疑问，关于蔡少华等人事调整的方案，也一一通过了。管文伟对组织委员章清道：“这个人事调整的决定，明天就落实到位吧。”章清答应道：“是，管镇……管书.记。”
    章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尽管是在震动状态，可章清还是看到了是县.委组.织部打来的。章清就接了起来，走到外面听了电话。
    这时会议也已经结束了，其他领.导也都陆续走出了会议室。等章清接完这个电话之后，会议室只剩下了管文伟和萧峥两个人了。章清知道萧峥和管文伟的关系很好，也就不避讳地说：“管书.记，有个情况，我要向您报告一下。县.委组.织部打电话来，他们也是根据市.委组.织部的要求，想调蔡少华去市政府办工作。”
    管文伟朝萧峥看了眼，眼神里少不了奇怪：“调去市政府工作？这事，我从未听说过。”萧峥想了想道：“我想，蔡少华应该早就在活动了。”
    管文伟微微点点头：“县.委组.织部是什么意思？是可以商量，还是必须调？”章清很肯定地说：“县.委组.织部说，这是市.委组.织部领.导的意思，没有回旋余地。市政府办公室的人事处明天就来人考察，考察之后，蔡少华先借调市里工作，后续再办调动手续。”
    “这么着急？”管文伟觉得这事实在突然。章清说：“我也说这也太快了吧。对方说，市政府办最近缺人手，又遇上了重要工作，急需要用人，所以明天就借调过去。”
    在人事上，人都是组织上的人。组织又是下级服从上级。既然市.委组.织部要人，而且不容置疑，那么县.委组.织部没办法，乡镇更没有办法。管文伟跟宋国明不同，也没有一定要把人家蔡少华摁死的意思。
    于是就说：“既然这样，就按照组织上的要求办吧。”
    次日，市政府办公室人事处，果然来了一位处长和两名干.部对蔡少华进行了考察。这考察就是走个过场。中午，镇.长管文伟还亲自陪同这个处长吃了一个饭。那个处长还端着饮料，煞有介事地道：“管书.记，谢谢天荒镇给我们市政府办输送人才了！今天下午，我们就让蔡少华同志跟我们一起走了。”
    管文伟道：“我们要感谢市政府看得起我们小乡镇，千里迢迢来我们镇上要人，这也是给我们基层干.部的鼓励啊。让我们基层干.部也看到了希望，只要干得好，就容易被上级看中，上升空间还是有的。”
    “这倒也是。”处长也不谦虚，“基层出干.部。我们市府办保证，蔡少华同志到了我们那里，肯定给任务、给平台，让他接受充分的锻炼，争取早日成长。”
    成长就是提拔。与乡镇相比，市政府办的空间确实大了许多。在市里，不说正科，就是正处也很有希望。
    蔡少华此去，如果干得好，前途是真的光明了。管文伟心里也有些闷闷的，自己刚刚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将蔡少华从党政办调到宣传办，文件虽然还没下，但蔡少华肯定已经知道了。现在蔡少华跳了出去，按照蔡少华的性格，肯定会记恨他管文伟，这等于是凭空多了一个敌人。
    不过，蔡少华现在也只是借调过去，后续到底如何还不知道。管文伟觉得自己也无需太过担忧，就暂时把这个事情给放下了。
    下午，蔡少华跟着市府办的处长走了。离开之前，蔡少华竟然到管文伟的办公室，跟管文伟告辞，说感谢管镇.长一直以来的关心，是真是假也很难分辨。
    蔡少华还来到了萧峥的办公室，跟萧峥道别，起初说的也是场面话。但是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蔡少华忽然又转过身来，说：“萧委员，以后我应该会跟市领.导来镇上调研考察，到时候可能还要萧委员接待呢。”萧峥笑笑说：“随时回来，到时候我们肯定会热烈欢迎。”蔡少华笑了笑，走了。
    萧峥感觉到，如果以后蔡少华当了比自己大的领.导，只要能整自己，蔡少华绝对不会放过那样的机会。
    《天荒镇推进‘富丽乡村建设’的实施方案》成文之后，按照规定上报县.委办、县府办备案。县.委书.记肖静宇看到之后，微微点了下头，看来管文伟还是有魄力的，在暂时主持工作的时候，就敢推进这项棘手的工作。她本想批示几句鼓励的话，但回头一想，还是批示了一个字“阅”。
    这项工作还是要看看他们后续干得如何，再行评价。“富丽乡村”不是口头上说说，就能变得“富裕”和“漂亮”的，必须要靠干出来。且看看天荒镇接下去怎么干吧。
    县.长方也同，一边喝了一口浓绿茶，一边点上一支华烟，享受地抽了一口，翻开了旁边的文件夹审阅了起来。当他翻到第四个文件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天荒镇推进“富丽乡村建设”的实施方案》，方也同眼睛都瞪大了，再一看，在具体措施当中，涉及到关停天荒镇镇域内所有矿山的举措，方也同用手在文件上狠狠拍了下，怒道：“胡闹！关停矿山？他们天荒镇有这个资本吗？”
    方也同抓起手边的一支笔，将“关停矿山”举措这一段全部圈了起来，在旁边批示道：“此举非常不妥！关停矿山，gdp从哪里来？税收从哪里来？就业从哪里来？镇政府运行开支从哪里来？请天荒镇暂时主持工作的管文伟同志立刻来说明情况！”
    随后，方也同将秘书叫了过来，“天荒镇越来越没有领.导、没有上级。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请示不汇报，搞先斩后奏！立刻把我的批示，发给天荒镇！”

 第113章 参谋助手

    方也同的秘书吕力见老板发这么大的火，知道天荒镇的管镇.长这次是凶多吉少了。吕力心道，这个管镇.长也有些搞不拎清啊，现在他还是暂时主持党委工作，怎么就敢推进“富丽乡村”建设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惹恼了方县.长，他想要转正为镇党委书.记，恐怕难上加难吧？
    吕力眼看管文伟要把手中的牌打烂，也颇替管文伟可惜。但方也同的批示，吕力还是得尽快落实下去。
    这天晚些时候，管文伟看到了方也同的批示。方县.长几个怒气冲冲的问句，让管文伟像是一口气吃了几个鸡蛋一样消化不了。管文伟理所当然想到了萧峥，就把他叫来商量了。
    管文伟将方也同的批示，放在萧峥面前让他看。等萧峥快速地看了一遍之后，管文伟说：“萧委员啊，你看这个事怎么办？难道我真要拿着我们的方案，去方县.长那里说明情况？只要我去了，肯定是被他骂一顿。我知道方县.长这个人，什么话都能骂出来，也根本不会给下属面子。”
    萧峥想了想道：“方县.长在批示里，既然明确要求你去说明情况，不去就是不尊重领.导、不服从上级，肯定是行不通的。”
    管文伟点头，但又有些忧虑：“但我若是去了，被骂一顿，我倒也无所谓，无非也就是受点委屈。可要是方县.长明确要求我们停止‘富丽乡村建设’这个项目，你说我怎么办？坚持要搞吧，就是不服从上级领.导的指示；不坚持搞吧，非但前功尽弃，天荒镇要实现可持续发展，就是一句空话。这真是两难啊。”
    可以看出来，管文伟心情真的很纠结。
    萧峥道：“管镇.长，在‘富丽乡村’建设这个事情上，我们肯定要推进下去，开弓没有回头箭。首先，这个事情已经上会了，现在遇到点问题，就说不搞了，班子成员就会觉得管镇.长出尔反尔，说一套做一套，不适合当一把手；其次，我们这个方案也已经报给了县.委办，县.委肖书.记肯定也已经看在眼里，我们报了方案，没有下文，肖书.记会怎么看？管镇.长的提拔，方县.长的意见是很重要，但是在人事上肖书.记才有一票否决权。目前来看，得不到肖书.记的认可，管镇.长想要更上一层楼，是不可能的。”
    萧峥把自己的看法对管文伟透了个底。管文伟是个明白人，知道萧峥说的都是大实话，分析得也很到位，就道：“那我只能硬着头皮，去方县.长那里挨骂了。”
    萧峥想了想，道：“挨骂，其实是小事。但万一方县.长骂完之后，以后在实际工作中处处不支持，甚至处处刁难怎么办？要想推动‘富丽乡村建设’，离不开县里的支持，人、财、物，其中财和物都在方县.长的手中。他万一什么都不给，甚至给你截流，总归是很麻烦。”
    管文伟想想，萧峥说得实在很对，考虑也很周全，忍不住又问：“那有什么其他好办法？”萧峥说：“我也一时没有想到办法。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向肖书.记求救？”
    向肖书.记求救？管文伟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还是有些担忧：“我们的方案同时报给了县.委办和县府办。现在方县.长明确表示不支持，可是肖书.记的意思，却不明了，我们去向肖书.记求救，行得通吗？”
    萧峥道：“我猜肖书.记不明确表态，是因为她想观望一下。之前，我就向肖书.记提议过推进‘绿色乡村建设’的事情，当时肖书.记就明确表示支持，而且还将天荒镇作为试点的议题，拿到了县.委常委会上进行讨论。结果因为大部分常委反对，不愿意承担风险，这个议题没有通过。可能正因为如此，才让肖书.记这次比较保守。我们得给肖书.记信心，她才会支持我们。”
    管文伟又问：“那我们要怎么才能给肖书.记信心？”管文伟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就感觉自己现在很依赖萧峥，特别是在遇上问题的时候，总是希望听萧峥的意见。不过，他确实也觉得萧峥年轻、脑筋活络，点子也多，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
    而且，作为领.导，就是要充分发挥年轻下属的积极性，把他的优点、长处和工作热情激发出来，自己才能更轻松嘛。所以管文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听萧峥道：“我认为，我们要采取主动，而且要非常主动。让肖书.记看到，我们是铁了心要搞这个事情。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管文伟被萧峥说得有些热血沸腾。这几年在镇上，身为镇.长，一直被镇党委书.记宋国明压着，管文伟事实上并没有做出什么可圈可点的事业来。现在自己开始主持镇党委的工作，组织上也给了他权限大胆作为，再不搞出点名堂来，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管文伟道：“那好，我们就来一次‘坚持到底’吧。不过，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萧峥笑着道：“管镇.长，你已经问了我许多问题了。我也回答了很多。我怕说太多，也不一定对啊。接下去，该怎么做，还是得管镇.长来定，我反正积极配合和支持管镇的工作。”
    管文伟朝萧峥看了看，笑了起来：“哈哈，我是有点过分依赖萧委员了，好，这个事，就我自己考虑考虑吧。”萧峥给管文伟递了一根烟，两人抽了几口，萧峥就离开了管文伟的办公室。
    这天下午，管文伟又把萧峥找去了，跟他说了自己的设想，他打算明天和萧峥一同去县.委，向肖书.记专门做一次汇报。
    管文伟能走出这一步，萧峥也很高兴，他主动说：“我来联系这个事情。”管文伟笑笑说：“我正要麻烦你去帮助联系呢，海燕是你的徒弟，她又是肖书.记的秘书，这种资源不能闲置不用啊。”
    萧峥当场就掏出电话，给李海燕打了电话。之前，萧峥让李海燕帮助邀请肖书.记吃饭，但是肖书.记没有来。这次，萧峥有言在先：“海燕，这次你一定要让肖书.记接见我们，否则我们‘富丽乡村建设’这个事情，可能真的要黄了。”
    李海燕知道这事的重要性，就道：“师父，我这就跟肖书.记去汇报。”萧峥就在管文伟的办公室等着。两人抽到第二根烟的时候，李海燕的电话来了，说：“师父，肖书.记明天上午九点有会议，她早上八点钟就到办公室了。你们在八点到八点四十五之间，可以过来。”
    海燕把这个事情给搞定了。萧峥很高兴，马上道：“我们七点五十在肖书.记门口等。”李海燕说：“这样最好。”
    管文伟很满意，笑着道：“萧委员，有一个给县.委书.记当秘书的徒弟，可真好啊！”萧峥说：“那也要这个徒弟感念旧情才行啊。我现在是在消费和李海燕昔日的师徒之情啊，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管文伟道：“我猜海燕不会这么想。我能感觉出来，海燕跟你的感情可不是一般般。要不是萧委员你已经有女朋友，我可能还会鼓励你，把徒弟变成媳妇算了。海燕，多好的女孩子啊。”
    萧峥马上说：“管镇.长，你可不能这么随口说啊。镇上的人，听风就是雨，别给我制造出什么绯闻来。”管文伟马上点头：“也是，也是。这话，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其他人那里绝对不说。”
    下班后，萧峥忽然接到了陈虹的电话，问他：“这两天怎么电话都没有？”萧峥心里也觉得奇怪，以前几乎每天都会跟陈虹联系一下，说两句话，这可是九年多来的习惯了。可这两天，自己竟然忘了给陈虹打电话了！
    难道，陈虹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在慢慢地变化？
    萧峥当然不会直接说自己忘记了，他说：“太忙了，这两天太忙了。”陈虹不悦地道：“以前，你不当领.导的时候，天天给我打电话，现在刚当了点小领.导，电话都没了？那以后当了更大的领.导，怎么办？你可知道，我老爸现在是局长，还天天给我老妈打电话呢！”
    蛇鼠一窝。萧峥脑海中猛然冒出了这个成语。
    但是，萧峥很快意识到这个有点不妥。难道在自己的下意识里，准岳父岳母，就是“蛇鼠”吗？也不知这个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
    萧峥赶紧将这个想法驱除，“以后我会注意。”
    陈虹倒也不追究，说：“晚上，到我家里吃饭吧，今天我老爸也在家。”
    萧峥去见陈光明、孙文敏的热情并不高，但是既然陈虹邀请了，他不去又不好，就只好答应了下来。
    萧峥本来想去买点烟酒，或者化妆品去见准岳父岳母。可到了县城，从车子里下来的时候，竟然没去旁边的超市，直接就进了小区。
    这个时候，陈虹的电话又来了，萧峥接起来，说：“我已经到小区了。”陈虹问：“你买什么东西了吗？”
    萧峥心里不由有些烦躁，每次都要买东西买东西，这些客套他突然厌倦了，并不是不舍得花钱，只是厌烦了这种客套。他就说：“我没买。”
    “太好了。”陈虹忽然说道，这倒是有些出乎萧峥意料之外，“你买的东西，他们也不一定喜欢。我已经替你买好了，我在楼下等你，你跟我一起上去就行了。”

 第114章 立军令状

    陈虹的这个反应，让萧峥有些诧异。
    到了楼下，只见陈虹的肩头挂着她的小包，两手之中一手一个袋子，颇有些沉甸甸的。见到萧峥，陈虹就将两个袋子往萧峥的手中一塞，道：“你拿上，让我爸妈知道，是你买的。”
    萧峥道：“这样不好吧？这本来就是你买的。”
    “你这人是不是死心眼啊？”陈虹亲昵地瞥了萧峥一眼，“本来就是替你买的嘛，快拿着！”
    萧峥往这两塑料袋里瞅了瞅，其中一个大袋子里的是一盒“烤鸭”，另外一个袋子里的是一个大榴莲。
    两人一边往上走，陈虹一边低声在萧峥耳边说：“这‘北京烤鸭’是我让我们学校一个女同事帮忙从安县国际大酒店买的，她姐姐在里面当领班。他们酒店做‘北京烤鸭’的厨子，听说是从北京高薪聘请过来的，味道特别正。我老爸去吃过两次，每次回来都说这‘北京烤鸭’的味道不错。
    还有这榴莲，也是我妈特别喜欢的水果。这种榴莲从海南运过来，我们这里轻易吃不到新鲜的。以前你买的烟酒，因为家里有，我爸妈也不太稀罕。”
    萧峥没想到陈虹的父母，喜欢的东西这么高级。这就是他这种平民百姓和干.部家庭的差距。萧峥自己的父母，三餐粗菜淡饭，便心满意足了。可陈光明和孙文敏显然有更高的物质追求。
    以前，萧峥是乡镇一个小干.部，看陈光明这个正科级准岳父的时候，多少都带着些仰视，因此对他们爱好什么，喜欢什么，总是想方设法去满足他们、去迎合他们。可现在，他心里有些地方在发生变化。
    他每天跟管文伟接触，管文伟也是正科，目前主持镇党.委、政府的全面工作，在县里的地位一点不比陈光明这个县农业局长低。可是，和管文伟接触下来，萧峥却没有跟陈光明之间的那种疏离感，两人反而能称兄道弟。因而渐渐的，他潜意识里也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必要去讨好陈光明。
    那种讨好人的感觉，总是很不好，就算对方是准岳父、岳母，如果对方没把你当根葱，你总要处处去讨好人家，就太累了。这种累，是心理上的，会消耗巨大的心力，萧峥已经渐渐地不想去这种场合，面对这种事情。
    或许正是因为心理上的这种变化，萧峥才不太热衷到陈虹父母家里来。
    陈虹的父母已经听到了脚步声，孙文敏早早打开了房门，朝下面喊道：“陈虹？”
    陈虹紧了紧攀住萧峥的手，回道：“老妈，我们回来了。”孙文敏道：“好，你爸爸也已经回来了，正等你们呢。萧峥跟你在一起吧？”
    “跟我一起来了呢。”陈虹朝萧峥笑了笑道，“你看，我老妈多关心你啊？”萧峥也是头一次听孙文敏在楼梯上就询问自己。
    以前，陈光明和孙文敏都希望萧峥不要去，也最好陈虹不要跟萧峥走在一起。现在看来，他们对他的态度，的确是在发生一些变化。
    两人到了门口，陈虹故意说：“爸妈，你们看萧峥给你们带了什么？”孙文敏接过了萧峥手里的东西，一看，就笑着道：“北京烤鸭，还有榴莲？这是我和你爸最喜欢的东西了！陈虹，这一定是你让萧峥买的吧，下次不可以让萧峥再这么破费了！”
    陈虹笑着说：“我只是跟萧峥提了一句，他就去张罗了，我也没办法。”
    孙文敏朝萧峥看看，道：“萧峥，你有心了！”陈光明也从里面出来，看了看烤鸭，就说：“这烤鸭，一准是安县国际大酒店的了！这烤鸭的皮色，这面皮，还有这黄瓜的切法，我们县城只有安县国际大酒店才这么考究。萧峥，特意去那边买的？”
    瞧着陈光明眼中的喜色，萧峥心里有些怪怪的，毕竟这些都不是自己买的，但他又不好否认，驳了陈虹的面子，只好说：“是的。”陈光明道：“萧峥有心了。来，酒我已经开好了。”
    两瓶酒果然已经都打开了，放在桌上，一瓶茅酒，一瓶红酒。孙文敏道：“我去把烤鸭装盘。”
    等烤鸭上来，陈光明将茅酒给自己和萧峥都已经斟上了，萧峥也不好不动，就把红酒给陈虹和孙文敏也斟上。
    四个人坐了下来，陈光明举杯，说：“今天我们又团聚，来，第一杯酒喝了。”陈光明也是好酒之人，孙文敏道：“慢点喝。”陈光明说：“有好酒，又有美味的烤鸭，没问题的。你们女的随意，萧峥，来，咱们喝了。”
    今天，这一家三口对自己似乎格外的好，萧峥也不好不喝。他本来热情不高，可人家对自己好，似乎也唤醒了他对他们的好感，萧峥也说：“阿姨，我和叔叔第一杯就干了，接下去我们喝慢点。”
    孙文敏就道：“你看，还是萧峥董事。那好，你们第一杯干了，接下去不能喝这么快了。”
    陈光明对安县国际大酒店的烤鸭似乎真的颇有偏好，这一晚上包了好几块，塞入嘴里吃了。陈虹见萧峥没怎么吃，还特意包了一块，递给萧峥。萧峥说让她自己吃，可陈虹一定要塞入萧峥的嘴里，萧峥只好张嘴吃了下去。
    这让萧峥微微有些尴尬，他是怕陈光明和孙文敏有意见。可萧峥从陈光明和孙文敏的脸上，并没发现什么不快，反而看到了笑容。
    看来，陈光明和孙文敏是真的接受自己了。还有陈虹，也是真的对自己好。萧峥本来有些意兴阑珊的心，似乎又被温暖了起来。
    萧峥也和陈虹一起敬了陈光明和孙文敏的酒。
    酒喝得差不多了，陈光明开口问了一句：“萧峥，你们天荒镇上最近可不太平啊。”萧峥想想说：“是啊，发生了不少事。”陈光明道：“宋国明竟然被‘双.规’了，这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没想到，宋国明背后做了那么多荒唐事，真是看不出来。”
    孙文敏也附和了一句：“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嘛。”陈光明道：“是啊，宋国明以前都是趾高气扬，没想到他的政治生涯就这么结束了。所以，做人啊，还是要低调一些。”陈光明以前跟宋国明的关系也很一般，所以言语之中少不了幸灾乐祸之感。
    萧峥对此也没有搭腔。
    陈光明又问道：“现在，是管文伟在暂时主持镇党.委的工作吧？”萧峥点头道：“是啊，管镇.长暂时主持工作。”陈光明看着萧峥道：“你和管文伟的关系不错吧？”萧峥也不否认：“是不错。”陈光明又道：“听说，这两天，方县.长因为管文伟的一件事，很不高兴吧？”
    毫无疑问，陈光明说的这件事，应该就是方县.长对‘富丽乡村建设’方案颇为不满的事情了。陈光明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呢？
    萧峥忽然就想到了陈光明是县里的农业局长，一旦推动“富丽乡村建设”，跟农业局肯定也是相关的。所以，陈光明特别重视这个事情，也是理所当然。
    萧峥一下子就感觉到，今天陈光明对自己的客气，是不是也跟要探听这个情况有关系？有了这一层猜测，萧峥的心里也有了些准备。他说：“是啊，方县.长对这个事情不是太热衷。但是……”
    萧峥话说到“但是”，就不再多说了。
    陈光明忽然好奇起来，问道：“但是什么？”萧峥这才回答道：“但是，肖书.记对‘富丽乡村建设’这个事情很支持。”陈光明的目光就亮了。
    陈光明是看到过萧峥和肖静宇的私下交往的，知道萧峥和县.委书.记关系很不错，现在听到肖静宇对“富丽乡村建设”很支持，他不得不重视。就问道：“肖书.记明确表示要推动这项工作了？”
    萧峥点点头说：“差不多。明天叫我们镇上去汇报。”萧峥把他们主动要求向肖静宇汇报，说成了肖书.记叫他们去汇报。这里面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陈光明听后道：“这项工作如果真能推动起来，还真是一项创新工作，也是一项惠民工作。”
    看来，陈光明也在考虑政绩问题。
    萧峥心里就冒出了一个想法，他说：“陈叔叔，我有一个建议。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陈光明看了萧峥一眼：“什么建议，你就尽管说吧。我们现在差不多都是一家人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萧峥说：“县农业局是一个大局，和乡村建设更是息息相关。假如县农业局出面和乡镇一起推动‘富丽乡村建设’，搞好了，岂不是一大政绩？陈叔叔，你在农业局也有几年了，也该往上升一升了，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我觉得就奠定了提拔的资本。”
    听萧峥这么一说，陈光明忍不住端起了酒杯，放到了嘴边，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喃喃道：“可就怕方县.长不高兴啊。方县.长，在县里话语权还是很大的。”
    这就是陈光明担忧之处，也是县里其他许多科级正职担忧的地方。
    萧峥撺掇道：“不可否认，方县.长是有话语权。但是，跟肖书.记相比，还差得远。肖书.记是省里下来的，她到县里，就是要干出政绩来的。要是肖书.记的能量还不如方县.长，这次宋国明也不可能被双.规起来。”
    宋国明案件是最有说服力的，陈光明一想也是。他说：“这么说来，肖书.记会在安县.长久待下去？”
    萧峥道：“我猜，肖书.记会在安县干出一番事业，然后提拔离开。在这个时期，肖书.记肯定也需要有人大力支持，也肯定会推荐一批干事创业的干.部。”
    陈光明朝萧峥看看，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准女婿，真的要另眼相看了。
    次日，萧峥和管文伟在上午七点四十五就来到了县.委办公室。李海燕比他们更早，让他们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
    另外有一个人，也早早到达了县.委大楼下面，那就是县农业局长陈光明。

 第115章 汇报开始

    陈光明是自己要求来的，他看到“富丽乡村建设”是一个好机会。这些年来，陈光明一直在谋求升职，但因为宋国明一直扒着方县.长，排斥其他人，造成陈光明这种稍显老实、平和的人，未能被方县.长所赏识。
    那么现在宋国明垮了，陈光明是不是可以去拍方县.长的马屁呢？这也是陈光明这两天在考虑的问题。
    可经过昨天萧峥那么一说，陈光明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原因也很简单，宋国明出事之后，方县.长并没出力帮助他。所以，陈光明去巴结方也同有何意义？真看不出来。反而，肖静宇一步步体现出了强势的状态。
    所以，“富丽乡村建设”这个事情，既然肖静宇看好，那么陈光明就感觉自己应该尽快贴上去。这种事情，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但是，萧峥让他明天先别一起进去，等他通知陈光明了，再让陈光明上去。陈光明不知萧峥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他知道萧峥跟肖静宇的关系不一般，应该比他更了解肖静宇，也就听了萧峥的话，在楼下的车子里等着。
    萧峥和管文伟在李海燕的办公室里，等了将近十分钟，肖静宇就来了。她中长发披肩，一件白衬衣和蓝色裙子，来到办公室门口时，朝李海燕的房间稍稍瞥了一眼，说：“海燕，让天荒镇的领.导过来吧。”
    被称呼为“领.导”，管文伟有些受宠若惊，忙和萧峥站起来，迎了上去。李海燕帮助开了门，房间里空调已经开好了，茶也已经泡上。
    肖静宇说：“我们到会议桌上谈吧。”办公室的南边靠窗，有一张红漆木的会议桌，古朴而舒适，桌角是一个小盆景，让桌子多了一丝绿意。管文伟马上回答：“哎，好的。”
    三人在会议桌上坐下来，萧峥有意地瞧了眼肖静宇，发现她较之前，皮肤似乎更白了，脸上还多长了点肉，这不是胖，而是显得更加健康，精力充沛。萧峥莫名的放心了一下，感觉肖静宇应该在安县的日子还不错。
    肖静宇倒是没有特意看萧峥，而是瞅着管文伟问：“管镇.长，你今天来主要是想汇报什么？”管文伟就直言，前两天天荒镇开了一个党政联席会议，通过了《天荒镇推进‘富丽乡村建设’的实施意见》。管文伟问：“肖书.记，您看过我们这个实施意见了吗？”
    肖静宇想起上次看到文件的时候，只在上面圈了一个“阅”字，她就说：“是，我已经看到了。”
    管文伟又说：“方县.长也已经看到了，并且给我们做了批示，连问了我们几大问题。比如，gdp从哪里来？税收从哪里来？就业从哪里来？镇政府运行开支从哪里来？方县.长还要求我们到他那里去说明情况。”
    肖静宇想了想道：“既然你们打算推进‘富丽乡村建设’，这些问题的确是要回答的。”
    管文伟听肖静宇这么说，感觉她对这项工作似乎也并不在意。听起来，她似乎还在替方县.长说话呢。一时，管文伟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时，萧峥开口接上了话头，道：“这些问题，我们在方案中也有所涉及。口头上要回答这些问题，我们也是有准备的。但现在的问题，要是方县.长不赞成我们搞‘富丽乡村建设’，明天要求我们停止这项工作，那怎么办？我们真正担心的是这个。方县.长毕竟是领.导，领.导明确让我们不干的事情，我们是真不能干。”
    萧峥明白肖静宇想推进“富丽乡村建设”，今天她之所以表现得有些超脱，肯定是对这个事情还有些顾虑。但这项事情，没有她的鼎力相助，肯定干不成。所以，萧峥索性就将这个问题抛给了肖静宇。
    萧峥也是豁出去了，如果肖静宇说，方县.长不让搞，就不搞。那他们天荒镇不搞就不搞了！但是，他也知道，肖静宇不会。
    果然，肖静宇开口了：“这个事情，也不是某个领.导说不搞，就不搞了。只要是符合科学发展观，有利于可持续发展的，短期内我们可能会遇上困难，但我们还是要坚持搞下去。”萧峥立刻道：“‘富丽乡村建设’就是符合科学发展观、有利于可持续发展的。肖书.记，这话不是我和管镇.长说的，是县农业局长陈光明也这么说。”
    肖静宇的目光又转移到了萧峥身上。她当然知道萧峥和陈光明有一层不同寻常的关系，但目前还算不上是亲戚。陈光明作为农业局长，他的意见也是具有专业性的。肖静宇就问：“陈光明的态度怎么样？”
    萧峥道：“肖书.记，要不还是让陈局长自己来说吧。他就在楼下。”
    肖静宇的杏目又在萧峥的脸上略过，暗含着一丝笑意：“那你让他上来吧。”
    陈光明上来，人有点兴奋。肖静宇就问他对“富丽乡村建设”这项工作怎么看？陈光明说：“这项工作好，当前没听说市里乃至全省哪个县里在搞，如果我们能先行一步，很容易成为全省典型。把‘富丽乡村建设’作为落实科学发展、推进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抓手，真的值得搞！”
    肖静宇听后，满意点头：“好，陈局长，你是主管农业工作的，你的意见我很看重。既然你看好这项工作，这给我了信心。”陈光明忙道：“肖书.记言重了。肖书.记的看法，才是高屋建瓴，我们下面部门按照肖书.记的要求去做就是了。”
    陈光明嘴上虽然谦虚，心里却跟吃了蜜糖似的。特别是刚才肖静宇那句“你的意见我很看重”的说法，让陈光明顿时感受到了肖书.记对自己的重视和信任，这绝对是个好兆头。
    肖静宇又说：“陈局长，明天呢，天荒镇本来要去向方县.长汇报推进‘富丽乡村建设’的设想，但是没有你们农业局也不行。这样吧，明天我和方县.长一起，再叫上金坚强副书.记、李桥副县.长，一起听一听，你农业局也好好准备一下，发个言吧。”
    陈光明回答：“是，肖书.记，我一定好好准备。”
    萧峥和管文伟互看一眼，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明天，肖静宇也参加汇报会，这样一来，管文伟就不用独自面对脾气暴躁的方也同了，有肖静宇在，方也同总归会收敛一下。
    肖静宇让委办主任马飞，去对接听取汇报的事情。方也同老大不愿意，肖静宇为什么要掺和进来？本来方也同想痛痛快快把天荒镇的管文伟给骂一顿的，好好修理修理，可肖静宇一到场，某些话肯定就不能说了。
    再一看汇报的人，除了管文伟，竟然还有农业局陈光明。陈光明又是怎么一回事？他是自己要参加进来？
    方也同觉得不大可能，应该是肖静宇要求他来的。陈光明在方也同这里，没什么特别的印象。方也同甚至感觉陈光明有些唯唯诺诺，明哲保身，明天只要自己表示一下不看好这项工作，陈光明估计屁都不敢放。
    第三天，下午，三点。日头已经开始微微西偏了。
    县.委小会议室的汇报会才要开始。
    县.委书.记肖静宇、县.长方也同、副书.记金坚强、分管农业的常务副县.长李桥等领.导坐在上首，县农业局长陈光明、天荒镇.长管文伟、财政局长温军、委办主任马飞等坐在了下首。
    萧峥是没有资格坐在桌面上的，只能坐在靠墙的直背椅子上。
    会议开始之前，肖书.记就说：“那是天荒镇的萧委员吧？也坐上来吧，今天人也不多，坐上来也没什么问题。”
    肖静宇发话了，李海燕就马上过来，劝道：“萧委员，请坐到上面去吧。”萧峥心头一暖，他倒也不贪图桌上的一个位置，只是没想到肖静宇竟然会如此照顾自己。
    萧峥就拿着笔记本坐到了上面。县.长方也同朝萧峥看了一眼，萧峥这个名字，猛然在脑海里出现了。
    曾经，宋国明在方也同面前多次提起过萧峥这个名字，但是方也同觉得他只不过就是一个乡镇党.委委员、副镇.长，又能掀起多少风浪，并没有放在心上，让宋国明自行去处理这个萧峥。
    可事实，宋国明非但没有成功，还把自己搞进去了。
    如今在同一个会议室见到，方也同不得不警觉了起来。刚才，肖静宇又让萧峥坐到上面来，难道肖静宇和萧峥之间，有私情？方也同心里一喜，要真是有那么一层关系，倒是一个好机会。
    方也同将这事记在了心里，道：“好了，我们开会了。今天，主要是听取天荒镇关于‘富丽乡村建设’的相关情况。说实话啊，当时在文件夹里看到天荒镇报上来的实施意见，我是很不痛快的。天荒镇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啊！都没有向县政府汇报过，就直接把实施意见报上来了！”
    方也同要让农业局长陈光明知道，他对“富丽乡村建设”这个事情，很不看好。
    随后，方也同又说：“不过，既然已经报上来了，我们也就听听情况吧。但是，在天荒镇汇报之前，今天正好县农业局也在，就让陈光明局长先说说看法吧。这个事情，行不行得通，陈局长的意见也是重要的。”

 第116章 难题已现

    就方也同对陈光明的了解，自己既然明确表明不看好“富丽乡村建设”这个项目，陈光明基本也就听话听音，不敢支持了。
    没错，陈光明是个明哲保身的人，一直以来对方也同这个县.长也是心存畏惧，本来方也同都这么说了，他肯定会立刻配合方也同，打起退堂鼓。
    可今天情况大为不同，今天在座的还有县.委书.记肖静宇。肖静宇昨天已经明确表示了对陈光明的欣赏。这些年来，方也同也一直不把他陈光明当干.部，这些陈光明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真要站队，他陈光明选择站在肖静宇这边。
    陈光明朝肖静宇看了看，只见肖静宇也正看着他，脸上还显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陈光明就鼓足了勇气道：
    “肖书.记、方县.长，还有各位领.导。我来汇报一下。我们农业局昨天晚上专门召开了领.导班子扩大会议，除了班子成员，我们还邀请了部分农业农村工作的专家，一起讨论了天荒镇‘富丽乡村建设’方案的可行性。
    经过充分讨论，我们一致认为，天荒镇在当前敢于提出建设‘富丽乡村’建设，是一项大胆创新，也是非常符合科学发展观要求的重要举措。让天荒镇先行先试，很有可能为我们安县的可持续发展走出一条新路子，开辟一条农村农民增收的新途径。所以，我们县农业局是非常支持的。”
    陈光明毕竟是当了多年的领.导干.部，说话虽然不多，但言简意赅，大家也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萧峥忍不住脸上漾起了笑意，这笑就如风吹湖面水波起，你想忍都忍不住。这么多年来，萧峥都不怎么喜欢听陈光明说话，可今天陈光明说的话，却是萧峥最爱听的。他甚至希望陈光明能按照这个调子，继续说下去。
    可显然，会场有人不爱听。
    方也同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他没想到，陈光明竟然无视他的暗示，硬挺“富丽乡村”建设这件事，他心头非常恼怒：“陈局长，你的这种看法，是单从农业的角度来看的，你有没想过，停矿对整个县的经济影响有多大？停矿了，就靠你们农业上种种田、挖挖笋、看看毛竹，就能推动经济发展了？就能应付县镇政府的正常运转了？真是笑话！只考虑部门和条线利益，不考虑全局利益，格局太小了！陈光明同志，我说的就是你啊！”
    方也同当场就开始批评陈光明。
    虽然陈光明来之前，就存了挨骂的心理准备。可当方县.长当场开销自己的时候，陈光明还是觉得难以承受，呼吸都困难起来，脸上更是白一阵红一阵。
    萧峥也是头一次参加这种高层次的会议，也是头一次看到自己的准岳父被领.导骂。看来，陈光明外表光鲜，在家里也是权威家长，可在这个“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职场上，憋屈的时候，照样是异常憋屈的。
    “方县.长，我觉得陈局长说得没错。”萧峥忍不住就开口道，“陈局长是农业局长，他理应从农业农村工作的角度来提出看法，这样才具有专业性，才具有参谋价值。要是陈局长站在县.委县政府的角度来说看法，那才是越俎代庖，只说了些大话空话。请方县.长谅解陈局长说了实话。”
    萧峥这话一出，刚刚被批评得抬不起头的陈光明，目光唰地转向了萧峥，眼中尽是感激之情。陈光明没想到在这种场合，萧峥竟敢站出来替自己说话。尽管这种做法很傻，可也让陈光明倍感温暖。
    看来，萧峥这个准女婿，还是靠得住的。但，随即陈光明又觉得，萧峥这种替自己说话的行为，绝对是不可取的。很有可能让方县.长记恨上萧峥，这对萧峥今后的发展非常不利。陈光明忽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替萧峥捏了一把汗。
    果然，萧峥这话一说，方也同立刻盯住了萧峥，道：“你算什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我现在命令你立刻给我出去！”
    “方县.长，我们先不要激动。”县.委书.记肖静宇开口了，“这位萧峥同志，方县.长可能不太了解。他是天荒镇的党.委委员、副镇.长。我刚刚之所以请他坐在这里，其实就已经给了他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利。天荒镇的这个《推进‘富丽乡村’的实施意见》，萧委员是全程参与的，他在基层工作了七八年时间，差不多天天都在农村一线，对基层农村工作是非常熟悉的。今天，我们在县.委讨论这个方案，本来就是要畅所欲言，把各个方面可行的、不可行的问题都摆出来，好通过充分的讨论，把情况都考虑到、分析到，以便为最后的决策提供正确参考。
    所以，方县.长，我认为还是应该让萧峥同志在这里旁听。不过，接下去萧峥同志就先不要发言了。让其他领.导先说吧。你看怎么样？”
    肖静宇在这番话里，强调了两点，一是强调这是“在县.委”，不是在你县政府，所以我说了算；二是强调让萧峥接下去“旁听”，这也算是给方也同台阶下了。
    方也同还不能当场跟肖静宇撕破面子。毕竟，肖静宇是省里派下来的干.部，假如方也同敢撕破脸，肖静宇到上面去一告状，恐怕就会引起组织、纪委的重视，会把问题进一步复杂化。方也同投鼠忌器，只好道：“开会，还是要有开会的规矩。该发言的发言，该旁听的旁听，否则不是乱套了？！不过现在肖书.记既然这么说，那就先这样，会议继续吧。刚才农业局发言了，接下去听听财政局怎么说吧。”
    肖静宇点头道：“好。”
    当财政局长温军开始发言的时候，萧峥瞧见肖静宇若有似无地朝他颔首。这是不是说明，肖静宇对他刚才的表现是满意的？要真是这样，萧峥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刚才的举动，萧峥并非完全是意气用事，他是在冒险一搏。
    这一搏，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就是让陈光明知道，他为了陈虹，会站出来维护他这个准岳父，他萧峥不是一个窝囊的人，而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第二个目的，就是要利用这个场合，让众人看到他萧峥，有胆魄，甚至让人觉得他有野心。
    在职场，大家有意无意都会对有胆魄、有野心的人刮目相看，如果你无欲无求反而会被人无视。
    那么得罪了方也同怎么办？他可是一县之长！
    关于这个问题，萧峥心里也有计较。自从他许久之前，看到方也同和宋国明、马豪等人一起吃饭娱乐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方也同那一边的人了。所以，要得罪，就要得罪方也同这样的人。
    这就是萧峥心里的权衡。
    这时候，只听财政局长温军道：“要推进‘富丽乡村建设’，就要停矿。天荒镇是我们县里的石矿大镇，也是县里gdp和财政贡献的大镇。就算我们县里只是以天荒镇作为试点，只要天荒镇的石矿一停，我们整个县的gdp和财政收入都会大受影响，毫无疑问，这些数据就会掉到全市最后。到时候，肖书.记、方县.长都将承受市里考核排名的巨大压力。这个情况，你们天荒镇考虑过吗？不开矿，我不知道这个‘富丽乡村’怎么‘富’？”
    毫无疑问，财政局长温军是坚定站在方也同那一边的。财政局长是一个县里顶顶重要的部门之一，他的意见也很有参考价值。
    方也同直视着管文伟道：“管镇.长，温局长提出的是实实在在的问题。这些问题，你能解决吗？”
    管文伟也是有备而来，他眼睛往笔记本上瞄了一眼，抬头回答道：“方县.长，前天，您的批示上提出了四个问题，gdp从哪里来？税收从哪里来？就业从哪里来？镇政府运行开支从哪里来？刚才温局长的两个问题，其实方县.长批示的几个问题已经涵盖了。
    所以，我想就回答好方县.长的4个问题，也等于是回答了温局长的问题了。我们天荒镇领.导班子认真研究了方县.长的4个问题，认为的确只有解决好这些问题，‘富丽乡村建设’工作才能推进下去，才算具有现实意义。”
    说到这里，管文伟一直在拍方也同的马屁，说方县.长的问题提得好。萧峥觉得，管文伟说话还是很有艺术的，今天在这种场合的表现，有态度，也很大方，不急不躁。可见管文伟再上一层楼，完全是有能力的。
    只听管文伟继续道：“我们天荒镇班子认为，这四个问题，都要从推进‘富丽乡村建设’的实践摸索中来解决。石矿一停，短期内gdp肯定是要受到影响，但我们相信这种影响不会太久，更不会持续下去。
    等石矿一停，我们打算就立刻打好两张牌，一张是‘生态旅游牌’、一张是‘绿色农产品牌’，把我们天荒镇作为生态休闲旅游的样板镇对外推介出去，吸引杭城、海城的资本来我镇投资休闲旅游项目，这样就可以解决gdp和财政问题；吸引附近大城市的游客来天荒镇游山玩水，这样就可以解决老百姓的就业问题。这就是我们的大体设想。”
    管文伟的这些设想，是昨天晚上跟萧峥认真商量过的。现在说出来，也是很有说服力的。
    肖静宇不等方也同开口，就表态道：“这个设想很好。只要这两张牌打好了，我们的生产总值就能回来，我们的财政问题也就解决，群众的就业也更健康、更环保、更可持续。我认为是可行的。”
    方也同朝肖静宇看看，知道肖静宇是铁了心要推进这项工作。但是方也同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他抛出了一个难题给天荒镇：
    “管镇.长，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很好，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做起来有多难？当然，你们天荒镇铁了心要干这个事情，我也不反对。但是，我需要跟你们签订一个责任状，你们敢不敢签？如果你们不签，我不会同意你们推进‘富丽乡村建设’。”
    管文伟紧了紧眉头：“方县.长，您请说。”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要推进‘富丽乡村建设’，那就必须一年之内，让天荒镇gdp恢复到当前水平，财政收入和就业也恢复到当前水平，政府开支方面我们县里不会给你们额外的支持。万一到时候，实现不了，就说明你们决策失误，县政府可以追究责任，也希望你管文伟主动辞去领.导职务！如果你们能答应下来，你们就去搞吧。”

 第117章 正式启动

    方也同关于责任状的要求，可谓苛刻。
    这无异于在说，你们要做这个项目你们就去做，但县政府财政不会给你们任何支持，万一你们搞砸了，还要追究责任，甚至让你自己献出乌纱帽。看你敢不敢再干这个事？
    县.委副书.记金坚强看到县.委书.记、县.长在会上意见背道而驰，他也不好随便开口说话。尽管他也知道方县.长的责任状，带有很明显的刁难意味，可他不敢出声。
    然而，常务副县.长李桥倒是开口了，他道：“管镇长，刚才方县.长的意思，你应该也听明白了。但请你千万别认为方县.长是在为难你们。其实，天荒镇执意要推进‘富丽乡村’建设，是在给县政府出难题啊。
    你想想，你们把矿给停了，整个县的经济指标都是要受影响的。所以你们要推进，那也得承担一定的责任，否则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到时候事情搞砸了，谁都不负责，那怎么行？所以，方县.长提出要签订责任状，我认为也是为大家好。
    当然，其实我呢，还是劝你们天荒镇，在这么重大的事情上还是要三思而行。你们现在镇党委书.记还没有到位，管镇长你也只是暂时全面主持工作，其实到上面对接也不是很顺利的吧，到时候工作推进起来肯定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其实也可以考虑把这个事情先放一放。”
    毫无疑问，李桥是坚定的方也同一派。
    肖静宇在场的情况下，李桥都能这么说，就可以看出清晰的站队了。可以想见，假如天荒镇要推进“富丽乡村”建设，作为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李桥也不会给予哪怕一分力的支持。
    萧峥有点担心管文伟会被李桥给唬住，不禁朝管文伟看去。
    “好，方县.长，这个责任状我们签。”管文伟非常硬气地说道，对副县.长李桥的那席话，甚至直接给忽略了。
    李桥心里很不快，管文伟等于是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管镇长，这责任状签了，事后要承担责任的，这个你想清楚。”管文伟这才看看李桥，然后又看向方也同：“方县.长，只要县里同意我们先行尝试，如果搞不好，该挑的担子我们都挑，该承担的责任我们都承担。”
    管文伟意气风发的这番话，让萧峥颇为感动，自己是没看错人，管文伟在关键时刻还是挺能抗的。
    这时副书.记金坚强也说话了：“既然管镇长同意按照方县.长的意思签订责任状，推进‘富丽乡村’建设的态度也这么坚决，我建议，今天就把责任状给签了吧。”
    金坚强当然明白，肖静宇今天让他来，是要替她这方说话的。先前，金坚强看到神仙打架，一直不敢吱声，现在不说两句，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今天把责任状一签，这个事情不管怎么样也算告一段落。
    金坚强觉得自己的催促，应该是符合肖静宇期望的。
    事已至此，其他也没人有什么反对意见。责任状，县府办也已经准备好，本来是想吓唬管文伟等人的，没想到，现在竟真用上了。
    方也同和管文伟就把责任状给签订了。一签完，方也同就站起身来，冲管文伟道：“接下去，你就真得好好干了。我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你们要是在一年内达不到要求，我坚决要摘了你的乌纱帽！”
    说完，一拍屁股走人了。常务副县.长李桥也跟了出去。
    等县政府那边的人一走，县.委书.记肖静宇对管文伟和萧峥说：“今天，你们让我看到了天荒镇在推进‘富丽乡村’建设上的决心，我现在表个态，我很支持你们的工作。在工作中，基层的问题，要你们千方百计去解决，但遇上需要向上支持的问题，可以及时向我汇报。我今天就给你们开一个绿色通道，以后有事可以通过李海燕直接联系我。”
    管文伟和萧峥几乎异口同声：“谢谢肖书.记。”
    肖静宇又转向了陈光明：“陈局长，你今天在会议上说的话，也让我看到了农业局的姿态，看来农业局是朝前看的，跟我以前对农业局的印象大相径庭。我本来以为，农业局应该是偏保守的，可今天陈局长展现了对科学发展观的认识不浅，对未来农业发展方向的把握不错，对乡镇农村工作的支持。这些都非常好。希望在今后的具体工作中，县农业局也能一如既往支持天荒镇的工作。”
    这一番话让陈光明心里十分开心，也觉得自己这一番被方也同骂也值得了，他脸上露出笑来：“谢谢肖书.记的认可，我肯定支持天荒镇。”
    肖静宇站了起来：“你们都很忙，我也就不耽误大家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散会之后，管文伟和萧峥上了车。
    管文伟拿起一瓶塞在车椅背袋里的矿泉水，拧开，灌了好几口，才说：“今天，算是把方县.长给彻底得罪了。”萧峥看看他，说：“这样也好，有个站位，也有个方向。”管文伟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既然到乡镇来一趟，还是得做点事情。我们认为‘富丽乡村’有得搞，那就搞他一回，就算失败了，也总算是拼过了。”
    萧峥道：“管镇长，只要我们把握政策方向，符合老百姓的期待，就一定能把这个事情做好。”萧峥知道管文伟心理压力还是蛮大的，所以给他说了些打气的话。管文伟道：“那就借你的吉言了。”萧峥道：“管镇长，我们肯定能干出名堂了，现在的肖书.记，跟以前的书.记不一样了。”
    管文伟若有所思，道：“是不一样了。肖书.记明显对你很好，我又有你这个兄弟在，我才敢得罪方县.长，否则再给我一个胆子，我也不一定敢。既然肖书.记这么认可，晚上，你陪我到办公室去一趟，我要把今天的事情给捋一捋，争取明天再开一个班子会议。”
    萧峥道：“管镇长，刚刚攻下一个大事，马上要连轴转吗？这会累死人的。”管文伟尴尬地看了下萧峥：“不好意思，是该让你休息一下的。”萧峥在管文伟的肩膀上拍了下道：“管镇长，我跟你开玩笑的。只要事情有意义，多加个班无所谓，走，我陪管镇长一起。”
    这天晚上，镇政府其他办公室的灯火都已经熄灭了，只有管文伟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萧峥和管文伟在办公桌的两边，一边抽烟、喝茶，一边商量着，直到深夜十点多。
    萧峥和管文伟商量出了近期必须首先攻克的一个难题，那就是：停矿。两人预测，这件事将会遇到很大的麻烦，因为这涉及到直接利益问题，肯定会很复杂。在这方面首先要摸清底数，对不同情况进行分门别类，然后因情施策，这点才是至关重要的。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管文伟将最后一口烟吸了，摁灭在烟灰缸，“我们已经把主要矛盾抓在了手里，接下去就是怎么操作的问题了。”
    萧峥伸了一个懒腰，笑着说：“既然已经这么晚了，要不要请我吃个宵夜啊？”
    管文伟其实自己肚子也有点饿了，就道：“我也想请你吃宵夜呢。只不过我们天荒镇上，这个点恐怕是没地方吃宵夜了。要是去县城的话，你晚上回来就得很晚了。”
    萧峥的宿舍在镇上。上次，跟宋国明、王贵龙交锋的时候，萧峥担心有人半夜会找到他宿舍去，所以天天回乡下父母家里住。目前，情况已经好转。但，萧峥却有点不想回宿舍了，他说：“这个不用担心，管镇长，我在县城已经有房子了。”
    管文伟恍然大悟：“哦，对啊。你看这两天忙的，我都忘记兄弟已经是县城有房的人了。那成，咱们去县城宵夜。”
    在路上，萧峥接到了陈虹的电话，问他在哪里。萧峥说：“和管镇长加完班，正要去吃个宵夜。”陈虹又问：“到哪里吃？”萧峥也不隐瞒，说：“到县城。”陈虹又问：“那你住哪里？”萧峥说：“偌大一个县城，难道还没有地方住吗？你放心，我会找到地方住的。大不了到新房子凑合一晚。”陈虹说：“房子里毯子和被褥都没有，怎么住啊？而且都没打扫过，灰得很。要是真晚了，就来我家吧。”
    萧峥愣了下：“来你家？”这待遇怎么变得这么好了？难道是因为今天自己在会议上替陈光明撑腰，所以陈光明大为感动，真打算把女儿给自己了吗？萧峥就腆脸问：“我睡你的房间吗？”
    “去！”陈虹在电话那头啐了萧峥一口，“你想什么呢？到我家来睡客厅沙发，我跟我爸妈说一声，他们应该会答应的。”
    “睡沙发，就算了。”萧峥说，“我也不想那么晚了打扰你爸妈。你也早点睡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今天我给管镇长打工。让他帮我安排一个房间应该没问题的。”
    陈虹道：“那你让管镇长听一下电话。”萧峥愣了下，然后把电话递给了管文伟：“管镇长，是我女朋友陈虹。”
    管文伟笑着接过了电话，就说：“弟妹啊，萧委员跟我在一起，你就放心吧。”

 第118章 开头最难

    陈虹在电话那头听管文伟称呼自己“弟妹”，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默认了：“管镇长，晚上您会给萧峥安排好住处的吧？我们那个房子还没打扫过，不能住人的。”
    管文伟朝萧峥瞧了瞧，然后冲着电话说：“你放心，我给他安排县里最好的酒店，保证让他睡好。”
    陈虹道：“那我就放心了。管镇长，你们也别喝太多酒啊。这么晚了，东西吃多了，不舒服，对身体也会有影响。”管文伟道：“弟妹放心，我们稍微吃点、喝点，填下肚子就回去休息。”陈虹道：“那好的，再见，管镇长。”管文伟道：“我把电话给萧委员，你们再说两句？”
    陈虹说：“不用了。”说着，陈虹那头就挂了电话。
    管文伟把手机递还给了萧峥：“兄弟啊，弟妹还没过门呢，就查得这么紧啊？”萧峥笑笑，说：“是不是让你帮我安排房间了啊？等会我就去自己房子将就一晚，管镇长您不用管的。”管文伟道：“那怎么行啊？我已经答应了弟妹，今天晚上一定得给你安排县城最好的酒店，我不能说话不算话啊，否则以后弟妹质问我怎么办？你稍等，我打个电话。”
    管文伟还真拿了手机，给某人打了电话，问房间的事情。一会儿之后，管文伟放下了电话，对萧峥说：“安县国际大酒店，我给你订了一个房间。晚上，到酒店里，出示身份证就可以拿房卡了。”
    没想到管文伟还真给自己在县城最好的酒店订了房，萧峥说：“房费我自己出。”管文伟道：“兄弟，不要再客气了，这些都不是事儿，交给大哥我就行了，你只管住，其他的都别管。到了，咱们先吃东西去。”
    县城的宵夜店，就是不同，这会儿还人满为患，不停地翻桌。今天要谈的都已经谈好了，管文伟叫上了驾驶员小冯一起吃。三个人点了辣子鸡、酸菜鱼，老板送了一个蒜末碎黄瓜和一盘油炒花生米。在花生米已经被炒焦的紫衣上，还能看到一粒粒的粗盐。
    两颗花生进嘴，嚼一下，灌入一口啤酒，口感就是这么爽。对身体好不好，不是萧峥这个年纪的人会考虑的事情。
    三个人聊了下闲话。驾驶员小冯开车，很自觉地没有喝酒。萧峥说：“等过两天，工作有起色了，让小冯晚上先把车去停好，让小冯也喝一杯。”管文伟也说：“这个主意不错。”
    管文伟也是非常懂得慰劳下属的。近朱者赤，小冯给管文伟开车，其实也好喝一口，可平时为确保领导的安全，从来不喝酒。小冯说：“萧委员，不用客气啦，我没事的。管镇长每个月都会请我吃个饭的，那时候我就可以喝点酒。”
    萧峥没想到，管文伟还有这么一个规定动作。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县里有些部门和乡镇的驾驶员，平时也比较压抑，在外面喝酒开车造成车祸的事，时有发生。领导还得帮助擦屁股。管文伟每月请小冯吃个饭，给他一次喝酒的机会，也算是给他放松心情，此举可取。
    萧峥道：“下次这个饭，我来请。”管文伟笑道：“小冯，今天萧委员承诺了请你喝酒，到月末，他要是忘记了，你催他兑现，到时候我也参加。”小冯笑道：“好，管镇长。”说着，小冯将一颗花生米扔进了嘴里，咬得特带劲。
    人是要点念想，要点盼头的，干起活来才有冲劲。越是基层，这种念想和盼头也就越简单，很可能小餐馆的一顿饭就能搞定了。
    宵夜之后，管文伟提出先送萧峥，但萧峥不让，坚决要先送管文伟。管文伟也不再坚持，让小冯先送他回家，随后叮嘱小冯：“你要陪萧委员拿好房卡再走，确保萧委员的安全。”小冯说：“是。”萧峥道：“不用的，送我到酒店就行了。”小冯说：“我肯定要把萧委员安全送达的。”
    到达安县国际大酒店，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时间是真的不早了。不过，晚上萧峥也就喝了两瓶啤酒，人还是比较清醒的。
    到了酒店，萧峥让小冯先回去，可小冯执意陪同他一起拿了房卡，一切都很顺利。小冯还想送萧峥上楼。萧峥说：“小冯，时间不早了，你明天一早还要接管镇长呢！早点回去吧，我都拿好房卡了，没事的。”小冯还想送，萧峥推了推他，让他回。
    小冯见萧峥喝得不多，人也清醒，房卡也已经拿好了，而且是在安县国际大酒店这种安全的地方，不会出什么事。“萧委员，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小冯说了一句，也就离开了。
    萧峥挥挥手，朝电梯口走去。安县国际大酒店的大堂和电梯间都做得相当高端大气。这会儿也没什么人。萧峥按了电梯，等待着。
    一会儿之后，电梯门打开了。萧峥走了进去。这时候，萧峥听到外面有紧凑的脚步声。应该是高跟鞋的声音。可能有人在赶这趟电梯。萧峥就摁了下开门的按钮，等一下。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反正已经晚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当对方的脸出现在电梯门口的时候，萧峥愣了下，竟然是李海燕。
    李海燕也怔了下，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萧峥，“师父，你怎么在这？”萧峥笑笑，低声说：“刚刚吃了宵夜，晚了不回镇上了。”李海燕点了下头，然后，朝身后道：“肖书.记，这边电梯开着。”
    随即，萧峥就见肖静宇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白色短袖衬衣、藏青色直通阔腿裤，显得腿特别长，脸上肌肤细腻白净，衬着一头垂直的秀发，看起来格外安静秀美。可能因为工作时间太长，脸上略显疲惫，见到萧峥在电梯里，肖静宇眼神微微一变，脚步也停了下，但随后还是走了进来。
    电梯里只有肖静宇、萧峥和李海燕三个人。李海燕问：“萧委员，你到几楼？”萧峥看了看自己的房卡，道：“哦，六楼。”李海燕就在十楼、六楼都按了下，看来，肖静宇是住在十楼的。
    电梯上行中，肖静宇忽然问：“今天你们天荒镇就开始庆祝了？”萧峥的心微微提了下，可能肖静宇闻出了自己身上的酒味，才这么说的。他忙解释说：“不算庆祝。下午会议之后，管镇长带我回镇上，把事情都捋了捋，打算明天就开会。商量得晚了，肚子有点饿，就来县城吃了点辣子鸡和酸菜鱼，填了下肚子。因为晚了，我就不回去了，怕路上不安全。”
    萧峥尽量说得具体一些，免得肖静宇误会。萧峥以为晚上吃点宵夜也不算什么事。
    肖静宇听了没反应。这让李海燕也有些惴惴不安，不禁替萧峥担心，怕肖书.记对萧峥有什么看法。
    电梯到了六楼，门打开，萧峥该出去了。这时，肖静宇才说：“下次，有什么好吃的宵夜，也给我推荐一下。有时候加班晚了，肚子空，想吃点东西，也找不到好地方。”
    萧峥和李海燕不禁都松了一口气。萧峥道：“好啊，我下次把吃宵夜的好地方，都给海燕发个短信。”
    肖静宇点了下头，说：“你到了的话，就先去休息吧。”萧峥就出门去了自己的房间。
    他回到房间，洗澡，躺在床上，因为没书看，就打开了电视机，看了会无聊的电视。心头不由想，自己怎么老是会碰上肖静宇？
    这时候，一条短信进来了，是陈虹的：“睡了吗？”萧峥回复：“马上要睡了”。陈虹回复了一个笑脸过来：“早点睡吧。”
    萧峥感觉，陈虹是真的比以前更在乎自己，更关心自己了。
    第二天下午，又是镇班子成员会议，商量了推进“富丽乡村建设”的事项。镇党委明确，在“富丽乡村建设”上，天荒镇已经立了军令状，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大家必须全力以赴往前冲。会议上，明确了近期一项重点任务，机关干部分组进村宣传“富丽乡村建设”的政策、目标、意义，摸清停矿工作情况。
    第三天上午又召开了全体机关干部会议，分片联村、分组包干，镇上总指挥由管文伟亲自担任，副总指挥由镇人大主任高正平担任，连片领导由各个班子成员担任。
    当天下午，所有片组全部下村开展工作。
    本来，镇长管文伟是想让萧峥担任副总指挥，留他在镇上，担任自己的副手，管文伟会轻松许多。
    但萧峥认为，自己也只是一个副职，跟其他班子成员没什么区别，而且是资历最浅的，其他班子成员肯定会有想法，为什么他们要去一线，萧峥就可以躲在后方？
    而且，萧峥想要去了解第一手的资料，不想呆在办公室里拍脑袋，所以说服管文伟让自己下村去。
    管文伟觉得萧峥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同意了。
    天荒镇不大不小，下辖19个行政村，分别是凤栖村、高山村、风火台村、孝林村、猪家尖
    村、水库村、天坑村、井村、毛家村、白水湾村、桃树村、绪石村、西鹤村、茅坞村、丽水
    村、清关村、太平村、龙池村、香炉村。
    这次分片分组，萧峥分到了两个村，就是毛家村和白水湾村。说实话，这两个村要停的石矿
    不多。
    这也是管镇长特意的安排，让萧峥能抽出更多的时间，来协助他统筹面上的工作。

 第119章 村里闹事

    关于这一分工，其他班子成员倒也没有太大的意见。虽然现在萧峥也是双副，但是毕竟他进入班子时间最短，经验相对也欠缺一些，所以承担的任务轻一些也情有可原。
    在出发之前，高正平主席来到了萧峥的办公室，说：“我作为副总指挥，大部分时间都在镇上，用车也少一些。平时，你让小钟跟着你，车子你随便用。”萧峥知道高正平在替自己考虑，就说：“谢谢高主席了。”
    但到下村的时候，萧峥发现他这个组里，除了自己还有7名机关干部呢，一辆小轿车根本坐不下。难道他坐轿车，让其他7名机关干部自己开摩托车吗？或者，他能带几个就算几个，可剩下的机关干部会怎么想？
    这种事情上，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第一天下村，萧峥索性就不用公务车，自己也开摩托车，对手下的人说：“今天第一天，我们低调一点，也亲民一点，有摩托的开摩托，没摩托的坐同事的摩托车，反正我自己开，可以带一个人。”
    “那我坐萧委员的摩托。”一位中年大姐首先举手。这位大姐叫秦可丽，是镇上的妇联主席，脸蛋有点圆圆的，虽然儿子都快读初中了，还透着可爱的劲儿，手臂也是圆乎乎的，皮肤也白。
    镇上的妇联主席也是提拔的潜力股，平时跟领导层也走得近。以前萧峥还是一般干部的时候，秦可丽从未小看过萧峥，中午偶然还会叫上他一起去下馆子。萧峥回想起来，到镇上工作以后，她叫过自己四五次吧。
    所以，萧峥对秦可丽的印象一直不错，当即同意：“没问题。”
    辛阿四也道：“我也开摩托车，你们哪位美女要坐我的车，我都欢迎。”辛阿四是企服中心副主任，萧峥记得还特别清楚，那次事关自己提拔的民主推荐会上，萧峥上楼因为快了点，被辛阿四开玩笑说“难道今天要推荐你当领导了”？
    没想到那次萧峥还真被推荐上了，还成功当上了党委委员。那次后，辛阿四又邀请萧峥吃晚饭，可萧峥没接受。这次也是凑巧，辛阿四竟然被分到了自己这一组。
    旁边一个青年人叫沙海的，道：“你们这些美女千万别坐阿四的车啊。上次宋阿姨搭了下车，阿四又是踩刹车，又是急转弯，搞得宋阿姨胸口不断往前撞，还非得抱住他的腰，否则要被甩下来。你们想想这个事情，你们还敢不敢坐阿四的车？”
    听沙海这么一说，组内3个女性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唯独另一位女性罗大姐说：“这有什么，我坐阿四的车。你们这些人啊，总是挑阿四的刺，不知道阿四才是真爷们呢。”
    这位罗大姐，全名罗勤劳，名字听上去就很男性化，长得也是一张国字脸，剪个短发，穿衣服也不太讲究，身胚却有辛阿四一个半的大小。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辛阿四的目标本来绝对不是罗大姐。可既然罗大姐自告奋勇，辛阿四也不好拒绝。
    于是，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萧峥领衔的毛家村、白水湾村片组就出发了。他们一组，一共8名组员，分别是萧峥带着妇联主席秦可丽、辛阿四带着罗大姐、沙海带着计生办事业编王新梅，国土陶建带着编外钱娟。
    八人、四辆摩托车，浩浩荡荡地驶出了镇政府。话说，萧峥这一组搭配还真是好，四男四女。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就是这样的配置。
    去毛家村、白水湾村的路并不好走，再加上山路多，拐弯的地方也多，坐在后面的女子们，还真得抱住前面的驾驶员才行。
    萧峥明显感觉在拐弯的时候，秦可丽抱住自己的胳膊会紧许多，特别是上坡之后又下坡的时候，秦可丽的身子不由自主撞到他的背上。萧峥这才感觉到，秦可丽胸前是多有弹性、多傲挺来着。
    事实上萧峥并非是故意的，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是沾了便宜似的。可秦可丽似乎倒是无所谓。当车子转弯的时候，她双臂就紧一点，直行的时候，她就松开一些。但下坡的时候，她整个胸都压着萧峥的背，当道路平坦了，她就坐直身子。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一切又都是那么不言而喻。
    萧峥想，或许这在秦可丽她们看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唯有他萧峥自己想多了。萧峥告诉自己，不多想，这不过是在工作而已。
    四辆摩托车先是到了毛家村，众人下了村。
    这毛家村是书.记、村长毛新山一肩挑，早在村委的平屋前等着自己了，与他一起的是村委会的副主任、治保委员，还有妇女主任。
    毛新山总体上讲是个实诚的人，他能书.记、村长一肩挑，说白了也是因为偏僻的村子里真没什么能人，无论副主任、妇女主任都是老实巴交的。
    在他们看来，副镇长萧峥已经是镇上的官了，马上把他们迎入了屋子里。在这间大平屋里，排着四五张桌子，可见毛新山和副手们平时都在这里扎堆办公。
    萧峥以前也来过毛家村几次，对毛新山这个支部书.记也比较了解，交给他的任务，基本能完成。现在关键是摸清情况。萧峥就让毛新山说说村上石矿的情况。
    毛新山说，他们村上的石矿，目前还是村里集体所有，他这个支部书.记、村长兼任着石矿厂长。因为石矿产量也不太高，矿石质量也一般，再加上道路不好，来这里买石头的老板觉得成本高，所以一直以来，这里的石矿都是王贵龙的水泥厂来收的，价格压得也是最低。
    最近王贵龙被抓之后，这条销售渠道也断了。
    因为石矿赚得不多，村民能赚到的工钱也就更少，所以现在许多村民还是去外面打工了。
    这对推进组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
    这说明，毛家村石矿关停的阻力不会太大。首先，石矿的所有权和经营权都在村集体，村里说不搞了，就能不搞，不像那些已经承包出去的石矿，承包期未到，要人家停，就得赔钱。其次，村民赚到的钱并不多，有些村民还不屑在村里干活，去外面打工，自谋生路，所以就算停了，影响到的就业农民也不多，这就好办了。
    大致了解到了这个情况，萧峥就已经不把这里当作重要攻坚点了，对辛阿四、沙海说：“阿四主任、老沙，还有罗大姐、王新梅，这毛家村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再深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什么时候适合开一个村民代表大会，把石矿给停了。我和秦主席、陶建和钱娟，直接出发去里面的白水湾村了。晚上，我们镇上碰头，在秀水饭馆请大家吃饭。”
    一听说萧委员请客吃饭，大家都来劲了。辛阿四就说：“萧委员，你就放心吧，毛家村我们尽快搞定。”
    萧峥、秦可丽等人出来的时候，辛阿四和毛新山等人都送到了门口。
    等萧峥走了之后，辛阿四拍了下毛新山的肩膀，丢给他一根烟，说：“毛书.记，这次，你这个村，大有可能化不利为有利，搞不好能第一名完成停矿任务啊！那可是一件大好事啊。”
    辛阿四在镇上混了这么久，套路满满，善于威逼利诱。毛新山听他这么一说，果然就有些动心了，忙问道：“阿四主任，怎么就是大好事啊？”辛阿四说：“你听我给你说啊……”
    萧峥、秦可丽，陶建和钱娟四人，朝深山里的白水湾村进发。
    白水湾村地理位置，其实比毛家村还次，但他们的石矿有两座，目前在村集体的手里。萧峥本来以为，白水湾村的工作应该也不难做。
    可他们四人还没到村口，萧峥就接到了白水湾村支部书.记白大康的电话：“萧委员，今天你们还是别过来了。”萧峥一怔：“为什么？出啥事了？”白大康道：“这帮刁民，一听说镇上要来动员停矿，都冲到村委会来，说要来围堵领导，让镇上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停矿？为什么要断大家吃饭的营生！我怕到时候吵闹起来，会出事，所以请萧委员暂时还是别来了。”
    萧峥也没有马上表态，只是说：“我考虑一下，再给你电话。”
    陶建的摩托车也停下来了，但陶建和钱娟并没下车，陶建双脚踮在地上，等着萧峥，钱娟的双脚还放在摩托车的踏板上。
    萧峥放下了电话，对陶建他们招招手道：“我们商量个事，再去村里吧。”于是，四个人都下了车，站在山道旁边的一株老树下。
    一阵风吹过，老树摇了摇，风带着一丝凉意，可从老树上却吹落了白色的粉尘。
    陶建问：“出什么事了吗？”
    萧峥道：“白大康打电话给我，说村民提前知道我们要去做工作，放话说要围堵我们。我们现在只有四个人，你们说，我们要不要进村？”
    萧峥之所以要问他们，也是要借此机会，看看这三个人的胆识。
    编外女职员钱娟一听，还真的显出了一丝胆怯，她说：“我听说了，白水湾村的山民很凶的。”

 第120章 抽丝剥茧

    国土所的陶建说：“是的，白水湾村的山民特凶。我们国土所曾经有一位老干部，去叫停一户村民的违法建房，就被人家用砖块砸破了额角，就差脑壳开瓢了。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这事情，萧峥也曾听说过。镇上的干部，去白水湾村里做工作，被打、被砸的个案还真不少。正因为这些个案，有些村的山民被标上了“刁民”的称呼。白水湾村的山民之不好搞，也是出了名的。
    萧峥一下子想起来了，当镇长把毛家村和白水湾村分给自己的时候，为什么其他班子成员没什么意见？可能就是因为白水湾村！
    大家都知道白水湾村不好搞，进这个村子怕有生命危险。所以，当这个村被分到萧峥手里的时候，大家都不吱声。
    萧峥还以为其他班子成员是在照顾自己呢！说不定人家正在暗暗庆幸，不需要进这个有性命之忧的村子做工作呢！
    在系统里，从来不存在因为好意而照顾之说，要是在一个任务的分配中人家没有意见，要么这符合人家的利益，要么你分到的东西存在巨大隐患，大家心照不宣。
    陶建、钱娟两人都显露出了后怕之意，萧峥就问：“那要么我们今天就不进村了？”
    钱娟马上说：“好啊，好啊。今天村民正在气头上，要是这个时候进村恐怕会惹恼他们，被围住就麻烦了。”
    陶建也说：“萧委员，今天村民们刚刚听说要停矿，情绪大，正在气头上，我们犯不着去触这个霉头。但村民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两天说不定就没事了。所以，我也觉得可能我们还是等两天再来比较好。”
    陶建和钱娟两人开始打退堂鼓。萧峥心想，这两人坐了同一辆摩托，还真是“不是一路人、不上一辆车”啊！
    钱娟是可以理解的，她是编外人员，拿的工资福利是编制人员的三分之一左右，她犯不着为了这点工资拼死拼活也可以理解。可陶建呢？正式的公务员啊！但还是有些不同，国土这条线是双重管理，所以他们在身份的认同上，并不认同自己是乡镇公务员，他们认为自己就是国土干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换单位，调其他乡镇去了。
    每个人的表现，都跟他内心的想法紧密相关。
    萧峥转向了秦可丽，问道：“秦主席，你怎么想？我们该不该进村？”
    秦可丽表情远没有陶建和钱娟两人那般紧张，她笑笑说：“萧委员，白水村的书.记白大康，就是根老油条。他这人，除了喝酒，什么事情都会捣糨糊。不，喝酒他也捣糨糊！除了吃肉，吃肉他不捣糨糊，还会抢着吃。”
    秦可丽这么一说，萧峥、陶建和钱娟三人忍不住都笑了。三人跟白大康都是打过照面的，秦可丽这么一说，白大康这个人的形象简直就跃然眼前了。三人都想起了白大康那副德行。
    秦可丽又说：“白大康说村里有一大批村民等着围堵我们，说不定就他们几个村干部在呢！你想想看，村民忙着打工赚钱都来不及，哪有空到村里围堵咱们？更何况，我们政策都还没宣传呢，对村民有利，还是没利，他们都还不清楚，围堵个啥？”
    秦可丽的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萧峥顿感，秦可丽这个妇联主席还是蛮有想法的。萧峥以前知道秦可丽是一个直爽的人，可因为工作接触少，并没发现她其他方面的优势。今天看来，秦可丽观察问题，还是有一定洞察性的。
    萧峥就道：“我觉得秦主席说得没错。白大康这个人，我们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这人，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论对上还是对下，本着‘糊弄过去’就行的想法。今天，我们要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就不敢进村了，恐怕正好中了他的招数。第一天片组都不敢进村，以后要想进村去做工作，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陶建、钱娟听萧峥这么一说，听出来萧委员其实是想进村的，外加秦可丽刚才的分析，两人也觉得不该再打退堂鼓了。陶建就说：“萧委员，那我们就开进去吧，到了村里看看再说。”萧峥说：“好，开进去再说。我就不相信白水湾村的山民一个个会吃人！”
    于是，大家重新上车，就往白水湾村的村部进发。
    白水湾村的村部藏在一个大坡后面，两旁山涧险壑，对面山头还有一株古树在峭壁上挺立，给人一种“立根原在破岩中”的孤傲感。白水湾村也是一个好地方，要是保护得好，肯定能把大城市的游客吸引到这里来。
    萧峥心头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一边将摩托车往坡上开，到达了坡顶，又向下开去。这时候，妇联主席秦可丽的身子不由又挤到了他的背上。
    这会儿，秦可丽似乎贴着他，贴得更紧了，他几乎都能清晰感觉到秦可丽胸前分明的轮廓，两团暖意透过衬衣，传到了萧峥的后背上，给人一种酥麻的感觉。
    只听秦可丽在后座上说：“萧委员，你说这个地方，还挺漂亮的。将来要是能开发成旅游景区，说不定有不少客人会来呢！”
    秦可丽的这番话，跟萧峥刚刚掠过的念头，可谓异曲同工。或许，秦可丽是故意在转移两人的思路。萧峥也顺着她的话说：“那是啊，可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步，还是要让白水湾村把矿给停了。”
    秦可丽说：“这是肯定的。”
    终于下了坡度，秦可丽的前胸也不再那么紧紧贴着自己的后背了，萧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尽管秦可丽已经是四十岁的中年女人，但是当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时候，还是能对萧峥产生强烈的刺激感。萧峥不由想，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应该说的就是秦可丽这个年纪了。萧峥头脑还是清醒，他可不想跟秦可丽发展出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
    无论秦可丽的身体对自己多有吸引力，萧峥都不能往这方面去想。偷吃荤腥，对一个在仕途上有抱负、有野心的人，绝对是一个大忌。
    这些思绪在萧峥的脑中飘过后，村部也在眼前了。这白水湾村的村部，倒是两层楼的，绿色的窗框，黑色的瓦片。村部还圈了一个院子，但院子明显没有经营好，还有两堆用剩下的石子和几株桃树，其他的地都荒着。
    萧峥和陶建将摩托车停在了村部前的水泥坪上。村部院子里静悄悄的，哪有什么围堵他们的村民？有个鬼啊！
    秦可丽将帽子从头上摘下来，用力甩了下一头秀发。秦可丽的头发又黑又亮，这么一甩，还真有几分妖娆。随即，她对萧峥说：“萧委员，看来，白大康真的跟我们玩套路啊。”
    钱娟说：“这个白大康真是的，差点被他给骗了。”陶建也道：“白大康这只老狐狸，以后他的话，我再也不听了。”钱娟和陶建都被白大康的“围堵一说”给吓得打退堂鼓。现在发现自己根本没必要害怕，就很是有些着恼。
    “萧委员、秦主席，你们怎么还是来了啊！”在二楼的走廊上，一个人探出了身子，正朝下面瞧着。
    此人正是白水湾村党支部书.记，白大康。萧峥真想骂他一通，可现在毕竟这么多人在，直接骂他也太不给面子了。况且，接下去的工作还是要靠村支部书.记去做的。萧峥就道：“我们是肩负着镇党委、政府的重任而来，怎能说不来就不来啊？我们上去说话。”
    萧峥带着其他三人，一同上楼。因为这个村部有两层，白大康自己就独占了一间办公室，一张老板桌，一张长木沙发，还有两把靠墙的椅子和茶几。
    白大康一边给萧峥、陶建分烟，一边迎接他们进去。萧峥看他分出的香烟，是黑芙蓉，目前颇为流行的一种高档烟。看来，白大康日子过得不错啊！
    他们进来之后，就有一个女孩子马上进来给大家泡茶。女孩子长相中上，胜在个子相当的高挑，比白大康要高，跟萧峥站着也不遑多让。人说一白遮百丑，个子高，也能弥补长相上的不足。这么高的女孩子，当她弯腰将一次性茶杯放在茶几上时，本身就是一道风景。
    陶建先开口问道：“这位就是你们村的大学生村官吗？”白大康呵呵一笑说：“陶主任，你也听说过我们村大学生村官李黎？”
    陶建说：“是啊，我听人说，白水湾村的大学生村官长得很高。今天见到，果然名不虚传。”这时，大学生村官李黎就站在旁边，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之处，尽管她人很高，但表情还是很腼腆的。
    白大康继续开玩笑说：“我们小李可还没有结婚呢，陶主任你结婚了没啊？要是还没对象，这种机会不容错过啊。”
    白大康这么一说，李黎的脸立马泛红了。
    镇干部、村干部老是喜欢拿身边的年轻女孩开玩笑，从中获取一份快感。萧峥对此不以为然，自己也不会这么做。他说：“白书.记，我们还是谈事情吧。”
    女大学生如获大赦，低头说了一句：“白书.记，那我先出去了。”白大康朝她挥挥手。可萧峥却说：“既然是村里的大学生村官，也要了解镇上的政策，这样吧，你去拿个本子过来，也一起听吧。”
    萧峥参加工作的时候，还没有大学生村官这一说，但在他工作了三四年之后，这个群体就出现了。萧峥毕业直接考的是公务员，就是国家干部。但是大学生村官这个群体，虽然也是大学生，至少也有专科文凭，可在村里就是二等公民，被村干部吆来喝去，她们自己也很没存在感。是属于非常迷茫的一个群体。
    萧峥其实蛮同情他们的，可以前自己是个小喽喽，帮不上什么忙。如今不管怎么说，也有一官半职了，萧峥很想帮帮他们，假如自己能有一臂之力的话。
    “这……”李黎却并没有照做，反而看向了村支书白大康。
    白大康眉头一皱道：“萧委员让你去拿笔记本，你快去拿呀，傻站着干嘛？”

 第121章 背后情况

    “哦。”李黎微微尴尬，答应着转身出去了。这种大热天，李黎还穿着白色的长裤，踩着平底鞋，给人的感觉，她虽然身高很有优势，可并不太会打扮。
    萧峥也没有等李黎，朝白大康说：“白书.记，你刚才说，有村民要围堵我们是怎么回事？”白大康一听，有模有样地说：“萧委员，你没看到啊，就在十来分钟之前，我们这村部还围满了村民呢！他们中有人提早接到了消息，说工作组要进村来做停矿工作，他们就集结在一起冲到了村部来，说要问问组长，为什么要断他们的生路。”
    这些话，白大康之前就说过了。陶建之前就是被这种话，吓了一跳，才打退堂鼓，在萧委员面前，还是挺丢脸的。
    所以为了扳回面子，陶建就插话道：“白书.记，可那些村民呢？现在去哪里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啊。”
    白大康说：“现在都已经回去了！我是当着他们的面，给萧委员打了电话，让你们别来了。然后，我又对他们说，你们不会来，他们才都散了。”
    “真是这样吗？”钱娟似笑非笑地问，“白书.记，该不会是你不欢迎我们，所以才说有村民围堵我们吧？”钱娟是镇上的编外人员，在镇上的地位是最低的。平常镇领导、干部谈事情的时候，她都是不怎么说话的。
    可今天钱娟感觉被白大康给骗了，所以才插话质问。
    白大康倒也没有反感钱娟，反而装出一副很诚恳的样子：“娟儿小妹子、还有陶主任，在你们的印象里，难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刚才真的有二十来个村民在村部等着你们！要是我不打那个电话，要是我不对他们说你们不来了，现在你们肯定就被他们围堵住了，他们中的有些人是拿着锄子、扁担、锤子等农具的，还有人手里直接捡了石头，情绪激动起来，真的容易出事。”
    这时候，女大学生村官李黎从外面回进来，手中真拿着一个笔记本。白大康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忙问：“小李，之前，有没有村民来围堵村部？”
    李黎点了点头说：“有的。白书.记没有忽悠大家。”李黎说着转过头瞧了萧峥一眼，又点了下头。萧峥感觉李黎应该没有骗人，因为她的表情比较自然。
    “白书.记，其实我们也没办法。”镇妇联主席秦可丽说话了，“我们是带着镇上的任务来的，村民是不是来围堵，我们都是要来完成任务的。所以，你说有村民要围堵我们，难道我们就不来了吗？”秦可丽还是不大相信，刚才真有村民来围堵他们。
    白大康苦着脸道：“秦主席啊，你还是不相信我啊。我白大康在这里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否则就让我生不出儿子。”
    陶建说：“白书.记，你又不用生儿子，儿子是你婆娘生的。而且，我听说你儿子都快结婚了吧，还说这话！”
    “这……”白大康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时候，忽然从走廊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康书.记，大康书.记，不好了，那些人又回来了，又回来了！”
    白大康一听，就从椅子里跳了起来，噔噔噔地跑到了走廊上，喝道：“谁来了？”萧峥瞧见一个圆脸皮黑、头发稀疏的汉子，出现在了走廊上，萧峥有点印象，这汉子应该也是村干部。
    “还能是谁啊？”那个村干部说，“就是刚才那些村民啊，他们又听说镇上的人来了，去而复回了，说要堵住镇上来的领导。”
    那圆脸村干部朝办公室里看了一眼，还嘻嘴笑了下，但随即又紧张了起来。萧峥感觉，这个人，应该不是来故意吓唬他们的。萧峥看向旁边的大学生村官，问道：“这是谁？”李黎回答道：“这是我们村里的治保委员白六宝。”
    萧峥点了点头，随后对身旁的秦可丽、陶建、钱娟说：“我们出去看看。”说着，萧峥便起身往外走，其他人也跟着出来了。来到了走廊上，白六宝就让在一旁，让萧峥和白大康站在一起，秦可丽站在了萧峥的身旁。
    白大康朝院子外面一指，道：“萧委员，我真没有骗你们。你看那棵大槐树下，那些人都在往这里奔过来呢。”
    萧峥之前没有注意，从村部二楼走廊，可以越过院子的围墙，望见外面的山头和隐藏在树下的小路。这会儿，透过树枝的掩映，可以看到一个个身影，正在蜿蜒而来。人还真的不少，有的人在跑，有的人开着摩托车，到底有多少人，恐怕真的不下二十来个。
    陶建和钱娟相互看了看，两人的心情都紧了紧，齐刷刷看向了镇党委委员萧峥。
    连妇联主席秦可丽也有些紧张了，这么多村民过来，要应付起来还是不太好应付的，而萧峥是才上位的镇党委委员，以前一直是镇上一般干部，秦可丽不知道萧峥将怎么面对这个场面？相比较而言，秦可丽自己当镇中层干部的时间，要比萧峥长不少，而且自己是女的，相比较而言更好做工作。秦可丽就自告奋勇地说：“萧委员，要不，我先去跟他们谈，您先不要下去？”
    萧峥微微一笑，对秦可丽说：“秦主席，不着急，看看再说。”
    白大康有些着急，他对萧峥说：“萧委员，他们第二次还来，情绪肯定很激动，要不等会，我跟他们说，萧委员你们不是为了停矿的事情来的，只不过是来随便走走村的，这样还可以蒙混过去。”
    萧峥转过脸，看着白大康：“可事实上，我们就是来停矿的。这个事情，不是儿戏，又岂能欺骗村民们？现在是怎么回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视老百姓为猛虎了啊？这有问题。看看再说。”
    萧峥第二次说“看看再说。”但大家的心里都没底，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就这时候，第一批两三个光膀子的男人，骑着摩托车，率先冲进了院子里，随后是第二批男女，然后是第三批……
    白大康朝旁边的白六宝说：“你快去下面挡住他们，别让他们上来。”白六宝说：“人太多了，我怕挡不住啊。”白大康霸道地说：“挡不住也给我挡住，否则要出事的。”
    白六宝愣了一下，还是跑下去了，不一会儿，就听到白刘宝在下面喊道：“大家都回去吧。停矿的事情，有什么消息会通知大家的。你们这么多人来这里干什么啊？”
    就这么一句话，这些人怎么会走？有人在下面喊：“白大康，这些人，是不是镇上的干部？让他们下来说话，否则我们就冲上去。镇里和村里，联合起来要断我们的生路，如果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今天谁都休想离开这里！”
    白大康朝萧峥苦着脸说：“萧委员，你看这怎么办？他们就是不想停矿啊！一说起停矿，就要跟我们拼命啊！”萧峥没听白大康说什么，而是道：“白书.记，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吧。”白大康猛摆手：“千万别下去，我们这里有几个刁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今天，你们又只有四个人，我怕他们会对你动手。”
    萧峥笑笑说：“没这么严重。”
    这时候镇妇联主席秦可丽说：“萧委员，要不你先别下去，让我们先下去了解一下情况？”萧峥说：“我跟你们一起下去。我要跟这些老百姓接触一下，了解一下他们的真正诉求是什么？”萧峥家的绿水村是以开矿为生，村民对矿工这行，又爱又恨，恨多于爱。
    大家如果听到有更好的营生，肯定会选择其他活儿干。这白水湾村一定不愿意停矿，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在。
    说着，萧峥就往楼下走去，秦可丽、陶建、钱娟也跟了上去。“萧委员，其实你没必要去跟他们理论的，这帮人是说不通的。”白大康一直在后面喊着，跟了下来。
    情况的确不容乐观，萧峥等人刚下楼，到了院子的水泥坪上，立刻就被围困了起来。
    萧峥、秦可丽、陶建和钱娟在中央，几十号村民在外围，每个人脸上都怒气冲冲的样子。村支部书.记白大康、村治保委员白六宝、大学生村官李黎都在劝阻大家，不要动手动脚，可效果不明显，甚至起了反作用，他们越是劝，村民就越凶，要冲到萧峥他们身前来。
    这整个过程中，萧峥都在观察。这一帮村民，有几十号人，但真正跳在前头，鼓动大家情绪的人，也就那么两三个人。
    其中，为首的那个并不高，身高只到萧峥眉毛这个位置，穿着白色的汗衫和牛仔裤。脖子里一条小拇指粗的金项链，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样子很拽，但萧峥不吃这一套。
    萧峥说：“白书.记，你不用管了，我想听听大家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诉求？”
    白大康朝萧峥看看，说：“萧委员，这事情……”萧峥又说：“真的不用管，你不用劝阻大家了。有什么事情，我自己会负责。”白大康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对白六宝、李黎说：“好了，让萧委员说话吧。”
    可他们的劝阻刚停，就有一个农村青年上前，一把抓住了萧峥的胸脯。

 第122章 抓住要害

    这个农村青年，膀大腰圆，剔了个光头，是那种典型的黑胖子。据说，黑胖子和白胖子的明显不同，那就是白胖子一般都是虚胖，但黑胖子却皮光肉厚、体壮力大。
    这黑胖子抓住了萧峥的胸脯，随后朝那个抽烟的金项链瞧去，看样子他是听金项链的。萧峥看在眼里，心想，这就好办。
    萧峥被黑胖子抓着胸脯，但他并没有反抗，而是笑着说：“能不能先放开我啊？大家好好说话？”黑胖子却仍旧抓着萧峥的胸脯不放，他就是要让萧峥在村民面前难堪。
    这时候，陶建看不下去了，说：“这位是镇上的党委委员，是镇领导。你们这么做是妨碍公务，可以让派出所来抓你们！快放开萧委员！”说着，陶建双手攀住了黑胖子的一条手臂，要把他的手掰开。
    可黑胖子只是用身子朝他一撞，陶建就被弹了开去，差点摔了一个屁股墩，好在被钱娟扶住了。饶是如此，旁边的村民都嘲笑起来。在村支书白大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萧峥的脸上却收起了笑意，冲黑胖子道：“把你的手拿开。”黑胖子嘲弄地道：“我就是不拿开，信不信，我把你提起来，在地上摔几下？”萧峥不再跟他废话：“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摔我？”
    黑胖子被萧峥的话激怒了，抓住萧峥的手用力往上提，要把他提到半空。黑胖子的身高比萧峥高了半个头，他的手臂又跟吊车臂一样，又粗又大，把萧峥举到空中，也没什么难度。然而，就在此时，萧峥的双手，忽然抓住了黑胖子的手掌，只是一掰，一折，一扭，黑胖子的身子就被萧峥轻轻松松扭了过去，整个人都弯下了身子。
    萧峥扭住黑胖子的手臂，只是一用力，黑胖子的脸差点就贴到了地面。“哎吆哎吆，我的臂膀要断了，放开我……放开我……”黑胖子开始求饶。
    旁边的村民看了情况变化，脸上变色，黑胖子是金项链的手下，也是白水湾村力气最大的人，村民们见黑胖子都有点怂。刚才黑胖子抓住萧峥胸脯之后，村民们都想，今天这个镇领导肯定要威信扫地了。没想到，萧峥只是一两个动作，就把黑胖子给制服了。
    “他会功夫啊！”“好厉害啊！”“真的看不出来！”村民中有人窃窃私语。
    秦可丽、陶建和钱娟三人也很是吃惊，他们从来不知道萧峥的身手这么厉害！这段时间以来萧峥身上发生的事，让他们觉得一件更比一件离奇！
    萧峥并没有就此放了黑胖子，他又是一扭黑胖子的左手臂，黑胖子的身子整个都扭过来了，脸几乎抵到了地上。萧峥用脚在黑胖子的肩膀上方虚踩了下，但他并没有踩实黑胖子的肩膀，只是做了一个样子，否则黑胖子只能吃土了。萧峥手上一用力，将黑胖子从地上拉了起来，让他站直了身子，然后松开了他，道：“咱们干部和百姓之间，是鱼水之情，我不会让你难堪的。”
    这一番交手，黑胖子心里太清楚了，自己根本打不过萧峥。今天也是他第一次在村民面前这么吃瘪，心里接受不了，一转身就跑出了村部大院。
    这时候，金项链青年就喊道：“这些镇干部到我们村上来欺负人，我们抄家伙，上！”村民们的手里，有铁锹、铁锤、扁担、木棍等等干活工具，有的人手里还抓了地上捡的砖块。这会儿都紧在了手中，准备动手了。
    镇妇联主席秦可丽，看不下去，站到了前面说：“你们到底讲不讲道理？刚才是那个黑胖先动手抓我们萧委员的胸脯，现在黑胖被萧委员制服了，你们却说我们来欺负人！
    现在你们倒是看看，到底是谁欺负人！你们仗着人多，又仗着手里有工具，就想要威胁欺负我们四个镇干部，到底是谁欺负人？白水湾村的人，难道都是这么不要脸吗？”
    被秦可丽一番质问，村民们又都犹豫不决起来。村民们中毕竟是老实人居多，大家也都比较朴实，今天这场面，大家也知道，明显是他们村民不在理。所以，有些村民将手中的扁担放了下来。
    可金项链青年却喊道：“别跟他们讲道理！这些镇干部，嘴巴乖巧得很，我们说不过他们。但是大家不要忘了，他们是来停我们的矿，断我们的生路来的，不能让他们得逞。用石头砸他们。”
    又用石头砸？萧峥忽然想起，以前国土上一个干部来处理违章建房，就被白水湾村的村民用石头砸得差点脑瓜开瓢，因为村民太多，法不责众，查不出到底是谁扔的，也就不了了之了。这会儿，金项链青年又鼓动村民扔石块，要是那么多石头真砸过来，他和组员非受伤不可。萧峥就冲秦可丽道：“你们快到楼梯上去。”秦可丽见好几个村民的手里都有石块，正准备朝他们砸过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会有生命之忧。秦可丽拉了陶建、钱娟一把，三人都退到了楼梯上。
    村支书和治保委员，也不叫停村民，只顾自己往楼梯上跑。
    萧峥见村民手里的石块都已经抡起来了，情况紧急，但萧峥不想当逃兵，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健步就抢到了金项链青年的面前，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自己身子一矮，那个金项链青年立刻就成了萧峥的挡箭牌。
    “不要朝我扔！”金项链青年根本没想到萧峥会来这一招，只见五六个石块朝自己飞来，他吓得心惊肉跳，失声喊叫了起来。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那些石块脱了手，便是离了弦的箭，再也收不回了。
    金项链青年只好伸出手臂去阻挡，只听到清晰的“啪啪”声，一个石块被金项链青年用手挡住，随即手臂就被砸开了口子，血流飙出。另外一个石块，砸在了金项链的额头上，又一道口子出现，血流如柱，从他鼻梁边流下来。最后一个石块砸在了金项链的腿上，牛仔裤都被砸破，好像还听到了骨折的声音。
    金项链立刻嗷嗷叫了起来。萧峥躲在金项链的身后，一个石块都没砸到他，饶是如此，看到金项链这副惨叫的模样，他就知道，这些石块砸到身上该有多疼。
    在楼梯上的秦可丽、陶建和钱娟，也暗呼幸运，好在这些石块没有砸到自己身上。
    金项链青年疼得龇牙咧嘴，冲着那些村民喊道：“你们谁扔的，我决不饶不了你们！我要搞死你们！”
    秦可丽听了都觉得好笑，那些村民的石块，就是这个人唆使扔的，现在砸到了他自己身上，就说要“搞死”那些扔石头的村民。
    那些扔石头的村民，一听金项链的威胁，都害怕了，相互之间使了个眼色，身子后退悄悄地溜走了。
    看到被石头砸的威胁已经解除，萧峥一把松开了金项链青年的背心，那个金项链青年朝前迈一步，右腿站不住，跪倒在了地上，看来是真的被砸断腿了。
    “快送我去医院！送我去医院！”金项链青年在地上哀嚎，可没一个村民上前帮忙。
    他们知道这个金项链平常蛮不讲理，他不高兴的时候，逮到谁谁倒霉。现在这种情况，村民们一是担心金项链会迁怒他们；二是担心到了医院，要押金，这种钱垫了什么时候能拿回来都未可知。所以，没一个村民上前帮忙，大家反而悄悄撤离了村部，人越来越少了。
    金项链一倒，这些村民犹如一盘散沙，纷纷退去。
    金项链瞧没人帮助自己，就冲村支书白大康喊：“白大康，你帮帮我，送我去医院。”村支书白大康见没什么危险了，从村部里走出来，站在金项链面前说：“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可去医院，我不能陪你去。这边镇上干部还在呢，你找自己的手下陪去医院。”
    金项链一听，道：“你没看到我的那些兄弟都跑了吗？”白大康道：“你可以打电话叫你那些兄弟回来啊。上次，你跟我借了八百块，到现在还没还呢。今天，我不能再替你垫医药费了！”
    原来，白大康也是担心钱，替金项链垫了要不回。
    金项链也恼了：“白大康，你还是个人吗？今天我可是在替你打工。你说让我带一批村民来吓唬吓唬这几个镇干部。现在我受伤了，你就不管我了？！”
    金项链这话一出，萧峥算彻底听明白了。秦可丽、陶建和钱娟也相互看了一眼，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出戏都是白大康一手导演。只是到最后，演砸了！
    白大康一张脸都绷紧了，马上解释道：“萧委员、秦主任、各位，你们别听他胡说。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是担心我不送他去医院，故意这么说的。你们千万别相信！”
    萧峥朝白大康看看，说：“我现在不会相信你，白书.记。这样，陶建，你给120打电话，让他们先把这个人送去医院。其他的事情，我们弄清楚了再回去。”

 第123章 下了一村

    陶建回答说：“好，萧委员。我这就给120打电话。”
    经过刚才的事情，陶建对萧峥更加佩服，萧峥吩咐的事情，他立刻照办。
    陶建用自己的手机打了120，然后让村干部一起帮忙，将本来生龙活虎现在却像死猪一样的金项链搬到了一楼的走廊上，让他平躺着休息，等120车子到来。
    随后，萧峥转向村支部书.记白大康：“白书.记，你们安排一个村干部，照看他，直到120来。”白大康只好说：“好，我让六宝照看他。”
    萧峥点头说：“好，现在咱们还是到你办公室吧，把情况说说清楚。”白大康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好。”
    萧峥正要上楼的时候，躺在走廊上的金项链，猛然试图仰起头来，嘴里说着：“萧委员！萧委员！”不过疼痛马上又让他的脑袋平躺到了地上。
    萧峥停下了脚步，走到金项链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还有什么事？”金项链吃痛地道：“谢谢你。我那些手下，还有这些村干部，没一个人肯帮我。你却让人帮我打120，你是个好领导。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尽管说。”
    萧峥倒是没想到，这金项链也能记人的好，就道：“等你的伤治好了再说。医药费，镇上可以先帮你垫付。”说着，萧峥就往楼梯上走去，金项链在他身后又喊了一句：“萧领导，谢谢！”
    到了二楼白大康的办公室，萧峥没有再坐在沙发里，反而往前走，坐到了白大康的椅子里，并朝靠墙的一把椅子指了指，对白大康说：“你坐那里。”
    萧峥的这架势，是有点鸠占鹊巢的意思了。可白大康也不敢说什么，只好在靠墙的椅子里坐了下来。
    秦可丽、陶建、钱娟和女大学生村官李黎也都在沙发和椅子中坐了下来。秦可丽朝老板桌后面的萧峥望去，她惊诧于今天萧峥的表现。此刻的萧峥，跟以前相比多了一分霸道，跟以前她认识的萧峥，好像大不相同了。秦可丽在他身上感觉到一种类似于安全感的东西。
    等大家都坐好，萧峥问白大康：“白书.记，刚才那个金项链说，他是在给你‘打工’，是替你把那么多村民叫来的。这事情，到底是真是假？”白大康马上否认：“怎么可能啊！萧委员，白国华完全是信口胡说，他是想把责任栽赃到我的身上来！萧委员，你千万别相信他！”
    白大康说的白国华，就是那个戴金项链的青年了。
    白大康矢口否认，萧峥知道要让这“老油条”承认没这么容易，萧峥就问在场的大学生村官：“李黎，这件事，你知道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白大康一听，立马朝李黎使了个眼色。
    李黎这次并没有看他，就当没有看到他的眼色，但她也没有回答萧峥，只是低着头。
    镇妇联主席秦可丽说：“李黎，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只要把实际情况说出来就好。”
    可李黎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很难想象，像李黎这样高个儿的女孩子，当她低着头不说话的时候，样子简直就跟小学生一样的胆怯。
    萧峥又想起，这么大热天，李黎都穿着大长裤、衬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跟其他穿着裙子、无袖衫的爱美女生大相径庭。萧峥不太知道，在李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峥朝窗外看去，日头已经西落，时间不早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萧峥的目光严肃地朝白大康看去，说：“白书.记，有句话我在这里说清楚，那就是推进‘富丽乡村建设’是镇党委、政府的决定，也得到了县.委的大力支持，这件事必须无条件推进，首当其冲就是‘停矿’。今天我们只是来宣传政策，了解情况，村党支部、村委思想不统一，老百姓有这样那样的想法，也可以理解，因为大家都还不知道政策到底是什么嘛。
    现在，我们就将镇上的政策对全体村干部做一个宣传。白书.记，你把村两委其他人都叫来吧。”
    白大康就吩咐女大学生村官：“李黎，你去叫大家来。”
    萧峥却说：“白书.记，你自己去叫吧。李黎这里，我还有任务交给她。”白大康愣了下，只好点头站了起来：“哦，好，我这就去。”白大康又朝李黎瞟了眼，出门去喊其他人了。
    等白大康一走，萧峥就对钱娟道：“你把镇上‘推进富丽乡村’的实施意见，交给李黎吧。让她熟悉一下，等会让她来向大家传达。”
    钱娟答应一声，从自己的包里，将镇上的实施意见取了出来，递给了李黎。
    镇妇联主席秦可丽提醒了一句：“小李，等会你朗读的时候，声音可以响亮一些。”李黎看看秦可丽，点头道：“是，秦主席。”
    过了一会儿，村两委的人走了进来，有的人手里还带着板凳。他们看到萧峥坐在白大康的位置上，白大康只能靠墙坐，不由对萧峥有些肃然起敬。
    在这个村子里，还没人敢坐白大康的位置呢，可现在萧峥却堂而皇之坐在上面，可见萧峥的官比白大康“大”了许多，实力也比白大康强了许多。
    很多时候，大家都是从位置、外表、坐骑等外在的东西来判断一个人的。萧峥坐在白大康的位置上，就是要让人意识到，白大康他完全可以取而代之，在党组.织面前，白大康真没什么了不起！这个位置，白大康不坐，照样有人可以坐。
    有时候，在陌生的环境中，一定的工作手段必不可少。
    果然，进来的村两委成员，都乖乖地安*下来，没什么人敢说话。等人都差不多齐了，萧峥说：“先由李黎同志，给大家宣读一下镇上关于推进‘富丽乡村建设’的实施意见。我们第一阶段的任务就是‘停矿’，大家对这方面的政策，一定要仔细听，这是我们下一步工作的指针。好了，李黎，你来传达吧。”
    大学生村官李黎刚才已经熟悉了《实施意见》，开始朗读起来。
    李黎毕竟是大学生，这种《实施意见》经她朗读出来，也是抑扬顿挫，声音很是好听，此外在读到一些听上去有些别扭的书面语时，李黎还能停下来，用安县土话，稍作解释，下面的两委成员恍然大悟似地点头。
    萧峥给李黎传达《实施意见》的机会，也是要看看李黎的能力如何。现在看来，李黎的基本功底还是在的，对跟村干部打交道也掌握了一定的技巧，这几年在村里没白待。
    等他读完，萧峥道：“这就是镇上的实施意见，也是推进停矿工作的主要精神。大家在宣传的过程中，一定要把握一个原则，我们绝对不是‘断村民的生路’，而是要为村子开辟一条‘谋幸福的新路’！假如我们村干部中，谁敢倒行逆施，向村民传递‘断村民的生路’这种错误认识。今天我们查到是谁说的，明天就让他从村两委滚蛋。
    这白水湾村两委，是党委政府的两委，是百姓群众的两委，不是某些人满足个人利益的两委。搞小聪明，放烟幕弹，在我们片组全体成员面前，是行不通的。大康书.记，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萧峥忽然目光如电，盯着白大康。
    白大康被萧峥看得心里一虚，回答道：“是的，萧委员，都听明白了。”萧峥也不再去管其他两委成员：“白书.记听明白了就好，其他人要是没明白的，可以向白书.记请教。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会议就到这里。明天，我们还过来了解情况，制定白水湾村的停矿方案。”
    说完，萧峥就从白大康的位置中站起来，朝外面走，其他人也都站起来了。
    这时候，村两委外面的院子里想起了120救护车的声音。
    县急救中心的人员，将金项链抬上了车子，又离开了白水湾村。
    萧峥和陶建也重新跨上了摩托车。临走之前，镇妇联主席秦可丽给了大学生村官李黎一张自己的名片，说：“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李黎接过了名片，点头说：“嗯，谢谢。”将名片藏在了裤子口袋里。
    天黑之前，萧峥他们已经回到了镇上，另外一组成员辛阿四、罗大姐、沙海、王新梅四人，已经在秀水饭馆等着他们了。
    简秀水的面馆被砸了之后，她又向镇上的农村信用社借了几万块钱，将原来的面馆重装了一下。另外，她还把旁边一个要转手的烟酒店给盘了下来，饭店的空间大了一倍，还增加了烟酒的经营。
    自从宋国明被带去调查，王贵龙被抓，镇上的混混群龙无首，治安也好了不少。所以，自从新饭馆开业之后，也没遭到什么人为难，经营也比较稳定。
    看到萧峥他们来了，简秀水脸上抑制不住地微笑着，亲自给他们端茶送水，给他们推荐菜单，还说今天她请客。萧峥说：“这不行，饭我们肯定自己买单，否则以后不敢来了。你给我们打个折，我们倒是能接受。我们吃好喝好，你也赚一点，这才是正道。”
    简秀水道：“我一定让大家吃饱喝足。”
    工作组的人一边吃，一边聊着，知道毛家村的工作果然是很顺利。
    辛阿四听说在白水湾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自告奋勇地道：“萧委员，白大康是个‘老油条’，但是我治得了他。明天你让我去白水湾。”
    萧峥却笑笑说：“阿四主任，我知道你厉害。不过，毛家村现在情况好，必须趁势而上，一举拿下，把停矿协议给签了，村里和村民的也给落实掉，给全镇面上工作开个好局。等毛家村搞定了，你再来帮忙。”
    镇妇联主席秦可丽也道：“阿四主任，萧委员需要一个开门红，得靠你了。”辛阿四想想说：“这倒也是，还是萧委员想得周到，那我们先把毛家桥村拿下，然后再去拿下白水湾村。”
    大家一边吃，一边交流，气氛很不错。
    晚饭结束之后，他们这些人站在饭店门口准备各自散去时，秦可丽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对萧峥说：“萧委员，是白水湾村的村官李黎，她说来镇上了。”

 第124章 李黎委屈

    萧峥看看手表，已经晚上八点三十五了，他奇怪地问：“李黎？这个时候来镇上，有什么事吗？”
    秦可丽道：“她说，有情况向萧委员你汇报。”
    萧峥就对其他人说：“大家都散了吧，明天还是老时间。对了，明天我们不开摩托车，改坐车子去村里。”
    辛阿四道：“萧委员，我们八个人，一辆车坐不下啊。”萧峥开玩笑道：“坐不下的话，让罗大姐坐你身上。”辛阿四借着酒意，竟然感觉长相相当男性化的罗大姐，也多了几分姿色，他道：“只要罗大姐没意见，我肯定是没意见的。”罗大姐笑道：“我也没意见，但是我怕萧委员的小轿车有意见。”
    众人在笑声中散去，他们相信既然萧委员说坐车去，他肯定会想办法，也就不再操心。
    萧峥对秦可丽说：“秦主席，你等一等吧，跟我一起见一见李黎。”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萧峥不想一个人见女大学生村官。秦可丽欣然答应：“好，不过，等会晚上你得送我回家。”萧峥道：“这个没问题。”
    这么晚了，小镇上没其他可以消遣的地方，萧峥和秦可丽就在秀水饭馆的包厢里等着李黎。
    简秀水听说萧峥还要在包厢里见人，立刻让帮工大嫂把碗筷都收拾了，给包厢通了风，又上了一壶茶。包厢里顿时变得舒适许多。
    没一会儿，饭店外面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然后熄火。秦可丽说：“可能是李黎来了，我去外面看看。”
    萧峥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秦可丽带着李黎进来了。一袭连衣长裙，头发略显湿漉漉的披散两肩，此时的李黎看上去比在村里更显高挑和飘逸，可拘谨的神情依然。
    萧峥为驱散她的这份紧张，问道：“小李，你是从白水湾村开摩托车过来的？”李黎点头说：“是的，村里都是山路，骑自行车不好骑，特别是爬坡的时候爬不上，所以当村官后，我攒了点钱，买了辆二手小踏板车。”
    李黎把情况介绍得很清楚，似乎唯恐萧峥误会。萧峥很理解李黎的感受，她一个大学生村官，跟镇上领导接触，想要完全洒脱自然是很难的。
    秦可丽给李黎倒了一杯茶，笑着说：“李黎，你坐下喝茶，慢慢说。”这时候，忽然听到有肚子咕咕噜噜叫的声音，十分清晰。李黎的脸刹那就红了：“不好意思。”秦可丽忙问：“你还没吃晚饭吗？”李黎点了点头。
    萧峥内心划过某种情绪，朝外喊了一声：“秀水姐，给我们这里再加一碗面条。”简秀水回应道：“好嘞，马上来。”
    安排好了李黎的晚饭，萧峥看向了这个女孩子，问道：“李黎，今天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李黎终于抬起头来，很不好意思地道：“萧委员，先前在村部，很不好意思。您让我说说白书.记召集村民围堵你们的事情，我没敢说话，我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不敢说出真相。另外，我也想谢谢萧委员给我机会，在村两委传达镇上的《实施意见》。”
    萧峥说：“这没什么。你没有当面揭穿你们白书.记，其实也没什么不对。毕竟你是在白水湾村当村官，白书.记是你的上司，在外人面前揭穿自己的书.记，也不是太好。这一点，我能理解。其次，宣读《‘富丽乡村’实施意见》，你替咱们减少了工作量呢，不用谢我。”
    秦可丽说：“是啊，如果你不读，还得我来读呢。话说回来，我还得感谢你呢。”李黎不好意思地说：“秦姐，您是在安慰我。在村里，其实这样的机会也很少。”
    话到这里，简秀水亲自端着一碗青椒牛肉加了鸡蛋素鸡的面进来了，这微微有些酱油色的汤，再加上青椒、鸡蛋的鲜艳色彩，要不是已经吃饱了肚子，萧峥和秦可丽恐怕都想来一碗。萧峥说：“你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李黎也确实有些饿了，就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筷子，就吃了起来。一般的女孩子吃饭，都是细嚼慢咽，可李黎吃面倒是跟她的高个子相符，吃得很爽快，没一会儿功夫就把一碗面条给消灭了。李黎用餐巾擦拭了下嘴唇，说：“真好吃。”
    萧峥又问：“李黎，今晚上你过来，除了感谢我，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李黎看着萧峥，回答道：“萧委员，您手下还缺人吗？”萧峥问道：“为什么这么问？”李黎说：“要是萧委员手下缺人手，能不能把我借到镇上？在村里，我感觉，自己马上要崩溃了。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
    说着，李黎忽然哭了起来，哭声很大。秦可丽担心有人误会，将包厢门给虚掩上了。秦可丽问李黎：“你在村里，发生了什么？可以跟我们说说。”李黎看了看秦可丽和萧峥，似乎一时间开不了口。
    萧峥站起身来，说：“可能有什么我不适合听的，你们慢慢聊。我去外面抽根烟。”萧峥就走了出去。关于女村官李黎，到底是怎么一个人，萧峥其实并没有摸透。她突然在他和秦可丽面前哭了，反而让他留了个心眼，要是李黎是在表演呢？
    所以，萧峥索性就不去听了。到了外面大厅里，萧峥在老板娘简秀水柜台旁边的椅子里坐下来，问道：“最近生意怎么样？”简秀水回答说：“比以前开面馆的时候好。我当时为扩大店面和重新装修而贷款的时候，心里还打鼓，怕没生意。没想到，来吃饭的人，比以前多呢。”
    “那好啊。”萧峥说，“看来，镇上还是不缺有银子的人，而是缺少可以消费的地方。刚才的几个菜，味道都不错。以后生意好了，菜的量和味道要保证，坚持走物美价廉路线，你的店在镇上，肯定能越开越好的。”
    简秀水笑笑说：“萧委员，你的话，我记在心上了。只有给人优惠，自己才能收获实惠。”萧峥笑了：“你看，你比我提炼得还好！都可以做自己的广告语了。”简秀水面带羞涩地道：“我哪里行啊，还不是刚才萧委员你说了，我才得到了一些启发，随口胡说的。”
    萧峥道：“好了，别谦虚了。对了，我改明碰到管镇长，也跟他说说，镇政府上头有客人来接待，是不是也能放你这里？”
    “不用，不用。”简秀水忙摆手道，“镇政府的领导们，还有上面当官的，我不知道他们的口味，怕接待不好。我还是做做老百姓的生意吧。”简秀水莫名有些害怕。
    萧峥笑着说：“秀水姐，你不用紧张。其实，所谓的领导，也都是从老百姓里出来的，你问问他们的爸妈或者爷爷辈，说不定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呢。
    说实话，我们现在食堂里的菜真的不行，而且做一桌菜也不便宜，只要你的菜好，价格实惠，到你这里吃，又怎么样呢？”
    萧峥认为，只要光明磊落，不存在拿回扣的问题，在外面安排接待完全是可以的。
    简秀水觉得萧峥说得也蛮有道理，就说：“萧委员，那就先谢谢你了。”
    “谢什么啊？”萧峥道，“秀水姐。以前，你可是称呼我萧干部的，为什么现在改为萧委员了呢？”
    简秀水笑笑说：“我以前还没注意呢。后来，费暖丽问我了，为什么大家都叫你‘萧委员’，偏偏我叫你‘萧干部’？我才意识到了，我真是没大没小，也太不懂事。”萧峥道：“你别听他们的，还是叫我‘萧干部’，或者直接叫我萧峥，更加亲切。费暖丽现在怎么样？”
    萧峥过问了一句。费暖丽是费根江的女儿，在准备考大学的事情。他们的生活问题如何解决？萧峥倒是有些关心。
    简秀水道：“暖丽现在生活很有规律。她这段时间都在我店里帮忙，每天一早到我店里，下午五点前完成所有洗菜工作之后，她就回去了，其余时间就在家里复习准备高考。我每个月给她一千块，她和她老爸的吃饭不成问题了。”
    萧峥道：“不容易啊，秀水姐，你不仅自己开店，还帮助暖丽解决了生活问题。这是在积德。”简秀水说：“大家都是一个镇上的，她也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况且她也帮了我不少忙呢。”
    萧峥道：“你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找我。”
    简秀水笑着点了点头。
    萧峥回到了包厢中，秦可丽和李黎也聊得差不多了。见萧峥进来，秦可丽就道：“萧委员，李黎的情况，我想跟你说说。”
    萧峥微微摆手道：“今天时候不早了，有事情明天再说吧。对了，李黎从白水湾村赶出来，再回去恐怕不安全吧。”秦可丽说：“我让她到我家住了。”萧峥问：“这样合适吗？”秦可丽道：“没事的。我老公在外面做工程，这两个月都不回来，我正愁没人陪我呢。”
    萧峥看看李黎说：“那你就不要回去了，到秦主席家过一晚，明天再回村吧。你的事情，我明天会听秦主席说的。”
    李黎点了点头，跟着秦可丽回去了。
    这天晚上，萧峥在镇上的宿舍过夜，还给派出所民警赵友根打了个电话。
    半夜他从梦中惊醒，梦中，他竟然看到李黎被几个男人伤害了。其中一个男人，就是村支书白大康。他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大约是因为她在村里的拘谨表情和穿的严严实实的样子给他的感觉。
    但如果换个角度想，会不会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

 第125章 要给公道

    想到这个问题，萧峥有些睡不着觉了。
    他听说过，有的女大学生村官到了农村之后，受到一些不良村干部骚扰乃至侵犯的事例。或许，萧峥是不想、不忍亲耳从李黎口中听到这种事情，所以昨天他没有让她说。
    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梦，萧峥的心绪有些烦乱。
    可他知道，这些天在白水湾村的工作，就是一场硬仗，自己必须保持充沛的精力、良好的精神状态。所以，萧峥不能任由自己失眠。他一看时间才三点左右，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在地板上坐了两组俯卧撑，又去走廊上跑了几圈，感觉身上微微有些出汗，他又用毛巾把汗擦拭干净，才又回到了床上。
    运动还真能治疗情绪上的问题，当身体略感疲劳的时候，睡眠也就恢复正常了。这次，他一直睡到了早上七点，醒来时感觉精神满满。
    秀水饭馆已经开门了，简秀水不在，看店的竟然是费暖丽。看来，简秀水和费暖丽是做了分工的，早饭以费暖丽为主。萧峥要了一碗汤面，跟费暖丽聊了几句，费暖丽已经忙了一早上，脸蛋红扑扑的。这是一个年轻劳动女性的健康面色。
    费暖丽尝过人性的恶，感受过生活的辛苦，以后如果真能上大学，她应该会非常珍惜。
    她能从阴影中走出来，也是极大的幸运。萧峥一边吃面，一边暗暗为费暖丽祝福，希望她真能如愿考上大学，由此改变人生的轨迹。
    随后，萧峥又想到了李黎，这个女大学生村官会不会也碰上过跟费暖丽一样不幸的事情？萧峥无意中加快了吃面的速度，吃好，付钱，快步走向了镇政府。
    已经到了上班时间，萧峥先到自己的办公室转了转，泡了一壶热水。随后，又去镇长管文伟办公室一趟，将毛家村的进展情况，跟管文伟做了汇报。
    管文伟听说毛家村快要进入签约阶段，很是高兴：“那辛苦你们抓紧一下，快点将毛家村拿下，这样我们就迎来了一个开门红。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很需要这样一个开门红啊！”
    萧峥道：“管镇长，这我们明白，毛家村我们会抓紧。此外，白水湾村恐怕会有点难度，具体情况我也不说了，我们也一样会抓紧。等有了好消息，我们第一时间向管镇长汇报。”
    管文伟抬头，瞧瞧萧峥，笑着说：“不把问题上交给领导是吧？萧委员，我认可你的就是这一点，有问题不会直接到领导这里叫苦喊累。你可能还不知道，从昨天傍晚到今天早上，已经有五个班子成员，来我这里诉苦，说工作做不下去。”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镇上的班子成员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
    萧峥说：“管镇长，我认为，这是一项新工作，又要村里和百姓暂时放弃既得利益，难度肯定是有的。但是，只要我们坚定不移，做深村干部和老百姓的思想工作，广泛依靠群众的力量，工作肯定还是能做下去的。”
    “你说得没错。萧委员，我是真希望你的两个村，都能一举拿下，给其他组做个榜样出来。到时候，他们要还有各种理由，就给他们开个培训班，好好教教他们怎么做群众工作！”管文伟从桌上摸起了一包未拆封的华烟，递给了萧峥，“拿去抽。”
    一包华烟完全是小恩小惠，无伤大雅，萧峥接了：“谢谢管镇长，我这就带队下村去了。我们会尽快完成停矿签约任务。”
    “对了，”管文伟忽然又问，“萧委员，咱们镇上现在有没有实惠又好吃的饭馆？有时候上面来人，总是在食堂吃饭，大家都吃厌了。”
    萧峥昨天刚对简秀水说过，他找机会向管镇长介绍一下她的“秀水饭馆”，没想到这会儿管镇长自己问起来，萧峥正好顺水推舟：“管镇长，新装修的‘秀水饭馆’不错，关键是实惠，一桌饭菜没比食堂自己做贵多少。”管文伟听了蛮感兴趣：“就是那个简秀水开的吧？”萧峥：“是啊，她的面馆被王贵龙的人砸了，现在她贷款重新装修，开了饭馆。她很不容易，好在现在生意很不错。”管文伟道：“我什么时候去试试。”
    从管文伟处出来，萧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秦可丽竟然已经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李黎呢？”萧峥问道。
    秦可丽道：“一早，她就骑着摩托车回村里去了。”萧峥又问：“她情况怎么样？昨天在饭店，干嘛哭了？”萧峥打算先把这个情况了解清楚再下村。
    “村里的某些领导，真是太没样子了！”秦可丽很是气愤地道，“人家是刚大学毕业的小女生，他们就把魔爪伸向她了，太没人性了！”
    看来，还是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萧峥问：“秦主席，你具体说说。”秦可丽就把昨天女村官李黎告诉她的情况，对萧峥简要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李黎考上了县里的大学生村官，被分配到了白水湾村之后，因为长得高，样子也还过得去，村书.记白大康就经常叫她一起应酬，特别是镇上有干部下来，县里农业等部门来检查的时候，就明确要李黎作陪。喝了酒之后，还对她动手动脚。
    有一次县农业局有个年轻干部喝高了，竟直接动手撩开了她的裙子，就在包厢里，众人都看到了她的底.裤。李黎又惊又惧，都快哭了，一定要那个县农业局干部道歉，可人家说：“谁叫你长得这么高，我只是无意抬了下手，不知怎么就掀了你的裙子！你要怪，就怪你爸妈把你生得太高了！”
    “是啊，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有必要这么认真吗？”旁边的村干部也开始打圆场，“主要是你长得太高了。”
    长得高就可以被人戏弄，被人嘲笑吧？李黎不能接受，一定要那个县农业局干部道歉，还说：“如果不道歉，我就报警。”
    这时，县农业局的一个副局长说：“白书.记，要是你们村这位村官一定要报警，那这次的农机补贴就休想了。争这个补贴的村多着呢，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给白水湾村，还不是因为跟白水湾村感情好嘛。可是现在，因为你们一个村官，这份深厚的感情，岌岌可危啊。”
    “什么狗屁逻辑！”萧峥一听就忍不住骂道，“是他手下的干部先做了见不得人的事，现在却把责任都推到女村官的身上。后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后来，连白大康都威胁李黎，说她如果把这个补贴搅黄了，就是村里的罪人。只要她敢报警，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等等。总之，什么话都说了，就是为了让李黎屈服。
    李黎的家里，在镇上的另外一个村子，父母也是普通山民，家里还有弟弟要上学。她如果不上班了，父母恐怕都要急出病来，那天她就没报警。
    那次以后，白大康似乎也拿捏住了李黎的软肋，知道她不敢报警，也不敢向上反映，照样叫她一起去吃饭。有时候酒多了，还是要动手动脚。李黎只能学乖了，再也不穿漂亮衣服，就是这大热天，她也是长裤、衬衫、平底鞋，素颜不化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普通，这是她保护自己的唯一方法了。
    饶是如此，一次有人请白大康吃饭，白大康要求李黎一起去，还要她穿裙子和化妆。李黎说，她没有化妆品，还说自己不喜欢化妆，她也只喜欢穿裤子。
    那天，白大康就正式找她谈话了，说：“李黎，你要搞清楚，你在咱们白水湾村当村官，就要听我的。你要是不听我的，不好好配合，到了年终考核，我就给你不及格。到时候，你非但考核不合格，以后公务员、事业编制也没法考。你好好考虑清楚！”
    听到这里，萧峥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那么，那天李黎穿了裙子？化了妆？”秦可丽摇摇头说：“她没有去，她还是拒绝了。从那以后，白大康基本就把李黎晾起来了，在村里，除了让她端茶送水，基本什么都不让她干，各种会议也不让她参加。基本上不给李黎任何锻炼的机会。李黎说，白大康可能会在年末给她不合格的评价。”
    萧峥这才想起，昨天在白大康办公室，他让李黎去拿笔记本一起来开会，李黎犹豫地看向白大康，不敢动，当白大康允许之后，她才去拿的。原来，平时白大康是不许她参加会议的。
    萧峥心想，白大康啊，你把这个村两委当成你自己的土地庙了吗？！
    一个小小的村支书，手中握着这点权力，就想支配人家，控制人家，要是再多给你点权力，你会怎么样了？！
    萧峥连吸了两口烟，问秦可丽：“秦主席，你有什么想法吗？”秦可丽道：“我们全镇，大学生村官一共有13人，其中女村官有9人，遭受李黎这种待遇的，肯定不止她一个人。我这个妇联主席责无旁贷。我要向管镇长反映这个情况，也要向县妇联反映这个情况。”
    萧峥说：“是啊，由你妇联出面，这个问题确实可以向上反映。不过，目前我们的重点任务是推进‘停矿工作’，这个工作不能停下来。
    你看能不能这样？你慢慢收集相关问题、证据和线索，我这方面先用我的方法，去解决这个事情，也给李黎一个公道？”
    秦可丽有些好奇地瞧着萧峥：“萧委员，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第126章 内心有数

    “还不能说一定是好办法。”萧峥说，“不过，我可以试一试。”
    萧峥把他的想法，对秦可丽说了。秦可丽听后，脸上露出了欣喜：“我觉得可以一试。这个办法，比我们用妇联上维权的方法，更直接、更有效、也更解气呢。萧委员，你怎么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萧峥说：“这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管不管用，还得看实际操作。”秦可丽反而对萧峥的计谋信心满满：“肯定管用。对了，等会去村里，我还坐你的车吆。”
    萧峥不由想到，昨天她坐在自己摩托车后座，下坡时，几乎整个胸.脯都贴在自己的后背上。尽管这很有些刺激，也很舒服，可毕竟令人尴尬，萧峥道：“今天，我不开摩托，我们两个组，每个组一辆车，我已经叫好了。”
    秦可丽奇怪：“我们哪里来的两辆车呀？我知道你和高正平主席是合用一辆车的，就算高主席把车都给你用，也就一辆车而已啊。”萧峥卖关子道：“到了下面就知道了。”
    两人到了楼下，除了高主席和萧峥合用的黑色passat之外，竟然还有一辆面包车。秦可丽到面包车旁边看看，车身是洗过的，里面倒也打扫得干干净净：“这车也是我们镇上的吗？我没见到过呀。”
    萧峥说：“这不是我们镇机关的，是我从外面雇的。”秦可丽吃惊：“从外面雇的？用自己的钱？”
    萧峥点点头说：“没错。我看山路开摩托车总归不安全。什么时候如果工作得晚了，还是得靠汽车。”秦可丽道：“那得好多钱吧？萧委员，你别把自己的工资都贴进去了。”这时候，其他六个人也来了。
    辛阿四看到有汽车可以坐，也挺高兴，让他每天用摩托车驮着罗大姐，他也感觉压力巨大，毕竟怎么说呢，罗大姐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除非喝了酒还能接受一些，平时他觉得罗大姐跟个男人没什么区别。阿四道：“萧委员，这钱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实在不行，我们也出点钱。”
    陶建也说：“我也可以出一点，你们女生就不要出钱了。大不了我每天的烟不抽了。”沙海说：“我也把烟钱省出一点！”罗大姐、秦可丽、王新梅几个女的，说：“话不能这么说，有了车子，我们毕竟是受益者，我们也出一点。”
    编外人员钱娟的工资少得可怜，让她凑这个路费会很心疼，但看到其他人都表态了，钱娟不好意思，也只好说：“我也出一点。”
    萧峥笑笑说：“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这说明我们这个团队还是很有感情、很讲团结的，特别是钱娟，自己工资不多，也表态愿意出路费。”
    “你过奖了，萧委员。”钱娟被萧峥这么一表扬，反而不好意思了。毕竟，她刚才是有些心理矛盾的。
    萧峥又说：“但，这个车费，不用大伙操心。大家过来，我告诉大家一个秘密。”萧峥故意放低了声音。
    秦可丽、辛阿四等人，听萧峥这么神秘兮兮，还真把脑袋靠过来听。
    “我已经向管镇长申请了一个奖励，只要我们能率先拿下毛家村，我们的包车费他报销。要是我们接着能拿下白水湾村，那么我们组将会获得一个额外的攻坚奖金。这个奖励方案已经在制定当中了。”
    萧峥差不多是在信口开河，其实并没这回事。他无非是不想让其他人出钱，又想让他们安心。
    秦可丽、辛阿四等人相互看看，更有劲了：“要是这样，那我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罗大姐朝辛阿四道：“阿四，那我们这组要努力，今明两天争取把协议给签下来。”辛阿四喊道：“成！咱们这就上车，去干！”
    辛阿四带头跳上了面包车，罗大姐、沙海、王新梅等人也跟着跳上了车子，朝毛家村驶去。萧峥看着他们的车子绝尘而去，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
    他觉得，有辛阿四、罗大姐等人在，再加上毛家村的书.记本就老实，村里的矿也没什么利益，毛家村的工作应该会比较顺利，拔得头筹也是指日可待。
    现在，关键还是白水湾村。
    萧峥和他的组员都上了镇上的轿车，他坐上了副驾驶室，后排留给了其他三人，车子启动了。
    车子开了几百米，快到镇外的转角时，萧峥说：“小钟，在前面的老槐树下停一停。”小钟答应一声，其他人也不知道，萧峥到底有什么事。
    这老槐树据说已经有上百年的寿命了，现在夏天到了，还是葱葱茏茏。车子开到老槐树下，只见下面停着一辆警用摩托车，一个戴着头盔的民警，正靠在摩托上。萧峥走上去，说：“赵警官，那辆面包车，谢谢喽。”
    今天他们包的那辆面包车，就是以前赵友根等人跟踪宋国明时用过的面包车。昨天晚上，萧峥跟赵友根打了电话，让他帮助联系那个司机，用几天车。赵友根说：“这有啥啊！人家正好没生意，空着，你给他活干，他高兴还来不及。我特意让他把车弄得干净一点，今天怎么样，车子还干净吧？”
    “干净得很。”萧峥说，“我还有一个事，要你帮忙。”赵友根朝萧峥看看：“要我帮什么？你让我帮的忙，可都不是容易的事。”萧峥呵呵一笑：“没有挑战性的，我都不好意思开口找你。事情是这样的……”
    赵友根听后，道：“麻蛋，白大康就是这么欺负人家闺女的？这老家伙，还算是个人吗！这忙，就算你不让我帮，我也一定要帮！”赵友根是基层民警，也经历过不少事情，但作为一名警.察的正义感，在心里却从未缺席。
    萧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烟，就是之前管镇长给他的，递给了赵友根。赵友根看看，也不客气，笑道：“也只有靠兄弟你，我才能抽到这么好的烟了。”萧峥道：“走了，今天晚点见。”赵友根道：“好，到时候联系。”
    萧峥重新上车，对驾驶员小钟说：“到县城医院去。”小钟诧异，问了一句：“去县城？”萧峥道：“没错，县城医院。”
    后排的陶建很惊讶：“萧委员，今天我们不去白水湾村了吗？”萧峥道：“去，当然去，不过先去一趟县医院。”萧峥也没说原因。陶建等人也只好不多问了。现在，萧峥是镇领导，在这辆车内也是最大，所以其他人也不好多问什么。
    到了县城医院，萧峥让他们在车里等，自己进了医院。秦可丽、陶建他们还以为萧峥有什么亲戚在医院，他公车私用来看一看，所以不好意思对他们说。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钟，萧峥从医院里出来，对驾驶员说：“小钟，我们现在去白水湾村。”
    终于要去白水湾村了，此时已经将近十点钟。
    到达白水湾村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四十五分了。白大康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就从二楼上下来，还是那张笑呵呵的脸：“萧委员啊，你们怎么才来啊？我们农村吃饭早，这都已经是饭点了。我今天家里老娘过生日，我得回去吃午饭呢。”
    毫无疑问，这是借口。
    白大康的意思应该是，他不能给萧峥等人安排午饭，让他们自行解决。
    萧峥不急不缓地说：“白书.记，午饭你可以回家吃。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两句话跟你说。是到你办公室，还是在这里说？”
    此时，女大学生村官李黎也已经下来了，站在楼梯口。白大康说：“不好意思啊，萧委员，我着急回家呢。有什么事，能在这里说，就在这里说吧。”
    萧峥道：“就两件事：第一件事，我们希望今天能制定村上的‘停矿方案’，跟老百姓签订停矿协议，并按照有关规定进行补偿。你看怎么样？”
    白大康皱了皱眉头说：“萧委员，这个事情，真得从长计议啊。昨天他们围堵你们的事，真不是我召集的，千万别听人胡说。昨天你们走了之后，晚上我还专门去跑了村民家，想要让他们同意停矿。
    我真是苦口婆心地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最后村民们提出了一个最低条件，要是镇上能同意，村民们可能会同意停矿。”
    萧峥盯着白大康：“你说说看。”白大康说：“村民们要求，每人赔偿20万，才同意停矿。”
    这个要求太高了。别说现在县里不给任何财政支持，就是县里有支持，这个赔偿力度镇上也吃不消。这矿是集体产业，现在只是停矿，并没有征用，接下去还要扶持村里发展绿色、旅游产业，现在给村里每个人赔偿20万，镇政府可以直接倒闭了。
    萧峥道：“这是办不到的。”白大康道：“村民的这个要求不能满足，他们是不会签字的。他们可能还会去镇上、县里，乃至市里上访啊！萧委员，我昨天晚上做工作做到后半夜，我也已经尽力了。萧委员、各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回去给我老娘过生日了。”
    白大康说完就要走。
    “白书.记，你还是等一等吧。”萧峥道，“否则，等会民警恐怕要去你家里，在你老娘那里找你了。”
    一听到民警，白大康愣了下：“萧委员，你说的是什么事情啊？”
    萧峥道：“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情：县里发现，有的女大学生村官在村里，遭到一些不良村干部、机关干部的骚扰和侵犯，县里正在严查这个事情。等会镇上也会有民警来专门查这个事情。他们说，咱们白水湾村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白大康心里一惊，目光转向了楼梯口的李黎，又转回来，忙道：“会不会搞错了？我们白水湾村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萧峥盯着白大康道：“有没有这种事，也不是白书.记你一个人说了算，要调查之后才能定。我还听说，一旦问题查实确有此事，村书.记这顶帽子立刻拿掉，以后什么养老保险，全部取消。”
    白大康听了，心里凉了半截。

 第127章 治人有方

    但，白大康毕竟是老狐狸，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憋了一口气说：“萧委员，你放心，这种事在我们白水湾村是不可能有的。要不你去问李黎？你看她怎么说？她到了村上之后，我们是不是对她这个小姑娘很照顾？”
    这一两年来，白大康是吃定了李黎，他已经掌握了李黎的性格特征，知道她虽然个子长得挺高，可胆子很小。她要是敢去告他，早就去告了，还用等到今天？
    所以，白大康有恃无恐地朝李黎看了一眼。李黎孤零零地站在楼梯口，拘谨、胆怯。
    萧峥朝李黎招了招手，李黎看到了，微微愣了下，才慢慢走了过来。白大康又朝李黎使了个眼神，半是示意、半是威胁，好像告诉李黎什么都不许说。
    萧峥看在眼里，这个白大康还真是想把李黎死死捏在手心里。
    等李黎走到了他们的跟前，萧峥问道：“李黎，今天等会镇上有民警来调查女大学生村官在村里受到骚扰和侵犯等问题。刚才，白大康书.记说，在白水湾村绝对没有这种事情，他对你也一向很照顾，是这样吗？真实的情况如何？我也想了解一下。”
    白大康绷着脸盯着李黎。旁边，秦可丽、陶建、钱娟等人也看着李黎，不知她会说什么。
    李黎朝萧峥看看，又看看一脸紧绷的白大康，好一会儿才说：“是的，白书.记，对我很照顾。”说完，李黎就低下了头，又跟萧峥第一天见到时那样，变成了那个胆怯而无助的小姑娘。
    白大康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笑着对萧峥道：“萧委员，你看，我们白水湾村算不得天荒镇最富裕的村，但要说对大学生村官的照顾，我们白水湾村绝对是算得上号的。”
    白大康心里不无得意，只要李黎不敢说，他就什么事都没有。看来，以前自己对李黎的调.教还是到位的，让这小姑娘什么情况都不敢吱声，服服帖帖，任由他揉捏。
    “但是……白书.记对我的照顾好得有些过分了。我根本不需要他那样的照顾。”李黎忽然抬起头来，直视着白大康，“他让我陪酒，允许农业局的干部撩我的裙子，他自己也摸过我，还威胁我，要是我敢说出去，就给我考核不合格……”
    当着众人的面，李黎忽然把白大康和上级有关干部，对她做过的那些“好事”，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在这村大院里，不仅有镇干部，还有村干部。大家听到李黎这么说，都惊诧不已。本来大家都只是有些察觉，但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李黎这么一说，那些事情都抖落在烈日炎炎之下，人性.欲望的丑陋也被扯去了遮羞布，大家无不觉得白大康身为村支部书.记，行为太过无耻了。
    白大康一听就着急了：“李黎，你这小丫头，你在污蔑我，在毁坏我的名声。我绝不会容许你这么干！口说无凭，你有没有证据？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你这么中伤我，我要向组.织上打报告，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当大学生村官！”
    白大康再次威胁李黎。
    此时，村委院子外的路上，响起了警笛的声音。白大康一听，心中一凉，刚刚冲着李黎的那股嚣张气焰，也瞬间冷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朝村委院子大门口看去。
    只见一辆警用摩托不紧不慢地从院门外开了进来，车子的尾部一个杆子上闪着警灯、响着警笛，给人的感觉好像村部真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果然，有三四个好事的村民，紧随着警用摩托一起来看热闹。
    两位民警从摩托上下来，两人摘下了头盔，其中一人赫然就是赵友根，另外一个民警更加年轻，应该是跟随赵友根来的。赵友根跟萧峥打了个招呼，随后冲着白大康道：“我们找白大康。”
    赵友根是听过白大康这个名头的，也认得出来，但他就当不认识。
    但是，赵友根是普通民警，白大康不大熟悉，只好赔笑着说：“我就是白大康，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友根板着脸，煞有介事地道：“这次，有多名大学生村官联名举报村干部、上级部门干部骚扰、侵犯她们等情况，情节恶劣，影响很坏，已经引起市有关领导的高度重视，要求我们警方介入调查。据我们掌握的相关情况，白水湾村也有类似情况，而且涉事人，就有白大康。那么就是你吧？”
    白大康一听，又看到警方真的来人了，这事情真的严重起来了。他忍不住朝女村官李黎看了一眼，问道：“是我们这里的女村官举报的吗？”赵友根看着他：“不是，你们这里的村官并无举报，但有其他村官反映了你们村的情况，所以今天我们来核实。”白大康摇手道：“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有人诬蔑我！”
    赵友根道：“可，据我们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看，并非如此。你们村上，已经有两个人愿意出来作证，分别是白国华、陆翔。”
    白国华就是那个金项链青年，目前正在县医院；陆翔，就是那个黑胖子，是白国华的手下。在这个村院子里，萧峥跟他们都交过手。这两个人，以前都是听白大康的。这会儿，赵友根说白国华和陆翔愿意作证，白大康是不相信的。
    “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出来作证。”白大康胸有成竹地道，“你肯定是弄错了。”
    赵友根也不多说，他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然后按了“免提”键，说：“你听着吧，我这就给白国华打电话。”
    “喂！”没一会儿，对方接起了电话，正是金项链白国华的声音，“赵警官您好啊，一个多小时前，你不是才找过我吗？现在又有什么吩咐啊？”
    白大康听了眉头抽了抽，看来之前这个民警真的去找过白国华了。
    赵友根说：“白国华，之前我向你了解白大康骚扰他手下女村官的事情，你说愿意出面作证，现在也没有问题吧？”白国华在电话里说：“没有问题啊。白大康在吃饭的时候，经常让女村官李黎作陪，平时也经常动手动脚，对了，那次农业局干部撩李黎裙子的时候，我也在场。那次白大康还让我买的单……”
    “白国华，你这混蛋，你要害死我啊！”白大康恼羞成怒，就要来抓赵友根的手机。
    赵友根手下的民警，上前推了白大康一把：“你干什么？赵警官的手机，是你这种败类可以碰的吗？”白大康往后倒退了两步，神情沮丧。赵友根又道：“还有那个黑胖陆翔，也愿意作证，要不要我也给他打个电话，让你听听？”
    白大康朝周围的人看看，自己已经够丢脸的了，给黑胖打电话，无非就是让自己再丢一次脸。白大康道：“不用了，我也不想听。”赵友根道：“关于那次撩女村官裙子的事情，我们也会把有关情况提交给县公.安局，他们会对县农业局有关干部进行调查！好了，白大康，你现在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白大康哀求道：“可是，今天是我老母的生日，我说好陪她吃面的。”赵友根毫不通融：“那就把你老母也带上，一起去派出所吧。”白大康差点快哭了：“这怎么行啊？老人家听了，说不定就背过气去了，我可不想让我老母亲在生日的时候出点什么事啊。”
    白大康尽管在村里胡作非为，但还是怕他老娘的。所以，人有时候真有两面性。这时候，另外一个村干部说话了：“今天真的是白书.记家老母亲的生日。”
    萧峥觉得差不多了，该自己出马了。他走上一步，给赵友根和年轻民警都递了根烟：“赵警官，还有这位年轻警官，我们能不能到旁边商量一个事？”
    白大康见萧峥帮助说话，心里感激，忙上前给赵友根、年轻民警和萧峥都把烟给点上。萧峥和赵友根、年轻民警走到了旁边去商量。
    白大康瞧着他们，心里惴惴不安，他要是被公.安认定骚扰女村官，这个村支部书.记肯定是当不成了，关键是干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图一个晚年无忧吗，若真的被定为骚扰，别说养老保险，说不定还要被拘留，那就不仅是钱的问题，脸都要丢尽了，以后还怎么在村上混啊？
    白大康这时候真希望萧峥能帮他一把，只要让他不被民警带走，让他做什么都答应。
    白大康看萧峥和赵友根、年轻民警在旁边说话，时而缓和，时而争论，时而红脸、时而笑起来。白大康还是暗暗感激萧峥，感觉他一直在帮助自己争取。
    过了好一会儿，萧峥才回过来，他走到白大康身旁，说：“大康书.记，我跟你到办公室说。”白大康连连点头：“好好，萧委员。”
    到了白大康办公室，萧峥在沙发中一坐，道：“白书.记，我今天死乞白赖，终于说服这两个民警不带你走了。”白大康一听，大喜：“谢谢萧委员，谢谢萧委员。”
    萧峥说：“我跟他们说了，现在镇上要推进中心工作‘富丽乡村建设’，这个事情县.委县政府都很重视，你是村支书，现在把你带走了，这个事情就得停下来。”
    白大康一听，忙道：“对对，‘富丽乡村建设’是最紧要的工作，一定不能停下来。萧委员，只要不把我带走，接下去，我一定好好干！”

 第128章 再担重任

    萧峥看着白大康，道：“白书.记，我们都是明白人，我就说实话吧，要彻底让公.安把这个事情给消了，我办不到。”
    白大康神情暗了下去，又说：“萧委员，我当时也真是一时糊涂，我现在后悔啊。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萧峥道：“白书.记，不能因为你后悔了，这个事情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啊。”白大康摇着头：“是啊，是啊。萧委员，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你现在都替我说话了，能不能好事做到底？帮我再想想办法啊。我白大康是不会忘记萧委员的好的！”
    萧峥掏出香烟，扔给白大康一支，白大康接住，马上拿出打火机替萧峥点烟，自己也点上了。
    萧峥抽了一口，吐出一片烟雾，一会儿才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这个事情，不小，但也没有到罪大恶极的程度。”白大康眼睛发亮：“是啊，是啊，萧委员，我这事真没到罪大恶极啊，请萧委员帮助想想办法啊。”萧峥看着他，说：“可是，道德上肯定是有问题。”
    白大康猛点头：“是，是，我也是一时糊涂。其实，萧委员，您看，我对老娘还是很孝顺的。我也不能说是个全坏的人，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萧峥瞪了他一眼：“全坏？全坏，还让你当村支书？”白大康又狠狠点头：“是我说错了，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萧委员，你能不能再帮帮我？”
    萧峥将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看向白大康道：“我这会儿倒是想到一个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做了？”白大康道：“我当然愿意。”
    萧峥道：“首先，第一个，派出所是不是带你走，他们还是听上面的。镇党委能说得上话吧？县.委能说得上话吧？”白大康点头：“肯定说得上话呀。”萧峥道：“是啊。现在镇党委、县.委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推进‘富丽乡村建设’，要是你这里能把工作干到前面，管镇长高兴、肖书.记高兴，他们帮你说一句话，是不是抵你自己说一百句？”
    白大康点头：“不仅仅是一百句，顶得上我说一万句。不，我自己说的话，多少都顶不上管镇长、肖书.记的一句话。”萧峥道：“你这就叫，将功……”萧峥还没说完，白大康立马接上：“将功赎罪。”
    萧峥点头说：“没错。你比我还清楚。这是第一件事，还有第二件事呢，你们占了李黎的便宜，这是已经改变不了的事实了。”白大康皱眉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叹息道：“是啊，是啊，我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一时糊涂。”
    白大康一直强调自己是“一时糊涂”，萧峥才不相信什么“一时糊涂”的蠢话，你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说明你脑袋里一直在转这种念头。什么一时糊涂，都是借口。
    但他也不跟白大康争辩，就说：“既然如此，你就应该给予一定的赔偿。”“赔偿？”白大康想了想，说：“赔钱吗？”
    赔钱绝对是馊主意，李黎要是拿了钱，不是等于把自己卖了吗？被人摸了，拿赔偿款，你这是卖色吗？这话就说不清了！萧峥道：“你傻啊，赔钱。当然不是。”白大康被骂了，又低头说：“是是，我又说糊涂话了？那我该怎么赔？”
    萧峥说：“当然是赔礼道歉。你要向李黎赔礼道歉，争得她的原谅，发誓并立好字据，以后绝对不犯这样的错误！”
    发誓还可以，还有立好字据吗？这招也太狠了，等于是把自己的把柄永远拿捏在别人的手中了。“能不能不立自据？”白大康求饶似的问，“立个自据，就等于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把柄不是一直在她手里了？万一她以后拿这个要挟我怎么办？”
    萧峥道：“不立字据，你以为李黎能原谅你吗？如果你有这个本事，那你自己去跟李黎谈，我就不管这个事情了。”说着，萧峥就要站起来。
    “等等，等等，萧委员。”白大康赶紧过来稳住萧峥，“这个字据我立。我立！”白大康担心萧峥不管这个事情，今天他可能就会被民警带走。作为村支书，他唯一的依仗也就是镇上，面对警.察还是有点怂的。
    萧峥这才又坐下来，语气也平缓了下来：“你担心李黎以后会拿这个字据要挟你，这个担心也不是空担心，也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对啊，”白大康立刻诉苦，“我就是担心这个啊，以后被捏住把柄，我就说不清了。”
    萧峥又道：“我再给你想一个办法。李黎这个女村官，素质和能力怎么样？”白大康点头道：“素质和能力都是不错的，而且身材又高又好啊。”白大康这么说的时候，喉咙里又开始咽口水。萧峥想，这白大康死性不改！不能便宜了他！
    萧峥道：“既然她素质、能力和外貌都不错，那你就要好好培养啊，压担使用，放到你们村里重要位置上去啊。现在有的村，已经让村官进入村两委班子，甚至当支部副书.记了，你把她推上去，以后她考上了公务员、事业编制，乃至当了镇上的领导，她还会跟你计较现在的事情吗？她也要维护自己在位置上的形象啊？你懂不懂？”
    白大康眨眨眼，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地道：“萧委员的意思是，把李黎推上去，让她去更好的位置？这样一来，她就再也不会翻旧账了。”
    萧峥道：“没错，她混得越好，你就越安全。她混得越不好，才会把你们欺负她的事情翻出来。如果她某一天高升了，现在所受的一切苦，都会被看作是人生中必经的考验。你懂我的意思吗？”
    白大康恍然大悟般拍拍脑袋，道：“我懂了，我懂了。”
    萧峥又强调了一句：“领导人曾经说过，发展才是硬道理。你的事情，李黎的事情，也都只有在发展中才能解决。把村里的‘富丽乡村建设’搞上去，你才能将功赎罪；把李黎推上去，你犯过的错误，才能翻篇。而要把李黎推上去，还是要在‘富丽乡村建设’中让她发挥充分的作用。我给你总结这两句话，就看你能不能明白了。”
    白大康喃喃自语，似乎在重复萧峥的这番话，一会儿之后，抬头，看着萧峥：“萧委员，我明白了。”萧峥又问：“你真明白了？”白大康点头：“我真明白了。”
    萧峥从沙发中站起身来，“你真明白了就好。你就留在办公室里立字据，我等会让李黎过来，你就向她道歉。我现在就去跟民警们说说，让他们今天先回去，让你陪老母吃个生日面。”
    “好好。”白大康点头哈腰地感谢，他感觉自己没有其他选择，必须听萧峥的。心里也对萧峥很是感激，毕竟萧峥在为他化解危机。
    等萧峥出去之后，白大康坐到了自己的老板桌后面，加油写起了“道歉信”，并立字据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骚扰李黎。
    萧峥来到了外面，见了赵友根，轻声说：“赵警官，你们的任务完成了。”赵友根始终保持着警.察的威严，跟年轻警官说：“既然萧委员替白大康做担保，我们就让白大康陪她老母再吃一碗长寿面，今天，我们就先回去吧，向所里报告一下这个事。”年轻警官大声汇报：“是。”
    两位民警重新上了摩托车，启动，然后“嘟嘟嘟”地出去了。
    镇干部、村干部都对萧峥很是佩服，警.察来了，但是萧峥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就把白大康给保下来了。普通老百姓对警.察最为畏惧，现在有人跟警.察这么熟，沟通这么顺，不得不心生佩服，还忍不住问，以后万一有什么事情，让萧委员帮说个话，可能就没事了。
    萧峥对众人说：“大家都散了吧，时间也不早了，该干活的继续干活，该吃饭的就去吃饭。”
    村部院子里再没好戏可看，村民也就散开了。村干部见镇上有干部在，刚才萧峥又在他们心里立了威性，都不敢走，回办公室去了。
    萧峥走向大学生村官李黎，问道：“李黎，你相不相信我？”李黎用力点头，脸上还带出了一丝微笑：“当然，我当然相信萧委员。”
    萧峥道：“那就好。接下去，你得听我的，暂且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李黎又点头：“好的，我听萧委员的。”
    萧峥道：“等会，白大康要给你赔礼道歉，还会立好字据，以后再也不敢骚扰你。你都坦然接受。”李黎怔了下，“白书.记会向我赔礼道歉？”
    李黎其实从来没有这样的奢望，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逃不脱白大康的魔爪，自己的前途恐怕也会一直被白大康压制着。今天，白大康会给自己赔礼道歉？她想都不敢想。
    萧峥很肯定地道：“没错，他会赔礼道歉，我要求他做的，还会把保证书据给你，你好好收着。但是，对你我有一个要求。”
    李黎问：“萧委员，你有什么要求，就说。”萧峥道：“最近，你不要去为难白大康，我要让他推进‘富丽乡村建设’。村里要发展，只能靠‘富丽乡村建设’，你要有前途，也要靠‘富丽乡村建设’。我们都往前看，好不好？”

 第129章 顺利推进

    李黎看着萧峥，道：“萧委员，我会向前看。”
    萧峥一笑：“我在这里也答应你。等到‘富丽乡村建设’推进顺利后，该受到惩处的人，一定会受到惩处。”
    李黎的眼中忽然就漾出了泪，咬着嘴唇，点着头：“谢谢您，萧委员。”萧峥又道：“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工作。你上次说想要调到镇里工作，我现在告诉你，把当前的工作做好了，一切都有可能。但条件就是，要把当前的工作做得很出色。‘富丽乡村建设’推进不了，别说你动不了，我也走不了。”
    其实没有一个人是容易的，包括萧峥自己。他也是在跟时间赛跑，必须把“富丽乡村建设”这项工作推动起来，他才算是为镇上老百姓做了点事情，他自己也才能积累一定的政绩，为下一步的晋升打好基础。
    “萧委员，我明白了，我一定把事情做好。”李黎也承诺道。萧峥说：“你现在，跟我一起上去，接受白大康的道歉。”
    萧峥随即带着李黎上了二楼，推门进入了白大康的办公室。白大康刚刚把字据立好。萧峥拿过来看看，见落款处“白大康”的名字写得颇为潦草，日期也颇为模糊。白大康真是改不了那份狡猾和侥幸啊！跟白大康这人打交道，必须时时刻刻留个心眼。
    萧峥将这张白纸扔回给了白大康，不客气地道：“白大康啊，就你这态度，我还是把赵警官他们叫来吧，让他们带你走。”白大康见糊弄不了，马上又捡起了白纸，求饶：“别，别，萧委员，我重新签，写得更清楚一些。”
    萧峥说：“我再给你五分钟，这里还要加上两句话。”白大康见萧峥非常严肃，没有余地，也就收起了侥幸心理，重新开始写起来。等写完之后，又在下面端端正正签了字。
    萧峥又从他的桌角，拿过了印泥：“把指纹摁上。”白大康无奈，只好用大拇指在印泥中沾上了红泥，在所签的名字上面按上了一个红红的指印。
    白纸、黑字，再加上鲜红的印泥，这个字据是大大的凭证。萧峥并没就此算了，他对白大康说：“白书.记，你来对当事人念一遍。”
    白大康看看李黎，他是真拉不下这个脸。但可事已至此，也只有硬着头皮读了起来：
    “承诺书
    白大康曾经对村官李黎骚扰，在此深表歉意。以后，再也不敢有类似行为，也不敢坐视上级干部对李黎有类似行为，不再强邀李黎参加晚饭。除正常工作所需之外，不再提其他无理的要求。特此承诺。若有违反，甘愿受到纪律和法律的惩罚。
    承诺人白大康
    某年某月某日（指印）”
    白大康读完之后，将这份承诺书交给了女村官李黎。李黎也就收了起来。
    白大康还朝李黎鞠躬道歉，李黎也受了。萧峥在办公室里全程监督。
    完毕之后，萧峥对白大康道：“白书.记，今天上午就这样了。你老母在家等你去祝寿，你就先回吧，下午我们再来商量工作。”
    “哎哎，”白大康答应，又问：“萧委员，那么你们午饭呢？”
    萧峥说：“这个，你就别管了。等停矿签约工作开始了，我们专门叫人来给我们做饭。今天就随便对付一下。”白大康说：“可今天也总得吃饭呀，要不村口有个小饭馆，我给安排下，签村里的字就行了。”
    萧峥说：“我跟你说了，这个事情你别管了，陪你老母去吧。我们自行解决。”
    白大康见萧峥说得这么明确，他也就不再多说，回去陪老母过生日了。
    萧峥知道白水湾村的村口有个小饭馆，上面来人了，村上就到那里吃，在那里签单。可那个饭馆又贵，菜又难吃，最重要的是，萧峥不想给村民一种印象，他们这个组到了村上，就吃吃喝喝，乱花村里的钱。
    你要让村民服气，不留下话柄，那就得管住自己的嘴。
    中午，萧峥让女村官李黎带着陶建他们去村里小杂货铺买了泡面，火腿肠和几个苹果，每人分了一下。大家在吃泡面的时候，也吃得满头大汗，啃苹果的时候，也啃得美滋滋的。
    男人们饭后又来了一根烟，中饭就这么对付过去了。
    下午，白大康不敢怠慢，来得还算早。萧峥带班的组，就和村两委成员一起开会，一起研究。萧峥也让女村官李黎一起参加了进来。
    经过讨论和商量，大家了解到，白水湾村虽然有两座石矿，但是效益并不比毛家村好多少，处于有矿场但赚钱少的情况。下午，萧峥又带着组员，在村干部的陪同下，去矿山看了。环境破坏严重，但石矿却是半开半停的状况。
    萧峥找了几个矿工深入问了问，大家都觉得，当初村里看到其他村都开矿了，也东施效颦开了矿，但是白水湾村的石头品质也很一般，运出去的成本又高，石矿经营一直不善，属于停停不舍得、开开赚不了多少钱的不良状态。
    萧峥让秦可丽陪同自己，又找了几个村干部了解情况，但是没有叫白大康来参加。
    这些村干部，之前见萧峥几句话就让镇上的民警回去了，知道萧峥是真的有权力，而且感觉萧峥这个人很精明，也不敢糊弄他。所以，萧峥问什么他们基本上就说什么。
    一圈听下来，萧峥终于是弄明白了，白大康为什么会叫村民来围堵他们，主要还是担心停矿之后，村集体经济没有来源。白水湾村在深山之中，开矿虽然老百姓也没赚几个钱，可是村集体经济总算也有几十万的来源，他吃饭、喝酒、招待上级来的领导，总还是能过过日子。
    可一旦停矿，白大康这样的人，根本就想不出后续村集体能有什么来源？这涉及到了白大康这个村支书的日子能不能有酒有肉过下去的问题。
    所以，白大康才会组.织村民围堵萧峥他们，想要让他们知难而退。没想到最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把自己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暴露了出来。
    弄清楚了这些来龙去脉，萧峥又把白大康叫来，进行工作分组、商量补偿方案，打算第二天去农户家里做工作。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现在，将白大康捏在了手里之后，感觉工作推进起来就顺利了很多。第二天、第三天，镇村干部一起下村做工作。每天傍晚将收集到的情况汇总上来。经过初步研究，结合镇上的政策，村里的停矿时间确定在了8月31日，停矿之后，每名矿工给予半年的生活补贴重新务农、或者自谋工作。
    矿工的平均工资在一千多，萧峥向镇上争取，将补贴提升到了1500每月。这样一来，每人的补贴是9000元。两个石矿，涉及到了村民68人，补贴数字达60万。
    停矿时间和补贴金额确定之后，就争分夺秒地开展了签约工作。为提升签约效率，除了萧峥之外，所有镇村干部都上场了，晚上也加班加点。按照萧峥的设想，在一周之内，完成所有的签约工作。
    到了周日那天，从毛家村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在辛阿四、罗大姐、沙海、王新梅四人的努力下，毛家村停矿的签约工作全部完成。萧峥这组的工作也在全面推进，听到这个好消息，萧峥就给镇长管文伟打了个电话，报告了好消息。
    管文伟听后非常高兴，道：“今天晚上，你们都回到镇上来，我请你们吃饭，给你们庆祝。”萧峥说：“我们白水湾组，晚上还要加班啊，管镇长。”管文伟道：“你们已经加了几天班了？”萧峥说：“连续五天晚班了。”
    管文伟当即决定：“萧镇长，你可不能这么废寝忘食啊。今天是周日，是休息天，你让大家白天加班已经够了，晚上让大家放松放松，我就在秀水饭馆等你们来吃晚饭。就这么定了。”
    萧峥想想，这两天的确也绷得太紧了。他自己可能太兴奋，跟打了鸡血一样没什么感觉，可下面的干部，还是要适当给他们休息。
    萧峥就把秦可丽叫来：“晚上让大家不要加班了，毛家村已经完成任务，晚上管镇长请我们片组吃晚饭。我们一起去。”
    “好，我这就去通知。”秦可丽也一口答应，然后又说：“让李黎也一起去吧。她啊，这两天工作可卖力了，村上三分之一的协议签订她都参与了，她一个顶两，不一个顶三呢！”
    萧峥也看在眼里，他说：“行，让李黎一起去。”萧峥想起了一个事情，又打了电话给管文伟：“管镇长，晚上能不能让章委员一起参加。”管文伟道：“又要叫组.织委员？你又有什么目的啊。”
    萧峥呵呵一笑说：“这两天，都没见过了嘛。一起叫章委员聚聚嘛。”管文伟道：“这话，你自己跟他说，他肯定高兴。”
    这天傍晚下班之后，片组的人都回了镇上。秦可丽本来让女村官跟他们一起回，可李黎说，她还是自己开二手摩托去，这样来去方便。秦可丽也不勉强。
    他们进秀水饭馆包厢的时候，管文伟和章清都已经在了。
    章清见萧峥后，笑说：“萧委员，听管镇说，几天不见，你已经想我了啊？”

 第130章 扶持村官

    萧峥笑道：“是啊，章委员，几天不见了，很想和你喝杯酒啊。”章清笑说：“这还不容易？今天管镇长就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好好喝一杯。”
    大家一起坐下来，简秀水吩咐厨房给大家上菜。萧峥这边的停矿片组一共8人，再加上管文伟、章清和女村官李黎，一桌十一人。
    管文伟端起了酒杯说：“今天毛家村组完成了停矿签约工作，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开门红，我代表镇党委、政府对大家表示祝贺，也表示感谢。来，咱们喝一杯。”管文伟一仰脖子，将杯中酒喝了，其他人也跟着喝了。
    管文伟并没有坐下，又斟了一杯，说：“白水湾村也不错，停矿签约工作也全面启动，预计在几天之内也能完成签约工作，工作进度也很快。白水湾村组的各位组员，工作也很辛苦，我也敬大家一杯。”就这样，管文伟又喝了一杯。
    组.织委员章清道：“萧委员，你们片组进度这么神速，我们片组的压力巨大啊。”章清作为
    组.织委员，领衔了茅坞、丽水两个村，目前还在做村班子的工作，停矿的思想认识还没有
    统一，“有什么好经验、好做法，传授一些给我们啊。”
    章清想，既然管镇长今天把自己叫来了，肯定也希望他章清带的组，在停矿工作上能走到前面去。
    萧峥说：“我们能有什么好经验、好做法？主要是我们分到的村，矿少、老百姓工作好做。除此之外，我们的每个组员都充分发挥了作用。比如毛家村，我几乎没怎么管，都是咱们阿四、罗大姐、沙海和王新梅他们一起商量、一起推进工作，他们工作经验比我还丰富啊，所以推进最快。”
    萧峥在领导面前，把成绩让给了下属。辛阿四等人，听了心里自然高兴，忙站起来，一起敬萧峥：“如果没有萧委员的领导，我们怎么可能推进这么快呢？主要是萧委员给我们出了好主意，我们去抓落实了而已。”罗大姐也说：“主要是萧委员领导得好！”
    萧峥喝了他们敬的酒，又道：“管镇长、章委员，今天两位领导在，我还要报告一个事情。那就是在我们白水湾村的工作中，咱们大学生村官李黎同志，可是做了不少的工作呢。来，李黎，我带着你敬敬两位领导。”
    “嗯，好的，萧委员。”李黎从位置上站起来，身姿高挺，脸上还带着一点羞涩，就如白天鹅一般，让管文伟、章清也是眼前一亮。李黎端起了酒杯，说：“我敬一敬两位镇领导。”
    管文伟、章清也接受了李黎的敬酒。
    章清说：“李黎，其实上面也很关心你们大学生村官这支队伍，这也是党委政府从基层锻炼干部、培养干部的一项重要举措，你们只要好好干，一定会有前途的。”
    李黎点头，身子微微侧向了萧峥道：“其实，两位领导，是萧委员到了白水湾村之后，我才感觉到工作上有了方向，人生也才有了盼头。”章清一听，马上笑道：“萧委员，你这趟下村，看来，不仅仅是推进了‘富丽乡村建设’的工作，还激发了大学生村官的工作热情啊！这可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啊！”
    萧峥谦虚道：“哪里，哪里。章委员，我只是觉得，大学生村官在很多方面都有优势，首先是年轻，对未来充满希望；其次是有知识有文化，他们都是大学生，熟悉电脑、网络等现代化工具；再次是经过这一两年的历练，已经对农村工作有所熟悉、有所了解。
    今天，在管镇长、章委员面前，我提一个可能不怎么恰当的建议。那就是，希望镇上能对大学生村官进行阶梯式培养，首先要大力启用大学生村官，充实村两委班子，这对夯实村级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绝对有好处。
    来，李黎，我再带你敬一敬管镇长、章委员。这次，你要替全镇大学生村官敬两位领导。”
    听萧峥这么说，李黎心里颇为感动。她这才意识到，萧峥今天叫她过来，不仅仅是为了她个人的发展，也是在为他们大学生村官这个群体在考虑。李黎是大学生村官队伍的一部分，平时大家在交流的过程中，也很清楚大学生村官在基层所受的委屈。大学生村官这个群体，是真的需要平台、需要关心、需要支持的。
    今天有这个机会，李黎想，能为大家多做点什么，就多做点什么。李黎给自己的酒杯里，多加了点酒，恭敬的举起酒杯：“谢谢各位领导对我们大学生村官的关心。”管文伟和章清又把酒喝了。
    章清见李黎这个女孩子，人长得高，也颇为漂亮，说话也还算大方，心里也比较认可。他心道，萧峥还真是挺会发现人才的。章清脑海里不由转过了一个念头，他对管文伟道：“管镇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向管镇长汇报一下。”
    管文伟笑笑说：“章委员，你客气什么呀？有什么话，就只管说嘛。”章清道：“当前，从华京组.织部、到省、市、县其实还是颇为关.注大学生村官这个群体的。我们能不能着力打造一个我们天荒镇大学生村官群体的典型？我们镇上推进‘富丽乡村建设’，本就是一项走在前面的工作，如果我们能把大学生村官如何服务‘富丽乡村建设’的做法和经验总结出来，说不定能形成我们镇在培养、使用和发挥大学生村官作用的典型经验。”
    萧峥一听，立刻赞同道：“章委员的这个想法绝对好，在‘富丽乡村建设’中锻炼村官、培养村官、使用村官，肯定能成为镇党委、镇组.织线上的亮点工作、特色工作。”
    对管镇长和章委员他们来说，一项工作值不值得做，关键在于能否成为特色工作，能否出政绩。只要能，就是值得的。萧峥也把握了他们的这种心理。
    果然，管镇长一听之后，也很感兴趣，当场表态道：“大学生村官这个群体，我们要重视起来。特别是在‘富丽乡村建设’工作中，要充分发挥大学生村官的作用。刚才，萧委员建议的，把大学生村官充实到村两委班子的事情，章委员也可以重点思考一下。我们可以选择几个比较成熟的大学生村官，充实到相对比较薄弱的村班子，增强村两委班子的战斗力。”
    章清听后，点头道：“是，管镇长，这块工作我马上考虑起来，争取这两天就拿出一个方案来。说实话，我现在负责的两个村，工作推进之所以没有萧委员的村快，很大程度上也跟村干部的思想不统一有关系。
    有的村干部认为自己干不干活都一样，反正还是村干部，工资也就这么一点，没有积极性。假如我们能将大学生村官充实进两委班子，也给那些不干事的村干部一点危机感！你不干活，可以，那就让给年轻的大学生村官去干吧！这样一来，说不定就能起到很大的促动作用。”
    这顿晚饭，将大学生村官有关培养和使用工作给定了下来。
    晚饭吃到了八点多，也就结束了。天已晚，李黎还是去妇联主席秦可丽家借宿。管文伟和章清都回县城去了。
    萧峥陪同秦可丽、李黎往回走，秦可丽问道：“萧委员，有一个事情，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萧峥道：“什么？”秦可丽说：“那天，村上的金项链白国华，为什么肯为李黎作证，证明白大康平时骚扰李黎，还证明农业局干部对李黎做过的那些丑事？”
    萧峥道：“你还记得，那天去村里之前，我们去了县里的医院一趟吧？”秦可丽点头：“嗯，记得啊……难道，萧委员是去见了白国华？我们还以为萧委员是去看望自己生病的亲戚呢。”
    萧峥摇头：“我可没有什么亲戚在住院。我就是去见了白国华。那天，白国华在村院子里被砸伤，没人肯送他去医院，怕付医药费。是我让陶建打120，还垫付了医药费。白国华当时就承诺了，以后用得着他的地方，可以找他。我让白国华出来做个证，他没有办法推脱，就答应了。”
    秦可丽这才明白了：“这么说，白国华这人虽然是村里的小混混，倒还是说话算话的。”萧峥笑笑：“这也要看情况。白国华是村里的混混，在他看来，认识我这个镇干部，比村书.记白大康更有价值，所以才肯出来作证。”这一点，萧峥也很清楚。
    秦可丽点头道：“这倒也是，大家都很现实。萧委员，你处理问题可真有手段，我想都想不到。”萧峥看看秦可丽：“秦主席，你这是在表扬我，还是在批评我啊？”
    秦可丽忙道：“当然是表扬了。我要是也能跟萧委员一样，能灵活处理和解决各种矛盾问题，那就好了。”秦可丽在镇上也这么多年了，也很明白，在基层善于处理各种矛盾问题，是绝对的本事。
    萧峥道：“我相信只要给你平台，给你位置，某天，秦主席也一定能运用自如的。”
    秦可丽摇摇头说：“我都这个年龄了，平台、位置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秦可丽已经四十左右，在仕途上，还未进入镇***，未免有些心灰意冷，不敢抱什么希望。
    萧峥却道：“秦主席，千万别灰心。机会说来就来的，咱们这次搞‘富丽乡村建设’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

 第131章 再起难题

    村官李黎也说：“秦主席，你能力这么强，人又这么好，以后肯定能当领导的。”
    “人好，和当领导，恐怕没有必然联系。”秦可丽笑着说，“但，既然萧委员和李黎对我有信心，那我也就再努力一把吧。”
    萧峥道：“这就对了。这个世界，只要我们知道自己要什么，就有可能会实现。当初，我被流放在安监站，我自己怎么都没想到，组.织上会用我，还让我担任了双副。所以说，心里存着希望，就有可能实现，我们一起努力。”
    秦可丽和李黎都看着萧峥，她们感觉，在这个镇上，没有另外一个人，能像萧峥一样给她们这样的力量。
    萧峥将她们送到了秦可丽家，才返身回自己的宿舍。萧峥想，现在白大康已经被自己捏在手里，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还有一个人，他还记着，那就是县农业局那个撩李黎裙子的干部。这种干部，既然在白水湾村敢这么做，那么在其他村，他肯定也不会收敛。
    萧峥现在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他想等白水湾村的停矿签约工作全部完成之后，再让秦可丽跟全镇的女村官们开一个会，详细了解一下这个情况。假如有其他的女村官也遭到这人的咸猪爪，萧峥绝对不会让这个事就这么算了。
    那名干部是县农业局的。县农业局，就是萧峥准岳父陈光明在当局长。陈光明的手下有这种人，毫无疑问是陈光明在干部管理上失之于宽啊。
    对陈光明，萧峥也已经不像过去那么敬畏了，有什么话，他也能在陈光明面前直接讲，并有一定的影响力了。所以，在适当的时候，萧峥要提醒陈光明这个事情，让准岳父好好管管下面的干部。
    接下去几天，萧峥就一直在白水湾村“督战”。辛阿四、罗大姐、沙海和王新梅在毛家村的任务完成之后，也一同来到了白水湾村。人一下子多了起来，萧峥向管文伟要求，需要一个师傅给他们这帮子人买菜做饭，这样大家吃得放心，干活得劲，其实也更加省钱。
    管文伟说，你们自己去安排师傅，镇上给大家每人补贴20块钱的伙食费。在一个盒饭普遍是四五块钱的年代，每人一天补贴20块已经能大大改善伙食了。
    在安排师傅上，萧峥一时没有合适的人，机关食堂的那几个厨师，做出来的饭菜，萧峥是不敢恭维。
    所以，萧峥就试着给简秀水打了电话，问她有没有认识的烧饭师傅。简秀水就问：“萧委员，你觉得我饭店的师傅，味道做得怎么样？”萧峥说：“你秀水饭店的师傅，做的菜味道当然好啦。”
    简秀水就很爽快地说：“那就让我这里的师傅，去给你们做饭。”萧峥一听，忙道：“这不行吧？你的大厨要是来给我们片组做饭，你自己饭店怎么办？”
    简秀水道：“我这个大厨有个徒弟，这段时间正好趁机让他试试独当一面，锻炼锻炼，我再让他们物色一个帮厨就可以了。”萧峥道：“那就太不好意思了。”简秀水道：“反正也就几天时间，没什么。另外，我有个要求，白水湾村我还没去过，明天我的厨师过去时，我也去看看，就当给自己放假了。”
    萧峥道：“这当然好啊。明天一早上，我们过去的时候，你就搭我们的车去。”
    第二天黎明时忽然下起了大雨。到了上班时间，简秀水和她的厨师，分别挤在passat和面包车里，一起去白水湾村。简秀水在后座上和秦可丽挤在一起，她问道：“萧委员，你们下雨也去村里做工作？”
    萧峥将车窗打开一点，从外面涌入了强烈的雨水气息。
    萧峥说：“我们片组，是风雨无阻的。”秦可丽也说：“我们大家都干得很起劲，就想早点把白水湾村拿下。”简秀水说：“我本来以为你们当干部，就是看看报、吃吃茶。可现在我看到，你们也很辛苦。”
    秦可丽说：“只要活着，没有人是不辛苦的。但是，只要有点意义，辛苦点也无所谓。”
    临近白水湾村，山道变得陡峭。雨水从山上哗哗地冲下来，奔入山涧当中，山道的路面也比平常更滑溜。轿车转过一个山道的时候，忽然一个打滑，车子不由自主地向着山涧中滑了下去。
    这要是掉入山涧，还有活命的可能吗？车厢内的众人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驾驶员小钟还是有经验的，他眼疾手快地狠打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了底，车子的尾巴在山涧边缘打了一个转，一个轮胎都出了路缘，又回到了正道上，终于是安全了。
    小钟一个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他猛烈喘着气，额头上已然布满豆大汗珠。
    好一会儿，小钟才说出一句：“萧委员，不好意思，刚才突然打滑了。”
    车子里的人都怔在那里，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大家都明白，尽管刚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却决定了众人的生命安危。好在小钟的反应还算快。萧峥说：“这路面为什么这么滑？我去看看。”萧峥从副驾驶内出来，走入了雨帘。
    简秀水是带了雨伞的，她马上也推门出了车子，给萧峥撑起了雨伞。萧峥在路面上看了一眼，发现这里一块路面的水泥皮被彻底冲走了，显出了下面的泥路，怪不得轮胎会在这里打滑。驾驶员小钟这时候，也出来，看到这个情况，道：“萧委员，这块路面太危险，后面如果有车过来，也容易打滑。”
    萧峥道：“你说的没错。这个地方得给它竖起警示标识，这雨天要让车子避开这块路面。”小钟说：“我把车里的警示标志拿出来，做一个临时的路面警示牌，等到了村里，让他们跟镇上的路管联系，抓紧来修一下。”萧峥点头说：“你这个办法不错。”
    于是，几个男人在路边忙活起来，用路边的石块和竹子，在二十米远处做了一个警示提醒标志，女人们帮助他们打伞。
    等忙活完，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已经湿了。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中的乌云开始消散，山头的那边，竟然有阳光洞穿了如墨的云层，就如一把把黄金之剑，直插山涧之中，呈现出天与地的奇妙连接。
    “萧委员，你看这山涧里的水，真是急啊。”简秀水在身旁提醒萧峥。萧峥朝涧中望去，只见山水从上游奔流而下，汹涌澎湃，雨水洗去了两岸的粉尘，一下子就露出了青山翠竹的真容，好一派山川溪流的画卷啊！
    “真美啊。”秦可丽也来到他们的旁边，看着雨后山涧中的美景，说道，“让我想起了楠溪江的漂流了。几年前，我去过楠溪江，也是下过雨之后，那漂亮得！在漂流中更是很美很刺激！我们这白水湾村的山涧水流更急湍，两岸也更漂亮，与楠溪江相比，也毫不逊色啊！”
    “楠溪江漂流？”萧峥朝秦可丽看了眼，说：“或许我们白水湾村以后也可以引入漂流项目呢！”“那当然可以啊。”秦可丽道，“只不过要有老板来投资才行。”
    简秀水在旁边弱弱地问了一句：“秦主席，漂流这种项目，赚钱吗？”秦可丽笑笑道：“做起来，当然赚钱了。你看看，我们安县有没有漂流项目？到目前还没有啊！我们安县现在又在主推旅游，谁早做，谁就能赚钱。难道秀水想要做漂流这个项目？”
    简秀水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也只是问问，问问。”秦可丽开玩笑道：“如果秀水能做漂流，开业了，我一定来坐。”同行的其他人也都开玩笑：“我们也来玩。”
    萧峥没有跟他们一起开玩笑，她发现简秀水一直在瞧着下面的溪涧，似乎还陷入沉思当中。萧峥想，难不成简秀水还真的想做这个项目吗？
    “萧委员，这边的警示标志已经做好了，我们赶紧去村里吧。到了之后，我马上跟镇上的路管联系。”驾驶员小钟催促道。
    萧峥也不想耽搁，就道：“好，咱们赶紧回村里。”
    众人到了村里之后，雨已经彻底停了。工作组又进村入户，开始新一天紧张的工作。萧峥因为忙着停矿的事情，将简秀水留在村部，也没多管。
    简秀水是带着厨师来的，今天又是头天给镇村干部做大锅饭，必须得做好。所以，简秀水作为老板娘，就在旁边给厨师打下手，但在一些细节的地方，又给厨师提要求。
    她要求厨师做到两点，第一条首先是干净，菜要洗干净，饭要做得干净，千万不可有糊弄过去的想法。第二条，就是要美味，这是大锅菜，要做得美味，其实更难。
    厨师也知道简秀水的性格，知道她既然明确要求了，那肯定得做好。
    中午时分，很快就到了。萧峥带着手下回来村部吃饭，镇上给了伙食费，萧峥也不吝啬，让所有村干部也都在村部一起吃，还不用村里出一分钱。村干部自然也开心。
    等大家走入饭厅的时候，一个大圆桌已经准备停当，十多个菜，不是大鱼大肉，但是荤素搭配，简单营养，碗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与之前一直吃泡面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众人不由都“哦哦”“美味佳肴啊”“我肚子好饿啊”“终于可以饱餐一顿”，叽叽喳喳，热热闹闹，说个不停。
    一顿午饭之后，大家菜足饭饱，干劲十足。
    有村民好奇，这个片组到了村里，怎么不去吃小饭馆，反而在村部里自己烧饭，也觉得稀罕，就进来偷看，被秦可丽看到，也拉住了一起吃了一个饭。萧峥也对村民说，谁家没饭吃，也可以一起来吃。
    村民很不好意思，吃过饭，还去家里拿了一斤野茶来，给镇村干部喝。
    这是几年来，许久没有的干群其乐融融的景象了。

 第132章 会场沸腾

    到了第四天，白水湾村的停矿签约工作也全面完成了。相对于第一名的毛家村是慢了几天，可是在全镇来说，却也已经是第二名了。
    这样一来，萧峥带领的毛家村、白水湾片组提前完成了工作任务，回到了镇上。其他片组的组员，无不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在全镇那么多片组当中，只有萧峥这个片组，上下班都是车子接送，不少片组都是组员自己开摩托车前往，或者相互搭车。中午饭有些是在村干部家里解决，有的是在荒饭店解决，没有一个定数，有的镇干部不适应，有闹肚子进医院的。
    只有萧峥片组是镇上拨了钱，报销了他们的路费，也报销了伙食费。可大家也没什么话说，谁让第一个村、第二个村的停矿工作都是他们拿下的呢！
    管文伟还如期举行了一个经验介绍会议，在周五的下午，将所有的片组全部召集了起来，让萧峥所带领的片组来介绍经验。
    萧峥上去，只讲了几句话，重点是说，“工作都是大家去干的，点子办法也是大家一起开会商量出来的。我这个组长，重点就是为大家提供后勤保障，靠组员的冲锋陷阵才拿下了毛家村、白水湾村。”把功劳大部分都给了组员。
    至于介绍经验，是让辛阿四、秦可丽代表片组来发言。辛阿四本身就是话痨，一聊就聊了大半个小时，好在他说的也是实战经验，大家听得津津有味。秦可丽则是实战和理论的结合，提炼出了三条经验，大家听了也多少有所启发。
    除此之外，镇上还特意让白水湾村的大学生村官李黎上台作了交流。
    李黎谈了自己在“富丽乡村建设”停矿工作中的收获，从存在畏难情绪到现在能像走亲戚一样上门做工作，她发现自己在推进停矿工作中，也更加成熟了。她也感谢片组的各位大哥大姐的帮带，让她学到了不少本领，受到很大的启发。李黎绘声绘色、声情并茂，甚至把秦可丽和罗大姐都感动了眼中都漾出了泪水。
    李黎这个女大学生村官，也因此被更多的镇干部所认识、所了解。镇组.织委员章清，也已经认定了李黎是可以树立的大学生村官典型。
    会上，管镇长为激发其他片组的积极性，还特意给萧峥片组的每人都发了两百元的现金奖励。这奖金不多，不会激起民愤，重要的还是荣誉。管镇长还强调，今后就是要在完成这种中心工作中去发现干部、推荐干部。镇妇联主席秦可丽，似乎也看到了前途和希望。
    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辛阿四忽然从位置上站起来：“管镇长，我想当着大家，提一个要求。”辛阿四忽然放招，根本不在会议的议程当中，大家都有些奇怪。而且辛阿四这人，以前也是有一茬没一茬，不好猜他到底会说出什么来。
    组.织委员章清都想上去让他别说了，可管镇长还是很淡定，他说：“阿四主任，这次的毛家村停矿工作中，你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只要我这个镇长能做得了主的，就一定答应。”
    “这个事情，管镇长肯定做得了主。”辛阿四道，“我们毛家村、白水湾村的停矿工作虽然已经结束了。可是，咱们镇上的干部都是一盘棋，所以我希望镇上能派我到其他组，我想继续做停矿工作，否则看着兄弟姐妹们忙，我辛阿四会觉得过于不去。我的这个要求，请管镇长满足我。”
    辛阿四这人，就是这么让人摸不透。萧峥第一个鼓掌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鼓掌。有几个片组的人，喊起来：“阿四，到我们片组。”“不行，阿四必须到我们片组来！”“到我们这里来！”
    管镇长道：“阿四，你好样的！你带了个好头。”
    这时候，罗大姐、秦可丽、陶建、沙海、王新梅、钱娟，还有大学生村官李黎也都站了起来。“我也要求分入其他片组！”“我也是。”……
    管镇长动情地看着这些人，道：“感谢你们这么支持镇党委政府的工作！感谢！感谢！”其他片组也被感动了。在一个集体中，假如大家都是自私自利的，那么这个集体就会变成一个自私自利的集体；但要是有一批人站出来，愿意牺牲、乐于奉献，这个集体也会变成一个有格局、有风度、有战斗力的集体。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相互影响。
    于是，这批人，又被重新分入了其他片组之中。
    镇人大主席高正平也说：“管镇长，我希望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带一个片组下村去。”管镇长道：“这怎么行？高主席可是副总指挥，你下村了，我就成孤家寡人了。”高正平推荐说：“让萧峥委员担任副总指挥，他的片组拿了第一，他在这方面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而且，我虽然是老骥伏枥，可也志在千里，也想感受一下带着片组去干事的威风啊。所以，请管镇长一定要答应我这个要求。”
    高正平其实心里透亮着，管镇长真正需要的副总指挥是萧峥。可是之前，是碍于萧峥的资历浅，不好让萧峥担任副总指挥，怕其他人有看法、有说法。
    现在情况不同了，萧峥用他的实力证明自己完全能够胜任这个副总指挥。的确，毛家村、白水湾村提前完成了停矿签约之后，其他班子成员要是有意见也得憋回去。有本事，你也提前完成任务啊，其他没有一个班子成员能做得到。
    既然高正平都这么说，管文伟又问了一句：“大家看看怎么样？有什么意见，现在就可以发表出来。”但大家都看在眼里，管文伟和高正平都非常认可萧峥，再加上萧峥工作的确出色，谁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管文伟等了一会，才道：“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那么今天在这个会议上，我们也就调整一下，从明天开始，镇上‘富丽乡村建设’指挥部的副总指挥，就由萧峥同志担任；高主席带一个片组下村工作。
    今天的会议，我管文伟感慨万千啊。大家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统一思想、什么是齐心协力、什么是众志成城。咱们搞‘富丽乡村建设’是为了我们全镇的生态环境更宜居，是为了我们的老百姓能可持续的致富，是为了贯彻落实党交给我们的科学发展任务和使命。我们干的是正义事业、是为老百姓谋福祉的事情，所以请大家抛弃任何心里包袱，一致推进停矿工作，推进‘富丽乡村’的事业，时间会让我们看到，今天的舍弃、今天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管文伟最后的一席话，激情澎湃、信心十足，大家也都受到了感染，镇上的思想得到了进一步的统一。
    很多时间，思想统一了，基本就成功了一大半。
    这天的会议结束之后，萧峥叫来了镇党政办的陶芳，让她立刻准备一个信息，向县.委报告天荒镇已经有两个村完成停矿签约工作。陶芳说：“萧委员，昨天我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就已经准备了一个稿子，今天会议上的内容，我再加入一些，很快就拿给你看。”
    萧峥倒是没想到陶芳能走到前面，就说：“那我等你。”
    还真是只有半个多小时，陶芳就拿来两张a4纸上来了。萧峥一看，是一篇很完整的信息，数据准确，内容也很有特色，他立刻拿去给管文伟看。管文伟一瞧，朝萧峥竖起了大拇指：“萧委员，你干工作速度就是快。”
    萧峥笑笑说：“这是陶芳准备的。”管文伟点头：“小陶，还是很不错。”萧峥道，“不错就用吧，管镇长。现在党政办缺少主任，不如让小陶来干吧。这样更能激发积极性。”
    “这未尝不可啊。”管文伟同意道，“我们就是要把想干事、能干事的人用起来。”萧峥又说，“我认为，妇联主席秦可丽同志，也已经四十左右，之前组.织上对她缺少关心，我认为咱们也该向县.委组.织部、向县.委强烈推荐一下。”
    秦可丽目前是享受副科待遇，可真要提拔副科实职，就得县.委常委会才能决定了。
    管文伟想了想，说：“萧委员，最近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我想什么时候，和章清同志，一起去县.委组.织部专门汇报一下干部队伍建设。我想把副科级干部推荐、镇中层干部培养使用和大学生村官的培养使用，一起去做一次系统的汇报，让县.委组.织部了解我们对队伍建设的考虑。你看妥不妥？”
    萧峥一听，立刻鼓励道：“妥，当然妥。我认为非常妥。”
    管文伟听萧峥这么说，就笑了：“你为什么说‘非常妥’？”萧峥道：“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但有一点效果会很明显。那就是，管镇长你目前虽然是镇长，但是当你在考虑干部队伍建设问题的时候，就说明管镇长在抓干部、带队伍上是有思路、有想法、有举措的。这也是一个镇党委书.记的必修课。所以，我认为这样的汇报，越早去越好。”
    管文伟听后，若有所思地道：“越早去越好，的确是这样。这两天，我就跟章清同志去县.委组.织部走一趟。”
    从管文伟办公室回来，萧峥心情很不错。
    快下班的时候，李海燕的电话打进来了，“师父，你晚上有空吗？”
    萧峥道：“前两天忙得不可开交。今天正好告一段落，怎么，想请师父吃饭？”李海燕道：“是肖书.记让我问你有没有空。”

 第133章 面见书.记

    萧峥讶然，问道：“难道是肖书.记，请我吃晚饭？”
    李海燕道：“肖书.记让我问问师父，假如有空的话，就一起到安县国际大酒店吃个饭。”萧峥听了十分高兴，立马道：“可以啊，到时候你在不在？”
    李海燕笑道：“我应该也在。”萧峥道：“那好，一段时间没见了，正好见见徒弟。”
    虽然李海燕现在已经是肖静宇的秘书，可还是一直称呼萧峥为“师父”，毫无架子。这也正是萧峥看好李海燕的一点。她这个人不忘本，很实在。
    萧峥不知道今天要不要喝酒，但他还是得提前考虑晚上住在哪里。如果让李海燕给安排房间，明显不恰当。哦，县.委书.记请你吃饭，还要帮你安排住的地方？这像话吗？
    所以，让李海燕安排房间的话，萧峥是说不出来的。要不就住到自己房间里去吧？那个房子，是新房装修不久的，水电等一应齐全，无非是久没住人，稍有点灰而已。
    此外，就是还没被子和换洗的衣服。萧峥一看，现在也就四点半，县里的晚饭一般都要五点半以后才开始，时间还是有的。萧峥打算到宿舍里去拿个被子和换洗衣服，打算直接搬房子里去住了。
    这事得跟陈虹商量一下，毕竟房子是两个人的。萧峥到了宿舍之后，就给陈虹打了一个电话。陈虹听说，就道：“你今天就想住进去了？”萧峥肯定地道：“是啊，最近到县城的机会也多了，经常要吃晚饭，还是住在县城更方便。”陈虹道：“那好，我跟我妈说一声，让我们家的保姆去打扫一下吧。你只要带上一些换洗的衣服就行了。被子，我这里也有。”
    萧峥想想，笑着问：“用你的被子？你也住进来吗？”陈虹冲萧峥道：“想什么呢！我们结婚之前，我才不住进去呢。”萧峥也不强迫陈虹，道：“那我就只带换洗的衣服了。”
    镇上的宿舍有时候加班加点可能还要用，被子什么都搬走了，以后就没法住了。陈虹既然说被子、毯子她都有，萧峥也就不去操心了。
    萧峥就简单地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塞入了摩托车的后备箱里，进县城去了。到县城已经五点十五分了，萧峥也不着急回房子，直接去了安县国际大酒店。
    萧峥在一个小包厢里等了一会儿之后，县.委书.记肖静宇和李海燕来了。
    一段时间没见肖静宇，萧峥感觉有点疏离了。肖静宇的发型也稍稍改变，以前是垂直的，现在剪短了一些，向后梳着，露出了双耳的轮廓，似乎更加白净一些，但脸色也好似更严肃一些了。
    萧峥不由想起了他们初遇时的场景，那次肖静宇遭遇泥石流，被困车内。那天晚上的肖静宇，和今天的肖静宇好似有了较大的变化。
    作为一个女人，以前在省里只是中层干部，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如今要跟县里那一帮子老手周旋，如果不多一分心机，多一分手段，恐怕被卖了都还在替人家数钱。萧峥难以想象，身为县.委书.记的肖静宇，到底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萧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问候了一句：“肖书.记，您好。”肖静宇点了下头，道：“萧委员，坐吧。海燕，你也坐。今天我们都是自己人，没外人，大家都不必拘礼，舒舒服服吃个晚饭。”
    肖静宇这话，让萧峥和李海燕相互瞅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意外。
    他们两人是第一次听肖静宇称呼他们为“自己人”。这要是换做其他的普通干部，被县.委书.记称呼为“自己人”，恐怕要心花怒放了。
    萧峥和李海燕心里也都是一喜，两人就都坐了下来。服务员先给每人上了一碗海参浓汤。萧峥知道，海参这种东西据说是壮阳的，可今天在场的可是两位女性呀。也不知道是饭店不讲究，还是李海燕特意给自己准备的，她们也就一起吃了？
    萧峥也有点饿了，加上浓郁的汤汁确实可口，萧峥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碗浓汤吃得一干二净。肖静宇朝萧峥看看，嘴角一笑，将吃了大半的浓汤放在了一边，不吃了，而是问李海燕：“今天，我们喝点酒吧？”
    李海燕问道：“肖书.记，白酒和红酒都有。白酒有一种黑荞做的，口感很不错，度数也只有42度，要不要来一点这个？”肖静宇点点头，说：“好啊，就来点黑荞白酒，我们也不多喝，我们每人三两，让萧委员来四两，正好一斤。”
    肖静宇将量提前控制了，萧峥想不喝也不大可能。问题是，这种酒的口感，还真是出奇的好。这既不是茅酒，也不是五粮酒，价格应该也没那么贵，但口感确实好。
    很多人都觉得，白酒就是那么一回事，辣口，刺激。只有红酒才是千变万化的。但这只不过是外行人，不懂白酒的人，才会这么说。国内的白酒，其实也是口味万千，一杯之中蕴藏无穷的变化。只有内行之人，才能了解个中滋味。
    当然，萧峥和肖静宇于酒都不是特别懂，他们哪有时间去研究酒？对仕途上的人来说，酒无非就是一种媒介而已，营造一种气氛，可以让话说得更圆通、更顺溜，更放得开而已。
    喝了几口酒，吃了几口菜，肚子也已稍稍有些饱了。肖静宇忽然切入了正题：“萧委员，听说你们天荒镇的停矿工作，进展还算顺利？”萧峥放下了筷子，认真道：“肖书.记，目前来说，还算顺利，我们有两个村已经完成了停矿签约工作，接下去其他的十多个村也将全面推进。”
    肖静宇又点点头说：“比我想象的，进度要快啊。我听说，那两个村都是你片组的？”萧峥又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们片组分到的矿相对少一点，毛家村有一个矿，白水湾村有两个矿，所以我这组提前完成了。”
    肖静宇端起了酒杯，说：“还是不错的。能在停矿工作中，走在前面，说明萧委员做群众工作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萧委员，你下一步对自己的发展，有什么考虑吗？”
    萧峥愣了下，肖静宇竟然如此直白的问自己对未来发展有什么考虑？而且是在李海燕也在座的情况下。
    李海燕看到萧峥有些迷茫，就解释道：“萧委员，肖书.记很关心你。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肖书.记说呀。肖书.记刚才也明确说了，咱们都是‘自己人’，所以有啥说啥啊。”
    萧峥想，上次自己邀请肖静宇一起吃饭，肖静宇都没有出现。今天，肖静宇特意邀请自己来安县国际大酒店吃这个饭，肯定是有所用意的。或许是因为停矿签约工作有了突破，肖静宇忽然觉得他萧峥是个可塑之才，所以才请他吃这个饭的。
    可萧峥也认识到，自己担任党委委员、副镇长才半年不到，马上往上爬，可能性不大。就算敢说出口，也会让人觉得你太贪了吧？
    于是萧峥就道：“肖书.记，我对个人倒是没有什么考虑。只不过，我倒是希望，咱们镇上的党委书.记能够早点配备，有利于工作的开展。”
    肖静宇瞅着萧峥，问道：“你认为谁适合当这个党委书.记？”这是在考验自己吗？萧峥闪过这个念头，但他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说：“我个人认为，管文伟同志适合。他是镇长，提拔担任党委书.记，顺理成章，而且关键是，现在他在我们镇上的威信提升，大家都团结在他周围干事创业，氛围比较好。”
    肖静宇点头：“你的建议，我收到了。要是管文伟同志担任党委书.记，镇长空出来，有没有雄心争取一下？”这时候，萧峥忽然瞥见李海燕在冲自己微微点头，似乎要他马上作肯定的答复。
    肖静宇竟然又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似乎是真的要提携自己。但萧峥还是说：“我听组.织安排，不过，镇上其实比我有资格的人太多了，所以我也不多想。”肖静宇笑了笑说：“看来，萧峥同志，你在仕途上，缺少强烈的进取心啊。”
    萧峥道：“肖书.记，其实现在我已经很满意了。说实话，要不是您，我恐怕现在还是一个一般干部，被镇上某些领导压榨。能走到今天，我已经很满足了，对肖书.记也一直很感激。”
    萧峥最后一句话，让肖静宇心头微微一动。
    这是肖静宇第二次考验萧峥，萧峥给她的回答，她还是满意的。
    就在这天中午，省里的陆部长对肖静宇说，科学发展观督查组马上就要下市、县了，让她要做好准备。肖静宇说，县里最近想要推进“富丽乡村建设”，这是符合科学发展观要求的。陆部长提醒肖静宇，科学发展观的界定其实现在还有些模糊，到底要发展还是要生态，也没有完全定论，如何把握其中的关系，还是要谨慎。
    此外陆部长还问她，关于救过她的萧峥，最近有没有什么无礼的要求，让她也要把握好。萧峥的提拔，是她一手促成，别因为这个事情，被人告到督查组那里，多生是非。
    正因为陆部长有此一问，肖静宇才又把萧峥叫来吃饭，试探他一下。

 第134章 两大消息

    肖静宇对今天的试探结果，还是满意的，再次印证了萧峥虽然救过她，但并没有想从她这里得到更多东西、更贵人脉的想法。其实，这跟当初萧峥为什么会救她也是吻合的，此人有时候做事不记得失。
    有时候这是一种傻，特别是对无利不起早的上层人来说，这种傻是绝对不可以犯的。所以，这种傻对肖静宇来说，很陌生，却又莫名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但是，这种吸引力对肖静宇来说，是藏在潜意识里的，她自己未必意识到，也未必肯承认。
    肖静宇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对萧峥说：“萧委员，你还年轻，29岁，都不到30，现在已经是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这在我们县、乃至全省乡科级干部队伍中，也算得上年轻。后面走得好，更是前途无量。千万别有停下来的想法，更不可以有安于现状的念头。人生路，还是要拼啊。”
    肖静宇这么说的时候，并没有看着萧峥，而是望着包厢墙上的一幅画。这幅画也奇怪，画的是峡谷长江，远处是刚刚升起的朝阳，还有一叶小白帆，正在朝东方轻舟似箭、顺流扬帆，旁边一首小诗，写着“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萧峥自然明白这句诗的含义，就是感觉，刚才肖静宇说的那番话，好似并不是说给他听的，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萧峥就说：“肖书.记，您刚才的教诲，我记住了。我和海燕，一起敬您一杯。海燕以前是我的徒弟，现在是您的秘书，感谢您对海燕的关照。”
    肖静宇道：“你这杯酒倒是真的该敬我呢。有个好消息，还是我来告诉你吧。县.委办马上要中层竞争上岗了，海燕会是秘书科副科长的人选。”
    李海燕现在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只要把她放进去竞岗，谁敢不选她？萧峥心里欢喜，道：“这太好了。”
    萧峥带着李海燕一同敬了肖静宇。
    晚饭吃得快差不多的时候，肖静宇又向萧峥透露了一个消息：“省科学发展观督查组，近日就将从省.委出发，奔赴各市县（区）进行督查。推进‘富丽乡村建设’，是我们县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的重要举措。但是，目前也只有天荒镇的工作有了起色，你回去对管镇长说一声，让他要注重推进工作的力度和进度，争取在督查组来之前，天荒镇的‘富丽乡村建设’停矿工作已经全面结束，给督查组看一看我们县、乡镇的工作力度和决心。”
    萧峥听后有些奇怪，这完全是工作上的事情，又是这么重要，理应是肖书.记亲自吩咐管文伟才对啊，让萧峥传这个话，是不是显得有些太过随意了？
    但肖静宇现在明确要萧峥带这个话，萧峥也不好说不愿意，或者说不妥。只好答应了下来。
    肖静宇提议喝了杯中酒，今天的晚饭就此结束了。
    萧峥、李海燕陪同肖静宇一起从餐厅出来，走到电梯口。李海燕陪肖静宇一起上楼，萧峥下楼自己回家。萧峥并没有注意，当他走入电梯的时候，在一个包厢门口，有人看到了他和肖静宇、李海燕在一起。
    这人，就是县.长方也同的秘书吕力。
    今天方也同并没在安县国际大酒店吃饭。方也同今天有个很私人化的宴请，都是方也同在中专时的同学，有的在市里高就，有的在县级部门工作，上次他们聚餐，是在市局当领导的同学请客。这次，轮到方也同，于是就安排在了安县。
    方也同知道肖静宇就住在安县国际大酒店，自然不会把这种私人聚餐放在安县国际大酒店，而是放在了一个度假村里。方也同等人的同学聚餐很疯狂，不仅喝酒会喝到酩酊大醉，而且这些同学当中男女同学搂搂抱抱、喝交杯酒、旧情复燃互唤老公老婆也司空见惯。那是一种放纵心情和欲望的聚会。
    所以，一般碰到这种聚会，方也同让秘书吕力安排好了之后，就让他回家了，晚上也不会召唤自己的秘书。吕力也掌握了老板的这种规律，平时吕力算得上没日没夜围着方也同转，基本没有自己的生活，但是只要方也同参加这种同学聚会的时候，吕力自己也就可以放松一下。
    所以，平时要是有人叫他晚饭，吕力都不会去，而是会安排在老板参加这种聚会的时候来吃饭。今天就是这种情况，一个部门的副职领导已经多次邀请吕力吃饭，他都没空，今天正好有空。
    这个副职领导也喜欢高档场所，所以让一个老板安排在安县国际大酒店。他们当然也知道县.委书.记住在这里，就是希望能偶然碰上肖书.记，打个招呼，混个脸熟也好。
    吕力他们的晚饭还没有结束，他是为接听一个电话才出了包厢，没想到正好看到肖静宇、李海燕和萧峥从包厢里出来。吕力为避免被肖静宇发现，又躲回了包厢，直到他们出了包厢，吕力才从包厢里出来。
    吕力是认识萧峥的。
    有几次，吕力的老板方也同想处理萧峥，可都被萧峥奇妙地化解了。吕力还从没见过，方县.长想打击的科级干部，还有能坐稳在副科领导位置的！
    今天，吕力瞧见萧峥和肖静宇在一起吃晚饭，心里不免冒出了一丝嫉妒。
    吕力的年龄跟萧峥差不多，他跟着方县.长也有两三年了，目前还是一个股级干部，萧峥是一个普通的乡镇干部，却已经提拔了。吕力感叹，跟着县.长，还不如跟县.委书.记走得近啊！
    正因为这一丝嫉妒，让吕力不想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吕力给自己的老板发了一条短信：“方县.长，我刚在安县国际大酒店，看到肖书.记和天荒镇的萧峥一起吃饭。”好一会儿之后，方也同也没有给吕力回短信或者电话。
    吕力猜，目前方县.长他们的聚餐正如火如荼呢，没空看他的短信。可这不要紧，等晚点，或明天，方县.长看到之后肯定就会问他。到时候，方县.长对萧峥，肯定更有想法。那么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晚上，萧峥回到了县政府旁边江南明月小区的三楼。
    萧峥走入了里面，与上次和陈虹来时的感觉，大相径庭。在玄关的地方，已经放了两双拖鞋，还挺可爱的。地板都已经擦干净，空气中还有空气清新剂的香味。桌子、椅子和沙发上都已不见灰尘。厨房卫生间也井井有条，房间里的木地板上一尘不染，床也已经铺好。
    除了东西少了点，没有电视和绿植，其他似乎都已经齐全了。毫无疑问，这都是陈虹让她家的保姆帮助打扫的。
    萧峥洗了个澡，给陈虹打了电话：“帮我谢谢你家的保姆哦。”陈虹却说：“你还真以为都是我家保姆给整理的呀？床铺、沙发可都是我自己整理的！”萧峥很惊讶：“真的吗？你也会打扫房间？”在萧峥的印象当中，陈虹就是大家闺秀，根本不会做什么家务。
    陈虹不高兴地道：“你还不相信了是吧？我还在这边的超市呢，正在买些牙膏、牙刷和沐浴露什么的。我马上就上来。”萧峥有些不相信：“你真在这里？”
    十分钟不到，陈虹还真就上来了。
    自从交房之后，萧峥和陈虹都有钥匙，陈虹自己开了门进来，手里提着三个塑料袋。“你还真在这里啊！”萧峥站起来，上前接过了陈虹的塑料袋。
    陈虹对他说：“一共九十八块，你给我一百块就行了。”萧峥皱眉：“不会吧？还要我出钱吗？这个房子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吗？”陈虹道：“房子是两个人的，可我现在还没搬进来，自然要你花钱。我已经帮你买了东西，你还不满意吗？”
    萧峥知道陈虹的为人，喜欢清清楚楚、一码归一码，就掏出了一百块：“给你。我还得感谢你替我跑腿？”陈虹毫不犹豫地接了过去，道：“那是当然，你当然得感谢我！”
    等陈虹进了房间，在温煦的灯光之下，萧峥瞧见陈虹的额头渗着细密的汗，可见陈虹今天是真的忙了好一阵，心头不由产生了一丝柔情。他笑着道：“要不，今天就住在这里吧？”
    陈虹白了他一眼，趿拉着拖鞋，往客厅里走说：“我才不住呢！不过，今天我要在你这里洗个澡。我感觉这里的淋浴龙头，比我家里的好，水流更急。”
    萧峥大方地说：“你随便用。”萧峥想，她都要在这里洗澡了，等下穿着浴衣，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呢？
    一会儿之后，萧峥还真听到了浴室内的哗哗声。萧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陈虹在里面洗澡的场景，忍不住就有了些感觉。他悄悄地走到了浴室门口，用手去转动了下浴室门。
    他想，要是陈虹默许他进去，肯定不会将浴室门锁上。
    萧峥暗暗用力，没想到，浴室门把手还真的转动了！

 第135章 晋升之人

    随着浴室门把手的转动，萧峥心里也激动了起来。看来，陈虹今天是给自己机会了。
    萧峥继续转动着浴室门把手，很快，他应该就能见到陈虹的娇.躯，在流淌的温水之中，这将会是一副何等惊人的美人画？
    然而，在萧峥即将推门而入的时候，忽然里面的门把手被扭动了下，萧峥没提防，门把手被强行复位，只听里面咔嗒一声，门被锁上了。萧峥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萧峥，没想到你竟然想偷看！”陈虹的声音，夹杂着水流的哗哗声透过来，“要不是我提早发现，就被你得逞了！不许你再动这种心思，否则我马上回去了。”萧峥意兴索然，看来陈虹是真的忘了关浴室门，并不是有意要给他留机会。
    萧峥坐回了沙发，没一会儿陈虹从里面出来了，她并没有换上睡衣，而是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白色的衬衣、紫色的长裤，臀部微微收紧，身型让人喉部发紧，再加上微微湿漉的秀发，更是风情万种。
    只可惜，陈虹并没有要满足萧峥的意思。萧峥也不愿意强迫，更不会低三下四地求陈虹。因为他知道，就算是求也求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所以，萧峥也就放弃了希望，说：“时间也不早了，你洗过澡，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毕竟现在天也晚了，让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陈虹听了却皱了眉头，嘴角微微一翘道：“你这么早赶我走？难道还有别人要来？”萧峥愕然，刚才他让她在这里过夜，她说不可能；现在他要送她回去，她却又不高兴了。
    女人就是这么矛盾的？。萧峥说：“是你自己不愿意留下的嘛。”陈虹道：“我不留下来过夜，但在自己房间里多呆一会总可以吧？这房子还有我的一半呢！”
    萧峥似乎有点看出陈虹的意思了，他一把将陈虹横着抱了起来，扔到了沙发上。陈虹轻声娇叫着：“你干什么呀！”萧峥用行动回答了她，他弯下腰，整个身子压在了陈虹的身上。
    两人现在都是穿着衣服的，可当萧峥压在了她的身上，浑身的感觉却都来了。陈虹也是面红耳赤，连脖子都红了。当萧峥在她身上动起来的时候，她更是激动得迎合着。萧峥想，今天就是时候了。
    萧峥去脱陈虹的裤子。陈虹起初还迷迷糊糊没有反抗，但是就在紧要关头，陈虹却一把推开了萧峥，喊道：“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她看萧峥已经进入状态，好像不肯就这么算了。陈虹忽然抬起腿，在萧峥的肚子上用力踹了一脚。
    陈虹这次是用尽了全力的，萧峥没注意，被她踹飞到了地板上。陈虹赶紧从沙发上下来，穿好裤子，一边将袜子往脚上套，一边冲萧峥道：“送我回家。现在，马上。”
    热情似火的时候，竟被踹了一脚，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萧峥感觉意兴阑珊。可人家还不愿意，总不能用强，他们毕竟都还没结婚呢。就算结婚了，女方不愿意，男人也该停止。
    萧峥只好穿了鞋子，送陈虹下楼。萧峥又启动摩托，让陈虹坐在后面的位置上，向着陈虹家所在的小区行驶而去。
    到了小区门口，忽然听到有人叫“陈虹”。萧峥放慢了速度，朝旁边瞧了眼，只见是陈光明。“老爸？你才回来啊？”陈虹从摩托上跳下来，很自然地挽住了她老爸的臂膀。
    萧峥瞧见陈光明有些酒态微酣，明显今天是喝了不少酒的。萧峥就说：“陈虹、陈局长，那我就先回去了。”陈光明难得挽留道：“哎，萧峥，上去坐坐，咱们喝点茶，也正好醒醒酒。”
    萧峥却道：“谢谢陈局长。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镇上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萧峥说着，也不待陈光明允不允许，调转车头就走了。
    陈光明有些纳闷，望向陈虹：“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闹别扭了？”以前，他们不让他上楼，萧峥都会厚着脸皮上去。今天陈光明主动邀请，他却不肯上去，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陈虹想，萧峥或许是因为之前被她一脚踹下沙发，心里不痛快。但她还是觉得，不能让男人那么容易就痛快了，否则满足之后，就不把自己当回事了。这是她妈妈教她的，陈虹也一直谨记并遵循着这个道理。
    陈虹道：“老爸，没事的，他可能明天要早起。”陈光明转头又朝萧峥离去的方向看了看道，“当了领导之后，萧峥是忙多了。这样才像个男人嘛！”
    在陈光明眼中，机关里的男人有得忙，那是好事。一个男人如果不忙，就说明没地位、没权力，没人愿意理会他。
    次日，县.长方也同的脑袋还带着一份宿醉的晕眩，秘书吕力的绿茶端上来时，方也同看了一眼，道：“再加点茶叶，这点茶叶不够，泡杯浓茶来。”吕力赶忙说，“好的，方县.长，我马上去泡。”说着，又跑到了茶水柜前，将茶杯里的水倒掉了半杯，又掇了些茶叶，投入到茶杯里，再注入开水，重新拿过来，轻轻放在了方县.长的面前。
    吕力知道方县.长昨天晚上肯定喝高了，今天精神状态不好，就遂着方县.长的心意建议道：“方县.长，今天早上也没什么重要的会议，就是有两个部门领导约了想见您。要不，我打个电话，让他们另外再约时间？”
    方也同点点头：“也好。反正他们来也不是急事，无非就是想多要点经费，让他们改天再来。我也正好趁机多思考思考工作上的问题。”吕力心道，老板今天的脑袋，想思考什么问题恐怕是思考不出来了。
    宿醉之后，方也同早上起码会在沙发上睡两小时。吕力就道：“方县.长，那我先去打电话了。”
    “好。哦，等一等。”方也同又道，“昨天晚上你发给我的短信，我已经看了。昨天晚上，你是在安县国际大酒店见到他们的？”
    毫无疑问，方也同说的“他们”，就是指萧峥和肖静宇、李海燕他们了。吕力很肯定地说：“是的，安县国际大酒店的六楼，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吃了晚饭，从包厢里走出来。”方也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肖书.记，很器重萧峥这个年轻人啊。一个乡镇干部，为什么能和肖书.记走得这么近？关于萧峥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吕力以前根本不会去注意萧峥这样的人，一直在乡镇基层，干了七年还是安监站一般干部，谁会在乎这种人？谁又会想到他会突然提拔，还被县.委书.记看中？吕力只好说：“方县.长，我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个人。”
    方也同看他一眼，道：“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去好好了解了解。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方也同不担心别的，就担心萧峥有什么不可一世的背景，连他方也同也不知道！要是萧峥背后没人，肖静宇为什么跟他走得这么近？没有道理。
    既然肖静宇这么注重这个人，方也同打算把萧峥的背景摸摸清楚。
    秘书吕力立刻答应：“是，方县.长，我这就去了解！”
    吕力回到了办公室，喝了一口茶，就在脑袋里搜索起来，谁比较了解萧峥这个人呢？假如直接打电话去天荒镇问，肯定是不妥当的，谁会告诉你萧峥的背景？
    天荒镇哪位领导自己比较熟悉？可以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呢？以前宋国明跟方县.长是一个阵营，问问他就知道了。可宋国明现在已经被弄进去了。一时半会，吕力还真想不出这么一个人来。
    这时候，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吕力愣愣地看着座机好一会儿，才接了起来。从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找吕科长。”吕力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就道：“我是，请问是哪位？”
    对方说：“吕科长，我是市政府办的蔡少华啊。”
    市政府办？蔡少华？吕力一下子还差点没把人对应起来。蔡少华，不是天荒镇的吗？以前跟着宋国明。
    吕力忽然就想起来了，宋国明被调查之后，好像听人说起过，蔡少华就调走了。至于调去哪里了？吕力也没多关心，反正就是“败走麦城”吧！对失败者，吕力向来不会多留心。
    没想到的是，蔡少华这次自称是“市政府的蔡少华”，看来蔡少华是调到市政府去了。
    市政府是县政府的直接领导机构，吕力也不得不重视：“哦，是蔡主任啊，好久没你的电话了。”
    蔡少华道：“啊，是啊，吕科长，我现在是吴市.长的联络员，今天打电话来，主要是有一个走访看望要对接一下。”
    “吴市.长？吴传阳市.长吗？”吕力吃了一惊。
    吴传阳是镜州市的常务副市.长，在镜州市可谓根深蒂固，凡是他分管的工作都是大刀阔斧，成效也立竿见影。所以，深得主要领导器重，在市里的威信也很高。
    没想到，蔡少华从天荒镇调走之后，竟然当了吴传阳的秘书，这是明显高升了。还真应了那句话，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

 第136章 少华再出

    吕力当下对蔡少华就客气了好多：“蔡主任，恭喜啊。上次见，我记得你还是在天荒镇呢。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你一下子就跳到了市政府，还当了吴市.长的秘书，了不起啊。”
    “了不起啥啊，”蔡少华故作谦虚，“我也只是运气好，正好市政府这里有个机会，我就过来了。”
    蔡少华电话里说得轻松，可他心里清楚，为抓住这个“机会”，他可是花了不少的钱。蔡少华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用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今天他花的这些钱，以后有机会统统要拿回来。
    当蔡少华的脑海里掠过这些念头的时候，吕力在电话里说：“蔡主任以后在市里，而且是直接跟着吴市.长，可要多关照我们安县啊，安县可是蔡主任的故乡！多回来走走，到时候我都安排好，请蔡主任喝几杯。”
    蔡少华笑道：“好说，好说。”蔡少华又将这次来对接的目的说了，教师节快到了，按照惯例市级领导要走访看望一下教育界的代表人物，这次吴市.长要看望的是安县一中的一名全国优秀班主任。
    吕力说，他马上向方县.长汇报，等落实好具体日程就向蔡主任汇报。蔡少华说等他的电话。
    吕力脑海里又掠过了一件事，问道：“蔡主任，不好意思，我跟你打听一个事情，你以前是天荒镇出去的，你的意见应该比较权威。”
    “吕科长客气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蔡少华道。
    吕力就问了关于萧峥的情况，问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蔡少华一听到萧峥的名字，心里就很不舒服。宋国明之所以被查处，他蔡少华之所以被迫离开天荒镇另谋出路，多少跟萧峥有关系。
    但是，内心里蔡少华是看不起萧峥的。目前，他蔡少华已经是市政府的干部，尽管萧峥是乡镇***成员，可蔡少华毕竟平台高，以后晋升的空间也更宽，所以，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俯视萧峥了。
    回答吕力的时候，蔡少华也显得轻描淡写：“萧峥啊？他的背景，也就是镇上的管文伟了。最近，你们安县的肖书.记，似乎看他也不错，那也无非是因为他通过管文伟拍到了马屁吧。其实，他的家庭背景就是农民，我个人觉得，萧峥的上升空间有限。在乡镇混混，上到个正职也就不错了。”
    吕力又问了一句：“除了肖书.记、管文伟，他没有其他更高的人脉关系了？”蔡少华道：“反正市里他肯定是没关系，我到市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没见他来过，也没听任何人说起。要说省里？他要是省里有关系的话，早就调省里了，对吧？要知道，他可是在我们镇上足足呆了7年，之前一动不动来着！”
    吕力忙感谢：“蔡主任的一席话，让我听得明明白白！太感谢了。蔡主任刚才吩咐的走访看望任务，我马上去抓落实。”
    吕力立刻去向方也同汇报了吴市.长要来走访看望教师，同时将萧峥的有关情况对方也同说了。方也同听后说：“这个蔡少华，我也见过多次，有点印象。宋国明被调查之后，他居然想办法调到了市里，还担任了吴市.长的秘书？这个人倒是不简单啊。”
    吕力说：“是啊，方县.长，以前我也没看出来。现在，他当了吴市.长的秘书，对我们也是好事。”方也同点点头说：“平时，你们私下里，可以多活动一下。”吕力点头道：“好的，方县.长，我会经营好这个关系。”方也同又道：“你协调一下，让吴市.长明天下午过来吧，看好学校，得五点左右了，正好留吴市.长在这里吃晚饭。晚饭必须要留住！”
    吕力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方也同又道：“既然蔡少华说那个萧峥没什么大背景，我也就不再多费心思了。萧峥这个人，我就交给你了，找个理由，追个责，把他的帽子给拿了。至于什么办法，你自己去想。”
    吕力愣了下，他没想到方也同竟然交给自己这样一个任务！这不能算是公事，也不能算是私事，却是非常棘手的事。但既然方县.长交待的事，那就是重要的事。吕力当即答应道：“好，方县.长，这事就交给我了。”
    次日下午，镜州市常务副市.长吴传阳到安县一中走访慰问，县.长方也同陪同。
    事前，方也同也跟县.委这边沟通了一下，说吴市.长要来慰问全国优秀班主任，让他陪同，但并没说要让肖静宇也一起陪同。一般情况下，常务副市.长下来，县.委书.记如果有空也是该到场的。肖静宇就说，她下午有事，慰问就让方县.长陪同了，晚饭她一起陪一下。
    方也同其实不希望肖静宇在场，但现在肖静宇明确说要陪，他也没有办法，就说到时候让秘书联系具体的饭店。
    次日，方也同县.长陪同吴传阳常务副市.长去了安县一中。
    市里除了吴传阳，还有一个副秘书长、教育局长，蔡少华果然也在。
    蔡少华此次作为常务副市.长的秘书，在吴传阳面前一直低眉弯腰，殷情周到。但只要领导转过身去，在基层干部面前，蔡少华的腰杆就挺直了，他明显感觉自己有一种优越感。而且，他认为这种优越感，一直在下面的人是怎么都感受不到的。
    在慰问过程中，特意安排到这个全国优秀班主任的办公室去，体现吴市.长深入基层、关心一线教师的主题。安县一中的领导，自然也一路陪同。蔡少华惊奇地发现，陈虹也跟着一起陪同了。后来一想，陈虹在安县一中不大不小也担任着办公室主任，这种情况下，她出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陈虹见到蔡少华的时候，也感到颇为惊讶。她听说过，蔡少华已经想办法调到市里去了，可并不知道他当了常务副市.长的秘书。
    蔡少华大半年没见过陈虹，见她套裙加高跟，下巴微微上抬，肤白貌美更甚以前，即便是在这种严肃慰问的公开场合，蔡少华还是明显感觉自己对陈虹有冲动。蔡少华忍不住就朝陈虹走了过去：“陈主任，好久不见了！”
    陈虹其实也早看到蔡少华了，她笑笑说：“听说你已经调市里了，没想到是去当领导秘书去了，以后前途无量啊。”
    “借您吉言！”蔡少华道，“陈主任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漂亮啊。”陈虹笑笑，道：“都是奔三的人了，还年轻到哪里去啊？”蔡少华甜言蜜语地道，“在我的心里，陈主任一直都是年轻漂亮的。”陈虹朝蔡少华看看，她感觉蔡少华比以前更会说话了，这难道是跟到了市里工作有关系？
    陈虹说：“蔡主任到了市里，以后多关心我们基层啊。”蔡少华道：“我的电话也换成市里的了，你留一下吧，以后方便联系。”
    陈虹微微迟疑了下，她知道萧峥不喜欢蔡少华，但还是说了一句“好啊”，让蔡少华拨了自己的电话，然后她就将蔡少华的电话给存了起来。心想，只是存一个电话而已，也没什么，她相信萧峥能够理解。
    这个时候，慰问活动已经基本结束了，常务副市.长吴传阳也已经从教师办公室里出来，行程结束了。县里安排了晚饭，但并没有邀请县一中的领导参加，更别说像陈虹这样的办公室主任了。所以，蔡少华只好跟陈虹告别，他还朝陈虹伸出了手。
    陈虹再次迟疑，可要是自己不跟蔡少华握手，旁边这么多领导在这里呢，蔡少华就太失面子了。这种种的顾虑，最终让陈虹还是伸出了手。蔡少华如愿握住了陈虹的手，他还故意用拇指在陈虹的手背上滑过。
    陈虹忙缩回了手去。蔡少华得握玉手，感觉很好，笑笑说：“找机会再见。”说着，蔡少华就迎向了自己的领导，上前服务去了。
    吕力将蔡少华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这天晚饭，县.长方也同做东，请吴市.长吃晚饭，肖静宇也到场了。肖静宇不是土生土长的干部，跟吴传阳、方也同这样的本土干部，总是有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再加上今天大部分都是男人，肖静宇一个女领导在，他们说话也都放不开，往往一句荤话到了嘴边又戛然而止，顾忌地瞧瞧肖静宇。
    肖静宇也没有久留。毕竟她到场了，礼节上已经到位，吴传阳也提拔不了自己，所以肖静宇也不想在这种酒局上浪费时间，就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饭桌。
    肖静宇一走，气氛便开始活跃了，方也同开始大杯给吴传阳敬酒，还说安县新开了一家ktv还是相当不错的，让吴市.长务必今晚留下来，去唱几个革命小曲。吴传阳起初还不答应，可多喝了几杯就答应下来。
    这天晚上，在ktv的包厢中，吕力拿着啤酒敬蔡少华：“蔡主任，你好像对安县一中的陈主任有点意思啊？”
    蔡少华朝吕力看看，说：“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她的男朋友，就是安县天荒镇的萧峥。”
    “萧峥？就是那个萧峥？”吕力不屑道，“他只是一个乡镇干部，蔡主任可是市领导，他怎么能跟你比？”

 第137章 停矿漩涡

    那天晚上，在ktv包厢之中，吕力瞧着蔡少华颇有酒意，就从蔡少华嘴中套出了很多话。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蔡少华和萧峥之间的关系很恶劣，涉及到了位置、女人等等最为敏感的问题。
    吕力像是白捡了一个突破口。方也同县.长不是交给了吕力一个任务吗？要他找一个理由，可以把萧峥推下马来，利用好蔡少华和萧峥之间的矛盾，或许就能以逸待劳完成这个任务了。
    吕力对蔡少华说：“过两天，等蔡主任空点的时候，我再安排一个小范围的聚会，到时候我把县一中的陈主任也叫上。”蔡少华朝吕力笑笑说：“先谢了。”
    在蔡少华看来，认识吕力这个县.长秘书也绝对是件值钱的事。只要在安县，办什么事情都将方便许多。
    吕力和蔡少华约好了，这个周末看哪天有空，就再聚一次。
    安县开始下起了雨来，这是立秋以来，安县的第一场雨。俗话说，一阵秋雨一阵凉，这秋雨毫无疑问是给安县降温来了。但萧峥的心情并没有降温，反而跟桌上的这杯热茶一样，烫呼呼的。
    此时才上午八点，距离镇上的正常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萧峥已经点着了一根芙蓉烟，开始翻开各停矿小组送上来的报表。他看得全神贯注，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仿佛是在为他伴奏，让他的精力更加集中。
    看完了报表之后，萧峥兴奋地在桌上一拍，自言自语道：“还有两个村！停矿签约工作就全面完成了！”
    自从担任镇上“富丽乡村建设”副总指挥之后，萧峥就负责统筹镇上的停矿签约进度。对进度快的片组，萧峥会打电话去，以镇党委书.记管文伟的名义，表扬几句，并允许片组自行安排吃个饭庆祝一下。下村工作，其实跟行军打仗一样，部队的士气需要提振，奖罚分明是必须的。
    不过，现在还有两个村的停矿任务尚未完成。其中一个是高山村，在报表的备注里，高山村之所以没有完成签约，主要原因是这个村的矿，并非村上自己在开，而是承包给了一个老板，距离合同到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村里跟承包老板商量了，鉴于县里的要求，能否现在停止开矿？镇政府给予一定的补偿。
    这个老板看有利可图，就狮子大开口，要求补偿450万，这相当于是每天10万。高山村的这个矿并不大，一天纯利润能有10万吗？这绝对是漫天要价了。镇上能承受的极限是45万。那个老板当然不同意。
    萧峥就高山村的这个矿，跟镇长管文伟也商量过。管文伟看重时间进度，本来想松口，在45万上面再加一些，看能不能让对方提早结束合同？萧峥建议说：“管镇长，45万已经是极限了，我们对高山村的这个矿估算过，平均每天的纯利润，绝对不到1万元。给他加了钱，其他已经承诺关停的矿，恐怕都要反弹。”
    管文伟着急地道：“但是，再拖上一个月，时间上不允许啊。”管文伟是跟方也同签了军令状的，要是在一年之内，安县的gdp不能恢复到停矿前的水平，那么他这个镇长就得主动辞职啊！
    时间不等人啊，自从启动停矿工作以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来天，高山村要是再拖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萧峥自然能看出管文伟的着急，他说：“管镇长，要不这样，我让辛阿四和罗大姐一起去那个片组，帮助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管文伟问道：“辛阿四、罗大姐能行吗？”萧峥道：“他们经验丰富，让他们去试一试，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管文伟这才同意了：“那就让他们去试一试。但时间不能耽搁太长，最多两三天时间，实在不行，加点钱吧。”
    萧峥觉得，在高山村石矿的事情上，加一点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么满足矿老板的狮子大开口，要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分钱都不能加。萧峥特意将辛阿四、罗大姐等人找来，交待了一番，辛阿四和罗大姐说：“我们不能保证旗开得胜，但是萧委员你交待的任务，我们肯定全力以赴。”萧峥给辛阿四和罗大姐各塞了一包烟，说：“最好是能旗开得胜，到时候给你们接风洗尘。”
    辛阿四和罗大姐领命出发。
    又过去了两天，这是第三天。
    今天要是辛阿四和罗大姐还拿不下来的话，恐怕管镇长又要着急了。可今天又是一个下雨天，不好做工作啊。
    想到这一层，萧峥的心情也有点郁闷。他夹起抽剩下的半支烟，来到了窗口，望着后山如针细雨中的老茶树。这时候，萧峥的手机突然响了。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几分钟，会是谁的电话？萧峥转身走到了桌旁，拿起手机一看，是辛阿四。
    萧峥忙接了起来：“阿四主任，早啊。”辛阿四的声音中都带着笑意：“萧委员，高山村矿老板的停矿协议已经签好了。”“签好了？”萧峥很是意外，“什么时候签的？”辛阿四道：“就刚刚啊。”萧峥愕然：“刚刚？现在才八点多，你们在哪里签的？”辛阿四道：“就在矿老板的办公室啊，昨天到现在，我们谈了一个通宵。”
    原来，辛阿四和罗大姐接受了萧峥的任务之后，十分重视，加班加点地找那个矿老板谈判。开始那个矿老板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一定要450万。辛阿四和罗大姐跟他好说歹说，他都不肯相让。
    后来辛阿四也没耐心了，他拿出了杀手锏：“老板，就算镇上给450万，我也可以让你拿不到，你信不信！一直以来，我们镇上人力资源和社保上都举报你矿上违反劳动法，拖欠工资等等问题，你们矿上一直说没钱拖着，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外地人，后来因为等不起也就不了了之了。要是我现在告诉他们你有钱了，你猜他们会不会回来要钱？而且，你违反劳动法，我们镇上也可以介入，帮那些矿工跟你打官司，你相不相信我们可以把你送进去？”
    辛阿四是老手，他不打无准备之仗。他管着企服中心劳动保障和维权这一块，手中掌握着不少的内部材料。在来之前，他就好好地梳理了下，终于找到了这个矿场的许多问题。
    那个矿老板被辛阿四这么一说，有些犹豫了。这个时候，罗大姐也上场了，她说去他们的矿山上看了，发现矿上有许多安全隐患。这些安全隐患足够可以让矿山停工整改。一旦矿山停工，整改不到位，还可以吊销执照，这个矿山就真的不值钱了。
    罗大姐曾经也在安监上干过，是萧峥的老前辈，后来才调到了其他办公室。可她对矿山安全这块还是很熟悉的，那些安全隐患，她句句说到了点子上。那个矿山老板一听，是真的被吓住了。
    于是矿老板也没有办法，只好同意跟辛阿四和罗大姐签订停矿协议，补偿款从一开始的45万，被压到了35万。矿老板不服，说：“怎么是35万？本来说好最多可以补偿45万的。”辛阿四说：“因为你拖延了时间，给镇上造成了损失，这个损失要你来补偿。”罗大姐也说：“要是嫌少，你还可以再拖两天，我保证会更少。”
    矿老板看搞不过这两个老手，尽管心里很不情愿，还是连夜签了协议。
    萧峥听完了整个情况，在电话中表扬道：“还是阿四主任和罗大姐有办法啊！”辛阿四说：“萧委员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肯定拼了命也要完成嘛。”萧峥忙道：“阿四主任，你们这个片组通宵加班，现在任务完成，马上回去睡个觉，晚上咱们在秀水饭店吃饭。”阿四听了高兴地说：“那我就通知我们片组去喽。”萧峥说：“赶紧去通知吧。”
    挂了电话，萧峥马上带着这个好消息，跑到了镇长管文伟的办公室，将情况汇报了。管文伟一听，高兴地道：“看来，辛阿四和罗大姐还是有办法的！”萧峥道：“晚上，我请他们吃饭，管镇长你参加吗？”
    管文伟道：“必须参加。对这种攻坚克难的片组，一定要鼓励啊，其他的人才会有压力。”
    萧峥说：“现在，就只剩下凤栖村一个村了。”管文伟问道：“现在，凤栖村的片组是高正平主席在带班吧？”萧峥说：“是的，是高主任。”
    管文伟道：“你帮助问问，凤栖村什么时候能拿下？”萧峥打电话去问了，然后对管文伟道：“管镇长，高主席说，他们也在加班加点，难度有点大，但是他们打算加大工作力度。”
    萧峥从高正平那里听出来，他们片组负责的村成了最后一个，心理压力还是蛮大的。
    晚上，管文伟和萧峥一起往秀水饭馆去，车上，管文伟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随后就对萧峥说：“不好了，高主席被人打了。”

 第138章 萧峥出马

    萧峥一怔，问道：“管镇长，这是怎么回事啊？”
    管文伟道：“在村里起冲突了。今天的晚饭，恐怕吃不了了，只能改天再给辛阿四他们庆祝了。”萧峥道：“没问题，我这就给阿四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他们都能理解的。”
    萧峥就给辛阿四打了电话，辛阿四当即说：“今天的晚饭，肯定不能吃。我跟你们一起去。不，还有罗大姐，她也说要一起去。”辛阿四和罗大姐两战两捷，正在兴头上，晚饭虽然没得吃了，可工作他们还是要干。
    萧峥谢道：“阿四主任，你和罗大姐昨晚上都通宵了，今晚上就休息吧。”辛阿四却道：“今天白天我们都睡饱了，现在晚饭不能吃，这个精力我们也要用掉。大不了今天问题解决了之后，你请我们吃宵夜。”
    萧峥见辛阿四都这么说了，就跟管镇长也汇报了这一情况。管镇长一听，说：“那就让他们去吧，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他们也有经验。”
    管镇长和萧峥就先向凤栖村进发，辛阿四也打了个电话给他们常包的面包车，在后面跟了上来。辛阿四让面包车快点开，竟然在到村部的时候，差不多已经追上了管镇长的车子。
    几个人一同走进村部。
    村部办公室和走廊上的灯都亮着。萧峥对这个凤栖村的村部相当熟悉，毕竟他的老家绿水村，就是凤栖村的自然村，此外，以前为了安监工作萧峥还经常跑凤栖村。
    萧峥还清楚记得，有一次他独自来凤栖村，到了晚饭点儿，刘村长跟王贵龙去吃饭，把他这个镇上的小干部撩在那儿了。此后不久，凤栖村就出现了矿难。
    在那次矿难的责任追究中，刘村长因为兼着矿长，所以被停职了。村支部书.记马福来也被给予了党内警告处分。但村长没有合适人选，所以村长的工作也有马福来兼着，想等到村级组.织换.届的时候，再选出村长来。
    在村部里的一个会议室内，现场闹哄哄的。萧峥对管文伟说：“管镇长，我去把马福来叫出来，问问清楚咱们再进去。”管文伟听后，止住了脚步，说：“还是你想得周到。”萧峥就给马福来打了电话：“你出来一下，我和管镇长就在外面。”
    不一会儿，村支部书.记马福来出来了，高正平主席和秦可丽也出来了。自从白水湾村的停矿工作结束之后，秦可丽也申请加入其他片组，被分到了凤栖村这一组。
    只见高正平的额头上贴着一片创可贴，额角也是乌青的，虽然伤势不是很重，但看样子的确是被打了。萧峥就问马福来：“马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主席是被谁打了？”
    之前给管镇长的电话，就是马福来打的。不等马福来说明，高正平就道：“这也不能算被打，我只是被误伤了。”马福来说：“我承认，我有责任，我没有保护好高主席。”
    “现在说这种话，有什么用？”管镇长听后显然很不满意，“到底什么情况？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马福来说：“这个呢，其实是镇干部和村民在吵，高主席来了之后，就更加激动了，石头都举起来了，劝的时候，被砸到了……”
    萧峥听马福来说得含糊其辞，见秦可丽在旁边，知道秦可丽口齿伶俐，就说：“可丽，你来说吧。”秦可丽三下五除二，就把情况说清楚了。
    原来，凤栖村片组今天下午去矿山做工作，却遭到了矿工，而不是矿老板的阻扰，结果镇干部和矿工发生了冲突，扭打了起来，有些矿工脾气上头，竟然抓起了矿石，做势要砸人。高主席担心会真的闹出事情来，上前劝阻，结果在抢夺之中，被砸中了额头。
    管镇长和萧峥一听，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怪不得高正平说自己是“被误伤”，事后高正平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因而也就没有报警。萧峥朝秦可丽点了点头，表示她讲得好。
    “可丽主席一说，我们就清楚了。”管镇长也对秦可丽表示认可。
    可萧峥心里，又多了一点疑惑，他问道：“问题是，停矿的事情，石矿老板没意见？反而矿工闹得更凶嘛？”
    秦可丽又把有关的情况解释了一遍。凤栖村矿山老板目前还是林小凤。宋国明虽然进去了，林小凤和“表哥”宋国明的关系，也一度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林小凤并没有违法，所以没有受到法律制裁，依旧在经营着石矿。但是，失去了宋国明的护佑，林小凤就变成了一个稍有点钱的普通女人。
    她担心镇上有领导会针对她，所以一切低调行事。她就算有什么目的，自己也不会抛头露面了。这次，矿工们意见最大的，就是开拖拉机、开运输车的矿工，他们提出来，他们很多人都是新买了拖拉机和运输车，他们就是靠这个吃饭，靠这个谋生的，除非给他们新的运输活儿，否则绝对不会同意停矿的。
    问题的矛盾，原来在这里！
    管镇长转向了高正平：“高主席，按照你的看法，拖拉机和运输车问题，是凤栖村矿山的结症吗？”
    “是的。”高正平点了下头：“可是，这不仅是凤栖村矿山的结症，还是绿水村、广度村矿山的结症。”整个凤栖村就有三大矿山。
    萧峥听到绿水村，那可是自己的老家，就问：“绿水村的矿山也是这个问题？”秦可丽凑近了萧峥的耳边，轻声说：“萧委员，我看到有个绿水村的矿工也姓萧，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父亲？”萧峥怔了下。
    村支部书.记马福来说：“萧委员，我和你爸是老相熟了，确实，你爸爸也来了。”萧峥一急：“我老爸来凑什么热闹啊！”说完，萧峥就冲进了会议室，只见有几十号人在里面沸反盈天地聊着什么，男的都在喷云吐雾，室内烟雾很是呛人。
    萧峥的目光扫了一圈，还真看到了老爸萧荣荣的身影。此时，萧荣荣也瞧见了萧峥，还朝他招招手。萧峥真不知道老爸干嘛也来凑这份热闹，忙走过去道：“老爸，回家吧。”
    旁边绿水村的村民，都认出了萧峥，坐在凳子上的都站起来，蹲在墙脚的也立了起来，将萧峥给围住了。有人说：“萧荣荣，你儿子在镇上当领导了。你让他帮我们解决问题啊！”“没想到，小峥子当副镇长了！了不起啊。我们在镇上有人了，片组就休想欺负我们！我们不停矿！”“萧峥，你给说说，我的运输车花了整整十万块啊，这是我一辈子的钱啊，全指望着给矿山拉矿石赚钱呢，现在停矿，不是要我的命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可中心思想却是明确的，那就是他们都不想停矿。旁边自然村人，也围拢围拢过来，纷纷喊起来。“谁要停矿，就给我解决工作！”“对，停矿可以，但工作我们还是得要，否则我们绝对不干！”“不解决工作，我们就去上访！”
    萧峥想，这会儿要跟他们争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萧峥就拉上了萧荣荣，道：“我们到外面说话。”萧荣荣跟着萧峥出来，有人想要拦住他们，可都被萧峥推开了。
    到了外面，管文伟和高正平等人都很诧异，萧峥的父亲还真在里面！
    萧峥将老爸拉到旁边，问道：“老爸，你来凑什么热闹？你不知道我们镇上正在推进‘富力乡村建设’吗？”萧荣荣腆着脸说：“我知道啊。我来，也不是要闹，只是赚几个钱而已啊。”
    “赚钱？”萧峥奇怪，“赚什么钱？”
    萧荣荣道：“有人给钱。矿山开过拖拉机的，只要来参加吵闹，每人每天给40元。我想，我现在反正也不工作，这么轻松能赚40元，干嘛不来？”
    有人给钱，就说明这个事情，是有人在幕后组.织啊！
    萧峥又问：“你知道背后是谁在付这个钱吗？”萧荣荣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也是以前的同伴叫我来的嘛。”萧峥说：“老爸，今天的事情很严重，你绝对不能在这里，现在你马上就回去。我让车送你。”
    萧荣荣道：“可是，我现在要是走了，40块钱就拿不到了。”萧峥掏出了一百块：“这个给你。”萧荣荣没拿，说：“儿子的钱，我拿来干嘛。你让车送我回去吧。”
    萧峥把老爸交给了驾驶员小钟，送他回家去了。
    随后，萧峥将老爸说的情况，对管镇长说了。
    管镇长和高正平听了，都很气愤：“竟然有人敢花钱，让矿工在一起闹！这个幕后的人到底是谁？”萧峥道：“管镇长、高主席，要查一定能查清楚的。我看，今天我们就算进去跟那些人争吵，也吵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还不如将这个幕后的人搞搞清楚，明天再来解决这个问题。”
    管镇长朝高正平看看：“高主席，你的意思呢？”高正平道：“我同意萧委员的说法，今天这样不会有结果的。”
    管镇长就转向了村支部书.记马福来：“马书.记，你听到了吗？背后有人在搞事，我现在要求你明天就把这背后的人给我搞清楚。你搞不清楚，这个村支部书.记也别当了！”
    马福来很头疼：“怎么会这样呢？怎么有人敢花钱让大家来闹？不大可能啊。”
    管镇长不客气地道：“花钱找人闹这种事情，在全镇，你们都是头一个！”
    辛阿四眼看今天没有他发挥作用的余地，有点小失落，抓住机会说：“马书.记，这种事情如果你都不掌握，这个村支书当得可就……让人怎么说呢……窝囊啊！”
    马福来脸上有些难堪，道：“我明天去了解清楚。”
    策略已定，高正平、秦可丽和马福来又重新回到了会议室内去了。
    管文伟和萧峥等人站在外头，能够听到秦可丽在向众人宣布，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来跟大家商量。秦可丽还强调，今天有人举起石头企图伤人，还误伤了高主席，高主席宽宏大量不跟大家计较，若今后再出现这样的事情，肯定要叫派出所来处理。
    说完之后，高正平、秦可丽就出来了，众人也都上了车回去。
    高正平坐在了管文伟车上。
    管镇长问道：“高主席，要不要去医院急诊看看？”高正平道：“医院是不用去了，反正也就是表皮破了点。管镇长要是有空，还不如请我去喝一杯，今天这个郁闷啊！”
    管文伟道：“我们正好也还没吃饭，那就去喝一杯，给高主席压压惊吧。”
    萧峥又通知辛阿四等人也一起去吃饭。辛阿四高兴地说：“要吃的饭，终归还是要吃的。”
    席间大家喝了一圈的酒，气氛也有。可终归因为凤栖村的事，大家像是心里有一疙瘩。
    管文伟说：“高主席，凤栖村必须得拿下来，你要镇上什么支持，就尽管说。”
    镇上的人走后，村民矿工们也纷纷散去了。
    马福来在回家的路上，掏出了手机，打给了一个人。
    “马书.记，怎么样？今天镇上的人没什么收获吧？”这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娇嗲。

 第139章 又设陷阱

    马福来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就想到了那天在床上的情景。这个女人本来是属于宋国明的，可宋国明倒台、刘村长被免之后，她就开始主动靠近自己，直至最近有一天她叫他到县城一个宾馆午饭。
    这顿午饭，只有马福来和她两个人，吃了饭、喝了酒之后，两人不知怎么的，就滚了床单。
    想想那天的情景，马福来还是觉得意犹未尽，心里是想再来一次的。可想到自己身为党员、又是村支部书.记，这种事情还是让马福来感到不安，只是事情已经做了，也没办法改变。
    马福来对电话那头说：“矿工们没一个是同意停矿的，在矿山上和村部都跟镇干部闹了，目前镇上也没有办法。”对面的女人说：“矿工当然不同意停矿了，他们现在非但每天有活干，而且只要和镇上闹，我每天给他们40块，多惬意的事！”
    马福来道：“可是，有个不太好的消息。那就是今天晚上，镇长管文伟和副镇长萧峥来了。他们刚才说，要找出幕后发钱给大家的人。”对面的女人微微有些紧张，“他们是怎么知道，有人发钱给大家？”马福来道：“还不是副镇长萧峥的老爸萧荣荣嘛！他老爸一直在秀水村矿山上开拖拉机，这次不是听说可以赚40块吗？所以也来了。”
    “那个萧副镇长的爸爸？”女人重复了一句，“我知道了。我晚点再联系你。马福来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现在哪里？”女人说：“我能在哪里？当然是在家里啊。”马福来又想起那天在床上心神俱醉的情景：“什么时候，我们再一起吃个饭啊？”女人说：“那肯定得等这个事情过去了。要是矿真被停了，以后就不是吃饭，而只能喝西北风了。”
    说完，女人就挂了电话。
    这个女人就是林小凤，她这会儿根本不在家里，而是在县郊的一家农家乐，旁边正是派出所长钦佩。
    在林一强、王富有的案子中，宋国明等人被查处，可组.织上没有掌握钦佩的确凿证据，因而并没动他的职务。所以，钦佩还在派出所长的位置上当着领导。不过，所里许多人也都知道，钦佩和宋国明是穿一条裤子的，现在宋国明被查处，钦佩会不会也要“唇亡齿寒”？有些人，也开始故意跟钦佩疏远。
    还有，普通民警赵友根重回所里，让一手将赵友根开除的钦佩很没面子，在一般民警和私人老板的圈子里，钦佩威性也有所减弱。所以，钦佩的饭局也明显比以前少。
    今天，林小凤主动叫他吃饭，他也就来了。今天的林小凤衣着稍有暴露，胸口挤出两个半圆，样子颇为风.骚。以前她是宋国明的人，钦佩自然不敢染指，可现在宋国明进去了，林小凤又主动投靠自己，几杯白酒下去，钦佩兴致也就高了，用手去捏了一把林小凤的大腿。
    林小凤故意娇声道：“你怎么一上来就捏人家的腿？”钦佩道：“那你让我捏什么。”钦佩正想往她的紧要部位动手，林小凤就接到了一个电话。钦佩感觉这像是正事，也就停了手。
    打完了电话的林小凤，将镇上领导去村里的情况说了，还提到了萧峥的老爸萧荣荣也去凑热闹的事情。
    说完之后，林小凤马上给钦佩斟酒：“钦所长，镇上要查谁在幕后给大家发钱。如果查到是我，我肯定就麻烦了。钦所长一定要帮我出出主意。”
    钦佩看看林小凤，就将手放到她的一个部位上，肆意揉捏了两把。看林小凤没有躲避，钦佩感觉这个女人应该是臣服于自己了，就收回了手，点着了一支烟，想了一会儿，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林小凤眼睛一亮：“是吗？钦所长，你快说啊，就别对我卖关子了，人家着急着呢。”“你急什么呀，我都不急。”钦佩话里有话地说，又捏了一把林小凤，才道：“我的办法总共有两步，可以彻底让镇上的步子乱掉。你要听好了！”
    林小凤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一个矿工的工友骑着摩托车穿过绿水村的灰雾，停在了萧荣荣家的门口。这个工友叫丁桂山，就是之前拉萧荣荣一起去村里，并承诺每天给40块报酬的那位。
    在这个工友的身后，有人跟着，负责拍摄工作。
    那个工友名叫丁桂山，他没有进萧荣荣家，而是在门口喊丁桂山的名字。萧荣荣闻声从屋子里出来，看到丁桂山，就问道：“桂山，你怎么来啦？”
    丁桂山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红包和一套华烟递给了萧荣荣。
    萧荣荣一看，诧异地问道：“这是干什么？”丁桂山说：“老萧，昨天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你那40块辛苦费都没拿呢！还有这条烟，也是老板给的。”萧荣荣有些不敢相信：“我半途就走了，40块还能拿？”丁桂山道：“我们背后的老板很大气，说参加了的都有。”萧荣荣又问：“那么这条华烟，怎么回事啊？这烟好几百块呢！”
    丁桂山道：“这也是老板感谢大家的！停矿的事，镇上应该停不了了。所以老板高兴，感谢大家辛苦，每个参加的人都有。你就别客气了。”说着，丁桂山将红包和香烟都塞入了萧荣荣的手里，转身上了摩托车就走了。
    “喂喂，丁桂山，40块钱我收了，可是这华烟，怎么好意思呢……”萧荣荣在背后喊着，可丁桂山却已经缴动了摩托车的油门，一溜烟的走了。
    “怎么走得这么快！”萧荣荣看看红包和华烟，摇摇头，回进了屋子里。
    在不远处一个屋角后面，照相机和摄影机，将萧荣荣接受礼物的整个过程都记录了下来。
    萧荣荣回到屋子里。
    老婆一早去干活了，也不在家，他就将红包和香烟塞入了橱柜当中。在萧荣荣看来，这红包和香烟都是意外之财，因而也不太在意红包里有几个钱，他也不太关心，反正家里的钱都是老婆在管账。
    丁桂山驾驶着摩托，立刻给他幕后的人打电话，说“东西已经送了。”
    就在这一天，省科学发展观督查组已经达到了镜州市。带队的组长，是从省派驻纪检组退居二线的老组长，叫古翠萍，女，严肃得有些古板。在来镜州之前，古翠萍就召集了手下一班人说，“同志们，这次省.委把科学发展观督查任务交给我们，责任重大、使命光荣啊！我们绝对不能有丝毫松懈，更不能被下面的糖衣炮弹麻痹。这次下去，我有言在先，不接受任何宴请，一律在酒店吃自助餐！此外，对下面举报的情况，有一起核实一起，绝对不遗漏任何问题线索！特别是与科学发展不符合的行为，我们绝不能放过，坚决与之斗争！”
    次日一早，萧峥、高正平、秦可丽、辛阿四等人都在管镇长办公室分析，凤栖村，到底是谁在作祟！高正平还打了个电话给村支书马福来，问马福来有没有搞清楚谁在背后发钱。
    马福来支支吾吾说还没搞清楚，希望镇上再给点时间。
    高正平挂了电话，骂了一句“占着茅坑不拉屎！我看这个马福来，最近很有些小九九！”
    管镇长正要说什么话，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管镇长接起了电话，听着听着，眉头微微皱，还朝萧峥这里看了两眼。他冲电话那头说：“李常委，你来我们欢迎。可是，我不相信我们萧委员会做这种事……好的，我们在镇上等你们。”
    萧峥感觉这电话中的事情，跟自己有关系，等管镇长一放下电话，萧峥就问：“管镇长，什么情况？”
    管镇长朝在座其他人看了眼，道：“今天在座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萧委员，你被人举报到了县纪委，说你家人在你的授意下，违规收受现金和礼品。”
    萧峥一听，愣住了，道：“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授意家人收礼！”在座其他人也知道萧峥的人品，就道：“肯定是有人诬告。”辛阿四也说：“管镇长，你给县纪委解释一下，萧委员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管镇长摇头说：“没用，他们不听。刚才他们打电话来，是通知我，他们的人已经到了。”
    管镇长刚说完，就听到楼梯上响起了杂沓的皮鞋声，显然是有人在快步上楼。
    这会儿是上午九点左右，也是镇上一天内人最多的时候，看到纪委的人上来，镇干部也纷纷议论，“我们镇上，又出什么事了？”“难道又要抓人？”“我们镇上最近不太平啊！是不是犯太岁了！”
    管镇长已经迎了出去，只见纪委有四名干部已经等在了走廊上了。其中，为首的是纪委常委李忠，奔四的年龄，其他几个纪检干部也一脸严肃。
    管镇长客气地笑说：“李常委，还有各位纪委的同志，进来坐坐吧。”
    李忠倒也不是古板的人，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婉拒道：“还是不坐了，我们先把事情弄弄清楚。萧委员，是哪位？”

 第140章 上门检查

    李忠是纪委常委，因为工作性质，平时接触最多的，也就是各单位的纪委书.记，再大一点就直接是各单位党委（党组）书.记，其他班子成员接触就相对少一些。所以，对新任的党委委员、副镇长萧峥，李忠并不熟悉，甚至有些面生。
    萧峥上前一步，朝李忠伸出手，道：“李常委，您好，我就是萧峥。”李忠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峥，也伸手握了握，说：“萧委员很年轻啊。很不好意思，我们既然接到了举报，就要来调查，打扰你的工作了，抱歉了。”
    几句话说下来，萧峥感觉李忠和他印象中的纪监干部不太一样，李忠是那种颇为圆通的人，甚至有点不像纪监干部。可他的态度，倒是也打消了萧峥的抵触情绪，他也客气道：“李常委，这个我能理解，我会全力配合调查。”
    李忠道：“萧委员，举报的内容是，你父亲根据你的授意收受他人现金和礼品。所以，我想请你跟我们一同去见见你的父亲，了解一下情况。”萧峥：“我从未授意过我父亲这么说，我相信，我父亲也不会擅自做这种糊涂事。”李忠道：“我们对萧委员的人品和令尊的素质，是有信心的。可调查终归要调查，程序我们还是得走。”
    萧峥道：“好，我给我父亲打个电话，然后就一起过去。”李忠用手作了一个停止的动作，说：“电话就不用打了。我们有规定，当事人不能跟亲人进行电话联系，以免出现窜供等行为。”李忠虽然说话客气，但态度很坚决。
    李忠旁边的纪监干部，声音冷淡地道：“萧委员，你的手机，请交给我们保管。”萧峥朝那个纪监干部瞧了一眼，见他手中已经多了一张黄皮信封袋，一面还印着“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字样。
    萧峥又朝李忠看了一眼，李忠点头说：“麻烦萧委员了，你的手机我们也是暂为保管，等调查结束，自当奉还。”
    萧峥也不想为难他们，就掏出了手机交给了那个纪监干部，那人将手机塞入袋中，又从旁边接过了一个订书机，将袋口封住了，手续貌似非常规范。
    李忠就朝镇党委书.记管文伟道：“管书.记，那先不好意思了，我们和萧委员一起去一趟绿水村。”
    管镇长道：“好，快去快回，我在镇上等李常委，中午在镇上吃饭。”李忠道：“饭就不吃了。”管镇长强烈要求道：“李常委难道来一次，一定要在镇上吃饭啊。”说着用力握着李忠的手。
    李忠毕竟也只是县纪委的副职，对乡镇正职还是给面子的，他说：“那就等会再说。”
    说着，李忠又朝会议室其他人点了点头，转身带着萧峥走了出来。萧峥在其他三名纪监干部的挟拥之下，一起走下楼梯，走出一楼大厅，上了纪委的车。
    在镇政府的门口，一众干部群众一直追到门口，他们并不是送萧峥，他们是满心狐疑，想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有的干部猜测道：“难道萧委员，也犯事了吗？”“不会吧，我听说宋国明就是萧委员送进去的，难道他自己也有问题？”“就是说啊，看不懂啊！”
    有一个在这里办事的群众，说得就直接了当得多了，“当官的，还真没一个屁股后面是干净的，这种贪官多抓一点，才解气！”另外一个群众也说，“抓得越多越好！”
    “在这里胡说什么呢！”镇人大主席高正平的声音在楼梯上响起，“萧委员只是带他们去看一个地方！不了解情况，别在这里扯淡！都散了！要干活的去干活，要办事的去办事！”
    众人一看是高正平，也就往走廊两头散去了。
    高正平之所以会下来，是因为管镇长担心萧峥跟纪委的人出去之后，某些人就要多嘴多舌的风传什么，所以交待高正平辛苦下来一趟，把众人给驱散开了，堵住大家的嘴。
    萧峥坐在纪委商务车上，一路向着凤栖村而去，到绿水村的路上，驾驶员不是很熟悉，萧峥给指了一下路，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已经到了萧峥家的门口。
    萧峥看到自己家的门关着，就说：“到了，这就是我老家。我爸妈目前住在这里。”
    众人从车上下来，看到树上、屋上和地上都是石矿的粉尘，还是很吃惊。下车之后，李忠等人有些不适应，咳嗽了两声。萧峥不失时机地道：“李常委这就是咱们绿水村村民的生活环境。镇上其他许多村也都差不多。这就是我们镇上一定要推进停矿工作的原因。矿一天不停，村子的环境就一天难好啊！但我们的力度比较大，也得罪了不少人。”
    萧峥没说自己这次是被人诬告，但这个意思李忠已经能体会到了。他朝萧峥点点头：“了解。”随后他又问萧峥，“你父母家的门关着，人不在吧？”
    “一般都在的，我老爸前些日子得了尘肺病，还没痊愈，目前在家休息，应该在家。”萧峥朝自己门走上去，“空气太差，为了把灰尘挡在门外，村上的人家都是关门的。”
    说着，他上前推了下自家的门，果然屋门就朝内开了。李忠和其他纪监干部就跟了上去。
    萧峥进了屋子，见老爸萧荣荣和老妈费青妹都在屋子里，正在整理蔬菜，看样子是在准备做午饭。
    萧峥就称呼了一声：“爸、妈。”“萧峥，你怎么回来了？”看到萧峥，两老都是一喜，但是看到萧峥身后跟着几个表情严肃的人，两老又是一惊，“这几位，是你的朋友？”
    李忠就上前自我介绍：“萧峥的父母吧？打扰你们了。我们是县纪委的工作人员，今天来，主要是来调查一个情况。”
    费青妹不知道县纪委工作人员是什么来头，只是茫然地说：“哦哦，请坐，请坐，我来泡茶。”县纪委的干部说：“不用泡茶了，我们问清楚情况就走！”
    萧峥父亲萧荣荣，平时在矿上也跟一些男人聊天，偶然听说过一些纪委、反腐什么的字眼，知道干部被纪委带走，就是贪污腐.败的意思。因而一听“县纪委”，就有些紧张起来，问道：“调查什么事啊？坐下来说啊。”
    李忠在萧峥家的四方桌边坐下，招呼其他人道：“既然来了，也坐一坐吧。”一个纪监干部坐在李忠的身边，将一本笔记本摊开，又打开了一个录音笔，准备记录。
    费青妹还是给每人泡了茶，只是村里的自来水不好，有一股茶叶都掩饰不住的味道。李忠还是喝了一口，就问萧荣荣和费青妹：“萧委员的父母，你们好，我们就实话实说吧。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的儿子萧峥同志授意自己的父母，收受他人财物，是不是有这回事？请你们如实回答。”
    萧荣荣和费青妹相互看看，算是明白了，纪委的人是来查儿子受贿问题的。这还了得！儿子怎么会受贿呢！他们俩又怎么会替儿子受贿呢！
    两人连忙摇手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们一家人都是干干净净的，不会做这种事。”
    看到萧荣荣和费青妹一同否认，李忠就专注地盯着萧荣荣：“萧老哥，你得跟我们说实话。咱们纪委也是坦白从宽，事情说清楚了，就容易解决。要是隐瞒，问题就会变得复杂。”
    李忠本来和气的神情，忽而变得锐利起来，有些咄咄逼人。萧峥看在眼里，他这才感觉到，李忠这个人，表面上和气，要凶起来也能很凶。
    萧峥不希望自己的父亲被这么逼问，就道：“老爸，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说实话就行了。”
    萧荣荣苦着脸说：“儿子，老爸怎么会做这种傻事呢？在我和你妈眼里，你的前途才是第一位，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们拿别人的钱干嘛？”
    费青妹也说：“是啊，领导，你要相信我们不会干这种事的，我们平时也对萧峥说，既然做干部，就不要想发财。吃的是铁饭碗，一辈子都不愁吃穿，千万别贪小。所以，我们自己更不会干这种事了。”
    萧荣荣和费青妹的这两句话，让在场的纪委干部也是心中一软，特别是李忠，他的父母平时也是这么教育他的。可是，举报者提供了照片，反而显得萧峥父母有些虚假。
    李忠朝旁边的那名纪监干部说：“把照片给他们看。”
    那名纪监干部就把一叠照片，交给了萧峥父母。因为照片好几张，萧峥也拿起了两张来看。照片中，萧荣荣果然是在家门口接过了丁桂山的一个红包和一套华烟。
    费青妹一看，就扯着萧荣荣的手臂道：“萧荣荣啊，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萧荣荣一愣，忽然想起了：“这个事情……不对……这些照片，怎么会在你们的手上啊？”
    李忠盯着萧荣荣道：“这个不重要，我们就是想问清楚，照片里的红包和香烟，你到底拿了没有？”

 第141章 一波又起

    萧荣荣看看儿子，又看看老婆费青妹。
    费青妹快被老公萧荣荣给急死了，她催促：“萧荣荣，你倒是快告诉他们，你没有拿这些红包和香烟啊！”
    萧荣荣却神情尴尬，承认道：“可是……我拿了……”
    费青妹差点晕过去了。萧峥也是皱了下眉头。
    一个纪监干部就道：“现在那个红包和华烟在哪里？”萧荣荣想想说：“就在抽屉里，我还没拆呢！”纪监干部：“拿出来，我们要看看。”
    “哦，我去拿。”萧荣荣走到墙边的橱柜，打开了抽屉，将红包和华烟都取了出来。纪监干部将两样东西都接了过去，将红包和照片中的比照了一下，说：“李常委，这个红包和照片中是一致的。”李常委点头道：“好，记录下来。拍照。”
    等纪监干部做了记录，又将红包和照片放在一起拍了照之后，李常委又问：“红包有没有打开过？”纪监干部又检查了下，回答：“还没打开，封口都是封住的。”
    萧荣荣在家里不管钱，赚点钱，就交给老婆。他没打开，也是怕老婆说他偷拿了钱，所以拿到这个红包，直接往抽屉里一塞，等管钱的老婆自己来打开，这样不管钱多钱少，老婆都没话说。
    李常委又道：“打开来，我们看看有多少钱？”纪监干部将封口撕开了，从中取出一刀百元大钞，点数了下，说：“十张一百，一共一千。”
    李常委又让一名纪监干部打开了香烟，将香烟盒子也拆了，里面确实是华烟，也没什么别的东西。李常委道：“东西，我们都检查清楚了。一千块钱，还有一条香烟。老萧，这些都是你收的吧？”
    萧荣荣是个老实人，不太会撒谎，别人怎么问，他就怎么回答，点头说：“是我收的。”
    这时，记录的纪监干部马上跟着道：“老萧，你这是承认自己替儿子收礼了！”
    萧峥惊了下。他这时已经非常清楚了，有人在背地里搞自己，于是抢在萧荣荣前面说：“各位纪委领导，这是两回事！我老爸拿了红包和香烟，但是什么原因呢？这个必须弄清楚。不能将收了东西，和受贿收礼简单等同起来吧？否则，我们都可以将小孩子收压岁钱和受贿等同起来了，对不对？所以，原因很重要。请给我老爸解释的机会。”
    萧荣荣听儿子这么一说，也连连点头说：“对，对，我是有原因的，我不是替我儿子收的。”
    那个纪监干部说：“收了就是收了，这就是事实。小孩子收压岁钱，不可能是受贿，因为他没有职务，不能为他人谋利。可萧委员你就不同了，你是镇党委委员、副镇长，是可以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这里面有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那个纪监干部辩论能力不错，这会儿他也想在领导面前表现一番。
    纪委常委李忠道：“你们两位说得都有一定道理。但是，我们的确还是要听清楚、搞明白。所以，我们还是先让老萧把情况说一遍吧。在这个过程中，萧委员你就不要说话了！”
    萧峥见李忠给自己老爸解释的机会，也就道：“好，我不说话。”李忠就对萧荣荣道：“老萧，那就请你再说一遍。”
    “哦，好。是这样的……”萧荣荣点点头开始说起来，“昨天一早，我以前的一个工友丁桂山，来找我，说老板发了辛苦费……还为感谢我们工友，每人给一条烟……”萧荣荣断断续续地将昨天丁桂山来送东西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还解释了丁桂山为什么来送东西，是因为之前丁桂山拉他一起去村里闹，但是他萧荣荣提早走了，没拿他们答应的40块钱一天的辛苦费。
    没想到今天早上丁桂山特意来送，更没想到红包里有一千块这么多！他承认自己这个人，对钱不敏感，因为家里的钱都是老婆管。他还说了，那条香烟，他本来不想拿的，可丁桂山转身骑上摩托车就走了！
    萧荣荣说，他怎么都没想到，丁桂山竟然让人拍照，想要陷害自己的儿子萧峥，这太过分了！
    费青妹听了之后，说：“丁桂山不是个东西。我们跟他无冤无仇的，他却来陷害我们儿子，不知拿了人家什么好处！这种人，我跟他没完，我要找他家的婆娘去理论！”说着，费青妹就站起来，要去找人家讨个理。
    李忠忙道：“大嫂，请你先哪里都不要去。请你坐下吧。”萧峥也道：“老妈，你先什么都不要做。丁桂山那个人无非是受人指使，可能是拿了人家好处。现在，关键是要把事情弄清楚，到底是我们受贿收礼了，还是有人故意要栽赃我们？这才是最重要的。”
    费青妹很听儿子的话，又重新坐了下来，她又说：“我们萧荣荣就是个老实人，他平时钱都不怎么花，现在尘肺病了，更不会抽烟，拿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思啊！领导，你能明察秋毫，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啊。”
    李忠大体已经搞清楚了，萧荣荣收红包和华烟的事情，并非是简单的受贿。他又转向萧峥：“萧委员，你父亲已经把情况说清楚了，你自己还有什么情况要补充吗？”
    “有。”萧峥不失时机地道，“李常委，我只想说明一点。那就是，假如我诚心要让我父亲受贿和收礼，我会让老爸在家门口收东西吗？暴露给村民们看？给人家拍照的机会？
    更何况，这些照片是谁拍的？目的是什么？我绝对可以肯定，这些照片不是村民们拍的。我们的村民干活谋生还来不及。那么村外的人，处心积虑地把这些拍下来，还寄给纪委，其目的不是已经非常清楚了吗？不就是想要通过举报我，让镇上停止‘富丽乡村建设’工作吗？这是某些在矿山上有既得利益的人，在背后诬告。请纪委一定要为我澄清事实。”
    李忠点点头，站了起来道：“萧委员，今天我们把问到的、看到的、听到的，都做了记录。刚才你的要求，我也听清楚了。这个事情，我们回去后还要严格按照证据，进行分析和研究，最终形成一个结论。请等我们的通知吧。本来，委里希望我们带萧委员回去配合调查，可现在看来已经没这个必要了。萧委员，你可以回镇上安心工作了。”
    萧峥听李忠这么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要是被纪委带走，且不说会不会面临痛苦的谈话程序，就算没事也会耽搁太多时间。现在不用去纪委，他就可以回镇上继续工作。
    萧峥道：“感谢李常委。”
    李忠点点头，又朝萧荣荣和费青妹道：“感谢萧老哥和萧大嫂的配合，我们这就过去了。”费青妹道：“请领导一定要关.注一下我们萧峥，他不容易的，他只想为老百姓做点事。我不是说我自己的儿子好，如果他不为村里的老百姓考虑，也不用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李忠听了，心里也微微一动，可怜天下父母心，在母亲的眼里，儿子总是最好的。其实李忠自己的母亲也差不多，在别人面前说起他这个儿子的时候，也是满满的骄傲。李忠点下了头说：“大嫂，你放心。你儿子很不错，只要他没有犯原则性错误，我们肯定会保护他。”
    萧荣荣听了，上前握住李忠的手说：“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萧峥见父母为自己向李忠如此求情，心里也是一热，他说：“李常委，那我们走吧。”
    众人又都上了车，离开了绿水村。车子在萧峥家门外就停了那么一会儿，车顶和挡风玻璃上就已经积了一层灰，驾驶员打开了雨刮刷，在挡风玻璃上清洗出一个半圆形的视野。
    李忠感叹道：“萧委员，你们村的空气，确实是不行。有机会，还真的应该改变一下。”
    萧峥朝窗外看看，灰蒙蒙的村子，显得病恹恹的，曾经的生命力似乎也被掩盖住了。然而，在萧峥的记忆里，这个村子曾经绿荫如盖、流水潺潺，犹如童话中的世外桃源。
    萧峥感慨道：“李常委，我们现在就在创造机会。有些人，因为利益关系，不同意，甚至想方设法地阻止。可是，我们不会放弃，只要我们还在位置上，就会坚持下去。”
    李忠朝后视镜中的萧峥看看，暗暗有些佩服萧峥的毅力和胆识。这时，李忠的电话响了，是管镇长打来的：“李常委，中饭我们准备好，快来吃饭吧？”
    李忠想想，管镇长既然这么强烈邀请，他心里也是倾向于认为萧峥没什么问题，正要答应，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李忠一看，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县纪委书.记吴凡。
    他来天荒镇调查核实萧峥的任务，就是吴凡交给自己的，这个电话恐怕就是来询问情况的。李忠接起了电话，果然吴凡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怎么样？调查结束了吗？”
    李忠朝萧峥瞥了一眼，随后又回正了目光，道：“吴书.记，已经结束了。”吴凡在那头问道：“情况怎么样？那个萧峥的父亲是不是收了钱和礼品？”李忠道：“收是收了，可情况并不像举报者说的那样，我们调查组认为，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吴凡沉默了片刻，道：“栽赃陷害？不可能吧？你赶紧回来，我要听具体情况。”李忠说：“我们在镇上吃个饭就回。”吴凡道：“在镇上吃饭？你们是去核实调查的，怎么可以在镇上吃饭？你们马上回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第142章 背后意图

    李忠只好说：“好，吴书.记，我们这就回来。”吴凡没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李忠本来是想留在镇上吃饭的，也好再多了解一下情况，可现在吴凡要求他马上回去，李忠身为下级，不得不服从。李忠给管文伟打了个电话：“管镇长，实在不好意思，吴书.记让我马上回委里汇报情况。我这就得回去了。”
    管文伟颇为遗憾地道：“这么急吗？本来留下来吃个便饭，也不用多少时间。既然吴书.记要求，我也不好强留兄弟。等改天我请你吃晚饭。”
    李忠道：“好说。管镇长，我们刚才去了一趟绿水村，我个人的观点，你们镇上推进‘富丽乡村建设’的方向，是正确的。那些村子，真的不适合人住，老百姓住在那里，就算有金山银山也活不长啊！这件事，靠老百姓自己是改变不了的，只能靠镇上强力推进了。”
    就这句话，让管文伟感觉到李忠这个纪委常委，是有情怀、有想法的，同时也能看到问题结症。管文伟道：“李常委一语中的啊，我们镇上也是看到这个情况，才下决心推进‘富丽乡村建设’。尤其是萧峥同志，目前是副总指挥，具体做事也是他。所以有些既得利益，矛头肯定也会指向他。这个情况，也务必请李常委和吴书.记解释清楚。”
    李忠道：“我会的。今天，我等会把萧委员送到镇上，就回县里了。”管文伟道：“好，感谢李常委，后续我再打电话给你。”李忠也爽快地答应了。
    李忠放下手机，稍稍转转头，对萧峥道：“萧委员，我现在送你回镇上。”萧峥简单地回答道：“好，谢谢李常委。”
    车子又驶入了天荒镇政府大院，来到了门厅处。萧峥正要下车，李忠说：“你等一等，我陪你下去。”萧峥道：“不用了。”李忠道：“要的。”
    于是，萧峥和李忠一同下车，李忠陪着萧峥直到门厅。这个时候，正是午饭时间，镇上有些干部纷纷走出来。李忠有意跟萧峥握手，还在萧峥的手背上轻拍了下，说：“萧委员，上午辛苦你陪我们去调查了！”
    萧峥说：“不辛苦，李常委，你们慢走，下回一定留下来吃饭。”
    李忠笑着挥挥手，坐回了车里，又摇下车窗，其他纪监干部也都朝萧峥挥手，他们的车子随后驶离了天荒镇政府。
    镇上不少干部，都瞧见了这一幕，有的人就是上午瞧见纪监委将萧峥带走的。他们本来还以为萧峥回不来了呢！没想到午饭时间，萧峥就回来了！看来，萧峥是真没事。
    萧峥看到这些镇干部的目光，才明白过来李忠为何非要送他下车。李忠是想让镇上的干部看到，萧峥是跟着纪委一起走的，现在纪委又将他送回来了。那就是说，萧峥真的只是配合纪委去调查了一些情况，并非被纪委“带走”。
    这看似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可却能给萧峥带来很大的帮助，无形中似乎替萧峥作了辩解。
    果然，镇上的干部看到萧峥之后，那些本来幸灾乐祸的，现在无话可说，甚至还有点小失落；本来替萧峥有点惋惜的人，现在也释然了。
    萧峥想先回办公室，只见镇长管文伟正从门厅出来，看到萧峥笑道：“萧委员回来啦，走，食堂去吃饭。今天听说有笋干红烧肉。”
    萧峥知道管文伟好这口红烧肉，但这会儿管文伟让萧峥跟他一起去吃，绝不仅仅是为了这口肉。萧峥跟管文伟一同朝食堂走去。
    纪委常委李忠回到县纪委之后，直奔县纪委书.记吴凡的办公室，敲了敲门，竟然没人应门，吴凡不在办公室。
    吴凡的联络员从旁边的办公室出来，对李忠说：“李常委，吴书.记在食堂203包厢等您。”李忠说：“好，我这就过去。”他心里有些奇怪，吴凡不是说在办公室等自己吗，怎么又去食堂包厢了？难道还有什么客人，要自己一起作陪？
    但到了县机关食堂203包厢，李忠看到包厢里只有吴凡一个人，正坐在主位上，旁边主宾的位置留着一个空位。桌上是四菜一汤，还热气腾腾。吴凡的表情，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目光有些发直。
    “吴书.记。”李忠进去招呼了一声。纪委书.记吴凡才从出神中醒了过来，看看李忠，笑笑道：“李常委，回来了？坐。”
    “没有其他人吗？”李忠左右看看问道。吴凡笑着说：“还要什么其他人啊？今天，我没让李常委在天荒镇上吃饭，肯定错过了天荒镇有名的笋干红烧肉了。所以，我得在食堂给李常委补一餐啊。”李忠忙道：“吴书.记，这怎么敢当？”
    吴凡说：“来来，你也辛苦了，我们开吃吧。”吴凡主动用茶杯跟李忠碰了碰，两人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但是，李忠心里猜测，吴书.记请自己吃饭，肯定是有事，而且应该跟萧峥的事情有关系。李忠就主动道：“吴书.记，关于天荒镇萧峥及其父亲收受红包和礼品的调查情况，我想向吴书.记做个简要的汇报。”
    吴凡一边夹菜吃，一边说：“好好，你说。”
    李忠就把今天的调查情况对吴凡说了，特别说明了萧峥父亲之所以会收那个红包和华烟，主要是以为这是给他前天参加反对停矿活动的报酬。李忠还强调了，当他们到达萧峥父亲家的时候，那些红包和华烟都完好无损，放在一个橱柜里，并没有藏起来，也没有隐瞒。可见萧峥父亲的话是可信的。
    吴凡停下了筷子，转头看向李忠：“李常委，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其他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萧峥及其父亲没有收礼吗？”李忠想了想，摇头道：“其他并没有明确的证据。”吴凡点头说：“就是说嘛。人的行为和语言，都是很具有欺骗性的。这一点，李常委你是办案的，你应该比我清楚。从目前的情况看，人家拍到了萧峥的父亲在收钱和礼物，而且在他家里也搜到了这些东西，这就是证据。
    还有一点，非常关键。萧峥在镇上是‘富丽乡村建设’的副总指挥，可他老爸在干什么？在帮助人家反对停矿工作，还从中赚钱！你说这家人是怎么搞的？到底是父子不合，老子拆儿子的台呢？还是真的想赚钱想疯了？”
    李忠又想了想道：“在他们家里，并没有看到父子不合。”吴凡一笑道：“所以说，这家人家对钱很看重啊，哪里有钱赚，就往哪里钻啊！这样的人家，说自己不会收红包和礼物，可信吗？”
    这么一说，李忠也有些迷茫了，不知道如何替萧峥辩解。在李忠的观念里，是相信萧峥和萧荣荣的，可他现在无法说服自己的领导。
    吴凡拿起了旁边的茶壶，给李忠的茶杯中续上了茶，说：“还有一个情况，我想也需要跟你说明一下。方县.长最近发现，基层某些干部手不干净、贪心贪小、风气很不好。他正要找个反面典型，杀鸡儆猴。他也已经知道了萧峥这个事情，希望我们纪委要敢于做难人，敢于得罪人，通过查处一些干部的违纪行为，来净化基层空气。萧峥的事情，虽然收的红包数额不大、礼物价值也不特别高，但是我们就是要从小处抓起，给予一定的处分，否则方县.长那边也通不过啊。”
    李忠没想到，萧峥的事情，方县.长亲自过问，还提了要求。这就不好办了。
    李忠在纪委也已多年，当然知道方县.长的霸道风格，方县.长关.注的事情经常马上要结果。李忠道：“吴书.记，要不我和下面委室的人再去一趟天荒镇，把问题再调查清楚，比如现在谁拍了照片等事情，还没搞清楚。”
    吴凡摇了摇头，还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笑：“李常委，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嘛？萧峥的父亲收了红包和香烟，就算他以为是给他的辛苦费，可他的辛苦费只有40块钱，他怎么能收贵重了三十四倍的钱物呢！这本身就已经是问题了！不需要再查，就已经可以把萧峥叫来诫勉谈话，他现在担任的‘富丽乡村建设’副总指挥显然也已经不合适了。你说是不是？”
    李忠明白了，吴书.记已经打算处分萧峥了，所以其他的问题都不需要再深入调查。而吴书.记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方县.长给了他压力。李忠叹息，萧峥这位党委委员、副镇长什么时候得罪了方县.长啊？
    这几年来，在方县.长的任上，凡是得罪了方县.长的干部，没有一个有好结果。李忠心里真的替萧峥可惜。可他李忠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纪委常委，帮不了萧峥什么。
    吴凡看李忠有些出神，就道：“李常委，我知道你非常讲原则，所以我们不能被某些人的伪装所蒙蔽，该处理的时候，我们纪委不能松口、不能心软啊！这点，我相信李常委能够做到。方县.长正等着看我们的调查结果和处理建议。”
    李忠明白了：“方县.长是铁了心要处理萧峥。他李忠如果不同意，吴凡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处理，到时候可能给的处分更严。”
    李忠当即将最后一口饭划进了嘴里，道：“吴书.记，我这就去干活，争取下午就将调查报告和处分建议拿出来。”
    吴凡又端起了茶杯，敬了敬李忠：“好，我在办公室等你的材料。下午必须拿出来。”

 第143章 被人谈话

    这天下班之前，李忠果然将调查报告和处分建议拿了出来，交给了县纪委书.记吴凡。
    吴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从头至尾地看了一遍，说：“好，这份材料拟得不错。接下去向领导汇报的事宜，就交给我吧。到时候，具体要怎么操作，我再通知你。”
    李忠从吴凡的办公室出来，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来到了县.委办公楼的顶楼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一口，才吐出来。这天气，阳光还有些猛，空气流速却很快，每吐出一口烟，都被迅速吹得无影无踪。
    虽然报告已经完成，李忠心里还是不大踏实。
    按照他的经验，萧峥显然是被人.搞了，用红包和华烟来诬告他收受钱物。李忠回想自己刚进纪委的时候，领导找他谈话就说明了，纪委的工作其实是两个相辅相成的方面，一是抓腐.败分子，二是给被诬告的干部澄清事实。可这些年来，他发现并没有这么简单。纪委自有其工作职能，可上面的领导，有时候拿这种职能作为一种工具在使用，领导指哪，纪委就得打哪，有时候甚至会违背事实本身。
    李忠其实内心是个简单的人，事实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可今天关于萧峥的事情，吴凡不需要事实，而是需要他行动。李忠已经行动了，也把材料交给了吴凡。
    可正因如此，李忠对自己很不满意，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是自己在被人当枪使。李忠此刻有一种冲动，就想给管文伟或者萧峥本人打一个电话，告诉他们县里有领导想拿萧峥开刀。
    李忠连手机都掏出来了，还翻出了管文伟的电话。然而，正要拨打的时候，他还是停住了。
    他一旦打了这个电话，就是泄露组.织机密，万一管文伟或萧峥把这个情况说出来，他李忠的职位难保，说不定连工作都丢了！他李忠承担得起这样的后果吗？承担不起，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他得考虑他们。
    李忠最终还是将手机放入了口袋里，将抽完的香烟屁股扔在了脚下，碾灭，然后下了天台。他宽慰自己，就算他打电话给萧峥，萧峥知道方县.长要搞自己，恐怕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胳膊拗不过大腿。所以，他打不打这个电话，其实也无太大的差别。
    下班之前，县纪委书.记拿了材料，来到了县.委书.记肖静宇的办公室，汇报道：“肖书.记，我们接到举报，反映天荒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萧峥，利用职务便利，授意自己的父亲收取红包和礼品，经过调查，情况基本属实，现建议对萧峥进行相关处理。”
    肖静宇听完之后，朝吴凡看看，道：“吴书.记，你们经过调查，萧峥父亲收了多少钱？收了多少礼品？”吴凡道：“收了一千块钱，还收了一条华烟。”肖静宇轻哼了一声，靠在了椅子里，道：“一千块钱、一条华烟，算多？还是算少？”
    肖静宇的一声轻哼，让吴凡一愣，不知肖静宇到底是什么意思？吴凡回答道：“不能算多，但身为领导干部，在小节上还是应该注意，毕竟大问题都是从小节开始的。”
    肖静宇瞅着吴凡：“你们纪委能肯定，这是萧峥的家里人收受的钱物，而不是别人故意栽赃？”
    吴凡心里很清楚，这多半是栽赃，可昨天晚上，方县.长已经找过了他，还请他喝酒、玩乐，吴凡也亲口答应了方县.长要处置萧峥。所以，这个时候吴凡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们能肯定，是萧峥家里人收受了钱物，不存在栽赃、诬告的情况。”
    肖静宇盯着吴凡，不说话。吴凡被盯得两耳发热，很不自在，但他必须硬撑下去，强自问道：“肖书.记，有什么问题吗？”
    肖静宇这才开口道：“吴书.记，作为纪委书.记，重任在肩。我们要处理一名干部很容易，但事实必须搞清楚，否则出现问题，纪委书.记也难逃责任啊。”肖静宇的话，说得透亮透亮，吴凡心里一阵不安，可他还是笑笑说：“肖书.记，请您放心。我们已经把情况调查清楚了！不会有问题。”
    肖静宇又拿起了材料，看了眼，扔回给吴凡：“诫勉谈话，需要上县.委常委会，近期我们也不开会，所以我看还是算了吧。不过，既然萧峥的父亲涉嫌收受小额的礼金和礼物，你们可以找他谈个话，提个醒。”吴凡又道：“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要求镇党委将‘富丽乡村建设’副总指挥换人？”这是吴凡昨天答应了方也同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肖静宇又看了一眼吴凡，道：“这个我没有意见。”吴凡如释重负道：“好，那我接下去就去操作。”
    吴凡走了之后，肖静宇叹了一口气，她已经是最大限度地保护了萧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有人已经在暗地里针对萧峥，甚至不惜栽赃陷害。她已经嗅到了一种硝烟味，正在安县的权力结构上空隐隐升起来。
    这仅仅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随着“富丽乡村建设”的推进，随着矿山行业的变天，硝烟味恐怕也会越来越浓。纪委是一把利剑，可很显然，现在这把利剑，握在别人手中，而不是她肖静宇这个县.委书.记手里。所以，她要处理人，或者保护人，都十分的费劲。
    肖静宇抓起话筒，说：“海燕，你过来一下。”
    吴凡回到办公室之后，觉得事不宜迟，立刻把纪委常委李忠叫了过来，吩咐他把萧峥叫来提醒谈话，同时通知天荒镇萧峥不可以再担任“富丽乡村建设”副总指挥。
    李忠把这些程序都走了，跟萧峥的话也谈了，他和萧峥握了握手，道：“萧委员，很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按照上面领导的意思办事。”萧峥想到中午，李忠特意送自己到镇政府门厅的情景，就道：“李常委，我相信你已经替我说话了。谈个话，我觉得也是必要的。人家既然能诬告我，就说明我和家人的确还有不足。此外，通过这次的事，也让我认识了李常委，幸会啊。”
    萧峥重重地跟李忠握了下手，李忠也还以重重的一握。李忠感觉到萧峥是个明白人，跟明白人打交道就是不累。他说：“关于拿掉副总指挥这个头衔，也请你别有什么想法。”
    萧峥笑笑道：“这个更加没什么了。副总指挥的头衔，本身就是镇上自己设的，不影响我什么。你要是把我党委委员、副镇长的头衔拿了，我恐怕要跟你着急了。”李忠笑笑说：“我哪敢啊！”
    跟萧峥谈完话，吴凡又给管文伟去了电话。管文伟提出了两点：“一是下级服从上级，既然县纪委要求萧峥不再担任副总指挥，镇党委肯定是服从。二是希望县纪委能再次查明真相，我认为有人在蓄意诬告，这种情况不能惯着，而应该引起重视，否则风气会被带坏！”
    吴凡觉得管文伟的话说得没错，可现在是方县.长要整萧峥，一切的因子都在这里。只是，这话，他不能说。所以，吴凡道：“谢谢管镇长的支持，你的建议我也接受，会向领导汇报。”
    当天晚上，在富丽堂皇的酒店包厢里，林小凤做东，由县公.安局长马豪出面叫的人，县纪委书.记吴凡、天荒镇派出所长钦佩都到了，方县.长是跑第二场。
    在方也同到来之前，众人都只是坐在位置上，没人敢动桌上的菜，每人只是提前吃了几个饺子，喝着清茶。
    下属跟方也同吃饭就是如此，不管方也同是今天的第几场，必须是方也同夹第一筷子，其他人才能开动。这是老规矩了。
    直到晚上八点十五分，方也同终于满面红光的来了，酒宴才正式开始。
    一圈酒过去之后，方也同朝坐在旁边的林小凤瞅了瞅。今天的林小凤面容姣好，艳抹浓妆，特别穿了件黑吊带，将胸前的一道深沟险壑直接呈现在方也同的面前。喝了不少酒的方也同，看人多一份美，这会儿差点就想把手往里伸。
    方也同端起了酒杯，道：“来，我听说今天这个机会是林总提供的，我们一起来敬林总一杯。”林小凤赶忙站起来：“哪里敢当，谢谢方县.长。能跟方县.长一起吃饭，就是我们的福分了。”方也同听着奉承话，感觉软绵绵的舒服：“是吗，那要是一同睡觉的话，会怎么样……”
    喝了酒的方也同，有时候说话非常放得开，占女人便宜的事情也从来不少。林小凤脸不红、心不跳地道：“一同睡觉啊？那肯定是延年益寿的嘛。”
    此话一出，众人就开始起哄，鼓掌，氛围达到了高.潮。
    方也同也体会到了权力带来的无尚愉悦，他笑着道：“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听的话。你们每个人都来敬林总一杯。”
    众人都很听话，全部来给林小凤敬酒。
    一圈敬完，方也同看向纪委书.记吴凡：“吴书.记，咱们林总很关心的那个事情，怎么样了？”
    吴凡自然知道方也同说的是什么，立刻回答道：“方书.记，我们今天马不停蹄地办了一天，也向县.委汇报了，给予萧峥提醒谈话，同时免去其副总指挥的职务。”方也同看着吴凡：“就一个提醒谈话？不是要求诫勉谈话吗？吴书.记，你办事打折扣啊！”

 第144章 决定反击

    吴凡知道方也同的性格，故作委屈地道：“方县.长，我们纪委真的努力了。可是肖书.记说，她不想拿这种小事上常委会，所以诫勉谈话变成了提醒谈话。但是，萧峥的那个‘富丽乡村建设’副总指挥的职务，是拿掉了。”
    方也同现在用得上纪委，也不能为难吴凡，就道：“好，我相信吴书.记也是尽力了的。我们一起来敬吴书.记一杯。”
    喝了杯中酒，方也同又道：“可这样的结果还不够。天荒镇应该还会继续推进‘富丽乡村建设’这事，停矿工作也会继续。这对我们安县的发展，不会有任何好处，更会让我们林总丢掉饭碗！
    我要是县.委书.记，这种有弊无利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干的！可现在省里将肖书.记空降到安县，我也没有办法。肖书.记一直在高层，对基层不了解，对百姓的感情也自然欠缺一些，所以做出的决策，也不考虑企业和老百姓。我这个县.长，还是顾念老百姓生活不易，也感念我们林总开矿山企业的艰难啊，很想帮一把。”
    林小凤马上道：“方县.长，你只要肯帮，一定是帮得上的啊。”方县.长道：“那也要在座各位领导的帮忙啊，是不是，各位？”在座的其他人一听，马上又端起了酒杯：“方县.长，您这么说，我们可就无地自容了。只要方县.长吩咐，我们肯定照办啊。”
    方也同道：“你看，还是得要我出主意啊，要我来动脑筋啊！对了，钦所长，你是基层的领导，情况也熟悉，你的点子办法应该很多，来说说吧，不管怎么样，林总的忙我们总是要帮吧？”
    钦佩和林小凤是床笫之欢的关系，这次的晚饭也是他从中斡旋，让公.安局长马豪帮助召集的，所以他没法推脱，就道：“方县.长，我倒是还有一个主意。我听说，最近科学发展观督查组已经到达镜州，我们可不可以……”
    钦佩提供了一个方案，得到了方也同的认可。事情敲定，林小凤说：“各位领导，我有几个小姐妹，说一定想要见各位领导，能不能给个机会？”马豪道：“林总，这个你就别有什么顾虑了。我们方县.长一直很亲民、也一直很爱民，你就让各位美女进来呗。”
    林小凤一个电话将五六个美女都叫了进来，陪着大家饮酒作乐。吃完了饭，又安排了其他娱乐活动。散了之后，林小凤跟派出所长钦佩去开了房间。
    其他几个美女也跟着领导走了。
    第二天，萧峥到了镇上，管文伟就把他叫去了，两人商量了下一步该怎么对工作进行调整。萧峥觉得，既然纪委不让自己担任副总指挥，那么自己就下村去做具体工作得了。管文伟却不让，他说，“纪委只是让你不要担任职务，并没有禁止你干副总指挥的活儿。村里的话，还是由高主席善始善终吧。”
    萧峥想，高正平在村里被人误伤，肯定也希望能把这个事情摆平，来个反击战，自己下去帮忙，反而有抢人功劳之嫌。于是萧峥也不再强意要下村了。但是，他向管镇长请了一天假，想要调整一下。
    管文伟立刻答应：“调整一下心情，这很有必要。这样吧，今天你就不要工作了，马上休假。”萧峥也不客气，真就开始休假了。
    萧峥骑上他的摩托，就往绿水村而去。
    路过简秀水的饭馆，萧峥停了下，简秀水正在店里招呼店员们准备中饭。看到萧峥，开心的笑着，问萧峥今天怎么有空？萧峥说今天休息一天，去一趟绿水村，看看父母。简秀水说，这要的，还让萧峥中午来她这里吃饭，她想跟他商量一个事。
    萧峥也爽快地答应了，说，那就中午来蹭饭。随后，就跨上摩托回绿水村去了。
    绿水村还是那个样子，到了屋前，先碰上了自己的老妈，正在屋前刮锅子的煤灰，瞧见萧峥，老妈马上放下手中的活儿，跟萧峥一起往屋里走：“萧峥啊，从昨天到今天，你老爸被我骂到现在了。他可真是糊涂啊！”
    萧峥愕然，转向费青妹：“老妈，为什么要骂老爸？”费青妹理所当然地道：“你看他多不懂事，丁桂山的钱和烟都敢随便拿！这还有脑子吗？”老妈在萧峥的面前骂萧荣荣已经骂得这么狠，单独跟萧荣荣在一起的时候，肯定骂得更凶。
    萧峥走进屋里，见萧荣荣就坐在一张条凳上，胳膊肘支在腿上，没精打采的样子。见有人走进来，萧荣荣才抬起头来，脸上的皱纹似乎比以前还深不少。但看到是萧峥，他马上站起来了，手足无措地道：“萧峥，昨天的事情，怎么样？是不是影响你的前途了？”
    无论是萧荣荣，还是费青妹，都非常在乎萧峥的工作和前途。萧峥不能让老爸再担心，就说：“哪里有？昨天的那些红包和烟，分明是有人想陷害我。但是这种手法太拙劣了，纪委的领导一看就发现问题了。所以，根本没有处分我，只是谈了一个话，让我们以后要小心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其他都没什么。”
    “真的吗？”萧荣荣喜出望外。
    费青妹也高兴得很：“看来，领导还是能分辨是非的。没有影响我们儿子的前途，这真是太好了！”
    萧峥这趟回来，本来是要来告诫父母以后不能再贪小，也不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可现在看来，他不说，父母都已经先把自己紧张死了，他要是再说什么话，还不得把俩老急死。所以，萧峥就对父母说：“老爸、老妈，我今天来呢，就是来告诉你们，我没事。我是怕你们担心，所以特意跑这一趟。”
    俩老相互看看，脸上都露出了笑意，又说：“这真是太好了！”俩人高兴地就差抱在一起了。有时候，善意的谎言，还真是必须的。萧峥就道：“老爸、老妈，那我这就回镇上去了。”费青妹说：“吃个饭再回去吧，我马上去把锅煤刮干净，烧起饭来很快。”萧峥说：“我还是回镇上了，还有事情要忙。”
    费青妹听到儿子有工作忙，那就是很好的消息，说明儿子的工作真没影响，也就不留儿子了，说：“那回到镇上，吃点好的。”萧峥道：“老妈，你放心吧，有好菜好饭在等着我。”
    这话，萧峥倒是半点没撒谎，既然简秀水叫他去吃饭，肯定会请他吃好的。
    萧峥作别了父亲，又回到了镇上，他忽然想到一个人，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赵友根听萧峥叫自己吃饭，就说“当然有空”。于是，两个人分头出发来到了简秀水的饭馆里。
    简秀水的饭店有几个人吃饭的小包厢，已经安排了一个。
    简秀水今天不做老板娘，陪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饭，上的几个土菜，色香味俱全，还上了一瓶泰酒特曲。赵友根说：“看这酒，还真馋啊，可就是不能喝。”萧峥问为什么？赵友根说：“我不是被开除了又重回派出所了吗？钦所长是看我真不顺眼，又拿我没办法，就是因为我现在没有任何把柄给他捏！要是我中午喝酒，出一点点事情，他肯定不会放弃任何机会来整我。我不能给他这种机会。”
    萧峥知道，赵友根虽然回到了派出所，可目前所长还是钦佩，所以赵友根小心一点是对的。萧峥说：“赵哥，那今天就不勉强你喝酒了。下次找个休息时间，跟你好好喝一顿。”赵友根道：“这个要的。”
    赵友根看萧峥和简秀水是有话要说，嚼了一只鸡腿，吃了一茬韭菜豆芽，站起来说：“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下次找周末喝酒。”萧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苏烟，塞给了赵友根。赵友根看看，笑说：“这烟好抽，我就不客气了。”
    等赵友根走了之后，萧峥和简秀水一边喝酒，一边吃菜，反正今天萧峥休息，中午喝酒也没事，大不了回宿舍去睡一觉。酒到酣处，简秀水说：“萧委员，什么时候你有空，能陪我去一趟楠溪江吗？”
    “楠溪江？做什么？”萧峥有些奇怪。
    简秀水道：“贵人多忘事，萧委员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上次去白水湾村，不是正遇上下雨，看到白水湾的溪水很急，适合做漂流，秦主席说，楠溪江的漂流很不错。我想去看看。可是，我又没怎么出镇，怕一个人出去，会被人骗，想来想去，只能找萧委员。不过，我也很不好意思，毕竟要占用你的时间……”
    简秀水这么说的时候，萧峥看着她笑。
    简秀水被萧峥看得不好意思，道：“萧委员，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还笑了。在你眼里，我这个人是不是很可笑？”
    萧峥摇摇头说：“我笑，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没有看错你。当时在白水湾村，我看你问得那么仔细，就想或许你是真的想做漂流生意。没想到，你还真是。”
    简秀水不好意思地道：“萧委员，你觉得我可以试试吗？”萧峥道：“那是当然。”
    简秀水道：“那你可不可以陪我去看看？”萧峥道：“当然可以，我很高兴陪简老板去考察楠溪江项目。”
    简秀水如果做漂流项目，先不说能赚多少钱，且说对村里、对镇上来说，就是发展旅游经济的领头羊。白水湾村停矿之后，下一步该怎么走？其实镇上和村里都没有很好的想法，简秀水愿意先行尝试，萧峥肯定是要鼓励的。
    简秀水听萧峥愿意去，端起了酒杯，感谢道：“麻烦萧委员了。”萧峥说：“客气什么？我早就叫你秀水姐了，弟弟帮助姐做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第145章 一口答应

    简秀水望着萧峥道：“我要是真有你这样的弟，我这辈子可就不用愁了。”
    萧峥摇摇头道：“打拼还是得靠自己，我只是帮你敲敲边鼓。”简秀水深以为然地点头：“这倒是的。只有靠自己才能致富。我想告诉你一个消息，这对我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萧峥微笑点头：“我好久没听到好消息了，现在正好需要一个。”简秀水笑得甜甜地道：“之前，因为重新装修‘秀水饭店’向银行借的钱，我已经还完了。”
    萧峥颇为诧异：“这么快？你那时候向银行借了多少钱？”简秀水道：“不多不少四万一。”萧峥：“就这么几个月，全部还清了？”简秀水点头：“是啊，都还清了。”萧峥道：“看来，你这饭馆还是蛮赚钱的。”简秀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开饭馆能比以前开面馆多赚这么多。这其中有你的功劳。”
    萧峥诧异：“哪会有我的功劳啊？”简秀水道：“当然有啊。你不是向管镇长介绍了我这家饭店吗？管镇长常来之后，镇上不少条线上的人也跟着来。镇政府的人来多了，镇上其他做点生意的人也就认为我这里不错，也跟着来。这叫什么？我听镇上的人说过，叫‘良……什么’”简秀水一下子有些忘词。
    萧峥道：“这叫良性循环。”简秀水点头：“没错，就是良性循环嘛。这‘良性循环’就是你给我带来的。我真想好好感谢你一下。可是，想来想去，却不知道给什么，给你钱吧，会让你犯错误，送礼物吧，好像有点太俗了……”
    萧峥忙道：“别，别，钱和物，我都不收！”前两天萧荣荣收了点“辛苦费”，就被人举报了收红包和礼品，现在听到“钱”“物”这两个字眼，萧峥都有点神经过敏。简秀水道：“我也知道你不会收。可总是让你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萧峥想想道：“你把自己的事业发展起来，就是感谢我，是帮我。你看，你开了饭店，我们就有了又实惠又好吃的地方吃饭。上次你又派厨师给我们片组做饭！接下去，你要是在白水湾村开办了漂流，那就能带动村民重新就业，这就是支持我的工作，对村民来说，是帮助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这可是有功德的事情！你说，意义是不是很大？”
    简秀水一听，很有些意外：“做一个漂流，真有你说的那么多好处？”萧峥笑道：“那是啊，但是必须得做好，有好多人来玩才行。”简秀水道：“这个我懂，就像我开个面馆、开个饭店，就得有人来吃饭一样嘛。”
    萧峥竖起了大拇指，笑了：“你说得太对了，就是这个道理！”
    午饭之后，喝了半斤白酒的萧峥，回到了镇上的宿舍睡了一觉。这段日子以来，萧峥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么无拘无束的放松过了。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多，还是被女友陈虹的电话给吵醒的。
    陈虹问萧峥在哪里。萧峥揉揉眼睛，瞧瞧宿舍的四壁，心想，最好还是别告诉陈虹自己在宿舍睡觉，否则陈虹恐怕要担心他出什么事了。解释起来又要费一波口舌，所以萧峥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我在镇上呀。”陈虹道：“晚上回县里，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有个事想跟你说说。”
    萧峥问：“到你家，还是在外头？”陈虹道：“就在我们学校旁边吧，新开了一家烤鱼店。我想去尝一尝。”萧峥想，要是到陈虹家去，要谈的应该就是嫁娶等事，但在外面吃的话，很可能就是其他的事情。萧峥问道：“电话里不能说吗？”陈虹道：“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见面说吧，今天我请你吃。”
    萧峥道：“不是谁请谁的问题，被你卖着关子，我心里痒痒呢！”陈虹笑了一声道：“我就是要让你痒痒。等会见吧。”说完，陈虹就挂了电话。萧峥心里好奇，陈虹找自己，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正在萧峥请假休息的时候，凤栖村片组组长高正平，再次带着片组成员来到了村部里。
    这次，高正平带上了辛阿四和罗大姐，他们在其他两个村两战两捷，这次又得到了人大主席高正平的赏识，一起来攻克凤栖村，辛阿四和罗大姐自然乐意出一把力。
    按照镇上出台的奖励办法，攻克一个村，组长和主要功臣各奖励一千块，其他组员奖励500块。如果再攻下凤栖村，辛阿四和罗大姐都能拿到3000块的奖励！
    钱倒也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有存在感。辛阿四是企服中心的副主任，罗大姐是一般事业干部，平时很难有这种价值感。所以，两人都非常卖力地给高正平出主意。
    当前，对高正平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出幕后花钱让矿工和运输工来闹的人。
    萧峥虽然没有到村上加入高正平的片组，但还是向高正平透露了，一个叫丁桂山的人，在背后拉人到村里闹，还负责分发辛苦费。高正平就把丁桂山叫来了，可丁桂山死也不说。背后哪位老板在花钱，他真不知道。
    毫无疑问，丁桂山是在耍小聪明。高正平拿他也没办法。这个时候，辛阿四和罗大姐商量了一番，想出了一个办法，一起来向高正平汇报。高正平听了，很高兴，他立刻将丁桂山给叫了来，在村里的一个小办公室里，高正平问道：“丁桂山，你到底说还是不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辛阿四和罗大姐从身后朝丁桂山靠近了一步，也一起喝道：“丁桂山，我们劝你早点说，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丁桂山看到他们是三个人，自己只有一个人，有点害怕地瞅着他们问道：“你们想干嘛？你们不会打人吧？公务员是不能打人的！”
    “谁说要打人？”
    辛阿四忽然从手里甩出了一刀大红钞，道：“你那个背后的老板，给你多少钱？我们比他出手可要阔绰的多了！这还只是一部分！”
    丁桂山的眼睛都有些发绿！1000块，差不多是他一个多月的工资！那个在背后让他拉人的老板，一天也就给他60块。丁桂山是真想要这笔钱，可他又有点担心背后的老板会知道。
    辛阿四道：“你放心，我们会替你保密，一定不会对别人说，是你说的。你那位背后的老板，想要跟我们镇政府斗，那是没有出路的！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找到另外一个愿意说的人。到时候，这一笔钱就是别人的。况且，当我们真把那个背后老板揪出来，我们肯定要处罚他，到时候你是帮凶，肯定连你一并处罚。
    但如果现在你愿意跟我们合作，那情况就不同了。我们不会处罚你，还要保护你！怎么选择，就看你自己的了！”
    丁桂山听后，心理防线已经解锁。这个时候，罗大姐又推了一把：“丁桂山，这个机会，错过就是别人的了。时间不等人，你不愿意合作，愿意跟我们合作的人多着呢。现在，我们给你最后十秒钟时间！10、9、8……6、5、……2……”
    丁桂山扛不住了，开口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说着，就将桌上的那一刀百元大钞，塞入了自己的裤兜里，而后道：“是林小凤，幕后的老板是林小凤！”
    在得知了是林小凤在背后搞鬼之后，高正平就给林小凤打了电话，问林小凤在哪里。林小凤推说不在企业，也不在镇上，她在外面办事，一时半会回不来。
    显然，林小凤是想拖时间。高正平就给派出所长钦佩打了电话，希望他能帮个忙，把林小凤给叫来配合工作。
    钦佩一听就拒绝了：“高主席啊，这个恐怕不妥吧。我们派出所的职责，是维护社会治安，打击违法犯罪。可林小凤的事情，不管哪一条都够不上啊。你让我们随便逮人，这个事情是违法的，我们派出所不能做啊！”
    高正平想，钦佩肯定是看自己这个人大主席，没什么实权，所以不给自己面子。高正平又给镇长管文伟打电话，希望管文伟能够跟钦佩要求一下，让派出所配合一下工作。
    管文伟也打了个电话，钦佩也婉拒了。
    管文伟在电话中对高正平道：“这个钦佩，架子太大了，他们以为自己是直管的，工资福利都是县公.安局发的，就可以对我们的工作不理不睬。下次，要是派出所有什么需要我们支持的，你看我会给他们钱和物！啥都不给！”
    气话归气话，可问题还是得不到实质性的解决。高正平捏不住林小凤，也就掌控不了下面的矿工吵闹。
    高正平实在没有办法，就打了电话给萧峥。
    这个时候，萧峥已经到了县城，刚刚在陈虹指定的烤鱼店里坐下。高正平在电话中道：“萧委员，你头脑灵活，你倒是帮助想想办法？”
    萧峥道：“钦所长这个人，你难道不知道他与上面谁的关系好？他肯定不会支持停矿。他是不会帮忙的。我找一下县里徐局长。徐局长是一个肯担当的人。”高正平说：“太好了，徐昌运局长确实不错，你帮我问问他，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萧峥打了电话，徐昌云听说只要帮助找到林小凤，就一口答应了。一口答应

 第146章 事态如此

    萧峥就又给高正平打了电话，说：“高主席，徐昌云局长已经答应帮助找，我们等消息就好。”
    高正平道：“太好了，有了徐局长帮忙，肯定能找到这个女人。”
    萧峥又想起一个事：“高主任，你们看过林小凤矿业和村里的承包合同吗？什么时候到期？”凤栖村的矿山跟毛家村和白水湾村不同，凤栖村矿山的开发权已经承包给了林小凤。这个很关键，要是承包期未到，就涉及到大额赔偿。
    高正平却道：“承包期在21天前，不，现在是22天前就已经到期了。只不过林小凤想要延期承包，村上也出奇地同意了，再加上矿工和运输工人一起推波助澜，才搞成今天这个状况。”
    “承包期既然已到了，就好办。”萧峥道，“那就跟林小凤矿业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只要强令她将机器设备拉走就行了。剩下的就是镇上和村集体的事情了。”
    高正平道：“但还是要找到林小凤，因为这个女人在背后用钱收买人心，鼓动大家闹事。要是不把她摆平，恐怕矿工和运输工还要来村部、镇上闹事，这事情就依旧棘手得很。”萧峥道：“这倒也是。那就等徐局长的电话吧。”高正平笑道：“你等徐局长的电话，我等你的电话。”
    “跟谁打电话呢，打得这么起劲啊？”
    萧峥的电话刚放下，陈虹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了。
    萧峥一看，陈虹一身淡蓝色职业装，秀发从双耳上梳到脑后，然后如瀑布垂在后项上，精神和气质都很不错，还带着乡镇女子一般不具备的时尚感。
    “来啦？坐呀。”萧峥让陈虹坐下，又解释道，“刚才是我们镇上人大的高主席，他让我帮忙联系一个事。”陈虹在萧峥面前坐下，莞尔一笑道：“都已经下班了，他还打扰你呀？”萧峥说：“乡镇工作就是这样，没有上班下班的。”
    陈虹道：“看你当了领导之后，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以前，你当一般干部，可没有这么积极。下班之后，领导打电话来，你都觉得烦呢。”萧峥回想了一下，以前恐怕自己还真有这种情况。
    所以说，人有位置和没位置，真是大相径庭。萧峥道：“可能以前的事情，都是别人让我做的，现在有些不一样。”
    陈虹坐下来，双手支撑在桌面上，瞧着萧峥说：“其实，不就是别人说的那句话吗？屁股决定脑袋。”这话萧峥当然经常听到，只是他觉得从陈虹嘴中说出来有些不雅。可陈虹自己觉得很得意。
    萧峥说：“你来点菜吧。”陈虹道：“就点这里的招牌烤鱼吧，再弄几个小菜。”服务员过来，陈虹三下五除二就点好了。随后，陈虹还对服务员说：“再给我们一瓶张谷葡萄酒吧。”服务员道：“好，这就来。”
    萧峥笑道：“今天怎么有兴致喝酒？”陈虹道：“我知道你喜欢喝一点酒呀，既然今天我请客，自然要让你高兴一点嘛。”
    萧峥眼珠转转：“到底有什么事？又是请我吃饭，又是开酒？不要再卖关子了。”陈虹笑笑说：“等菜上来了，酒斟上了，再说。”萧峥还真是被陈虹给吊足了胃口。可陈虹此刻不愿意说，萧峥还真的没办法。
    两人聊了些闲话，陈虹还问起了萧峥的父母最近身体好不好？
    今天真就怪了！陈虹素来只是关心自己的父母，对萧峥的父母向来很少过问。可今天，陈虹却偏偏问了起来，这就是一件颇为反常的事情。
    终于，烤鱼上来了，红酒也上来了。这顿晚饭正式开始。两人的高脚杯中都斟了小半杯的红酒，两人碰了杯，萧峥咪了一口，问道：“陈虹，到底什么事啊？快说吧，我可是等不及了。”
    陈虹却举着杯子道：“我看你有时候跟别人喝酒，都是一口喝干的。今天怎么只咪一口？来，我们也把这杯酒都干了吧？”
    说着，陈虹还真的就把自己的小半杯酒都干了下去，嘴唇上还留下了一抹浅红，更增添了一份妩媚。
    萧峥也只好把自己的小半杯酒也干了，随后又问：“现在总该说了吧？”
    一丝酒意开始在陈虹的双颊泛红，她终于开口了：“萧峥，我想告诉你一个事情，我想从学校里调出来，希望你能支持我。”
    陈虹的这话有点突然，萧峥愣了下，道：“为什么要从学校里出来啊？县一中蛮好的啊。作为女生，教书是一个受人尊重的职业，有些领导家属还得请你们吃饭呢，不是吗？而且还有寒暑假、双休日，有什么不好的呢？”
    陈虹秀眉一横，道：“萧峥，你这话，说的怎么跟我老爸一样呢？”看来，陈虹的父亲也不同意她调出教育系统，萧峥就道：“陈虹，你看，你爸爸也是这个意见吧？他也觉得教育系统不错。”
    陈虹盯着萧峥：“我爸爸这么说，也就算了，连你也这么说。我可不需要两个爸爸。”
    萧峥瞅着陈虹，感觉陈虹是真的在使性子了，萧峥也认真了起来：“你想调去哪里啊？”
    陈虹听萧峥问到了具体的事情，眼中又显出了一丝希望：“调到机关里。”萧峥问：“哪里的机关？”陈虹道：“我想，首选是县.委办、县府办，不行的话，可以到组.织部、宣传部。”萧峥一怔，他以为陈虹只是不喜欢教书，多半以为她会想调到县教育局去，到什么教研中心之类的当个教研员之类，轻松一些、自在一些。可他没想到，陈虹竟然想要去核心部门。
    萧峥解释道：“陈虹，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县.委办、县府办和组.织部、宣传部，都是重要部门，可这些地方都非常辛苦，人际关系也非常复杂，领导也各种各样，你不嫌累吗？”
    陈虹道：“我又没有到四五十岁，现在这个年纪不辛苦，到什么时候去辛苦啊？这些部门，虽然累、虽然复杂，但升得快呀。”
    萧峥用异样的目光瞧着陈虹：“你想当官？”陈虹回视萧峥：“不想升官，我调到机关里去干吗？我看透了，在系统里，除了当领导，没有第二条路。”萧峥问：“在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
    “这倒还不至于。”陈虹道，“毕竟我老爸是县农业局长，县一中的校长还是要给我老爸几分薄面的。可是，寄人篱下，总是要被人管。在学校里，晋升空间太小，轮到你当到校长，基本上也离退休不远了。可到了机关里，就不一样了。我相信，如果给我机会到重要岗位上去干，我一定能走到正处以上。到时候，至少不用被人管了。”
    萧峥道：“你以为，正处就没人管了？”陈虹说：“蔡少华对我说了，当到正处之后，生活就完全不一样了。上面管你的人，也要厅级。如果能再努力一把，到了厅级，那就真的算是主政一方了，那是跟普通老百姓完全不同的阶层。”
    “蔡少华？”萧峥听到陈虹提到了这个名字，马上引起了注意，“你什么时候见过蔡少华了？”
    “……嗯……”陈虹本来不想提到蔡少华这个人，可刚才跟萧峥争辩得有些急了，不小心就把蔡少华这个名字给说漏了出来。
    现在想要否认也不可能了，她只好说：“是，前几天他陪同吴市.长到县里来开会，约我见了一个面，也就是喝了一杯茶，说了一下话。”
    萧峥审视地看了眼陈虹，问道：“就是因为跟他说了下话，你就想要从教育系统跳出来了？”
    陈虹知道萧峥跟蔡少华不对付，解释道：“也不全是。你也知道，我其实并不喜欢教书，是我老爸偏要我考了教师，说什么女孩子就应该当个老师，安耽地过日子。可我其实一点不喜欢，我更想到机关工作，有一个更好的前程，进入上流阶层。
    说起这个事情，蔡少华也说，其实他也认为我更适应在机关工作。他说，像我这样的女子到了机关会很吃香，上得也快。”
    陈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中似乎还闪着光。但这样的陈虹，让萧峥真的感觉有些陌生了。
    萧峥说：“陈虹，机关里不像你想得这么简单。而且，你刚才说要调入县.委办、县政府、县.委组.织部等部门，也不是想进去就能进去。虽然你爸爸是农业局长，但要把你弄到那些部门，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我才不要他帮忙呢，我知道他也不愿意帮这个忙。”陈虹说，“我已经找到愿意帮忙的人了。”萧峥茫然：“谁？”
    陈虹道：“蔡少华说愿意帮我。他现在是常务副市.长的秘书，能量大得很，跟县里联系很方便。”
    一种屈辱感从萧峥的心里升起。陈虹明知道他和蔡少华，谁都看不上谁，现在却说要请蔡少华来帮忙！
    萧峥有种心塞的感觉，他道：“陈虹，你应该知道蔡少华这个人，无利不起早的，你让他帮忙，他如果愿意帮你，那也肯定是在图你什么。你不知道吗？”

 第147章 走上岔路

    陈虹一笑说：“他能图我什么？”
    萧峥很有些着急，道：“他可以图你的人。”
    陈虹瞧着萧峥：“你的意思，他喜欢我？”
    萧峥苦笑一下：“喜欢未必。”萧峥的意思很明显，蔡少华恐怕只是图你的身体。可这种话，萧峥不屑说出口，他相信陈虹能够听得明白。
    陈虹看着萧峥道：“蔡少华说，他只是看在曾经也追求过我的份上，纯粹就是帮我一个忙。那我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吧。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占到我的便宜。”
    陈虹的目光很笃定。但是，萧峥觉得这种笃定是因为陈虹尚未接触过官场的那些人、那些事，才会这么自信。陈虹的老爸的确是县农业局长，陈虹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可没吃过猪肉的人，毕竟就是不知道个中滋味。萧峥很肯定地说：“其实，我是不赞同的。”
    “那你把我弄进县.委办或县府办去呀。”陈虹看着萧峥道，“我爸爸说，你跟现任的县.委肖书.记，还是蛮熟悉的。”
    萧峥没想到，陈光明连这个都告诉陈虹了？看来，陈虹应该向陈光明提出过这样的要求，恐怕陈光明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把女儿弄到这些核心部门去，因而把萧峥的关系也拖出来了。
    可萧峥没办法去走这个后门。一方面他不想让陈虹去机关，另外一方面他也没办法跟肖静宇开口，让她帮忙把自己女朋友调去县.委办。
    萧峥道：“我和肖书.记，还没熟悉到可以帮忙调动工作的份儿上。”萧峥轻叹了一口气。
    陈虹的纤手忽而放在了萧峥的手背上：“萧峥，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并没真要你帮我调动工作。这件事，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这一刹那温柔，让萧峥的心又软了，毕竟两人已经是这么多年的感情。陈虹的父母虽然多少有些势利，陈虹也比较现实，可唯独在萧峥身上，她从未看不起他，她似乎把她全部的浪漫主义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萧峥感慨道：“可惜我的官太小，没有办法把你调出来。你要追求自己的事业，也没有错。我应该支持你。”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欢与不喜欢，陈虹既然不喜欢教书，硬是把她摁在讲台上，也没有道理。
    听萧峥这么说，陈虹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左手的五指与萧峥右手的五指扣在了一起。
    饭后两人一起往江南明月小区走去。到了楼上，坐在沙发上。因为今天在烤鱼店，两人把一瓶红酒都喝了，颇有些酒意。孤男寡女在沙发上，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是不可能的，两人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渴望。
    两人身体靠近，双手十指相扣，亲在了一起。当萧峥的身体压到陈虹的身体上，这次陈虹竟然没有将萧峥踢下沙发，而是任由萧峥将她的所有衣服都蜕去了。可临到动真格的时候，萧峥却清醒了，停下了动作。
    陈虹微微仰起头，问道：“怎么了？”萧峥颇有些无奈，说：“没有套.套，我怕会出意外。”陈虹神秘的一笑说：“我包里准备了一盒。”萧峥很诧异，起身打开了陈虹的包，里面果然有一盒完好的套.套。可见陈虹是为今晚特意准备的。
    萧峥的激情再度被点燃，他打开了盒子……然后又和陈虹搂在一起。虽然两人的男女朋友关系已历时七年之久，可两人一直在打擦边球，今天算是第一次真刀真枪。当萧峥拥有陈虹的时候，陈虹“啊”了一声，随后用牙齿咬住了萧峥的肩膀。
    萧峥忍着痛，深深地拥有了对方。未尝甘露的萧峥，这第一次让他感到了欲仙欲死的过山车般的快乐。最后的一刹那，两人都彻底释放地喊叫了出来。他们的喊声是如此的肆无忌惮，令隔壁房间的老夫老妻，都无比的羡慕。
    完事后，两人还是在沙发中相拥着抚摸对方的身体。
    萧峥的肚子却发出了咕噜声，陈虹笑着在萧峥的鼻子上点了一下：“怎么？又饿了？”萧峥调皮地道：“可能是运动得太厉害了。”陈虹温柔地道：“我给你去做点吃的。”萧峥说：“可是，我这里什么都没有。”萧峥毕竟是男人，还未成家立业，这个房间也被他当成是一个旅馆，只不过是来住一晚，次日一早连早饭都是外面随便吃点，所以也没储备粮。
    陈虹却说：“我会变出东西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陈虹竟然端出了两小碗泡面、一盘苹果和香蕉，还有两杯红酒。萧峥这才明白，原来陈虹今天已经来过房间了，所以才会连套.套和吃的都一应俱全。
    吃了面，喝了红酒，萧峥再次兴致高昂。他走到陈虹身旁，一把将她抱起。
    陈虹双腿缠绕在了萧峥的腰间。萧峥就这样抱着她，来到了房间，两人又倒在了床上，再次折腾着、享受着、喘息着、叫喊着……
    萧峥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早晨，陈虹就躺在旁边。
    萧峥瞧着她雪白的粉颈，红扑扑的双颊，还有睡衣的前胸鼓起鸭梨的模样，忍不住再起念头……完事之后，两人一起洗了澡，到小区门口吃了早饭，才去上班。
    到了办公室，萧峥脑海中还不断回放昨天晚上的镜头。他忽然有些纳闷，陈虹一直以来都对自己说，要等两人结婚之后，她才会把自己的身体给他。可昨天，她为什么忽然就改主意了，尽情地满足了他？难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萧峥隐隐地感觉出一丝不安。萧峥还来不及细想陈虹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县公.安局副局长徐昌云的电话进来了。
    萧峥想起昨天委托徐昌云的事情，立刻接起了电话。
    只听徐昌云道：“萧委员，你让我找的林小凤，我们采用技术手段进行了定位，发现她就在龙王山度假村，具体在哪栋楼、哪个房间，我们定位还没这么细。可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派一个干警跟你们一起去，这样你们要问酒店什么事也方便一点。”
    徐昌云果然是敢担当，为萧峥的事，他愿意派手下的干警出来，这其实有些不符合规定，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在这方面，徐昌云看来有自己的把握。萧峥就说：“那就麻烦徐局长了，给我们派一个干警吧。”
    徐昌云道：“没问题，我定下干警之后，让他直接给你打电话。”
    萧峥立刻给高正平打了电话，高正平一听道：“太好了，终于找到这个女人了。”萧峥问：“高主席，需要我陪你们去龙王山度假村走一趟吗？”高主席道：“这个不用了，让萧委员帮我联系徐局长，已经够不好意思的了。剩下具体的杂事，就让我们片组具体去完成吧。”
    萧峥也不勉强，等徐局长手下的干警打电话来的时候，萧峥留下电话，让高正平跟干警接洽去了。
    于是，高正平带着手下的片组，并联系了县公.安局的干警，绕开了镇派出所，一起奔赴龙王山度假村。接下去的情况，萧峥并不清楚。
    他去了管文伟那边商量事情，尽管“富丽乡村建设”副总指挥的头衔被摘了，可萧峥还是在管具体的事务。
    凤栖村的停矿工作目前已经成为卡在“富丽乡村建设”项目中的一块骨头，不拿下，其他的工作都无法推进。管文伟和方县.长是立下军令状的，要是时间再拖下去，要完成一年内恢复gdp数字的任务，恐怕是难以实现了。到时候，方县.长肯定不会手软。
    想到这一层，管文伟也会莫名的紧张和烦躁起来。管文伟问道：“不知道高主席这趟去龙王山度假村，有没有什么收获？”
    正在这个时候，高正平的电话就打到了萧峥的手机上：“萧委员，你在镇上吗？”萧峥道：“在镇上。”高正平兴奋地问：“管镇长在镇上吗？”萧峥答道：“在呀，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商量事情，有什么情况吗？”
    高正平道：“那你们等着我啊，有好消息，而且这个好消息，恐怕你们想都想不到。”萧峥问道：“有什么好消息啊？能不能在电话里说啊？让我们早点高兴高兴。”
    高正平却不肯：“这个好消息，必须得当面说，才带劲。你们一定要等着我。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开一个小小的庆功宴了。”说着，高正平就挂了电话。
    管文伟也颇为关切寻找林小凤的事情，问道：“高主席在电话中说了什么？”
    萧峥无奈的撇撇嘴，说：“他在电话里什么也没说，就是让我们在镇上等他，他要当面说。”
    管文伟也被吊胃口吊得难受：“这个高主席，搞什么吗？电话里先说一声不好吗？”
    萧峥道：“就是啊，可他就是不肯说。”
    管文伟有些心烦，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包烟，两人抽起烟来，每人抽了三支烟，走廊上才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萧峥猜应该是高正平回来了。几个呼吸之间，有人推开了管文伟的办公室门，果然是高正平。

 第148章 迎刃而解

    高正平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拉了一把椅子在管文伟和萧峥身旁坐了下来。
    管文伟扔了一支香烟给高正平，“来抽烟。”萧峥起身去给高正平泡茶。高正平说：“不忙，萧委员，我们先来说事吧。”
    萧峥却已经撮了茶叶投入了开水当中，道：“高主席啊，我和管镇长已经被你吊胃口吊到了现在，也不相差这一时半刻了。而且，你从村里赶来，一定是口干舌燥了，抽管烟、喝口茶，慢慢说吧。”
    高正平用手指朝萧峥点了点，还真点上了烟，过瘾地抽了一口，此时萧峥泡的茶也已经到达了高正平面前的茶几上。萧峥说：“管主席，现在可以讲了。”
    高正平笑着道：“管镇长、萧委员，你们可能怎么都猜不到，今天发生的事情。”
    管文伟和萧峥却是好奇，都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高正平又道：“我们从镇上出去，快速赶到了的龙王山度假村，在那里正好跟徐局长派来的程永警官汇合。程永警官对我们说，按照县里现有的技侦手段，只能定位到林小凤就在这家度假村，但是定位不到具体的楼栋和房间。
    所以，程永警官就带着我们几个，一起到了大堂服务台。程永警官亮出了他的警官证要求服务员配合，服务员看到是警.察，也不敢怠慢。程永警官让服务员查以‘林小凤’身份登记入住的房间。可服务员一查，却没有这个人。”
    听到这里，管文伟和萧峥互相看了一眼，也都觉得奇怪，按理说应该有“林小凤”才对啊。萧峥为了催促高正平尽快揭开谜底，问道：“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没有？”
    “当时程永警官也觉得不会，他还敦促服务员核对名字，怕输入的时候输错了。我和辛阿四也盯着服务员操作，发现服务员输入的名字可以说是准确无误的，可电脑系统却跳不出‘林小凤’的名字。
    程永警官又把从昨天到今天酒店里的所有身份证复印件都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林小凤’这个名字。这下我们就干瞪眼了。只好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可一时半会，也商量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香烟倒是抽掉了一包。
    时间又快到了午饭了，这个度假村的饭没人买单我们可吃不起，正打算要走。这个时候，还是罗大姐的眼睛尖，忽然瞥见外面有个人骑着摩托车闪过。她说，这个人怎么这么像是凤栖村支部书.记马福来？我和辛阿四朝外面看，瞄到一眼，也觉得很有些像。
    但这个人没有进大堂，而是径直从度假村的路上往里开。我们这帮人就跑出来，坐进了车里，跟了上去，但又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去特别靠近，怕打草惊蛇。”
    说到这里，高主席又抽了一口烟、喝了一口茶，才继续说下去。
    这度假村里面挺大的，草坪、小河、跑步道和别墅，样样齐全，确实有个度假村的样子。马福来就把摩托车停在了一栋联体小别墅前，按了门铃，有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来开门，马福来就进去了。
    虽然离得比较远，我们还是看到了那是一个女人。马福来中午竟然出来与女人私会，这可是大新闻了！
    罗大姐还猜测问，马福来见的女人，会不会就是林小风？大家一听，都觉得还是女人有想象力啊。程永警官告诉我们，这次大家一定要小心，要留好证据，现在做事都是讲证据的，这次是绝好的机会，千万别白白浪费了。
    程警官很专业，他随身携带了微型照相机。我们片组里没人带相机，可秦可丽的手机比较时髦，有拍照功能，不过秦可丽说，她不想偷拍别人。
    辛阿四这个鬼头，却说他最喜欢偷拍了，秦可丽不用，就把照相机借给了她。
    于是，大家兵分两路，小心翼翼地从屋前和屋后包抄过去。
    没想到马福来进入屋子之后，猴急得狠，搂住了那个女人，啃啊摸啊的。可能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个事情了，所以放松了警惕，窗帘留下了好几处缝隙，程警官和辛阿四都拍到了不少的照片。我们中秦可丽、罗大姐两位女性都不好意思看。
    辛阿四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辛阿四这家伙，有时候还真坏！就在他们紧要关头，敲了他们玻璃窗，还朝他们喊‘开一下门，有事情商量。’
    这两个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各自松开了。两人还想从后门跑，可是我们人多，把他们堵住了。因为手中已经有了照片，警告了他们，两人才不敢跑了！
    几分钟之后，我们就坐在那栋度假村别墅的客厅里，面对着林小凤和马福来这对在度假村里逍遥的野鸳鸯。我们给他们看了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两个做贼心虚的人，就再也不敢说个“不”字了。
    管镇长啊、萧委员，通过这个事情，我真是有两个想不到啊。第一个想不到的是，马福来这个人，看上去还算正派，背后却在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第二个想不到的是，林小凤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之前跟她的表哥、咱们的宋书.记搞，现在宋书.记进去了，竟然还跟马福来这样的村干部搞了！”
    管文伟道：“还不是为了她的矿嘛？想要继续承包凤栖村的矿，想要继续赚这个不劳而获的钱啊，有什么东西不能交换的？”
    萧峥对马福来和林小凤的这些艳.事，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他最关心的，还是停矿的事情：“高主席，那么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林小凤那边怎么样了？”
    高正平道：“我们已经警告林小凤，我们手里有她收买人心到村里闹事的证据，现在又多了她和马福来乱搞的新证据，让她立刻停止花钱雇人吵闹的行为，否则就把她和马福来的事情在全镇曝光出来，让大家看看她到底是什么货色！”
    萧峥道：“高主席，我们用这种手段来解决这个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妥？”
    高正平笑道：“萧委员，用什么手段其实无所谓，关键是要解决问题。而且对付林下凤这种女人，你还真不能用常规手段，否则你想见她一面都见不到。”
    萧峥想想倒也有道理，对付不同人，还是得用不同手段。萧峥也就不再说什么。
    高正平又对管文伟道：“管镇长，关于村党支部书.记马福来的处置，我们想让他主动辞职，你看妥不妥？今天我特意来请示的。”
    管文伟皱眉想了想道：“马福来跟林小凤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那么之前林小凤花钱雇矿工来闹的事情，他肯定也一清二楚，却知情不报，这种人就是吃着国家的粮，做着背叛组.织的事，就相当于是组.织的蛀虫,我们肯定不能留他继续当书.记。让他主动辞职，已经是给了他面子，否则直接开除！”
    高正平道：“那好，管镇长，我这就去办。”管文伟忽然又道：“不过，现在也有个问题。那就是这个村班子，村长刘建明之前因为矿难已经被辞职了。现在村支书又辞去职务，接下去这个班子的工作谁来做，如何正常运转？”
    高正平倒是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时回答不上来。
    “管镇长，我有个建议，可能不是很成熟，但我个人觉得是可以一试的。”萧峥道。
    管文伟对萧峥建议都颇为重视，问道：“萧委员，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就直接说啊，趁现在高主席也在这里，我们可以商量。如果是好的建议，我们就直接用了。”
    高正平也道：“萧委员，你有好的建议，也省得我死脑细胞了！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了。”
    萧峥就道：“我的想法是，凤栖村这两年问题很多，跟村班子主职干部作风不正有很大的关系。我的想法是，先由镇上委派书.记、副书.记，帮带凤栖村转变生产方式，同时也把村上的后辈干部培养起来。”
    高正平点头道：“这样也好，对班子进行彻底换血，有利于重建一个战斗力强的新班子。”
    管文伟道：“这个方法，我也赞同，现在的问题是，镇上委派谁去担任这个书.记、副书.记？”
    萧峥道：“派镇妇联主席秦可丽，担任第一书.记；派镇企业服务中心副主任辛阿四，担任副书.记。”
    高正平一听就点头同意：“这个安排好！这两天秦可丽一直跟着我，工作很积极，也挺有点子和想法。辛阿四经验丰富，毕竟村里都是大老爷们，有辛阿四压阵，秦可丽就可以甩开膀子干！”
    管文伟也不多加思忖，就道：“这个安排我也觉得可行，秦可丽同志，我们也要加快培养，让他担任村支书，可以为她加分。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
    次日，村里就开始走程序，村支部书.记马福来主动辞去了职务，宣布镇妇联主席秦可丽兼任村支部书.记，镇企服中心副主任辛阿四担任副书.记。
    秦可丽和辛阿四都在支部会议上表了态。
    镇上的这个动作，首先在村干部中引起了震动。他们感觉到，这次镇上是动真格了，推进“富丽乡村建设”恐怕是铁板钉钉的事，谁要是阻拦，恐怕就会被处理。
    当天，“满是委屈”的林小凤找到了镇派出所长，说：“钦所长，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镇上那些领导，特别是管镇长和那个萧峥，铁了心不让我的矿山再开下去！要是，没有矿山，我以后怎么生活，以后还怎么请你们吃饭娱乐？他们是要断我们的财源啊！你一定要帮我跟上面的领导沟通汇报，给管文伟和萧峥压力，让他们不敢再干！”

 第149章 怒而举报

    钦佩说：“上次我不是给你出了主意吗？花点钱，让那些矿工去闹，不是很有效果嘛？那些闹事的矿工，上次把镇人大主任高正平都打了，高正平不是也不敢吱声？你可以继续这么搞！”
    “不能再这么搞了！”林小凤说。钦佩问：“为什么吗？”
    “因为被发现了……”林小凤说到此处戛然而止。钦佩追问：“什么被发现了？”
    “这个……”林小凤不好回答。林小凤和村支书马福来的那档子事，钦佩并不清楚。
    不是钦佩不想知道，而是林小凤不能让他知道。
    林小凤和钦佩也保持了情人关系，要是钦佩知道林小凤和马福来也搞在一起，要么大为吃醋，要么直接她弃之如破鞋。
    所以，被镇上发现她和马福来在度假村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并有照片掌握在镇干部手中的事实，林小凤绝不能告诉钦佩。
    林小凤转动了眼珠，道：“我出钱让矿工去闹的事情，因为一个矿工出卖了我们，所以被镇上发现了。镇上来警告我了。所以，这个事情无法再干了，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呀。”
    钦佩想了想，道：“那些矿工也真是傻，出卖了你，他们还有钱赚！”林小凤娇声道：“就是呀，有些人就是脑子搭牢的，我又有什么办法？这种人合该穷一辈子！可是，不管怎么说，你都得帮我呀。”
    钦佩叹道：“这样一来，就棘手了啊！”林小凤从茶桌的一边站了起来，来到了钦所长的一侧，往他的膝盖上一坐，轻轻扭动了两下：“钦所长，就算再棘手，你也得帮我呀！我是你的谁啊？我是你的摇钱树，也是你的温柔乡呀！你不保护我，保护谁呢！”
    钦佩听到“摇钱树”这个字眼，眼睛微微眯了眯，她是在暗示送过他钦佩钱吗？不过确实是送过的。再听到“温柔乡”这个字眼，钦佩的身体猛然就有了感觉，他一把使林小凤往后仰倒，一只手就掌控住了她的双胸，人也骑了上去。
    林小凤嗯了一声，提醒道：“包厢门还没关上呢！”当林小凤刚刚关了包厢门，钦佩竟然从林小凤的身后，将她顶在木门上。
    事情结束之后，钦佩浑身疲倦地靠在茶室长椅里。林小凤又提醒道：“钦所长，你倒是帮我想象办法呀。”
    钦佩长舒了一口气，道，“也是我欠你这个女人的。但刚才在我们合.欢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应该有用。”林小凤顿时笑颜如花：“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在凤栖村的村部，党支部书.记秦可丽、支部副书.记辛阿四新上任，班子的精神状态也焕然一新。
    他们带领村干部，用半天时间将村部打扫了一遍，院子的杂草都被清除，各个办公室也变得窗明几净了，整个村部的气象也变了。
    秦可丽和辛阿四内部商量了一番，秦可丽和辛阿四打算动真格。开会决定，先由村干部带头，去做家人、同姓族人和亲戚朋友的思想工作，一定要在这周末将停矿复绿的协议给签下来，要是完不成自己分内的任务，就先不用到村里来上班了。
    秦可丽和辛阿四将这个决定向片组长高正平作了汇报，高正平听了表示赞同和支持。
    高正平作为片组长自然也希望能尽快将凤栖村拿下。凤栖村已经是最后一个未签约停矿的村了，再不拿下，高正平的脸是真没地方搁了。
    萧峥听说之后，也非常支持，还特意给自己家的老爸、老妈打了电话，让他们主动去小队签约同意，以示小小的支持。
    秦可丽和辛阿四的强硬动作，果然起到了明显的效果，同意停矿签约的村民人数递增，先是村干部家人的一批，再是党员人家的一批，随后是深以粉尘为苦的村民一批，三天过去之后，签约户数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五。
    秦可丽、辛阿四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来，还专门到镇上，向管镇长、高主席和萧委员做了一次汇报，对接下去的工作也充满了乐观。
    然而，就在第二天，一件突然的事情发生了。县科学发展观活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忽然打了电话下来，要求镇上暂停凤栖村的停矿工作。管文伟和萧峥都很意外，科学发展观领导小组办公室怎么突然管起了这个事情来了？
    管文伟对萧峥说：“萧委员，我们县里的科学发展观领导小组的组长就是肖书.记，这次领导小组办公室打电话下来，肖书.记肯定是知道的。难道是肖书.记对我们的工作不满意吗？”
    萧峥也有些茫然：“肖书.记是支持停矿工作和‘富丽乡村建设’的。就算对我们的一些工作方法和工作细节有些疑问和不满，也不需要通过领导小组办公室打电话下来啊，直接让县.委办主任或者她的秘书海燕给我们打个电话问一问，提醒一下不就行了？”
    管文伟点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萧峥说：“我问问海燕。”
    萧峥就给李海燕打了电话过去，她正在陪肖书.记开一个会议，说“稍等，我出来一下。”李海燕从会议室内出来后，问萧峥有什么事，听了萧峥打这个电话的用意后，李海燕低声给萧峥解释了起来。
    她说，昨天省科学发展观督查组从市里来到了县里，组长古翠萍正在给县里开会。古翠萍提到，他们接到了凤栖村28个矿工的联署举报，为此专门下来调查，要求县里领导小组办公室立刻下通知，暂停凤栖村的一切工作。
    萧峥听后，叹道：“原来如此，好在我打了个电话问你，本来还蒙在鼓里呢。”李海燕道：“我本来打算等会议结束之后，立刻打电话给你的。没想到你提早打来了，这样也好，你们天荒镇还是及早准备吧。省里的古组长，给人的感觉，不苟言笑，严厉得很！还是要小心点，他们督查组手里拿着省里的尚方宝剑！”
    萧峥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李海燕道：“那我这就去开会了，就怕肖书.记临时找我。”萧峥说：“好、好，你赶紧去吧。”
    萧峥将情况对管文伟和高正平都说。高正平就异常恼火，道：“这些人还不消停！会不会是林小凤那个女人，又在背后捣鬼？我特么把她和马福来的照片给曝光出去，看她消不消停！”
    “等等。”管文伟阻止道：“现在还不知道到底背后是说在撺掇，万一不是她呢？而且，现在省督查组在这里，把他们的照片曝光出去，恐怕会节外生枝。我们还是要谨慎行事。”
    萧峥也道：“我觉得管镇长说得是，我们先别轻举妄动。我们可以捋一下，那28个矿工的联署举报，会是什么内容？这才是关键。”
    高正平道：“应该就是我们停矿，导致他们没活儿干的事情吧？还有什么？”萧峥道：“要是就这么一个问题，我觉得可以向督查组好好解释，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试问，我们在座的人，有谁做了亏心事吗？没有。我们目前做的事情，都是为村里的可持续发展而做，是符合科学发展观要求的，所以我认为，没有必要太担心。”
    管文伟点点头：“萧委员说的没错。但是，我们准备还是要提前准备。李海燕也给我们透露了，省里的督查古组长很严厉，我们没有必要撞到枪口上，所以各方面准备工作还是要全面细致到位。”
    三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即可开始汇报材料、签约户数、相关档案等材料的准备。
    没想到省督查组根本没有给他们太多的准备时间，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县科学发展观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紧急通知，下午两点，省督查组成员和县.委书.记、县.长一同来天荒镇了解情况，听取汇报，明确要求会议地点就放在凤栖村里，督查组还要跟28位联署人员见面。
    萧峥接到这个通知，心想，这么快就来？难道科学发展观督查组很闲吗？当然，这也只是萧峥的一番抱怨。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省科学发展观督查组真的很闲，闲得发慌！
    督查组到了市里之后，市里汇报得滴水不漏，带他们去看的点儿也都是精心准备好的，可挑的刺也不多。
    平日里，在其他省的督查组与当地党委、政府的官员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可古组长不喜欢应酬，也命令组员不可以接受当地官员请吃，每天就吃自助餐，这样一来也人为缩小了自己的交际圈，切断了获取消息的渠道，搞得督查组这些天下来，基本没什么可以督查的，更没什么实质性的问题线索。
    古翠萍心里也因此而不踏实了，这样下去，他们的督查报告里可就没什么实质性内容了，怎么办？组长古翠萍依然决定，要到县区走走，因而就来到了安县。
    没想到，一到安县之后，举报信就来了，而且是28人的联合署名举报。
    无论是哪个督查组，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举报了。有名有姓，调查起来方便；联名举报，说明问题严重！
    这正是督查组马不停蹄前往天荒镇的真正原因。

 第150章 任务艰巨

    下午两点，省科学发展观督查组长古翠萍，在市科学发展观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安县县.委书.记肖静宇、县.长方也同等市县领导的陪同下，来到海拔800米以上的天荒镇凤栖村部。
    镇上的领导管文伟、高正平等已经等在那里，萧峥在他们靠后的位置，和新任村支书秦可丽、支部副书.记辛阿四站在一起。秦可丽今天微微有点紧张，因为刚刚管文伟说了，今天可能涉及到由她汇报的内容。
    省督查组长这种正厅级的领导，秦可丽这个镇妇联主席以前也很少接触，当面汇报的情况更是从未有过。况且，这位古组长看上去就有些古板，这种接近或者已经“上岸”的女人脾气肯定也不好，搞不好就会把乖戾的脾气发泄到别人身上。所以，尽管秦可丽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紧张，可还是忍不住额头微微滋生出了细汗来。
    萧峥看到秦可丽的紧张，压低了声音道：“领导也是人，把真实情况说出来就好了。”
    因为李海燕告诉过他，古组长很严厉，如今看到本人，萧峥反而没有太强烈的印象了，感觉古翠萍也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还别说，古翠萍除了表情严肃，其实长得挺标志，眉目都很秀丽，就是稍微瘦了点，试想她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美女领导。
    美人迟暮，但因为身居高位，还是让人不得不重视她。可大部分人重视的恐怕还是她手中的“尚方宝剑”。
    萧峥的目光在众领导后面寻找一个人，李海燕。果然，在肖静宇的身后，李海燕紧紧跟随着，与萧峥目光相碰时，李海燕微微一笑。萧峥明显感觉李海燕比以前在镇上的时候，自信多了，甚至给人的感觉也更加漂亮。
    这到底是李海燕出落得更加好看了，还是因为现在李海燕到县里工作，有了身份和地位，所以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有时候，人的美貌和气质，和她所具备的外在之物，还真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只听镇长管文伟上前，招呼“古组长好”，并伸出手去想要握手。可古翠萍只是用指尖与管文伟的手碰了一下，就抽回去了。管文伟也是聪明人，并不去在意这些，又招呼“柳部长”“肖书.记”“方县.长”等等。
    柳庆伟点了点头，以组.织部长的目光打量了他一下；肖静宇朝管文伟也点了点头，道：“今天古组长很重视，亲自到你们镇上来调研”，管文伟说，“是，欢迎古组长”。
    随后，管文伟又跟方县.长打招呼，可方县.长干脆将头转了过去，看向其他地方，由此可见方也同对管文伟是相当的不满意。
    管文伟没有办法，身居下职，领导给他脸色看，他也只能受着。管文伟道：“请各位领导移步到会议室吧。”
    村部的会议室本来就简陋，只不过秦可丽当支部书.记之后，把环境卫生搞好了，桌椅还是原来的旧胡桃木会议桌椅，只是擦拭得干干净净，会议桌上除了白色陶瓷茶杯和桌牌，其他什么都没有。会议室的窗台上都放了几盆吊兰，整个会议室看上去还是相当干净整洁的。
    古翠萍本就是有洁癖的人，看到这个会议室简单、明亮和干净，本来紧绷的心弦就松弛了几分。
    其实在会议室的布置上，秦可丽也请示过镇领导，问要不要买些水果什么的。萧峥当时就说，什么都不要买，有一杯茶就可以了，桌牌也用最简单，但是一定要干净。目前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
    众人依照桌牌坐了下来。省督查组和市领导柳庆伟坐了一排，县里领导和镇村领导坐在了对面。有的人下意识地将桌牌摆摆正；有的人喝一口茶，茶水已经不烫，正好入口，就是喝茶的声音未免就响了一点。大家都在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市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今天主持会议，他扫视了一眼参会人员，随后侧头问省组长古翠萍：“古组长，我们开始吗？”古翠萍点了下头：“开始。”说着，古翠萍自己直了直身姿，端坐着。
    柳庆伟就对县.委书.记肖静宇道：“肖书.记，那就开始吧。你们县里今天上午已经汇报过了，就不用汇报了。你看，镇上你们让谁先来汇报？”
    萧峥目光转向肖静宇。入秋之后，天气转凉，本来只穿短袖的肖静宇，今天穿着长袖的衬衣，袖口卷起了一圈，露出皓腕，她脸上的肌肤也是白净中带着点微红，整个人精神状态很不错。
    管文伟见问，马上回答道：“各位领导，那我先汇报一下我们天荒镇的总体情况，以及启动‘富丽乡村建设’的设想……”
    “不用了。”古翠萍忽然直接打断了管文伟的汇报，说：“关于天荒镇的基本情况，我已经提前了解过了；还有你们的‘富丽乡村建设’实施方案，我今天在县里也已经看过了。”
    领导直接打断下属汇报的做法，不是很常用，只有在领导作风霸道，或者时间的确紧凑情况下，才会出现。这其实也就说明领导并不尊重这位下属，不给面子。
    管文伟暗道，麻批！老女人，都不让我把话说完！
    尽管心里冒出骂人的话，可口头上管文伟是万万不敢这么说的，他还笑着说：“古组长已经了解了，那我就省略这部分了。”
    古翠萍道：“我们直入主题吧，我们督查组是接到了28个村民联署举报才来天荒镇。你们天荒镇对这些矿山运输工到底做了什么事？这，我们需要了解清楚。”
    这个问题是问天荒镇的，但管文伟还是朝县.委书.记肖静宇看去。肖静宇示意他可以直接回答，管文伟才道：“古组长，我们在推进‘富丽乡村建设’过程中，第一条就是得停矿复绿，改善生态环境，让自然生态得到休养生息，然后发展生态旅游业。所以，停矿是一个必经的过程。这也是我们天荒镇要实现可持续发展就必须经历的阵痛。
    只有现在我们肯‘舍’，以后我们才能有所‘得’啊。”
    管文伟回答得还是头头是道的，特别是最后“有舍才能有得”的说法，是他自己灵感突发，在汇报末尾加进去的。他认为，或许能得到古翠萍组长的理解。
    然而，古翠萍听完管文伟的解释，却丝毫不为所动，她还是板着脸，转向了县里的两位主要领导：“肖书.记、方县.长，你们还有补充的吗？”
    肖静宇很简短地道：“没有补充的。”
    方也同却开口道：“我有要补充的。”古翠萍的目光移动到了方也同的脸上，甚至带着点鼓励的语气道：“方县.长，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方也同喉咙里轻咳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润了下喉咙，道：“古组长，说实话，我认为天荒镇停矿这个事情，是值得商榷的。毕竟，像凤栖村这种村，很多村民都是矿工，像联署举报的28个矿工其实只是村民中的一部分，停矿之后，他们直接面临着失业，这28名运输工家里都欠债买了运输工具，一旦停矿，他们很有可能会破产，这影响就有点大了。
    凤栖村是这样，其他村也有相同的情况，这个群体不小，搞不好就会成为不稳定因素。虽说，停矿能保护生态，但我们不能只为了生态而生态，还必须得顾及老百姓的生活啊，如果生活都过不下去了，单纯有个绿水青山，有什么用？
    可能我是政府工作，考虑问题就实际一点。这些话，我也向肖书.记建议过，但是县.委决定要停矿，我这个县.长，还是服从县.委的。
    古组长，这就是我要补偿的内容。”
    方也同说完之后，就靠在椅子里，还点上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古翠萍的目光移到了肖静宇的脸上：“肖书.记，看来，你们县.委、县政府之间的意见并不统一啊？”
    肖静宇听了方也同的说法，心里对方也同自然很不满意，他总是在一些重要场合跟自己唱对台戏。幸好肖静宇也有所准备，她说：“古组长，我们县.委认为，还是得往前看，不放弃眼前利益，不彻底改善生态环境，安县是走不远、走不好的，最终为破坏生态买单的还是老百姓。老百姓有时候目光短浅一点，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生活所迫，可我们党委政府，必须掌好舵、杨好帆，做好引路人啊！”
    肖静宇答得很简单，但是把自己的意见也表达得很清楚。
    会场上沉默了。
    众人都不知道接下去会怎么走。
    好一会儿，古翠萍道：“你们说得都有道理。现在，我们督查组也不看虚的，我们就看实的。怎么‘实’呢？假如你们安县或者天荒镇，要是能在四天内，解决这28名联署举报人反映的矿山运输工就业问题，那么你们继续下去。要是解决不了，那就对不起，我们会督促你们停止‘富丽乡村建设’。
    你们要搞生态可以，但也要给老百姓吃饭的活路。否则，我相信市.委不会答应，省.委也不会答应。
    现在，肖书.记、管镇长是吧，你们能不能解决这些人的就业，现在就给我一个明白话。”
    “这个……”肖静宇觉得有些为难，转向管镇长，“能解决吗？”
    管镇长眉头凝起来了，矿山运输工有几十号人，要他现在表态在4天内就解决，这个态怎么表啊？他又不是大企业主，政府也不能直接招人。管镇长就想说，这个办不到。
    然而，在管镇长的旁边，萧峥说：“这个我们镇办得到的。”

 第151章 斗胆答应

    萧峥这么一说，不仅是古组长、肖静宇和管文伟等人，就是县.长方也同也把目光投向了萧峥。
    只不过，方也同的目光里带着质疑，忍不住开口：“萧峥同志，办不办得到这话不能随口乱说。刚才古组长说了，要在4天内解决，你肯定能行？”
    这是萧峥当干部以来，县.长方也同第一次针对萧峥提问。以前，方也同还真不把副科级的萧峥放在眼里。可今天，在县.委书.记肖静宇、天荒镇镇长管文伟都一筹莫展的情况下，萧峥竟然夸下海口，说什么“这个我们镇办得到的”！
    萧峥身子往桌面上伸了伸，可以绕过其他人，看到方县.长，他表情诚恳、谦逊地道：“方县.长，没错，我们肯定能行的。”
    管文伟用疑问的目光瞧着萧峥，因为萧峥从未跟他商量过这个事情，假如真能办得到，那不早办了？只见萧峥也朝他回以肯定的目光，并点了点头。
    这时，肖静宇问管文伟：“管镇长，真的能办到？”
    事已至此，管文伟没有办法，也只好硬着头皮，朝肖静宇说：“肖书.记，我们能办妥。”
    肖静宇审视地看看萧峥和管文伟，转向古翠萍道：“古组长，那就请给天荒镇一个机会吧？”
    古翠萍表情严肃地道：“这不是给不给机会的事情。我已经说了，我们不来‘虚’的，我们就看‘实’的。4天之内，要是天荒镇能解决那些矿山运输工的就业问题，你们要搞‘富丽乡村’建设，我们就认为是有基础、有办法；否则你们干的事情，就有点不符合实际，甚至损害了老百姓的根本利益。我们也会如实向省.委汇报。”
    这话其实是很有点重了。所谓“不符合实际，甚至损害了老百姓的根本利益”，要是写入督查报告里，对整个镜州市都会有不良的影响。所以，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听了不由担忧了起来。
    肖静宇道：“谢谢古组长。”
    “那今天就这样了。”古组长说着就站起了身来，“那些山矿运输工呢？”管文伟回答道：“他们已经在一楼的群众接待室来。”古组长道：“我要去跟他们见个面。”
    古翠萍尽管人有些古板，可办事还是很深入一线。萧峥道：“那就请领导们这边走吧。”萧峥就在前头带路，其他人都跟了上去。
    来到了一楼的接待室，其实是两个房间打通的大房间，沿着墙放着一圈的绿漆凳子，平时村里的党员会议和村民代表会都放在这里开。辛阿四正陪着那20多个矿山运输工抽大烟，因而房间里烟雾腾腾。
    古翠萍走进去，被香烟给呛到了咳嗽了两声。村支书秦可丽说：“阿四，你们不要抽烟了，把窗子都打开吧，领导来了。”那些矿山运输工都朝门口看过来。古翠萍瞧了瞧，说：“让他们抽吧。各位村民，我们今天来，就是来解决你们在举报信中所反映的问题的。”
    矿山运输工都相互交头接耳起来了，那些联署举报，是有人教他们搞的，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上面这么快就来人了！还真把他们当回事呢！其中一个运输工道：“那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们解决问题？”
    “这个问题，问得好！”古翠萍保持着一个高级干部的做派，声音也相当洪亮，她说，“我已经和你们镇、县党委政府的领导约定了，给他们4天时间，如果能解决你们就业问题的，停矿可以继续下去；如果不能解决的，矿就暂时不停。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有意见！”又有一个壮年运输工站起来说，“单纯解决就业不行，要是他们随便把我们塞在哪里呢！工资低了许多怎么办！我们要工资不减，我们家里的运输扯也能派上用场才行！”
    其他人也都站起来：“对，对，我们的工资不能降。我们的车子也还要用！我们要靠车子还贷款呢！”
    古翠萍愣了下，这一点她倒是没想到。刚才镇上的那个萧峥说会给那些运输工解决问题，是不是就想钻个工资，把他们随便塞到哪里？工资降低一半、甚至更低，那也是解决就业啊。
    古翠萍转向镇上的管文伟、萧峥：“我看他们的要求也不过分。”管文伟还真回答不了，萧峥却又说：“对，不过分。这个条件，我们可以满足。”
    古翠萍心里稍安，看来这个萧委员并没有要跟她耍花招。试想，要是她被萧峥玩了文字游戏，也是很丢脸的事情。
    可现在看来，萧峥并没有这个意思，这让古翠萍对萧峥这个乡镇干部的印象改善了几分。
    古翠萍道：“那就这样了！”说着，就朝外走去。临上车的时候，古翠萍还跟众位领导握了手，甚至还跟萧峥握手，还紧了紧萧峥的手：“萧委员，那就要辛苦你们了。”试想，她刚到与管镇长握手时，只让管镇长碰了下她的手指尖，可现在却和萧峥用力握了握手。
    她还感觉从萧峥的手上，传来阳刚的温度，古翠萍心里也微微有所波动，她忽然想起，自己是有多久没有握年轻男人的手了。只听萧峥道“不辛苦”，松开了古翠萍的手。
    古翠萍本来还想让自己的手，在萧峥的手心里多呆一会儿呢，被萧峥松开手的时候，她甚至感觉有些怅然若失。古翠萍只好用说教的话，来代替心里的波动，她说：“辛苦肯定是辛苦的，因为你们基层要解决的都是实际问题，还真的要有能力、有本事。但是，你们解决的问题，都事关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只要你们把这些实际问题解决了，我非但不会再揪着你们，我们还要替你们去领导那里宣传，帮你们塑造成先进典型。所以，努力吧。”
    县.委书.记肖静宇、镇长管文伟等人都听出来，古翠萍的话里，似乎多了一份语重心长。这倒是让他们有些奇怪的。本来他们认为，古翠萍就是一个高冷的女领导，没想到在她内心深处竟然还藏着些许的温度，不经意间尚能流露。
    众人将省督查组组长古翠萍、市.委组.织部部长柳庆伟等送上了商务车。县.长方也同也不跟镇上的管文伟和萧峥等人打招呼，便坐进了自己的车子走了。
    肖静宇倒是跟管文伟等镇干部和村干部挥挥手，才坐进了车里，李海燕帮助关上了车门，自己坐进了副驾驶室内，车子才缓缓开动，从村道上向着国道上行去。
    在国道上开了一会儿，肖静宇才对李海燕道：“你抽空给萧峥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有什么办法？”李海燕道：“好的，肖书.记，等会我就给他打电话。”
    等众位领导都走了之后，管文伟、高正平和萧峥还在村上待了一会儿。秦可丽等人让那些矿山运输工都走了。
    几个人又重新坐了下来，辛阿四道：“管镇长，我刚才跟那些运输工套近乎，想从他们嘴里套出话来，这次到底是谁指使他们联署举报的，可这批人竟是滴水不漏，没一个说的。”
    秦可丽道：“阿四，刚才你没有参加会议，所以不知道。现在，幕后到底是谁在举报，已经无关紧要，这次省督查组领导，盯着的还是能不能解决这些人的就业问题。要是能解决，到底是谁在指使已经无关紧要了，我们就能继续推进‘富丽乡村建设’这项工作。要是不能，那么别的啥都不说了，我们的工作就得停下来。”
    管文伟道：“秦主席说得没错，现在就是这么一个问题。萧委员，你倒是说说看，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其他人也都关切地看向了萧峥，不知他到底有什么锦囊妙计？
    可萧峥却说：“管镇长，初步的想法，我已经有了。可是还不成熟，我想先跟你单独聊一聊，等磨得成熟了，再通知各位，你看怎么样？”
    管文伟想，有了初步的想法就好，至于其他人晚一点知道、早一点知道无所谓。管文伟就道：“那也好。我相信萧委员肯定也有什么不确定的地方，需要先跟我商量，希望大家能够体谅。”
    众人也知道，领导之间的事情，要是没有商量透，说出来也不一定好，为此也能理解，就道：“没有问题。我们都能理解。等着管镇长和萧委员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管文伟和萧峥坐着管文伟的专车离开了，在路上萧峥说：“管镇长，咱们到县城下个小馆子吧？”
    管文伟爽快地道：“只要萧委员有锦囊妙计，就算是下两个小馆子都没有问题。我家门口，正好有家馆子是吃酸菜鱼的，味道在县城算是数一数二，咱们去吃。”
    两人在酸菜鱼馆，要了个小包厢坐下来。酒，照例是从管文伟车子后备箱拿出来的高档汾酒，刚一开瓶便芬芳馥郁。
    菜上来了，萧峥在小酒杯中斟上酒，道：“管镇长，我敬你一杯。”
    管文伟看着他，道：“应该是我敬你才对，来。”
    萧峥却说：“管镇长，今天借你的酒，我要给你赔个不是。其实，我没什么锦囊妙计。”
    管文伟一听，直接愣在当场。

 第152章 偶然收获

    管文伟看着萧峥，问：“你说真的？”
    萧峥点点头，说：“真的，管镇长，我没有什么锦囊妙计，至少现在还没有。”
    管文伟瞧瞧萧峥，觉得他应该是认真的。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将酒杯放到了嘴边，一饮而尽。
    管文伟也没有批评萧峥，只是长叹了一声，道：“是啊，哪有那么容易想出办法的？”
    萧峥解释道：“管镇长，我也不是故意骗大家。按照当时的情况，我是想，假如我们不说有办法，那么就得答应古组长停下‘富丽乡村建设’。
    我认为，不管怎么样‘富丽乡村建设’这个事情不能停，一旦停了，我们非但前功尽弃，咱们俩的发展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萧峥提到了切身利益，管文伟点头道：“说得是啊，要是‘富丽乡村建设’停了，我们别说以后的发展了，能否保住现在的位置，都成问题。”
    管文伟给自己的酒杯斟了一杯酒，跟萧峥的杯子碰了下：“今朝有酒今朝醉，先喝了这杯再说。”
    烦恼的时候，何以解忧，还真是唯有杜康！
    两人喝了几杯，萧峥说：“管镇长，这事既然是我应承下来的，我肯定会负责任，接下去的几天，我努力想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管文伟点了下头，又给两人的杯子里斟了酒：“好，反正还有四天时间，我们一起抓紧想办法，看能不能把问题给解决了！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能放弃！”
    萧峥跟管文伟碰了下酒杯：“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管文伟一口喝下了杯中之物，朝萧峥伸出一根大拇指：“萧峥同志，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的是哪一点吗？就是你这种坚持到底、永不言弃的精神。让我这个镇长也大受鼓舞啊！咱们一起努力！”
    这时候，萧峥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李海燕，管文伟让萧峥赶紧接。
    李海燕是来问萧峥，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那些矿山运输工的就业问题的。萧峥这会儿是真的没办法，但是他不想让李海燕难做。试想，他要是对李海燕说“我没有办法”，让李海燕向肖书.记汇报的时候，是说实话，还是说假话好？
    萧峥想，要做坏人就让自己来做吧。萧峥就对李海燕说：“我们有办法的，你让肖书.记放心吧。”李海燕对萧峥还是颇为信任的，就道：“那，是什么办法？现在能说吗？”萧峥道：“不好意思啊，海燕，我们现在还在商量具体细节，目前最好还是不说。”李海燕想，师傅也没骗过自己，就说：“我相信师傅肯定能解决。我等会向肖书.记汇报的时候，就说，等完善好了方案，你们会向肖书.记汇报。”
    萧峥道：“很好，就这么说。”
    萧峥挂了电话。管文伟道：“萧委员，你对海燕没说实话啊？”萧峥道：“我不想让她为难。”管文伟皱了皱眉：“你现在不想让她为难，可要是我们到时候解决不了问题，后果很严重啊。一是到时候李海燕会不会还信任你？二是肖书.记到时候会不会大发脾气？”
    萧峥先前倒是没想这么多，现在管文伟一提醒，感觉问题还真的很严重。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萧峥只好说：“我会尽我所能解决这个问题。”除了解决问题，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了。
    两人喝了一顿酒，各自回家。萧峥到了明月江南的房子里，屋子里干干净净，踩在木质地板上，脚感很舒服。可是一百来平的房子，一个人住着只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想起那天晚上，跟陈虹翻云覆雨的场景，萧峥忍不住就给陈虹打了电话。陈虹说，她也还在外面，先不回家，到他房子里来。
    萧峥有些奇怪，这个点儿了，陈虹怎么还在外面？以前，陈虹下班之后一般就直接回家了。可她现在却还在外面晃荡？难道跟她的工作调动有关系？萧峥没有多问，只说在房子里等她。
    陈虹到了他的房子里，进门的时候，萧峥就发现她的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喝了酒。难道陈虹为了调动工作，在外面跟人吃饭？一想到这个，萧峥心中不由一痛。他问道：“今天，你去跟谁吃饭了？”
    微带酒意的陈虹，美眸在萧峥的脸上掠过，双臂搂着萧峥的脖子：“你吃醋啦？”萧峥瞧着她，答不上来。陈虹粉红的脸上带着笑意：“你放心吧，我没跟什么不相干的人吃饭。今天县教育局的人来我们学校调研，校长让我这个办公室主任陪同他们一起吃晚饭。县教育局局长还在酒桌上说，如果我愿意，就把我调到县教育局去，问我们校长同不同意？”
    萧峥听说是工作上的普通应酬，就放心了大半。
    但听到县教育局领导说要调陈虹，他倒是有些意外：“你们校长怎么说的？”陈虹带着酒意，睁着大眼睛道：“我们校长向来唯教育局领导的马首是瞻，局长这么说，他立刻说‘那当然同意啊，局长要人，我们一个学校当然要顾全大局啊！况且以后，我们在县教育局有人，办事多方便啊？’”
    萧峥道：“这么说，你们校长同意了？”陈虹道：“我们校长是同意了，可我没同意。”
    萧峥愕然：“你没同意？县教育局也是县级部门，你真要离开教育系统，县教育局可以是一个跳板。你可以先到县教育局，再到重要部门去。”陈虹摇了摇手指头，说：“这个圈子兜得太大了，我不想这么麻烦，我一旦要跳出教育系统，我肯定直接到两办或组.织部。”
    陈虹的目标竟然如此明确，这让萧峥也甚是意外，心里不禁有些肃然起敬。一个女人如果目标明确，知道想要干什么，并为之去奋斗、去争，不做妥协，是不是也就多了一丝光彩？
    萧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萧峥给陈虹倒了开水，让她多喝点，可以醒醒酒。
    过了一会，萧峥说：“我送你回家吧？”可陈虹却坐在沙发里，身子靠到了萧峥的身上，将自己的唇印到了他的唇上。
    陈虹喝了酒，唇上仍旧残留酒味，呼吸却带着一丝温馨的暗香，萧峥忍不住抱住了陈虹，然后去解她内衣的搭扣。一切都如此的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两又结合在了一起。
    陈虹可能是喝了酒，有点累了，事情结束之后，她在沙发上蜷着就睡着了。
    萧峥却睡不着，在落地灯下，靠在沙发上喝着茶。十一点左右，陈虹醒了过来，看到萧峥没睡觉，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就问：“你在想什么呢？”萧峥道：“哦，没什么。”
    陈虹道：“没什么，怎么可能？你连我都不告诉，看我饶得了你！”说着，陈虹就在萧峥的咯吱窝里挠痒痒，萧峥受不了这个，说：“就是我们镇上要停矿的事情，现在遇上的麻烦，就是矿山上那些运输工提出要解决就业问题，工资还不能少。我们想不出好的办法……”
    萧峥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陈虹对此并不感兴趣：“以后单位的事，下班的时候不准想。刚才我们那个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想这个事情，多煞风景啊！”
    萧峥道：“刚才，我没想。”陈虹又粘到他的身上来：“真的没想？”萧峥看着她迷人的脸，说：“真的没想。不过，如果你一定要让我想，可以再来一次，我可以试着想一想。”陈虹道：“好啊，那就再来一次。”……
    次日中午，陈虹又接到蔡少华的电话，蔡少华说，他又陪同吴市.长到安县来了，中午吴市.长要休息两个小时，问陈虹中午有没有空出来喝杯咖啡？蔡少华还强调，主要是聊聊她工作调动的意向。
    陈虹说：“可以啊，就到‘蓝海咖啡’碰面吧。”
    半小时之后，陈虹和蔡少华在“蓝海咖啡”见面，在落地窗前一坐，叫了两杯咖啡。蔡少华待陈虹坐下来之后，目光就在陈虹的身上流转，嘴里吐出好听的话：“陈虹，我看你皮肤是越来越好，人也丰.腴了一些，但一点都不胖，越来越漂亮了！”
    蔡少华的这种奉承话，让陈虹听了总有些尬，但现在自己有求于人家，她也只好忍着，敷衍道：“谢谢夸奖。”
    蔡少华随后说了替陈虹做的一些事，他已经跟安县政府的县.长秘书吕力说过了，吕力也去问了县政府办人事处，他们正好有一个事业编制空缺，这个机会很好。
    陈虹一听，真有些心动了，道：“那太好了。”蔡少华道：“我已经让他去沟通了，不过吕力也说了，这个事情涉及到人事，他要向方县.长汇报一声。等他的消息吧。”陈虹道：“好。”
    蔡少华又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萧峥最近怎么样啊？你们还在正常交往吗？”
    陈虹道：“他最近很忙，村里的那些矿山运输工要他们解决就业问题，他们想不出办法来。”
    蔡少华一听，眼睛瞳孔收缩了下：“想不出办法吗？”陈虹道：“是啊，他昨天跟我说的，还想不出办法，着急得晚上都睡不好。”
    蔡少华一听，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重要消息。
    昨天晚上，安县县.长方也同正好和吴市.长一起吃晚饭，说到了省督查组的事情，提到天荒镇说他们有办法解决矿山运输工的就业问题，也不知道真假。
    现在看来是假的！

 第153章 如何解决

    蔡少华从陈虹这里得到了这个重要消息，认为收获匪浅，喝完咖啡之后，立马回到了县政府，到了县.长秘书吕力的办公室。
    吕力知道蔡少华对陈虹有意思，爱情什么的应该谈不上，但蔡少华对陈虹的身体肯定非常渴望。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吕力一直在为蔡少华创造机会。吕力的目的也明确，只要跟蔡少华把关系搞好了，常务吴副市.长那边的关系也能畅通得多，他吕力上联下通的任务对接起来也更加方便。
    吕力的想法没有错，这段时间以来，吴市.长到安县来调研的次数较往年明显增多，方县.长得以宴请吴市.长的机会也大大增加，方县.长非常满意，对吕力说：“让领导多来，就是好事，宴请开支什么的，都不用担心。”
    有方县.长这句话，吕力自然就可以放开手脚干了。今天蔡少华和陈虹喝咖啡的钱，看似是蔡少华埋单，其实就是吕力在背后给报销的。
    当蔡少华将天荒镇正在为解决矿山运输工问题犯愁的事情，对吕力说了之后，吕力如获至宝。他说：“蔡处长，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你知道吗？昨天在省督查组的会议上，天荒镇的萧峥口口声声说矿山运输工的就业‘镇上是可以办到的’，这可是当着古组长的面说的！没想到，这家伙是在糊弄领导！”
    蔡少华道：“萧峥这人胆子之大，我因为跟他同事过，所以很清楚。他有时候做事不顾后果。”吕力道：“他一个芝麻官都不是，不管后果最多也就丢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帽子，可要是古组长真的动怒了？会怎么样？”
    蔡少华想了想道：“恐怕就会影响到整个市的科学发展观活动成果，进而影响年度考核，影响到有关市领导的升迁。”吕力道：“对啊，蔡主任，你说得太对了。所以，蔡主任，你刚才的信息有多重要，你知道了吧？要是让吴市.长知道了天荒镇对古组长撒谎，吴市.长会怎么样？”
    蔡少华听了，道：“吴市.长肯定会重视，说不定还会去向市里的谭书.记、宏市.长汇报！”吕力道：“这就太好了，下面有干部欺骗省督查组、玩忽职守，市里两位主要领导一听，还不得怒火中烧！今年是科学发展观活动的关键之年，得罪了督查组，直接对市里领导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两位领导还不得找萧峥算账？”
    蔡少华听后，想了想，用手指朝吕力点了点，笑着道：“吕科长，我看你是在为你自己的老板考虑吧？两位市主要领导要是发怒了，肯定不仅仅会找天荒镇萧峥这种小干部算账，甚至引发对现任县.委肖书.记的不满，让省里将她调回去呢，到时候方县.长可就有机会当书.记喽！”
    吕力也不隐瞒，反而给蔡少华递香烟，两人都点上了，吕力长吐一口烟雾，说：“蔡主任说得明白。我们两人都是秘书，各为其主，只有我们老板好了，我们才能好，对不对？”
    蔡少华又深深抽了一口烟，瞧着吕力：“这事，要是向领导汇报了，对方县.长可能是真有好处。可是，对我老板呢，咱们吴市.长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一切都以利弊作为干与不干的前提。
    吕力笑笑说：“吴市.长当然有好处。首先，能帮助市.委市政府争取主动，可以通过及早干预县镇的行为，来避免市.委市政府的科学发展观活动受到不利影响。这个消息从吴市.长这边报告给主要领导，主要领导肯定会认为吴市.长作风深入，对下面的情况也非常了解，这是为吴市.长加分的好事。我还听说谭书.记很快要走，宏市.长一上位，吴市.长不就有机会了吗？”
    蔡少华眼珠转了转，点头道：“这倒可以算是好处。不过……”蔡少华拉长了“不过”的声调。
    吕力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补充道：“当然，除了对领导有利，这事对蔡主任也大有好处啊。一是，蔡主任的帮忙，咱们方县.长肯定会记在心里；第二，吴市.长肯定也会觉得蔡主任善于收集信息，参谋助手作用发挥得好；第三，一旦市领导介入，萧峥大概率当不成镇领导了，等萧峥啥都不是的时候，陈虹不就是蔡主任的了？蔡主任如果只是想玩玩，那玩玩就分手，也无所谓，有我们方县.长在，一切放心。第四，这是点小意思，镜州大厦的消费卡，里面是2000块，事后，还有。”
    吕力说得太现实，太明白了，让蔡少华都无法拒绝。
    蔡少华伸手，将购物卡一捋，塞入自己的口袋里。以前为了进入市政府，蔡少华给市政府综合处的王鹏送了不少介绍费，现在自己到了秘书这个位置，也应该要回收了。所以，蔡少华觉得拿吕力的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吕科长，谢谢了。”蔡少华道，“我会把这个情况对吴市.长说。”
    这天下午，蔡少华在吴市.长稍空的时候，对吴市.长提了一句，安县的天荒镇有可能欺骗了省督查组的古组长。吴市.长一听，还真来了兴趣，问蔡少华是怎么知道的？蔡少华道，方县.长又去调查了这个事情，已经搞清楚了，可是碍于肖书.记支持天荒镇，也没办法说什么。
    吴市.长正好在安县，就又找了方也同来问这个事情。在这之前，吕力已经对方也同汇报了蔡少华得到的消息。方也同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所以，在向吴市.长汇报的时候，方也同没有说这是从蔡少华这里听来的，而是变成了他找人又去调查了一番，发现天荒镇根本没有办法解决那些矿山运输工的就业问题，当时天荒镇的萧峥就是在信口开河。
    “这是能随口胡说的事情吗？”吴市.长一听就上火了，“要是到时解决不了问题，古组长责怪起来怎么办？那还不得市.委书.记、市.长来擦屁股？还不止如此还要影响科学发展观活动成效，影响年度考核，大家的奖金都要受影响！”
    方也同道：“可不是吗？但我们肖书.记，好像很信任天荒镇。”吴市.长叹了一口气，“哎，肖书.记，毕竟是省里派下来的，对基层情况不了解，做事的分寸把握总是欠缺一点。”方也同听到吴市.长对肖静宇不满意，心里很受用，他提醒道：“肖书.记基层经验少一点，这是可以谅解的。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影响到市里的工作啊。”
    吴市.长想了想道：“这个也是。你们刚才说的情况，的确很重要。我回去之后，明天一早就去找宏市.长汇报一下。”
    方也同道：“那样就最好了，我是真的不希望因为我们县里的工作失误，影响市里的工作。”吴市.长在方也同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你的想法，我清楚，我也知道你的日子不太好过。要不是省里直接派了女干部到县.委书.记这个岗位上锻炼，你已经是县.委书.记了，现在就可以大干一场了。不过，不要灰心，熬过这个阶段，那个位置应该还是你的。”
    方也同道：“感谢吴市.长的信任和支持，吴市.长今天务必留下来晚饭，有一个地方，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店里的野味烧得很入味，旁边有个娱乐城，非常可以。”吴市.长到县里来，工作是一个方面，放松一下也是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吴市.长看着方也同，笑着道：“好，既然方县.长都没有去过，我就陪你一起去尝尝鲜吧？”
    方也同马上道：“不敢，是我真诚邀请吴市.长帮助去指导指导餐饮业。”
    当天晚上，吴市.长、方也同在那家饭店吃饭喝酒，在旁边娱乐场所娱乐。尽欢方散。
    次日上午，吴市.长回到市里，还真去见了市.长宏叙，并汇报了在安县听到的相关情况。
    宏市.长一听，这件事涉及到督查组对镜州市的评价和年度考核，立刻就敏感了起来。当前，对宏市.长来说特别的重要。谭书.记到底走与不走，还是未知数。宏叙必须保证，在这个阶段镜州市的各项工作能够平稳过渡，确保谭书.记能够走得顺利，这样他才有可能上位。
    所以，任何的隐患对宏市.长来说，都可能是他晋升道路上的拦路虎，宏市.长绝对不能忽视。
    这是几十年从政经验告诉宏叙的，有些事情看似不大，可必须注意。
    听吴市.长这么一说，宏叙没有跟谭书.记去沟通汇报。他是在为自己而干，所以也无需去谭书.记那里邀功。于是，宏叙就道：“我这就跟肖静宇同志去个电话，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肖静宇正在布置国庆期间保持推进的重点工作，会场有二三十人正在听她讲话。宏市.长的电话进来了，肖静宇只好说了一声“是市.长的电话，不好意思，我接一下”，随后就拿起了电话，“宏市.长，您好。”
    宏叙道：“肖书.记，我就问一个事情，天荒镇到底能不能解决那些矿山运输工的就业问题？”

 第154章 又见静宇

    肖静宇一怔，宏市.长怎么也来亲自过问这个事情呢？是省督查组的领导亲自跟市里主要领导提起了？还是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回去之后，向宏市.长汇报了？
    肖静宇到镜州也有段时日了，平时开会和接触中，能够感觉到宏市.长是一个偏严肃、认真的领导，某些下面的领导想要在他面前糊弄过去，往往会被直接戳穿。所以，听到宏市.长在电话中问得这么直接，肖静宇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她回答道：“宏市.长，镇上正在全力以赴地想办法，我们县里也正在研究，努力在古组长要求的时限内，将事情妥善处理好。”
    肖静宇的回答，没有说这个事情已经有了办法，但也没有说完全没有办法，而是注重强调了县、镇两级都非常重视。宏叙感觉肖静宇的回答，还算不错，他能打个八十分，但宏叙还是追问道：“你们的解决方案，什么时候能出来？总不能等到最后一天吧？肖书.记，古组长是很严格的，你们答应她的事情办不到，并不是暂停你们的工作这么简单，还会影响督查组对镜州工作的评价，这个事情，你也要考虑周全啊。”
    肖静宇听明白了，宏市.长是担心这事情做得不好，会影响市里科学发展观活动成效，影响到省里对镜州市的绩效评价。镜州市在江中省的经济地位这些年不容乐观，镜州市主要领导的晋升，与大市、强市相比机会也不是很多。所以，镜州市的领导，每逢省里督检、考核的时候，都很敏感，乖乖的，很听话，没事就是好事。
    肖静宇了解了宏市.长的心理诉求，就道：“宏市.长，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尽快把这个事情处理好。”
    宏叙却还不放心：“我听说，古组长给了你们四天时间。但是，我们不能真的拖到最后一天去，这样吧，后天上午如果你们没有解决方案，我就过来！”
    肖静宇知道宏市.长的作风，他既然这么说了，恐怕要阻止他来也不大可能，当即答应：“那好，宏市.长，我们争取这两天就拿出行之有效的方案来。”
    挂了电话，肖静宇继续开会，可对于正在布置的工作显然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领导关心的问题，才是重要问题。现在，关于村矿山运输工就业的问题，不仅成为了古组长关心的问题，还成为了市.长宏叙关心的问题。如果搞不好，下一步，市.委谭书.记也会打电话过来？真的很难说。
    肖静宇将开会的时间缩短了，回到办公室之后，她把李海燕叫了过去：“小李，你上次问萧峥，他们有什么办法，他说还在研究？”李海燕回答道：“是的，肖书.记，他们在研究具体的措施。”肖静宇道：“你让萧峥晚上来一趟。我在办公室等他。”李海燕答应着：“好。我这就去联系。”
    在会议室，肖静宇接电话的时候，李海燕是看到的，当时肖静宇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了，看来是上面有领导给压力了。李海燕回到办公室给萧峥打了电话，让萧峥晚上来肖书.记办公室。
    萧峥问：“海燕，肖书.记有说是什么事吗？”李海燕道：“没有具体说，我猜想应该就是矿山运输工就业问题。”萧峥也有些头疼了，这个事情，他答应了下来，可具体的办法还真没想出来。
    萧峥并不是没有在想办法。
    今天一早上，管文伟也把萧峥给叫来了，和高正平等一起商量。大家把镇上的企业挨个都捋了一遍，看看哪些企业能够容纳这些运输工？可结果是，天荒镇本身就是以石矿为主，稍微大点的企业也就是搞石矿的，现在都停了。镇上有些经营竹子生意、农产品的都是小企业或者是个体户，要生存下去都很困难，根本无力收纳更多工人，更何况这些运输工人对工资的要求还不低。
    一上午下来，没有什么结果。
    中午萧峥在办公室里待不住，就跑去了凤栖村的矿山，看了矿山的情况，想找些灵感。
    其中一座矿山，非但被挖平了，而且因为岩石层向下延伸，矿场一直向下开挖，造成了巨大的“天坑”。
    萧峥站在边缘，向下看，感觉有十多层楼那么深，方圆数里，掉下去肯定粉身碎骨。萧峥心里感叹，这个天坑，以后估计要多少土才能填满？
    然后，李海燕的电话就来了，让萧峥晚上去肖书.记的办公室。
    萧峥把这个事情对管文伟说了，管文伟道：“萧委员，我跟你一起去吧，要被批评也一起承受。”萧峥道：“管镇长，还是我一个人先去，也不一定被批评。况且，管镇长你现在暂时主持工作，这是很关键的时候，最好不要给书.记不太好的印象。有什么问题，我会一个人担着，毕竟这个事情是我惹出来的。”
    管文伟看着萧峥，道：“兄弟，要是真有哪天能当书.记，也都是你的功劳。”
    当天傍晚，萧峥晚饭都没吃，就直接去了县.委大楼。李海燕在办公室等着萧峥，见到他，没立即带他进肖书.记的办公室，而是将自己办公室的门虚掩，问道：“萧委员，你们有具体方案，来解决矿山运输工的问题了吗？”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萧峥不能再骗她，就如实回答：“还没有。”李海燕微微皱眉：“那你打算接下去怎么办？”萧峥看着李海燕：“走一步，看一步，古组长要求的时间还没到。”
    李海燕有些替萧峥担心了，说：“今天，肖书.记恐怕有上面给的压力，等会我觉得萧委员还是说实话吧。”
    萧峥还担心李海燕会因为自己之前没说实话，而生自己的气，或是不再相信自己，可李海燕似乎没有。萧峥就问：“海燕，我之前没说实话，你不怪我？”李海燕苦笑了下道：“我也知道你是迫不得已。而且，对师父，我这辈子恐怕都怪不起来。”
    这话，似乎带着别样的意味。
    萧峥又瞧瞧她，李海燕的双颊不由红了。萧峥就不敢再看她，只说了一句：“我还是先去见肖书.记，等着挨骂吧。”李海燕道：“我还没听肖书.记骂过人。”萧峥愣了下，道：“难不成，在安县第一个挨肖书.记骂的人，会是我？”李海燕道：“如果真是这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荣幸。”萧峥无奈笑笑：“那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李海燕微微白了萧峥一眼，其实她还是挺喜欢跟萧峥耍嘴皮子的，这很减压。但肖书.记正在办公室里等他，现在萧峥既然来了，她就不能让肖书.记久等，就道：“我陪你进去吧。”
    “好。”说着，萧峥跟随着李海燕往里走去。李海燕敲敲门，只听里面一个温柔又好听的声音道：“请进吧。”
    这声音让萧峥听了颇为舒服，甚至让他无法将这么柔软的声音，跟一位县.委书.记联系在一起。李海燕带着萧峥走了进去，肖静宇正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看了眼萧峥，问道：“萧委员，你晚饭吃了没？”
    萧峥如实道：“还没有呢。”肖静宇就朝李海燕道：“海燕，我们不是让食堂做了面条吗？给萧委员也加一碗吧？”李海燕马上道：“好，我马上打电话。”
    萧峥就在肖静宇的办公室里蹭了一碗面。这牛肉青椒酸菜笋干面，分量足够、味道酸爽，饶是初秋的天气，萧峥的背后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吃完，李海燕收拾干净，给两人沏上了一壶茶。萧峥尝了一口，浓郁中带着回甘，跟一般喝的绿茶还是大相径庭，萧峥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茶？但今天这种情况，他也不好意思问。
    肖静宇在黑皮沙发上坐下来，也喝了一口茶，而后开口问：“萧委员，今天我就想听你一句实话，那些矿山运输工的就业问题，你们到底有没有具体方案？”
    肖静宇盯着萧峥，瞳孔陨黑，几乎都能倒影出萧峥的影子来。被这样的目光盯视着，萧峥根本无法糊弄。
    其实，此趟前来，萧峥也没打算糊弄，他就是想把事情对肖静宇说了，挨骂挨训，他都受了。于是，萧峥道：“说实话，肖书.记，我们没有具体的方案。今天一整天，我们镇上的领导都在想办法，在排企业，想把那些矿山运输工吸纳了，可是……”
    肖静宇伸出了手掌，向他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示意萧峥不用再说了。
    萧峥只好把其他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好一会儿，肖静宇从沙发上站起来，随后对萧峥说：“你回去吧。”萧峥诧异，难道肖静宇就问这么一句话，也不听解释，就让他回去了？
    这是因为肖静宇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吗？
    萧峥再看看肖静宇，发现她已经走到了窗口，双手交叉胸前，静静地看着外面。
    萧峥本来还想说句什么，可最后他没说出来，只好道了一句“肖书.记，那我先回去了，再见。”肖静宇没有说话。
    萧峥只好从屋子里退了出来。外面，李海燕正站着等，一见萧峥，她就走上几步：“怎么样？被骂了吗？”
    萧峥摇摇头：“比被骂都难受，我宁可被骂。我对肖书.记说了实话，肖书.记就让我走了，其他什么话都没有。看来，真的不能说实话。”
    李海燕却鼓励道：“那倒也不一定，既然肖书.记其他什么都没说，说不定她也只是在考虑该怎么办，并没有太过责怪的意思？”
    萧峥道：“可能性不大。”李海燕道：“师父，那你先回去吧，我这里一有什么消息，就会跟你联系的。”

 第155章 寻找方法

    “好。”萧峥只能离开。他刚走了两步，李海燕忽又追上来，说：“师父，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
    萧峥朝她点了点头，笑笑说：“我知道。你也赶紧回去工作吧。”
    萧峥刚走了没多久，县.委书.记肖静宇就从办公室出来，对李海燕道：“海燕，走吧，我们回去。”
    “好的，肖书.记。”李海燕立刻帮助肖书.记将办公室门碰上了，然后迅速去自己办公室拿了提包，也碰上门，陪着肖静宇一起往电梯方向走。
    上了专车，就往国际安县大酒店方向走。李海燕从后视镜中关.注着肖静宇的神色，并没看出与平时有多大不同。李海燕心里怀疑，肖书.记真的生萧峥的气了吗？要是有的话，怎么一点表现都没有呢？
    反而是他们的驾驶员黄师傅，显得有些不安稳，开车的过程中，黄建方的身子微微摇动，大腿和屁股似乎总要时不时地抬一下，造成车子也轻微的晃动起来。
    黄建方也是老司机了，肖静宇到安县之后，县里就把黄建方配给了肖静宇做司机。这段时间以来，表现还是相当不错的，开车也非常稳，从未发生这种晃来晃去的情况。李海燕是明显察觉到了，可肖静宇上车之后一直看着窗外，似乎在看夜景，但更像是在出神，好似没有注意到车子的晃动和驾驶员的小动作。
    李海燕也并未当着肖书.记的面，提醒黄建方。等车子在国际安县大酒店停下来，李海燕送肖静宇上楼后下来，李海燕才问司机：“黄师傅，今天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黄建方站在驾驶座外面，双腿不舒服的伸伸，眉头皱着：“李科长，我都有些不好意思说。”黄建方这个人其实还是比较实在，能克服的事情，他都会自己想办法克服，今天看来是有些难言之隐。
    李海燕道：“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服务好肖书.记。所以，你有任何情况，都可以告诉我，我肯定帮助协调解决。”黄建方说：“李科长，我痔疮发作了。几年前发作过，后来看了医生缓解了，这次好像更严重了，开车时有些坐不住了。”
    这还真是难言之隐，面对肖书.记还不好开口，所以黄建方也一直忍痛没提，今天是痛得有些忍不住，所以开车的时候也有些分神，车子没开稳。
    李海燕说：“黄师傅，既然有病，早点去看吧，我晚上向肖书.记请示一下，就给你答复。”
    黄建方道：“那就谢谢李科长了，实在抱歉啊，给书.记添麻烦了。”当县.委书.记司机，该是这个大院里所有司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首先，当县.委书.记的司机，有尊严，人家都会高看你一眼，这是毫无疑问的；其次，外快也比其他的司机多，这也是肯定的。在土特产未禁的年代，县.委书.记出去一趟，下面的乡镇总是会在后备箱里塞点土特产，笋干、土鸡蛋、高档水果等等不一而足。
    肖静宇虽然下去得不多，但只要下去，总还是有的。这些不违背原则的小事，肖静宇也不大管，而且她又是单身，往往半个月都不回省城，那些土特产无法久放，就让司机拿去用了，所以黄建方等于是一个人拿了两个人的东西。香烟之类的，就更别说了，如果不舍得抽，拿去卖卖，都抵半个月工资了。
    这么大的好处，黄建方怎么舍得丢掉？他就怕自己去了医院，万一要开刀，怎么办？给县.委书.记开车的好位置，会不会被人抢去？正因如此，黄建方就一直忍着。可现在有些忍不住了，
    他也只能请假。
    当天晚上，李海燕就把驾驶员的情况，打电话向肖书.记汇报了，肖静宇道：“黄师傅既然有疾，让他先去看。这两天，我也不打算外出，没什么大问题。万一要出去，用一下县.委办的车子。”
    李海燕就把肖书.记的意思对驾驶员说了，黄建方感激涕零，毕竟肖书.记没有说要换一个驾驶员。
    次日早上，李海燕没到安县国际大酒店去接肖静宇。因为肖静宇说了，她明天会早点自驾前往县.委大楼，说好久没自驾了，趁这段时间也恢复一下手感。
    李海燕还没学车，她要是去安县国际大酒店，还得肖书.记给她开车，于是就干脆在办公室里等。
    早上七点四十五，肖静宇便到了办公室，李海燕帮她泡好了茶之后，肖静宇就在办公室里思考问题。李海燕猜，肯定是跟天荒镇凤栖村矿山的事情有关系，但肖书.记既然没说，她也不好多问。
    昨天晚上，萧峥没有睡好。昨天肖静宇没说什么就让他走了，让萧峥如鲠在喉。他想，无论如何总得想出一个办法来，把凤栖村矿山运输工的就业问题给解决了，否则非但肖书.记不会再认可他，恐怕上面还会追究天荒镇的责任。
    管文伟显然也很紧张，一早就把萧峥给叫了去，问他昨晚上去见肖书.记之后，肖书.记问了什么话？提出了什么要求？情绪是好是坏？等等。
    昨天晚上，萧峥失眠的时候，脑海里就已经盘算好了，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他绝对不能告诉管文伟，昨天晚上肖书.记只让他说实话，到底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当萧峥说没有的时候，肖书.记就让他回去了。要是这么一说，管文伟非得急死不可，肯定会以为肖书.记对天荒镇失望了。
    萧峥认为，到目前为止还有两天时间，还不到盖棺定论的时候，士气不可泄了！所以，萧峥对管文伟说了另外一番话：“肖书.记昨天问了我们有没有具体方案，我说还没有，但正在全力以赴想办法，我特别强调了管镇长亲自召集会议，正在寻求各种解决办法。肖书.记，对我们的工作还是认可的，她说希望我们继续努力，在古组长要求的时间内把问题解决好。”
    管文伟将信将疑地瞧着萧峥：“肖书.记难道就没有一句责备的话？”
    萧峥道：“没有。”这是实话，人家根本没多说。萧峥又说，“肖书.记是很有修养的县.委书.记，她不会轻易责备人，骂人。但是，我觉得我们也要全力以赴。”
    管文伟对这话高度认可：“没错、没错，绝对不能因为肖书.记对我们和善，我们就自我放松。我们还是要继续不断想办法。”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
    这中间，秦可丽打来电话，说她的舅舅家在邻镇开了一家竹制品加工厂，要经常把东西运出去，她让舅舅帮忙先雇一个有货车的运输工。所以，她这里已经解决了一个。虽然解决的只是一个，但多少也是解决。管文伟和萧峥都予以了肯定。
    下午辛阿四又来电报告，说有一个运输工不需要村里帮助解决就业了，他的一个亲戚在深圳，给他消息说深圳那边工作很好找，有驾驶技术的打工比矿上赚得多，他打算去深圳闯闯，所以也就不麻烦镇村安排工作了。
    有头脑的人，不会等，自己就会去谋求新的生路。萧峥对辛阿四说，你带几瓶酒和水果去那个运输工家里，送个行，我们要鼓励自谋出路。
    这样一来，解决了2个人的就业问题。可也紧紧只是两人而已，其他还有几十号人的就业问题依旧是问题。
    到了下午三点多，还是没有其他的进展，这一天恐怕也就这样了！距离省督查组古组长规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距离市政府宏市.长要求的时限，更是迫在眉睫。萧峥和管文伟一筹莫展。
    萧峥想，要是领导责怪下来，要追责，一切都有自己负责。可转头一想，县里肯定不会就处理他一个人，比如方县.长肯定想把管镇长也给处理了，这样天荒镇党委书.记和镇长的职务，就是方也同的掌中之物了。
    萧峥到此时，还真有点着急了。
    管文伟抽着烟，对萧峥说：“兄弟，当官就是这样，平时看上去太平无事，好像前途光明，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一个事，余生就一片黯淡了。咱们俩到底能过不过得了这一关，真的是很难说啊。”
    管镇长应该是压力太大了，所以话中都带出了浓浓的消极情绪。萧峥说：“管镇长，您别泄气，说不定什么时候，转机就来了呢。”管镇长苦笑一声：“转机，什么时候能来吆？”
    萧峥的电话，就在这时响了起来。一看，有点出乎萧峥的意料之外，竟然是肖静宇，肖书.记。
    萧峥将手机上闪动的号码，给管镇长看了一眼。管镇长指了指萧峥的手机，说：“你赶紧接呀，这是肖书.记的电话。”
    萧峥点了下头，接起了电话：“肖书.记，您好。”
    肖静宇的声音传过来，依旧还是柔和的：“萧峥，你会不会开车？”萧峥愣了下，不知道肖静宇说的“开车”，到底是哪种开车。但想想，以肖静宇的身份，肯定不会问那种“开车”，就回答道：“肖书.记，我的是c照，只能开小轿车，其他的车开不了。”
    肖静宇道：“我也没让你开别的车，能开小轿车就行。这样吧，你赶紧到安县国际大酒店，我们去一趟杭城，你给我做司机。”
    萧峥一下子有点绕不过来，去省城，让他去当司机？为什么？肖书.记不是自己有专职驾驶员吗？

 第156章 终获解决

    放下电话，萧峥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甚至有些怀疑，刚才听到的到底是不是肖静宇？可回忆了下，又觉得错不了。
    “萧委员，刚才肖书.记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管文伟有些急不可耐地想知道。
    萧峥说：“让我陪她去一趟杭城。”管文伟惊讶不已：“真的？这太好了。那这件事，一定能解决了。”
    萧峥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管文伟道：“你想想看，肖书.记是从省城空降的干部，她在省城肯定有不俗的关系。这次去，说不定就是搬救兵的，能帮我们解决燃眉之急。”
    “这样吗？”萧峥还是将信将疑。管文伟道：“那还能怎么样？否则为什么让你去？”
    萧峥说：“好像是让我当司机。”管文伟一怔，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让你当司机？肖书.记不是有专职司机吗？何必让你当？”萧峥道：“这个也正是我纳闷的地方。”
    管文伟道：“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能让你去就是好事。什么时候出发？明天吗？今天晚上让老哥给你践个行。”萧峥摇摇头说：“让我这就去县城，应该是马上出发。”管文伟愕然：“这么快？说走就走啊？那也行，等你回来，我给你接风。”
    萧峥发现，管文伟其实还是颇为热衷迎来送往的仪式，管老哥活成了一个颇有仪式感的人，他的仪式归结起来就是两个字：吃饭；四个字就是：吃饭喝酒。
    萧峥自认为和管文伟有所不同，管文伟不管心情好不好，只要吃喝的时候就开心；萧峥是有心事的时候，就没心思吃喝。所以，管文伟说给他接风，要是问题没解决，他肯定吃不下。
    萧峥感谢了一句，也没多说其他的，就让驾驶员送他去县城了。
    到了安县国际大酒店，没有进入酒店大厅，李海燕正在酒店后面停车场等他。萧峥来到了那辆黑色奥迪车旁边，见肖静宇尚未下来，萧峥就问李海燕：“什么情况？为什么让我当驾驶员？肖书.记的驾驶员呢？”
    李海燕道：“黄师傅的痔疮要开刀，今天住院了。”原来如此！可萧峥还是问：“那为什么让我开，你们委办应该有专职驾驶员啊。”李海燕看着他：“这……其实，我也说不明白。”
    这时，肖静宇从酒店的后门走出来了，她穿着一套大方的蓝色连衣裙，提着一个黑色精致的小包。
    萧峥和李海燕的讲话也就中止了。
    “来了？”肖静宇将钥匙递给了萧峥，“那我们走吧。”萧峥用钥匙开了驾驶座的车门，自己坐了进去。李海燕帮助肖静宇将后座的门打开，肖静宇就坐了进去。
    萧峥将汽车打着之后，肖静宇摇下了电动车窗，对李海燕说：“小李，我们应该是明天一早回来。”李海燕点头道：“好的，肖书.记。”肖静宇对萧峥说：“那我们走吧。”李海燕对萧峥道：“萧委员，开车一定要慢点，安全第一。”萧峥点头：“我会注意的。”
    车子开出酒店之时，李海燕在后面望着。等车子在视野中消失的时候，李海燕心里顿感空了一样。除了父母之外，车子里的两个人，应该就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了。萧峥当肖书.记的“司机”去了，今天晚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李海燕相信应该不会，可是她却阻止不了自己这么想。
    车子出了县城，上了国道，往杭城方向进发。
    从安县到省城，尚未开通高速，所以耗时应该在一个半小时左右。萧峥见坐在后座的肖静宇，上了车之后就在翻阅一些资料，并没有跟他说什么。等翻完资料之后，肖静宇又开始闭目养神，俨然还真把萧峥当成“驾驶员”了！
    萧峥心里有疑问，也不管肖静宇在假寐，当即就问：“肖书.记，为什么让我替您开车呀？”肖静宇微微睁开了眼睛：“我的驾驶员去住院了。”萧峥继续问：“可是，您自己不是会开车吗？这奥迪也是您的私家车。”肖静宇看着他：“我自己是会开，可是陆部长不让我开。”
    这个陆部长，萧峥之前就听说过，应该是省.委组.织部的陆在行部长。只听肖静宇道：“就是我第一次来安县报到的那次事故，让陆部长对我自己开车很不放心。他今天晚上说找我有事要谈，但让我不要自己开车，否则就不要去。”
    肖静宇说的清清楚楚，让萧峥有些意外，这种跟高层领导之间的事情，肖静宇竟然毫不保留地告诉了自己。但萧峥心里还有疑问，便问：“可是，委办还有其他专职司机呀，让他们开就行了，为什么是我？”
    肖静宇道：“其他的司机，嘴巴总是有些多。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去陆部长家拜访。”肖静宇说得很直白。萧峥心头不由一动，看来肖静宇对自己还是很信任的。只不过萧峥还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肖书.记，为什么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多嘴多舌？”
    肖静宇似乎理所当然地道：“你救过我的命，连这种事情你都没说出去，我还用担心你把其他什么事情说出去？”萧峥释然，这个逻辑是非常通的。
    的确，肖静宇到县里这么久以来，萧峥还从未将自己救了肖静宇的事告诉别人。所以，肖静宇认为可以放心信任自己。这也是完全说得通的。
    萧峥一边开车，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不管怎么说，被人信任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这辆奥迪车虽然被修理过，可开起来，操作感还是相当的不错，车子一路向着省城进发。到了杭城境内，肖静宇就从后座上坐了起来，靠前给萧峥指路。
    萧峥大学是在杭城读的，可那也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当时只是一个穷学生，坐的是公交车，对城内道路并不是特别熟悉。况且这几年过去，杭城又扩大了不少，要是没有肖静宇在后座指路，要顺利找到省.委省政府大院还真是颇费时间。
    令萧峥感到奇怪的是，车子进入杭城之后，路况竟然比国道上还差了。在道路当中树立延伸开去的长长木板、塑料板，里面是挺立的桩机，车子只能在路的两旁狭小的空间通过，还颠簸不已。
    开了好几条街都是这样。这是怎么回事？萧峥忍不住奇怪地问：“肖书.记，杭城的路，到底都怎么了？变得这么难开？”
    肖静宇回答道：“你难道不知道吗？杭城要进入地铁时代了，正在兴建地铁一号线。”萧峥这才想起来，曾在报纸上看到过，杭城要大兴地铁。原来这路面，是因为修地铁的原因。
    萧峥说：“作为大城市，是应该有地铁。”肖静宇道：“所以，接下去的几年里，杭城的大部分道路都会这个样子。”
    夜幕已经降临，虽然路灯已经开启，可是修地铁的街面，还是相当的难开。萧峥只好更加谨慎。
    又行驶了一段路，忽然瞧见前面像是出现了一个小山。但是这座小山看上去也太诡异了，贴着旁边的小区，还将街道拦腰截断了。
    驶近的时候，萧峥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山”，而是堆起来的泥土堆。萧峥又奇怪的问：“这街当中，怎么会有小山？”肖静宇道：“还不是因为修地铁从地下挖出来的泥土？政府要把这些土石运出去，又要花运输费，又要找地方堆放，周边的许多市还不要呢！这些应该就是还没找到地方堆放的，暂时只好堆在市区里面。”
    萧峥想，造地铁还真不容易，还得花钱给挖出来的泥土找个“家”，这钱花的冤枉。
    然而，正从这个土山绕过去的时候，萧峥的脑海里忽然像是划过了一道闪电一般。萧峥忍不住就兴奋了起来，或许村里那些运输的问题，真的能解决了！但是，现在他还不敢对肖静宇说，他还得去确认一下。
    又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终于抵达了省.委、省政府大院。这个点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大院的人早就已经下班了，他们也就没有从大院正门进入，而是从大院东面的一扇小门进，这里就是省.委省政府领导的家属院。
    在门岗处，肖静宇对警卫说了情况，警卫也早就已经接到过领导的通报，为肖静宇开启了栏杆，萧峥就开车进去。到了一栋楼前，肖静宇对萧峥说：“你在车里等等我，陆部长应该找我也就谈半个小时左右。”
    萧峥点点头说：“好，我在车里等。”等肖静宇进了楼之后，萧峥还是有些好奇，肖静宇这么连夜从安县赶来，到底所为何事呢？当然这也不是萧峥这个层面的干部该考虑的。
    萧峥就又想到了晚上看到的那个土山，思绪都在这上面去了，时间过得也就非常的快。
    还真是三十分钟左右，肖静宇就从楼里出来了，又坐回了车子里，对萧峥说：“到湖岸国宾馆。我们今天住那里。”
    萧峥有些奇怪：“肖书.记，你的家不是在杭城吗？你今天不回家？”肖静宇道：“这么晚了，我就不回去打扰家人了。我也住湖岸国宾馆。”
    萧峥还是觉得奇怪，既然已经回杭城了，还不回家？肖静宇的父母肯定是不会嫌弃女儿回去晚的，要是萧峥自己的父母，就算他凌晨两点回去，肯定都会高兴从床上爬起来。
    难道肖静宇跟她家人的关系不怎样？还是肖静宇想要跟他呆在一起……这个想法，有点夸张了，萧峥自己也觉得。
    这天晚上，两个人在湖岸国宾馆住宿。这宾馆就枕着西子湖畔的水波，风景没得说。可萧峥没有心情欣赏。
    第二天一早，肖静宇睡到了七点半起来，也没发现萧峥来敲门，也没有给她打电话。她有些诧异，反而去敲了萧峥的门，可他却不在。
    肖静宇就给萧峥打电话：“你去哪里了？人呢？”萧峥道：“我在延安路的土山旁边。”肖静宇很诧异：“你跑去那里干什么？”
    萧峥道：“我恐怕找到办法，来解决凤栖村那些矿山运输工的再就业问题了！”

 第157章 山雨欲来

    肖静宇一听，有些惊讶：“怎么解决？”萧峥道：“肚子有点饿了，等我回酒店，咱们一边吃早饭，一边说。”萧峥也卖了个关子。说着，就挂了电话。
    肖静宇朝电话看看，心里想，这家伙难道就不能电话里说吗？
    湖岸国宾馆的早餐厅是开放式的，分为室内和室外两块，肖静宇和萧峥选了靠近湖水的位置，俯身就能掬那液态绿宝石般的湖水。远处的宝塔山、三潭印月、断桥等等尽入眼底。两人吃着中、西搭配的早餐，心情却不是完全放松的，而是有点小小的激动。
    就在刚才，萧峥已经把解决矿山运输工再就业的设想，对肖静宇说了一遍。肖静宇听后，没有马上说什么，而是望着远处如彩鳞般闪动的水波，下意识地喝着白瓷带耳茶杯中的红茶，想着心事。
    肖静宇应该是在考虑这个设想的可行性，萧峥也不去打扰她。只顾喝着咖啡，吃着现烤面包、煎牛排和水果色拉。在乡镇哪有这么好的待遇，一般都是一碗汤面把肚子给打发了。面食这种东西，也就是管个饱，真没什么营养。
    所以，趁肖静宇在考虑问题的时候，萧峥尽情地吃，尽情地喝。这里的咖啡带有纯正的香味，镇上根本没处买。
    当萧峥将一杯咖啡喝光，正让服务员给自己倒第二杯咖啡的时候，肖静宇将红茶杯放在桌上，对萧峥说：“我觉得，你的那个设想，也许可行。”萧峥道：“那我们就这么干吧。”萧峥说：“不过，这里有一个事情，还需要肖书.记帮助协调一下，你省城认识的人多。”
    肖静宇说：“你讲吧，要我做什么？”萧峥就说了他觉得该协调的事，肖静宇想想道：“这个应该是杭城城建部门和地铁公司管的，我协调一下看看。”
    这个时候，肖静宇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李海燕打来的。肖静宇看了看手表，上午8点半，李海燕应该是挨到了上班时间才打这个电话的，可能怕打扰她的休息。肖静宇接了起来。
    李海燕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平缓，但语速却很快：“肖书.记，接到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来问关于凤栖村矿山运输工的再就业问题，具体的方案有没有出来？我该怎么回答，肖书.记？”
    肖静宇道：“你就说，还在完善当中，下午应该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就报过去。”李海燕为难地道：“可是，肖书.记，市政府办的人说，要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方案，下午宏市.长就亲自过来。”
    肖静宇也不觉奇怪，宏市.长就是这样，他自己说过的每句话都记得很牢，只要下面没有按照他的要求落实到位，宏市.长本人就会亲自到场来督查，到时候轻话重话都会说，让被督查的领导干部面红耳赤，下不了台。正因为如此，市级部门和县区的领导，见宏市.长都有些悚。
    肖静宇当然也不希望宏市.长因为凤栖村的事情，专程跑到安县来督查。可要想阻止宏市.长来，恐怕也做不到，除非他们现在的方案能定下来，而且能让宏市.长满意。
    可现在肖静宇还没有解决与杭城城建、地铁对接的问题，这个方案不能算是确定了。肖静宇就道：“小李，你就把刚才我说的反馈给他们。就说我们下午应该差不多了，但宏市.长如果一定要来，我们也热烈欢迎。”
    李海燕道：“好，肖书.记，那我先这么回复市政府那边。”
    市政府的这个电话是副秘书长汪李平打的，汪李平是由常务副市.长吴传阳交代的，吴传阳又是宏叙交代的。
    这两天，宏叙一直把天荒镇凤栖村的事情放在心上。要是天荒镇能拿出具体的解决方案来，那是最好，那是在他宏叙指导下完成的；可要是天荒镇拿不出方案来，他宏叙也关心过这个事情，并亲自督查过，毕竟科学发展观活动是市.委的事情，他这个市.长都亲自过问了，工作也算到位，后续的评价中，责任应该就算不到他的头上，至少可以减轻不少。
    当宏叙听了安县的答复后，很不满意，道：“安县是怎么搞的？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吗？我说过，他们今天早上拿不出方案来，我就亲自下去。这样，你通知他们，我下午两点出发到安县，我要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拿出方案来！”
    常务副市.长吴传阳马上道：“好，宏市.长，我这就让下面去安排行程。”
    吴传阳自然将事情交给汪李平和蔡少华去处理。蔡少华听说宏市.长要亲自去安县督查，立刻将有关情况通报给了方也同的秘书吕力，吕力当然第一时间报告给了自己老板。
    方也同听后，笑笑说：“看来，天荒镇直到今天都拿不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解决那些矿山运输工的就业问题。肖静宇一直支持天荒镇胡搞，这次恐怕要吃到宏市.长的严厉批评了。这也证明，我反对他们搞‘停矿复绿’，是完全正确的。”
    吕力陪着笑道：“只要停矿的事情一黄，也就证明了肖静宇在工作上存在方向性错误，谭书.记也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肯定也不会让市里承担工作失误的责任，而是会让县里来承担。县里的话，只有肖静宇、管文伟、萧峥等人承担。这样一来……”
    方也同很是得意地笑了：“好了，这些话不多说了。下午我们参会等着看吧。”吕力道：“是。”
    方也同又道：“对了，你上次让人匿名向省.委组.织部、省纪委反映的信，发出去了？”吕力道：“都发出去了。”方也同又问：“肖静宇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吕力道：“还没看到什么动静。肖静宇的专车和委办的车，都是正常上下班的。”方也同道：“好，这几天，你可以安排人，适当盯得紧一些。”吕力点头：“明白了，方县.长。”
    上午九点，肖静宇和萧峥又已经在回安县的路上。一上车，肖静宇就开始打电话。
    萧峥让肖静宇帮的忙是，要找到地铁挖泥和堆土的施工单位。
    一早上，萧峥去那个土山旁转悠，正好碰上一辆车在拉泥进来，萧峥拦住那个司机问了，怎么找到施工单位的老板。司机也说不清楚，他说只负责把地铁工程中挖出来的泥给运到这里，他上面是个小包工头，小工头上面还有大工头。萧峥感觉，就这么点事，好像转包了十来次，要找能说了算的人，还真是不容易。
    那时候肖静宇打电话给他了，他就赶回宾馆了，没有继续再问下去。所以，萧峥想让肖静宇帮助问到一个管事的，能够同意将泥拉走、还给运输费的施工单位管理人员。
    肖静宇之前在省厅工作，认识的人是不少，可要找地铁挖泥和堆土的施工单位，却有些麻烦。
    萧峥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肖书.记，为什么不让陆部长帮助打个招呼呢？那样不是更省事吗？”
    肖静宇朝后视镜中萧峥的脸看看说：“陆部长不是我亲爸，我不可能随便指使他做什么！况且，这种事情是小事，如果陆部长整天帮助处理这些小事，那他非忙死不可！”萧峥想想也是，官到了一定的级别，一些具体的事是不能做的，他点头说：“这样啊。”
    肖静宇又看了萧峥一眼：“你知道，昨天陆部长为什么找我来吗？”萧峥从后视镜里回看了肖静宇一眼：“我不知道，很难猜。”肖静宇并不避讳地道：“省.委组.织部、省纪委都收到了基层干部的匿名反映，说我基层工作经验不足、处事急功近利，脱离客观实际，不顾百姓利益等等！”
    萧峥愕然：“竟然有这种人，在背后放冷枪？”肖静宇道：“说实话，这是不是你写的？”
    萧峥一怔，随后意识到肖静宇是在开玩笑，就道：“就当是我写的吧。”肖静宇道：“你这样的人，让你写，你恐怕都不会写。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会搞背后动作的人，可某些人很热衷这套、也擅长这套。”
    萧峥道：“肖书.记，基层还是有些复杂的。”肖静宇道：“陆部长提醒我，在县里工作要注意方式方法，平衡好各方利益，同时要提升处理实际问题的能力。所以，你说，我还能不能拿找地铁施工单位这样的小事，去麻烦陆部长？”
    萧峥想想，回答道：“恐怕是不能。”肖静宇道：“所以，这些问题都得我们自己解决！”
    说完，肖静宇继续打电话，又不停的接电话。毫无疑问，电话那头，有人在替她问，也有人回电过来说没找到。
    直到车子到达安县国际大酒店，肖静宇还没有把这个问题解决掉。肖静宇让萧峥先回去，自己给李海燕打了电话，让委办派辆车来接她。
    萧峥回到镇上，管文伟又问他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萧峥只说了肖静宇去见老领导，没说陆部长提醒她的那些话。这些话全是私密，萧峥肯定不能对任何外人讲。
    管文伟却有些八卦地道：“兄弟，不错啊！肖书.记去见老领导，却把你带上。我现在真有点怀疑，你和肖书.记要么是亲戚关系，要么，肖书.记看上你了！”萧峥说：“哪跟哪儿？只是让我当了回司机，老领导家我都没进。还有，管镇长，我们得有所准备，今天下午宏市.长要来安县，搞不好要来天荒镇。”
    萧峥刚这么说，管文伟就接到了县府办的电话。

 第158章 市.长质问

    果不其然，县府办通知管文伟，下午宏叙市.长将到安县督查，会议拟在天荒镇政府召开，请天荒镇做好准备。管文伟说：“好好，我们一定做好准备工作。”
    放下电话，管文伟对萧峥说：“真是说来就来啊!”管文伟就将办公室的陶芳叫来，让她去布置会场了。管文伟又找萧峥商量，等会该如何汇报？
    萧峥说：“管镇长，今天宏市.长是来兴师问罪的，要是在宏市.长开会之前，我们的方案还是定不下来，就等着挨骂吧，说什么都不顶用。所以，也不用准备了，随机应变吧。”
    管文伟朝萧峥看了好一会儿，心想，萧峥也忒洒脱了吧？宏市.长来，怎么能不准备呢？管文伟目前是镇长，他还想某天能当镇党委书.记呢。当然，那也不是管文伟的最终目标。正处才是管文伟的目标，但要到处级，那么市.委书.记、市.长的意见，就绝对重要了。
    这次宏市.长来，管文伟当然想要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管文伟虽然喜欢喝酒，但做事也有自己的套路，有板有眼，不想落下一个环节。他对萧峥说：“萧委员，宏市.长来，不管具体方案能否定下来，我还是得准备一下，不能给宏市.长留下不好的印象。我个人觉得，萧委员你自己也得准备说几句。你想想？你还年轻，给宏市.长留下一个好印象，未来就多一次机会啊！”
    萧峥了解管文伟，他没有什么特别背景，所以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他就说：“管镇长，那你先准备，我先出去忙一会儿。”
    只听管文伟在后面喊道：“兄弟，你也一定要准备两句，上面大领导来开的任何一个会议，都不能怠慢啊！”萧峥说：“好，我知道了。”
    萧峥回到办公室之后，并没有准备什么汇报，他给李海燕发了一条短信：“肖书.记那边，有没说方案可以定了？”李海燕没几秒钟就回复了：“目前没有。”
    难道肖静宇在省城的关系不用够吗？可肖静宇都能直接出入陆部长的家里，其他人难道是看不懂的吗？萧峥现在对肖静宇的家世、社会关系和能量都感到疑惑。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很快就到了下午两点钟。管文伟忽然出现在萧峥的门口：“准备一下，市里和县里的领导马上就到了。”萧峥觉得奇怪，据之前的通知，宏市.长两点才从市里出发，那么没有三点半是到不了天荒镇的。
    可现在才两点，就说要到了，看来宏市.长吃过午饭就出发了！关于这个事情，宏市.长已经到了极其重视的程度了？假如今天不能给宏市.长一个满意的答复，恐怕县、镇两层的领导没有好果子吃。
    萧峥正这么想的时候，镇政府的大门就响起了喇叭声，一辆斯柯达，两辆小轿车，从外面行驶进来，在二楼上看得特别清楚。
    管文伟在前面跑、萧峥在后面跟，并敲了下镇人大主席高正平的门“高主席，宏市.长一行来了”，高正平还在里面打瞌睡，听后骂了一句：“操蛋，怎么来得这么早！”随后，便是趿拉鞋子的声音。
    管文伟、萧峥赶到门厅，高正平一会儿也追上来了，三辆车子上的领导已经陆续下车了。
    宏叙市.长，中等偏高身材，穿着白色短袖衬衣、藏青色的长裤，腰间的皮带好像是皮尔卡丹的，手上戴着一块银色腕表，整个人下盘很稳。
    宏叙站在车前，朝天荒镇大楼扫了一眼，仿佛是在熟悉环境。在他的身后，常务副市.长吴传阳、县.委书.记肖静宇、县.长方也同等都纷纷下车，其他秘书长、副秘书长等也紧随其后，其中还有一个人在萧峥看来特别的显眼，这个人就是蔡少华。
    蔡少华曾经在镇上担任党政办主任，这次也算是重归故里。萧峥朝蔡少华看去，但蔡少华并没看他，目光全部集中在自己的领导身上，似乎他在以自己的领导为荣。
    萧峥心里暗笑，蔡少华还只是一个副市.长的秘书，以后要是真当了大官，尾巴恐怕要翘到天上去了。
    肖静宇靠前一步，对宏叙介绍道：“宏市.长，这就是天荒镇，这是镇长管文伟，同时主持镇党委的工作。”管文伟立刻笑着脸，热情洋溢地道：“欢迎宏市.长，到天荒镇来指导工作。”宏叙只是瞥了他一眼，道：“我不是来指导工作的，我是来督查的。”管文伟热脸贴了冷屁股，心情顿时降了好几个度。
    饶是如此，管文伟脸上的笑容不变，手一伸道：“宏市.长，各位领导，请到我们会议室坐吧。”宏叙也不等管文伟引路，就先朝天荒镇大门内走去。管文伟只好马上跟上去。
    到了会议室，除了茶，还有水果。要是管文伟问萧峥，他肯定会建议不要放水果。可管文伟为表客气，让办公室陶芳准备了水果，以示欢迎。可宏叙皱了皱眉头，市府办的人就对县府办说了，让人把水果撤了。
    这么一来，管文伟就更不好受了，坐下来之后，一时不知如何说话。本来天荒镇是他的地盘，可当上面领导来了，管文伟第一次意识到，他根本就不是天荒镇的主人，真正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权力。
    当众人一坐下，宏市.长也不给人休息闲聊的时间，对吴传阳道：“吴市.长，人到齐了，我们就开会。等会还得赶回去。”这意思是告诉安县，他们这些人不会留在安县吃晚饭。
    “好的。”吴传阳就看向肖静宇：“肖书.记，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吧？”
    秘书们相互点头示意，肖静宇就道：“宏市.长、吴市.长，我们县、镇的人都齐了。”吴传阳就道：“宏市.长，可以开会了。”
    宏叙正了正身子，道：“我们也不讲大道理了，我今天来天荒镇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就是想问一下，既然安县、天荒镇答应了省督查组的古组长，在四天之内解决矿山运输工就业问题。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你们的方案到底出来了没有？我听说是还没有出来，所以我今天要亲自来一趟了，想要问问，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握解决？有把握请说一声，没有把握也说一声。来，你们天荒镇先说说看？”
    宏叙讲话的时候，现场一片静寂。众人都看向了肖静宇。其中，有几个人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尽管很细微，但还是看得出来，坐在后排列席的蔡少华就是其中之一。
    管文伟听到宏叙让他先说，颇有些激动，心想，幸好自己有所准备。管文伟就道：“宏市.长，为解决矿山运输工的问题，我们天荒镇在安县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做了以下三项重点工作……”
    这三项工作，管文伟是经过提炼的，小标题都搞对仗了，他想，虽然现在问题还未解决，但所做的工作还是要让领导知道。没想到，他这话说到这里，宏市.长就打断道：“管文伟同志是吧？你是听不懂我的意思吗？我说了，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方案出了没有。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其他冠冕堂皇的那一套，不用跟我说。我现在看结果，不看你们的过程。时间已经这么紧了，过程还有什么用？”
    宏叙的声音还没到特别严厉的地步，可大家都听出来，宏叙对管文伟的回答很是不满意。管文伟一下子愣住了，不知接下去该怎么汇报？
    常务副市.长吴传阳看不下去，冲着管文伟道：“管镇长，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要考虑什么？方案，有了，还是没有？你就干脆回答两个字。”
    管文伟的脸涨红了，可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怕按照原来的路子，又要被宏市.长打断，不按原来的路子，他能提出什么方案来？管文伟想起了萧峥对他说的，让他别准备，准备了也没用。看来，萧峥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县.长方也同忽然开口了：“宏市.长，其实天荒镇根本就没有方案。之前，我就反对停矿这个事情，这不符合安县的实际。可县.委主要领导跟我的意见相左，我服从了县.委主要领导，没有坚持。现在这个事情搞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我认为，当务之急，就是向省督查组古组长认错，承认没有合理方案，立刻停止‘富丽乡村建设’特别是停矿这个事情，让石矿产业继续发展，我们可以改进环保技术嘛！这样老百姓肯定也就不会有什么大的情绪了。”
    “这绝对不可以，这是在开倒车。”县.委书.记肖静宇立场鲜明的反对道，“吴市.长，其实管文伟同志并非没有方案，而是不好回答。为什么？因为方案他们天荒镇提出了，我认为也是非常可行的，但我说要先替他们沟通一个事项，现在正在等一个回音。这个回音没完全落实，所以是我让天荒镇别说已经准备好了。”
    肖静宇主动给下面挑担子，管文伟的眼中满是感激。其他人的目光却是将信将疑。
    宏叙问道：“那你们的方案到底是什么？且不去管那个回音，你倒说说这个方案？我要看看到底行不行！”

 第159章 拟作提拔

    肖静宇道：“这个具体方案，一直是我们天荒镇的一位分管领导在负责。管镇长，你让你们的分管副镇长谈谈吧，宏市.长的工作抓得非常实，分管人员直接汇报一些具体的细节和问题。”
    肖静宇的这句“宏市.长的工作抓得非常实”，似乎说到了宏市.长的心里去了，宏市.长道：“越详细越好，关键就是要解决问题。”
    管文伟当然知道，肖静宇所说的“分管领导”，指的是萧峥。管文伟立刻道：“萧委员，具体方案的情况，就由你来向宏市.长和各位领导做一个汇报吧。”
    萧峥也没有想到，这种汇报还轮得到自己？向市.长汇报工作，萧峥还是头一次，萧峥也确实没有做什么准备。但现在，众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开口，他不想汇报也不行。
    萧峥也能感受到，某些随行领导，对他很不看好，其中市政府的秘书长汪李平、常务副市.长秘书蔡少华、县.长秘书吕方等人的目光依旧是轻视。在他们看来，这个镇党委委员无非是参与了一个方案，他有什么资格向宏市.长汇报工作！也不知道县.委书.记肖静宇是怎么想的？！
    县.长方也同更是将身体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胸前，冷冷看着萧峥，心道，看你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萧峥也不去管这些人的目光，抬头看向宏市.长，目光落落大方，丝毫不露卑微，简短开场：
    “宏市.长，我汇报下。我们解决的方案，只有两个字，一个是‘运’，一个是‘填’。”
    萧峥汇报的开头，还是吸引人的，这两个字简单明了，也给人一丝悬念，众人的目光微微有些改变。宏市.长有些忍不住，问：“什么是‘运’？‘填’又是怎么回事？”
    萧峥保持着平静的语调，道：“‘运’就是解决我们矿山运输工的车辆使用和再就业问题。我们了解到，现今省城正在大搞地铁建设，推进杭城进入地铁时代。在地铁建设过程中，将会从地下挖出大量的泥石，正愁无处堆放，杭城的施工单位四处找周边可以堆放的地方，还给运输费和堆放费。这对杭城是一个麻烦，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个机会。我们的运输车可以帮助泥石运出来。据悉，杭城地铁建设现今起步，在十年之内都不会停步，这等于是说，我们的运输工人在十年内都不愁没有工作！
    第二个字‘填’，就是在我们镇上的许多村，因为开矿挖石头，很多地方已经人为挖出了巨大的‘天坑’，以后要搞旅游建设，其中有些‘天坑’可以改造成小湖，可大部分‘天坑’还是要填平。我们正愁不知从哪里弄那么多泥土来？要花多少代价？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现在杭城的地铁建设，恰恰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我们非但可以免费搞到那么多的泥土，人家还给钱，对我们各村恢复生态也大大有好处。这就是我说的‘填’字。
    宏市.长，我汇报的就是这些。谢谢。”
    萧峥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他知道领导时间非常宝贵，他们从来没有耐心听人废话。越是实干、越是职位高的领导，越是如此。
    这次，连县.长方也同也觉得萧峥的点子不错，汇报得也很简单，但解决办法说得很清楚，就是傻子也能听懂。无非就是从人家杭城把泥运过来，填到天荒镇的村里，还从中赚钱。方也同很有些纳闷，这个主意，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一个乡镇干部怎么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宏市.长听后，微微点头，沉默片刻，然后在桌上敲了一下：“这个办法好！这等于是我们沾了杭城的便宜，他们还给钱！”
    宏市.长如此一说，会场上的人先都是一愣，随后吴市.长带头笑了起来，副秘书长汪李平愣了下，也跟着乖觉地笑起来，众人也都笑了。
    宏市.长刚才幽默了一把，都说笑话了，那就等于是对萧峥的答复非常满意，所以众人也都笑，浓厚一下轻松的氛围。
    等众人都笑得差不多了，肖静宇开口道：“宏市.长，感谢对我们处理方案的认可。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天荒镇让我帮助联系和寻找杭城地铁施工单位，我已经让人帮助打听了，但负责泥土开挖和运输的单位还没找到，恐怕还要几个小时才能联系到，所以我还不敢说，这个方案已经很完善了。”
    “这个事情啊……”宏市.长想了想道，“我跟杭城分管城建的副市.长还是熟悉的，我可以帮助你联系下，他管的嘛，应该很容易找出来。”
    宏市.长竟然主动提出来要帮助协调，这倒是让大家都颇感意外。
    萧峥由此感觉到，宏市.长还真的是一个比较务实的领导，要是你下面有办法，涉及一些上头协调问题，他就会出手，目的就是解决问题。萧峥对这样的领导，还是非常尊重的。
    既然宏市.长这么说，肖静宇本也想让宏市.长帮忙了，正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肖静宇看了看道：“宏市.长，是我之前联系的省政府同事，他回电话过来了，我能接一下吗？”这时候，宏市.长的心情已经大好，道：“接，有什么不能接的？只要是工作上的事情都可以。”
    肖静宇接完电话，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宏市.长，问题解决了，施工单位也找到了。我们帮助杭城外运地铁泥，他们听了很高兴，还说是帮助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一般的运输车，拉一车出来大约150到200元，这已经包含了堆放费了。”
    宏市.长问道：“从杭城到安县，一天能拉几趟？”肖静宇道：“勤快点，可以三趟。如果驾驶员拿一半，村里堆放拿一半，一个驾驶员一天可以赚两百多到三百多，当然这需要大一点的车，还包含了车辆的折旧。各种折算下来，纯赚一百五以上肯定是有的。”
    “这很不错了！比矿山上干运输怎么样？”宏市.长问。
    这个萧峥比较清楚，回答道：“宏市.长，我们镇上的矿山运输工，一个月能赚2000已经是最好的了。”
    宏市.长表示满意：“这就好，这就好！这个问题，你们县镇两级解决得很不错，是真的动了脑筋，想了办法的。”肖静宇、管文伟和萧峥等人都说：“谢谢宏市.长认可。”
    宏市.长竟然伸了一个懒腰，说：“我之前就说了，今天来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解决矿山运输工的就业问题。现在，问题解决了，就说明我们的会议也很成功。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好了，散会。对了，肚子有些饿了，也快到吃饭时间了吧？咱们天荒镇上有没好吃的小馆子？要好吃实惠的那种。”
    众人又都是一愣。连肖静宇都感觉惊讶。宏市.长在开会之初，就明说了，不在安县吃晚饭，所以县里也没准备。可现在突然又说要留下来吃小馆子了。
    市政府的秘书长提醒宏市.长：“晚上您还有个应酬呢。”宏市.长看看他：“哎，那个应酬不重要，你帮我推了吧，就说我在安县工作，一时半会过不去。”秘书长只好点头答“是。”
    众人这才明白，宏市.长留下来吃晚饭，就是为了表示对安县工作的认可。肖静宇就问管文伟：“管镇长，你们镇上有什么小馆子，干净又好吃？”管文伟立刻想到了秀水饭店：“有。”肖静宇道：“那我们就过去。”
    萧峥说：“我来联系。”萧峥一个电话打给了简秀水，让她马上准备两桌晚饭。
    秀水饭馆接到了生意，立刻准备菜单，不够的菜就到旁边菜市场提过来，洗菜捡菜，热油起锅。
    宏市.长他们到的时候，两大汤盆的馄饨已经准备好了，供大家先填填肚子。吃完了点心，冷盘已经上来，接着第一个热菜也上来了。秀水饭馆的待客能力和效率，似乎提升了不少。
    宏市.长道：“今天我们来吃农家菜，也是为庆祝安县解决了省督查组关心的问题。我要搞点白酒，亲自敬一敬安县的领导干部和镇上的同志们。我们点到为止，活跃点气氛，但不喝大酒。”
    这天，宏市.长喝了两杯白酒，心情很不错。
    当管文伟、高正平和萧峥一起去敬酒的时候，宏市.长问肖静宇：“肖书.记，天荒镇没有书.记，这对工作开展不利。你们得赶快把乡镇的班子配好配齐，有些年轻干部，是好苗子的，能用也用起来。安县以前向市里输送了不少干部，最近几年明显少了，还不如兴县和清县了，干部队伍建设这块虽然我这个市.长不管，但还是要提醒你这个县.委书.记。干部队伍建设不抓好，工作要好起来是很难的。”
    宏市.长这句话，对肖静宇来说，真可以说是及时雨。肖静宇一直想动干部，可就怕在常委会上遇上阻力，便一直按兵不动。如今有了宏市.长这句话，也就名正言顺了，马上道：“感谢宏市.长的指导，我们安县一定会把干部队伍建设抓起来。”
    宏市.长满意点头：“干部队伍要年轻化、知识化，德才优先。”
    在旁边一直听着的李海燕，不由朝萧峥看了一眼，心道，师父这次可能又有机会了！

 第160章 组长认可

    当天晚上，正在肖静宇等陪同宏市.长一起在“好吃实惠”的秀水饭馆吃饭时，安县相关部门与杭城地铁某施工单位通过传真的方式，签订了合作协议，正式确定了杭城市地铁泥外运的每方价格、运输时间、双方责任等问题，这个项目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晚饭结束之时，肖静宇向宏市.长又汇报了一个设想，主要是关于向省督查组汇报的事情，宏市.长听后道：“本来，我想帮你们联系杭城地铁施工单位的，可最后那个事情是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了，我没有帮上忙。那么，我就给你出个点子吧，可以让省督查组更加满意。”
    肖静宇看着宏市.长：“那就太谢谢宏市.长。”宏市.长笑道：“我还没说呢，你就谢我了啊？”
    这时候，县.长方也同凑过来道：“宏市.长给出的点子，肯定是精准绝妙的！”宏市.长瞥了下方也同道：“方县.长，肖书.记虽然年轻、还是女性，但身上还是有不少是值得你学习的哦，比如敢冒险、敢挑担子，这种品质，在我们的干部中，特别是女干部中尤为难能可贵啊！”
    方也同本来是想拍马屁的，结果却听到了宏市.长对自己的批评，他心里好生没趣，只好在一旁道：“是是。”
    随后，宏市.长给肖静宇说了一个点子，然后上车带着一帮人员离开了。在车窗内，宏市.长还道：“刚才那家土菜馆的菜，味道都不错！”肖静宇道：“等天荒镇的‘富丽乡村’建设有了起色，再邀请宏市.长来吃。”方也同在旁边大声道：“欢迎宏市.长随时来尝土菜。”
    宏市.长朝众人挥挥手，斯柯达上的其他领导，只要有些职务的，也都摇下车窗，朝县、镇上的干部挥手作别。
    等众人离开之后，县.长方也同问肖静宇：“肖书.记，接下去有什么需要我们政府方面做的？”肖静宇摇摇头说：“不用了。方县.长今天也忙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再找镇政府的人叮嘱两句。”
    方也同不想走，宏市.长给肖静宇支的招，他差不多都听到了，可就是不知道肖静宇什么时候施行？肖静宇却不找他商量，他也没有办法，毕竟肖静宇是县里的老大，这次还得到了宏市.长的赏识，他方也同不敢对肖静宇无礼，也就不好硬留下来，就道：“好，肖书.记也早点休息。”
    等方也同走了之后，肖静宇就带着李海燕，对管文伟道：“管镇长，你到镇上安排一个小会议室，我有个任务要布置给你们。”管文伟道：“好，请肖书.记跟我们到政府大楼。”肖静宇道：“开会的人，不用多，你和萧峥同志就可以了。”管文伟点头：“是。”
    管文伟让镇党政办的陶芳将会议室准备好，空调开启，热水打好，第一壶茶也泡好。肖静宇、管文伟、萧峥、李海燕四人坐在会议室内。虽说这是小会议室，但只有四个人的会议，还是让会议室显得空旷。
    肖静宇的脸上微微有些红扑扑的，是刚才喝了几盅酒的缘故。她今天穿着白色黑领的短袖，黑色领子衬得她的颈项更为的洁白。肖静宇说：“今天，我没有让其他人参会，是因为不想让太多外人知道。这个事情不能再被外人干预，必须办得妥妥当当、安安稳稳，才算最后胜利。”
    听肖静宇这么说，管文伟、萧峥和李海燕的神情，不禁严肃了起来，知道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能有半点倏忽。
    肖静宇将话说完之后，管文伟表态道：“肖书.记，我们一定把这个事情做好。”肖静宇站起来道：“你们还有事情要做，我就不耽误你们了，海燕，我们回县里。”管文伟和萧峥送肖书.记出去，等她上了车驶离，管文伟和萧峥返回办公室商量了起来。
    他们把秦可丽和辛阿四找来，让他们梳理出20户矿山运输工，让他们明天一早八点半开着车到村里来参加活动，就对他们说明天有钱赚，其他事情都不用讲。此外，要做一条横幅写上，“凤溪村矿工运输队支援服务杭城地铁建设签约仪式。”
    管文伟还强调这一切都由内部操作，不可对外人讲，保密工作要做好，决不能给人搞破坏的机会。这也是肖静宇特意叮嘱的。其实，大家知道要防备的人，可能是方县.长这一路的。这也正是肖书.记没有让方县.长留下来商量的原因。
    大家心知肚明，都说“我们一定保密。”秦可丽还说：“我们会尽量减少操作人员，涉及的人，也会叮嘱他们做好保密工作。”管文伟道：“好。”萧峥也叮嘱了一句：“这个事情，我们已经进入了最后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候，明天我们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才算最终胜利！”
    众人开始分工行动。
    县.委书.记肖静宇回到了办公室，亲自给省督查组打电话，邀请以古翠萍为首的督查组参加明天的“凤溪村矿工运输队再就业的一个签约仪式”。
    督查组工作人员来古翠萍房间报告这个邀请的时候，古翠萍也正在惦记着这个事情，而且心里很不痛快。自从那天她亲自带队到凤栖村督查，天荒镇的班子成员亲口向她承诺可以解决矿山运输工就业问题，她也确实给了他们机会。
    可自从那天以后，安县和天荒镇就没有声音了，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要是他们找到解决办法了，今天就应该来汇报。要是找不到解决办法，他们也别怪她，勒令他们停止什么“富丽乡村建设”！老百姓都没法糊口，还怎么“富丽”？！
    就在古翠萍这么想的时候，她的房间门被敲响了，古翠萍问了是谁，听到是工作人员的声音，就让她进来了。工作人员向古翠萍汇报了安县的邀请，古翠萍听说是“再就业的一个签约仪式”，心里就有些纳闷，难道他们还真的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古翠萍还是挺好奇的，县里和镇上将采取什么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于是就道：“好，那我们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古翠萍等督查组成员，外加上市科学发展观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柳庆伟，一同乘坐了商务车，向着凤栖村进发。
    早上八点多就到达了凤栖村，村里的秋雾还尚未完全散去，草叶上的露珠，还像小孩子的泪水一样没有干透。
    古翠萍一行的车子停稳，她从车上下来，就见村部楼房的栏杆上，挂着一条大横幅，上面写着“凤溪村矿工运输队支援服务杭城地铁建设签约仪式”。古翠萍就有些纳闷了，这所谓的“支援服务杭城地铁建设签约仪式”，又是什么情况？
    “古组长，您到啦？”从村部里，走出了县、镇两级的领导，肖静宇带队，跟古翠萍、柳庆伟等一一握手。
    柳庆伟这个组.织部长，也很是纳闷，他问道：“肖书.记，这个‘支援服务杭城地铁建设签约仪式’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其实也是古翠萍和督查组其他成员心中的疑问。可见，昨天宏市.长回去市里之后，并没有对其他人说起这个事情。
    肖静宇汇报道：“古组长，上次您来督查之后，市里领导高度重视，宏市.长昨天还亲自来县里指导工作，我们县里也想方设法解决这个问题。到昨天晚上为止，我们终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肖静宇将村里要组成运输队，要帮助杭城外运地铁泥的事情给说了，还特意提到了运输工人能拿到的报酬，比在矿山上干活起码多赚一半。今天，杭城地铁相关施工单位，将会来人一起举行简单的签约仪式。县里思来想去，要是没有古组长的重视和督查，这个问题肯定没有解决得这么快，所以一定要邀请古组长来参加仪式，并帮助讲两句，提点要求。
    听到这里，古翠萍平日里一直板着的脸，竟然也微微地露出了笑意。
    古翠萍没想到，安县和天荒镇还真把棘手的问题给解决了，而且还解决得这么漂亮，运输工的一天报酬比以前至少涨一半，乃至一倍以上都有可能！这就是成效啊。
    这不仅是天荒镇、安县的成效，同时也是督查组的成效！古翠萍这趟下来，督查问题是一个方面，总结成效也是一个方面。况且这次是在督查组的直接介入下，为基层解决了实际问题，况且这个方法可能还可复制呢，从凤栖村扩展到其他的镇村呢！
    古翠萍的心情也晴朗了许多，这两天她的情绪一直是阴霾的，可现在大不相同了。“你们的工作，看来做得不错，是真的着眼于百姓需求、百姓渴望，从科学发展的角度，来思考问题，解决问题。这点很好，我们要写入报告当中去。”
    旁边的柳庆伟一听，心里不由一喜，这等于是给镜州市的科学发展观活动成效加分了！他这个办公室主任，也有东西可以向市.委书.记汇报了！
    这个时候，村道上响起了一连串的马达声，古翠萍走到门口一看，竟然是20辆运输车排成一排，正有序向着村部缓缓开过来。
    肖静宇介绍道：“古组长，这二十辆运输车，等会仪式结束之后，就直接前往杭城拉地铁泥了，从今天起，他们就可以赚钱了！”
    古翠萍听了，道：“好，这钱赚的好！等会仪式上，我还真得讲两句。”

 第161章 欣然答应

    八点三十五分，一辆来自省城的越野车开进了村部大院，从车上下来了一位朱总，还有几位随行人员。
    朱总就是杭城地铁施工单位之一的领导，今天就是接到了上级的吩咐，来安县参加一个活动。朱总倒是对安县有所了解，在跟县.委书.记肖静宇握手的时候道：“安县，是从‘安且吉兮’这句古话里来的，以前就是一个山水清远、人杰地灵的地方呀，就是这些年开矿破坏了不少的山体，环境不如以前了。”
    肖静宇道：“我们现在就是在为恢复生态而努力。”这位朱总道：“我有个朋友啊，他就是安县人，目前就在中海市做公司，已经做得很大了。他说过要是安县的环境不是那么差的话，他考虑过回安县投资的。”肖静宇笑道：“是吗？那好啊，等我们把环境生态恢复了，就请他回来投资，帮助家乡发展啊！”朱总笑道：“完全可以的嘛。”
    肖静宇又道：“对了，朱总，我要向你介绍一下我们古组长。古组长是省科学发展观领导小组督查组的组长，今天是来见证我们签约仪式的，同时还要给我们讲话。”朱总是国企领导，但毕竟是做工程的，听到省里督查组在，自然重视，马上上前跟古组长握手，寒暄。
    刚才，肖静宇跟朱总聊天的时候，萧峥就站在旁边，他将对话尽数听了进去，特别是他听到朱总说，有个朋友老家是安县的，想投资之类的话，萧峥很注意。
    只是，他奇怪的是，肖书.记并没有细问，也没有让朱总介绍那位朋友。可能在肖书.记这种层面，不会随便主动要求介绍某人，显得与身份不符合。但萧峥不同，他没有这种顾虑，就跟朱总的随行人员聊了几句，说自己是镇上的副镇长，问了朱总的全名。
    得知朱总的名字，叫朱兵岳，是杭城地铁建设公司下面负责开挖项目的总经理。萧峥了解了大致情况，知道朱总的职务其实并不高，所以今天才会来村里参加活动，但是朱总刚才的那个信息却颇为管用。
    距离仪式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古翠萍、柳庆伟、肖静宇、朱兵岳等人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待仪式开始。
    萧峥见缝插针，走到了朱总的身旁，主动自我介绍起来。
    肖静宇看到了萧峥，就帮助给朱兵岳介绍道：“朱总，这位是我们天荒镇的党委委员、副镇长，镇上的‘富丽乡村建设’和凤栖村运输队服务杭城地铁建设的工作，都是他在牵头、操作。”
    古翠萍一听，也转过头来，审视了萧峥一下，道：“原来，镇上的工作都是你在做啊？上次，说镇上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也是你吧？”萧峥谦虚地笑笑说：“是我，当时斗胆在古组长面前做了承诺。”古翠萍笑笑说：“不能说‘斗胆’，你们有这个能力做好，就是有勇气，有担当。你想，要是你能做，却怕担责任不去做，那才坏。现在多好，把运输工的再就业问题给解决了，镇上的‘富丽乡村建设’也能继续推进了！一举两得！小伙子不错！”
    古翠萍的语气，就像是长辈一样。不过也没错，古翠萍已经年近五十了，的确算是萧峥的长辈。萧峥回答道：“主要还是要感谢古组长上次的督查，让我们把压力变成了动力。”
    古翠萍笑道：“你说得对，咱们就是要把压力变成动力！”
    萧峥又转向了朱兵岳：“朱总，您好，不知我们能否交换一个电话？”朱兵岳见萧峥这么受到两位重权女领导的器重，又见萧峥这么年轻，将来前途无量，也有结交的意思，就道：“当然啊，一定要交换一个电话，以后到了杭城，跟我联系一起吃饭。”萧峥道：“那到时候，要把古组长也叫上。”
    古翠萍一听笑道：“你们小年轻的聚餐，把我这个老太婆叫上，有什么意思呢？”朱兵岳道：“年龄不是问题。而且古组长这么优雅漂亮。”但一出口，觉得在这种正式场合，说这种话，颇有调戏女领导之嫌疑，再看古组长，见她的神情又变得严肃了，朱兵岳心里也有些尴尬。
    只听萧峥道：“如果能请古组长吃饭，是我们的荣幸，一定能让我们学到很多东西的。而且，古组长的确气质优雅，这些是不会随年龄而减弱的。”古翠萍脸上这才又露出了笑容，道：“好，你们两个小年轻既然邀请，那到时候我就出席。”
    尴尬的气氛总算缓解，萧峥和朱兵岳也交换了电话。
    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看到萧峥将尴尬气氛消解于无形，对这个年轻乡镇干部更多了一份好印象。
    柳庆伟忍不住想，在自己市.委组.织部的年轻干部中，有这样的人吗？想来想去，还真是没找出一个人来。
    这时候，镇长管文伟快步走了过来，道：“古组长、柳部长、肖书.记、朱总，我们差不多了，仪式开始吧。”肖静宇朝古组长看看，古组长点了点头，肖静宇就道：“开始。”
    这不是一个高大上的仪式，横幅是拉在老旧村部二楼栏杆上的，主席台是用四张长条形小桌子拼接起来的，上面铺了一块绿色绒布。
    主席台上是古翠萍、柳庆伟、肖静宇、管文伟、朱兵岳的桌牌和每人一瓶矿泉水，场地上放置着20个椅子凳子，后面就空着，谁想看就站着看。
    村部的院门到目前为止还关闭着，当管文伟对村支部书.记秦可丽说，“开始”。秦可丽就交代了辛阿四，辛阿四就朝看守在院门口的村干部做了个手势，院门就被打开了，一下子就从外面涌进来大批的村民。
    辛阿四等人昨天通知了20个运输工，告诉他们今天过来有钱赚，尽管不知道要做什么，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想弄清楚怎么赚钱，路子在哪里，都来看热闹。对老百姓来说谁能带着他们赚钱、过好日子，谁就是爷。
    很快一百多号人，就涌入了村部，其中有些还拖老携幼的来了，将一个村部挤得满满当当，气氛也相当热闹，也很接地气。省、市、县里不同层级的新闻媒体都来了。
    这个仪式，由县.委书.记肖静宇亲自主持，当她说到，一辆运输车开一天能赚到的钱时，村里的人都哗然了，有的人简直是不敢相信。“真的吗？”“那么多啊？”“这比在矿山干还好啊！”等等，众村民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签约仪式继续进行，当天荒镇的管镇长和杭城地铁施工单位朱兵岳签订了协议，并站起来向大家展示的时候，秦可丽带头鼓掌，随即村民们也都热烈地鼓起掌来，有人还高兴得喊起来。
    接下去，就是由督查组长古翠萍讲话。古翠萍虽然昨天就接受了邀请，但她并没有准备书面稿子。
    这一方面是，古翠萍以前是教师出身，现场发挥讲几句话，对她来说不成问题。另外一个方面，古翠萍也知道普通老百姓其实最烦领导拿着稿子念，所以她干脆就不准备。
    这会儿，古翠萍拿着话筒，从位置上站起来，面对凤栖村的老百姓道：“各位市、县的领导，同志们，还有我们凤栖村的父老乡亲们：
    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咱们天荒镇和杭城地铁施工单位进行了合作签约，意味着我们凤栖村的运输队以后不愁没饭吃了！
    我们凤栖村前几年一直在开矿，是赚了一些钱，可生活环境搞坏了。前些天我来看了下，我说，你们要恢复生态，把好的环境变回来，这个想法很好，也符合老百姓的期盼。可首要一点，那就是老百姓不能饿肚子。
    当时，运输队正好联名签字向我们举报这个情况，说他们可能要集体失业了。我们科学发展观活动督查组非常重视，第二天就来了解情况，并督促县里、镇上一定要先解决这个问题。从今天的仪式来看，大家也都知道了，县里镇上是真动脑筋、真想办法了，拿出了切实可行的举措，还给运输工人提高了工资，这是一件大喜事，值得庆祝。来，我们一起给县里、镇上鼓个掌。
    你们别看他们是父母官，是领导，其实他们也需要你们的鼓励！就跟你们家里的孩子一样，你们鼓励一句，他们就能卖力一点！”
    下面的老百姓都笑了，氛围活跃了起来，上下打成了一片。
    古翠萍最后在众人的掌声中，结束了讲话。这么多年来，古翠萍难得像今天这样讲得通透，讲得激情澎湃。对这次的讲话，古翠萍自己也是很满意的。
    萧峥也觉得，这个古组长虽说人有些古板，其实心底里是有热情的，而且还很擅长跟群众打交道。
    仪式顺利完成，村民返回院墙之外。朱兵岳的车子在前面引路，镇上也安排了一辆车子跟随，其他的20辆运输车当即跟着一起前往杭城，开始第一天的拉土工作。整个场面可以说是浩浩荡荡。
    今天记者们最开心，因为仪式有内容，场面足够热烈，再加上车队长龙，拍起照片来也相当的上照！
    肖静宇邀请古组长、柳庆伟去县里吃饭，古组长欣然答应。

 第162章 坚决提拔

    吃过午饭，古组长返回镜州市区。在临行前，古组长又跟大家握了下手，当跟萧峥握手的时候，古组长说：“你到杭城了，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萧峥点头说：“是啊。”古组长道：“那你有我的电话号码？”
    “没有。”萧峥回答说，“不过，我应该能弄到。”旁边的人都笑了。古组长也一笑道：“你不用去弄了，我现在就告诉你，153#######。另外，安县、天荒镇的领导，你们如果想记的话，也可以记一下。”
    古组长说了一遍，然后就上车了。但萧峥记忆力好，已经将电话完全记在了脑海里。只是他有些不大肯定，古组长是想把电话给他一个人，还是给大家？但不管怎么样，在省城多一位认识的领导，总是好事，而且古组长是那种厅级干部，平时在乡镇工作的人，要想有意碰上也是难如登天！
    萧峥一边看着古组长他们的商务车离开，一边将古组长的电话号码存了起来。
    据悉古组长第二天就结束了镜州的督查，前往第二个目的地南湖市，开展新一轮的科学发展观活动督查了。
    市里反馈下来，这次督查当面反馈中，古组长对镜州市的科学发展观活动总体评价是非常不错，还特别强调了，安县在落实科学发展观过程中，能把解决群众切身利益问题放在首位，同时又着眼长远推进“富丽乡村”建设，是有探索勇气的，能这么做很不容易，希望能早见成效。
    古组长还说，她会将相关情况向省领导小组负责人专门作汇报，帮助镜州市、安县树立典型，希望市县镇都要再接再厉。
    在凤栖村里，第一天前往杭城的运输车还真拉来了一车车的地铁泥，填入了矿山开挖造成的“天坑”，既赚了杭城的钱，还免费获得了大量土方来恢复凤栖村的生态环境。
    截止这一天，天荒镇的所有矿山全部停工，下一步就是复绿工作和生态产业的谋划和发展工作。
    管文伟对萧峥说：“现在矿山停了，这只是第一阶段的胜利，接下去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啊。”萧峥说：“是啊，村庄规划和产业规划还是相当重要的。”管文伟叹道：“没错，可无论是村庄规划，还是产业规划，都要用到钱。我们镇上以前都是依赖矿山税收的，现在这一大财源被砍了，接下去，钱从哪里来？这是我现在最头疼的一个问题了！”
    萧峥点点头说：“是，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能否向县里反映一下？让县里先支持我们一下？”管文伟摇头道：“现在方县.长掌管着财权，你也知道他最反对我们停矿，反对我们搞‘富丽乡村建设’，上次还说，如果我们硬是要搞，县里是没有一分钱可以支持我们的。他还要我们在一年内将gdp恢复起来，否则就要摘我的帽子。这个你也应该很清楚。”
    萧峥想起来了：“我记起来了。看来，想要依靠县里是不大可能了。那怎么办？”其实，经济工作萧峥没怎么接触过，关于怎么来钱，也是没谱。
    管文伟道：“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引进项目，一条是向银行举债。这两条路，一要信息，二要关系。我本来也可以出去跑，可现在的问题是，县里还让我暂时主持党委工作。我又要管党委，又要管政府，还真是分身乏术。”
    管文伟主持镇党委的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估计也希望能解决自己的镇党委书.记位置了。萧峥能理解管文伟的心情，当了镇长，谁不想当党委书.记啊？可在这个事情上，萧峥没有搭腔。
    其实，管文伟是希望萧峥能说些什么的，比如说，管镇长，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我猜县.委应该考虑提拔你了等等。可萧峥却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
    管文伟忍不住道：“萧委员，你说县.委什么时候会考虑给我解决一下？如果真不解决，那么另外派一个书.记下来也行啊。现在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你说是不是？”
    萧峥道：“管镇长，你主持工作也这么段时间了，等一天是等，等两天也是等，不如再耐心等几天？我相信肖书.记一定不会让你吃亏。”
    管文伟瞧了萧峥一会儿，脑袋里似乎在思忖什么，然后才道：“那我就耐心等着吧。”
    一阵秋雨之后，天气的温度骤降，办公室里空调都不用打了。在县.委工作的女生们已经由无袖换成了衬衣，甚至肩头都搭上针织坎肩了。
    但是，县.委组.织部长常国梁还是穿着白色短袖，朝着县.委书.记办公室走去。常国梁身体很棒，应该对这入秋的寒意并不是很有感，就算有点凉意，他也会忍着，他很相信父母辈以前对他说过的那句话“春捂秋冻”，才对身体好。
    县.委书.记的秘书李海燕已经在走廊上迎着他，把他让进了肖静宇的办公室，一玻璃杯的绿茶也已经泡上，正在冒着热腾腾的蒸汽。夏天，这样一杯热茶，可能要十五分钟才能冷下来，只能干等着，可现在的天气，五分钟之内就可以喝，这也勉强可以算是天气凉下来的福利吧。
    常国梁看向肖静宇，竟发现肖静宇也还是以前的白色短袖衬衣，常国梁心想，果然是领导大了，能量也比普通的女人要强得多。
    肖静宇对常国梁说：“常部长，你先喝口茶，我们再说事。”肖静宇的客气让常国梁再次感觉到，今天肖静宇找自己肯定有事。常国梁就按照肖静宇所说，先喝了一口茶，道“这茶不错……肖书.记，您就布置任务吧。”
    肖静宇一笑道：“我也不是要给你布置任务。上次宏市.长来安县督查，对天荒镇的工作表示满意，还嘱咐道，一定要把班子和队伍抓好，工作才能上去。天荒镇目前党委书.记岗位空缺，你觉得让管文伟来干，可不可行？你是组.织部长，察人识人应该比我在行。”
    “哪里，哪里？！”常国梁忙谦虚道，“书.记管人，我这个组.织部长只是负责具体操作。”肖静宇道：“常部长还是太谦虚了！”常国梁道：“我认为，管文伟可以胜任。这次省.委督查组对安县的工作比较满意，天荒镇也是做出贡献的，这是正儿八经的工作实绩，这说明管文伟是可以担当这个重任的。”
    肖静宇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那么，管文伟一旦提拔，镇长的位置就空缺了，由谁来担任比较合适呢？”常国梁看着肖静宇，道：“我认为，由萧峥同志担任比较合适。”
    肖静宇怔了下，看向常国梁。肖静宇是想用萧峥，可萧峥毕竟提拔不到半年时间，直接提为镇长，应该会有人说话。这也正是肖静宇颇为顾虑的地方。可在肖静宇的心里，确实想要提拔萧峥，因而她就问常国梁，想先听听他这个组.织部长怎么说。
    没想到，常国梁一出口就提出用萧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肖静宇问道：“为什么由萧峥同志担任比较好？”
    她需要一个理由。
    常国梁道：“这两天书.记都特别忙，我还来不及向书.记汇报。前两天，市.委组.织部召开了一个年轻干部培养的专题会议，传达了华京、省关于加强年轻干部队伍建设的实施意见，此外对各县区年轻干部的培养使用进行了分析。
    在对我们安县进行分析时指出，这两年我们在培养年轻干部的力度上不够大，特别是向市里输送年轻领导干部上，数量和质量都有些下降，比如在团县.委书.记、副书.记的人选上，以前有几年都是从我们安县提拔上去的，可这两年都是兴县和清县的干部，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所以，我今天正好趁此机会，向肖书.记建议一定要加大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像萧峥这样的年轻干部，我们要加快培养，压担使用。”
    常国梁从干部队伍建设的角度，来诠释提拔萧峥的合理性，不失为一个好理由，不过肖静宇再次细致地问道：“像萧峥这样的年轻干部，我们县里应该还有吧？为什么一定要提拔担任副职还不到半年的萧峥，而不提拔其他担任副职时间比萧峥长的干部呢？”
    常国梁笑笑道：“肖书.记，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但是，来之前，我翻看了我们县年轻干部名册，在30岁以前的副科级领导干部有21人，同时满足有两个副职领导岗位的有10人……”
    肖静宇问道：“萧峥算是有两个副职领导岗位？”常国梁一本正经地道：“那当然是啊，他是党委委员，又是副镇长，这就是两个领导岗位啊。”
    肖静宇笑了：“这个，你们组.织部专业，我还没完全搞明白。”常国梁道：“肖书.记，这些细节您不用太清楚，我在行就行了，否则我这个组.织部长没饭吃了。”肖静宇笑道：“组.织部长怎么可以没饭吃呢？但就算这样，不是还有10个年轻干部符合要求吗？”
    常国梁道：“但如果再设置一个条件，必须在乡镇基层工作5年以上，那就只有一个人符合条件了。这个人就是萧峥。”
    肖静宇不由有些佩服常国梁了，要提拔一个人，要是担心其他常委有话说，原来只有通过组.织部将任职条件层层加码限制一下，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肖静宇听说过“量身定制”的说法，今天才亲自见识了一番！等常国梁说完，肖静宇道：“好，就按常部长的意见办。”
    “肖书.记您放心，天荒镇的党委书.记、镇长职务，我们一定会安排好。”常国梁道，“此外，我们县里还有些岗位，是不是也在这次做相应的调整？”
    肖静宇道：“可以，只要你这里准备好了名单，给我看就行了。”常国梁又道，“方县.长那边的秘书吕力，担任中层也有几年了，要不要这次也一并解决？”
    肖静宇想了想道：“一并解决吧。你也去跟方县.长说一声，就说这也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常国梁道：“好。”
    干部使用就像分蛋糕，你不能把整个蛋糕都拿来。吃不下的。结果，不是浪费就是撑死，只要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那块，其他的就让别人去分，否则容易起冲突打起来，把整个蛋糕给糟蹋了。

 第163章 要有作为

    县.委常委会的日子敲定了，就在本周五。
    事先组.织部长常国梁先向县.委副书.记金坚强汇报了方案，金坚强问道：“管文伟、萧峥的提拔，是肖书.记的意思吧？”常国梁也不讳言：“没错，金书.记，这就是肖书.记的意思。肖书.记要推进‘富丽乡村建设’，天荒镇是先锋镇，管文伟和萧峥是先锋将军，他们都是肖书.记下步要重点用的，金书.记，我也不跟你隐瞒，说的都是实话。”
    金坚强道：“对、对，这次省督查组来镜州，天荒镇变不利因素为有利因素，做得相当不错。可见管文伟和萧峥这两位同志，也是有能力的，我同意。”常国梁笑道：“那我就谢谢金书.记了。”
    金坚强分给常国梁一支烟道：“你谢我干啥？反而，我们条线上的干部，有许多还要常部长关心呢。”常国梁道：“这都好说，只要金书.记有优秀的干部推荐给我们，肖书.记也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用嘛，接下去我们重点要培养优秀年轻干部。”
    从金坚强的办公室出来，常国梁又去了县.长方也同的办公室。常国梁在汇报这个方案的时候，方也同靠在椅背里，手里的烟架在旁边的烟灰缸上，时不时就捏起来抽上一口。
    常国梁的汇报也是讲究策略的，他先汇报了拟提拔管文伟、萧峥等干部的情况，并将提拔理由也讲了，强调了管文伟和萧峥在应对省督查组过程中做出的积极努力和贡献。
    方也同听后，将香烟从烟灰缸中捏起来，连抽了两口，摁灭在了玻璃烟灰缸，然后才道：“那次是偶然的成功，并不能说明他们真有什么能力水平。你想想看，让矿山运输车去杭城运地铁土来，这种事情可以复制、可以重复吗？应该是他们中某个人偶然去了一趟杭城，正好看到、听到杭城的地铁土没处去，才想到这种办法的，可以说完全靠运气。
    可接下去，镇上的经济发展，靠运气是不行的，单单靠给人家当运输队，又怎么行呢？那也只能给那些运输工解决生活困难，其他老百姓怎么办？他们的就业怎么搞？财政收入怎么来？那才是真正重要的问题。”
    常国梁道：“方县.长，你说的这些都对，下一步的挑战才更为严峻。所以，肖书.记才想给他们再压压担子，把他们的潜力再逼一逼，来推进镇上经济社会的转型发展。”方也同依旧不肯松口，他道：“常部长，说实话，我不看好这两位同志。”
    常国梁有所准备，道：“方县.长，肖书.记也是非常关心我们县政府这边干部的成长的，她问了您的秘书吕力同志的情况，说，我们要加大年轻干部的培养使用力度，所以也是时候这次一并解决吕力的副主任了。让我来征求方县.长的意见，不知方县.长是否有其他的考虑，如果没有，这次就一并解决了。”
    方也同明显愣了一下，肖静宇的这一招，他是真没想到啊！由此也可以看出，肖静宇做事也慢慢地有手段了，并非完全是没有经验的省厅空降干部。
    吕力是他的秘书，他当然想要提拔自己人，就道：“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当然同意了，谢谢肖书.记的关心啦。”最后一句，方也同本是不想说的，可还是说了。
    常国梁也不恋战，直接道：“方县.长，那么管文伟和萧峥两位同志，是不是可以也让他们上一个台阶锻炼锻炼，今天我去了金书.记那里征求这次方案的意见，他也是表示非常同意的。”
    方也同心里掂量了一下，肖静宇、金坚强、常国梁，已经是三个人了，在常委会中，他们只要再争取三个人的同意，就可以把这个方案通过。他方也同能不能成功阻止？
    在常委中，常务副县.长李桥、常委公.安局长马豪，方也同想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可其他常委如何？比如政法委书.记张陶就是一个骑墙派，还有宣传.部长、纪委书.记等人，他们是利益派，哪方可以给利益，就会站在哪里！
    肖静宇既然让常国梁来做自己的工作，那会不会做他们的工作呢？肯定会吧，说不定已经给他们条线提拔的名额了！这样一来，他方也同是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了。
    况且，方也同这次要是一定跟肖静宇对着干，那么他的秘书吕力的提拔肯定也休想通过。综合各方权重，方也同觉得，这次可能要妥协，就道：“关于提拔人，你们组.织部有话语权呀。你们说怎么搞，我们举举手就完了。”
    方也同这话，是有气的，也是故意说给常国梁听的，话里有话。可常国梁就当听不懂，笑着道：“那就谢谢方县.长的支持了”
    这两天，镇上的工作挺顺利，管文伟和萧峥就重点在谋划着下一步如何来钱、如何规划等问题，同时耐心等待着县里下一步的人事安排。
    周四那天下午，萧峥打算回一趟绿水村，去看了看自己的父亲。他是让驾驶员开去的，在半路上忽然下起了雷阵雨，风云骤变，雨点就如箭雨般从天而降，一时间村道都看不清了了。萧峥让驾驶员小钟在路边暂停，两人就在车内抽烟，偶然打开窗子透下气，又即刻关上。
    大约抽了两支烟的光景，雨止。车子重新往村子里开。
    当车子进入村里的时候，萧峥瞧见在村后的山上，竟然横跨着一条彩虹。
    “彩虹？”萧峥怔住了。自从村子里开矿以来的十来年来，村里都是烟尘遮蔽，何曾又见过什么彩虹啊！然而现在这停矿才了几天，一阵雷阵雨之后，竟然出现了彩虹。萧峥说：“小钟，赶紧停车，我要下去看看。”
    萧峥下了车，站在了村口的路旁，彩虹之下，天空气清，房屋上灰色的粉尘，也被冲了下来，从路上流入沟壑，树上的绿叶也从灰尘的蒙蔽中显露了清脆的华妆。萧峥终于是可以在从小长大的村子里舒舒服服地吸一口空气了。
    萧峥的家也就几百米路了，萧峥就朝自己家里步行而上，小钟开着车子在后面跟随。没走一会儿，忽然从路边的一个二楼房子里走出了一个大嫂，看到萧峥之后，马上喊道：“这不是萧峥吗？”萧峥朝那个大嫂望去，认出了是村上的张嫂，他的老公和萧荣荣一起曾经在矿上开拖拉机，萧峥也笑着打招呼：“张嫂你好。”
    “萧峥，来看你爸妈啊？”张嫂问道。萧峥点头：“是啊。”
    “大家都在说，你在镇上当官啦！”张嫂朝萧峥竖起大拇指，“真了不起。”萧峥低调地道：“哪里？我就是一个小干部。”张嫂又说：“大家也都在说，你为村上做了好事呢，把矿停了，我们村子里这几天空气就好多了，今天这一下雨，空气都变甜了，还有彩虹喽！大家还说，村上运输工给杭城拉地铁土的事情，主要还是你做成的呢！”
    萧峥说：“这是我们县里、镇上的领导一起帮助想办法才做成的，我一个人才没这么大的本事。”萧峥不想揽功，在老百姓面前更不能跩。张嫂忽然靠近了萧峥几步，说：“我男人，也在运地铁土呢，现在一天能赚180块呢，比以前在矿山上强了一倍！”
    萧峥知道，要是一个运输工够勤奋一点，一天赚180元根本不成问题，萧峥笑着道：“这太好了，张嫂，你们家离发财不远了！好了，我先回家去看我爸爸妈妈了。”张嫂说：“好勒，赶紧去。”
    张嫂瞅着萧峥的背影，口中喃喃道：“萧荣荣、费青妹真是命好啊，生了这么有出息的儿子。不仅人长得英俊，还这么谦虚，嘴又那么会说，以后是要当大官的呀！”
    张嫂想，不行，今天这萧峥难得回来一次，我总得做点什么。
    萧峥回到了家里，小钟的车子也就停在了门口。现在空气好了，家里的门，再也不用紧闭窗户。
    到了家里，也没有了那种憋闷的气氛。有时候，人的情绪是受环境影响的，而且还非常大。
    萧荣荣和费青妹两老见到萧峥，自然像见到宝一样。
    萧荣荣说：“儿子，你在我们村里，现在口碑很好。特别是这次解决了运输工的就业问题之后，大家都说你是在替大家考虑、替大伙着想呢。”
    萧峥用陶瓷杯喝了一口茶，这粗茶还是粗茶的味道，萧峥说：“老爸，不管怎么样，我是从绿水村出去的，我不管到什么位置，不解决我们乡亲们的问题，我就不算成功。”
    费青妹道：“儿子，你也不用勉强，自己过得好就够了，乡亲们，能帮就帮，实在帮不了也就算了。”
    萧峥道：“老妈，我想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第164章 陈虹问题

    萧荣荣说：“老婆，我们可不能拖儿子的后腿。当干部就该为老百姓做事嘛，这为老百姓的事情做得越好，官也能当得越大，不矛盾的呢。”
    萧峥笑道：“老爸，你最近思想觉悟提高了啊，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萧荣荣假装板起脸：“儿子，在你眼里，老爸就是一个土包子？我告诉你啊，我要是没有点想法，能把你培养得这么好？”
    费青妹嗤道：“萧荣荣，你就吹大牛吧！”萧荣荣反驳道：“吹牛也要有资本的嘛！我儿子现在当干部，我也算是有点资本了吧？”萧荣荣、费青妹心里都是为儿子骄傲的，萧峥也不去管他们，任由他们在那里拌嘴，偶尔回家一次，听听两老拌拌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荣荣、青妹啊！今天萧峥回来了啊！”从门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萧峥一听还颇为熟悉，这不就是之前在村上碰到的张嫂吗？
    但进来的人，却不止张嫂一个人。跟着张嫂一起来的有李嫂、王嫂还有一个村上的小媳妇。
    她们要么挎着篮子，要么提着塑料袋子。张嫂先开口道：“我带了些土鸡蛋，给萧峥吃啊。”李嫂、王嫂说：“我们家的土鸡，也给萧峥带去镇上吃，在镇上很难吃到土鸡了！”小媳妇说：“我前两天去了娘家，带了一斤黄茶，让萧峥拿去尝尝，比市面上的绿茶口感要好呢，氨基酸含量还更高呢！”
    萧荣荣、费青妹都愣住了，“张嫂、李嫂、王嫂，还有潘家媳妇，你们这是干什么呀？要来串串门，就串串门嘛，拿东西来干什么呀！”张嫂道：“要的，要的，萧峥在镇上当领导，又想着咱们呢！我们这几个人的老公，现在都在杭城地铁土运输队里，赚的钱可比矿上还多，我们来感谢一下萧峥不是应该的吗？”
    李嫂说：“只要萧峥不嫌咱们的东西土就好啦。”萧峥看着他们：“怎么会嫌土呢？只不过镇上有规定，我们不能随便拿村民的东西。所以，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可东西我是真的不能收呢。”萧荣荣和费青妹也说：“是啊，鸡蛋我们家里也有的，而且你们家里还有小孩、男人，都需要吃的嘛。”
    张嫂见这家人不肯收，就有点着急了：“萧峥，你是不是嫌弃我们这些老嫂子了，我们带点土鸡蛋、土鸡给你，都不屑收啊！”潘家小媳妇也说：“萧峥，我们真的不是来求你办事，我们只是来感谢你替我们家的男人找了工作，能赚更多的钱。就是想感谢你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这潘家小媳妇，虽是生活在农村，可长得肤白唇小颇为甜美，她这么说的时候，似乎还带着被萧峥误会的委屈，嘴巴微微嘟着，样子更见可爱。萧峥想，农村里的男人能娶到这样的小媳妇也算是有福气了。
    王嫂也来激将了一把：“萧峥啊，你是不是当了领导，就看不起我们村里人了呀！”“是啊，是啊，准是这样。”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萧峥实在不能不收。况且这也就是点土菜、土茶，收了也不违反原则。她们也真的只是感谢，并不涉及要萧峥帮忙办事。萧峥这才爽气地道：“那好吧，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大家一片心意。”
    张嫂、李嫂、王嫂和小媳妇这才脸上都挂了笑，赶紧将东西放下。张嫂笑着道：“萧峥难得回来一趟，你们父母儿子肯定有许多话说，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回了。”说着，张嫂朝其他女人招手，一同朝外面走去。
    费青妹还客气地道：“不打紧的，你们喝杯茶再走嘛。”可张嫂四人，却已经跨出门，各自回去了。
    萧荣荣、费青妹看看那些土鸡、土鸡蛋、茶叶等，两人都笑了笑，这是村上的人第一次因为儿子来送东西，这让萧荣荣和费青妹这两个普通农村夫妇，多少有点不适应。
    以前也常常听到，村上谁谁给村支书、村长家送东西了，萧荣荣和费青妹心里多少也有点嫉妒，心想当个支书、村长就是好啊。没想到，今天也有人给他们家送东西了。要说没有一点高兴、一点开心是假的，因为这些东西，也说明了儿子有能力嘛。
    可萧荣荣又想起了上次的红包和香烟，引发了纪委的调查，萧荣荣就问萧峥：“儿子，咱们拿了这些东西，该不会有人举报吧？”萧峥摇摇头说：“这些不算什么，也就是普通的礼尚往来，对了，下次回来我多带点水果来，到时候你们给张嫂他们也拿点去，这样一来就更没事了。”
    萧荣荣道：“这样好，免得落人口舌。”
    这天晚上，萧峥和驾驶员都留在萧峥父母家吃晚饭。回县城之前，萧荣荣和费青妹一定要让萧峥把土鸡、土鸡蛋和茶叶都带上。萧峥道：“我带上这些干啥呀！我在家里又不做饭。”费青妹道：“不是让你自己做饭，你拿陈虹家去吧，他们县城人，这些土菜土鸡蛋稀罕着呢。”
    萧峥想想这倒也是，也有段时间没去陈虹家了，正好趁今天有些土特产去一趟，估计陈虹和他父母都会高兴。
    毕竟陈虹已经将她的身子都给了自己，他和陈虹早晚应该会结婚，以后也该多去去她们家。
    萧荣荣和费青妹把东西全部给萧峥塞在了车子的后备箱里。
    萧峥让小钟送自己去陈虹家的小区，将一袋土鸡蛋留给了小钟，小钟连声道谢。萧峥提着一大摞的东西，上了陈虹家所在的楼道。
    只为给陈虹和她家人一点惊喜，萧峥都没给陈虹打电话就过来了。到了门口，萧峥摁了门铃，从里面响起了陈虹母亲孙文敏的声音：“谁啊？”萧峥回答道：“阿姨，我是萧峥。”孙文敏忙道：“啊，是萧峥啊！我马上给你开门啊。”说完，孙文敏给萧峥开了门，脸上带着笑：“萧峥，今天怎么来了？”
    萧峥道：“给你们送点土鸡蛋、土菜过来。”孙文敏一看萧峥手里大袋小袋的拎了这么多，一看还真是她很稀罕的土菜，声调都高了：“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来啊！”孙文敏说着忙从萧峥手里接了过去，“来、来，快进来吧。”等萧峥进了屋子，孙文敏又朝外面望了望道，“陈虹今天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萧峥诧异：“陈虹没在家吃晚饭？”孙文敏道：“没有啊，她说跟朋友去吃个饭，我还以为是跟你一起去吃的，她不想告诉我们而已。”
    萧峥神情微微有些变化，心道，她去外面吃饭，也没有跟自己说一声，不知道是跟谁去吃饭了？难道又是学校里的应酬吗？
    这时候，已经吃好晚饭正在客厅喝茶的陈光明，也站起来，招呼道：“萧峥来啦，到这里来坐，我们一起喝茶。”
    等萧峥坐下之后，孙文敏已经将东西放到了厨房，给萧峥端了一杯茶出来，“你们慢慢聊，我给陈虹打个电话，让她早点回来。”
    萧峥说：“阿姨，你自己忙，还是我来打电话吧。”孙文敏道：“那也好，你让她马上回来吧，外面的饭到一下场就可以了，也该回来了。”
    萧峥拿起电话，给陈虹拨了过去。几秒种后，手机里却传来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的声音。
    陈虹的电话怎么关机了？是没电了吗？还是有别的原因？萧峥的脑海里掠过了一丝疑问。
    孙文敏又问道：“怎么样？打通了吗？”萧峥道：“手机关机了。”孙文明道：“这孩子，人在外面，手机怎么能关机呢？肯定是没电了。她身边怎么就不带个充电器呢？”
    陈光明道：“陈虹平时很少关机的，肯定是没电了，她放在包里说不定还没注意到呢。萧峥，来，抽根烟，我们一边喝茶，一边等吧。这两天她也没怎么出去过，今天应该也很快就回的。我们抽根烟，说不定就回来了。”
    “好，”萧峥从口袋里掏出了华烟，这个时候，陈光明已经抽出一根软华子，递给了萧峥：“来，先抽我的。”
    两个人都把香烟给点上了，陈光明就跟萧峥聊起来，说他也听说了，天荒镇的停矿工作很顺利嘛，是全县第一个实现全部停矿的乡镇喽，下一步是不是要推进“富丽乡村建设”了？萧峥说，是的，下一步就是村庄规划和产业规划，正在想办法筹钱。陈光明说，他本来是可以帮助天荒镇争取一些资金的，可自从上次开会，他站在了支持肖书.记那一边之后，县.长方也同明显不开心，对他陈光明也有看法，所以农业口子的资金要给天荒镇，恐怕有点困难。
    萧峥道：“这个，我们管镇长也已经考虑到了，能理解的。我们会自己再想办法。”陈光明说：“拿不到县里的补助资金，其实也没有关系，可以考虑向市里和省里去争取。”
    萧峥一阵惊喜，陈光明这话没错啊！
    方县.长不给钱，那可以去省里、市里争取，上面的钱多呀！果然是老马识途啊，陈光明以前看不起自己，可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很给力的。萧峥道：“谢谢陈局长的点拨了，我还没想到这个点子呢，对啊，为什么不去向省里市里争取资金？”
    陈光明道：“话是这么说，不过省里、市里的钱也不是这么好拿的，特别是那些掌管补助审批的处长们，各个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你们得粮草先行，把他们伺候开心了，他们才会同意给补助，否则处处给你们设关卡。”
    作为农业口的县局长，陈光明对此清楚得很。
    萧峥道：“只要有路子，就有办法。”
    两人抽了好几支烟，陈虹还没有来，萧峥就告辞了，并说等陈虹回家了，给他回个电话。他还是有些担心陈虹。
    与陈虹父母告辞，萧峥没见到陈虹，也有些怅然。
    他打了个车回去，车子经过一家大酒店的时候，萧峥无意中朝酒楼上望了眼，却发现窗口一个身影，是如此的熟悉，竟然就是陈虹。
    在她旁边还有男人站着，端着酒杯，好像正在敬酒。

 第165章 常在河边

    萧峥定睛一看，站在陈虹身旁的男人，有点像蔡少华和吕力这两人。萧峥还想看清楚，但出租车往前开，却已经看不到了。
    萧峥忙对出租车司机道：“师傅，帮我停车。”司机道：“还没到呢。”萧峥说：“没关系，我临时有点事了，就这里停车吧。”司机踩下了刹车，车子停了下来，萧峥急忙递了十块钱给司机便推门而出。
    因为心里在乎，就会着急。萧峥返回了刚才看到陈虹的地点，然而这会儿酒店里的人已经离开了窗口，萧峥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
    人行横道还在几十米之外，萧峥没这个耐性了，横穿马路。忽然，从右侧猛地冲出来一辆车子，差点将萧峥撞飞，好在他动作快，躲得及时。
    那个车主，摇下车窗冲萧峥骂道：“找死啊你！”萧峥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刚才的确是自己横穿马路，不对在先，被骂也是无奈。萧峥低下了头，朝酒店的门口快步走去。
    可那个车主却不依不饶，故意放慢了车速，几乎与人行道上的萧峥保持同步，一边不住地骂。“傻x!”“你要找死，找别人去，别找我！”“喂，我们在跟你说话呢，你是弱智，听不懂？还是耳朵聋了，听不见！”
    萧峥朝那辆车看了一眼，见副驾驶室内，还坐着一个大膀子的男人，头发剃得很短，特意在两鬓留下了两条杠杠，肩头还有纹身。车里的这两个人，应该是属于混混类型，今天说不定在哪里受了气，正好碰上萧峥横穿马路，他们骂了他还不够，恐怕打算要往他身上撒气。
    特别是见他被骂，还低头不想惹事，恐怕更想欺负他了。可今天，萧峥也心头有气，冲他们喊了一句：“快滚吧，我没空陪你们玩。”
    “吆！口气很大嘛！”车主冷笑着，将车子往前开了几步，停了下来，那两个人也从车上下来，挡在了萧峥的身前：“小子，你就想这么走了？”大膀子的男人，身高比萧峥高出了五公分，吨位更是比萧峥重。
    那个车主，身材要比萧峥稍矮，手臂上也是纹身。萧峥抬眼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想怎么样？”车主上下打量着萧峥道：“你刚刚横穿马路，把我们吓到了。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给我们一千块的精神损失费，你就可以走了：另外一个选择，挨我们一顿打！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萧峥道：“这是在县城，你们向我要钱，那是勒索；要是你们动手打人，那是故意伤人。无论哪一项，只要你们敢做，都可以让你们进公.安局！”
    那个车主冷笑：“搞得我们跟公.安局不熟一样。实话告诉你，你这样的人，就算我打十个，公.安局也不会拿我怎么样！我们大哥，跟公.安局长穿一条裤子，熟得很，你信不信，我们大哥这会儿就在酒店里，跟公.安局的领导和市政府、县政府的人一起吃饭呢！”
    市政府、县政府的人？刚才在出租车内，看到酒店窗户里的蔡少华和吕力，不就是一个是市政府、一个是县政府的吗？
    萧峥对陈虹参加的这顿晚宴，越来越不放心。他瞪着眼前的两个混混，道：“请让开，我还有事情要办。”说完，萧峥就朝前面走去。
    “嘿，你这小子还真够不听话的！”
    车主伸手就朝萧峥的胸部抓过来。萧峥并没有停步，当那人的手就将抓住他衣领的时候，萧峥右手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对方手掌的虎口里面，用劲一扭，只听咔嗒一声，对方的手关节不知是脱节了，还是断裂了。那个车主“啊”的尖叫出声，疼得用另外一只手捂住受伤的手，整个人都猫下了腰来。
    车主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力，兀自还朝旁边的大膀子道：“揍，揍残他。”那个大膀子显然是听车主的，一条粗壮的腿，从右侧朝萧峥的腰间踢了过来。这个大膀子人高马大，一条大腿更是重量惊人，外加上他十足的力道，又有惯性加持，要是踢中了萧峥的腰部，萧峥的内脏都要被震伤。
    萧峥并没有管他踢过来的壮腿，而是身子朝前一滑，一脚飞快地就朝大膀子的裤裆踹了过去。那个大膀子的壮腿尚未击中萧峥，整个身子已经往后飞了出去，掼到了两米远的地上，萧峥踹出去的一脚，能将这个大膀子踢出那么远，可见腿上有多大的劲力。
    大膀子倒在地上之后，双手捂住了裤裆，整个人都缩了起来，脸色发白。在安县混了这么久，从来都只有他欺负人，还从未有一次，他被人踢成这样。而且刚才，车主和大膀子都是先出手的，结果都被萧峥后发制人。大膀子心里苦道，今天是碰上硬茬了。
    萧峥并不恋战，将他们击倒之后，他径直往酒店走。
    萧峥回想刚才这一幕，自己作为一名干部，其实不该轻易跟人动手，可这些混混太过分，以为你好欺负，他们就不会放过你。这个社会，善良的人不少，混蛋的人也不少，有时候不能忍的时候，也无须忍。
    只不过，今天他把他们打伤了，这两人会不会报警？现在，事情已经如此，萧峥也不去多管，他们真要报警，那就等报警了再说，幸好县公.安局还有徐局长在，很多事情都能弄清楚的。
    那个大膀子稍微缓过来一些，就问车主：“我们还去不去预订的ktv包厢？”车主道：“恐怕去不了了，我的手一抬就钻心的痛啊！我怕骨折了。”大膀子道：“要不要报警？让警察抓他！”车主道：“有病啊，报警！你和我身上可都是纹了身的，要是让警察看到我们被修理成这样，他们恐怕都会看我们笑话！这脸，你丢得起吗？”大膀子道：“那怎么办？难道，今天的亏，我们就这么白吃了吗？”
    车主道：“只要这小子在县城，要找到他还不容易？我要跟大哥说，让大哥出面修理这小子，到时候，弄死他！”大膀子道：“好，弄死他！”两人只好将车子扔在原地，站在路边打车，去了医院。
    萧峥进入酒店，已经是晚上八九点的模样，大部分饭局到了这个点，也差不多都结束了，从扶手楼梯和电梯两个方向，都有成群结队的男女正朝外走来，有的面红耳赤，有的谈笑风生，有的沉默失意，各种表情都有，萧峥忽然感觉到，在大酒店里，你能看到中上阶层的众生相。
    此刻，萧峥是属于逆向而行的那个人。一个男服务员瞧见萧峥，就上前问道：“先生，请问您是来找人，还是吃饭啊？”
    萧峥心想，假如说是找人，这个服务员恐怕就会犹豫要不要放他进去了。萧峥就瞪了这个男服务员一眼，道：“老子开会到现在，都快饿死了，你还问是来吃饭，还是来找人？你们经理呢？你把他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下面的服务员到底是怎么管的？”
    服务员被萧峥的架势给震慑住了，他见萧峥本来衣着也不是很高档，又是这个时间点过来，所以多问了一句，没想到对方是个不好惹的，马上陪笑道：“对不起，打扰先生去吃饭了。先生，你几号包厢？我陪您上去。”
    萧峥道：“你觉得，我需要一个男服务员陪吗？”男服务员脸上一阵尴尬，道：“不好意思，我马上帮您安排一位女服务员，让她陪您到包厢。”
    男服务员心里暗骂萧峥是se狼，但又只好走向服务台去找一个女服务员过来引导。
    萧峥见又有一大波人出来，汇入了人群，就从扶手楼梯，上二楼去了。
    萧峥凭借之前在下面看到的包厢窗户，在脑海里盘算着那个包厢的位置，逆着人流，也没花多久，就找到了那个包厢的大体方向。萧峥在两个包厢的门口，通过门缝往里瞧，都没发现陈虹，也没有看到蔡少华和吕力等人。
    直到他靠近第三个包厢，还未凑近门缝，就听到一个声音：“陈虹主任啊，咱们蔡主任可没有其他任何要求，就只有一个梦寐以求的想法，那就是跟你喝个交杯酒啊！这点小要求，你可一定要满足他啊！”
    旁边的人也都起哄道：“是啊，喝个交杯酒，又没有什么喽。我们在酒桌上，喝一个交杯酒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对不对？吕科长，这样，你和桃之夭夭先来一个交杯，给示范一下嘛。”
    萧峥从门缝里看到了吕力的整个身影和蔡少华的半个身影，却看不到陈虹。萧峥奇怪的是，还看到了县公.安局长马豪。
    萧峥非常恼火，这个吕力竟然还怂恿蔡少华和陈虹喝交杯酒！他想到陈虹曾经对他说过，她会自己想办法调入县里的核心部门，难道就是要找蔡少华、吕力帮忙吗？陈虹还说，她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官场的人沾她半点便宜。
    可萧峥太清楚了，你要是想到官场谋求什么，那么如何能做到“常在河边走又不湿鞋”呢？！这根本是做不到的。
    萧峥没有马上推门而入，他想看看，接下去到底还会发生什么？

 第166章 不被看好

    “那我就和吕科长先示范一下呗。”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在里面响起来。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桃之夭夭”吧？萧峥正这么想，只见一个身穿黑色短裙、前凸后翘、浓妆艳抹的女人，来到了吕力的身旁。
    已经颇有酒意的吕力，脸上尽是人生得意须尽欢的笑容：“那好吧，我和桃之夭夭示范一下，等会陈虹主任，你和蔡主任可不能落后，也要来个交杯酒哦。”
    酒桌上掌声雷动，气氛热烈。饱暖思淫-欲，酒后乱方寸，看来这些话都是真的，看到里面这些人，酒喝到一定份儿上，就想着办法寻.欢作乐。
    从门缝之中，萧峥清清楚楚地瞧见，吕力和桃之夭夭凑近了身子，桃之夭夭踮起高跟鞋的脚尖，将端着红酒杯的手，绕过了吕力的左肩膀，攀过后脖子，从他的右肩重新绕过来；吕力也是一样，当两个人嘴唇够到各自酒杯的时候，其实两个人已经相互搂抱在了一起。
    非但桃之夭夭的前胸被吕力的胸脯挤压着，就连两人的腰身都贴在了一起。“好！”包厢里又响起了起哄声、鼓掌声。
    吕力和桃之夭夭已经将杯中酒喝了，吕力顺便又在桃之夭夭身上蹭了一下，才松开了桃之夭夭，桃之夭夭冲他娇声道“你真坏！”
    吕力反驳了一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众人又起哄，“说得太好了，说出了男人的心声啊”、“也说出了女人的心声啊！”
    喝过交杯酒，吕力又开始盯着陈虹，道：“陈主任，我和桃之夭夭可都已经亲自示范过了，你和蔡主任的交杯酒，可不能不喝啊？”
    吕力是在可着劲儿，撮合蔡少华和陈虹喝交杯酒。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让蔡少华高兴，方便以后的沟通，而他利用的却是萧峥的女朋友陈虹！
    旁边有人又道：“对啊，蔡主任一直在等着呢！蔡主任刚才说了，陈虹主任是安县第一美女啊！这可是最高评价。冲着这话，陈虹主任也该跟蔡主任喝一个交杯啊！”
    萧峥的眉头皱紧了，看来，刚才他没在的时候，蔡少华在酒桌上恭维过陈虹了！
    这个世界是如此现实，半年多前蔡少华只是一个镇党政办主任的时候，谁会如此讨好他？现在蔡少华当上了常务副市.长的秘书，虽说级别不高，但至少有了狐假虎威的权力，这批人，都想利用陈虹来讨好蔡少华！
    包厢中，终于响起了陈虹的声音：“这是蔡主任过奖了呀。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再和其他男生喝交杯酒，有点不合适了。”
    “哦？小陈已经有男朋友了？”马豪煞有介事地道，“我倒还不知道呢，难道比我们蔡主任还优秀吗？”陈虹说：“我男朋友，是天荒镇的党委委员、副镇长萧峥。”
    马豪眨了眨眼睛，好像不记得的样子：“萧峥？天荒镇有这样一个副镇长？我倒是还真没怎么注意过呢！但不管怎么说，一个镇上的班子成员，怎么能跟我们蔡主任比呢？蔡主任可是常务副市.长的秘书，过两年下到基层，就是副县.长，以后当县.长、书.记乃至副市.长、市.长都不是没有可能！良禽择木而息，小陈主任，我觉得你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男朋友啊！咱们蔡主任多优秀！”
    吕力也道：“是啊，乡镇干部嘛，进步空间到底是有限的。我现在虽然只是科长，可明天提拔为副主任后，以后进步空间都可能比萧峥大啊，更何况我们蔡主任了！”
    今天县.长方也同已经对吕力透露，打算提拔他为县府办副主任，所以吕力今天才安排了这个局，提前庆祝。可方也同并没有告诉吕力，县.委打算提拔萧峥为天荒镇镇长。方也同之所以没说，是因为这事让他憋屈，他不愿意提。
    马豪道：“这是肯定的嘛！吕秘书，以后前途肯定比乡镇干部强，蔡主任更是前途无量，这都是不用说的。小陈啊，你看，我们桌子上随便哪个青年才俊，都比你那个男朋友强啊，你本人又这么优秀，真的有必要重新考虑男朋友。”
    “对啊，马局长是过来人，这话太有道理了！”有人附和。
    “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陈虹主任该重新考虑男朋友了。”又有人说。
    萧峥将这一切都听在耳中，心道，这批人还真是挑拨离间，要拆散他和陈虹。萧峥倒也不怪他们，酒场上，一帮喝了酒的人，只要不承担后果，只要能讨领导开心，什么话他们说不出来？萧峥唯一在意的就是陈虹，她会怎么说、怎么想？
    只听陈虹的声音再度响亮：“男女朋友，又怎么能说算就算了的？我和我男朋友谈了九年了。我也不是那么现实的人嘛，看到人家比我男朋友优秀，我就分手，那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多了，我得分多少次手啊。”
    萧峥听这话，终于是放心了一点，看来陈虹在外面也并没有乱搞。但陈虹的话里说“看到人家比我男朋友优秀，我就分手，那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多了”，言下之意，陈虹是认为别人比他萧峥优秀了啊，这让萧峥有点不舒服。
    当然萧峥也告诫自己，不要去咬文爵字，自己优不优秀，不能指望从别人的评价里得到。作为一个男人，要证明自己比别人优秀，那是要真刀真枪去拼出来的。特别是在官场，那就看你的位置高和低。萧峥认为自己也不会一直在乡镇，现在任何人说他不够优秀，都还为时过早。
    吕力见陈虹似乎不愿意跟萧峥马上分手，也就不纠缠在这个话题上，他道：“陈虹主任啊，分不分手我们不干涉了，但是今天这么交杯酒，还是要喝的。蔡主任对你调动的事情可上心了，亲自帮助向我们方县.长去沟通，方县.长本来知道你是萧峥的女朋友，还不愿意答应了。可现在经过咱们蔡主任苦口婆心的沟通，看在蔡主任的面子上，终于是松口了。这样，今天你和蔡主任喝了交杯酒，这个事情就交给我了，我去给你办妥！”
    萧峥在这外面已经听得是非常清楚了，陈虹去找了蔡少华、吕力帮助搞调动，这是萧峥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可陈虹还是这么在做！
    “喝一杯酒，调动就解决了！还等什么啊！”有人附和。
    吕力又道：“陈虹主任，我可不是胡言乱语，今天我们县.委常委、公.安局马局长也在，让他做个见证。要是你和蔡主任喝了交杯酒，你的事情我就去落实好。”马豪就笑着道：“好，那我就来做个见证了。小陈啊，这个事情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萧峥想，这些人还真够无耻的，就是拿捏着陈虹的需求，让她一定要喝这个交杯酒。萧峥非常希望陈虹敢于拒绝，然后毅然决然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只听陈虹道：“既然吕科长这么承诺了，还有马局长也帮助做了见证，那我就放心了。还有，也感谢少华对我的关心，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来敬少华一杯吧。”
    陈虹对蔡少华的称呼，竟然从“蔡主任”“蔡少华”变成了亲昵的“少华”，这让萧峥的心里非常受不了。正在这时，萧峥又从门缝中瞧见了陈虹来到了蔡少华的座位旁边。
    今天的陈虹特意穿了一套晚礼服，是低开领的，她还涂了唇红，看上去比平常更为艳丽。
    毫无疑问，陈虹已经同意跟蔡少华喝交杯酒了。蔡少华也从位置上坐了起来，看上去颇为激动，也举起了酒杯，说的话也是非常的漂亮：“今天这交杯酒，也主要是庆祝陈虹工作调动的事情也尘埃落定了。”陈虹嫣然一笑道：“我也用这杯酒，谢谢少华了。”
    之前的一切，萧峥都能忍，可现在他忍不了了。萧峥一把推开了包厢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这时候，蔡少华和陈虹本来正打算将胳膊绕过各自的脖子，陈虹猛然瞧见萧峥走进来，她惊了下，倒退了一步，红酒差点就晃了出来。
    蔡少华被萧峥的目光一瞪，浑身像是立刻被一股寒气笼罩一般，也缩回了胳膊。
    倒是县.长秘书吕力强自镇定，质问萧峥：“这位不是天荒镇的萧委员吗？我好像没有邀请你来吃饭吧？”
    萧峥冷冷一笑道：“我是来接女朋友的。”众人的目光就转到了陈虹的身上，陈虹这时也已经镇静了下来，她说：“萧峥，我这里晚饭还没结束呢，你能不能去下面稍等一下？”
    萧峥心里冷笑道，去下面等你们把交杯酒喝完吗？萧峥非常清楚，他真要是听陈虹的话，这会儿乖乖离开，接下去的日子就将成为整个安县的笑柄。他萧峥，何必要落到那种田地？
    萧峥就说：“陈虹，现在我请你一起走，也就请这么一次。就看你是不是和我一起走了？”
    陈虹看看旁边的人，又看看萧峥，说：“萧峥，我是为工作上的事，你要理解我。”
    萧峥道：“要是为工作上的事，那你就更没有必要在这里跟人喝酒了。你要到县里最核心的部门，我都有办法。”萧峥的意思是，县府办还不算最核心的部门，最核心的部门是县.委办。
    “吆，口气很大嘛。”县公.安局局长马豪开口说话了，他依旧坐在椅子里，看着萧峥道：“你就是他们说的天荒镇萧峥啊？以前我对你印象不深，不过今天这一见面，我倒是感受到了，小伙子口气大得很啊！县里最核心部门，就凭你能让陈虹调进去？这是不是有点痴人说梦了？”
    萧峥其实心里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他和肖静宇目前的关系比以往更进了一步，他还是有百分之五十把握的，再加上县公.安局长马豪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萧峥就是不服气，他道：“马局长，其实我对你的印象也不深。不过今天这一见面，我倒是感受到了，马豪局长对下面的干部并不了解，也不熟悉，显然深入基层不够。我现在就可以跟马局长打个赌，我能把陈虹调入县.委办。”
    马豪脸上挂着冷笑：“打赌？好啊！你胆子还真的可以，竟然敢跟我这个公.安局长打赌，在乡镇干部中，你还是头一个。”萧峥说：“那是因为，我不会输。”
    吕力插话道：“萧峥，你有没有礼貌，眼里还有没有领导？竟然提出跟马局长打赌！”
    马豪却朝吕力摆摆手：“算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他赌输了打算怎么办？”

 第167章 这日提拔

    萧峥道：“要是我打赌输了，陈虹跟谁喝交杯酒，我都没意见，那是我自己没本事。而且，我到时候亲自请你们吃饭。”
    马豪玩味地瞧着萧峥：“这个倒是可以有啊，你请我们在座的吃饭，然后看着陈虹和他人喝交杯酒，对吧？”
    萧峥点头道：“没错，我还给你们斟酒。”
    陈虹在一旁听着，感觉萧峥就是在说气话：“萧峥，你又何必这样呢？”萧峥看向陈虹道：“你不是想去核心部门吗？我让你去一个比县府办更核心的部门！你不让我试一下，万一我做到了呢？也就这一两天的时间！”
    萧峥这么一说，陈虹倒也一下子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了。假如萧峥能把她调到县.委办，那自然好啊！陈虹听老爸陈光明说起过，萧峥和县.委书.记肖静宇似乎有一层不一样的关系，很有可能是隐藏的亲戚关系。现在，萧峥愿意去走这层关系，自然好，到了县.委办，有萧峥熟悉的书.记照应着，肯定要比在县府办提拔快。
    于是，陈虹也就不说话了。
    马豪道：“我们打赌的期限，是什么时候？几天？”萧峥道：“两三天吧。”公.安局长马豪却道：“那拖得太久，我喜欢速战速决，要么就明天怎么样？如果你有这个实力去给人办调动，一天也能办好，没这个实力半年一年也办不好！”
    旁边的人附和马豪：“马局长说得没错，一天定输赢，拖久了没意思。”
    “一天就一天！”萧峥这次也是豁出去了，“但我现在想问，马局长还有各位，你们要是赌输了，怎么办？我们打赌，风险总要对等吧！”马豪盯着萧峥：“你想要什么？”
    萧峥道：“我想让马局长，也请我吃顿饭，然后也敬我一杯酒，但吃饭的时间地点由我来定，总价不会超过2000块，如何？”马豪根本不相信萧峥这样的乡镇小干部，能把陈虹调到比县府办更核心的部门。
    马豪有所了解，肖静宇似乎对天荒镇挺关照的，但马豪认为这也不是对萧峥一个人的关照。马豪身为县.委常委、公.安局长，从内心里是瞧不起萧峥的，因而也基本没有仔细观察过萧峥这个人。马豪认为自己不可能输。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输了，不超过两千块的一顿饭，对马豪来说什么也不算，有的是人抢着为他买单呢。“没问题。”
    萧峥就对陈虹道：“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陈虹也已经没有心思再喝什么交杯酒了，她提起了自己椅子上的小挎包，打算跟着萧峥一起走出去。
    “等等，”吕力忽然道，“马局长，我觉得口说无凭，最好是立个字据。”萧峥向来是言而有信，说过的话没有不算的时候，因而也就没想到立字据这一层。
    马豪也道：“吕秘书想得就是周到。我们要防止口说无凭的事情发生。”萧峥一笑道：“立字据，最好。”
    于是吕力就让服务员拿了一张纸过来，写了有关内容，马豪自己没有签字，他是摆着常委的谱子，让吕力代签。萧峥说：“那至少要写‘吕力代马豪签’的字样吧？”马豪有些不耐烦地道：“难道我会耍赖！”萧峥道：“打赌，就要对等。”马豪抿嘴，很是不悦地道：“那还是我来签吧。”
    他认为这次打赌，萧峥是百分之一万都会输，所以他签个字也无所谓。字据签订了之后，一式两份，每人一份。
    “各位，那我们就明天再见吧！”萧峥率先走出了包厢，陈虹也朝边上的人瞧了瞧，点点头，跟了出去。
    “明天我们有好戏看了！”“天荒镇的这个萧峥，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敢跟咱们马常委打赌！”留在包厢中的人，无不在嘲笑萧峥。
    萧峥重新打了车，送陈虹回家里，路上萧峥一言不发。陈虹瞧瞧萧峥：“怎么，生气了？”萧峥还是一言不发。驾驶员通过后视镜，朝萧峥和陈虹瞧了一眼，心道，这俩肯定是闹小别扭的小情侣！萧峥始终不回答陈虹，他不想在出租车上说私事，让出租车司机听到。
    等下了车，陈虹又问：“你到底想怎么样？一句话也不说？”萧峥道：“你问我想怎么样？我倒还想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上次说自己要去找路子调动，但是不会让任何人沾你的小便宜。可现在你都要跟人家喝交杯酒了，这都不算被沾便宜，那你倒是跟我说说，怎么样才算是被沾便宜？”
    陈虹瞧瞧萧峥：“请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不要用质问我的口气！酒场上，喝个交杯酒，那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我要的是调动工作，他们能帮上忙，就喝一个交杯酒而已，你用得上这么上纲上线吗？”
    这话从陈虹嘴里说出来，还真让萧峥大跌眼镜。萧峥忽然感觉到，他与陈虹之间的区别，可不仅仅是家庭条件好一点、还是差一点的问题，而是在“三观”上就存在很大的分歧。萧峥道：“好，那我就不上纲上线了。但是，我的要求是，我现在的女朋友，今后的老婆，绝对不可以跟别人喝交杯酒，我受不了这个。”
    陈虹忽然问道：“就不许我跟人喝交杯，就许你跟人喝交杯？”萧峥急道：“我从来没有跟人喝过交杯酒。”陈虹道：“你身边也有不少女人，你和你那个徒弟李海燕就没有喝过交杯酒？你和那个妇联主席秦可丽，就没有喝过交杯酒？”
    不知陈虹是从哪里听来的，说他和李海燕、秦可丽喝过交杯酒，萧峥其实还真没喝过。他发誓道：“我没有喝过。如果我骗你，可以五雷轰顶！”
    陈虹笑：“你不承认，我也没有证据。关于喝交杯酒，我老爸都跟人喝过，你就这么洁身自好，没跟人喝过？”萧峥道：“我说过了，我如果喝过，我就五雷轰顶。你爸爸是你爸爸，我是我。我有自己的底线。”陈虹不相信地道：“随你说吧，反正我也没有证据。”
    萧峥感觉自己没法对她解释，他也就不多解释了，道：“好了，你也到家了，我也回去了。”萧峥已经没什么想说的，也不想再去陈虹的家里，他转身就出了小区，自己打车回房子里了。
    陈虹回到了家，孙文敏看到陈虹脸上露出酒红，知道自己的女儿喝酒了，说道：“陈虹，你去哪里了？手机还关机！晚上萧峥来过了。”陈虹情绪也不好，答了一句：“我见到他了。”孙文敏道：“那就好，他今天还带了许多土特产过来。”陈虹道：“这些东西，拿来干嘛。”
    在陈虹看来，今天晚上要是萧峥没闯入酒店包厢，这会儿关于她调县府办的事情，应该就已经落实了，无非就是一杯“交杯酒”的事情。可现在只能靠萧峥去走关系。
    陈虹对萧峥能不能办成这个事，还真是没把握。现在，也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萧峥回到了房子里，整个人的情绪很不好。但他还是让自己镇定下来，回想跟马豪打赌的事情，他觉得也没什么后悔的。明天他地去县.委办跑一趟，让肖静宇再帮自己一个忙，他不能输了这场赌。
    第二天一早，萧峥八点多就到了办公室。他等到了八点三十五，才给县.委办李海燕打了电话过去：“海燕，上午肖书.记有空吗？我想来汇报一个事。”李海燕道：“师父，不好意思啊，今天上午肖书.记要开县.委常委会，没有时间了。”
    萧峥怔了下，又问：“那下午呢？”李海燕道：“下午目前排得并不满，可能有个时间段会有空。”萧峥道：“那我下午再打电话给你。”李海燕道：“好。”
    在萧峥即将挂电话的时候，李海燕忽然又道：“师父……”李海燕本来向对萧峥说，这次他大有可能会被提拔，可临到口，她还是忍住了，这毕竟是组.织秘密，由她透露出去不好，尽管萧峥是完全可信任的，但这毕竟是跑风漏气的现象，因而她就没说下去。
    萧峥好奇地问：“还有什么事吗？”李海燕道：“没了，下午再联系。”
    县.委常委会上午9点正式召开，这次的常委会由县.委书.记肖静宇主持。会议先讨论了经济运行指标、廉政风险防控、强化意识形态教育等几个常规性议题，到十一点半的时候，才开始正式讨论干部议题。
    事先，组.织部长常国梁跟几位重要领导事先进行了汇报，但个别他认为没有必要的县.委领导，就没有沟通。
    本身干部议题，就是属于保密的议题，不可能在开会前都告诉各位常委。有的时候，遇上书.记非常强势的，在会前除了书.记和组.织部长，其他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也有。
    因而，像县公.安局长马豪，因为不涉及到条线的调整，事先就不知道要动哪些人。等县.委组.织部李小晴一个个简要介绍要提拔的干部时，马豪也将大表走马观花地一张张翻过去。说实话，马豪并不太关心这批干部，因为没有他要提拔的人。
    然而，当他的目光碰上天荒镇的管文伟时，他还是微微愣了下，这个管文伟原来是镇长，在主持工作，这次要提书.记了！
    接下去，马豪更是一愣。因为贴着管文伟的下方，马豪瞧见了一个令他刺眼的名字，“萧峥”。
    萧峥的现任职务是“天荒镇党委委员、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拟任职务是“天荒镇党委副书.记、镇人民政府镇长。”

 第168章 事有反常

    马豪眨了下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一瞧，仍旧是“萧峥”“天荒镇党委委员、副镇长”，毫无疑问就是昨天跟自己打赌的那个人！
    昨天晚上自己还瞧不起萧峥呢，一眨眼，这家伙竟要从副科，变成正科了。马豪再看了上面的“吕力”，才是从正股级变成副科，年龄上还比萧峥大了几岁，吕力可是县.长的秘书，结果还没萧峥爬得快！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但不管怎么样，马豪打算在接下来的圈选中，一定给萧峥打一个x。虽然这个家伙已经提上来了，但只要常委打x的人多，超过了一半，照样可以把萧峥给否了。
    “上面就是这批干部的基本情况，我向各位常委汇报到这里。谢谢！”李小晴结束了汇报，从汇报席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
    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常国梁道：“本次的干部调整，是按照安县当前经济社会发展的实际需要，根据华京、省市.委加强年轻干部队伍建设的要求，经过慎重考虑、反复酝酿做出的考虑，现提交常委会讨论。”
    随后，县.委书.记肖静宇开口了：“刚刚，县.委组.织部已经把这批干部的基本情况作了简单明了的汇报，现在请各位常委发表一下意见。”
    按照规矩，都是排名最后的常委先汇报。
    马豪在常委中，就是排名最末。他对萧峥本来就有意见，趁机就道：“对其他干部，我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对天荒镇的萧峥，提拔副科才不到一年，为什么这次又这么快提拔正科？他能力真的这么强？”
    马豪本来以为他这么一说，就会得到其他人的赞同，没想到今天的众人，却坐在位置上跟木雕似的，一动不动！根本没有一个人来附和他的说法。
    肖静宇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说：“看来，刚才组.织部李部长汇报的时候，马局长没有好好听啊。这样，让我们常部长再向马局长解释一遍。”
    马豪昨天晚上酒喝了不少，今天还有些酒晕，所以组.织部李小晴汇报的时候，他并不在意，确实没有听全。
    “好的。”常国梁道，“萧峥的提拔，我再说明一下，简单来说，主要是为加大年轻干部的培养力度。
    市.委组.织部对我们近年来对年轻干部的培养是不满意的，现在团市.委等年轻领导干部重要岗位，我们县出去的干部太少。市里给了我们任务，要加快培养。重点要培养年龄在30岁以下、两个副科级领导岗位、并在乡镇基层超过5年的干部。
    我们组.织部排出来，就只有萧峥是符合条件的！这说明我们的年轻领导干部还是培养得有些欠缺，下一步我们要加大力度。当前，先把符合条件的萧峥培养起来，让他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历练。
    此外，古组长、宏市.长对我们县的‘富丽乡村建设’寄予厚望，希望我们能把‘富丽乡村建设’继续推进下去，争取早出成果。萧峥同志，从‘富丽乡村建设’这个概念提出来，就一直在县.委的领导下，积极践行，目前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让他在天荒镇镇长岗位上继续工作，是为了保持‘富丽乡村建设’工作的延续性，同时也为了激励干部，发挥更大的主观能动性。
    马局长，还有刚才没有听清楚的领导，我就补充说明到这里。谢谢。”
    常国梁这么一说，马豪心里骂道，这个岗位条件的设置，也真是绝了，简直就是为萧峥量身定制！
    当然，这种话，在心里想想是没有问题的，可在县.委常委会上，没法说。所以，马豪尽管心里不满，他也不再吱声了。
    肖静宇又问：“其他还有哪位领导，有意见吗？有意见请发表。”
    其他县.委常委都坐在那里，眼睛目视前方，没有发表意见。肖静宇又问：“没有意见了吗？那我们就进入下一步程序了。”
    县.长方也同这时候忽然开口：“常部长，我有一个事情想问一下。等会的票决，是拟提任副科先票决？还是一起票决？”
    方也同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如果是副科先票决，那么他秘书吕力的提拔就可以先定下来，到时候他对管文伟和萧峥投反对票，肖静宇也拿他没有办法。
    然而，常国梁却回答道：“等会，先票决拟任正科的，再票决拟任副科的。我们还是把最重要的放在前面吧。”常国梁也早防了方也同的这一手。
    方也同说：“其实，重头戏，放在后面好。”方也同还想钻这个空子。常国梁道：“方县.长，这种具体操作，还是让我们组.织部来吧，我们有一套程序的，跟着程序走最快。”
    肖静宇开口说：“方县.长，干部任用的程序，我们就不要插手了，还是由组.织部定。”肖静宇这么一说，方也同也没有办法了。不再说话。
    肖静宇就道：“这次的调整，是最近半年来动作最大的调整，组.织部在考察上下了很大的功夫，把能力强，敢于作为、勇于挑战的干部，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也是我们常委会的责任。前段时间，省.委督查组古组长、市政府宏市.长都来我们安县督查工作，看了天荒镇的工作都很满意。宏市.长还特意提出来，要把各乡镇特别是天荒镇的干部配强配好。
    干事创业最终还是靠人。希望各位常委，讲政治、顾大局，一起把这次的干部选拔工作做好。”
    接着，就是组.织部发票表决，然后计票，宣布结果。管文伟得了10票，萧峥也是10票，没有投他们的人，就是马豪。
    方也同不得不投萧峥，因为他如果不投，接下去他的秘书吕力的投票，恐怕要出问题。
    第二轮关于副职的投票中，吕力得了9票。看来，在常委中，还是有人对吕力不满意，可总算票数过半，通过了。
    常委会票决结束，管文伟提拔担任天荒镇党委书.记，萧峥提拔担任天荒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关于镇长的程序，交给乡镇人大去选举。
    最后，肖静宇道：“组.织部今天下午，就把这拨干部的谈话给谈掉，到各单位宣布干部的日程也请抓紧确定下来，事业不等人，我们的工作要抓紧起来。”常委组.织部长常国梁道：“是，肖书.记，会后我马上就去部署。”
    常委会上的决定，管文伟和萧峥都还不知道。
    管文伟是在食堂用餐的，这两天的工作有条不紊，午饭后也得以小憩片刻。管文伟正要在沙发上躺下的时候，手机响起来了。管文伟一看，是县.委组.织部的李小晴部长。各单位主要领导，对其他部门恐怕不怎么待见，但对组.织部的电话还是欢迎的。
    管文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接起电话：“李部长好啊。”
    李小晴的声音带着点喜色：“管镇长，恭喜了。现在要称你管书.记了。”管文伟一愣，要是别人给他这个消息，他恐怕就要以为对方是开他的玩笑呢！可这是李小晴副部长的电话，李小晴就是管干部的，其他人可以跟他开这种玩笑，唯独李小晴不可以。
    所以说，这肯定是真实消息，管文伟声音顿时充满喜悦：“太谢谢李部长了。”
    李小晴道：“不用谢我，这是县.委对你的认可。县.委常委会是在午饭前刚刚开好的。下午两点，来部里谈个话，到常部长的办公室。”
    管文伟大声地说：“好。”李小晴又道：“管书.记，还有一个事情，就是你们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萧峥，这次提拔担任镇长，以后就跟你搭班子了。”管文伟又是一喜：“这太好了，我个人也觉得，萧峥担任镇长最合适，我们搭档起来，肯定亲密无间，感谢县.委组.织部给我们做这样的安排啊！”
    李小晴笑着道：“你满意就好。我等下也会给他打电话，通知他下午来谈话。”管文伟道：“辛苦李部长了！过两天，我和萧峥一起请您吃饭。”李小晴笑着道：“到时候再约，今天先来把话谈了。”管文伟道：“对对。那就下午见了。”
    管文伟将手机往桌上一放，右手握着空拳在空中用力的一掷。前两天，自己还在盼着县.委的提拔，有点着急，没想到现在这么快真就落实了！
    管文伟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跑到了萧峥的办公室，看到萧峥刚刚放下和李小晴的电话，管文伟见旁边无人，竟然跟萧峥狠狠拥抱了下，道：“兄弟，幸好听你的，没有着急去问肖书.记是否解决我的书.记岗位。真没想到，书.记这么快就把我们的职务解决了！现在好了，在天荒镇，我们俩可以并肩作战，大干一场了！”
    萧峥也笑了笑，倒是显得颇为平静。他知道，这个镇长肯定不好干，要找钱、还要找项目，压力不会小。
    而且，他今天还有一个事情要找肖静宇。可人家刚刚提拔了自己，他又要找肖静宇帮忙，怎么开口啊？

 第169章 合情合理

    管文伟的豪言壮语，像是一块巨石没入了沼泽，没在萧峥的心里引起什么强烈反应。
    管文伟有些奇怪：“兄弟，从一般干部到副镇长、再到双副，现在到正科级的镇长，你用一年时间做到了我十来年才做到的事情。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激动、一点兴奋？”
    萧峥浅笑道：“管大哥，你要知道，我之前的7年都是在被打压，那些时间也该算上去的。况且，我也知道，位置越高、责任也越大。你管党委工作，就是统筹全面，我做政府工作都是落实具体任务，压力山大啊！”
    “哎，兄弟，你不要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管文伟道，“其他方面，老哥都要向你学习，唯独这方面，你就该像老哥我学习了，无论压力多大，都喝得了酒、吃得下饭、睡得着觉。以后，你官越当越大，就越要这样。”
    管文伟的这话，倒是真心话，当官没有良好的心态，肯定不行。没有一个人当领导，可以是轻轻松松，当的领导越大，每天就越是如履薄冰。心态不好，先自己把自急死了，是当不长，也当不好的。萧峥笑着道：“我一定向管书.记学习。”
    管文伟笑着在萧峥的肩膀上拍了拍，道：“兄弟，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先去吃个饭，然后就得赶县城了。”
    午饭之后，萧峥就和管文伟一起走。管文伟的专车，早五分钟就已经停在了门厅之外。萧峥和管文伟走出来的时候，旁边两个镇干部忙称呼道：“管书.记、萧镇长，祝贺祝贺！”
    之前，镇上干部一直叫管文伟为“管镇长”，叫萧峥“萧委员”，现在这么快就改口了，可见他们也都已经知道管文伟和萧峥提拔的事情。
    在体制里，好消息和坏消息，传播得都是一样的快。
    管文伟笑道：“你们都知道啦？”一个镇干部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这是大喜事啊，大家都在说呢！”另一个镇干部说：“以后，在管书.记和萧镇长的带领下，我们天荒镇的各项工作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前面的镇干部道：“你是想着管书.记和萧镇长给你加工资吧？”另一个镇干部道：“难道你不想！”管文伟也笑着道：“我也想呢，这得靠萧镇长给我们抓财政收入了！”两个镇干部道：“是的，是的，靠萧镇长了！”
    萧峥道：“还是要靠你们大家啊，咱们‘富丽乡村建设’建设往前推进，让天荒镇实现凤凰涅槃，肯定能加工资。好了，回头再说。我和管书.记还要去县里谈话。”
    “好的，好的，两位领导慢走。”两个镇干部喜笑颜开地说，目送着萧峥和管文伟一起上了专车。见车子驶出了镇政府大院，其中一个镇干部问另外一个：“你知不知道，有个网络用语叫做‘逆袭’？”另外一个道：“知道啊，这不是现在很流行吗？怎么了？”“我们萧峥同志啊，真是在经历人生大逆袭啊！宋国明的时代，他被压得那么惨。可现在你看他，一年之内，从安监站一般干部，变成了镇长大人，这不正是人生逆袭嘛！”
    “什么时候，我要是能跟萧镇长一样，来个人生大逆袭，该多好！”“你省省吧，你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还逆袭！未来都是属于年轻人的，我们这种镇上的‘老人’，只能靠边站。”提任谈话是在县.委组.织部进行的。
    管文伟和萧峥在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到达组.织部，先到副部长李小晴那里坐了坐。
    李小晴先给他们泡了茶，然后祝贺了两人的提拔。管文伟再次邀请李小晴，还初步定了一个时间，大约在半个月内要把晚饭给吃掉。
    随后，管文伟和萧峥分别进去谈话。谈话没有涉及到特别私人的事情，常部长将常委会的要求，对管文伟和萧峥进行了传达，同时也分别提出了几点要求。两人也对常部长做了简短的表态，这个程序算是走过了。
    萧峥不知道管文伟是不是又邀请常部长吃晚饭了？
    但萧峥觉得，对副部长李小晴，直接邀请喝酒是没问题的，可对常委部长，总不能这么简单粗暴吧？所以，萧峥才对常部长说：“欢迎常部长近期就到我们镇上调研。”常部长说：“天荒镇，去肯定是要去的，可最近太忙，看情况。”
    从常部长办公室出来，管文伟还在等着萧峥，然后两人一起告别了李小晴，出了县.委组.织部。萧峥就忍不住问了一句：“管镇长，你有没有邀请常部长吃饭？”管镇长瞧了萧峥一眼，道：“我当然邀请了。你呢？也邀请了吧？”
    萧峥说：“我觉得邀请常部长喝酒有些太直接，所以请他来调研。”管镇长笑了，问道：“他怎么说？”萧峥道：“他说最近太忙，得看时间。”管镇长更是笑得厉害了。萧峥有些茫然：“怎么了？”
    管文伟神色变得有些得意：“你猜我怎么样邀请的？”萧峥：“怎么邀请的？”管文伟道：“我说，常部长，过两天咱们整点白的，放松放松心情？”萧峥皱了下眉头：“常部长肯定没答应吧？”“萧老弟！”管文伟用手点了点萧峥，“你错了。常部长一口答应，说‘你去安排吧’。”
    就这么简单？萧峥真有些难以接受。管文伟又传授真经：“跟领导，有时候就是要直接一点，甚至可以粗糙一点。领导身边都是一些对他毕恭毕敬的人，却缺少让他能够心情放松的人。”
    萧峥不得不服，在干事业上，管文伟的激情可能没有他萧峥足，但是在待人接物上，萧峥不得不承认，管文伟是有一套的。“管书.记，我服你了。”
    管文伟笑道：“哪里，哪里，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参加，把常部长给灌翻，那样以后我们的干部要提拔才有希望。
    进了电梯，管文伟摁了“1”，萧峥却摁了“9”。管文伟奇怪地问：“你去县.委办？”萧峥道：“是的，管书.记，我去肖书.记那里一趟。”管文伟看着萧峥，随后道：“好，你该去谢谢肖书.记。我就不上去了，没有预约，估计肖书.记也会见我。你也帮我谢谢肖书.记。”萧峥道：“我一定把话带到。”
    电梯到了一楼，管文伟走了出去，心想，自己虽然请到了常部长吃晚饭，可人家萧峥能直接进出肖书.记的办公室，自己的那点雕虫小技，还是不如萧峥的关系硬。不过幸好，自己跟萧峥的关系好，也沾了不少萧峥的光。
    因为事前通过李海燕预约过，下午肖静宇还真的给萧峥留出了一点时间。萧峥把管文伟的感谢带给了肖静宇。肖静宇道：“你让管文伟好好把党的建设和‘富丽乡村建设’都抓起来。你明确告诉他，我需要天荒镇这个典型。”
    肖静宇说得如此直白，萧峥只好也表态：“肖书.记，我一定会把你的指示带给管书.记的。此外，我们天荒镇也一定会全力以赴，把‘富丽乡村建设’推进下去。”肖静宇道：“我听说，管文伟和方县.长还签订了军令状的，要是一年内gdp不能恢复到开矿时期，管文伟就主动辞职。这一点，方县.长肯定是不会忘记的，所以你们千万别存有侥幸心理。矿停了，经济要马上发展起来，否则就是劳而无功，马上会遭到质疑。”
    肖静宇就给压力了，萧峥之前想得没错，位置越高责任也越大。你坐在高位上，胡作非为不行，无所作为也不行，只有善作善成，才能稳扎稳打、小步快跑。
    萧峥道：“肖书.记，管书.记和我都有打硬仗的心理准备。”
    “那就好。”肖静宇道，“今天，你除了来感谢我，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海燕说，你一早就来电了，那时候你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要被提拔。”
    “我是不知道。”萧峥承认道，“我除了感谢肖书.记对我们的重用，我还有一个私事，想要麻烦肖书.记。”
    肖静宇目光流转，有些好奇：“你说说看。”萧峥道：“我的女朋友，名叫陈虹，目前在安县一中当办公室主任，到机关工作一直是她的梦想。但是她老爸之前逼着她去当老师，最终她还是无心教书育人，想到机关事业单位来干一番事业。”
    肖静宇盯着萧峥，问道：“所以，你想让我帮你，跟某些单位打个招呼？让你老婆去区级部门？”萧峥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是的，肖书.记。”
    肖静宇又问：“你女朋友看中哪个单位了？是教育局，还是文化局，还是宣传部？”
    萧峥苦笑一下，摇摇头道：“都不是，我答应了她，让她到县.委办。”
    肖静宇眼睛直了直，惊奇地问：“你的意思，你要把你女朋友，放到我们县.委办来？”
    萧峥道：“肖书.记，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可这里面有个故事在，我不想隐瞒你。”肖静宇喝了一口茶，道：“你把故事长话短说一下，我听听。”
    萧峥就将跟马豪打赌的事情对肖静宇说了一遍。
    肖静宇听后，审视着萧峥：“你的意思是，因为你和马豪打了赌，我就得把你女朋友接收到县.委办来？这合情合理吗？”

 第170章 阴差阳错

    面对肖静宇的目光，萧峥心里也有点虚，但他还是试图说服肖静宇：“肖书.记，我知道这会让你为难。不过，我女朋友陈虹，她是重点大学毕业，工作也积极上进，稿子也写得不错。到了县.委办，可能是可以发挥好作用的。”
    肖静宇道：“萧镇长，跟你说实话，我对从教育系统出来的干部，印象只能说是一般。
    他们主要是两种人，一种是觉得当老师辛苦、钱少，他们出来主要是想找个好单位，能够轻松点、钱多一点，平时也能吃吃喝喝；第二种，就是积极要求上进的，很听话的那种，他们服从意识很强，甚至有些刻板，唯领导马首是瞻，只要是领导吩咐的事情，对、错无所谓，只要把领导伺候好了就行。当然人不能一概而论，但我观察这两种居多。”
    萧峥也觉得，肖静宇的分析很有道理。她在省里的时候，应该也遇到过不少从教师队伍出来的人吧？
    肖静宇又问：“你女朋友是哪一种？”萧峥想想道：“我女朋友，应该属于第二种吧。”肖静宇道：“这两种人，我对他们的感觉都不是特别好。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这样从基层上来的干部，曾经跟老百姓打成一片，曾经也遭受过挫折，知道老百姓需要什么，也知道领导需要什么，在两者之间能搞好平衡，甚至能够稍微向老百姓那边倾斜一点，我们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干部。”
    萧峥没想到，肖静宇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他道：“感谢肖书.记对我的夸奖。”肖静宇却纠正道：“这不是夸奖，这是我对你观察的结果。我也不是糊弄你，否则这次也不会把你提拔到镇长的岗位上。”萧峥道：“是。”
    肖静宇又道：“其实，我的建议，是让你女朋友继续待在教育系统，好好教书育人也是一件好事。这样你呢也能专心把干部当好，把事业干好，两个人都在体制内，并不完美。”萧峥摇摇头：“肖书.记，说实话这恐怕不可能了。我女朋友主观性很强，她是打定主意要出来，甚至去找了我一直看不惯的人。她跟她父亲也因为这个事情，闹别扭了。”
    肖静宇沉默了片刻，道：“我县.委办这边，她肯定不适合。而且，这次你副科不到一年就得到了提拔，我又把你女朋友弄到自己麾下，别人会怎么想？虽然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但我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在安县，暗流涌动，有人一直盯着县.委书.记这个岗位呢。要是他们拿这个作为把柄，到上面举报我，解释起来太费劲了。这一点，请你理解。”
    肖静宇这么一说，萧峥彻底理解了，是他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一个县.委书.记调一个人到自己下面的办公室，根本没什么难度。
    的确是没什么难度，但会有很多的后遗症。萧峥道：“我知道了，肖书.记。这次是我提了不合理的要求。我已经打扰你不少时间了，我先告辞了。”肖静宇朝萧峥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其他再没多说。
    等萧峥出了办公室，肖静宇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口，望着外面，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肖静宇的心里非常清楚，刚才他对萧峥说的那些都是借口。她要把他女朋友调进来，也不是什么大风险的事情。
    肖静宇知道，陈虹的老爸是陈光明，所以陈虹也是正儿八经的干部子弟，在学校里又是办公室主任，协调能力和写作能力应该都比较强，县.委办其实也挺需要这样的人，就算调进委办，內部的人也没什么话说。肖静宇和萧峥也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幕交易，身正不怕影子歪，并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些都是说得清的。
    其实，最大的问题，还是肖静宇心里有一个莫名的关口。
    刚才，萧峥向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肖静宇的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了一个场景：
    下班时候萧峥来接陈虹，两人卿卿我我一同出去。她肖静宇自己则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甜蜜的离开。
    这个画面，在肖静宇脑海里一闪而过，影响了她后面所说的话，和所做的决定。她拒绝萧峥的要求，就是为了避免那种让她莫名有些不舒服的画面发生！
    刚才这些念头，都还是模模糊糊的，可现在萧峥一走，肖静宇就更看清楚了自己的想法。所以，肖静宇才会轻轻叹了一口气。难道，看到别人跟萧峥一起，她肖静宇会嫉妒？这怎么可能！
    萧峥虽然有能力，也有干劲，但毕竟也不过就是一个她提拔的镇长而已。她怎么会喜欢上他？不可能的！
    萧峥从县.委电梯里出来，走过大厅，情绪有些落寞，全然没有刚刚被提拔的高兴。陈虹的事情没办好，他不知道如何跟陈虹解释。此外，更让他烦恼的是，跟马豪打赌的时间马上要到了，要是输了，今天不仅要请那拨人吃饭，还要亲自给他们斟酒，还要看陈虹跟那些人喝交杯酒。
    昨天是自己鲁莽了？！但是，昨天看到陈虹要跟蔡少华喝交杯酒，他就是受不了，他不冲进去，难道还乖乖离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么？不可能！一万个不可能！他做不到！
    这时候，从后面的会议中心，吕力正端着方县.长的水杯、拿着方县.长的笔记本上来。方县.长刚刚开了一个会，下午就没其他事情了。今天又是周五，方县.长的那帮同学们，又要聚餐，疯狂放松。所以会后，方县.长就先坐车前往晚宴的地方，打算先喝杯茶，吃些点心，然后再开始饭局。作为一名县.长，要想过上奢侈享受的日子，简直太容易了。
    吕力今天晚上就放假了，当他看到萧峥的时候，先是一愣，但随后发现萧峥的神情低落。吕力就觉得不太对劲。
    上午常委会上，吕力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提拔，他本来正高兴着呢！可后来发现，天荒镇的萧峥竟然在一年之内提拔为天荒镇镇长！这个速度，简直有点像是插上翅膀了！
    吕力把萧峥又提拔的事情，对蔡少华说了。蔡少华一听，也是一肚子的不爽。蔡少华到了市里担任吴市.长的秘书之后，也已提拔为副处长，其实就是副科，但因为在市里又在领导身边，蔡少华本觉得可以俯视萧峥了。
    昨天他们还看不起在乡镇的萧峥，说了一些藐视的话，认为乡镇干部的发展空间有限。可没想，萧峥一眨眼就到达了乡镇正科的层面，这可是在一年内完成的！到了正科，上到副处，也就一步之遥了！
    这让蔡少华又充满了危机感，心情自然很不爽，跟吕力两个人在电话中发了一通牢骚。在吕力看来，萧峥应该是一副志得意满、春风得意的样子才对啊！可现在，他发现萧峥的头顶，却停着一片暗云。
    萧峥为什么心情会不好？还用问吗？！
    吕力猜，肯定是跟陈虹调动的事情有关系。昨天，萧峥和马局长打了赌，要是萧峥输了，就得请客，还要让陈虹跟他们喝交杯酒。
    萧峥提拔的事情，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吕力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但是，在这个事情上，却可以让萧峥成为笑柄！
    见到萧峥慢慢朝门口走去，吕力加快了脚步，追上去喊道：“这不是萧峥吗？！”他都没有尊称“萧委员”或者“萧镇长”。
    萧峥转过身来，瞧见是方也同的秘书，他略停：“有什么事？”他知道吕力对自己没什么好感，他也就不装，直话直说。
    吕力笑笑，问道：“陈虹调动的事情，解决了？可以调到县.委办了？”萧峥道：“没有。”这个事情，他没法撒谎，毕竟吕力只要去县.委办一问就清楚了。
    吕力心头一喜：“这么说，今天晚上，你要请我们吃饭了？”吕力幸灾乐祸的样子，让萧峥很不舒服，但是打好赌、又签好字的事情，萧峥要是不履行，恐怕他们也有办法让众人皆知，让他成为笑柄中的笑柄。
    萧峥道：“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吧？就急着吃饭了？”
    吕力笑道：“民以食为天嘛！工作重要，吃饭也很重要啊！我们就等你通知具体哪个酒店包厢了！记得，酒得好一点，马局长只喝茅酒。到时联系啊，我先去忙了。”
    茅酒！看来，吕力不仅是打算从心理上打击萧峥，还打算从经济上打击他！
    萧峥是一万个不想请这些人吃饭，可又没有办法。他从县.委大楼出来，也不打算回镇上，就在县城的街上逛着。他想理理头绪，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县.委书.记办公室内，肖静宇在窗口站了良久，回到办公桌前，重新开始审阅文件。唯一可以让她不胡思乱想的办法，就只有工作。
    当她打算审阅第二份文件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的电话。肖静宇赶紧接了起来，道：“柳部长好。”
    柳庆伟道：“肖书.记好啊！上次在凤栖村开会之后，又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县里的工作都还顺利吧？”肖静宇道：“谢谢柳部长关心，都在顺利推进。”柳庆伟道：“那就好。我今天打电话来，想跟肖书.记商量一个事情呢。”肖静宇问道：“什么事？”
    柳庆伟道：“我部里啊，缺少一个办公室主任。我上次在天荒镇，看到那个党委委员萧峥，觉得还不错。不知道肖书.记能否忍痛割爱，让他来我这里工作啊？”

 第171章 怎么都抢

    柳庆伟的这话一出，肖静宇有点不敢相信，怕是自己听错，又问了一句：“柳部长，您说是谁？”
    柳庆伟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肖书.记，你就算不肯也不用装作没听到吧？”肖静宇更加迷糊了，只好又问一句：“柳部长，不是不肯，是真没听清，可能是信号不好。”
    “好吧，”柳庆伟道，“那我就再说一次啊。萧峥，天荒镇的党委委员、副镇长，上次我在凤栖村见过两次，感觉还是蛮不错的。就看肖书.记，能不能忍痛割爱？”
    果然是萧峥！肖静宇并没有听错！
    柳庆伟身为组.织部长，竟然也看中了萧峥。
    肖静宇再次肯定，自己提拔萧峥当镇长是完全正确的，这已经跟萧峥曾经救了她一命基本没有关系了。可见，优秀的人才大家都要抢啊！
    肖静宇刚刚才提拔了萧峥，肯定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可柳庆伟是组.织部长，肖静宇要是这么直接拒绝他，似乎也太不给柳部长面子了！
    一个念头在肖静宇的脑海之中掠过……
    此时，萧峥在县城的街上瞎转。偶然之间，看到一家咖啡馆，叫“岛上咖啡”。这家咖啡馆是县城的唯一一家咖啡馆，但与杭城西子湖畔的那些正规咖啡馆相比，客人有些不伦不类。
    县城懂咖啡的人还真是凤毛麟角，很多男人到这里不是喝咖啡，而是叫上一杯绿茶，在哪里抽烟瞎侃。女人的话，相比于清咖，或者拿铁，她们更愿意点一杯花茶，喝上去满嘴都甜的那种。
    其实这家“岛上咖啡”还是能做一杯不错的咖啡的。心里有些烦闷的萧峥，走入了里面，身穿绿色围裙的女服务员将他引导到了位置上，萧峥就点了一杯哥伦比亚。
    咖啡馆的空间不算小，但饶是如此，里面的烟味还是比较浓。有些男女在笑，在聊天，这些人看上去，就跟体制内的人不一样，脖子里戴项链，手臂上纹身，有些是做生意的，有些是混的。
    别人都在抽烟，自己不抽，就等于抽人家的二手烟，萧峥也取出了一包软华子，抽了起来，不时喝上一口服务端上的柠檬水。
    一会儿之后，咖啡上来，闻了闻，味道还是蛮香，又喝上一口，烦闷的感觉消散了一些。
    萧峥的心情稳了稳，他才准备给陈虹打电话，关于没办成调动的事情，要好好跟陈虹解释一番。他刚才一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晚饭，最好让陈虹不要去了。
    这样算是食言，但食言的结果，让他自己一个人来承担吧。就说他不让陈虹来的，他们要让他喝酒，或者要怎么样都可以！反正，他是不能忍受陈虹陪其他人喝交杯酒！
    想定了主意，萧峥拿起了手机，打算给陈虹打电话。然而，陈虹的电话却先进来了：“萧峥，你在哪里？”陈虹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萧峥朝周围的环境瞧瞧，他回答说：“我在县城。”陈虹也不问他具体.位置，而是更关心一个问题：“萧峥，我调动的事情，是不是黄了？你没有办法把我调入县.委办，是不是？”萧峥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距离下班也就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了，萧峥道：“是谁告诉你的？下班时间还没到呢！”
    “是蔡少华给我打了电话。”陈虹道，“他说，是吕力跟他说的，你没有办法把我调入县.委办。”
    吕力？之前跟他在县政府大楼门厅碰上的吕力！这人是真的要事情！萧峥道：“我还会再想想办法的。”陈虹问：“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去找过肖书.记了？”萧峥只好承认：“没错，我去找过了。”陈虹：“她同意了吗？”萧峥：“没有同意。”陈虹冷笑了一声：“那你还想什么办法？县.委办不是肖静宇说了算嘛！”萧峥道：“那总得再想想办法，不到最后一刻……”
    “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是吧？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陈虹道，“这样吧。你也不用再为这个事情操心了。要不是昨天晚上，你突然冒出来阻止我和蔡少华喝交杯酒，今天我到县府办的事情也已经落实了。现在拖了一天，非但没有结果，还得请他们吃饭！还得喝酒！昨天的酒也白喝了，你也要被他们笑话。”
    萧峥道：“陈虹，我想把自己的想法跟你说下。机关里真的不是像你想得这么单纯，你跟他们喝酒了，他们明天也不一定就会帮你落实调动的。酒桌上的话，都是不能信的。而且，我觉得，其实你留在教育系统也蛮好的，单纯，也有价值感。”
    陈虹却道：“我看你就是只想自己当领导，不想让我去试一试！他们说了，你自己靠和肖静宇的关系，一年之内就当镇长了，但是你根本不管我的事情！”
    这些话，肯定又是蔡少华、吕力等家伙挑唆的！萧峥解释道：“这怎么肯定。今天我专门去请肖书.记帮忙了！可她也有难处。”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陈虹失去了耐心，“今天晚上你也不用出现了。我自己去请他们吃饭，免得你在场看了不舒服，还要被他们笑话！”
    “陈虹，这不行！”萧峥还是担心陈虹，她想进入机关的愿望太过强烈，这并不是好事情。很多时候，陷阱是为那些欲望太强的人准备的，“陈虹，晚饭我会准备好的。”
    陈虹那边停了一会儿之后，道：“蔡少华和吕力都跟我说了，晚饭要安排在安县国际大酒店！酒得茅酒，烟得黄金叶。这个你能安排吗？不行的话，我自己来。”
    萧峥想，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如果自己再不安排，陈虹肯定又要怪他，只顾自己提拔，不考虑她了！
    虽然这一顿下来恐怕要不下5000块，但萧峥咬牙也得答应：“没有问题，我来安排好了。”陈虹这才语气好了一点：“那你先订包厢吧。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到了饭店里，那么多人在，我和人喝交杯酒的时候，你也不能生气。那都是逢场作戏，只不过是为了调入县府办而已！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你就别去。你能不能答应我？”
    萧峥轻轻叹了口气：“好，没问题，我答应你。”陈虹道：“那我等你的包厢号。时间就放在五点半。”说完，陈虹就挂了电话。
    萧峥只好跟安县国际大酒店打电话，约定了一个包厢号，酒水和香烟萧峥也懒得去别的地方准备，等会直接在酒店里叫吧。萧峥又把666的包厢号，发给了陈虹。陈虹又转发给了蔡少华。
    蔡少华本来是在镜州市政府上班，但今天是周五，再加上自己今天可以当着萧峥的面，跟陈虹喝交杯酒，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放弃？你萧峥提拔了正科是吧？又有什么用？今天还不得看着我和你女朋友喝交杯酒！蔡少华第一步就是想气气萧峥，第二步就是以后给萧峥戴个绿帽子！
    蔡少华五点半等领导下班去应酬之后，他让驾驶员把他送到安县来，一路上也甚是期待。
    五点半，萧峥和陈虹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众人了。又过了十来分钟，吕力和桃之夭夭先到，那个桃之夭夭依旧是艳妆浓抹，走起路来奋力扭动着腰臀，站着的时候也挺着胸脯，生怕别人看不到的样子。在萧峥看来，这是艳俗，但某些人就是好这一口。
    随后，马豪和其他人也陆续到来。马豪看到众人，也先不跟萧峥打招呼，而是对旁人道：“真是没想到啊，昨天我们还在聚会，今天又碰头了！”旁边的人恭维道：“还不是沾了马局长的光。是马局长在打赌中赢了，我们今天才又可以好好吃一顿了嘛！”
    众人根本没把萧峥放在眼里，干脆把他当成空气，进来之后，还是他们各自在聊天、喝茶，但并没有人祝贺萧峥当了镇长，就好像他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事。
    陈虹看看萧峥，感觉萧峥这个样子也太难受了。可她也没有办法。其实，陈虹心里也有点暗暗责怪萧峥，昨天要不是他横插一手，也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情。他昨天为什么要多次一举呢？
    从镜州赶来的蔡少华还需要一段时间，其他人差不多到齐了。这个时候，马豪发话道：“萧峥啊，今天我们喝什么酒啊。我这个人，胃不太好，除了茅酒，其他都不适应啊。”
    萧峥若无其事地道：“那就茅酒啊，我也最好这一口。”吕力想，萧峥这人，今天可能是破罐子破摔了！吕力加了一句：“那我们也不多喝，每人来一瓶吧。”
    每人一瓶茅酒，一共十二个人，单单酒水就要近一万了，远远超出萧峥预算的5000元。这还没完，吕力又道：“难得在一起聚聚，再每人来一包烟，一百一包的黄金叶吧。”萧峥也一口答应：“好啊，让服务员来。”
    酒是茅酒，烟是黄金叶，服务员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桌上。没多久，蔡少华也就到了。
    “咱们的市领导来哦。”众人站起来欢迎蔡少华。陈虹以为萧峥不会站起来，没想到他也很懂礼貌的站起来，还鼓掌了。
    陈虹一方面觉得萧峥是听了自己的话，另一方面却也有点心疼萧峥了，他是为了她才会忍辱负重。
    蔡少华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朝众人笑着，“来安县不容易啊，我让驾驶员最快速度也开了45分钟，就是为了跟大家来喝酒。”
    马豪道：“我看，主要还是为了和陈虹喝交杯酒吧。来，我们第一杯酒，就看咱们蔡处长和陈虹喝交杯酒。”众人也都起哄道：“好，好。交杯、交杯。”有人还故意使坏，将“杯”字的发音，发成了“配”！他们就是为了来侮辱是陈虹男朋友的萧峥！
    但当他们来观察萧峥的时候，却发现萧峥若无其事的样子，脸上还挂着笑。
    吕力为了尽快看好戏，给蔡少华和陈虹的酒杯里都注入了酒，其他每个人一瓶的茅酒也都打开了。吕力将酒杯端给了蔡少华和陈虹。
    蔡少华并不管萧峥的感受，目光盯着陈虹，道：“陈虹，今天要感谢马局长，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来，我们来喝个交杯吧。”
    陈虹本想看萧峥一眼，可她忍住了，她知道，看得越多，萧峥肯定也越难受，于是她道：“好。”
    两个人端着酒杯，相互靠近。
    萧峥却开口了：“什么情况？你们搞错了吧？昨天我们打赌的事情，应该是马局长输了，你们有没有搞清状况？”

 第172章 职位敲定

    陈虹和蔡少华本来已经要喝交杯酒了，听到萧峥这么大声说，两人停住了酒杯。
    其他人也都朝萧峥看过来。吕力嗤笑道：“不是，我说萧峥，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你又想耍赖？反悔？”
    陈虹担心萧峥会把事情再次搞砸，忙道：“萧峥，你来之前答应我的，不会破坏气氛，我才让你来的。”萧峥朝她一笑道：“没错，我答应了你。但问题是，的确是马局长输了，你根本不需要和任何人喝交杯酒，除了和目前的男朋友我。”
    陈虹秀眉蹙起：“萧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马局长输了，那你就得落实我调到县.委办才行啊。”
    吕力呵呵一笑：“调县.委办，凭萧峥的这点实力，恐怕还不行吧？两个多小时之前，我就和萧峥在县政府大厅碰上，他自己说的，调动的事没办成。为了核实，我还特意问了县.委办的组.织人事处，他们的处长说没有接到任何通知从学校调一个人进县.委办。那还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事情，所以，你们说这个事情有没有办成！”
    吕力身为县.长的秘书，就算县.委办组.织人事处的人，也想要跟他拉近关系。所以，他要打听点消息，方便得很。刚才他对大家说的消息，的确也是事实。县.委办组.织人事处，确实没有接到领导上的任何调人通知。
    众人也都附和道：“吕主任的消息应该是很准确的，萧峥你想要耍赖，是耍不了的。”
    还有人想打击萧峥：“不过，你要是觉得这顿饭太贵，真的请不起，也可以明说，我们让人来买个单，也不是不行。”
    吕力却制止道：“这个不行，该谁请的客，就该谁请！”
    吕力想过了，这顿饭要一万多，萧峥肯定是不舍得自己掏钱，应该会通过镇政府财务报账。公款私用，五千以上就可以追究责任，一万以上甚至都可以判刑。只要萧峥敢动公款，他就会叫人去举报，到时候撤职都有可能！所以，这顿晚饭，吕力不会允许其他人买单，一定要萧峥买单。
    萧峥要是不报账，那就是自己破财；他要是敢报账，恐怕就要丢了乌纱帽。无论哪一点，都是吕力和蔡少华最想看到的。因而，蔡少华也道：“愿赌服输，我们萧镇长，请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你们不要替他担心。”
    陈虹现在非常担心萧峥又把好好的一顿饭给搅黄，她说：“萧峥，你要是心里不舒服，你可以先走，这顿饭我可以操作。你还是先走吧！”
    此刻，在这顿饭局上，萧峥感觉很孤立。陈虹是跟他一起来的，现在为了她自己的前途，也站在蔡少华他们那边了。
    萧峥还从来没有感受到这么孤立过。就算在天荒镇，在最困难的时候，还有李海燕一直软糯糯地喊着他“师父”，后来当党委委员了，管文伟、秦可丽、辛阿四、简秀水等人都成了他的死党。目前，在县里他还有县.委书.记肖静宇提携、关照他。
    可只有在这里，他是彻底被孤立的。陈虹为了自己的前途，让他先走。可见，在陈虹的心里，她最想要的还是仕途啊。这样的女子并不多见，这样的女子也有其魅力，可萧峥此刻不得不承认，她不适合自己。
    尽管心里这么想，可萧峥还是打算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做事情，必须得有始有终不是？
    萧峥嘴角淡淡笑笑，对陈虹道：“陈虹，其实我已经帮你落实了调动的单位。之前没有告诉你，只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
    萧峥这话一出，陈虹为之一愣，她不由问道：“真的，假的？”
    吕力不等萧峥说话，就插话：“这不可能，我半个小时之内，就给县.委办的人事处长打过电话，他说没这回事。要不要我现在给县.委办人事处长再打电话确认？”
    陈虹盯着萧峥，他要是敢说“好”，那么这个事情恐怕真有眉目，否则就是假的。然而，出乎陈虹意料之外的是，萧峥却道：“我说要把陈虹调到一个比县府办更重要的核心部门，并没有说一定要去县.委办。在我看来，县.委办也算不了什么，出来也就是一个副科。我希望陈虹去的部门，出来就直接能上县处级。”
    吕力嘲笑道：“你就在这里信口开河吧！你以为我们好糊弄？”萧峥依旧淡淡说：“你等我打个电话。”吕力道：“你打两个，我们也等你。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能把陈虹调到那个部门！”
    萧峥就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没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萧峥就道：“施部长，您好啊。我这会儿，就跟我女朋友在一起。”对方说：“你帮我问一下你女朋友，她愿不愿意调入我们市.委组.织部啊？要是她同意，我们马上会帮助办理调动手续，她都不用管。她只要明天来上班就可以了。”萧峥道：“我还是让她听一下吧，毕竟这是她自己的工作调动。”施部长说：“这样也好。”萧峥就把手机，递给了陈虹。陈虹起初还不接，有些质疑地问道：“这是谁的电话？”萧峥道：“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施部长，你接一下。”
    陈虹朝萧峥看看，有点搞不清状况，但还是接过了电话：“喂，您好。”施部长的声音传过来：“你好，是安县一中陈虹同志吧？我是镜州市.委组.织部施敬，我们现在是用人之际啊，想调你到我们市.委组.织部工作，不知你愿不愿意？”
    市.委组.织部？陈虹想都没有想过。但她总是听老爸陈光明说，市.委组.织是很牛的，他以前的同学去了市.委组.织部工作，没过几年出来，就是县处级，上升空间也很大，有些后来调入华京组.织部、省.委组.织部的也很多。这是一个前途绝对光明的部门。
    让陈虹到县.委组.织部她都已经很满意了，更别说是市.委组.织部了。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施……部长，我……当然愿意去。”施部长说：“你愿意来，那就最好了。我们知道你是县一中的高级教师，又是办公室主任，我们部长已经定了，要是你来，就先担任办公室副主任，以后表现好，上升空间蛮大的。总之，我们希望你明天就过来工作。我们办公室这块现在正缺人手，工作任务又很繁重，你越快过来越好。”
    陈虹内心抑制不住激动：“好，施部长，我明天一早就过来。”施部长道：“那就这样了，我们明天见面了再说。我还有一个会议，也不跟萧镇长多说了，先挂电话了。”陈虹恭敬地道：“那好。谢谢施部长，再见。”
    放下电话，陈虹还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一切。
    施部长和陈虹在电话中说的那些，吕力当然没有听到，他问道：“是谁啊？调到哪里？”
    陈虹还没有从兴奋的心情中缓过来，她说：“是……市.委组.织部……施部长，让我明天就去报到，担任市.委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
    吕力不相信：“真的假的？我看是萧峥故意安排一个人来打这个电话，想忽悠我们的吧？”
    马豪、蔡少华也不相信，萧峥连县.委办都搞不定，怎么可能搞定市.委组.织部，而且一上去就让陈虹担任副主任，这种可能性到底有多少？几乎为零。
    马豪道：“我也认为不可能！萧峥，你应该是故意让人冒充施部长吧。你别忘了，我是公.安，你想忽悠我，还嫩了点。”萧峥冷冷一笑道：“你们不相信，可以打电话给施部长问。”
    施部长是常务副部长，马豪是公.安系统，虽说也认识，但并不是很熟悉。如果专程打这个电话去问，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蔡少华道：“我也不相信。要核实这个电话，很容易，我现在就可以给市.委组.织部办公室的人打电话。”蔡少华是市府办的，和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也有所联系，他认识市.委组.织部的一个副主任科员。
    蔡少华当即就打了电话过去，对方接了电话，蔡少华就问：“听说你们组.织部要从安县一中调一个女老师来担任副主任？这事是子虚乌有的吧？”对方却说：“不，这是真的。领导刚刚来我们办公室说了。”蔡少华愕然：“这么晚，你们还在加班？”对方笑道：“我们组.织部加班，不是家常便饭吗？怎么，你认识那个美女老师？”“认识，谢谢了，就这样。”蔡少华挂了电话，又朝萧峥、陈虹看看，无话可说。
    吕力急不可耐得问：“蔡主任，怎么样？是假的吧？”
    蔡少华却只能道：“是真的。”
    在座众人都是大吃一惊。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萧峥能有如此强大的能量，直接将自己的女朋友调到市.委组.织部！难道，他上面真的有很强大的背景？否则这种事情，又怎么能轻而易举就搞定？
    众人看待萧峥的神色也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萧峥也不去管他们，正视着县.委常委、公.安局长马豪道：“马局长，现在情况弄清楚了。我上次说了，如果马局长打赌输了，请我吃饭的时间、地点由我来定。那我们改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这顿饭马局长请了，就算完了。”
    马豪看看一桌开启的茅台，再看看一人一包的黄金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他自己掏钱付这段饭，显然不可能。当然，他要让人来买单，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要欠人家一个人情了！欠人情都是要还的。

 第173章 再启新事

    萧峥抓起了自己位置上的那瓶茅台，给自己斟了一小盅，端起来，挺直了身板，朗声道：“今天，我就借马局长的酒，来敬大家一杯。由衷地感谢，大家一起过来见证马豪局长输给我的盛况！来，咱们干一杯！”
    马豪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煞是难看。在安县，马豪虽不是一把手、二把手，但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大家惧怕他手握的公.安大权，总是对他点头哈腰。还从没有碰上像萧峥这样，敢跟他硬刚的人！
    他平时跟人赌钱，就算他输了牌，人家都不敢拿他的钱。可萧峥就是不给他一点面子，当着大家的面，让他来付这桌饭的钱，要了他的好看。马豪的心里，早就已经将萧峥恨得要死，可此时此刻，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更让马豪可气的是，竟然有人还真站起来，一起举杯喝酒。毫无疑问，这两个人是看到萧峥能轻松将女朋友送入市.委组.织部，认为萧峥肯定是大有来头，心里已经生出了巴结萧峥的意思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当你展现出了他人无法企及的实力和关系时，就会有人来附和你、靠近你、巴结你、讨好你。这是个嫌贫爱富、恃强凌弱、欺软怕硬的世界，除了强大自己的实力、使自己强大到没人敢欺负你，几乎没有其他的道路可以选择。
    萧峥心里亮堂着呢，他也不把这些人当回事，一仰脖子，将盅子里的茅酒喝了，嘴巴里发出了“呲”的声音，赞道：“这茅酒，口感真是没得说！我任务完成，这就告辞了，你们慢慢喝。这么好的酒，不要浪费。”
    这些人，在安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但物以类聚、人与群分，萧峥不想与他们为伍，放下杯子，就离开了座位。
    陈虹还愣在那里。萧峥并不喊她，径直往外走。包厢里一片寂静，陈虹忽然意识到，萧峥已经离开了。
    这时，蔡少华对陈虹道：“陈虹，你要不就留下来吃饭吧？”陈虹朝他看看，又朝众人看看，道：“不好意思，你们大家慢慢吃，我也先走了。”
    陈虹这段时间，之所以跟蔡少华、吕力、马豪等人虚与委蛇，无非就是为了工作调动。可现在她的调动已经落实了，她当然不会继续留在这里。陈虹提起了自己那款小包，追了出来。
    陈虹一直跑出了包厢区的走廊，没有见到萧峥；跑到了电梯口，没有见到萧峥，她看到一座电梯是上行的，一座电梯是向下的，陈虹觉得萧峥肯定是往下乘电梯下去了。
    “他怎么不等等我！”陈虹心里埋怨了一句，摁了向下的按钮，等了好一会儿，电梯才到，陈虹赶忙进了电梯。
    陈虹到了酒店一楼，迎面正好碰上两名女子，向着她而来，其中一人很面熟，正好是李海燕，就是叫萧峥师父的那个李海燕；另外一位，陈虹也有些眼熟，再加上李海燕陪同着，陈虹马上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县.委书.记肖静宇嘛！
    陈虹不知道肖静宇住在这里，以为他们也是来吃饭。李海燕也注意到了她，朝陈虹点了下头，微微一笑，陪同肖静宇过去了。肖静宇只是朝陈虹看了一眼，没什么表示，也过去了。
    陈虹在大厅里微微滞了下，随后她又放眼在整个酒店大堂扫了一圈，都没发现萧峥的身影，陈虹立刻又跑到了门口平台上。
    此时，外面竟然飘起了如松针、如牛毛、如美女眼睫毛的雨丝。这雨一下，秋天的意味就来了。
    还是没有看到萧峥！陈虹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也多了一丝秋意。
    萧峥竟然没有管她，就独自一个人走了。陈虹想起今天差点跟蔡少华喝交杯酒的场景，当时觉得这是逢场作戏，无所谓的事情，可现在问题解决了，回过头再去想想，当着男朋友的面，跟蔡少华喝交杯酒，是多么荒唐的事！
    陈虹看着秋雨淅淅沥沥的飘洒，心里渗出一丝懊悔，她现在很希望萧峥就在身边，她也好对他解释一两句。可萧峥，却已经不知去向。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开上了平台，看到陈虹，就问道：“小姐，去哪里吗？”“小姐”这个词，让陈虹很不舒服，但陈虹看这是一辆正规的出租车，司机估计也没有恶意，只是习惯这么称呼陌生女子，就打开了车门，说：“去江南明月小区。”
    陈虹想，萧峥可能已经自己回去了。
    其实，萧峥并没有走。他从包厢出来之后，就去了酒店的十一楼，那里是国际大酒店的茶室。今天，县.委书.记肖静宇在县政府招待所应酬，吃过了晚饭之后，与萧峥约了在国际大酒店茶室见面。
    今天萧峥在县.委书.记办公室，跟肖静宇已经见过面，肖静宇拒绝了把陈虹调到县.委办。到了傍晚，萧峥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可以解决陈虹的调动问题，眼看着与公.安局马豪的打赌是输得铁板一块了，没想到在去安县国际大酒店的路上，肖静宇又打了个电话给萧峥，说：“你还需要调动你女朋友陈虹的工作吗？”
    萧峥有些奇怪，当时就道：“需要啊，可是肖书.记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肖静宇道：“县.委办，是没办法调进来了。可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调到市.委组.织部，怎么样？”萧峥很惊讶：“市.委组.织部？那是比县.委办高了一个级别的衙门。当然愿意。”肖静宇就道：“这样吧，我让市.委组.织部的有关领导联系你。”
    后续，就是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施敬，来联系了萧峥。萧峥说先跟陈虹见面商量一下，再给施部长去电话，后来就是酒店包厢发生的事情。
    目前，陈虹调动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跟马豪的打赌也已经以自己的胜利宣告结束。吕力本来还想通过开12瓶茅酒、12包黄金叶好好地损萧峥一把，可没想到最后都损了马豪。这些，让萧峥很是痛快。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肖静宇怎么就帮自己联系到市.委组.织部了？所以，萧峥又通过李海燕约了肖静宇，他想问问清楚。从包厢里出来，萧峥其实对陈虹有很大的想法，因而根本没打算等她，看看时间就要到了，萧峥就径直坐了电梯上了11楼，找了个包厢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李海燕引着肖静宇真的来了。今天的事情，也不涉及什么秘密，无非就是聊聊事情的始末，李海燕也待在包厢里，三人一起喝茶，李海燕还不时给他们搞点服务。
    萧峥问：“肖书.记，本来你不是拒绝我了？后来为什么又帮助联系市.委组.织部了？”
    萧峥的这一问题，忽然让肖静宇回想起了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给她打的这个电话。柳庆伟当初的意图很明显，是要来挖萧峥的。可肖静宇刚刚提拔了萧峥，再加上“富丽乡村建设”的推进，也离不开萧峥。要将天荒镇打造成“富丽乡村建设”中的典型，单凭镇党委书.记管文伟，肖静宇其实是不放心。
    要是管文伟是可以摇旗呐喊的人，萧峥才是中流砥柱，才是可以上阵杀敌的那个人。所以，暂时，肖静宇是不会放萧峥走的，否则“富丽乡村建设”搞不好要半途而废。
    那么，柳庆伟来要人的事情，要不要对萧峥坦白呢？肖静宇犹豫的是这一点。要是如实告知，萧峥会不会想去市.委组.织部？
    她就问：“你觉得市.委组.织部怎么样？”
    萧峥道：“市.委组.织部当然好，很多人都想去，还去不了。”肖静宇问：“是不是比县.委办还好？”
    萧峥朝肖静宇看了一眼，他道：“说实话，在我看来比县.委办有前途。县.委办出来也就是一个副科领导，可到了市.委组.织部平台就大了，出来当一个县.委常委或者副县.长也完全有可能。”
    肖静宇试探地问：“这么好的地方，是不是你也想去？”肖静宇的目光盯着萧峥，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个小表情。
    萧峥却爽朗一笑道：“我，不想去。至少目前，不想去。”萧峥的这一笑很真诚，很自然，绝对不向是装出来的。肖静宇就问道：“为什么不想去？”
    萧峥道：“我目前的事业，在安县，在天荒镇。‘富丽乡村建设’不出成果，我哪里都不想去！我的家乡没有变成‘绿水青山的富庶之地’，到哪里我都不踏实。而且，我现在已经是镇长了，到市.委组.织部搞不好又得重新开始，还不如直接在这片土地上干出一番事业，我不相信就没有上升空间！”
    萧峥的话，既有理想抱负，又考虑了实际情况，萧峥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他既要服务家乡，又要提升自己，这两者在萧峥这里似乎毫不矛盾，而是完美结合，这让肖静宇对他的思维都有些佩服了。
    肖静宇直到此刻才微微一笑道：“你这么想就好。我实话告诉你，你女朋友陈虹的调动，是用你换来的。”萧峥还是不解：“肖书.记，这话怎讲？”
    肖静宇道：“今天，市.委组.织部柳部长，给我打电话，说要把你调到市.委组.织部去当办公室主任，问我肯不肯。我说，天荒镇‘富丽乡村建设’少不了你，所以婉拒了柳部长的要求。我又想到，你女朋友不是想进机关吗？我就极力向他推荐了你女朋友。说实话，这样一来，我也稍稍安心一些，阻碍了你到市里，至少给你女朋友一点补偿。”
    萧峥苦笑了一下，关于女朋友陈虹，他想，或许明天她就不是自己的女朋友了。
    这么多年以来，萧峥才第一次感觉到，陈虹可能并不适合自己。或许，已经到了当断则断的时候了。

 第174章 终有起色

    萧峥这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市.委组.织部长想调的人是自己，可肖静宇不肯放自己，就推荐陈虹去了市.委组.织部，也算是对萧峥的一点补偿。
    萧峥道：“我真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我替陈虹先谢谢肖书.记了。”肖静宇道：“你也不用谢我，本该是你去的，要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别人，也挺可惜。总之，对此你没有什么想法，愿意继续在安县、在天荒镇上奋斗，我很欣慰。我以茶代酒，敬敬你吧。”
    李海燕忙给肖静宇和萧峥的杯子里都斟了茶。肖静宇和萧峥的茶盅碰了下，发出一声“叮”的轻微响声。喝了一盅茶，萧峥问道：“这里有什么馄饨啊、饺子啊之类的东西吗？肚子有点饿了。”
    李海燕问道：“萧镇长，你还没有吃晚饭吗？”萧峥道：“就喝了一盅子酒，其他啥都没吃。”肖静宇道：“海燕，你让茶室拿菜单过来，给萧镇长点一些点心吃吧，不能让萧镇长饿着。”“好的肖书.记，我这就去叫点心。”李海燕点下头，就站起身来，拉开了推门出去了。
    茶室里只剩下了萧峥和肖静宇，空间就安静下来。两人目光碰触到一起，心里似乎都微微的一动，随后目光就移开了。两人的心里，似乎都有点痒痒的、悦动的感觉，这对两人来说，都是陌生的。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有时候并不会了然各自的感受，并非都是有意识的，很多感觉是在潜意识之下流动，模糊、凌乱、碎片化，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当对方让你舒服、让你新奇的时候，你就会愿意跟对方更多更久地待在一起，这时候，心里的某些东西恐怕也在慢慢地起变化了。
    萧峥也下意识地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忙借口问道：“肖书.记，我想跟你请教一个问题。”肖静宇刚刚也感觉心里有某种让她尴尬的暖意在流动，也怕这种沉默继续下去，听到萧峥的问题之后，她忙问：“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萧峥就道：“我现在初当镇长，还没有经验，应该注意些什么？”
    肖静宇没想到萧峥问的是这么官方的问题，但对萧峥来说，或许也是实际面临的问题。
    肖静宇道：“应该注意什么因人而异。但是，我对你有两个要求：第一点，就是守住廉洁自律底线，廉洁和自律是两个方面，钱和女人对干部来说是最大的诱惑，这方面你守住了，在从政道路上几乎就成功了一半，因而这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第二点，是敢于创新、敢于奋斗，推进‘富丽乡村建设’是全县前所未有的创新工作，现在矿停了，旧的财源断了，你们要千方百计开创新的财源。说白了，我们的前途都跟这项重点工作有关系。这两点是最重要的，我相信常部长跟你谈话时，也提出了要求。现在你问我，我就再强调一下。”
    肖静宇的心里，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因为那件事让萧峥参与进来，恐怕不适合。肖静宇就先把那件事压在了心里，没对萧峥说。
    这时候，李海燕回了进来，一个服务员跟着她进来，先端来了三碗杏子银耳汤和一屉小笼包。李海燕道：“萧镇长，你先吃点小笼垫垫饥，我让他们再给你准备菠萝炒饭。肖书.记，您也喝点杏子银耳汤吧？”
    肖静宇点点头说：“好。”正在肖静宇捏起精致的小勺子打算尝一口杏子银耳汤时，她的电话响起来了。肖静宇看了下电话号码，看了看萧峥和李海燕，说：“我去外面接个电话。”萧峥感觉这是一个高层的电话，他就道：“肖书.记，还是你在包厢里接吧，我和海燕去看看菠萝饭好了没有。”
    萧峥和李海燕就站了起来，肖静宇也就点点头。等萧峥和李海燕走到外面时，肖静宇按了接听按钮：“陆部长，您好。”对方说：“肖书.记，那件事怎么样？有没有新的线索？”肖静宇道：“县纪委正在对宋国明进行纪律审查。但直到目前，宋国明只承认了自己的问题，对其他上级领导的问题，一概推说不知。”陆部长道：“他恐怕是寄希望于上面有人会来捞他！”
    肖静宇道：“这恐怕不大可能了。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和证据，已经足够判他的刑了，没有人捞得了他。”
    陆部长道：“那么他是希望给自己留条后路。”很多领导干部牵涉入串案之中，但他除了自己，一个都不供出来。他是寄希望于上面的人平安无事，这样的话，就算他自己进去了，等出来的时候，上面那些领导还是会记他的好，给他安排地方领工资。有些人，还进了大企业，不用怎么干活，领的工资比在体制内还多。
    在体制内，这种人还被称为“骨头硬”“讲义气”，出来之后还能仰着头做人。事实上，这也是一个怪圈。宋国明进了县纪委之后，至今没有吐出一个上级领导，可见他也是要走这条路。
    肖静宇道：“陆部长，几乎可以肯定宋国明是要给自己留后路。”陆部长道：“宋国明这里，你们要想尽办法，予以突破；同时，你们也可以寻找新的突破口。”肖静宇道：“好，陆部长，我们继续想办法。”陆在行道：“肖书.记，前期你的工作很有进展。我这次打电话来，不是想催你。关键的问题是，我们把你空降到安县担任县.委书.记，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怀疑。他们似乎已经察觉到，我们并不是单纯要培养锻炼你，还要通过你来寻找线索！”
    肖静宇心头一惊：“那他们岂不是会采取行动？”
    陆在行道：“肯定会采取行动，而且恐怕会在近期就会有动作，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撬动你这个县.委书.记，然后再把他们信得过的人，放到县.委书.记位置上。”
    “他们信得过的人？”肖静宇喃喃自语。陆在行又问：“你知道，他们最信得过的人是谁吗？”肖静宇道：“应该就是方也同吧。”陆在行道：“你能够认识到这一点就很好。方也同是他们在基层的垫脚石，在他们看来，只要方也同能在安县，最底层的问题线索，都能盖得住。所以，方也同在下一步将会得到上级某些人的支持，你看着好了。”
    肖静宇道：“方也同这个人，本身就已经很飙了，要是再得到上面某些人的支持，他恐怕都敢跟我对着干。”
    陆在行道：“考验你领导艺术和战斗艺术的时刻，马上就会真正到来。静宇同志，你在安县的表现，领导们都很关.注。你要充分发挥你的才智，度过这个难关，完成这次的任务，你的能力和你的职务，都会将在这次历练中浴火重生。我本人是看好你的……”
    陆在行说到这里，忽然就不说下去了。然而，肖静宇却已经猜到了陆在行的意思，她就替他说了：“陆部长，你是不是想说，我们这边也并不是所有领导都看好我？是不是有些领导已经提议，要换掉我了？”
    “嗯……”陆在行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那些领导的意见，你都不用管，你只要全力以赴、集中精力，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省里这边我会尽一切力量，帮你扛住！”
    陆在行对自己的关心和培养，肖静宇能不知道吗？她唯有拼尽全力，就道：“好，陆部长，我其他都不管，我只管把你交待的任务完成好。”
    陆在行欣慰地道：“这就好，我等待你的好消息！”肖静宇在电话中与陆在行再见，然后放下了电话。
    肖静宇的心情略微沉重，思绪纷乱。
    她这个县.委书.记，在这个县城里已经是最大的官。可在上面打架的神仙们看来，她只是他们派出去的一把剑戟，是到后方给人一击的。所以说，她不过也是一个棋子而已，而且她这个棋子的“任务”，还是陆部长帮她争取来的。她除了完成好这个任务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肖静宇在茶室里，沉默片刻，然后打了电话给李海燕，让她和萧峥可以进去了。
    然后，回进来的却只有李海燕一个人。肖静宇问道：“萧峥呢？”李海燕道：“他女朋友打了电话过来，说在萧委员的家里等他。所以，他匆匆吃了菠萝炒饭，就回去了。”
    肖静宇微微怔了下，就平淡地说：“哦，知道了。我们也差不多了，这就回房间吧。”李海燕就送肖静宇去了房间。
    陈虹回到萧峥家里之后，并没有如期看到萧峥。萧峥从酒店出来之后去哪里了？陈虹就在房间里等待了起来。
    萧峥没有等她而独自离开，这在两人谈恋爱以来，还是头一次。以前，萧峥都将她视为手心中的宝贝，只要她不发小脾气噘着嘴巴离开，萧峥是从来不会主动离开她的。
    可今天这“第一次”却发生了。
    陈虹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妙。以前，她可能觉得也无所谓，可现在，萧峥在她心里的分量又重了一分。萧峥竟然能搞定市.委组.织部，并她调到里面担任副主任，恐怕会让她老爸陈光明都惊诧不已。
    萧峥是真有实力的！陈虹感觉，自己这辈子能和萧峥结婚才是最赚的，萧峥果然是一支潜力股。
    可陈虹在萧峥家里等了好久，都没见到萧峥，她就给萧峥打了电话，让他马上回来。
    萧峥打开了家门，走进去的时候，扑鼻而来的却是一股幽香，紧接着一个清香沁人、丝滑娇.嫩的身躯滚入萧峥的怀中。

 第175章 分还是合

    这让萧峥真是始料未及。
    之前，他在安县国际大酒店茶室的时候，就接到了陈虹的电话。陈虹说在家里等他。萧峥晚上其实已经不想再见陈虹，所以说他还有事，没这么快回家。陈虹却说，刚刚她洗澡了，家里有煤气味道，让他马上回来看看。
    这个房子毕竟是二手房，漏煤气的问题，也不是没可能出现。安全第一，所以萧峥在茶室雅座上匆匆吃了菠萝炒饭，喝了一口茶，让李海燕向肖静宇说明一声，自己就先撤了。
    萧峥开门的时候，做好了闻到煤气味的准备。可没想，扑入鼻中的却是一股清香，萧峥自然知道，这是陈虹惯用的兰蔻香水味，随即一种丝滑传递到了萧峥的身上。
    此时的陈虹，已经身穿一袭黑色的睡裙，洁白的胳膊和光滑的大腿都伸展在外，她贴着萧峥拥抱他，口中还带着喜悦的声音：“你回来啦？”
    萧峥被陈虹的这一举动搞得猝不及防，身体也有了动静，可他猛然想起了晚饭时，陈虹要和蔡少华喝交杯酒的场景，萧峥所有的触感和激动在这一刻就消失了。萧峥顾及到陈虹的感受，没有把她推开，而是从她的拥抱中缓缓挣脱出来，他说：“不是漏煤气吗？我去看看厨房和浴室。”
    萧峥脱了鞋，因为拖鞋被陈虹踩住了，他都没穿拖鞋，直接踩着袜子进入了房间里面。到了厨房和浴室嗅了一下，并没有明显的漏气味道。
    陈虹微微笑着，自认为聪明地说：“没有漏气，我只不过是想要让你早点回来。”
    陈虹站在她的身后，秀丽发亮的长发垂于肩头，在灯光下闪着象牙光泽的肌肤在睡裙中若隐若现。萧峥察觉到她似乎都没有穿内衣。要是在平时，萧峥见到她这副俏丽绝伦的样子，恐怕早就过去，将她一把横抱而起，放到床上，行云雨之乐了。
    可今天他却提不起兴趣来。这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头脑中，对陈虹有了看法。常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但那是建立在男人心怡那个女人的基础之上。可一旦当一个男人看扁了一个女人之后，你想再获得这个男人的好感，就很难很难了，就算你不穿衣服横陈在他眼前，在他眼中也无非是行尸走肉而已。
    所以，很多时候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并非所有漂亮女人都能对男人产生吸引力。
    此刻，陈虹的身体的确很美，但在萧峥看来，藏在这具身体之中的灵魂，却何其平庸，他都已经没有了再去拥有的冲动。
    陈虹似乎还未意识到这一点，故意居高临下地道：“以前，你不是一直想要让我给你吗？今天，作为调动工作的奖赏，我可以给你，不是一次，可以两次。”说着，陈虹又做出小鸟依人之状，撞入萧峥怀里来。她以为萧峥会跟以前一样，如饥似渴地宠爱她。
    可她万万没想到，萧峥却从旁边一走了之，躲开了她的投怀送抱，然后说：“陈虹，你今天来了也好，我正好有话想对你说。”
    陈虹神色尴尬一下，但她马上调整了状态，依旧保持了脸上的笑，道：“好啊，我们一边喝点红酒吃点东西，一边聊天吧。”陈虹双手拉着萧峥，来到他们的饭桌前。
    令萧峥惊讶的是，桌上还真放着一瓶红酒，两个高脚玻璃杯，还有煎牛排、炒芥兰和鱼子酱等菜。他忍不住问：“这些是哪里来的？”陈虹道：“我们小区门口不是开了一家西餐厅吗？我有他们的电话，在等你的时候，我让他们做好了送上来的。”
    小资情调就是陈虹的拿手好戏。以前，陈虹有些看不起萧峥，都不拿他当回事，自然不会将小资情调拿出来。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在陈虹眼中萧峥现在是比他老爸还重要的角色。他老爸一直没为她的调动出力，就算他愿意出力，能帮她调进市.委组.织部吗？
    陈光明显然没这个实力。因而陈虹现在将萧峥看到比家里任何一个人都重要，所以她也更愿意在萧峥的身上花心思了。
    看着这红酒、牛排等尚热的西餐，萧峥心里也不由一软。陈虹在县城也算是大家闺秀，平时在家里都是被人宠着，她几乎都没有伺候过别人，可她今天却特意准备了红酒和菜色在家里等着他。这算不算对他的关心？
    换在以前的话，萧峥恐怕都要乐开花了，他可是从来没有被陈虹这么温暖过。可现在，萧峥却高兴不起来，一切都是那么味同嚼蜡。
    陈虹似乎也看到了萧峥的神情有些漠然，她忙将萧峥按在了椅子上，然后自己坐在了对面，将红酒瓶上的木塞拔了，给萧峥倒酒，可见她是提前将红酒都开了。每人半杯红酒斟上，陈虹又用筷子给萧峥夹了一块色香味都很棒的牛肉，放在了他的盘子里：“今天，在国际大酒店，我看你就喝了一盅子酒，现在肯定饿了。”
    萧峥说：“我刚才吃过东西了。”
    陈虹又愣了愣，举起了酒杯：“那就喝酒吧。刚才跟他们的酒，喝得一点都不舒服，我再陪你喝一点。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帮我工作也调动了，我们应该开心起来了。”
    萧峥却没有端起酒杯，他微微摇摇头说：“陈虹，我们先不喝酒吧。我想清清爽爽地跟你聊一聊。”
    陈虹看着萧峥，举到半空中的酒杯，只好尴尬地放回了桌面上，她双手交叉在了一起，像是听话的小学生一样，睁着大眼睛瞧着萧峥：“也好，你说，我听着呢。”
    萧峥闭了下眼睛，然后才道：“陈虹，我现在发现，咱们俩恐怕不适合。”陈虹似乎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这么说？”萧峥道：“你看，你为了仕途，可以当着我的面，跟其他男人喝交杯酒。这样的女子，我其实是真的受不了。这次，我帮你把工作调动好了，你也可以如愿去市.委组.织部上班了，你也可以正式去实现人生的追求了。这算是我送你的分手礼物吧。”
    陈虹惊恐地瞧着萧峥：“你在说什么呀！我跟你说过的呀，跟人喝交杯酒是逢场作戏。我们我们没有门路吗，就跟人家借个门路而已。”
    萧峥不以为然：“你说喝交杯酒是逢场作戏，那么以后为了更高的职务、更大的权力，跟人上了床，是不是也算是逢场作戏？”陈虹一听急了，大声道：“萧峥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没有说上床也是逢场作戏。而且，我也是有底线的，我绝对不会跟人那么做的。”
    萧峥道：“之前你也跟我说，你不会让别人沾你一点点小便宜，可到头来你要跟人家喝交杯；我又如何能够保证，下一步面对更大诱-惑，你不会做出更出格的事？”
    陈虹不服地道：“我那里做出更出格的事了？萧峥你说话要有事实依据啊。况且，这交杯酒最终也没有喝！”萧峥道：“这不是因为你不想喝，而是我把你工作调动的事情解决了！在你还是我女朋友的时候，我不能忍受这个。但是，以后当我们分手之后，我就不会再勉强你了，你爱跟谁喝都是你的自由。”
    “萧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陈虹的心里也异常的委屈，“你把我当什么了？”萧峥心想，我就把你当成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跟人喝交杯酒的女人。可萧峥毕竟心肠有点善，他不想太伤她，也就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回答道：“陈虹，为了我们双方都好，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陈虹的圆眼睛瞪着萧峥，“我们七年的感情，难道就这样散了吗？以前，你在乡镇混得那么惨，我爸爸妈妈都反对我和你在一起，可我一直坚持着，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散了！现在就因为我要跟人和一杯交杯酒，你就要跟我分手了！
    你以为我想跟人喝那种该死的交杯酒吗？我们当时不是没有办法吗？没有人能帮我们吗？我跟人喝交杯酒，不也是想减轻你的压力吗？这样一来，事情不就解决了吗？也就不需要你去求人了啊！你怎么不能理解我的想法吗？”
    说完，陈虹的眼泪汩汩而流，一会儿之后忽然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萧峥还从来没见过陈虹哭得这么厉害，哭得这么伤心，他只在大学期间，看她哭过，但并没这么伤心。可见她心里也是很委屈。她是县局长的女儿，估计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伤心过吧？
    萧峥感觉是他让她这么伤心，他的心就更软了。她责备的也没错，这七年多来，虽然他之前混得很惨，可她从来没有提出过分手，这是不是也难能可贵？
    她说自己并不想跟人喝交杯，她只是不希望看他去求人、不想他因为找不到门路而压力山大！这些话，恐怕也不假吧？她其实也是在替他考虑。
    考虑这种种原因，这会儿自己要提出分手，好像也过于不去。
    萧峥看着哭泣的陈虹，似乎又看到了大学时候的她，藏在岁月深处的感情涌来，萧峥又有一丝不舍，他说：“你先别哭了，我不提分手总好了吧？”
    陈虹抬起头来，泪水花了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真的吗？”萧峥点点头。陈虹道：“我以后再也不跟人喝交杯酒了，我保证。”萧峥也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陈虹留在萧峥这里过夜。
    次日上班之后，萧峥刚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座机响起来，萧峥走过去接起电话。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是萧镇长吗？”萧峥对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是我。”女人道：“我有事想找你聊聊。”
    萧峥警觉了起来：“你是……林小凤？”

 第176章 线索自来

    对面女人的声音道：“萧镇长，真的是好耳力啊。我和萧镇长都没接触过几回，萧镇长就能记得我的声音！不像某些人，跟我早就超越了普通关系的篱笆，现在都不接我的电话，或干脆装作不认识我了。”
    萧峥听出来，这个女人是话里有话，于是问道：“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林小凤这样的女人，无事又怎么可能给自己打这个电话呢？之前，她为了想要继续开矿，跟村支书马福来都能有一腿，这样的女人，必须得提防。
    林小凤道：“我就想请萧镇长喝个茶，聊一聊。”萧峥道：“林总，不好意思，我平时都比较忙，喝茶就算了，有事情你就在电话里说吧。”林小凤轻笑一声道：“当了镇长，果然是日理万机了。不过，我相信我要跟你聊的内容，你肯定会感兴趣的，是关于你们镇派出所长钦佩和县公.安局长马豪的！”
    钦佩和马豪？这两个人，都曾想要害他萧峥。说实话，这两人对萧峥来说，至今都是潜在的威胁。林小凤果然提供了他感兴趣的内容。但萧峥还是警惕地道：“钦所长和马局长，都是公.安系统的领导，他们能有什么事？如果你真想说，就在电话里说吧。”
    林小凤咯咯一笑道：“萧镇长果然是很有定力的人啊！明明心里很想知道，嘴上就是什么都不肯承认。但我也不傻，绝对不会把那么重要的线索，在电话里就白白送给萧镇长的。要是萧镇长真的感兴趣，今天晚上就到‘加林之梦’酒吧见面吧，到了酒吧你就问小凤在哪里，服务员帅哥会带你进来的。”
    “加林之梦？这是哪里的酒吧，我都没听说过。”萧峥道，他并没有骗人。萧峥长期在乡镇工作，县城的饭店、茶室，倒是去过一些，可酒吧这种声色犬马之地，他还真没去过。
    林小凤道：“萧镇长看来还真是单纯，连酒吧都没去过。但我相信凭萧镇长的聪明才智，一定能轻轻松松找到。晚上八点半之前，到那里找我，过期不候。我能提供给你的绝对是重磅情报。对了，你必须一个人来，否则我也不会跟你聊的。晚上见喽！”
    说着，林小凤就挂了电话！
    她放下电话之后，端起一杯咖啡，狠狠地喝了一口，杯子上都印上了唇上的红印。林小凤朝街上看去，嘴中喃喃地道：“钦佩、马豪，你们对我无情，也休怪我对你们无义！”
    林小凤想起这两天遭遇的事情，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包裹着她全身。
    以前，天荒镇在宋国明时代，她是宋国明老婆的表妹，但宋国明早就看上了她的美貌，时不时地约她出去吃饭，晚上总是让她坐他的车回家，在车上就动手动脚。后来，宋国明就对她坦白提出来，让她来承包经营凤栖村的石矿，告诉她这纯粹就是躺着也赚钱的行当。她经不住金钱的诱惑，也震慑于宋国明在镇上的权威，就同意了。
    这样她就等于成了宋国明的第二个女人，只不过是隐形的而已，宋国明想要跟她困觉的时候，就算她在老公的床上也得爬起来。不仅如此，她还得替宋国明收受那些不正当钱财变成正当的，俗称“洗-白”。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的日子过得的确舒服，在镇长有人罩着，开豪车、吃大餐、交往的都是权贵，她一个才初中毕业的女人，因为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在县里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直到那次，她的儿子林一强和水泥厂长王贵龙的儿子想要强暴简秀水开始，麻烦就不断了。
    先是林一强和王贵龙被打伤，随后宋国明被调查，然后村支书马福来被撤职等等，她在镇上的倚靠，一个个倒下了。最近，她想尽办法想要继续承包石矿，保住这个“印钞机”，可结果镇上以不可抵挡的强势横扫了一切障碍，还得到了省里、市里的支持，坚决停下了所有的石矿，使得她的财源彻底断了。
    之前，林小凤的确是赚钱容易，可她以为能够一直这么赚钱，花钱也是大手大脚，买豪车、造房子、买别墅，除此之外，还有一块非常大的开销，就是供宋国明等镇领导、马豪等县领导吃喝玩乐，不仅如此还要定期给他们送红包。所以，她身边也没什么现金。甚至矿上更新设备的钱，都是向银行贷款的。
    本来矿石一刻不停地从山上凿下来，一车车拉到中海、杭城等大城市去建造高楼大厦，现金流不成问题。可现在一停矿，现金流断了。没有宋国明的担保，县里的银行、镇上的信用社都开始来催款了！
    林小凤这个女人，终于感受到了资金的巨大压力。
    宋国明进去了、马福来撤职了，被自己宠坏的儿子又在牢里半点用场派不上，林小凤想到的只有那些曾经在酒场上你好我好、眉来眼去的领导们了。
    林小凤先去找了派出所长钦佩，还请钦佩吃了一顿饭，酒足饭饱之后钦佩照样又睡了她一觉。可当她提出让钦佩帮忙跟银行打个招呼，让他们宽限几天的时候。钦佩说，他是派出所的，跟银行不是很熟。而且，他也只是派出所的所长，银行也不一定买他的账。
    林小凤就不高兴了，说，平时看你很能耐，让你帮个忙，你就推三阻四的了！钦佩一听也不高兴了，你有能耐！你的能耐都用来跟男人睡觉了！林小凤心里受到打击，红腮鼓起，道，你在胡说什么！
    钦佩穿好裤子，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宋国明的那些糗事也就算了，你还跟马福来搞在一起，这些我都掌握。我没嫌弃你脏就不错了。你要知道，你跟我搞，不是你在满足我，而是我在施舍你！懂了吗？！
    林小凤愣住了，这个钦佩，这个派出所长，竟然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此刻，她忽然变得像普通老百姓一样，心里无限的委屈，为什么就没有人治这种官！
    钦佩离开之前，还甩给她一句话：“以后别再打电话给我！你这种烂女人，我再也不想看到！”
    林小凤那天内心受了巨大的伤，但是她没有办法，回去之后在别墅里独自舔着伤口。偌大的别墅，以前象征着富贵堂皇，现在却显得异常空寂落寞。
    第二天，她又去找了马豪，中午在县公.安局旁边的一家酒店，和马豪两个人一起吃饭。她比以往穿得更加妖艳，香水也是国际顶尖品牌，果然一瓶红酒下去，勾起了马豪的欲念。马豪锁上了包厢门，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一边喝红酒一边要了她。这一切、这种种，林小凤并不觉得高兴、也不觉得刺激、更是没有一点爽感，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屈辱，他们都把她当成了发泄的工具。
    可为了过有钱的日子，林小凤宁愿成为这样的工具。完事之后，林小凤也向马豪提出了帮助她度过难关的要求。马豪倒是没有像钦佩那样的直白，也没有像钦佩那样的绝情。
    他劝林小凤：“小凤，县.委现在要把天荒镇打造成为‘富丽乡村建设’的典型，这个事情，现在还受到了省督查组、市政府的重视，所以停矿这事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像以前那样随便你开矿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小凤，这个事实，你要接受啊。”
    林小凤道：“马局长，那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在天荒镇不能开矿，可不可以让我去其他乡镇开矿？”马豪又摇头道：“小凤，其他乡镇开矿也不现实啊。一个是，其他乡镇的矿山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人家都占着呢，又怎么会让给你？就算想办法从别人手中搞来了，你也要投资，万一其他乡镇也被停矿，你不是血本无归了吗？”
    林小凤道：“马局长，矿不能再开，那你能帮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吗？”马局长呵呵一笑道：“小凤，其实你也不缺钱，这几年宋国明让你在凤栖村开矿，每天都有上万的进账，你买了豪车、又买了别墅、用的包和化妆品也都是奢侈品。
    我觉得，现在宋国明不行了，你可以见好就收，低调地过过自己的小日子，有什么不好？要是你再抛头露面，我就怕有些人会惦记上你。”
    林小凤没想到马豪会这么劝她，这跟让她从此销声匿迹也差不多了。林小凤道：“马局长，当官的不知道生意人的苦，石矿上赚的钱，绝大部分都给大家吃喝玩乐和发红包了，我其实剩下的只有一点点，我的车、别墅和矿山装备都是贷了款的。所以，请马局长一定要再帮帮我。”
    听林小凤这么一说，马局长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你的意思是，你那些钱都被我们花了？如果我不帮你办事，你是不是还要去纪委告我们？”
    林小凤一看马豪的脸色，心里就寒了。
    她知道，如果她要是敢说“去告”，恐怕马豪就会让人来收拾自己，她只好强颜欢笑地道：“马局长，你说什么呀？我怎么会去告你们？这个事情，不说了，我自己会想办法。我林小凤在生意上还是有些天赋的，矿山不开了，我另外找生意做就是了。”
    马豪这才笑道：“这就对了嘛，我也相信小凤有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在这镇上，这县里，以林小凤的文凭，以她的智力，以她目前的财力，又能有什么办法？
    林小凤的心已经寒了，跟马局长吃饭之后的第二天，林小凤给萧峥打了电话。
    萧峥是真不知道“加林之梦”酒吧在哪里，想了想，他给一个人打了电话，那个人应该会知道。

 第177章 定有图谋

    萧峥打给的是镇上经发办的沙海。沙海这家伙，前不久还是自己停矿组的，在毛家村的停矿工作中，任务完成的很不错。但这个人，有点滑头，有点闲散，不像辛阿四、秦可丽这样有事业心，要在工作中获得价值感。沙海这个人“兴趣爱好”广泛得很，喝酒、打牌、唱歌、泡吧样样都来！
    萧峥到天荒镇工作的时候，沙海就已经在镇上干了5年，当初沙海是镇社发办的副主任，乡镇的中层副职什么级别都没有；现在萧峥已经升为天荒镇镇长，沙海还是一个经发办的副主任，只不过期间调换了好几个工作岗位，但换来换去职务半点没升。
    这跟沙海这个人为人散淡有关系，他到哪个办公室都不会拼尽全力，上下班也比较随意，迟到早退的情况在他身上也是司空见惯。所以，办公室主任一般都不喜欢，当领导的，自己可以不守规矩，可一定会希望下手听话守规矩。
    正因为如此，沙海在一个办公室待不过三四年，肯定就会被安排到其他办公室去。
    今天萧峥会想到沙海，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沙海这个人会玩，什么‘加林之梦’酒吧，沙海百分之九十应该是知道的；另外一方面，在上次的下村停矿工作中，萧峥看到了沙海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的，事后自己也没找过他，沙海也没有主动来找过萧峥。沙海这样的人，不会主动来找领导，他们不是那种会主动来拍马的人，但不等于说这样的人就不友善，可能他们自己并不清楚，他们实际上是潜意识里奉行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原则。
    这种人其实是实在人、靠得住的，你交给他们任务，他们会自己去想办法搞定，然后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这几年，萧峥一直在基层，也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其实对自己识人察人很有帮助。
    电话响了一会儿，沙海接了起来：“萧镇长，真想不到你会给我打电话。”萧峥跟他，就用随意的口吻道：“你老是不给我打电话，也不来我办公室，我只好给你打电话啦！”沙海道：“呀，萧镇长，你现在当镇长了，肯定整天很忙。我这种平头小民，就怕打扰你的工作啊。”
    萧峥道：“不要找理由，不把我当朋友是不是？”沙海被萧峥这么一问，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了。今天萧峥能给自己打电话，沙海心里其实是真高兴，这说明萧峥还把他当朋友！
    萧峥在年龄上，尽管比沙海小了几岁，可人家现在毕竟是一镇之长。在乡镇就是如此，一般干部就像小孩一样，他要是没有积极性，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没有受到领导关.注。
    要是领导经常找他聊聊天，把他们当自己人，给一点小恩小惠，这些一般干部很可能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给你干活。
    沙海忙道：“我哪里敢啊！我是担心我把萧镇长当朋友，萧镇长还不乐意呢！”萧峥道：“给你一个机会，把你最好的烟拿过来，给我抽一根。”沙海高兴地道：“是，萧镇长，我这就过来。”
    放下电话，沙海掏出了口袋里的两包烟看看，其中一包是芙蓉烟，23块一包的，平时沙海就抽这个；另外一包是软华子，遇上客人或者领导的时候，沙海就发这种。可现在沙海看了看，都不满意，用钥匙开了办公室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平放着一抽屉的香烟。
    从大前门、红双喜、利烟到芙蓉烟，按照从里到外、从便宜到昂贵分层摆放。沙海的目光在这些香烟上掠过，最后移到了最贵的几种烟上，分别是黄金叶、大熊猫和紫金黄鹤上。沙海最终挑选了最为高档的紫金黄鹤，塞入了裤袋，就往萧峥的办公室跑去。
    镇党政办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将领导的办公室调整了。管文伟搬入了以前宋国明的办公室，但他把办公桌、柜子和沙发等办公用具的位置做了调整。萧峥也搬入了管文伟的办公室，他什么都没动，沿用管文伟的全部格局。
    沙海敲门进了萧峥的办公室，茶几上一杯浓茶已经等着沙海了，萧峥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坐在沙发上，将一个单人沙发留给了沙海。
    “萧镇长，这已经是我最好的香烟了。”沙海进来就兴匆匆地将紫金黄鹤拆开，递了一根给萧峥，“你尝一尝，怎么样！”
    萧峥听说过这种烟，非常贵，没有一百五休想入手，是香烟中的爱马仕。他接过来，将香烟在光滑的实木茶几上顿了顿，让香烟压实一点，这样香味更浓厚。沙海的打火机就已经凑过来了。萧峥也不客气，烟点着了，吸一口，吐出烟圈，赞道：“紫金黄鹤，就是紫金黄鹤。看来，你比我这个镇长都腐.败啊！”
    沙海呵呵笑着：“我也就这么一包，有次吃饭的时候人家发的，我就一直藏着。”“谁请你吃饭发这么好的烟？”萧峥故意问道。沙海尴尬道：“这个……萧镇长，你就别穷根问底了，我总不能抽了人家的烟，还把人家给出卖了吧？”
    萧峥笑笑，又抽了一口道：“好，那我就不问了。不过，我有另外一个事情要问你。”沙海也不傻，知道萧峥把自己叫来，绝对不是要抽他一根烟这么简单，就道：“萧镇长，你有什么事情尽管问。”萧峥道：“县城有个‘加林之梦’酒吧，你知道吗？”
    沙海愣了下，笑道：“我知道啊，萧镇长，不是我吹牛，县城现有的酒吧，还没有一个我不知道的。”泡酒吧并不是上得了场面的事情，要是其他镇干部被镇长这么问，恐怕都不敢承认。可沙海却偏不，他就是实话实说，言语表情中还带着一份得意。
    沙海就是这么一个人。
    萧峥道：“看来，我问对人了。今天晚上，陪我去一趟怎么样？”沙海脸上笑意更浓了：“萧镇长是想泡吧啊？我请客，再叫两个美美怎么样？”在沙海看来，萧峥要跟他去泡吧，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萧峥说：“今天有任务，不是单纯的喝酒。我把来龙去脉跟你说一下。”
    萧峥就把今天接到了林小凤电话，对方约他在‘加林之梦’见面还不能带人去的事情给说了，毫无保留。要想获得下属的信任和全力支持，最好把任务完整地对他讲清楚。沙海觉得，萧峥能想到他，就是对他最大的信任，今天这个事情也很有意思，比单纯的泡妹子有趣多了。沙海这个人，就是喜欢刺激一点的事情。
    沙海说：“萧镇长，我猜林小凤约你去‘加林之梦’酒吧，肯定是有图谋的，我们不能期望她会将某些重磅线索，无条件提供出来。这样的女人，肯定有她自己的小算盘，不得不防。你看这样行不行？”
    沙海把他的想法都对萧峥说了。萧峥考虑一番，在沙海的肩头用力拍了拍，道：“沙海，你这个脑筋活得很！”沙海略带兴奋地道：“那我也去准备一下，晚上在‘加林之梦’酒吧见面？”萧峥道：“好，就这么办。”
    沙海站起来的时候，萧峥说“你等等”。萧峥走到了办公室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两包软华子，递给沙海：“我这里没有你那么好的烟，你将就着抽吧。”沙海也不客气，接过来：“萧镇长，你抽我一根紫金黄鹤，送给我两包软华子。我今天赚得不要不要的。”
    沙海将两包烟塞入了裤袋，那两个袋子瞬间就鼓了起来，显出了香烟盒的形状。不过，大家都知道沙海这个人有些奇怪，也不会去在意他口袋里是什么，又是谁给的？
    晚上，萧峥按照沙海给的地址，来到了‘加林之梦’的门口，时间已经是八点二十八。萧峥不想来得太早，以免让林小凤觉得他很在乎这个事。
    萧峥从用霓虹勾勒的“加林之梦”花哨招牌下，推门进入了酒吧。里面的音乐震耳欲聋，烟雾腾腾，位置坐了一半。
    酒吧里是一张张的高脚桌和高脚椅，人头攒动，颇有点气氛。在整个场子的中央是蹦迪舞池，有几个小年轻在里面自娱自乐。场子的四个方位，都竖立着银光发亮的钢管，这是钢.管舞女郎的专属道具。
    萧峥的目光在场子里扫了一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竟然发现了四个人，其中两个萧峥认识，就是沙海和王新梅。王新梅也是镇上计生办的干部，曾经在毛家桥村做停矿工作，干得也不错。萧峥没想到，沙海会将王新梅也叫来。其他两位，也都是一般县城普通人打扮，应该也是沙海叫来的。
    沙海也看到了萧峥，并没有跟萧峥打招呼，直接就忽略了。萧峥了解，他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
    萧峥在场子里走了几步，就有服务员过来：“帅哥，你是找人？还是自己来喝酒？”
    萧峥想起林小凤给他的“暗号”，就道：“我找小凤。”服务员立刻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小凤姐的客人，请跟我来。”
    萧峥跟着服务员往前走，在场子的周围还有小包厢，是给vip客人的。服务员打开一个包厢门，让萧峥进去。
    萧峥刚一进门，就怔了下。今天的林小凤打扮得很是勾人，穿了一件黑色v领无袖超短裙和一双红皮鞋。
    此刻她双腿.交叠坐在红色沙发中，双腿几乎都露在外面。红色的沙发和灯光，映衬得整个包厢一片暧昧。

 第178章 巧妙应对

    林小凤见萧峥走了进去，朝他一笑：“萧镇长来了？快坐吧。”
    萧峥朝包厢左右看看，并无他人，便在与林小凤呈斜角的位置坐下了。林小凤媚眼一笑，略带抱怨地道：“萧镇长，跟我坐这么远，是怕我吃了你吗？”萧峥也是一笑道：“这个包厢这么宽敞，不就是为了让人坐得远一点、舒服一点吗？”
    林小凤又一笑道：“萧镇长果然会说话，怪不得这么年轻，就当镇长了。”萧峥道：“感谢林总的夸奖。之前在电话中，林总说有什么情况要告诉我，不知是什么事？”
    林小凤道：“还不就是钦佩、马豪等人的事情吗？”萧峥追问：“林总现在可以讲了。”林小凤朝萧峥抛了一个媚眼：“你们男人都是这么猴急的吗？”萧峥感觉自己进来之后，林小凤就一直在有意无意的调戏自己，萧峥道：“男人猴急不猴急，林总应该比我了解。我只知道，今天我是来谈事情的，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林小凤一听萧峥说“男人猴急不猴急，林总应该比我了解”，心里又像是被挫了一下，她刷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冲着萧峥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说，我跟太多男人有关系？！”林小凤的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就像一只受伤的母狼一般，跟先前的妖艳妩媚大相径庭。
    萧峥瞬间感觉到，林小凤的处境恐怕有些堪忧，所以才会容易动怒。
    萧峥不想这么快就惹恼她。毕竟他来都来了，今天不能满载而归，也得有所收获才行。萧峥就道：“林总说哪里话啊？对林总的私生活我无权置喙，我的意思是，男人本性里有猴子的性格，林总应该了解，我们这些人都是比较着急的！”
    林小凤见萧峥给了自己台阶下，脸上忽又露出了一丝笑来。她感觉，萧峥这个男人，比钦佩、马豪有情调，有意思，他说话，不会以势压人，而是会迂回曲折，让你恼怒，但却又留有余地。林小凤已经好久没有碰到这样的男人了，心里竟然莫名地想跟萧峥多待一会儿。
    林小凤已经对钦佩和马豪彻底死心了，对现在的她来说，身体和灵魂都是空窗期，而眼前的萧峥，无论颜商、智商、情商都比派出所长钦佩、公.安局长马豪强太多了。
    林小凤道：“我猜萧镇长平常也是日理万机，不得空闲。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要着急了，就当是跟朋友聚会，我们喝点酒，慢慢聊。”萧峥道：“酒就算了吧？喝茶就好。”
    林小凤笑看着萧峥道：“怎么？怕酒后乱性吗？到了酒吧怎么能不喝酒？”萧峥想，这个林小凤今天毫无疑问是在撩自己啊！更需警惕。他道：“我听说，酒吧里很多酒都是假酒。”
    林小凤打了个响指，道：“萧镇长说得没错，现在的酒吧都很混蛋的，洋酒当中百分之七八十都是假酒。所以，今天我是自己带酒来的。去年，我跟着县里的一个商贸团去了一趟伦敦，买了不少正宗的威士忌。今天我带来一瓶皇冠威士忌，人民币要5000多，在伦敦我就喝过，有点着迷才买了，一直放在酒窖里不舍得拿出来。今天特意拿来，就是想跟萧镇长分享。萧镇长就不要推辞了吧？”
    萧峥想，这女人真的是有备而来啊？现在，他都有些疑惑了，她找自己来，到底是来喝酒，还是来说事情？
    然而，他也很清楚，要是自己不陪她喝一杯，恐怕她什么都不会说。萧峥就道：“我有幸尝一尝5000块的威士忌，也算是我的口福了。”林小凤的脸上露出了笑来：“萧镇长客气了，对你们当官的来说，什么好酒尝不到？萧镇长刚当镇长不久，可能尝好酒的机会不多，以后当了县领导、市领导，一万块一瓶，乃至几万块一瓶的酒，也未必喝不到。”
    萧峥笑笑说：“县领导、市领导，那不是想当就能当的。我能把眼前这个镇长当好，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林小凤又朝萧峥抛了一个媚眼，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之前那个服务员帅哥又进来了，林小凤从酒柜上拿起一瓶酒，递给了服务员。那个服务员就去帮助调酒去了。
    一会儿之后，服务员拿了一个玻璃盛酒器、一个冰块桶、两个杯子进来，给萧峥和林小凤都斟了一杯，冰块和金黄纯麦芽威士忌混在一起，颜值是真的高。
    林小凤道：“我们来喝一杯“生命之水”，干了！”“生命之水？”萧峥有些疑惑。林小凤笑笑道：“那些英国佬叫威士忌为‘生命之水’。”萧峥道：“我听人说，俄国人称呼他们的伏特加为‘生命之水’。”林小凤一愣道：“看来，每个国家都会为他们自己的酒吹牛。不管怎么样，这一杯总要喝了。”
    萧峥看看自己的杯子，又看看林小凤的杯子，心想，她应该不会在酒里下药吧？就算她下药，外面也有沙海等人在。刚才他已经给沙海发了短信，自己要是十分钟不出去，让沙海进来。
    沙海已经收到了。
    萧峥端起了酒杯，与林小凤碰了下杯子，威士忌的口感还是有些刺激，萧峥第一口有些喝不惯，但回味是真的香。林小凤问：“怎么样？还喝得惯吗？”萧峥也不装，“有些喝不惯，还是白酒、啤酒爽气。”林小凤道：“慢慢就会喝出味道来。”
    萧峥不是来喝酒的，他知道这么消遣下去，恐怕没完没了，萧峥便主动出击，给自己和林小凤的酒杯都斟了酒，道：“林总，这杯酒我敬你。喝了这杯，要是你想谈关于钦佩、马豪的事情，就可以开始了。要是今天不想谈，我们下次再约时间。”
    说完萧峥一口将杯子中的威士忌喝了，人便站了起来。
    从走入这个酒吧开始，萧峥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又被调戏，又被迫喝酒。
    可萧峥不会让这种被动持续过久，他现在要开始掌握主动。林小凤既然打电话给他，而且今天就要见他，不可能没话说！那么他逼她一下，她就可能说得早一点。
    见萧峥站起来了，林小凤心头还是有些落寞，这个男人看来对她并没有太大的意思。林小凤本来还幻想着，在跟钦佩和马豪绝交之后，萧峥能不能填补她空窗期的寂寞呢？可显然，萧峥不是她能轻易吸引得住的人。
    单纯靠个人魅力不行，林小凤就只好使用第二招。她也随着萧峥站起来，道：“萧镇长，我当然有话对你说。不过，我们再喝一杯，到舞池去说吧。”萧峥问：“为什么去舞池？”
    林小凤又倒了酒，将萧峥的酒杯递给他，跟萧峥碰了杯子，自己先喝了，道：“我要说的事情，是绝密，在这个包厢，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窃听呢？马豪可是公.安局长，这个酒吧，他也有股份在。”
    “他有股份？”萧峥怔了一下，这是真的假的？明文规定，领导干部是不可以在私人企业公司参股的。林小凤笑笑说：“看来，萧镇长还是太清廉了。我们还是到舞池再说。”
    看来，林小凤还真的带了重磅内幕消息过来，不管是出于好奇心，还是为更多掌握一些对手的情报，萧峥都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离开。
    他将杯中酒喝完，跟着林小凤出了包厢。
    就刚才那么点时间，场子里就比之前热闹了太多，钢.管舞女已手抓钢管，随着节奏摇晃着头发、脑袋、身躯，那舞姿时时刻刻都在撩拨男人的感官。在整个空间震动的音乐，也让说话变得非常困难，所以两个人说话，别人想要听清楚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萧峥朝一个角落瞧了一眼，只见沙海正站起身子，可能见萧峥这么久没从包厢出来，正打算过去看看。这个时候，萧峥正好和林小凤出来了。
    萧峥没有跟他做任何的交流，从一张张酒吧桌之间穿行，和林小凤一起靠近蹦迪池。
    一首曲子刚刚结束，另一首更加强劲的音乐重又开始，一批小年轻涌入了蹦迪池，疯狂的摇晃起来。
    林小凤拉了萧峥一把，两人进入了蹦迪池的中央。看到这个情况，沙海朝自己的人示意了下，也一起涌入了蹦迪池。他们装作和萧峥并不认识，在萧峥和林小凤的身旁舞动着。沙海和王新梅都没有去凤栖村做工作，更没有跟林小凤直接接触过，为此林小凤并不认识他们，以为他们只是来玩的小年轻。
    林小凤和萧峥面对面，但她的目光跳过了萧峥的肩膀，朝舞池外的某人使了个眼色。那个人手里抓着个小摄像机。正打算抓拍林小凤与萧峥的镜头。
    蹦迪的音乐到达了高.潮部分，节奏一下子就疯狂了起来，众人也都起劲的摇摆着身体。林小凤忽然猝不及防地用双手兜在了萧峥的脖子里，整个身子都贴到了萧峥的身上，她的小腹竟然也贴了过来，还随曲子摇晃着，不断摩擦着他的身体。
    萧峥一惊，没想到林小凤会如此直接。他脑海里转过一个危险的信号，自己被林小凤如此搂抱着跳舞的画面，要是被人拍了，他是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的！
    此时，果然有人拿起了相机，对着萧峥和林小凤按下了快门。
    可就在此时，从旁边忽然出现两个搂着的身影，挡阻住了摄像者的视线。咔嚓一下，只拍到了两个人，沙海和王新梅。
    萧峥和林小凤搂抱在一起的身影，并没有拍到。
    摄像者马上调换角度，再拍，咔嚓，又拍到了两个身影，是沙海叫来的另外两个朋友，再次萧峥和林小凤的身影。

 第179章 小凤同意

    林小凤的手下，连续拍了几次都没有拍到，暗中朝林小凤使眼色。
    林小凤的双手抬起，打算搂住萧峥的脖子，下身更紧地贴住萧峥，总能拍到一两张暧昧的照片吧？！萧峥当然已经意识到了林小凤的目的，就朝沙海使了一个眼色，沙海和王新梅等人就靠近了他们。
    沙海忽然用自己的臀，撞了一下林小凤的臀部。林小凤感到不适，也没在意，毕竟舞池里身体接触在所难免。没想到沙海一会儿又过来撞了她一下，林小凤忍不住了，扭头冲沙海喊道：“你干什么？耍流氓啊！”沙海笑眯眯道：“要说耍流氓，恐怕是林总比我耍得更厉害吧，你可是一直在吃我们萧镇长的豆腐，别以为我们没看到！”
    林小凤怒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沙海道：“你不知道没关系，只要我们知道就可以了。”
    这时候，萧峥已经停下了脚步，不再踩着音乐节奏跳舞，他对林小凤大声说：“林总，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你包厢里的威士忌不是还没喝完吗？能不能请他们也喝一杯？”林小凤余怒未消：“我为什么要请他们？”
    萧峥道：“林总，刚才你让手下偷拍照片，恐怕没有拍到你想拍的照片吧？不过，我们倒是拍了几张你和我在一起的照片。”沙海将他的那台手机抬到林小凤的眼前。沙海对这种电子产品很感兴趣，这种蓝莓手机，不仅看上去很酷，还能拍照，传送照片。
    林小凤看到里面的照片，是她和萧峥从包厢里走出来、在舞池里面对面跳舞的照片，尽管是手机拍的，照片也是相当的清晰。只是，林小凤很奇怪：“你们拍这种照片干什么？”
    萧峥道：“我倒是想问问，林总让人偷拍，是为了什么？”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林小凤想要拿到她跟萧峥搂在一起的照片，那样一来就可以威胁萧峥，拿这些照片去纪委、给领导、给萧峥的女朋友，萧峥肯定会害怕。这样就可以拿捏住萧峥，逼迫他听自己的。林小凤直到此刻，还没有完全放弃重新开矿的希望。
    没想到，萧峥已经提前猜到了林小凤的意图，让沙海、王新梅等人配合，挡住了偷拍者的视线，让林小凤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可林小凤就是想不通，她没有拍到想要的照片，萧峥却让沙海拍了她和萧峥在一起的照片。这几张照片中，并没有林小凤和萧峥的亲昵动作，却能毫不费力地认出萧峥和林小凤确实在说话。
    林小凤已经收起了之前的娇媚，盯着萧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想不出来。
    萧峥笑笑道：“林总，要是马豪、钦佩看到这些照片，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认为，你已经出卖了他们，把他们见不得人的情况告诉了我？那么接下去，他们会采取什么行动？”
    林小凤的心里不由一寒。她只想一门心思地拿到跟萧峥的暧昧照，却没有想到这一层。沙海拍的那些照片，无伤大雅，能说明萧峥和林小凤有接触，但对萧峥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可要是被马豪和钦佩看到，肯定会怀疑她林小凤的动机。林小凤为什么接近萧峥？只可能是一种原因，那就是要背叛他们，把他们受贿腐.败的事情抖落出来。
    林小凤知道钦佩和马豪的手段，他们为了保住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宁可错信，也不愿放过。他们要弄残她，甚至弄死她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林小凤朝这个混乱的舞池看了一眼，也感觉不该在这个地方多说，就对萧峥说：“你们跟我进来吧，我们喝杯酒再慢慢说。”
    在原来的vip包厢之中，沙海刚喝了一口皇冠威士忌，便赞道：“这酒，绝了！我得再来一杯。”他也不客气，还真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还招呼一起来的同伴：“你们也喝了。”众人也都喝了一口加冰块的威士忌，也都纷纷点头，这的确是他们喝过最好的威士忌。王新梅不怎么会喝酒，但她也知道这酒很不错：“肯定是好酒。”
    萧峥解释道：“林总很客气，今天把她从伦敦带回来的好酒，拿给大家一起分享。这个酒，听说人民币5000多块一瓶。”沙海叹道：“怪不得，我刚才这一口，几十块钱就没了。来来，咱们再喝一杯，别浪费了。”
    林小凤白了沙海一眼，沙海就当做没看见。林小凤觉得沙海这个人有点无赖，但他显然不是关键人物，也不多管他，冲着萧峥道：“萧镇长，难道你真的会把那些照片，拿去给钦佩和马豪？”
    萧峥往沙发里一靠，显得颇为放松：“这倒也不一定，主要是看我们的合作了。今天林总把我叫来，我以为真的会给我们提供有用的线索。可直到目前为止，林总不是在调戏我，就是想着法子要陷害我！假如，林总今天叫我来只是想害我，没有别的合作意向，那么就恕我无礼了！我只能把这些照片，给钦所长、马局长去看看了。”
    林小凤神色紧张，同时目光也凝了起来：“萧镇长，你以为，不把手机中的这些照片删掉，你们能顺利走出这个酒吧吗？”萧峥心头略微凝了一下，他的确听林小凤说过，这个场子，马豪也有股份。林小凤要是叫一批保安进来，他们还真的走不出去。
    沙海却笑了起来，手中还抓着那瓶威士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林总啊，你看我们像是那种很傻的人吗？我们既然能够猜到你可能会偷拍，难道就想不到，你可能会让人强行删去我们手机里照片吗？这照片，我早就发给外面的人了。你只要敢动我们，马上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马豪、钦佩的面前。”
    听到沙海这么一说，林小凤一下子有些束手无策，有点泄气了。她把萧峥叫来，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掌控萧峥，可没想到把自己变得这么被动！
    她紧绷的脸上，好一会儿才又恢复了笑意：“萧镇长，刚才的事情，我只是跟你们开玩笑的。我把萧镇长叫来，是有意和萧镇长合作的，没有半点要害萧镇长的意思。”
    萧峥想，我要是相信你才怪！可他脸上也带着笑，道：“我猜林总也是本着合作的态度找我的。林总要是以为凭自己的智商，能斗得过我们这些在官场摸爬滚打过来的人，那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萧峥毫不客气地刺激了一下林小凤，让她的脸色极为尴尬，可又不能对萧峥怎么样，还是得和颜悦色地道：“萧镇长说的对，玩手腕，我又怎么玩得过你们？接下去，我能不能和萧镇长单独谈谈？因为我要说的话很重要！”萧峥对沙海道：“你和王新梅留下吧，让其他朋友，到外面帮我们看着一点，酒可以随便点，我请客。”
    沙海带来的朋友也很识趣，道：“我们到外面一边喝酒，一边等你们。”萧峥又说：“完事了，等会请你们吃宵夜。”镇长请他们吃宵夜，这对那两个人来说也是很大的面子，所以两人尽管出来了，心里还是蛮高兴，在包厢外帮助萧峥他们看门。
    在里面的沙海和王新梅心里也甜滋滋的，萧镇长既然让他们留下来，听这么重要的信息，显然是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了！沙海和王新梅一直是镇上的一般干部，还从来没有哪位领导这么重视他们，心里不由自主地对萧峥生出了感激之情。
    林小凤却不愿意他们在旁边：“萧镇长，这个事情，我想单独对你说。”萧峥却拒绝道：“是我一个人听，还是我们三个人听，我认为不是你来定，而是我来定。如果你一定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萧峥做出要站起来的样子，林小凤有些着急了：“萧镇长，就这样吧，既然他们是你的手下，我相信他们也会保守秘密。那你们就一起吧。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萧峥道：“你可以说。”
    林小凤道：“要是我把马豪、钦佩干过的坏事都告诉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三件事？”萧峥道：“你先说说看。”林小凤道：“第一件，能不能让我在镇上继续开矿？”
    林小凤因为开矿发家，石矿这块蛋糕实在太好吃，林小凤一直想要继续霸占这块蛋糕。萧峥一句话就把她给否了：“实话实说，这是不可能的。天荒镇已经把所有石矿都停了，整个安县也将陆续停掉所有的石矿。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石矿时代已经成为过去时。你别再想这方面的念头了！但是如果你以后还想做绿色产业，改走诚信经营的路子，我只要在位置上，你一定支持你，帮你申请补贴。”
    林小凤其实心里也知道，石矿恐怕是开不了了，只是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现在萧峥不同意，也在她预期之内，况且萧峥说会支持她做绿色产业，她也只好让步：
    “那另外两件事，你们必须答应我，我才会说：第一，就是确保我的安全；第二，就是安排我去见见我的儿子，我儿子喜欢吃零食，现在监牢里什么都吃不到，我想给他带点零食进去，还有一些书，给他带几本去。这些东西，如果领导不帮安排，我带不进去。”
    萧峥有些奇怪：“你儿子喜欢看书？”林小凤道：“是一些网络小说，玄幻修真等类型的书！让他多看看书，也学点好，以后争取有立功表现，早点出来！”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亲，儿子这么不争气，干了那么多坏事，做母亲的还当个宝。只不过给儿子看网络小说期待他改好，有些虚无缥缈了！但这不是他该担心的。
    萧峥说：“这两点，我会去向区里反应，只要你能提供有用线索，我就能帮你搞定这些事情！”林小凤道：“另外，如果我儿子有立功表现，能不能早点出来？”
    萧峥道：“这个我不是很了解，但要是有立功表现，肯定能争取减刑。我可以帮你去问问。”可萧峥有点怀疑，林小凤的儿子会立功！
    林小凤却不这么想：“那我就先谢谢萧镇长了，你说话应该算话吧？”
    萧峥看着林小凤：“我不是钦所长，也不是马局长，我萧峥说话一定算话！”

 第180章 即将落马

    林小凤又盯着萧峥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提供一些重要的消息。林小凤说，在她开矿期间，每个月几乎都要请钦佩、宋国明、马豪等人吃饭，有时候县.长方也同也会参加。除了吃饭之外，她还要给他们塞红包、购物券等等，在他们身上她花了好几百万、近千万。
    萧峥听得很认真，这些吃喝玩乐、送购物卡、塞红包等事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萧峥也不觉得奇怪。但他还是谨慎地道：“口说无凭，你这些钱，花出去了。可有没有保留证据？”林小凤道：“我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我会记账。送给他们的钱，每一笔我都记着，在什么地方送的钱、什么地方送的卡，什么地方吃的饭、唱的k，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了账本，可信度会高不少，也更方便调查。
    看来天上不会掉馅饼这话，还真是一点都不错。你吃了人家的饭、拿了人家的卡和红包，人家一笔笔都给你记清楚了。萧峥庆幸，自己虽然也跟人吃饭喝酒，但都是工作上的同事或者朋友，没有吃过生意人的饭，拿过生意人的钱，更没有这方面的权钱交易。
    萧峥问道：“这个账本在哪里？”林小凤道：“你想要？”萧峥点头道：“没错，这个账本很重要！”林小凤道：“在我的办公室。”萧峥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拿？”
    林小凤道：“不行。你明天先安排我去见我的儿子，从监狱回来，我就去办公室拿账本，然后我们找个地方见面。我现在已经把重要的消息告诉你了，你答应我的两个条件中，总要兑现一个吧？”
    萧峥犹豫了下。
    林小凤又说：“我还可以给你透露一个重磅消息，前年县里发生了一起镇西大桥坍塌事故，你总还有印象吧？”萧峥当然记得，镇西大桥就位于县城西边的一座新建大桥，也是安县通往杭城主干道上的大桥，可此桥在开通之后没多久，忽然发生了坍塌事故，当时有六辆车子坠河，造成4死7伤的惨剧。
    当时县城人都很震惊和恐慌，公路大桥每个人都要在上面经过，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坍塌了！大家希望能严惩施工方，并对监管的政府有关领导也进行处理。当时萧峥还是安监站的一般干部，听说这个事情之后也很气愤！既然花了国家的钱造桥，这是涉及百姓生命安全的重大问题岂可儿戏，他希望上级能严肃追责。
    可他和老百姓等啊，等啊，等来的结果，却是一个不合理的解释，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货车超重，同时还说有地质原因、桥梁在施工上也有些瑕疵但不是主要原因等语焉不详的解释，普通老百姓都听不懂。当然这些说法，也只是一些人道听途说来的，具体事故原因都没有向公众公布。
    萧峥那时还听说，其中一个遇难驾驶员的家属是杭城的，那天家人正好要回杭，结果发生了车祸，父母都在车祸中遇难。这家人中生还的家人，对调查结果不满，还到上面去上访反映问题。但后面，也就没有了声音。
    对萧峥来说，这毕竟是一件听说的事情，跟自己也没有太多的息息相关，因而也就和许多人一样渐渐地淡忘了。假如林小凤今天不提起，这起桥梁坍塌的事件，就沉睡在他脑海的一个角落里。
    这种尘封已久的事情，林小凤为什么要问自己记不记得呢？萧峥问道：“那起桥梁事故我当然记得，那座镇西大桥后来整修加固之后，还是有好多人不敢开车从那边走。但这件事，跟今天我们谈的内容有啥关系？”
    林小凤冲萧峥神秘地看了一眼：“你知道这镇西大桥的施工方是谁吗？”萧峥当时还是一个小干部，那里会知道县里这些内幕，摇头道：“我并不清楚。”林小凤道：“那个施工方的老板，我就跟他一起吃过饭，当时方县.长、马豪、宋国明等人都在。这个施工方老板承揽大桥建设，与方县.长，乃至市里和省里的某些领导都有关系。这个施工方，不仅承揽了大桥建设，还有县里的不少项目。这些，我今天就不跟你说了。”
    萧峥非常惊讶，眼前这个林小凤竟然知道这么多内幕？沙海和王新梅也睁着大大的眼睛，他们是听人说过某些领导和老板之间的交易，可那都是报纸新闻电视中的事情，没想到眼前竟然就有！
    林小凤瞧着萧峥等人惊讶的表情，她情不自禁地笑笑说：“我给你透露的消息，够重磅了吧？明天，你可以安排我去见我儿子了吧？”
    萧峥想，林小凤给自己透露的信息确实足够重磅，她现在提出的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只不过凭萧峥自己的力量，他是没有办法帮助林小凤达成的。萧峥在监狱方面还没认识的人。
    萧峥首先想到了徐昌云，他是公.安系统的，跟监狱应该熟悉。
    可后来一想，萧峥觉得，这个事情可能应该直接找县.委书.记肖静宇。
    关于钦佩、马豪等人的事情，还牵涉到了县.长方也同，这种事情如果不跟肖静宇汇报，先去跟其他人说绝对是不妥当的。
    萧峥就道：“我要先向领导汇报，看能不能明天就给你安排。”林小凤道：“萧镇长，你要是想早点得到账本，那就早点帮我安排吧。”
    萧峥站起身来，道：“我现在就回去处理，你等我的电话。”林小凤道：“我的手机，一整晚都为你而开。”林小凤的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娇媚之态。
    沙海、王新梅也跟着萧峥站了起来，在出门之前，林小凤忽然道：“你们不是喜欢这瓶威士忌吗？拿去喝吧。”沙海朝那瓶威士忌瞧了瞧，目光有些不舍，可他还是忍住了，说：“谢谢林总，我们干部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刚才，我们就当是你请我们喝的饮料，拿走，就违规了。”王新梅朝沙海竖起一根大拇指。
    林小凤笑了笑，“只要你们不觉得遗憾就好。”再没有说什么，看着萧峥他们走了出去。
    萧峥走出酒吧，入秋后的夜晚，凉意扑面，萧峥道：“还是外面空气清爽。”
    沙海道：“就是可惜刚才没有把她那瓶威士忌全喝了。”沙海还是有些舍不得那瓶好酒。萧峥道：“那你为什么不拿？”沙海道：“我怕拿了之后，林小凤也把我给记在她的账簿上。”王新梅道：“很有可能。”
    三人都笑了。沙海又问：“萧镇长，我们现在去哪里？”萧峥道：“我先打个电话。”
    县.委大楼，纪委办公区。一间会议室内的灯光还亮着。
    这间会议室内，面对门，坐着县.委书.记肖静宇、县.委办公室主任马飞、县.委秘书科副科长李海燕，在他们的对面是县纪委书.记吴凡、县纪委副书.记王育才、纪委常委李忠等班子成员。
    肖静宇自从接到陆部长的电话之后，心里也开始着急了！对方已经开始在行动了，如果她不能按照省里有关领导的要求，获得更多的线索，恐怕工作会越来越被动。
    承受着实实在在的压力，肖静宇选择晚上亲自来县纪委督促工作。
    当肖静宇询问，为什么在对宋国明的审查中一无所获，难道宋国明的所有问题，就是他一个人所为？宋国明会收受贿赂，难道他就不给其他领导送礼送钱？难道他就不了解他这个圈子里哪些领导有问题？县纪委到底有没有用心在查！
    面对肖静宇的责问，县纪委书.记吴凡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吴凡以这种“清静无为”的方式对待肖静宇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吴凡也知道肖静宇已经对他很有意见，肖静宇肯定也不会推荐他到更高的岗位，更何况，吴凡本身跟方也同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想要从方也同这里脱开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吴凡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守住他自己所属的堡垒。这个堡垒，在县城就是由方也同守持的。为此，方也同绝对不能出事。
    吴凡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肖书.记，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宋国明很不合作，动不动就要寻死觅活，现在上头对办案安全这块又很看重，不允许弄出事情来。所以，要从宋国明嘴里掏出其他的东西来，有点不太现实了。肖书.记，我说的真是实话。”
    肖静宇盯着吴凡，吴凡也看着她，表情是无奈的，让你觉得他好像真的已经无能为力了。可肖静宇却很清楚，吴凡是那种“软调皮”。要是能换了他，肖静宇是一秒钟都不愿意等。
    可县纪委书.记，是市.委配备的干部，她没有调整的权力。
    纪委书.记是书.记的尚方宝剑，可当这宝剑，变成一把不作为的玩具剑时，县.委书.记肖静宇也只有生闷气的份儿了。
    肖静宇将目光从吴凡的脸上移开，看向副书.记王育才，问：“王书.记，你们真的就没法子了？”王育才也露出一副苦脸来：“是啊，肖书.记，我们真的尽力了，宋国明现在动不动以死相逼，我们也怕审得时间长了，搞出人命来，到时候指不定有人还会指责肖书.记迫害宋国明。”
    吴凡眼睛一亮，道：“没错，就怕有人说肖书.记新到安县，为了立威故意要整宋国明。”
    肖静宇的眉头一皱，不回答吴凡，又转向了常委李忠：“李常委，你的看法呢？”
    李忠朝吴凡、王育才看了一眼，道：“我认为，其实还是有点希望……”吴凡忽然就打断了李忠的话，道：“李常委，关于宋国明案的审查，你基本没有参与，请不要随便发表意见。”
    李忠只好把话给咽了回去。肖静宇看在眼里，又道：“李常委，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李忠朝肖静宇看了一眼，还是低头道：“肖书.记，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整个纪委班子，似乎都不愿意深究宋国明的案子，这让肖静宇很是气恼，但一时又没有好的办法，会场气氛很尴尬。
    李海燕的手机，响了起来。李海燕悄悄站起来，到外面听电话。不一会儿，又回进来，在肖静宇耳边汇报了一番。
    肖静宇本来紧绷的脸，竟然渐渐露出了笑意，听完之后，肖静宇将面前的笔记本一合，还喝了一口茶，然后双手交叉道：
    “你们是纪委，是专门的调查和审查机关，本来可以把问题挖得更深、了解得更加透彻。可是你们却没有这么做。人家啊，不是专门做这块的，了解掌握的情况，都比你们清楚！”
    肖静宇话到这里，并没有继续说，而是对李海燕和马飞道：“我们回去吧。”
    刚才李海燕接的电话，正是萧峥打来的，汇报的正是关于林小凤所提供的情报。这让肖静宇看到了希望。

 第181章 有人出卖

    肖静宇等人走了之后，县纪委书.记吴凡等人愣在会议室内。吴凡心里纳闷，肖静宇为何说走就走了？她接到的又是谁的电话？
    县纪委副书.记王育才、常委李忠都看着吴凡，不知道下一步还要做什么？
    吴凡忽然站了起来，也不跟他们打招呼，就匆匆从会议室走了出去。王育才和李忠都纳闷地相互看看。王育才问：“这会还开不开？”李忠道：“县.委书.记走了，纪委书.记也走了，还开什么？”
    李忠说完，也站起来走了出来。李忠心里其实有气，在关于宋国明的案子上，李忠是主张查深查细的，有次在会议上还提出来，如果让他查，可以查清楚。但也正因为这一点，吴凡就干脆不让李忠插手这个案子了！导致他后来对宋国明在审查过程中，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真的寻死觅活都不清楚。
    所以，尽管今天肖静宇让他“但说无妨”，可他也没法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没有经手，不能随便说。李忠还是一个严谨的人。
    县纪委书.记吴凡从会议室出来，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将门一把碰上，立刻掏出了电话，给一个人打了电话。他在电话中告诉对方，今天县.委书.记肖静宇带着县.委办主任、秘书科副科长一起到县纪委来督促宋国明案的深挖细查，他没有给肖静宇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肖静宇正在冒火的时候，不知是谁打了一个电话给她，然后肖静宇就走了。走之前，还说人家不是专门搞纪检监察工作，也没有专业手段，掌握的情况却比我们深、比我们透彻！
    方县.长听后一惊：“难道是谁向肖静宇透露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吴凡道：“听肖静宇的口气，她是表示对我们的不满，但是从她脸上，我也确实看到了获得有用情报的兴奋，这掩饰不住，也不像是装的。方县.长，现在关键是要弄清楚，肖静宇到底掌握了什么？她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我和肖静宇就差闹翻了，她肯定是不会告诉我的。”
    方县.长道：“我考虑一下。”
    肖静宇和马飞、李海燕从县纪委出来，直接就回了县.委。
    在电梯里，县.委办主任马飞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海燕，刚才是谁的电话啊？”
    李海燕、肖静宇接完电话后，一直都没有告诉马飞是谁打来的。这让马飞心里也充满了好奇，但又感觉自己是被排斥在秘密之外，这让马飞心里又很不爽。所以，他才看似有意无意地向李海燕发问。
    马飞之所以没有问肖静宇，是因为作为直接下属，领导没有透露的事情，他问是不懂规矩。可李海燕是他的下属，有关问题他是有权过问的，没准李海燕就说了呢？
    李海燕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肖静宇看了看，肖静宇在电梯中是站在中间的位置，李海燕在她的身旁，李海燕的目光肖静宇本来是能够感觉到的，可肖静宇却直视前方，对李海燕的目光似乎毫无察觉，也似乎没有听到刚才马飞对李海燕的问话。
    李海燕就从肖静宇脸上移开了目光，看着马飞道：“马主任，我说了你别笑话我的手段拙劣。刚才，这个电话，是我假装的。我发短信让我的一个朋友打电话过来，然后我就出去接电话，假装有人给我们提供了消息，为的就是给县纪委一点压力。”
    这时候，肖静宇接话道：“没错，这是我安排的。马主任，你也看到了，县纪委在宋国明案上，没有真正发挥作用！必须给他们点压力。”
    马飞马上笑道：“原来是这样！他们县纪委确实没好好查案，这是肖书.记交代的任务，他们这么敷衍塞责，太不应该了。的确该给他们一点压力。”
    肖静宇回到了县.委，对马飞道：“马主任，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到办公室理理东西，让海燕送我回宾馆。”马飞点了下头道：“好，肖书.记，您也早点回去休息。”肖静宇点了下头，李海燕赶紧给肖静宇开了办公室门，肖静宇走了进去，李海燕也跟了进去。
    一般在下班之前，李海燕都会到肖静宇办公室，帮助收拾东西，因而李海燕跟进去，也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肖静宇到了办公桌后面，对替她收拾办公桌的李海燕道：“海燕，刚才你在电梯里，应变得很不错。”李海燕道：“我猜肖书.记不愿意让马主任知道，所以才编了这么一段。”肖静宇点点头，对李海燕道：“你给萧峥打个电话，半小时之后，安县国际大酒店茶室，原来的包厢见。”
    李海燕立刻打了电话，跟萧峥约定了时间。
    在县.委书.记办公室的外面，马飞并没有离开，而是朝肖静宇的办公室门看了许久。
    一种不被信任的挫伤感，在马飞的心脏滋生蔓延，开始向脑袋深处迅速钻入。
    马飞在安县工作二十来年，又在县.委办主任这样的岗位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眼光早就已经甚是老辣了，他已经能通过察言观色，看出一个人说话的真假。马飞完全看得出来，李海燕刚才说那个电话是让朋友故意打来的，这根本就是在扯淡！
    马飞几乎可以肯定，绝对有人给李海燕打了电话，给肖静宇提供了有用情报。可肖静宇和李海燕却联合起来糊弄他，这就是一种昭然若揭的不信任！
    因为不被信任，马飞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种对肖静宇的恨。然而，此时马飞的电话震动起来。自从当了县.委办主任之后，马飞的电话一直置于震动状态，就是为避免在开会时电话突然响起来，打扰领导开会。
    一直以来，马飞都是在领导面前谨小慎微，为的就是博取领导的认可，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能够给予提拔。
    然而，他辛辛苦苦服务了好几年的上一任书.记，没有帮助他解决县.委常委的问题；这一任肖静宇，他也已经服务快一年了，对方干脆不信任他。这让马飞有些心灰意冷，感受着裤兜里手机的震动，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这种小心谨慎都有些可笑。小心谨慎，为领导考虑，又有什么用？！
    马飞把电话掏了出来，一看，竟然是县.长方也同。
    马飞朝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瞥了一眼，随后就去自己的办公室接了方也同的电话。
    接完之后，马飞立刻离开了办公室。此时，肖静宇和李海燕还在书.记办公室里。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肖静宇和李海燕也离开了办公室，下楼，坐入了肖静宇的专车。肖静宇的驾驶员黄建方，前期做了痔疮手术，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目前已经恢复，可以正常工作了。
    当肖静宇的专车开出县.委大院后一会儿，在县.委平台下的一辆车子也启动了，远远尾随着肖静宇的车子。
    肖静宇到了安县国际大酒店，李海燕陪她一起下车。等她们下车之后，尾随他们的车子里，走出了县.委办主任马飞。他见李海燕、肖静宇进了电梯之后，马上跟过去，看到李海燕和肖静宇乘坐电梯上了11楼。马飞知道肖静宇住的不是这层，11楼是茶室。
    马飞左右瞥了瞥，忽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酒店大厅里赶。马飞立刻躲在了安全楼梯的门后，只见天荒镇长萧峥也进了电梯，他上的也是11楼。
    毫无疑问，萧峥应该是和肖静宇去碰面！
    那么给肖静宇提供消息的人，应该就是萧峥！可萧峥只是天荒镇的镇长，关于宋国明案件涉及的高层信息，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重要消息，足以向县.长方也同去汇报了。
    萧峥和肖静宇、李海燕在安县国际大酒店11楼茶室碰头。萧峥开门见山，对肖静宇说了今天林小凤主动来送重磅内幕消息的情况。
    肖静宇问道：“林小凤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难道不清楚，被钦佩、马豪等人知道她的举动，她会很危险？”
    萧峥道：“我猜她也是想过的。可她目前真的已经走投无路，面临着破产的风险。可钦佩、马豪他们非但不帮她，还警告过她，不许她再去找他们，也要跟她斩断一切关联。林小凤不能接受，他们将她弃之如敝履！”
    肖静宇点点头，但又问道：“她提供线索，能得到什么好处？一般人，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萧峥道：“我答应她，如果她以后改做绿色产业，镇上会给她扶持力度。她自己也提出来，一是要保证她的安全；二是要安排她见儿子，带点零食和网络小说给他儿子，希望他儿子学好。还让我帮助问问，他儿子如果有立功表现，能不能早点从监狱里出来？”
    肖静宇感觉更加可信了，她说：“这些问题，我马上帮你沟通。”

 第182章 惊现转折

    肖静宇就当着萧峥的面，给陆部长打了电话，并汇报了相关的情况，希望陆部长帮助出面协调。萧峥感觉到，肖静宇对自己的信任又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肖静宇之所以要给陆部长打电话，是因为林一强虽然是县法院判的刑，可他所关押的监狱，却是省里管的，整个镜州市一共才三个监狱，其中一个就在安县，却是省属单位，非但肖静宇管不到，一般的市领导也管不到。
    陆部长听完了肖静宇的汇报后，说：“我等一下回复你，保持电话畅通。”肖静宇说：“是，陆部长。”
    于是，肖静宇和萧峥一边喝茶，一边等待。肖静宇看着萧峥说：“你今天带来的消息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为我解了难题。”
    萧峥笑了笑道：“其实，在给海燕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犹豫，肖书.记会不会怪我多管闲事？毕竟，林小凤透露的问题，都是事关干部廉洁自律方面的问题。我只是一个镇长，这些问题也不归我管。我本来想让她直接向县纪委反映得了，可后来还是因为好奇，插手了这个事情。只要肖书.记，没有嫌我多管闲事就好。”
    萧峥不是矫情，他说的也是实话。私自到酒吧去跟林小凤见面，并打探不是自己管辖范围的问题，本身并不可取。所以，萧峥得跟肖静宇作一下解释。
    然而，肖静宇却说：“你这不是多管闲事，纠正风气、反对腐.败，老百姓都有权力参与，别说你是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了。这次，幸好你没有将有关线索交给县纪委，否则这些线索恐怕就要废了。萧峥，你做事不用有太多的顾虑，只要大方向是对的，为党和人民的事业着想，不以权谋私，就不会有问题。再大的问题，由我来扛。”
    萧峥心里不由一阵温暖，他还真没想到，肖静宇竟然有这样的气度！
    肖静宇是从省级机关下来的女领导，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女同志，都是基层经验不够足、魄力不够大、甚至有点明哲保身的，可没想到肖静宇到了安县，竟然敢作敢当，这就很难得了。看来，省里领导在用人识人方面还是有水平的。
    萧峥又是一笑：“那我就抛下思想包袱了。”肖静宇道：“你要什么思想包袱？在一年内，我把你从乡镇一般干部提拔到镇长，该有思想包袱的人，应该是我，不是你。”肖静宇的眸子是黑曜石般的黑色，在黑的深处似乎又有一圈蓝晕，特别的迷人。
    如今肖静宇就这么看着他，似乎毫无顾忌。萧峥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提拔，是肖静宇下了决心，挑了担子的，她要承受的压力和风险，恐怕要比萧峥本人还多、还大。
    水是越深压力越强，人是越高压力越大。萧峥这个草根镇长，与肖静宇谈思想包袱，确实是有点小巫见大巫。
    在一旁的李海燕开口道：“萧镇长，肖书.记对你很信任，你放心干工作好了。”李海燕时时刻刻在肖静宇身边，对肖静宇的想法当然非常了解。她这么一说，肖静宇还朝她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萧峥感觉，李海燕也成长了不少，在肖静宇面前她能言善道，参谋助手作用发挥得也是恰到好处。萧峥感觉到，等近段时间的工作平稳过去，距离李海燕的提拔应该也不远了。
    这时候，肖静宇的电话响了，肖静宇看了一眼号码，说了一句“是陆部长”，随后才接起了电话。
    萧峥和李海燕都保持沉默，等着肖静宇将电话打完。陆部长对肖静宇说，他已经跟省监狱管理局打过招呼，明天可以安排林小凤和她的儿子见面，并携带一些东西进去，但对那些东西，监狱方面还是要进行严格的检查，这一点也要告知林小凤。陆部长不愧是部长，很注重细节。
    肖静宇回答说，陆部长的这些要求，她都记下了。陆部长又问，“你说这个林小凤，是主动去找到了天荒镇的那个镇长萧峥的？”肖静宇道：“是的，陆部长。萧峥接待了林小凤之后，马上将情况来向我汇报了。”陆部长在电话中的声音显得颇为欣慰：“看来，你没有白提拔他。你在天荒镇也慢慢有靠得住的手下了。”肖静宇道：“一切都为了在安县站稳脚跟，更好的开展工作。”
    陆部长忍不住表扬了一句：“你这个想法是对的。一定要先站稳脚跟。要站稳脚跟，就要用自己信得过的人，带好一支队伍。我不是在教你阴谋诡计，而是在跟你谈方法、谈战术。”肖静宇道：“谢谢陆部长指点。”“好，那就先这样。”陆部长要挂电话了，忽然又加了一句，“对了，什么时候，等你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可以带那个萧峥到杭城来一趟，我也想看看，这个小伙子到底怎么样？！”
    肖静宇道：“好的，陆部长。”
    放下电话，肖静宇忽然又觉得不对劲。陆部长为什么主动提出来要见见萧峥呢？难道陆部长也要物色秘书吗？还是办公室缺人了？
    前些天，市.委组.织部的柳部长就看中了萧峥，想要调他去当办公室主任，肖静宇好不容易将萧峥的女朋友拿去搪塞了。要是陆部长提出要调萧峥，怎么办？肖静宇不禁有些慌神，毕竟在当前的安县，她最信得过的人，其实也就是萧峥了。
    李海燕见肖静宇的脸色有些变幻不定，还以为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就问道：“肖书.记，没事吧？”肖静宇这才缓过神来，道：“没事。陆部长已经帮助联系好了，明天可以让林小凤去见她的儿子。对了，萧镇长，明天你打算让她自己去，还是镇上派人陪同？”
    萧峥想了想道：“我和我们镇上的干部一同陪她走一趟，整个事情我清楚，万一有点麻烦，我也能及时沟通。”肖静宇想了想，点头道：“那就辛苦你们一趟。那份账本拿到之后，你们一定要妥善保管，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这才是最重要的，肖静宇不得不再叮嘱了一番。
    萧峥道：“我们会倍加小心的。”
    这件事情太过重要了，萧峥竟然也感受到了一份莫名的压力。
    从茶室出来，萧峥就给林小凤打了电话。林小凤很快就接起了电话，道：“萧镇长，我接电话还算快吧？我说了，我这电话为你而等。”萧峥道：“我这个晚上，也一直在为你的事情忙活。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明天安排你和林一强见面。”林小凤道：“果然还是萧镇长有办法，我曾两次求钦佩和马豪，他们都没给我办妥。”
    萧峥道：“这种事情，他们那个级别办不妥也很正常。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托人才办好的。”林小凤笑道：“那么明天早上，我来镇上接你？”萧峥道：“不要到镇上。我自己有车，明天早上八点半，我们就在安县监狱门口见吧。”林小凤道：“哦，镇长有专车，我倒是忘了。那好，明天早上八点半，安县监狱门口见啦。”
    与林小凤通完电话，萧峥又给沙海打了电话，让他明天陪自己一起去，但是不能对科室里说去哪里。
    沙海平时在科室就是一个相当活泛的人，他跟镇经发办主任关系打的不错，平时经常出去一趟实属正常。两人约好了时间，萧峥让自己的车子去接他，然后再接自己一同前去。
    早上，沙海坐着萧峥的车子来接，等萧峥上了车，沙海便给萧峥递上了一袋子小煎包：“萧镇长，这煎包是咱们县城味道最美的了，你吃几个尝尝。”
    萧峥已经在小区门口吃了一碗笋干肉丝汤面，填饱肚子，可看到这些煎包底部焦黄色相当诱人，面粉肉葱香从一次性塑料袋中冒出来，还是抵挡不住开始流口水，就道：“谢了，我尝尝。”
    沙海还将两小包辣油和醋，倒入了煎包里：“这样吃起来味道更香。”萧峥一尝，果然味道不错，只不过车厢里满是油香味了。
    萧峥吃得停不下来，竟然将10颗煎包都吃下了肚。又喝了一口驾驶员小钟早就给他泡好的茶。
    在萧峥还是党委委员、副镇长的时候，就跟镇人大主席高正平合用一辆车和一个驾驶员，萧峥感觉小钟用起来顺手，当了镇长之后就跟高正平商量，把小钟要了过来，当自己的专职驾驶员。
    高正平还开过玩笑说：“镇长跟我抢驾驶员，我能说不给吗？”因为这句话，萧峥还特意请高正平吃了一顿饭，让高正平吃的酒足饭饱，高正平还开玩笑说“用一个驾驶员换了一顿饭”。
    等萧峥喝了三口茶，也差不多就到了安县监狱。
    门口外面的停车场上，车子不多，其中一辆白色奔驰很是显眼。果然，等萧峥的车子停下来，林小凤就从奔驰车里下来，脚上还是一双耀眼的红皮鞋。
    林小凤一套白色的紧身西服，上衣敞开着领子，胸衣之内险峰突起。要是不知道她有一个林一强那样的儿子，你恐怕都难以想象，她的年龄已经过了四十。
    就连在门口站岗的狱警，都忍不住朝她身上看来。

 第183章 拿到证据

    林小凤笑颜面对萧峥：“今天辛苦萧镇长陪我走一趟了！”萧峥道：“对我而言，这就是工作。”林小凤眯了眯眼，道：“难道仅仅只是工作吗？就没有一点私人感情？”
    旁边的沙海，嘲笑道：“这一大早，林总就开始调戏我们萧镇长了？”林小凤朝沙海白了一眼：“这是我和萧镇长之间的事情，你插什么嘴？”沙海又一笑：“我只是觉得，林总的儿子大得都可以进监狱了，还是放过我们萧镇长吧？”
    “你！”林小凤自觉斗嘴不是沙海的对手，心头不由恼怒，“我看你也是闲着没事做，管我的事！要真有闲工夫，帮我把后面的两个箱子搬了吧！”
    说着，林小凤打开了奔驰的后备箱，里面还真有两个纸箱，不大不小。沙海道：“你自己怎么不搬？”林小凤双臂在胸前摊一摊，“你看我穿得这么时尚，可以搬吗？”
    林小凤白色西服裙装，阿玛依小提包款在手腕上，足蹬血红的高跟，实在是不像可以搬东西的女人。沙海心里不舒服：“你早知道要搬东西，干嘛不穿得休闲一点？”林小凤道：“这不是为了你的萧镇长看着舒服吗？”
    萧峥不想听林小凤和沙海斗嘴浪费时间，就对沙海道：“你叫一下小钟，一起帮忙搬一下吧。”沙海虽然跟林小凤顶嘴，可对萧峥的话却很服从：“好的，萧镇长。”沙海就招呼了驾驶员小钟一起过来，每人一个搬起纸箱，虽然有些沉甸甸，但也不能说很重。
    萧峥和林小凤在前面走，沙海和小钟在后面跟随。
    在岗亭处，狱警询问他们探监的原因，核对身份证。他们的上级今晨已经吩咐过了，所以身份核对无误之后，狱警就予以放行。
    在林小凤进入会谈室之前，还有一轮物品检查，那是一间通往会谈窗口的小房间。沙海和小钟将物品放在这里之后，检查的狱警就让他们先离开，就留下了萧峥和林小凤。
    林小凤携带的两个箱子，本就没有封起来，其中一名狱警轻松打开，首先拿出的是一个黑色塑料袋包着的长条形东西。在狱警打开查看时，林小凤就道：“两位狱警小哥，你们也辛苦了，这两条东西是给你们抽的，小意思，请给个面子收下吧？”
    林小凤声音妖媚，让两个狱警小哥腿有点软。
    在当时的监狱系统，家属来监狱看家人，给狱警带点东西，让帮助关照一下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两个狱警看到里面是一千一条的黄金叶，每人一条，心下满意，就收了起来，道：“那就谢了。”
    收下了烟之后，狱警在检查东西的时候，却丝毫没有马虎，毕竟如果带进去一些有伤害性的物品，特别是刀子、硫酸、毒-品等等违禁物品，狱警是有责任的，要是还发生了事故，狱警自己都有被问责甚至开除的危险。
    所以，礼物可以收，帮助关照一下问题也不大，可原则不能破。
    林小凤还真给儿子带了两套网络小说，狱警担心里面夹杂着什么，一本本翻开来检查，也没检查出什么。此外，还有一些方便面、桶装薯片、火腿肠等垃圾食品，都在保质期内，也都是密封包装，狱警翻看了一下，也就过了。
    有时候，一些严苛的狱警可能会让家人把所有的包装都拆开，这就纯粹不让服刑人员吃的意思了，因为这些零食包装一打开就马上会潮掉变质，撑不了两天。当然，这两位狱警不会这么干。
    毕竟监狱领导也给他们打过招呼，今天来探视林一强的人，是省里领导打过招呼的，是有来头的，能不得罪不要得罪。况且，他们还拿了人家的高档香烟！
    物品检查了两三分钟，其中一个狱警下了结论：“东西没有问题。”另外一个狱警就道：“你们跟我来吧。”职位相对较低的狱警，还帮搬了纸箱，拿人香烟，他可能也想付出一点举手之劳。
    穿过两边是墙、一边有高窗的走廊，来到了探视室。
    外面的狱警和里面的狱警沟通了一下，里面的狱警说：“等一下。”不一会儿，被剃光了头发、穿着囚服的林一强从里面出来了。
    狱警说：“给你们45分钟。”一般探视都是30分钟以内，这次林小凤来探视因为上面打过了招呼，被延长到了45分钟，还准许带了那么多东西进去。
    狱警离开之后，林一强才抬起了头来，眼神之中有些没精打采，问林小凤：“你这个月已经来了两次，探视权已经用完了，今天怎么还能进来？还允许见四十五分钟？”林一强有些奇怪。
    林小凤道：“这都是萧镇长帮忙的。”萧镇长？林一强抬眼，这才发现一同进来的是萧峥。
    林一强差点从位置上蹦起来：“这个人怎么在这！我下面就是被他踢伤的，我进来也是拜他所赐！我跟他势不两立，我出去后一定找他算账！”
    林一强在里面吼。林小凤道：“你别激动！你在里面，不知道外面情况在发生变化！”
    林一强不想听：“你为什么跟他一起来！我今天在里面是没办法，否则我一定揍死他！”
    “你跟我闭嘴！”林小凤忽然道，“你以前打架不是他的对手，以后也不是他的对手。我跟你说了，外面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宋国明也被抓了，凤栖村的矿山停了，现在派出所长钦佩、公.安局长马豪都不愿意帮我们，见了我就像见了瘟病一样躲着。那些人，已经靠不住了。”
    林一强又仇恨地看了萧峥一眼：“那你觉得他靠得住喽？”萧峥就站在旁白，对林一强的质疑不作反应。这是他们母子的对话，他不想掺和。
    在萧峥看来，林一强已经对自己不构成威胁。今天他也不过就是一个陪客，为保证林小凤探视的顺利进行，以便等会能够顺利拿到林小凤的账本。没错，账本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可以忽略。
    林小凤回头瞧了萧峥一眼，然后又看向林一强，说：“至少他说话算话，他和我也是在做一笔交易，但他诚信可靠。我今天能来探视你，并且带了那么多零食给你吃，那么多网络小说给你看，都是他安排的。他背后的力量，比钦佩、马豪强多了。而且，他现在已经是天荒镇的镇长了。”
    林一强听他老妈这么说，不由又朝萧峥看了一眼。以前他只不过把萧峥视为一个乡镇小干部，没想到萧峥背后还有人，他提拔得还这么快！这很出乎林一强意料之外。
    林小凤又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事情。那些零食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也是你最喜欢吃的，省着点，你不要送给别人吃。我呢，之所以今天要来，是因为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不能来了。”林一强奇怪：“为什么？”
    林小凤：“我们的石矿快要破产了，可钦佩、马豪非但不帮助我们，还威胁我不准再去找他们，要跟我们彻底断绝关系。”林一强一听就道：“这些忘恩负义的混蛋，拿了钱拿了东西不办事！”林小凤道：“所以，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我会配合萧镇长和某些领导，揭露他们的恶行，然后谋求新的路子。接下去，县里答应会保护我，所以我不方便跑来跑去了。”
    林一强本来是一个没什么心肠的人，可对自己的老妈还是有点感情的，他听了林小凤话里透着无奈，心里也很不好受，道：“林小凤，你自己小心！”
    林小凤站了起来：“知道了。那些零食，记得自己吃，省着点吃。”林一强点头。
    林小凤又道：“有机会的时候，要争取立功，争取减刑，知道了吗？现在，外面没有一个人能帮得了你了！你要自己在里面好好表现，不要放过任何减刑的机会，能早点从这里出去，才是正理！”林一强道：“我这种人，能有什么减刑机会啊！”
    林小凤道：“你自己去发现啊，机会总会有的！”
    林小凤转身对萧峥说：“我们走吧。”萧峥道：“半小时都还没到，你们能谈45分钟，别浪费了。”林小凤摇摇头：“我今天主要是来送东西，现在东西已经送到了，其他也不用多谈了，免得伤心。况且，我知道你也想早点拿到那些账本。”
    没错，萧峥的确非常想要尽快拿到账本，这才是对付钦佩、马豪和方也同的有力武器。萧峥也不再劝林小凤跟儿子多聊，陪同着林小凤一起往外出来。
    等在探视室外的狱警也觉得奇怪，好不容易获得了45分钟的延长探视，不用完就走了？但听林小凤说：“忽然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两个狱警也不多问，他们没心思去管犯人家属的事情，就带着萧峥和林小凤往外走。
    出了监狱，林小凤上了自己的奔驰，在前带路，萧峥他们车子紧紧跟随，又开了大约四十来分钟，终于到了林小凤在矿上的办公室。
    林小凤承包的石矿，本来车来车往，烟尘飞天，响声隆隆，可如今停矿之后，除了地上纵横交错的车轮印子，矿区在这秋日的阴天里显得相当萧索。门口只有一个大爷在帮助看守，见车子过去，就从粘满尘土的传达室铝合金窗往外瞧瞧，看到是林小凤的车子在前面，也就没拦萧峥他们的车子，缩回了头去。
    到了林小凤的办公室前，都下了车，林小凤说：“最近好久没来，里面有点乱有点灰，我去里面取，你们等一下吧。”
    矿区的办公室毕竟也是简陋的，是一排简易房子，等矿区踩完也就拆了，萧峥对她的办公室没兴趣，就道：“也好。”
    林小凤就往办公室走去，上了水泥台阶，开了门，走了进去，门没关。
    萧峥心里有些激动，看来等会就能拿到东西，那些账本对萧峥来说，至关重要。萧峥想，等会拿到东西之后，立刻直奔县城，去见肖静宇。
    “嘭”的一声炸响，让萧峥和沙海等人都条件反射般抱着脑袋蹲下。
    然后又是一声炸响，一股热浪朝萧峥他们扑了过来，直接将他们的身体撞击在地。

 第184章 包不住火

    这股爆炸的热浪太过强大，萧峥等人被掀翻在地上，还往前翻滚了两圈。停在他们前面的林小凤那辆奔驰，前挡风玻璃直接被震碎。可能也正是因为林小凤的奔驰挡在前面，所以萧峥他们只是感到被热浪冲击，并没有受其他更严重的伤害。
    回头一看自己的专车，毕竟稍微远了一点，倒也没事，只是玻璃和车身之上都已经布满了灰尘！
    随着热量在空气中消散，萧峥和沙海、小钟抬起头来，看向林小凤先前走进去的办公室。之前的简易平房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和冒着烟和火的板材。
    三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眩。
    “啊，怎么回事啊！林老板，林老板！”看门的大爷从他的板亭里跑出来，但是跑到距离余火未尽的板材前面，又不敢上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是哪个天煞搞的啊！”大爷也惊恐地蹲在了地上。
    肉眼看去，林小凤的办公室被炸成了平地，就更别说是林小凤本人了。林小凤所说的账本呢？肯定也已经在火海中灰飞烟灭。为什么忽然发生这样的惨剧？萧峥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蓄谋为之？为了毁灭证据？
    萧峥朝那烟灰的方向跑去，想去看看还没有残余的账本，沙海和驾驶员小钟都拉住了他。
    “萧镇长，太危险了。现在不能过去。”“是啊，会不会发生二次爆炸还是未知数啊！”
    萧峥冲沙海道：“你赶紧报警，报消防！我一定要过去看看，有没有证据材料留下来！”萧峥就坚定地朝那个方向走去，沙海拦不住他，只好拿起手机打电话报警，驾驶员小钟说“我陪您过去。”
    小钟冒着风险，陪同萧峥一起靠近去。二次爆炸倒是没有发生，但到了近处，才发现板房下面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坑来，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瞬间炸裂，里面的座椅只剩下铁板，木头也在瞬间被焚化，更别说肉体，现场只剩下了皮肉难闻的焦味，却再也找不到林小凤的丝毫影子。
    萧峥心头惨然。这种情况下，林小凤的账本肯定也已经化为灰烬了！而且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账本的事情，更重要的还是人命！
    萧峥回到了车子旁边，沙海对他说，警方和消防都已经打了电话，他们已经出发赶来了。
    萧峥点点头，拿起了手机，给肖静宇打了电话过去。肖静宇就是在等他的电话，马上接了起来：“萧镇长，账本已经拿到了？”萧峥知道自己要让肖静宇失望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肖书.记，出事了！”
    萧峥将事情始末向肖静宇作了汇报，肖静宇大为震惊：“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大爆炸！这到底是偶然事件，还是有人蓄谋杀人！”萧峥道：“现在还很难说，恐怕需要警方介入深入调查。”
    肖静宇道：“要是有人敢用爆炸杀人，那真是丧心病狂了！萧峥，你在现场留到警方和消防来，把情况告诉他们之后，就来县里。”萧峥答道：“好，肖书.记。”肖静宇又道：“我会跟你们党委书.记管文伟说一声，你自己也跟他告知一下情况，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萧峥道：“好。”
    萧峥感到肖静宇考虑是周到的。萧峥在这件事上，并没对管文伟说起过，要是让管文伟觉得，他是有意隐瞒他，恐怕就会产生误会。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很脆弱的，即便他和管文伟现在是很好的合作关系，但要是出现误会，也容易产生隔阂。
    与肖静宇通完了电话之后，萧峥等了五分钟就给管文伟打了电话过去。管文伟说：“肖书.记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我现在也马上赶往现场。”
    天荒镇派出所、县公.安局、县消防都来人了，没多久之后，管文伟也赶到了现场。县公.安局局长马豪、副局长徐昌云一同赶到了现场，马豪一见到管文伟和萧峥就责难道：“你们怎么搞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管文伟解释道：“马局长，这起事故的原因还有待调查。之前，停矿之后，我们镇上对每一个矿山用房里都进行了排查和矿山炸药的清除工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发生了爆炸。”马豪盯着他道：“你不知道，来问我啊？不管怎么样，这是你们的属地，你们党委书.记和镇长都有责任。”
    副局长徐昌云在一旁劝解道：“马局长，我们还是先把情况调查清楚，这要是人为凶杀案，那就不是属地的责任了。”马局长瞥了徐昌云一眼，道：“哪里来的那么多凶杀案？这个林小凤，是一个快破产的矿老板，无利可图，谁会想来谋害她？”
    萧峥听不下去，道：“这倒也不一定，林小凤虽然快破产了，可要是她曝光一些从她这里拿好处的腐.败官僚呢？那些人会不会就想要她的命？”
    萧峥本来距离真相已经那么近了，可是一起爆炸，将所有证据都化为乌有，马豪还在这里装作一身清白地指责他和管文伟。萧峥实在忍不下去。
    马豪一听萧峥似有所指，也怒了：“你说谁是腐.败官僚？”萧峥道：“谁是，谁心里清楚。”马豪冲着萧峥喊道：“萧峥，你一个新任镇长，怎么跟上司说话的？你还懂不懂规矩？”
    管文伟在一旁劝道：“马局长，关于这起爆炸的案件，现在公.安和消防都已经来了，我们希望专业人士能够帮助调查清楚，要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一分也不会推诿，要真是谋杀案，也希望公.安方面不要放走一个凶手！”
    马豪朝管文伟瞥了一眼，并不回答他，只是吩咐徐昌云：“徐局长，你搞刑侦的，你去看看，搞搞清楚，这里就交给你了。”马豪走向了林小凤已经被炸毁的办公室，在那边看了看，似乎确认了林小凤已经灰飞烟灭，随后转身，也不跟管文伟和萧峥打招呼，坐入了自己的小车，走了。
    萧峥走到徐昌云身旁，道：“徐局长，要麻烦你帮助查明真相了。”徐昌云点了点头道：“我们会仔细调查的。”随后他叫了手下，对现场进行调查起来。
    萧峥跟管文伟说了，肖书.记找他去一趟。管文伟道：“你放心过去，这里有我坐镇呢。有事情，随时联系。”
    萧峥就坐车来到了县.委大楼，李海燕在等着他，将他引导了肖静宇的办公室。肖静宇让萧峥坐下，道：“萧镇长，关于矿场爆炸的事情，我已经第一时间向陆部长作了汇报。陆部长说，按照他的经验，这肯定是一起人为事件。恐怕有人已经提前知道了林小凤要向你们提供有用证据，故而采取了这种极端的手段来消灭证据。”
    萧峥道：“我也是这么想，可证据很难找。”肖静宇道：“我会督促公.安早点出调查结果。”
    萧峥道：“刚刚，马局长到现场去了，他认为这是安全监管不力的事故，想要把责任推到我们的身上。”肖静宇：“还好，徐昌云副局长是一个坚持实事求是的人，他应该是敢于查明真相、说出真相的。我们先等调查结果，再进行下一步的工作。”
    商量定了方案和步骤之后，萧峥又赶回了镇上。
    公.安、消防上对事故原因的调查已经结束，矿场也进行了封锁。
    这天晚上，徐昌云专门给萧峥打了一个电话。徐昌云说，他们将矿场上的看门大爷带到了公.安局进行协助调查。那位大爷说，昨天晚上，林小凤让一辆车子拉了一车货进去，都放在了她自己的办公室。那车货物，会不会是民用炸药，不得而知。但很有可能跟今天的爆炸有关系。
    萧峥问徐昌云：“这位看门大爷的话，可信吗？”徐昌云道：“看门大爷说，货车司机他认识，以前经常到矿上来揽活，没活的时候还在传达室亭子里跟大爷套近乎，那个大爷还提供了司机的电话号码。”萧峥问：“联系到那位司机了吗？”
    徐昌云道：“还没联系到。但是我们查了下，这个司机的号码是真实的，他也的确有货车，但打他手机是关机状态。要找到这个人，恐怕需要点时间了。”
    萧峥道：“这么看来，林小凤办公室爆炸原因，调查起来会有些棘手。”徐昌云道：“没错，很棘手。从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看，至少无法判定是他杀。根据大爷提供的线索，是自杀的可能性都有。”
    “自杀？”萧峥不会相信，从今天上午他陪同林小凤去监狱，再到矿山办公室的路上，丝毫看不出她有自杀的征兆。所以，萧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徐昌云道：“我们会抓紧进行调查。”
    安县县城的一处小山旁边，一条小溪汩汩而流。在溪水旁边，开了一家高档茶馆，里面有竹屋、竹桥，清溪穿馆而过。
    在一个vip包厢之中，县.长方也同和公.安局长马豪面对面坐着，茶女帮助泡好了茶，给方也同和马豪都斟了茶，方也同说了一句“你先出去吧，有事再叫你。”茶女盈盈垂袖点头，退了出去。
    方也同冲着马豪道：“我只是让你把她处理掉，并没有让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第185章 迷雾重重

    县公.安局长马豪解释道：“方县.长，我只是让老b想个办法，用貌似意外的方式处理掉林小凤，但也没有想到他会用炸药！”
    方也同不满地横了马豪一眼：“马局长，不是我说你，你做事就是太粗糙！这种关键环节，你也不把关吗？”马豪有些委屈地道：“马局长，我以为老b做事之前会先跟我商量，没想到他就运了一车炸药进去，把林小凤和她的办公室都炸了！”
    “没想到？没想到，就是办事粗糙！”方也同越听越气，斥责了一句，“你看人家萧峥，虽然是一个镇长，以前我们都不要看，可现在你有没有发现，人家做事有板有眼！他都能找到林小凤，差点就从她那里拿到证据！我们要是再不谨慎，以后就要折在他们手里了，你懂吗！”
    马豪只好点头道：“方县.长，不好意思，明白了。”
    看到马豪认错，方也同的声音也就缓和下来，毕竟很多事情都是要马豪去操作的。方也同问道：“老b和他的手下，现在怎么样？”
    老b就是马豪直接对接的人。老b的手下，就是小凤矿业传达室大爷认识的那个货车司机。马豪回答道：“方县.长，他们还是按照我们的原定计划，这单做好之后，就去云贵高原躲藏起来了，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他们。”
    方也同道：“一般人找是不是找得到他们，我根本不关心。我最关心的，就是警方找不找得到？”马豪道：“方县.长，你放心吧，云贵那边的警方，不见兔子不撒鹰，我们这里的警方要跟他们联络，他们也不会帮忙的。所以，就算肖静宇他们想查老b也无从下手。”方也同道：“这就好，但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个事情，你得随时关.注、天天关.注！”
    “是，方县.长。”马豪应承道，“经过这件事，我忽然有个想法，咱们能不能顺水推舟，把萧峥给抓起来？”
    方县.长没有想到这一茬，问道：“怎么抓人？你是公.安局长，就可以随便抓人了？”“那不是。”马豪道，“我要抓人，肯定是需要线索的。我们现在按照既有的线索，就可以抓人。方县.长你想想，那天林小凤矿山办公室被炸，林小凤死于非命，萧峥就在现场。萧峥为什么会在现场？这背后是什么原因？只要我们挖掘得好，将有关证据坐实，还真有机会让萧峥进去。”
    方也同的心里也有了点想法，但他还需要跟马豪证实，就问道：“马局长，有什么具体的操作方案？”马豪说出了他的想法，方也同听后，觉得有可信性，就道：“就这么办，马局长，你放手去干！”
    当天下午，萧峥关于爆炸案的事情，再次来到了肖书.记的办公室商量，他们也希望查实，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然而，只商量到了一半，萧峥就接到了县公.安局的电话，对方问道：“请问你是天荒镇副镇长萧峥吗？”萧峥目前已经是“镇长”了，人家却还称呼他为“副镇长”，是真的不知道他提拔了，还是不想给他面子？
    萧峥问道：“我是，有什么事吗？”对方说：“我是县公.安局，我们怀疑你涉嫌谋杀，想让你来协助调查。”
    “我涉嫌谋杀？”萧峥一听，心头一怔，问道：“你没搞错吧？我是天荒镇党委副书.记、镇长萧峥。”对方说：“我们没有搞错，我们找的就是你。”萧峥道：“请等一等。我目前正在跟县.委肖书.记谈话。”对方道：“不着急，我们可以到县.委办来等你。”
    萧峥放下电话，立刻向桌对面的肖静宇汇报。肖静宇一听，就有气：“县公.安局到底在搞什么？”萧峥说：“很简单，现在公.安局长马豪，已经多次对我表示了不满！”肖静宇问道：“难道他们想把这次事故的责任，推到你的身上来？”
    萧峥点了点头：“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毕竟发生爆炸的时候，我也在现场。”肖静宇道：“如果不想跟他们见面，我可以给马豪打电话。”萧峥道：“肖书.记，谢谢了，但这没有必要。身正不怕影子歪。让他们来吧。”肖静宇点了点头。
    县公.安局的刑警还真是到县.委办来带人。
    萧峥那会儿已经从肖静宇的办公室，来到了李海燕的办公室。正当县公.安局的刑警跑进来时，县.委办的干部要么出于好奇，要么出于看热闹，有的站在了走廊上观望，有的半个身子从办公室探出来、半个身子还留在办公室内，这是一种可进可退的姿势。
    要是领导发话了，表示不满，他们就可以立刻缩回来。领导对于这种员工一般也不当回事，对他们的表现也不会放在心上。
    县公.安局刑警到了李海燕的办公室，萧峥看到后也走了出来，他看到这些警察中，没有一个重量级的领导。为什么？因为萧峥所处的位置，就是县.委办。没有局领导想要得罪县.委书.记肖静宇，为此他们派了县公.安局的刑侦副科长前来。
    萧峥从李海燕办公室出来，问道：“刚才在电话中，我听说，你们怀疑我涉嫌谋杀，有什么证据？要是你们有证据，我马上跟你们走，可要是没证据，我恕不奉陪。”
    那位刑侦副科长是直接接到局长指令，来带走萧峥的，这让他感觉自己重任在肩。他没有想到的一点是，马豪在他之前，把任务交给过常务副局长、副局长、科长等人，都是他的上司，那些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都推托了。可这个副科长，还以为局长赏识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他屁颠屁颠就来了。
    在他看来，虽然现在他要带走的人是镇长，但自己的老大是县.委常委、公.安局长，而且公.安系统是双重管理，相对超脱，有什么好怕的！而且，刑侦副科长年龄快四十了，还是副科长，然而萧峥才29岁就已经当了镇长，肯定是走关系上去的，这让刑侦副科长心里很不平衡。
    要是真能把萧峥搞下去，送进监牢里，在他职业生涯中也是一件足以吹嘘的大事。他在当刑侦副科长的时候，就将一个镇长给送进去了，这不是一件功绩吗？
    听到萧峥那么说，副科长板着脸道：“萧镇长，我就问你几个问题。在林小凤的办公室发生爆炸时，是不是就你和你的手下在现场？其次，为什么你会和林小凤走得这么近，为什么她会带你来到矿山上来？还有，我们怀疑这是不是情杀？因为你和林小凤有见不得人的关系，林小凤又要你兑现某种承诺否则要告你，所以你设计将她杀害？”
    萧峥一听，就能感觉到，这个副科长在来前，县公.安局长马豪就已经交代了他不少事情。副科长质问他的那些问题，正是马豪所犯的问题。萧峥想，今天这出戏是真演得好，马豪把他和钦佩所犯的问题，都强加到了他萧峥的身上。
    萧峥冷冷一笑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一些猜测，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副科长道：“真正的证据都是调查出来的。现在你是嫌疑人，就必须跟我们回去调查，否则我们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警方在执法中，就是有这样的强制权，他们可以只是怀疑你，就可以将你带去调查。在调查过程中，他们采取什么手段，是由他们的目的决定的。有些经验老道的警察，可以使用你想也想不到的办法，让你承认他们要你承认的东西。
    这次还是马豪亲自布置的任务，要是萧峥一旦被他们带走，可想而知要受到什么“待遇”？之前，萧峥就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了，没想到人生中还要经历第二次！
    县刑侦副科长盯着萧峥道：“萧镇长，不好意思了。请跟我们走吧？”连李海燕都没有办法阻止公.安办案，她走到萧峥旁边问：“我去向肖书.记报告一下？让她帮你给马局长打电话？”
    萧峥摇头道：“不要麻烦肖书.记了。我相信，我能应付的。”李海燕知道公.安的那些手段，不舍得让萧峥去遭罪，道：“不行，我得跟肖书.记去汇报！”
    萧峥的手机响起来，他就对李海燕说：“你稍等。”李海燕这才停住了脚步。
    萧峥接起了电话，问道：“喂，是谁？”对方道：“是萧镇长吗？我是省安县监狱的狱警，最近我们还见过面，你还记得吗？”萧峥听这声音就记起来了，道：“记得，你好。”对方说：“我们监狱的林一强，托我们带一样东西给你。你在哪里？我们给你带过来。”
    林一强让带东西给自己？到底要带什么？萧峥也不由奇怪，他说：“我目前正在县.委办，不知你们是否方便过来？”
    狱警说：“没有问题，在县城就好，我们也正在前往县城的路上，晚上我们在县城呵呵有个饭。十五分钟，就能到你那里。”

 第186章 两人被捕

    萧峥说：“那好，我就在县.委办等你们。”狱警道：“我们马上赶过来，十来分钟就能道。”
    萧峥放下了电话，对县公.安局刑侦科副科长道：“能不能再给我十五分钟时间？安县监狱正在给我送东西过来。”
    “他们给你送东西，关我们什么事？”副科长斥道，“我们现在就要带你回去审讯，不能等。你可以让他们把东西送到县公.安局。”
    萧峥有些怒了：“难道再等十多分钟，都等不了了？”副科长强硬地道：“等不了！谁知道你会玩什么花招！萧峥，希望你现在马上就跟我们走，否则休怪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说着，县公.安局副科长朝手下的人使了一个眼神，那几个警察就朝萧峥走近了一步，其中一人手中还打开了镣铐。
    李海燕看到这一幕，真想跳出来喝斥“你们还真是胆大妄为，到县.委办来放肆”！可她转念还是冷静了下来。她现在是县.委书.记的秘书，身份不一样，跟人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可不吵，又如何阻止他们带走萧峥？
    李海燕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刑侦副科长大声道：“萧峥拒绝配合调查，给我强制带走！”其中三个警察就上前，要对萧峥动手。
    此时李海燕的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徐昌云，李海燕忙接了起来：“徐局长？”徐昌云在那一头大声问道：“李秘书，萧镇长还在县.委办吗？”李海燕道：“徐局长，你赶紧来！你们公.安局的一个副科长要带人。”徐昌云道：“不用着急，我已经在电梯里。”
    李海燕道：“好，请赶紧。”放下电话，李海燕冲着那个副科长道：“你们徐局长来了，你们现在先给我住手！”
    副科长还是很强硬：“我们是按照局长的指示来办事的，副局长也不能阻止我们带人。”李海燕见这个副科长这么放肆，也不跟他一般见识，直接向电梯跑去，正好徐昌云从下面上来，电梯开了。徐昌云看到李海燕道：“我没有来晚吧？”李海燕道：“你们的副科长很拽，说你来了，他也还是要把萧峥带走！”
    徐昌云道：“戴宏这个人，喜欢扯虎皮拉大旗。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带走萧镇长。肖书.记亲自给我打电话了，如果让他把萧峥带走，我还有脸混吗？”
    李海燕这才知道，萧峥从肖静宇办公室出来之后，肖静宇就立刻给徐昌云打了电话。县公.安局虽然在外面办公，毕竟也不远，徐昌云就带了一批手下，快马加鞭地赶来了。
    徐昌云快步走到了副科长戴宏面前，说：“戴科长，萧镇长这边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来接管。”戴宏看看徐昌云，依旧强硬地道：“带走萧峥的任务，是马局长亲自交给我的。现在马局长没有说由你来接管，那我就得把任务做下去，否则我没法向马局长交差。”
    徐昌云脸上不好看地道：“戴宏，我是你的上司，我的话你都不听？”戴宏冷笑一声道：“我听领导的，但是在局长和副局长一同命令我的时候，我肯定先听局长的。我这么做，应该也没错吧？走，我们带萧峥走！”
    徐昌云盯着戴宏道：“你敢！”徐昌云朝身后的刑警使了个眼神，他身后一共七八个刑警，比戴宏一共四人显然人多。
    现场一片硝烟味，而且是公.安内部的人在县.委办对峙上了，这种情况还真是见所未见。
    县.委办的有些工作人员，探出头来，看着这让人莫名其妙、难以理解的热闹。但有一点他们倒是可以肯定，那就是今天的事情，是为了天荒镇镇长萧峥。
    大家都诧异不已，萧峥这个一年前还默默无闻的乡镇干部，非但迅速提拔，而且越来越成为县里的热门话题，今天竟然有公.安的人为他而起了内讧。这事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戴宏等四人被徐昌云一干人堵住，他们也知道，真要动手是不占便宜的，戴宏怒视着自己的上司徐昌云，掏出了电话，直接给马豪打了电话：“马局长，我们正要带萧峥回来，可被徐局长带了七个局里的人堵住了，他说要接管萧峥！”
    马豪这次一定要把萧峥带回去，听到徐昌云又来坏他的事情，心头火起，叫戴宏把手机给徐昌云。徐昌云也不拒绝，接过了电话，只听马豪就在那头喝道：“徐局长，是我派戴宏去带人的，你让他带人过来。”
    徐昌云道：“马局长，我认为萧峥没有犯什么事，我们怎么可以随便带走一名领导干部？我劝马局长三思。”马豪道：“萧峥是林小凤爆炸案的重大嫌疑人，怎么可以说没有犯什么事？徐局长，你不了解具体情况，所以请你不要管这件事，否则我要向市公.安局长汇报，你不服从局长安排，还故意跟主要领导对着干！你信不信我这就打电话？”
    马豪开始威胁徐昌云。
    徐昌云却毅然道：“马局长，那就请你现在就打电话吧。”徐昌云摁灭了手机，扔给了戴宏：“萧镇长不能跟你们走！”
    戴宏真没想到，徐昌云竟然公然跟马局长对着干！
    萧峥心里更是感激，对徐昌云道：“徐局长，我不能这么为难你。你得罪了马局长不好，毕竟他是你的上司。我看，还是让他们把我带走吧。”徐昌云朝萧峥笑笑说：“萧镇长，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虽然得罪马局长，但还有更高的领导会支持我！不用替我担心。”
    徐昌云这么说，一方面是因为肖静宇给自己打过电话，另一方面是想要吓吓戴宏等人。
    果然，戴宏等一批干警听徐昌云这么一说，心里不免顾忌。徐昌云今天竟然敢跟马豪叫板，会不会已经获得了更强的后台？戴宏忍不住又想，要是在这场斗争中，马豪输给了徐昌云，那会怎么样？到时候，徐昌云岂不是会将马豪取代，那时候徐昌云会怎么对付他们？
    想到这一点，戴宏等人气就有些虚了。
    正在这时，电梯门又打开了，两名狱警来到了县.委办的楼层，看到这边如此热闹，就快步走来。这两名狱警都在监狱里见过萧峥，马上就认出来了，跑过来问道：“是萧镇长吗？”
    萧峥点头道：“是我。”
    狱警道：“我们从安县监狱给你带来一份东西，请你收好。这里另外，还有林一强的一张纸条。”
    萧峥从两名狱警手中，接过了一个纸板盒子，萧峥认识这个盒子，就是林小凤上次给儿子送东西进去的盒子。此外，还有一张普通的纸条，对折了两次。萧峥打开了纸条，上面的字体让人不敢恭维，但看是看得清楚：“萧镇长，收到我的东西，请给两位狱警一点辛苦费。因为我是请他们帮我一个忙，要是公事公办，这些证据带不出来。”
    萧峥一下子就明白了，将纸条递给李海燕。李海燕就对他们说，请跟我来一下我的办公室。两人去了李海燕的办公室，不一会就出来了，说了两声“谢谢”，就离开了。萧峥不知道李海燕给了他们多少辛苦费，但肯定是给了。
    等两名狱警一走，萧峥就在原地打开了纸板盒子，看到里面是五六个薯片长桶，但已经打开了。萧峥就奇怪了，林一强让人给自己送薯片桶来干什么！跟自己恶作剧吗？他拿起其中一个桶看了看，就发现了异样。
    贴着薯片桶，里面竟然是卷起的纸页。萧峥一惊，忙将薯片桶口朝下，那些纸页就从桶中滑了出来。
    萧峥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某月某日，醉龙酒楼，给派出所长钦佩红包5000元，给公.安局长马豪红包8000元；某月某日，梦龙度假村，给……”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就是林小凤所谓的“账本”！
    萧峥还从中看到了一张纸，上面是用略显秀气的笔记写着：
    “市纪委：
    本人林小凤，小凤矿业法人。现向贵委举报安县天荒镇派出所长钦佩、安县公.安局长马豪、安县县.长方也同。当贵委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当我走出要举报上述人员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生命处于危险之中。
    所以，关于上述人员收受我贿赂的账本，我在办公室只留了复印本，而把正本通过关系送入了监狱我儿子那里。我将账本拆分置入薯片桶，又叫专人重新密闭。万一我被人害死，我就让我儿子举报他们。
    希望贵委也看在我儿子立功的面上，能帮他申请减刑。感激不尽。
    补充说明，我送给他们多是现金，恐怕你们会说难以找到证据，但据我所知，他们收到红包，会交给家人，所以可以按照日期，核对他们家属和儿女的账号，如果在那些天有不明存款，就说明是我的钱。此外，我知道，安县镇西大桥的坍塌也跟上述人员有关，可以深入查实……”
    萧峥从这些字迹上扫过，才终于明白了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想到林小凤留了这么一手。
    萧峥知道这个事情不能有丝毫迟疑，对徐昌云道：“徐局长，无论如何请你撑住现场，我有重大事项要向肖书.记汇报。”
    徐昌云道：“你放心去汇报，这里有我。”
    萧峥回入了肖静宇的办公室，马上将手头证据给肖静宇看了。肖静宇极为惊讶，但她也马上做出了一个决定，给市纪委书.记高成汉打了电话过去。
    高成汉一听，道：“你们真有那样的线索？马上让人传真到我的办公室。”肖静宇立刻让李海燕过来，将一部分关键证据先传真给了高成汉。
    一会儿之后，高成汉就打电话过来：“这些证据可信度极高，与我们目前掌握的马豪等人相关证据十分吻合，我立刻派人过来带人，肖书.记没有问题吧？”
    肖静宇道：“高书.记，我们县.委一点问题都没有，惩治腐.败刻不容缓。”
    高成汉在镜州市纪委一声令下，市纪委监察局两辆商务车出动，一辆前往安县公.安局、一辆前往安县天荒镇派出所带人。高成汉事先就跟市公.安局做了沟通，让公.安局纪委一同派人前往。
    马豪本来还在骂徐昌云不听话，跟自己对着干，正在向市局有关领导告状，没想到纪委的人就来了，让他到市纪委谈话。
    派出所长钦佩，刚接到了一个电话把晚上的饭局敲定了，没想到市纪委进来，将他带走，那顿声色犬马的酒宴却吃不成了。

 第187章 事后来事

    县公.安局长马豪、镇派出所长钦佩被带走，在县公.安系统乃至市公.安系统中，都产生了巨大的震动。在县里的机关干部中，影响也十分强烈。全县上下的气氛一下子就肃然了起来。
    肖静宇到了安县之后，进去的领导干部从科级到处级，都已经是第几个了？不少领导干部，在背后掰着手指头呢！
    虽说这些进去的人，都是犯了事、拿了钱的主，可在这个系统里，哪几个人是完全干净的？某些屁股底下也不干净、但没被发现的领导干部们，不免有些心慌慌。
    在县农业局的局长办公室里，局长陈光明心里就有些不安。
    他不安的是局里现在有个小金库。陈光明平时一些请客、用烟酒茶、到上级拜访领导送卡券等等，都是从这个小金库开支的，当然也不是陈光明一个人用，班子成员差不多都有份儿，但机关中层、一般干部是没资格沾边儿的。
    陈光明本来也没把这个事放在心而上，可肖静宇上位之后，一连查处了好多个领导，自己局里这个小金库，算不算是一个隐患呢？
    陈光明把办公室主任谢咏叫了来。谢咏是陈光明一手栽培起来的，谢咏对陈光明也很感激，向来对陈光明言听计从，服务工作搞得也很细致、很到位，颇得陈光明信任。
    谢咏进门之后，陈光明对他说：“你把办公室门锁了，我要跟你商量点事。”“哎，好。”谢咏重又回去锁上了门，“陈局长，有什么事，您请吩咐。”
    陈光明道：“最近，县里对廉洁从政管得一下子紧起来了，我们局里的那个账号，会不会出问题？”毫无疑问，陈光明所说的“那个账号”，就是指局里的小金库，只不过两个人都心照不宣而已。
    谢咏挠了挠鬓角，道：“不至于吧？咱们这个账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在陈局长的前任就已经开始了嘛，而且这个账号也不是陈局长您一个人在用，班子成员也都在使啊，这也算还是集体研究定的嘛。俗话说，法不责众，我觉得应该不成问题。”
    陈光明看看谢咏，又望了望窗外，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谢咏知道陈光明舍不得就这么关了小金库，就说：“陈局长，你就放心吧，我觉得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光明点了点头：“好，其他没有事了。”谢咏问道：“陈局长，马上要黄金长假了，我们办公室给班子成员准备了一些过节物品，给陈局您另外又安排了一些上好的烟酒，也都从这个账号里出吧？”
    每年都是有的，今年要是没有，非但班子成员要不开心，自己老婆孙文敏恐怕就要给自己脸色看。陈光明轻轻叹了口气道：“好，就从账户走吧。”
    市纪委带走了县公.安局长马豪、派出所长钦佩，但并没有带走县.长方也同。原因在于一个县的县.长，在江中就是省管干部，要动他也得是省纪委出面。为此，高成汉采取了稳扎稳打的办法。先将市纪委能直接调查的马豪、钦佩带走，挖掘线索，再提供给省纪委，由省纪委来决定是否调查方也同。
    其实高成汉在任上至今，已经收到了来自基层的不少信访举报，都是来反映方也同的问题。很多老百姓并不知道县.长是省管干部，只知道县在市的下面，那么县.长就是市里管的，于是就给市.委书.记、市纪委书.记不停地写信。
    可说实话，到目前为止，高成汉还没有收到一封信，里面的证据足够充分，可以对方也同开展调查。毕竟，作为一名县.长，他平时的工作圈和生活圈都已经不是平民百姓能够触及的了，更别说了解了。
    要获得查处方也同的有力证据，只有两条途径，一是行贿人亲自检举，并提供有力线索；二是方也同工作圈和生活圈的密接者供认，他们是才对方也同的隐私深入掌握的那批人。
    行贿人的亲自检举现在有了，那就是林小凤，她在账本上写了给方也同送了多少多少钱，可账本上同时记着，每一次都是宋国明帮助代领，方也同从未当着她的面收过钱和礼。
    为此，高成汉还专门给肖静宇打电话，让她叫人去跟宋国明核实。肖静宇也让县纪委去跟宋国明核实了，结果没想到，宋国明承认那些钱是他代领了，但并没有给方也同，而是他自己拿了，所以方也同并不知这个事。
    毫无疑问，宋国明就是想保住方也同。在宋国明看来，只要保住了方也同，他出来以后就还有希望。他们是一个利益整体，就像一栋楼倒了一面墙没有关系，只要承重墙没坏，就能屹立不倒。
    所以，即便是林小凤的账本，也不能对方也同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行贿人的亲自检举不能发挥作用，那只能对依靠工作圈和生活圈密接者的口供了。
    于是，高成汉指示手下对马豪、钦佩进行攻坚。
    派出所长钦佩自身的问题，很快被核实调查清楚。根据林小凤的账本记录，市纪委调取了钦佩自身的银行账号和他老婆的银行账号，很快就对上了。在林小凤账本上记录送红包的一至两天后，最多不超过一周，钦佩和他老婆的银行账号就会存入一笔钱，数字有的与林小凤记录相符合，有的比林小凤的记录还多。这足以证明，钦佩是收了红包的，也足以证明林小凤的账本是属实的，并非捏造。
    高成汉又指示手下以相同方法，对县公.安局长马豪的收受红包情况进行核实，也调取了马豪及其妻子的银行账号信息，竟然并没有发现与林小凤账本记录对得上的存款记录。这就有些古怪了，马豪收的钱去了哪里？
    于是他们对银行存款记录的调查范围扩大到了马豪的儿子和父母，本来总觉得会有所收获，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在跟马豪的审查谈话中，马豪更是矢口否认自己收受贿赂之事，一直喊着自己被人冤枉，请组.织上主持公道！
    冤枉？这是开玩笑。高成汉也绝对不会相信马豪是冤枉的，在马豪的治下，就是他下面派出所和局机关的人胆子都大得吓人，下梁不正，上梁肯定也有问题。但无论方也同、还是马豪，看来警觉性都非常高，平时防备措施已经做到了滴水不漏！
    市纪委将马豪带走调查之后，截止目前都没有获得可以给马豪定罪的实质性证据，这让高成汉也有些难做了。
    县.长方也同在马豪被带走之后，更是四处活动，让常务副市长吴传阳、市人大主任赵恭敬等人，旁敲侧击来打听审查情况。吴传阳、赵恭敬等人本就与方也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见高成汉不能爽快地说马豪的案子已经突破，就知道高成汉遇上难题了，于是两人都开始替马豪说情，说马豪这个人其实不错，工作负责、大局意识强，是不是因为在工作中执法严格得罪了人，被人陷害了？得请市纪委为干部澄清事实啊。
    这种情况下，高成汉又不能说马豪肯定有罪，对常务副市长吴传阳、市人大主任赵恭敬也只能嗯嗯啊啊地敷衍了几句，就先找个理由去忙了。
    但，高成汉心里头始终不痛快。这天一个全市性会议上高成汉看到肖静宇也来参会了，会后就对肖静宇说：“到我这里坐坐。”
    市纪委办公室。高成汉对肖静宇透露了找不到马豪确凿受贿证据的问题。
    肖静宇觉得这事是从安县而起，她也理应为市纪委书.记分忧解难。她因而认真地和高成汉商量了许多可能性，有些市纪委已经尝试过、没有什么结果，有的可行性不大。
    日头渐渐西沉，也没有商量出一个所以然来。纪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来敲门，知道高成汉有客人，就问：“高书.记，今天晚饭怎么安排？是在食堂，还是到外面？”
    高成汉对肖静宇道：“肖书.记，今天要不就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这时候，肖静宇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道：“高书.记，我有一个建议，但你听来可能会觉得有些不靠谱。”
    高成汉道：“关键是，肖书.记你觉得靠不靠谱？如果你觉得靠谱，就不妨一说。”
    肖静宇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道：“高书.记，我的建议是，让天荒镇长萧峥一起过来商量一下。”
    高成汉有些惊讶：“萧峥？他能想出办法来？”高成汉对天荒镇的萧峥印象还不错，但突破案件是专业性很强的工作，萧峥只是一个乡镇长，在这个事情上，能帮上什么忙？
    肖静宇却坚持道：“萧峥接触过钦佩、马豪，对有些情况可能有所了解。同时，他这个人有时候思维很活跃。在实际工作中，有好几个事情，他都提出了创造性的建议。”
    高成汉听肖静宇这么说，抿嘴考虑片刻，道：“那你让他过来吧，就说我请他吃个饭吧！”

 第188章 留个心眼

    肖静宇道：“好，高书.记，我相信萧峥一定很高兴来。”
    在宋国明案子查处过程中，高成汉就已经对萧峥这个乡镇干部有些印象了。肖静宇在他的面前提到过萧峥一两次，说是之所以能顺利查处宋国明，萧峥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然而，现在的案子却复杂了许多。马豪身为县公.安局长，反审查能力很强，对纪委办案的方式方法、程序时限等等都比较了解，这也正是马豪拒不承认问题，敢于跟纪委对着干的原因所在。
    萧峥只是乡镇长，与马豪接触的机会不多，他能掌握马豪什么情况？要不是现在，市纪委在获得证据方面确实遇到了难题，高成汉也不会让萧峥参与进来。
    但，看到肖静宇极力推荐，高成汉也就答应了让萧峥来一趟。要是萧峥说不出什么好主意好点子，高成汉就当接见了一位基层干部，了解一些天荒镇的近况，平时蹲点联系乡镇、联系村，也就是为了掌握一点基层经济社会发展的情况嘛。
    高成汉就对办公室主任吩咐道：“到前院山庄吃个晚饭，就安排便餐，不上酒。”
    高成汉是纪委书.记，在厉行节俭上他向来自我带头，况且现在案子尚未突破，也没喝酒的心情。
    肖静宇就给萧峥打了电话，让他马上跑一趟镜州市，直接到前院山庄吃晚饭。
    萧峥有些疑惑，这都已经是下班时间了，肖书.记怎么还临时叫自己到市里去？而且还不是到市.委市政府或者哪个部门，而是直接到饭店碰头。这是私事？还是公事？
    萧峥忍不住就问了一句：“肖书.记，是要见领导吗？我需要准备什么？”
    肖静宇道：“你来了就知道，什么都不用准备。人来了就行。”这话说得萧峥更加诧异了，但他也不好多问，就说：“我这就过来。”
    萧峥开始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当了镇长之后，萧峥买了一个六百块的黑色公文包，里面可以放手机、笔记本和香烟。正当萧峥将香烟塞入包里的时候，镇党委书.记管文伟敲门进来了：“萧镇长，晚上有什么安排不？要是没有，咱兄弟俩一起吃个饭？”
    萧峥抬起头来，一边将公文包拉好，一边说：“管书.记，不好意思呀！这会儿我得往市里赶一趟。”管文伟奇怪地问：“什么情况，这么晚了去市里？到那里得六点半以后了。”萧峥说：“肖书.记刚才打电话过来，让我马上去，说有急事，但是又没有告诉我具体什么事。”
    管文伟心头愣了下，自己是镇党委书.记，本来事关天荒镇的事情，县.委肖书.记应该首先问自己才对啊！怎么经常就是找萧峥呢？管文伟心里稍稍的有了点想法，嘴上说：“萧镇长，该不会要提拔你了吧？”
    萧峥道：“管书.记，你在开我的玩笑了！管书.记都还没有更上一层楼，怎么可能提拔我？况且当这个镇长才几天时间啊？又提拔？以为提拔这个事情，是家常便饭啊？我可不敢想。”管文伟想想也是：“不跟老弟你开玩笑，我跟谁开玩笑去？只可惜今天正好有空，想跟老弟你好好喝一杯，聊聊天，可偏老弟你被人叫走了！”
    萧峥道：“这样吧，改天我专门跟管书.记约个时间，到时候我请你好好喝一顿。”管文伟道：“这可以有。既然肖书.记让你去，赶紧去吧。你是让小钟送你去吧？”萧峥点头说：“是的，让小钟送。”管文伟道：“这就对了，不要自己开车。我听说前两天，长湖区的一个乡镇副书.记自己驾车，发生了车祸，脑部动刀，才保住了性命，下步怎么样还不知道。”
    萧峥也听说了这个事情，他点头道：“出公差，我尽量自己不开车。”管文伟道：“你让小钟开慢点，快去吧。”
    萧峥提起了公文包，与管文伟一同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下楼。时间已经不早，其他镇干部都已经下班了。但是，党政办的陶芳还在办公室，她似乎能听出领导的脚步声，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称呼“管书.记”“萧镇长”。
    管文伟道：“陶芳你还在啊？可以下班了。”陶芳道：“还有一个信息，我再加会班，报给县.委办就回去。”管文伟又问了一句：“这个月，我们镇的信息，在全县能排第几？”陶芳回答道：“我正在做一篇大信息，要是能录用，排到第一没有问题。”管文伟脸上露出了喜色：“陶芳还是很用功的，不错。对了，你这篇大信息，可要盯紧萧镇长，他和县.委办关系可好了，他愿意帮你的话，就一定能录用。”
    “真的啊？”陶芳喜形于色，“萧镇长，那你可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啊。”萧峥朝管文伟看了一眼，又对陶芳笑笑说：“管书.记吩咐的事情，没有问题。你发给县.委办之后，跟我说一下。信息的质量你自己把关。”
    陶芳道：“我一定尽全力写到最好。”
    萧峥急着去市里，就道：“管书.记、陶芳，我先走一步。明天见。”说完，萧峥就钻入了自己的车子。小钟也知道萧峥着急去市里，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绝尘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大门口。
    管文伟朝萧峥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也坐入了自己的车子，身后的陶芳朝他挥手：“管书.记，明天见。”管文伟反应过来，在摇下车窗的后座上，朝陶芳挥了挥手，车子也启动了。
    一个念头还是忍不住在管文伟脑海里泛起来，肖书.记一直对萧峥赏识有加，搞不好接下去萧峥的提拔真会比自己还快？管文伟在一般干部岗位上干了好几年，又在副科、镇长的岗位上加起来干了十来年，可萧峥在副科、镇长岗位上干了才一年不到呢，接下去要是萧峥提拔了，他没提拔，也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啊！
    不过，当领导不完全靠努力，更多的是机遇、人脉等等，这点管文伟能不清楚吗？所以，他告诉自己得调整好心态。晚上，某部门叫他吃饭，多喝几杯，这点小心事应该也就释怀了。
    萧峥在前往镜州市区的路上，并没想到自己的一趟镜州之行，会让管文伟想这么多。萧峥考虑更多的是，肖静宇今天让自己去市里到底是为什么？但一时怎么也想不通，萧峥反而觉得困意来袭，竟在车上睡着了。
    是驾驶员小钟叫醒了他：“萧镇长，我们到了。”
    萧峥这才睁开了眼来，发现自己正置身于园林式的建筑群里，太湖石、景观树、鹅卵石，十来栋别墅式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坐落在林木之间，给人一种悠闲又高档的感觉。
    萧峥从车子里出来，正要给李海燕打电话，却听到旁边有人称呼自己“萧镇长，在这边。”从一个爬山虎缠绕的太湖石门洞之中，李海燕正走出来，初秋的天气，她穿着白衬衣，下摆拴在细灰格子的裙子内。脚下的浅绿高跟鞋，让她显得高挑了一些。
    今天的李海燕更加素雅，可她看到萧峥时的笑容，依旧没有变，跟以前一样，洋溢着欣喜。
    这种喜悦是渗透在眼波里、也飘逸在表情上的，这是从内而外的喜悦，不是职场上常见的皮笑肉不笑。萧峥不由想，这个徒弟对自己是真的好。
    “海燕，我正要跟你打电话。”萧峥走上前。
    李海燕对萧峥的司机道：“小钟师傅，你可以去自助餐厅吃饭，然后就回去吧。我们会送萧镇长回县里。”小钟还是朝萧峥看来，萧峥点头说：“你就听李秘书吩咐吧。”
    “好的，萧镇长，”小钟又冲李海燕道：“海燕秘书，你当秘书之后，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有气质了。”李海燕笑道：“小钟，你的嘴也越来越甜了！”
    打发了司机，李海燕引着萧峥穿过太湖石门洞往里走。里面竟然又是一个花园，别有洞天，萧峥不免左右观望了一番，李海燕就问：“师父，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萧峥开玩笑道：“这种高档的地方，我这个乡镇干部怎么会来过啊？”李海燕朝他瞥了一眼，笑道：“师父，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前院山庄，就相当于是市.委市政府的高档招待所，领导的很多饭局都放在这里。”
    萧峥忙问：“今天果真有市领导在？肖书.记只是让我过来，并没告诉我还有哪些领导。”李海燕透露道：“今天是高成汉书.记请肖书.记在这里用便餐，肖书.记建议让你也过来。”
    “高书.记？纪委书.记？我有点怕纪委哎。”萧峥开玩笑道，“该不会要找我喝咖啡吧？”
    李海燕又笑了，“我只看到了茶，没有看到咖啡。”萧峥道：“那还差不多。”跟李海燕说话，无拘无束，他倍感轻松。
    快到前面一座精美建筑的时候，李海燕提醒道：“萧镇长，我看出来，高书.记对你印象不错，可他今天带来了一位常委和一位室主任，他们可能不会有好脸色，你留个心，好有点心理准备。”

 第189章 高高在上

    萧峥怔了下，停下了脚步：“还有其他人？”
    他以为这顿饭，就他、李海燕、肖静宇和高成汉，突然又冒出了一位纪委常委和一位室主任，让萧峥有些意外：“听说，纪委的领导都是板着脸的？是这样吗？”
    李海燕也停下了脚步，瞅着萧峥：“师父，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莫不是师父做了什么坏事，听到纪委这么紧张？”萧峥其实是不太喜欢跟太过严肃的人在一起吃饭，怕消化不良，但听李海燕这么说，就又迈开了脚步：“有什么好怕的啊？纪委的干部也是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李海燕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这前院山庄，外部环境很雅静，里面的装潢也颇有格调。李海燕引着萧峥走入了包厢，里面有一人迎接他们进去。此人是市纪委的办公室主任刘凡成。看了眼萧峥，刘凡成向李海燕确认了一下：“这就是萧镇长？”李海燕点头。
    刘凡成没再看萧峥，也没跟他握手，就马上朝里面汇报：“各位领导，安县天荒镇长萧峥同志来了。”
    萧峥跟着刘凡成和李海燕走了进去，只见是一个10人座位的包厢，有一套沙发、茶几和一张圆桌。市纪委书.记高成汉、县.委书.记肖静宇坐在沙发里，还有两位领导坐在沙发旁边的椅子里。
    众人的目光也朝萧峥看了过来，白衬衣、黑西裤和硬皮鞋，一套简单的男士服装，穿在萧峥身上，却给人一种精神爽朗之感。萧峥的皮肤本来白皙，可他经常在乡村跑，因而略带麦色，看上去更加健康。
    高成汉已经多久没有看到像萧峥这样器宇不凡、但又很接地气的年轻干部了？恍惚之中不禁回忆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高成汉甚至不由做了比较，自己年轻的时候有没有萧峥那么帅气和沉稳？真的很难说。
    高成汉心里不由笑自己的荒唐类比，他站起身来，主动伸出了手来：“萧峥同志不容易，我们是临时起意要吃个饭，把你从天荒镇给叫来。看到你整个人，我感觉啊，你给我们带来了一股乡村的清风啊！来来，我们入座吧！”
    高成汉此话一出，肖静宇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高书.记赞赏自己的手下，让她也忍不住的高兴。
    但市纪委的办公室主任刘凡成、检查室主任江大伟的神情却并不那么愉快，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颇有些不以为然。此外，女常委的脸上，并无表情。
    萧峥道：“感谢高书.记把我叫来吃饭，让我有机会认识这么多领导，平时在乡下，出县城的机会也不多。”萧峥这话，让市纪委的其他领导听着心里舒服了不少，暗觉这个萧峥还是懂规矩的。
    今天在这个包厢里等一个乡镇长，早就让他们心里不爽了。市纪委的人，直接监督县处级及以下党员干部，见官大三分，对一个乡镇长他们还真没放在眼中，结果今天却在这里等了大半个钟头。按照他们的意思，完全可以一边吃一边等，可高书.记没说先吃，他们也就只能等着。
    但他们心里是不痛快的，总觉得高书.记太高看一个乡镇长了。
    高成汉听萧峥说“让我有机会认识这么多领导”，就笑道：“对了，我都忘记给你介绍了。这位是我们市纪委常委范锦，也是我们纪委唯一的一位女常委，是管查案的哦！”
    “范常委您好。”萧峥伸出手去，范锦朝他的手看了下，脸上也没笑，更没跟他握手。
    萧峥完全是出于热情，才伸手要跟范锦握手，没想到被范锦直接拒绝了。萧峥忽然就想起了李海燕在外面的时候，就告诫过自己，那常委和室主任“可能不会有好脸色”，果不其然，还是自己太大意了。
    萧峥也不尴尬，当即道：“不好意思，我们乡镇干部太随意了，跟女领导不能随意索求握手的。”旁边的室主任江大伟插话道：“萧镇长，可能在乡镇握女干部、妇女主任的手握惯了吧？”这话里，其实在暗讽萧镇的作风有问题。
    高成汉也没有强求自己的常委和萧峥握手，转而道：“这位是检查室主任江大伟同志。”萧峥能感觉到这位江大伟对自己也有些不太友好，但他还是伸出了手：“江主任，您好。”
    江大伟朝萧峥笑笑，意思性的虚握了下。
    高成汉又介绍了办公室主任刘凡成。刘凡成毕竟是办公室主任，礼数上并不缺，与萧峥握手，而后道：“萧镇长好。萧镇长今天面子大啊，高书.记都说等你来了再吃饭，科级领导还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萧峥知道刘凡成说的是实话，他转向高成汉道：“高书.记，太感谢了。我萧峥也没什么能耐，让这么多领导等我，我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高成汉笑道：“我说过了，你是从基层来的，从天荒镇给我们带来了新鲜空气，所以我们等得也值。”肖静宇道：“归根结底，还是高书.记对基层有感情。”
    高成汉道：“来，先不说了，大家也饿了，我们先坐下来，边吃边聊。”
    众人入座，高成汉主位，左边是肖静宇、右边范锦，然后萧峥、江大伟、刘凡成、李海燕依次落座。刘凡成已经交代过服务员，等人一齐，包厢门就关上。
    尽管是便餐，不喝酒，但菜还是上了不少。起初大家都是以茶代酒，按照程序走了一圈。这让萧峥感觉到，尽管他认为高成汉是一位严肃的纪委书.记，但他也不是那种古板的人，场面上的应酬礼数，都是周全的，与人打交道他说话也是**有度，并不以势压人。
    在高成汉身上，萧峥也看到了纪委书.记不一样的一面。
    等菜都上齐之后，办公室主任让服务员出去了，又过了一会儿等吃的差不多了，办公室主任刘凡成对李海燕道：“李秘书，我们到外面喝点茶？”李海燕知道接下去领导之间的谈话，她是不方便听了，就道：“好啊，刘主任，我们到外面喝茶，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你呢。”
    刘凡成和李海燕走了之后，高成汉放下了筷子，端起了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转向了女常委范锦，道：“范常委，还有江主任，今天啊，我请安县肖书.记、天荒镇的萧镇长来一起吃饭，其实有两个用意啊。”
    范锦和江大伟都转向了高成汉，范锦还微微颔首。范锦的脸有些消瘦，但胸脯却颇为饱.满，人看起来有一种纪监干部的标志性严肃。
    高成汉继续说道：“第一层意思呢，也向肖书.记通报一下，我们在查处钦佩案件、马豪案件中，还是颇有进展的。钦佩是科级干部，本来可以让安县独立办案，但这次我们市县联动，重点是为了突破马豪案。现在钦佩案证据基本固定，这是一大喜事，这跟我们范常委、江主任的辛苦付出是分不开的，下一步我们将移交给安县纪委。”
    范锦和江大伟被表扬，心情好了不少，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范锦说：“主要是高书.记领导得好。”江大伟道：“高书.记指挥得好，范常委领导得好，我只是具体干活。”
    “范常委、江主任谦虚了，活都是你们干的。”高成汉话锋一转，道：“目前，我们在马豪案的证据方面，还没有固定。马豪是安县县.委常委、公.安局长，肖书.记跟他在一个班子中工作，萧峥同志跟马豪也有所接触。因此，今天我请他们来，也是为了给我们多提供一些信息和线索，并给我们出出主意。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尽快突破案件。”
    高成汉说得相当委婉，他没有说调查组在马豪案上，目前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而是说证据还没有固定。这已经给了范锦和江大伟很大的面子。
    但范锦和江大伟的脸色还是微微有些变化。在他们看来，这是他们的案子，现在高书.记让外人来帮助支招，毫无疑问就是他们办案的速度和效果不尽如人意。
    范锦脸上刚才的一丝微笑也收了起来，她说：“高书.记请肖书.记过来，肯定是有道理的。我们愿意洗耳恭听。”
    江大伟道：“肖书.记是安县当家人，对马豪的了解，肯定比我们深。”
    肖静宇却道：“那也未必，其实今天在高书.记办公室里，我已经提了不少建议，可都不太管用。倒是萧峥同志，他可能会有些建设性的点子。让他来说说看。”
    肖静宇这话，让范锦和江大伟非常吃惊。让一个乡镇长，而且这么年轻的萧峥，来教他们办案吗？这是扯淡吗？
    江大伟第一个道：“这个，恐怕不需要了吧？萧镇长不是在乡镇工作吗？县公.安的条线又相对比较独立，他能了解多少？”
    范锦也道：“我也觉得没有必要，既然肖书.记没有其他建议，我们可以再想其他办法固定证据。”
    无论是江大伟、范锦，表露出来的都是对萧峥的不信任，都表示不需要一个乡镇长来发表意见。
    高成汉不慌不急，转向萧峥问道：“萧镇长，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萧峥想，高成汉把自己叫来，要是自己一句话不讲，不是白来了？况且，刚才自己想跟女常委范锦握手，她不给面子，萧峥觉得自己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说：“承蒙高书.记和肖书.记的信任，我来都来了，还是觉得可以给点建议的。”
    范锦和江大伟都皱起了眉头，看向萧峥。没想到这个年轻乡镇长还想来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第190章 策略对否

    高成汉对萧峥有所了解，但谈不上熟悉。今天，让萧峥帮忙出主意，其实已经算是有点出格了。因为纪.委办案，向来是高度保密的，极少让外界参与。让萧峥来，等于是让一个外人参与到了秘密的审查决策当中。
    高成汉对范锦和江大伟这两位手下也很了解。市纪.委常委范锦，从参加工作一直就在市纪.委工作，从机关党建、案管、案件审查、案件定性等岗位一路爬上来，有自己的努力和一丝不苟的精神，也有领导对女干部的培养，终于如愿在纪.委内部正道成佛，当上了纪.委常委，成了班子成员、决策者之一。
    也正因为范锦一路爬上来不容易，她做事就格外小心谨慎，不会越雷池一步，给纪.委内外的人留下了一个“刻板”的印象。这次在对马豪的审查上，之所以进展比较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作为分管领导，她不敢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至于办公室主任江大伟，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说话也是什么都说得出口，可真到涉及个人利益的问题上，也会小心谨慎，可以让别人承担的责任，绝不轻易自揽。关于马豪案，因为找不到账本上记录的钱物，江大伟也很是头疼，他怕到时候徒劳无功，只能放马豪出去。
    这样不仅得罪了马豪以及他背后的势力，作为主办处室的主任，肯定也会脸上无光。要对付马豪，就得用点狠手段。
    可现在一方面他还没有想出好的办法手段，另外一方面分管领导范锦相对比较保守，他和范锦的关系又比较好，不想得罪范锦。
    高成汉对范锦、江大伟心中的顾虑有所了解，因而他不惜将萧峥这个“外人”叫来，刺激他们一下。你们再不突破案件，就别怪我让“外人”参与，到时候脸上无光的是你们。
    要领导一个单位，并不容易，因为单位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取舍。所以，高成汉正好借助肖静宇的建议，来给自家的常委和主任一点压力。
    此外，高成汉还真想看看萧峥到底有几斤几两，让肖静宇很欣赏萧峥。但在高成汉看来，毕竟肖静宇是从省里下来的干部，对基层不是很熟悉，对属下干部的赏识，可能也会受到主观因素的影响。
    萧峥这个年轻镇长，到底有没有能力？有没有胆识？只能从他对具体问题的分析、判断上来审视。
    从萧峥进入包厢以来，常委范锦、室主任江大伟就没给萧峥好脸色，范锦甚至都没有跟萧峥握手，江大伟也时不时嘲弄一句。高成汉之所以没有阻止属下的无礼，就是要看看萧峥的心理承受能力如何，有没有迎难而上、不畏权威的气魄。
    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这一点很重要，你会经常遇上一些自以为是的上司，对你进行无情打压或公然的轻视，这种情况下怎么办？能不能守住心神，泰然自若的应对，继续想尽办法去达到自己的目标，就显得尤为重要。
    要是今天的场合，面对范锦、江大伟的否定，萧峥不敢发声、噤若寒蝉，那么在高成汉看来，萧峥也就是一个平庸的基层干部而已，今后也就无须他多加关.注了。
    然而，萧峥却偏偏不是，他没去管范锦和江大伟的感受，直接说“我来都来了，还是觉得可以给点建议的”。萧峥这话，让范锦和江大伟都大感不爽，心里觉得这人有点“拎不清”。可在高成汉看来，却变得有点意思了。
    高成汉颇为魁梧的身板在椅子里略往后靠了靠，面带微笑地道：“萧镇长，我们也都想听听你的建议。”
    萧峥转向了江大伟道：“江主任，当前在马豪的审查过程中，最关键的矛盾点，就是林小凤的账本上有马豪的受贿记录，可是调取马豪及其亲属的账户之后，并没有发现他的账户上有不明款项是吧？”
    江大伟不耐烦地道：“没错，就是这个问题。”
    常委范锦也忽然开口：“萧镇长，今天高书.记把你叫来，也等于说是把你当成了自己人。为方便你给我们提出好的建议，有一个细节我不妨也提供给你，那就是不仅仅林小凤账本上的款项，跟马豪及其亲属的账号对不上。我们另外接到的一些信访举报，也举报了马豪收受贿赂，可那些举报和马豪及其亲属的账号，也全都对不上。现在，你帮我们看看吧，这是什么情况？我们还真的希望你能给我们出个好主意呢。”
    范锦说完，双手交叉胸前，人也靠在了椅背上，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四十来岁的女人胸脯却依旧如漂浮的冰山一般起伏着。
    萧峥知道，范锦把这个细节告诉自己，并不是真的向自己提供管用的分析线索，她是想让高成汉看到，现在她多给了萧峥一个线索，看他能说出什么点子来？
    关于马豪的这个案件，肖静宇也觉得越来越奇怪了。原来，市纪.委手里掌握的那些线索都不能作为证据固定起来，看来是真的难度不小！
    刚才范锦提供细节的时候，肖静宇的脑袋也开动了起来，努力分析着背后的原因，可一番思考之后，肖静宇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难道这些举报都是无中生有？马豪并没有受贿行为？
    肖静宇朝萧峥看去，只见萧峥也陷入了沉默，他将茶杯放到了嘴边，似乎是下意识地喝一口茶，又喝一口茶，眼神瞧着天花板，有点出神。肖静宇瞧见范锦、江大伟也都望着萧峥，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在他们的心里，始终认为高成汉把萧峥叫来，是徒劳无益的事情，要突破案件还是要靠纪.委自己的专职干部。
    高成汉也看了看萧峥，脸上虽然没有着急的表情，但是之前的一分欣赏，似乎也慢慢的消失了。
    肖静宇心头也开始有了点懊悔，自己把萧峥郑重其事叫来，到底对案件有没有帮助，对萧峥本人是好是坏？
    要是没什么成果，反而让高成汉把萧峥给看扁了，范锦和江大伟恐怕也会把萧峥当成一个笑话，从委局里传播开去，这对萧峥的成长毫无益处。肖静宇感觉自己考虑还是欠周了。
    “我想，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萧峥忽然将目光从天花板上收了回来，转向了高成汉，“马豪有没有可能，把收的钱都藏在家里？要不要去他家搜一搜？”
    高成汉一听，盯着萧峥：“你说他把钱藏在家里？”随后，高成汉又转向了范锦和江大伟，“你们说有没这个可能性？”
    范锦和江大伟都是一愣，相互看看，然后直接笑出声来。江大伟冲萧峥说：“萧镇长，你这个想法，还真是朴实的狠啊。把钱藏在家里这种可能性，我们当然考虑过！但是，像马豪这么狡猾的人，对纪.委、检察院的工作又这么熟悉，他难道会想不到我们办案可能就会搜查他的住处和办公室？”
    常委范锦也说：“况且，他就算是藏在家里，他被我们纪.委控制也已经这么久了！他的家人应该也早已经行动，把钱财都转移了，还等着我们去搜查？”
    范锦和江大伟都是老纪检了，他们对自己的判断都很自信，对萧峥这种没有经验的“外人”根本不相信。
    萧峥却说：“马豪这样的人，他可能知道银行账户很容易被侦查，所以不会轻易打钱进去。也有可能，他的家里人并不知道他受贿的事情呢？所以那些钱财没有被转移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范锦冷冷一笑道：“萧峥同志，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能说，隔行如隔山，你并不了解腐.败分子的心理。”江大伟也转向高成汉：“高书.记，我认为萧峥所说的，没什么可能性。”
    高成汉陷入了沉默，他思考着，并不回答江大伟，足足两分钟之后，高成汉道：“萧峥刚才说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也是一种可能。范常委、江主任，你们去办理搜查手续。”
    范锦和江大伟都是一惊，真没想到高成汉会采纳萧峥的建议。在范、江两人看来，萧峥的建议根本就没什么技术含量，干起来差不多就等于是白忙活。
    江大伟还道：“高书.记，要搜查领导干部住处，还需要市检察院的配合，出具搜查令。这样一来，等于是市检都知道了，要是我们搜不出什么，会被检察院笑话的。”市纪.委和市检察院是相互配合，又相互较劲的关系，特别是中下层的干部之间，相互之间也不对付，最怕被对方说成不专业。
    高成汉道：“我们干活不是为了面子，是为了突破案件，惩治腐.败。我们不能放过一个腐.败分子，这一点我们始终不能忘记。市检察院那边，我会给他们检察长打电话，要是搜不到东西，责任也是我来承担，你们放心去对接吧。”
    范锦和江大伟见高书.记已经拍板，尽管心里还有想法，但知道再说也无益。范锦就直接站起身来：“高书.记，那我们去办事了。”江大伟也跟着站了起来。
    高成汉道：“好，搜查令一下来，我们立刻行动！目前，这次的搜查行动，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严格保密。”
    范锦和江大伟点了下头，出去了。高成汉在镜州市.委的权威，促使市检察院还是积极配合了这项活动，晚上10点搜查令就获检察长签署，晚上11点市纪.委、市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联合行动，去搜查马豪住所。

 第191章 马豪夫人

    从前院山庄用餐出来之后，肖静宇和萧峥并没有回安县。
    高成汉在晚餐结束前对他们说：“今天，肖书.记和萧镇长都听到了市纪.委工作的秘密，所以暂时不方便回去，我让办公室给你们在市一招都每人安排一个房间，晚上就在市里过一夜。这不是对你们不信任，这是工作要求，同时也是为保护你们，万一发生泄密的事情，你们只要跟我在一起，就不会有问题。
    现在，市纪.委和检察院都已经出动了，在晚上十二点之前，搜查结果应该就会报过来。这段时间内，你们就到我办公室坐坐吧。”
    肖静宇和萧峥都说：“好，高书.记。”他们自然也希望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对马豪家里的搜查情况。
    其实，这已经不是肖静宇和萧峥的工作范围了，但对一个有严重问题的领导干部进行查处，总是让人热血沸腾，就算是局外人也想尽快看到搜查结果。
    市纪.委、市检察院两个部门合成一班人马，共出动了十人，由市纪.委常委范锦带班，两辆商务车已经在国道上从镜州市向安县飞驰，穿越在晚上九点开始淅淅沥沥下起的雨幕之中。
    市纪.委女常委范锦朝窗外看去，雨线在车窗上淋下来，又被车子甩了出去。
    范锦心想，这趟去安县搜查有点荒唐，明明知道不大可能搜到什么，但还是要跑这一趟，范锦想到自己已经上初三的儿子，正在青春叛逆期，最近学习下滑的严重，可这段时间以来，她都为破案加班加点，没有时间陪儿子。
    本来以为今天可以回去陪一下儿子，可还是临时被高书.记叫去吃饭，晚饭后本来以为可以回了，却又要立刻去安县搜查马豪的住所！要是能出成果，那还算了，可要是无功而返，她更觉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坐在旁边的室主任江大伟，似乎看出了范锦的烦恼，发了一句牢骚：“范常委，这次高书.记莫名其妙听一个乡镇干部的话，让我们连夜出动来搜查，这不是开玩笑吗？能有什么收获！莫不是高书.记还没老，就糊涂了！”
    “住嘴！”范锦看向窗外的脸孔，忽然转过头来，严肃地盯着江大伟：“我们心里可以有想法，别人怎么说高书.记我们也管不住，但我们俩绝对不能在背后这么说高书.记。我是在高书.记的任上提拔为常委的，你也是在高书.记手里提拔为室主任的，没有高书.记你觉得一定能轮到我们俩吗？”
    江大伟愣住了，这还真不一定。
    范锦又道：“所以，我们要一直怀着感恩之心。当面我们可以跟高书.记争，甚至吵都没事，那只会有利于工作。但是，背后我们绝对不能嚼舌根。”
    江大伟恍然，点了下头说：“是，范常委，是我糊涂了，是我不够成熟，感谢范常委的批评。”范锦又道：“此外，今天既然我们接收了任务，就不能有一点麻痹大意、也不能有丝毫松懈的想法。万一在马豪的家里，真的有线索呢？”
    江大伟道：“范常委，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既然接受了这项任务，我也一定会全力以赴，把马豪家里的角角落落都查个清清楚楚。”范锦道：“这就好。”
    晚上九点五十八分，两辆商务车来到了安县澜庭高档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住。市检察院出示了证件，保安只好放行，并被要求进入车内指路。进入小区之后，这两辆商务车反而放慢了速度，变得不急不缓，就如靠近猎物的豹子会放慢脚步。
    保安指出了马豪家所在楼栋。马家住在一个近两百平的跃层，当时跃层在大城市也才刚刚流行，可见安县这个小区的高端之处。
    工作人员被分了工，常委范锦和两名纪.委、两名检察院同志留在下面，以备突发事件。
    室主任江大伟和市检察院一个反贪局副局长京宾，各带两名手下上楼。保安被要求按了门铃，里面一个女人从猫眼中往外看，并询问是谁。保安说有事情。女人认识保安，就开了门。市检察院一名干部自报家门，并出示了搜查令。
    室主任江大伟瞧马豪的妻子穿着及膝紫色睡衣，趿拉着一双棕色高档皮拖鞋，近五十的脸孔还残留着一丝韵味。江大伟出于工作原则，道：“马夫人，你要不要去换一下衣服？”马豪妻子却瞅了江大伟一眼说：“我在自己家里，要穿什么衣服，应该能自己做主吧？”江大伟道：“这个随你，我只是建议一下而已。”
    马豪妻子就道：“那我就不换了。你们要搜，就搜吧。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家里肯定没有你想要的东西。请你们速战速决，我明天还要出差，想要早点休息。”江大伟道：“我们尽快。”
    随后，他跟检察院反贪副局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吩咐手下：“可以开始搜了，但搜过的东西，物归原处，不要给屋子主人添麻烦。现在到底能不能搜到东西，还是未知数。
    反贪局副局长是个亲力亲为的人，也跟着组员一起行动，在屋子里可能藏匿钱物的地方搜索了起来。但市纪.委室主任江大伟却相反，他把任务分配给下属之后，就在这个屋子的客厅里左看看，右看看。
    马豪的老婆审视一下江大伟，然后问道：“马豪被你们带去调查也已经好几天了，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总可以给我透露一下吧？我是她的老婆，应该有点知情权吧？”江大伟瞧见客厅里有个烟灰缸，里面的香烟抽了半支就被摁灭，客厅中的窗子是大开的，可见刚才马豪的妻子就在抽烟。
    马豪还看到烟灰缸旁边，是一个女士咖啡杯，杯口印着口红的印子，看来她刚一个人喝了咖啡。但没有其他杯子。
    江大伟脸上不动声色的一笑道：“马夫人，我能抽烟吗？”马夫人道：“随便。”江大伟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华烟，递给马夫人一支：“抽吗？”马夫人瞧瞧江大伟，接了过来：“你们纪.委的人，也抽这么好的烟？不是腐.败来的吧？”江大伟：“这包不是。可有时候出去吃饭，人家桌上发了好的烟，我们也拿。我平时，自己掏腰包也买华子，既然要抽嘛，还是抽好一点，要对得起自己的肺。”
    江大伟给自己点燃了一支香烟，又将打火机凑近了马夫人，马夫人朝他看了看，将香烟放在双唇之间，微微低下了头，在江大伟打着的火苗上吸着了香烟，还用手无名指在江大伟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抽烟的人都知道，这是表示感谢的意思。可见马夫人也是老烟民了。江大伟抽一口烟，道：“马夫人，你刚才问我，马豪到底犯了什么事？我还没回答你。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来搜他受贿的钱物。要是你能配合我们，把这些钱物找到，我们可以考虑在提起公诉的时候，给他适当减轻刑罚。今天检察院的同志也来了，你应该相信我们答应你的事情，是能做到的。”
    马夫人又抽了一口烟，脸上露出了笑容来，“这么说，你们其实是还没有找到证据？我现在可以很负责地说，这里真没你们想要的东西。”
    江大伟盯着马夫人：“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们合作吗？”马夫人又是一笑：“我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又如何跟你们合作？”江大伟又狠狠抽了一口烟，将烟圈吐了出去，又说：“那就太遗憾了，马豪同志又少了一个减刑的机会了。马夫人，我先在屋子里转转。”说着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江大伟在这座大跃层的屋子里转了转。他看到主卧里有两个枕头，其中一个枕头上有些许长发丝，枕套也微微有些松弛；可另外一个枕头上，一根短发也没有，且枕套都是紧绷的。
    江大伟又在卫生间里看到了两个牙杯、两根牙刷、两条牙膏。其中女士用的牙膏，用去了小半；可男士牙膏却尚未启封，牙刷也是完好如初。
    江大伟的心头萌生了一个念头，马豪和她妻子的生活已经有名无实了吗？
    当江大伟从卫生间走出来时，反贪局副局长京宾带着两个手下从跃层上下来，轻声对江大伟说：“我们没有发现大量钱物。”江大伟的手下也完成了一楼的搜查，也回来在江大伟耳边汇报：“只发现了三千多块现金，和一些女人平常戴的首饰，其他没有可疑的钱财、金条、贵重首饰、字画等物品。”
    一个人家家里放着三千多块钱，太平常不过了，根本不能作为任何证据。
    江大伟眉头皱了皱，反贪副局长京宾是反贪线上的老革命了，他的侦查技术和敏感性都很强，他们检察院还有专门的仪器和办法，自己的两个属下也不赖，在搜查方面也是最激灵的高手了，什么墙壁、地缝、隔层等他们肯定都已经搜查过了。
    他们都没有发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屋子里真没有藏什么受贿的钱物！
    马夫人趿拉着拖鞋，双手虚包胸前，双腿从睡裙里伸出来，微斜身子瞅着江大伟：“我早跟你们说过了，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东西。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们，马豪算是一个清官了，他是不会受贿的，所以我觉得你们最好早点把他放出来。”
    江大伟朝这位残艳尚存、但终归容颜渐老的马夫人看了一眼，问道：“马夫人，您明天去哪里出差？”
    马夫人微微一愣，随即又散漫地道：“上海，怎么了？不能去吗？”江大伟道：“哦，不不不，可以去，当然可以去。我只是随口问一句。打扰了，马夫人，再见。”
    江大伟带着其他人一同出了马豪家，在下楼的时候，马夫人忽然从门洞里探出头来：“我希望马豪能早点回来。”
    江大伟在楼梯上略顿了下，想说“这是不可能的”，可终归是什么都没说，往楼下小跑下去。

 第192章 奇谋一出

    在马豪家一无所获，江大伟到了楼下，坐入了车子里向常委范锦汇报。范锦问了几个具体的问题，江大伟把看到的几个细节也对范锦汇报了。
    窗外的细雨还在下着，范锦沉思了一会儿，道：“回去。”江大伟又问：“要不要先给高书.记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范锦道：“回去再说。”
    “嘟、嘟、嘟”，车玻璃窗被敲响。范锦和江大伟皆扭过头来，看到市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京宾站在外面，细雨之中也不撑伞。
    范锦打开了车门，也从车子里下去，站在了细雨中，江大伟也一同下车，站在雨中，三人都没打伞。反贪局副局长京宾道：“范常委，我们检察院也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们纪.委说今天就要搜查，我们今天晚上就出搜查令，也是今天晚上，就陪你们一起赶了安县这一趟，可现在是真没搜到有价值的东西。”
    范锦脸上笑笑说：“我们知道，这次市检察院给了我们大力的支持。以后，我们有什么案件线索也会多跟市检共享的。”京宾终于笑道：“这最好不过了。”毕竟纪.委收到的信访举报要比检察院还多，纪.委没有考核，可省里对各地方检察院既考核又排名，***的综合考核和年终奖直接挂钩啊！
    范锦道：“那今天就这样了，咱们都收队了。”京宾道：“好，我们也收队回去了。”
    京宾和江大伟握手，然后习惯性地向范锦伸手，可他突然记起来，范锦这个女人是很奇怪的，她一般都不跟男同事握手的，想到这一层，范锦的手伸到一半，就缩了回去。
    道别之后，范锦打算回到车上，反贪局副局长京宾忽然又问了一句：“范常委，今天说马豪家里可能藏着受贿所得财物的消息，是谁提供的？这个人分明是误导我们吗！以后像这种消息，真的不能随便听。”
    果然，在临走之前，反贪局副局长还是不忘刺激纪.委一下。合作归合作，可要是对方消息有误，工作徒劳，对方还是会毫不留情地调侃一句。这在业界也是允许的，被调侃的对象也不能红脸。
    但范锦的脸色明显还是不好看了，显瘦的脸被阴翳覆盖，饱.满的胸脯起伏着。室主任江大伟推了京宾一把：“少说一句会死啊！改天请你喝酒好哇啦！”京宾笑了：“行，行，你早说请喝酒，前面的话，我就不说了。”
    江大伟顾及范锦的感受，冲京宾道：“你把前面的话，给我收回去，明天我就请你喝酒。”京宾呵呵一笑：“这个诱惑有点大，好吧，我把前面的……”
    “不用收回去。”范锦忽然打断了京宾的话道，“今天，我们这一趟没有白来，是有所收获的。走，大伟，我们马上回纪.委。”
    范锦坐回车里，江大伟也只好上了车，吩咐驾驶员回程，车轮打转，迅速向着镜州的方向重新回去。京宾站在夜雨之中，有些摸不透范锦是什么意思？
    今天这趟搜查是真的一无所获，屁都没搜到一个，可范锦为什么说“没有白来”？连他这个经验丰富的反贪局长都有些纳闷了。可转念一想，这个范锦常委经常拉着一张脸、本身就有些古怪，她说的话恐怕也当不得真。还是先回去再说，今天被纪.委连累，忙了一个晚上，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时间到了十一点半左右，市纪.委派出的搜查组还没有点回音，高成汉也有些奇怪了，就吩咐办公室主任刘凡成打个电话去问问。刘凡成打完电话，报告道：“高书.记，范常委和江主任已经在城南了，十几分钟之后到。”
    看来已经搜查过了，为什么在安县的时候范锦和江大伟没有打一个电话回来？难道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十来分钟之后，高成汉的办公室门被敲响。办公室主任刘凡成进来汇报道：“高书.记，范常委、江主任来了。”高成汉道：“那我们到小会议室吧。肖书.记、萧镇长你们也一起吧。”
    众人在市纪.委小会议碰头，萧峥发现范锦和江大伟的脸上都无笑意，感觉到这次行动应该进展不顺利。只听高成汉道：“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范常委你来说说吧。”
    范锦道：“高书.记，简单地说，今天我们在马豪的家里，什么都没有搜到。他的家里出奇的干净。”高成汉道：“也就是说，我们这次的行动失败了？”范锦点头：“可以这么说，在搜索证据上，没有收获。”
    肖静宇的神色一暗，看来萧峥所提的建议，并没有发挥应该的作用。当初认为可以在马豪家里搜到东西的想法，是行不通的。这样一来，高书.记对萧峥的印象会不会也受到影响？她再去看萧峥，却见他面色并无改变，而是认真听着各位领导的谈话。
    高成汉又问检查室主任江大伟：“大伟，这么看来，我们这次的行动是彻底无效的。市检察院的同志，该是又调侃我们了吧？”高成汉是纪.委书.记，自然也是要面子的，这次的行动，他本人是决策者，行动失败，对范锦、江大伟来说，他们只不过是执行者，他们的工作其实已经到位了。真正的决策者，他高成汉，才有方向性的错误。
    江大伟道：“检察院调侃是调侃了，但被我们怼回去了。”
    高成汉叹了下：“也不能怼人家，毕竟是我们要求他们一起去搜查的，现在啥都搜不到，就说明我们的部署有问题，害得人家检察院白忙乎一趟，让人家说几句也是正常的。这次的行动，你们还是很好地完成了搜查任务的，没有功劳但是有苦劳。”
    萧峥听出高成汉的意思里，带了点自我批评的意思。这让萧峥自己也不太好受，毕竟去搜马豪家里的主意是萧峥出的。
    范锦却插话道：“高书.记，不能只有苦劳，我们还想要功劳。”范锦这话一出，肖静宇和萧峥都转向了范锦，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高成汉也是微微一愣，问道：“范常委，要功劳？这功劳怎么来？”范锦回答道：“刚才，我说这次行动没有找到新的证据，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失败的。
    可是，大伟在搜查的过程中，也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细节，那就是马豪和他老婆，恐怕已经婚内分居，两个人的夫妻生活，恐怕已经有名无实了。所以，在马豪老婆的住所找不到任何财物，也很正常。”
    这一发现，让高成汉、肖静宇和萧峥又兴奋了起来。肖静宇也没有掌握自己的下属有婚内分居的情况，她问道：“那要到哪里找？”
    江大伟道：“马豪会不会有其他住处？那些财物有没有可能就在那里？”
    “其他的住处？”高成汉掂量着问道：“能不能从马豪老婆的嘴里问出来？”
    江大伟摇摇头：“这个不大可能。搜查时，我和马豪的老婆也闲聊了，就是想从她那里套点话，但这个女人滴水不漏。我猜测，她虽然与马豪分居了，但她的经济来源恐怕来自于马豪。她现在过得也很潇洒，不仅抽烟、喝咖啡，还经常跑上海。要是马豪和她分居，但答应给她钱能让她过上体面的日子，恐怕她还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维持有名无实的婚姻表象。毕竟爱情这种东西，她到上海，花点钱，还是能买到一些感觉的吧？”
    江大伟的猜测有些大胆，高成汉略去了猜测部分，继续抓住要害：“那怎么才能找到马豪的另外一个住处？她老婆不说，其他还有什么人掌握？可不可以从他秘书，或者走得近的班子成员入手？”
    范锦道：“这不大好，这等于是又要带人进来。搞不好这又会打草惊蛇，让还在外面的某些人，将马豪的那些财物转移藏匿。”
    这的确是个问题，高成汉也有些想不好：“那怎么才能找到那个住处？”众人都沉默了，这正是问题所在，也是范锦和江大伟烦恼的地方。范锦之所以不在安县就给高成汉打电话，就是想要在路上和江大伟讨论出一个解决方案来。
    可结果还是没有商量出一个所以然。
    这时萧峥又说了一句话：“可不可以先把马豪放了？”
    “放了！你这是开玩笑嘛！”江大伟一下子就怒从心气，这家伙又要出什么馊主意！“我们纪.委抓的人，怎么可以说放就放……”
    “大伟，你先别激动。”常委范锦却道，“萧镇长说的，可能有点道理。”
    范锦这么一说，江大伟睁大了眼睛，一拍大腿，说“还真有点道理！”肖静宇也意识到萧峥这个点子后面的策略。
    高成汉一笑道：“放虎归山？可以一试。”常委范锦道：“只不过，外头恐怕又要对我们纪.委说三道四了！我们带了人之后，这几年都还没有放出去一个呢。”高成汉道：“在这个事情上，过程不重要，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突破案子才是最重要的。”
    会议结束之后，范锦、江大伟就去办理取消马豪纪律审查的手续。高成汉、肖静宇、萧峥当天晚上都在市一招休息。
    次日一早，秋天的一缕阳光照到谈话室小窗上的时候，两个工作人员进来，对马豪宣布取消纪律审查，让他可以回去了。这出乎马豪的意料之外，但马豪心里还是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快感！老子坚持到现在，果真是没有坚持错啊！
    俗话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老子什么都没说，就能作为一个没事人出去！
    从办案点出来之后，马豪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安县公.安局，他要告诉公.安局的每一个人，你们老大回来了！然后，马豪又去了一趟县.委、县政府大楼，看到人就打招呼，为了告诉众人，我马豪没事，是市纪.委搞错了！
    县.长方也同看到马豪，也十分惊讶，但更多是高兴：“好样的！晚上，我给你接风，洗洗那一身晦气！”马豪笑着道：“谢谢方县.长！我先回一趟家里，洗个澡，晚上酒店见。”
    马豪叫公.安局的专车送自己，但是他没有回他老婆的那个家，而是开到了另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区。那里，有另外一个女人在等着他，除了女人，那里还有一个地下室。
    马豪回到了那个家里，他婚姻之外的另外一个女人，果然在等着他，一见到他就喜极而泣，说担心死他了，还要拥抱他。
    可马豪将女人推开了，直奔地下室，他要去看看地下室里的东西。从办案点回来，马豪更加觉得，女人什么的都是浮云，最重要的还是那一笔笔的真金白银。
    马豪到了地下室，看到一刀刀的百元钱币，仍旧整整齐齐堆放成万里长城的样子，马豪的一颗心总算落地了。一切都还在！
    正在这时，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在上面响起。然后是“我们是检察院，这是搜查令！”
    马豪心里嘭的一声巨响，他感觉自己魂都掉了，但马豪还是扑到了“钱币的长城”上。
    最后，检察院的人，是强行将他从倒塌的“钱币长城”上扯走的！
    当天，纪.委、检察院成功突破马豪案。马豪清晨被“放出来”，中午不到又被抓了进去，出来了不到四个小时。方县.长给马豪安排的接风晚宴，自然也就无疾而终。

 第193章 又被看中

    马豪案件的突破，不仅是抓了一个涉罪领导的问题，更让市纪.委的权威在全市领导干部中得到了彰显。
    早上马豪在县.委、县政府大楼和县公.安局现身的时候，大家心里还在想，这次市纪.委搞砸了，把人带进去，结果什么都没查到，只好又把人家放出来！这市纪.委多少年没出这种纰漏了？可没想到，下午人家又把马豪给逮回去了。
    众人听说在马豪的“第二个老婆”家里，搜出了一座“百元大钞的长城”，大家基本就能肯定，这次马豪是再也出不来了，除非是十几二十年后蹲完监狱的时候。现如今，马豪也已经年近五十了，蹲完监牢估计也已经过了退休的年龄，那时候也基本就废了。
    马豪在县公.安局工作时候风评不好，因而外面基本也没人是同情他的。只有以前跟马豪一起混的那些人，有一种唇亡齿寒之感。他们最担心的是，马豪被攻破之后，市纪.委、县纪.委会不会找上自己？
    特别是市纪.委，在突破案子上奇计频出，这次在马豪案上竟然使用“欲擒故纵”之法，调查手段不拘一格、变化多端，让潜在的贪赂分子不寒而栗。说不准什么时候，纪.委就会找到自己？而高成汉就是这十多年来让镜州市上下干部最为忌惮的纪.委书.记。
    但下面的领导干部恐怕都想不到，这天中午在镜州市一家百年老字号的千张包子店里，市纪.委书.记高成汉亲自掏腰包，请几个人一起吃饭，这几个人就是领导和主办马豪案的范锦、江大伟，还有就是对此次破案大有功劳的肖静宇和萧峥。因为县里面有些事，李海燕上午就回去了，等午后来接肖静宇。
    在这个小包厢里，每人面前一碗千张包炖粉条、两只酱香凤爪、三颗小笼包、一碟花生米和一小盘的绣花锦，中间是一壶普洱茶，每人面前一个茶杯。
    办公室主任刘凡成在一旁搞服务，忙着给人斟茶。从职务上说，这些人中，萧峥所在单位和职级都是最低的。市纪.委办公室主任刘凡成、检查室主任江大伟岗位也是正科的岗位，可人家纪.委关心自己干部，按照上面的规定，三年之后中层就可以高配副处，刘凡成、江大伟在纪.委都有些年月了，副处待遇也早就搞好了。
    萧峥看刘凡成在搞服务，就想接过茶壶：“刘主任，还是让我来倒茶吧，你可是领导。”刘凡成笑着道：“这怎么行？萧镇长是客人，我是办公室主任，斟茶倒水是我的分内事。”
    高成汉对萧峥说：“萧镇长，在市纪.委吃饭，你就不用客气了。况且，这次你和肖书.记还真的帮了我们纪.委不小的忙，出的主意也管用。”市纪.委常委范锦忽而道：“是啊，要是没有肖书.记、萧镇长，我们要突破马豪案，恐怕还有破费一点时间。”
    范锦这个女领导，是很少表扬人的，今天却能在高成汉的面前承认萧峥帮助了他们，这已经是很难得了。现在这个皆大欢喜的局面，正是高成汉想看到的。
    高成汉的脸上显露了一丝笑意，他端起了茶杯，道：“这杯茶，我来敬大家。首先，范常委之前说，‘不仅要苦劳，还要有功劳’，现在已经如愿了，要敬你们。其次，感谢肖书.记、萧镇长这两天一直配合、支持我们市纪.委办案工作，今天是中饭，就只能以茶代酒，下次我们找个机会到安县去吃个晚饭，喝点酒。”
    萧峥马上道：“到我们天荒镇吧，我们天荒镇要发展生态旅游业，以后很适合吃饭休闲。”萧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宣传天荒镇的机会，高成汉是市.委常委，让他知道了天荒镇的发展目标，等于是让整个市.委都知道了，这有多赚！
    “好，那下次就去天荒镇，让萧镇长掏腰包请我们喝酒。”高成汉爽快地道。这让办公室主任刘凡成都很诧异，高书.记竟然会如此爽快答应去基层喝酒，这种情况真是难得又难得。
    众人也都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
    女常委范锦忽而对高成汉道：“高书.记，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高成汉放下了茶杯：“范常委，你说，不成熟没有关系，有想法就好。”范锦脸上微微的一笑，她不常笑，可笑起来偏偏另有风韵：“高书.记，我倒是觉得啊，萧镇长其实挺适合我们纪.委工作的。他应该没有干过纪检工作吧，可是他的直觉很好，这次的点子给我们的帮助也显而易见，我觉得让萧镇长来当个室主任其实挺适合的。当然，这只不过是我个人的想法。”
    这话说得萧峥为之一愣，他万万没想到女常委范锦竟然会突然认可他了，还向高书.记建议他去市纪.委当室主任。
    肖静宇心里为之一急，之前是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开口要萧峥去当办公室主任；后来省.委组织部陆部长又让她带萧峥去见见面，虽然尚未成行可总有一天是要去的；现在连市纪.委常委范锦也建议萧峥去当室主任。这萧峥怎么就总是被人看中！
    高成汉瞧见肖静宇面露忧色，就开玩笑道：“范常委，你的这个建议是很不错，可要肖书.记同意才行啊。现在萧镇长可是肖书.记的得力干将。”
    范常委转向肖静宇，正要说什么，肖静宇抢在她的前头说：“很不好意思啊，高书.记、范常委，暂时萧峥同志是真的什么地方都不能去！上次，咱们市.委组织部柳庆伟部长就给我打电话，让他去当办公室主任呢，这本来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咱们安县正要搞‘富丽乡村建设’，天荒镇是我们重点要打造的典型，萧峥同志又在主抓，所以我就没让萧峥同志走。这次，如果让萧峥到市纪.委，恐怕柳部长都会有想法啊！”
    范锦和江大伟互相看了看，他们还真没想到，萧峥身上还有这样的故事。
    一想起之前他们都还瞧不上萧峥，也没给他好脸色，可谁想到萧峥竟然是市.委组.织部.长看中的人啊！两人心里都暗叫侥幸，幸亏现在关系已经缓和，否则就可能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高成汉听后，笑道：“你们看，优秀人才人家组织部早就盯上了。既然肖书.记那边要打造‘富丽乡村’亟需要萧峥同志这样的年轻干部，我们也不能夺人所需啊，毕竟基层工作很重要，‘富丽乡村’涉及到安县老百姓在下决心停矿、放弃粗放模式之后，能否凤凰涅槃、走出一条富裕美丽的新路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市纪.委没有理由釜底抽薪。”
    肖静宇马上道：“那就太感谢高书.记了。”范锦想把萧峥挖过来的想法，也只能就此打住。
    午饭之后，范锦、江大伟还有任务，就要先回去。道别的时候，萧峥跟江大伟握了下手：“江主任，有空多联系。”
    江大伟说：“我们还没留联系方式，相互留一个。”于是萧峥和江大伟交换了手机号码。
    萧峥知道范锦不喜欢给男人握手，也就没伸手出去，而是道：“范常委，再见。”没想到，范锦却朝萧峥伸出手来：“萧镇长，有空也来市纪.委坐坐。”
    萧峥一愣，但很快又伸手与范锦握了下手：“好的，我是该多到纪.委坐坐，这样可以时刻提醒自己。”江大伟笑着道：“你好像把我们纪.委看得很可怕，告诉你我们也是人，是普通人，只要你不越底线，我们就是朋友、就是同志。所以你多来坐坐，也不一定就是来接受警示，也可以来交流感情嘛！”
    萧峥道：“江主任说得是。”然后，松开了范锦的手。
    让萧峥奇怪的是，范锦这个女常委虽然脸蛋颇为消瘦，可手心却颇为温暖，难道她就是所谓外冷内热的女人吗？
    等范锦、江大伟走后，肖静宇对高成汉道：“高书.记，我还有一个事情，想汇报一下。”萧峥听到，就道：“我到外面抽根烟。”
    肖静宇对高成汉说：“高书.记，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呢。”高成汉问道：“是什么？”肖静宇道：“我希望市纪.委能对我们安县纪.委书.记进行调整。”安县现任纪.委书.记是吴凡，在工作中三番五次不作为，已经让肖静宇心头很是不满。今天趁此机会，肖静宇就向高成汉提出了要求。
    高成汉默然一会儿道：“行，这个事我答应你了。”肖静宇没想到高成汉答应得这么快，道：“谢谢高书.记支持我的工作。”高成汉道：“但是，我调走一个，肯定也要派下一位来。刘凡成同志和江大伟同志，你认为哪个更有利于你开展工作？”肖静宇毫不迟疑：“江大伟同志。我需要一个敢于得罪人、敢于动真碰硬的人。”高成汉一笑道：“哎，我没有成功挖走你的人，你却想要把我的得力干将挖过去！”
    肖静宇说：“等高书.记去天荒镇喝酒的时候，我一定连干三杯。”
    萧峥来到这家老字号的院子里，一株槐树参天立在庭院之中，上面还有一个鸟巢，秋高气爽，萧峥点上了一根烟，默默出神。
    萧峥真的没有想到，在一年前，自己还是那么一个憋屈的样子，可如今却能跟市纪.委书.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人家对自己还挺赏识。
    萧峥觉得自己似乎时来运转了。接下去的路上，自己更应该奋发有为，多干实事。只要自己能多动脑筋、敢抓愿干，就会有人赏识自己。

 第194章 兴师问罪

    “师父，你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李海燕的声音忽而在回廊上响起来。
    之前，她回县里一趟处理事情，这会儿才回来接肖书.记。萧峥道：“高书.记、肖书.记在里面商量重要事情，我就出来抽个烟、透口气。”
    李海燕走近萧峥，放低了声音道：“纪.委的范常委和江主任，刚才吃饭的时候没有为难你吧？”上一顿饭范锦和江大伟，都没有给萧峥好脸色看，李海燕有点担心这次又对萧峥不待见。
    萧峥朝李海燕神秘地笑笑，说：“这次没有，对我还好得很。”
    李海燕还有点不相信：“真的？他们怎么对你好？”萧峥轻声说：“那个范常委还建议高书.记调我去市纪.委工作呢。”李海燕惊奇，双眉舒展，脸上露出笑容来：“还有这种好事？那你去不去？到市里可就不同了，回到县里指导工作，就牛气了。”
    萧峥摇摇头说：“我不去。安县‘富丽乡村建设’没有成果之前，我其他地方都不去。”李海燕脸上颇为惋惜：“师父还是太想着村里、镇上的工作，换个人肯定早就想去了。”萧峥说：“做人总得有点追求嘛。我现在镇长的位置上，能为村里、为镇上做点事，我肯定要干好。以后发展的机会还多得是。”
    李海燕心里却想到，平时听那些县处级领导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总是说当时什么机会没抓住，否则就不是现在的副县处级了，可能已经是副厅、正厅级了。在他们看来，人生的机会就那么几次，没抓住也就失去了。
    李海燕不知道萧峥的人生会走到何种高度，以后会不会跟那些领导干部一样感叹没有抓住到市纪.委的机会？但，李海燕心里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师父的仕途绝对不会就此止步的。首先，他是一个有理想的人，其次他是一个运气也超级好的人。这一年多来，萧峥几乎就是在一个劲儿地往上蹿。
    于是，李海燕支持道：“是的，师父把天荒镇的‘富丽乡村建设’标杆打造起来了，以后肯定有更好的发展！”
    “你们在聊什么啊？”高成汉的声音从包厢里传出来。萧峥和李海燕都转头，高成汉和肖静宇已经从包厢里走出来了，显然两人的谈话已经结束了。
    萧峥道：“我们在聊‘富丽乡村建设’的事情，我回去之后就得去推动绿色生态产业和村庄规划落地，还有好多工作，做不完。”“年轻领导，工作做不完就对了。”高成汉笑着道，“我像你这个时候，也已经是当时小区的乡长了，那时候我很少呆在办公室，整天田间地头，跟社员打成一片，想想看，那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啊！那时候才是最痛快的。”
    萧峥再次感到，高书.记是一个至情至性的领导，其实要真是在他下面工作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但萧峥已经放弃了这种机会。但他想，这问题不大，要学东西可以有其他的方法，于是萧峥道：“高书.记一定对农村、农民和农业工作很有感情，请高书.记最近就来一趟天荒镇吧，给我们天荒镇的发展指点迷津啊，高书.记，我们真的不想搞搞表面文章，我们是真的想搞出名堂来，让天荒镇的老百姓不仅生活环境好，而且在村里就能赚到钱，不比城市里差！”
    高成汉一听，双目一亮，对萧峥说：“你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很好啊！再加上肖书.记也非常支持你们的工作，我相信你们能搞出名堂来，至于去天荒镇，我让办公室排一排时间，什么时候有空，就提前通知你们。”
    肖静宇和萧峥都说：“那我们就在安县等候高书.记的莅临指导。”
    与高成汉书.记道别之后，萧峥也坐上了肖静宇的专车，返回安县。李海燕坐在副驾驶室，肖静宇和萧峥坐在后座上。今天肖静宇穿着及膝的咖啡色半身裙，双腿从裙摆伸出来显得非常修长优美。萧峥看了一眼，心头不由一动，他就忙将目光移开了。
    也不知肖静宇是否注意到了萧峥的这个动作，她似乎为转移尴尬而说道：“萧镇长，这次你跟我到市纪.委，也是立了功了，你们镇上有什么需要我们县里帮忙的事情吗？可以说说看？”肖静宇明显有奖赏萧峥的意思。萧峥想了想说：“镇上肯定有许多方面需要县里支持，我和管书.记要捋一捋。不过，当前还真有一件小事就要肖书.记帮个忙。”
    肖静宇道：“你说吧。”萧峥：“我们镇上报了一篇消息大稿，管书.记也很重视，不知道肖书.记能不能帮助批示一下？”
    从镇上赶赴镜州的时候，镇党政办的陶芳就请萧峥帮这个忙。现在，肖静宇正好说起，他也就不客气了。肖静宇笑了下说：“就这个？”萧峥道：“是的，就这个。”肖静宇就对前排的李海燕道：“海燕，你回去后，把天荒镇报到信息科的大稿子拿给我看看。”李海燕就道：“好的。肖书.记。”
    回到了县.委办之后，李海燕马上就把信息稿拿给肖静宇了，肖静宇看到这是一篇关于要打造“富丽乡村”的阶段性成果稿件，重点汇报了前期的停矿、规划等工作，也明确了下一步的工作方向和初步举措。肖静宇将其中某些段落和说法进行了调整，让信息科去修改和润色，然后在上面进行了批示，以县.委信息的方式全县刊发。
    同时，肖静宇还交代李海燕：“这篇信息稿不错，可以马上向市.委市政府、省.委省政府也上报一份，让上级及时掌握我们的动态和努力方向。”李海燕马上道：“好，我马上去落实。”
    萧峥回到镇上之后，到党政办转了一下，对陶芳说了：“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做了，但是最终信息稿能不能登出来，什么时候登出来，我也不知道。”
    陶芳笑着道：“萧镇长帮助跟县.委办说了，我相信他们肯定会登出来。”萧峥道：“你把我看得太能耐了。我只是一介小镇长，在县里那些人看来，也就是一个芝麻小官，不算什么，他们不一定给面子的。”
    “萧镇长，你太谦虚了，让我们怎么办？”陶芳转移话题说，“管书.记对我说了，你一回来，让我就告诉他。”
    萧峥道：“还是我自己去跟书.记说一声吧。”陶芳道：“萧镇长，我陪你上去。”
    萧峥就去了镇党委书.记管文伟的办公室，告知自己已经回到了镇上。管文伟立刻让萧峥坐下来，陶芳给萧峥泡了茶，给管文伟续了水，自己退了出来。
    管文伟递了一支烟给萧峥，试探性问道：“县里发生那件奇妙的大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萧峥问道：“管书.记，你问的是哪件？”管文伟道：“还能是哪件？不就是县公.安局长马豪的那件吗？他被放出来了，当时大家都说，马豪没事了，市纪.委丢脸了，可谁知道没4个小时，马豪又被抓进去了。市纪.委的那一招，可真是大胆，又精妙啊！”
    萧峥平淡地回答：“哦，管书.记说的是这个事情啊？我也听说了。”
    管文伟在萧峥的脸上察言观色：“你仅仅是听说了？肖书.记把你叫到了市里，是不是跟这个事情有关系啊？”
    事实是没错，其中“放虎归山”“欲擒故纵”这一招，还是萧峥出的主意。可萧峥不想透露这些细节，更不想说是自己的功劳。一切都是保密的，要是自己要自作聪明、贪图炫耀，后续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萧峥说：“我只是被叫去问了几个问题，让我提供一些所知道的线索，可我知道的也不多。”
    “哦，这就对了。”管文伟叹道，“看来，市纪.委是找了不少知情人做了深入的调查，他们的工作做得还是很细的，才能突破案件。你知道吗？大家都在传，马豪在‘隐形的第二老婆’家里地下室，堆放的人民币都累成了长城，差不过有八百多万啊！真是难以相信，他是怎么搞到这么多钱。我这个党委书.记都想象不到，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萧峥开玩笑地道：“我们最好是想象不到，甚至连想都不要想。我们要是想当官，而且想长久当下去，最好就不要想发财了。”
    管文伟笑说：“萧镇长说得很好！果然去了一趟市纪.委，就是不一样。”萧峥说：“管镇长，你是在笑话我了。”管文伟道：“我哪里敢笑话兄弟。对了，县招商局跟我们在联系，他们近期要组织一次去中海的推介会，安县生态旅游这块也是推介的重点，问我们要不要参加？”
    萧峥道：“当然要参加，这是好事啊，可以提升我们的知名度。”
    管文伟道：“不过，安县招商局要收费，一次20万。”
    萧峥道：“他们也太黑了吧，这么贵？”管文伟道：“县里也没有钱。”萧峥说：“我去看看我们今年财政账户上还剩下多少钱？要是还有钱，就参加吧。”管文伟道：“好，到时候，我们都去一趟，也去国际大都市开开眼。”
    从管文伟办公室出来，萧峥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女朋友陈虹。萧峥接起来，陈虹说：“今天我回来，晚上到我家吃饭吧，我找你有个事情聊聊。”
    陈虹目前已经到市.委组织部工作了，彻底离开了教育系统。萧峥想起今天是周五了，陈虹下班之后就可以回县里，就道：“好啊。不过，要聊的是什么事？”
    陈虹道：“听说，市纪.委要调你啊，你怎么可以拒绝了呢？这么好的机会！”

 第195章 已是镇长

    萧峥没想到陈虹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
    这事发生在上午，怎么傍晚陈虹就得知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句话说得真是有道理。
    在电话里，一时半刻解释不清，萧峥说：“晚上我们见面再说。”
    放下电话，萧峥坐在位置上，环视自己的这间镇长办公室。这是一间足有三四十平米的大办公室，小门还可以通到旁边的小会议室，那里放着一张小会议桌、茶水柜，也足有三四十平米，等于说萧峥一个人的办公室空间就达到了一个小套间的大小。
    而且两个办公室都是木质地板，红亮可鉴的桌椅，每个房间都安装了春兰空调。一个三十岁不到的人，坐在镇长的位置上，享受这样的工作待遇，萧峥真是没有一点的不满足。他觉得在这个舞台上正好施展拳脚，在基层打开一番局面。
    可今天陈虹在电话中的语气，大有兴师问罪的感觉，但萧峥想，只要自己跟她好好解释，做做思想工作，她肯定也是能够理解的。
    下班之后，萧峥坐上了自己的黑色奥车，让司机直奔县城。这辆奥车，以前是宋国明坐的。管文伟当了书.记之后，把办公室让给了萧峥，但车子没有让，因为书.记和镇长的车子是同一个牌子，管文伟说他的奥车用惯了，就直接让萧峥去用宋国明的车子。
    驾驶员小钟将车子拿到之后，找了一个洗车店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能扔的都扔了，就是为了把宋国明的所有痕迹都清除掉。在小钟看来，作为镇长的萧峥，以前被宋国明打压了好几年，肯定心里对宋国明有气，也一定不想在自己的专车上看到宋国明的影子。
    这其实是小钟多虑了，萧峥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在与宋国明的战斗中，萧峥这个不被看好的党委委员、副镇长，竟然奇迹般的以弱胜强，将宋国明赶下了主席台，这对萧峥来说，既有运气的成分，更多的还是自己没有别人可以拿捏的严重把柄。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所以，萧峥对车上有点宋国明的残留痕迹，也并不介意，反而能提醒自己，宋国明走到今天，是因为他用公权来谋取私利，自己坐在这个车里，更应该以人为鉴，引以为戒。
    车子从镇上出发，在山间穿行，一路下来，有些山路还是颇为狭窄，两车相交必须得慢下来，小心翼翼。萧峥想，天荒镇的路网系统还得加强，这样才能让外面的人进得来，让周末节日想清静清静的中海人、杭城人能到天荒镇的深山里头来。
    到了县城，萧峥让小钟把他放在距离陈虹家不远的一家大超市门口，就让小钟回去了，他说要买点东西，自己回陈虹家的小区。可小钟不肯，非说要在超市门口等他，把他送过去。小钟是不想领导提着大包小包的走路。
    小钟作为驾驶员太了解这个社会了，要是一个男人提着大包小包在路上走，那在别人看来肯定就是平头百姓了！萧峥既然现在贵为镇长，小钟就必须时刻维护自己领导的身份。萧峥明白小钟的这点小心思，在这种小事上，萧峥也不跟小钟较真，就让他在超市门口等吧。
    萧峥当了镇长之后，在服饰上并没有明显的改变，除非县里开正式的大会，他会穿上西服、白衬衫，系上领带。一般情况下，他还是一件衬衣、一条便裤和偏休闲一点的皮鞋。混在普通的顾客中，萧峥在烟酒柜上已经看好了一瓶茅酒，打算等会付钱的时候拿，另外他还想给陈虹的老妈，买点蜂蜜和水果，于是就向那边的购物架走去。
    他正提起一筐蜜桔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不是萧峥吗？”萧峥抬起头来，看了看对方，有些眼熟，然后才想起来：“啊，是赵……”萧峥一下子有点记不起对方的名字，但已经认出是某位高中同学。
    “赵俊杰！”对方自报家门，“老同学，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萧峥这才完全记起来了：“是啊，赵俊杰，好久不见了，应该是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我没搞错的话，你后来去了中海传媒大学读书了吧？”
    赵俊杰这才感觉脸上有光了：“没错啊，我到中海读的，你是在杭城大学吧？你那个大学全国排名前四，比我的牛。”其实这几年来，杭城大学在全国排名已经稳定在前三，可赵俊杰一定要说是“前四”。
    萧峥听赵俊杰这么说，恍若高中时代的赵俊杰又回来了。在同一个班里，赵俊杰很要强，他是县城子弟，认为成绩上肯定能把萧峥比下去，可从高一到高三他愣是没有实现这个愿意，成为他高中时代的遗憾。今天的赵俊杰，把杭城大学说成“前四”，其实还是不太愿意承认萧峥的大学比自己好多少。
    萧峥早就已经过了以大学为荣的心理年代，就客气了一句道：“大学好不好，去说他干嘛啊。到了社会上，基本上就不看这个了。”
    这句话说到了赵俊杰的心坎里，赵俊杰忙说：“你这句话说得对。大学毕业才是起点，到了社会上混得好不好，才看出个人的本事。我听说你大学毕业之后，考公务员了？”萧峥点头道：“是在，在乡镇做个小公务员。”赵俊杰道：“哎，你这是人才浪费了。你一个杭城大学毕业生，为什么回乡镇啊？干嘛不考一个省厅的公务员，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处长了，最起码也是科长了。”
    萧峥笑了笑道：“我胸无大志，只是想回乡来干点实事。”赵俊杰摇头：“现在这个社会，哪里还能干什么实事？都在想着往上爬，老同学我看你还是那么理想主义啊。”萧峥一笑置之，又问了一句：“俊杰，你现在哪里高就啊？”
    赵俊杰道：“我在杭城日报啊。”萧峥道：“好单位。”赵俊杰开心的笑了：“比乡镇稍微好一点，但我们报纸嘛，不算公务员，饭碗没那么牢。”萧峥道：“你是学传媒的，在报纸有用武之地，我觉得这就很好。”赵俊杰点头说：“没错，报纸也有报纸的好处，俗话说，记者见官大半级嘛。这次我是来看我爸妈的，明天就走，现在晚上有空吗？要不一起喝个酒？”
    萧峥不好意思地道：“今天恐怕不行了。我跟我女朋友陈虹约好了，晚上去她家吃。”赵俊杰道：“陈虹，她还是你女朋友！我们以前的校花啊，你小子艳福不浅，怪不得要回来呢！”
    说到萧峥的女朋友陈虹，赵俊杰不由就有些羡慕嫉妒恨了。陈虹这样的女子，在县城同龄人里，漂亮也能排得上号了。赵俊杰想到自己还是单身，有时候半夜里还会饥饿难耐，就又对萧峥嫉妒起来。
    萧峥笑了笑，不回答。赵俊杰又问道：“陈虹现在在哪里？我听以前的同学说，她毕业后当了高中老师？现在还在当老师？”
    萧峥微微摇头说：“前阵子从教师队伍调出来了。”赵俊杰打破砂锅问到底：“现在调哪里了？”萧峥道：“到市.委组织部去了，当了办公室副主任。”赵俊杰一听，肃然起敬：“萧峥，你女朋友比你混得好啊。你在乡镇，人家已经到市.委组织部当副主任了呀！”
    萧峥笑了下承认道：“是啊，她的单位层级高。”赵俊杰道：“也别灰心，以后争取让你女朋友帮帮忙，把你也一起调到市里去。”萧峥点头：“借你吉言。”赵俊杰道：“既然你今天没空，那以后到杭城了给我打电话，我们把电话交换一下吧。”
    于是两人留了电话，就一起到了柜台付钱，赵俊杰见萧峥要了一瓶茅酒，心想，看来乡镇公务员油水还是蛮多的，能买得起茅酒。但赵俊杰马上又问：“对了，萧峥你买了车没有？”
    萧峥提起了东西，摇摇头：“还没有呢。”赵俊杰又是眼睛一亮，道：“我上个月买了一辆新车，是别克凯越，开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萧峥点头道：“我了解过，这个别克凯越作为私家车，还是很实用的。”赵俊杰一脸得意地道：“是啊，用起来很舒服。这样吧，你女朋友家在哪里？我送你过去，坐我的车。”赵俊杰想要显摆一下自己的车子。
    萧峥道：“不用了。我这很近呢。”赵俊杰还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就道：“你提着大包小包，不方便，就让我送你一程吧。你也感受一下，我的车子坐起来舒服不舒服？”
    这个时候，驾驶员小钟瞧见了自己的领导从超市出来了，忙不迭就从驾驶室钻出来，上前来：“萧镇长，快给我，您提着太重了，我去放后备箱。”
    赵俊杰愣了下，心道，谁是萧镇长？又看到那个小伙子把萧峥手中的东西都接了过去，放入了后备箱，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再一看，路边的这辆黑色轿车，是奥车，根本不是他的私家车凯越可比。赵俊杰心存侥幸地又问了一句：“萧峥，这车是你的？”
    萧峥摇头说：“不是的，是镇上给我配的工作用车。”赵俊杰更是一愣：“专车？你已经是天荒镇的镇长了？”

 第196章 现实陈虹

    萧峥朝赵俊杰看了下，平淡地说：“是啊，就是一个小镇长。”
    赵俊杰嘴巴张了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自己还想在萧峥面前炫耀自己的小凯越，可没想到人家坐的是奥车，还是专车，油费、保养一应费用都是公家出。而他赵俊杰，每天还在为每公里的油耗烦恼了，这次要不是为了回县城显摆一下，他还真舍不得从杭城把车子开回来。
    现在好不容易咬牙驾车回来，还找到了高中老同学，本可以炫耀一下，万万没想到人家已经坐上奥车，还是专车，更要命的是人家现在已经是一镇之长了！赵俊杰虽然在杭城日报，还算体面，可还是一个合同小编，并非正式的事业编制，要是跟一个乡镇小干部相比，还能勉强有点优越感，可跟一个镇长相比那就差远了。
    尽管乡镇是最为基层的政府，但确是实实在在的一级政府，这个平台也只有那些具备培养价值的干部才有机会坐得上去，试问有多少高层领导是从镇长起步，然后镇党委书.记、副县.长一路青云直上。
    赵俊杰是媒体人，每天也跟政府人员打交道，自然相当明白这一点。萧峥三十不到，已经是乡镇长了，以后前途可谓一片光明啊。赵俊杰不得不对萧峥刮目相看：“真想不到啊，萧峥，您已经是萧镇长了啊！什么时候有空，我能不能去拜访您一下？”
    作为报纸小编，赵俊杰身上也扛着为报纸拉广告、找征订的任务，既然萧峥是镇长，岂不是可以到他那里去推广一下？不管怎么样都是高中同班同学嘛。
    萧峥也客气地回应道：“可以啊，只不过明天是周六，我们也休息，现在咱们也留了电话，有空的时候，你打电话给我，咱们约一下，我带你去天荒镇上走走。现在的天荒镇跟以前还是大不相同了，我们在搞‘富丽乡村’建设。”赵俊杰道：“那好啊，下周我找个时间就去拜访您。”
    听说萧峥已经是镇长了，赵俊杰的语气就完全变了，口口声声都是“您”。这种变化是夸张，但萧峥也见怪不怪，他手中的东西已经被小钟都放入了后备箱，双手空出来了，他就伸出右手，跟赵俊杰握手。
    可赵俊杰现在两手都提了一大包餐巾纸、色拉油，他忙将这些东西都放到了地上，跟萧峥握了手。
    萧峥也不多做逗留，坐进了车里，小钟踩下油门就离开了。赵俊杰站在超市门口，又提起了两袋子的东西，心道，没想到萧峥在这个小县城里混得风生水起，自己留在杭城这样的大城市到底对不对？
    赵俊杰还发现，萧峥跟高中时候还真的大有不同，在他身上多了一分大气，言语说话之中都恰到好处，颇为谦虚低调，让赵俊杰对萧峥的嫉妒似乎都消减了不少。嫉妒其实是不平、不服气，真正的厉害人物，往往就是他虽然地位高，却让你很信服，这就是水平。
    赵俊杰看着萧峥座驾消失在夜色中，他也提起了包裹，来到车子旁，又必须把东西放下，才开了车门。赵俊杰心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一辆专车，有驾驶员给自己开车门？无论怎么想，都觉得遥不可及。
    驾驶员小钟将萧峥送到了陈虹楼下，又帮助萧峥把东西提着上了楼。萧峥按了门铃，里面，陈虹的母亲孙文敏来开门了。见到萧峥又是酒、又是水果啥的，脸上绽开笑容：“萧峥来啦？”萧峥说：“孙阿姨，晚上好。”
    孙文敏又见到是小钟帮助提着东西，问道：“这位是？”萧峥道：“他是我的驾驶员小钟。”孙文敏脸上笑得更开了：“萧峥现在都有驾驶员了，小钟是吧，赶紧进来坐坐，喝杯茶。”小钟很识相，忙道：“不了，陈夫人，你们吃饭，我还有点事要去办。”孙文敏也只是客气下，并不真留：“那好吧，下次再来喝茶。”
    进了门，萧峥见客厅中，陈光明和陈虹都在了。陈光明穿着衬衣和黑色西裤，手腕上的银白手表，今天颇为显眼。
    陈虹是一套紫色长裙，发丝前面一缕染成了咖啡色，颜色跳了一点，但并不夸张。几天不见，萧峥感觉陈虹似乎发生了些许的变化，打扮得更为干练，同时也多了一丝女人味。
    她转过脸来，看到萧峥之后，淡淡说了一句：“来了？”这语气里毫无疑问隐藏着不满。萧峥心道，我又哪里惹你了？
    陈光明也看在眼里，哈哈一笑道：“萧峥来了，咱们一起吃饭吧。”萧峥说：“陈叔，我带了一瓶茅酒来，今天咱们喝了吧？”陈光明笑笑道：“好啊，有好酒了！文敏和陈虹分一瓶红酒吧。”
    孙文敏道：“我去仓库拿红酒。”陈虹却说：“老妈，我今天也喝点茅酒，你也一起喝点吧，量少没事的。”陈光明惊奇地看着陈虹：“女儿什么时候也喝白酒了？”
    陈虹一边坐下来，一边道：“市.委组织部从部长到副部长，基本上都喝白酒，我如果不会也挺麻烦，所以在家里也练一练吧。”陈光明笑着道：“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们女儿是为工作才喝白酒，在工作上是积极上进啊。”陈虹道：“老爸，你这是在笑话我吧？”
    陈光明将一个小盅子放在自己的面前，又将一个小盅递给了女儿，然后递了一个给萧峥，再是自己的老婆孙文敏。又说：“我怎么敢嘲笑你啊！我女儿现在是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呢！说不定很快职位都要比我高了！”
    陈虹也不客气，将前面的酒杯和筷子都放放正，道：“老爸，你还真别说。我们现在办公室的主任还空着呢，我现在是副主任，部长让我暂时全面主持工作，要是我主持得好，说不定还真能扶正呢！”陈光明道：“哦？这太好了！这个机会一定要抓住啊！”陈虹道：“所以，我要把酒量练得好一点。”
    听到这里萧峥心里却有点不舒服，陈虹在家里练喝白酒，就是为跟市.委组织部的那些领导去喝酒吗？萧峥虽然对部长柳庆伟的印象不错，觉得他应该是一个正直的领导。可其他副部长呢？萧峥现在对政界的男人更加了解了，到了酒桌上，都一样，能揩油的有几个不揩？他们才不管你是不是萧峥的女朋友！
    孙文敏似乎察觉到了萧峥神情的微微变化，就道：“你们父女俩，从下班到现在就已经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现在萧峥来了，你们也差不多了吧，我们也该开席了。”
    陈光明道：“哦，对对对，该吃饭了，来，我们先干了杯中酒。”孙文敏说：“我干不了，只能喝一小口，就这么一杯的酒量。”陈光明、萧峥、陈虹却都将一盅子茅酒喝下去了。
    萧峥很惊讶陈虹适应得那么快，她几乎都没用多少时间，就从一名教师蜕变成了一名公职人员。
    又喝了点酒，吃了几口菜，陈虹切入了正题，在桌子上就问：“萧峥，我今天下午是跟市纪.委的办公室主任刘凡成一起开信息会议，他忽然就提起了你，说高书.记想让你到市纪.委的委室当主任，可结果却被你给拒绝了。是有这事吧？”
    陈虹在市.委组织部暂时主持办公室的工作，与刘凡成一起开会，也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看来，刘凡成已经知道了萧峥的女朋友就是市.委组织部的陈虹，所以把情况透露给了陈虹。
    萧峥没想到刘凡成这个人的嘴巴竟然这么松，都已经是过去时的事情了，干嘛还跟陈虹说？或许，正因为已经是过去时、不会发生的事情，所以他才能随口说，反正也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萧峥也无可否认，道：“是啊，有这个事情。”
    陈光明可能也已经从陈虹这里听说了，因而也劝道：“萧峥，其实这个事情，你可以考虑的。到了市纪.委当主任，地位更高，三年就是副县级，说不定很快就能到县里当纪.委书.记。”
    陈虹道：“不仅仅如此。你到了市里，我也在市.委组织部，以后我们整个家，也就能安在市里了。市政府旁边，有机关幼儿园、还有全市最好的公办小学、初中，以后孩子读书也方便。这么多好处，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拒绝了！你不觉得自己做这样的决定，也太武断了吗？”
    陈虹因为喝了一口酒，双颊上浮起了微红，她在质问人的时候，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自信。
    孙文敏也加入进来：“陈虹说得也是对的，你们现在两地分居，也不是一个事儿。要是一起到了市里，就可以考虑结婚了。现在还有没有可能，把这个机会要回来？”
    一家子人，都劝萧峥要去市里。
    萧峥在来前，其实已经考虑到了目前这种状况，所以他也有所心里准备。就道：“叔叔阿姨、陈虹，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这里面有一个重大的原因，你们可能不知道。”
    陈虹看着萧峥道：“你说，是什么原因？”
    萧峥道：“要是我去了市纪.委，市领导里就有一个人很不高兴，这位领导，就是现任市.委组.织部.长、也是陈虹的上司，柳庆伟。”

 第197章 提出订婚

    陈光明、孙文敏和陈虹相互都看了一眼，心里也都很诧异，为什么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要不高兴？
    陈虹道：“我们柳部长怎么会不高兴？我现在是他的手下，他也知道我有男朋友。要是我男朋友也调到市里，我也能更加安心在部里工作，柳部长为什么会不高兴？”
    孙文敏也道：“对啊，要是夫妻一对都在一栋楼里工作，肯定更加安心踏实嘛，组.织部.长按理应该不会有意见的吧？光明，你说呢？”
    陈光明又瞧瞧萧峥，道：“你们听听萧峥怎么说吧，他肯定有他的理由。”
    萧峥放下了筷子，端坐了下身子道：“叔叔阿姨、还有陈虹，这几天也忙，其实有个事情我一直来不及告诉你们。今天既然问起，我就说一下吧，这正好可以给陈虹一个解释。其实，前段时间在我们镇上推进‘停矿工作’的时候，柳部长陪同省督查组古翠萍组长一起来我们镇上督查，后来发现我们的停矿工作做得不错，符合上级的要求和当地发展，给予了我们鼓励和表扬。
    后来，柳部长就给县.委肖书.记打电话，说觉得我还不错，想调我去市.委组织部任办公室主任。可因为我们镇上的‘富丽乡村’建设才完成一个停矿工作，接下去还有大量工作要推进，还要打造典型，为此没有让我走。正好，那些天陈虹正在谋求自己的调动，肖书.记也知道了，就推荐了陈虹到市.委组织部，当了副主任。
    要是我现在去了市纪.委，那岂不是等于之前什么推进‘富丽乡村建设’啥的，都是假话？到时候柳部长会怎么想？”
    萧峥这么一说，陈光明和孙文敏又相互看了一眼。陈光明道：“背后原来还有这样的事？萧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其实应该早点给我们说啊。”
    孙文敏也道：“我也没想到，在陈虹的调动中萧峥你发挥了那么大的作用。不过，你不去市纪.委也好。你看，在乡镇你也已经是镇长了，还配备了专车和驾驶员，在县里也很风光了，除了和陈虹分居两地，其他我都很满意。”
    孙文敏倒是没有说谎，她是那种小官太太，对生活有要求，但也不是要家人和女婿成为王侯将相，现在丈夫和准女婿都是领导，女儿在市里工作，对孙文敏来说也已经很是满意。
    陈光明也道：“这倒也是。既然市.委组织部柳部长这么看重萧峥，这就是一件大好事了。萧峥可以继续留在县里干，等‘富丽乡村建设’出成绩了，以后可能也有了提拔的机会，到时候萧峥和陈虹就可以搬到镜州市区了。虽然有些曲折，但好事多磨嘛！”
    陈光明是局长，辩证法学得很溜，让人听起来也非常有道理。
    陈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萧峥道：“对不起啊，我错怪你了。”
    陈光明笑道：“好了，今天是周五嘛，大家都应该高兴一点，放松一下。萧峥把事情解释清楚了，这事情就过去了。来，萧峥买了这么好的酒来，我们可别辜负了！我们再来干一杯。”
    “这半杯我也喝了。”孙文敏多少有些感叹萧峥为陈虹所作的事，也就豁出去了，打算干了杯中酒。
    萧峥和陈虹也举起了杯来，他瞧见陈虹看自己的目光又多了一份柔情。
    可萧峥心里还是有些疙瘩，陈虹对待自己的态度，并不是一以贯之的好，总是被各种事情牵动，她似乎太在乎利益得失了，让萧峥也时不时感觉与陈虹的关系，并没有那么放松，反而时不时会感觉很紧张。
    萧峥不由想起了和李海燕相处的时候，李海燕总是笑盈盈的，几乎是一直崇拜地瞧着他，似乎在李海燕的眼中，萧峥从来没有一丝是不好的。或许，自己和李海燕保持着距离，距离产生美，所以才会让李海燕觉得他这个“师父”什么都好吧？
    萧峥忙将李海燕塞到脑海的一个角落里，也一同举起了酒杯。四个人又喝了一盅茅酒。可萧峥奇怪的是，今天的茅酒喝起来，没有了以前的味道。不是因为这酒有问题，而是心情有问题。当一个人的心情不一样的时候，酒的味道也完全不一样了。
    大家的酒杯刚放下的时候，陈光明的手机在客厅茶几上响起来了。陈光明说了一声“我去接个电话就来”，就朝茶几走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陈光明怔了下，口中忍不住道了一句“方县.长？”
    然后他还是接起了电话：“方县.长，您好……啊……这个……哦，好的……我先问问他，联系好了……我给您回电话……”
    萧峥基本能够听出来，打电话来的人，应该就是县.长方也同。县.长找农业局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工作上是明确的领导关系，萧峥也不在意。
    等陈光明回到了桌上，陈虹就问：“周五了方县.长还打电话给你？”陈光明情绪有些低落，点头，说：“是啊。”陈虹又问：“爸，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吗？”陈光明摇摇头道：“倒不是。方县.长说，让我叫一下萧峥一起吃个饭。”
    孙文敏一听，很是惊喜：“方县.长请你们吃饭？有这么好的事情啊？看来，方县.长很看得起你们呀。”陈光明却一点高兴不起来：“老婆，你不懂。这顿饭不好吃。”萧峥也感觉，方县.长叫他们吃饭，肯定是有目的的。
    孙文敏又问：“怎么就不好吃了？领导叫你们吃饭，总归是好事喽。”陈光明却摇头：“方县.长一直都不待见我们，跟方县.长混得近的人，比如天荒镇派出所所长钦佩、安县公.安局长马豪，最近都进去了。你说这个时候，方县.长请我们吃饭，这个饭好吃吗？”
    孙文敏这才隐隐地感觉到了不妙：“方县.长本人会不会也有问题啊？他会不会被抓？”陈光明道：“这个不好乱说。至少目前没有听到说方县.长有什么问题的。”
    萧峥忽然想起林小凤的账本上，也写着方也同所收受的贿赂数目，可都说是宋国明代领的，而宋国明却说自己都吞了，没给方也同。这等于是给方也同洗脱了罪名。
    但不管怎么说，在萧峥看来，方也同肯定有问题，所以他真的不想跟方也同走近，这顿晚饭也根本不想去吃。
    陈虹看到老爸为难的样子，就知道老爸无法拒绝这个晚饭，就问道：“老爸，你是不是已经答应了方县.长？”陈光明为难地道：“不答应能行吗？不管怎么说，方县.长也是我的顶头上司啊！他请我吃饭，我不去，就太不给面子了，他要给我穿小鞋子，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陈虹道：“既然这样，那么老爸你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去就是了。”陈光明道：“可是，方县.长还让我带上萧峥啊，萧峥愿不愿意去啊？”陈虹看向了萧峥：“你陪爸爸一起去吧？”
    萧峥心里肯定不愿意跟方也同去吃饭，但陈虹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好答应：“好，我和陈叔叔一起去。”
    陈光明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好，萧峥答应得这么爽快，我要敬你一杯了！”陈光明知道萧峥是肖静宇那边的人，让他靠近方也同是勉为其难。但萧峥还是答应了，所以他得敬这个准女婿一杯。
    事情该解释的解释了，该解决的也解决了，陈家的人都心满意足。陈光明跟萧峥多喝了几杯，孙文敏也前后敬了萧峥三杯酒，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萧峥知道，自己在陈家是越来越被接受了。毫无疑问，这跟自己在事业上有了发展，在体制内有了地位，大有关系。萧峥这时候深切地体会到，作为一个男人，必须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地位，同时还得有自己的主见，才能活得有尊严。
    晚饭之后，又到沙发上来坐下来喝茶。陈家三个人不知道是因为酒意，还是因为高兴，都朝萧峥笑，这让萧峥很不自在，就问：“叔叔、阿姨，你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对我说嘛？”
    陈光明道：“还是让你孙阿姨说吧。”平常在家里是领导的孙文敏，此刻却也谦让了起来，“还是让陈虹来说吧。”
    陈虹的脸却也泛起了红晕，道：“这让我自己怎么说啊？老爸，你来说，你是家主啊！”
    陈光明清了清喉咙道：“萧峥，他们俩都不肯说，就让我来长话短说吧。”萧峥点了点头，不知这家人葫芦里卖什么药，等着。
    陈光明道：“你不是好多次提起，要和陈虹结婚吗？现在，我和你孙阿姨都觉得时机成熟了，我们同意把陈虹嫁给你了。这样吧，你和你父母商量一下，咱们找个时间，商量一个订婚的时间吧。”
    “订婚？”萧峥怔了一下。
    陈家忽然提起了结婚的事情，让萧峥有些意外，也有些手足无措了。以前，萧峥是急着跟陈虹结婚，多次提出过。可陈虹都没有同意，萧峥也没有办法。
    如今陈家的人都同意了，还主动提出来可以商量订婚的事情了。萧峥反而愣了，好像他没准备好似的。
    这让他自己都感到奇怪，本来他应该欢天喜地的说，“那太好了！”
    但这种高兴、兴奋，却没有从他口中说出来，而只是平淡地道：“哦，好的，我去跟我们爸妈说一下，我们再定一个时间。”

 第198章 疑虑重重

    告辞之前，萧峥问陈光明：“方县.长的晚饭，是什么时候定了吗？”陈光明道：“是在明天，周六，地点还没定，说是明天让他秘书通知。”
    萧峥：“那好，明天等陈局长的电话。”陈光明说：“好，明天碰头。陈虹，你今天是在这里，还是回你们的房子？”
    如今还没结婚，陈光明却有意让陈虹和萧峥回“他们的房子”，事实上已经承认了尚未结婚的他们可以同居了。看来，陈家是真的有诚意把女儿嫁给自己。不过，陈虹说：“今天我就不陪萧峥过去了，晚上还有一个稿子要修改，新房里没有电脑，只能在自己房间改了。”
    萧峥说：“没关系，你现在也难得回来一趟，陪陪叔叔阿姨吧。”陈虹道：“我送你到下面。”萧峥说：“我自己会走，又不是不认路，你别下来了。”可陈虹还是执意把萧峥送到楼下，还在树荫里主动抱住萧峥，跟他亲了一下，萧峥也就告辞了。
    第二天，萧峥回了一趟绿水村。
    凤栖村的支部书.记秦可丽、副书.记辛阿四知道萧峥回去，就到绿水村去等他。萧峥没有让小钟开车送他，而是自己开着摩托车回的村。
    萧峥不想给村里人一种印象，就是他萧峥现在当镇长了，飞黄腾达了。上一次村里的大嫂们就给他来送鸡蛋、土鸡、笋干等土特产了，萧峥不想再拿村民的东西，能低调就低调。人一旦高调，就会招来嫉妒。萧峥还有来发展这个村子、这个镇子，一旦招惹嫉妒，你做什么好事，人家都会认为你有利可图。
    所以，能跟老百姓大成一片，就打成一片，高处不胜寒，不是萧峥追求的。这次回来，萧峥还从超市里带了不少东西回来，有一般的烟、酒、日用品等等，要还是有人来送东西，就让爸妈给人家回礼。这样就不是收礼，而是跟村民礼尚往来。
    萧峥到了家门口，见到秦可丽、辛阿四正和自己老爸坐在家门口聊天，喝着绿茶，小几上还有瓜子和花生米。以前紧闭的房门，现在宽宽地敞开着，墙上、门口的灰尘也已不见，放眼看去，村子里白墙黛瓦很是舒服。
    秦可丽和辛阿四见萧峥来了，忙站起身来：“萧镇长，回来啦。”萧峥忙说：“秦书.记、阿四书.记，你们还坐，别站起来。我也过来坐。”费青妹听到儿子回来了，也从屋子里跑出来，见到萧峥把一大包的东西从摩托上拿下来，就说：“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干啥？”
    萧峥说：“老妈，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东西不是给你的。上次给咱们家拿了鸡蛋、笋干来的大嫂们，你都给他们送点东西去。”
    辛阿四开玩笑道：“萧镇长，我听说过老百姓给领导送东西的，还头一次听到镇长给村民送东西呢！”萧峥道：“阿四书.记，你这个话不对啊，当了几天村支部副书.记，就有官僚想法了呀。”秦可丽替辛阿四道：“萧镇长，您这可就冤枉阿四书.记了，他到村里面都是抢先给村民发烟，在村民家里吃饭，还自带酒水。”
    萧峥看着辛阿四笑着道：“看来，我还是要向阿四书.记学习。”辛阿四忙道：“这是要折煞我啊，镇长向我学，我怎么敢当。这话不提了，今天镇长来，正好我们把村里的工作向萧镇长汇报一下。”
    “今天可是周六啊，你还汇报工作？太累了吧？”萧峥道。辛阿四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办了。萧峥笑道，“阿四书.记，我开玩笑的。你们能谈工作，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今天，这一路开回来，我就看到田间和村子都变化很大，最大的印象就是干净了。”
    辛阿四这才轻松地笑了：“萧镇长这么说，看来我们的工作就没白做！这段时间，我们村里就做了两件工作，一是打扫卫生，我们发动村民把自己的房子、屋前搞干净了，村道上我们雇人一起来清扫，我们还买了一批垃圾桶，让村民不能随地扔垃圾。
    第二件是恢复植被，把以前承包出去开矿的山头，都又重新还到村民手中，让他们可以种树、种茶，也可以种竹子。秦书.记，你说对不对？你也赶紧向萧镇长汇报汇报啊。”
    “这些活儿，都是阿四书.记在抓，他干得很认真，还跟村民一起干。”秦可丽说：“萧镇长，我主要是在考虑村庄规划的事情。我在想，村子搞干净了，山头复绿了，以后我们做什么？要是回到以前一样，只是卖卖笋干、卖卖毛竹，季节性强，收入少，村民都养不活自己，肯定不行啊。
    所以我最近一直想，能不能搞出一些新名堂？可以让村民能长期赚钱，赚不少钱？”
    萧荣荣之前一直在听，这会儿也来劲了：“秦书.记，那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啊？我不开拖拉机以后，就没怎么赚过钱了，一直这么吃老本也不是个事情啊。”
    费青妹又从屋子里踅出来，说：“我们也都年纪不大，要是能赚钱还是想赚一点。”秦可丽笑着道：“费婶，你家里有个镇长了，还想着赚钱啊？”费青妹却道：“儿子赚钱，那是儿子的事。我们也还都没到退休年龄呢，就整天向儿子伸手要钱啊？羞不羞啊？何况，萧峥也刚在县城买了房子，以后还要结婚生孩子，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们不求给他减轻负担，但也不能成为儿子的负担啊。”
    这话说得很实在，也是一般农村妇女都有的想法。
    辛阿四道：“嫂子说的是实在话，就是这个理，我儿子女儿也都工作了，我也是不会想跟他拿钱的。”萧荣荣说：“阿四书.记，你情况不一样，你是国家干部，有铁饭碗，儿子女儿恐怕都要从你这里蹭点呢……”
    萧荣荣话说到这里，忽然目光朝村口望去，神色之中竟然还多了一份紧张。萧峥无意之中注意到了，也顺着父亲的目光瞧去，只见村口处正有一辆黑色高档轿车行驶过来。
    这车子不知是谁家的？远远地就能看到车头上的三叉星立标了，而且奇怪的是，这牌照竟然是黑底白字。这在绿水村这个小村子里太不常见。但是，老爸神色上的那份紧张，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萧峥又去看萧荣荣的脸色，这会儿萧荣荣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还朝萧峥笑笑，但笑得有些勉强。萧峥又回头去看那辆车，只见那辆车在路上掉头，往村子外开去了。
    辛阿四也发现了，道：“那辆车，好像是大奔哎，而且不是普通车，看牌子就能看出来。奇怪啊，怎么会到我们这个小村子来？”秦可丽也道：“是啊，给人的感觉，好像是来找人的。”
    费青妹却忙插话进来道：“我看倒是像开错了。”萧荣荣说：“有些中海啊、杭城啊的人，就是闲啊，他们没事会开车出来，到山里找好看的地方、好吃的野味。自从村里不开矿了，环境好了，路也干净了，隔三差五有这样的车子进来。他们管这叫什么‘兜风’。”
    秦可丽听了高兴地道：“这敢情好啊。这说明我们的村子对城里人有吸引力。萧镇长，刚才我的话没说完。我考虑了好久，我们凤溪村能不能卖风景！这样既绿色，又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风景，岂不是每天都能赚钱？”
    “卖风景？”萧荣荣、费青妹笑着道，“这哪能赚钱啊！而且，这风景你怎么卖啊？搬又搬不走，移又移不动，怎么卖啊！”秦可丽道：“就是因为搬不走移不动才好啊。就像刚才大奔里的人，他们来了，看到这里风景好，如果留下来了，他们身上都是带着钱的，就会在我们村子里消费，这样一来，我们不就赚钱了吧？”
    萧峥一下子听懂了秦可丽的意思：“卖风景，你的这个思路不错。现在城里空气差、又喧闹，人的心态也很浮躁。很多人有了点钱，想在周末节假日回归乡土、回归自然，这是一种真实需求，以后恐怕会形成一个产业。我们要是先走一步，把城里人吸引到我们村子来住、来游、来消费，我们的风景就会变成钱。”
    萧荣荣还是不以为然：“可我们村子，也很平常啊，又不是风景区，谁会觉得这里的风景值钱啊。”
    秦可丽说：“不是风景区，我们可以把村子打造成风景区。萧镇长，前阵子我和阿四把村里的山都爬遍，就是想看看我们的村里到底有多少山水资源，没想到就在你们秀水村的后山上，发现了一大片竹山，开矿没有开到，那里简直就是一片竹海啊，我相信只要把路做通，中海人、杭城人看了一定喜欢。”
    萧峥听了也感兴趣了：“带我去看看。”秦可丽也来劲：“这就走。”
    萧峥、秦可丽、辛阿四都站了起来，打算上山，费青妹在后头喊：“你们早去早回！我这就做饭，一个小时之后，回来吃饭。”萧峥说：“好，老妈，等会我和老爸、还有两位村书.记一起喝一盅。”
    费青妹见儿子留下来午饭，就是高兴：“我和你爸把饭菜和酒都准备好，早点回来，在家里多待会，山上有啥好看的！”
    萧峥和秦可丽、辛阿四爬到了后山，果然看到一片竹海，一阵清风吹过，犹如绿海扬波，令人心旷神怡，有种洗去凡尘、身心得到净化之感。
    萧峥一边和秦可丽、辛阿四往回走，一边说：“这片竹海，一定要保护好，可以做大文章。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呢？”秦可丽道：“以前都是烟尘，就算爬到山上也看不清。”萧峥道：“你说的有道理。”
    从山上往下一看，如今能清楚整个村子，忽然他看到之前那辆大奔，却停在了自家的门口。尽管远，但确定无疑。
    这时，萧峥忽然又想起来，这不是萧峥第一次见到这种黑底白字牌照的高档车了。萧峥在小学、初中阶段，似乎就看到过这种车，在狭窄的村道上开出去。但没一次是停在自己家门口的。
    萧峥的心里不免升起了一种疑问。

 第199章 也同反击

    秦可丽、辛阿四一边兴奋地谈着如何在秀水村修路上山等等事项，一边往山下走，并没像萧峥一样去注意停在他家门口的大奔。
    从山上下来，渐渐被沿途的杂树和山石挡住了视线，萧峥也看不到那辆车了。到了家门口，萧峥本想看个究竟，结果那辆大奔却已经神奇地不知去向。
    萧峥就问萧荣荣：“刚才门口停着的奔驰，来做什么？”萧荣荣却一口否认：“哪里来的奔驰啊？”萧峥以为萧荣荣不认识大奔，就说：“就是那辆黑牌子的轿车。”萧荣荣：“哪里有轿车啊，你的专车又没开来。”
    萧荣荣矢口否认，萧峥只好跑到灶前去问费青妹：“老妈，刚在山上，我看到先前那辆黑牌照轿车就停在我家门口，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费青妹也露出奇怪的表情：“哪里来的轿车？萧峥，你莫不是看花眼了吧？”
    父母俩人都说没有，到底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还是父母都在跟自己演戏？萧峥相信自己不会看花眼。但两老都不愿意说，肯定是有其原因的。
    “来，白斩鸡上来了。”老妈费青妹吆喝一声，“你们可以开饭了。荣荣，你快开白酒呀。”萧荣荣应和道：“是、是、是，我马上开酒。”萧荣荣拿出了一瓶高度的泸酒来，又拿出五个酒盅，都给斟上了。
    秦可丽、辛阿四客气地邀请费青妹也来吃，费青妹说她还有一个葱花蛋汤和一个大白菜要炒，让他们先趁热吃。于是四人就先端起了酒杯，干起酒来。
    大家说说笑笑，还聊到后续村里从哪里来钱投入基础设施等，总之话题很散、也挺轻松，大家对村子的前景还是很有信心的。辛阿四也不忘在萧峥父母面前拍了萧峥的马屁，说他们能生出萧峥这样的儿子来，那也是天大的福气了。
    萧荣荣谦虚地道：“他也没觉得萧峥哪里优秀了，主要还是要靠大家的帮衬。”萧荣荣和费青妹还敬了秦可丽、辛阿四的酒。中午，五个人喝掉了一斤高度。本来大家还能喝，但是萧峥不让再喝了，在村里喝高了影响不好。
    秦可丽和辛阿四知道萧峥肯定还有事跟家里人聊，就告辞了。等家里只剩下他们三人，萧峥又问了一句，之前家门口到底有没有大奔停着，两老再次否认了。萧峥也不想逼他们，就说“家里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萧荣荣道：“你是儿子，有事不跟你说，我们跟谁说？”
    萧峥看现在家里确实也平平安安，没什么大事，也就不再追问。他又把陈虹父母邀请他们一起吃饭，商量订婚的事情说了。
    费青妹一脸喜色：“陈家终于肯把女儿嫁给你了。这太好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啊，只要你们有空就好。”萧荣荣却道：“萧峥，你想好了，要娶陈家的女儿吗？”萧峥被老爸问得又是一愣，他到底要不要娶陈虹？
    “你在说什么呢？！”费青妹斥了萧荣荣一句，“儿子和陈虹谈了九年的恋爱了，你以为他在闹着玩呢！你说这种话，被陈家的人听去了，这事恐怕又要往后拖了！我已经很想看到儿子结婚了，我也想抱孙子了呀！你别给我横生枝节，听到吧？！”
    萧荣荣被老婆说了一顿，声音变低了，但还是说：“这结婚是人生大事嘛。前面谈恋爱都做不得准的，结婚了就是一生一世的事情。更何况现在我们萧峥也是领导干部，以后处不好也不能说离就离嘛。”
    “什么‘说离就离’！”费青妹更加听不下去了，“萧荣荣，你能不能少说一句？越说越不像话了。”萧荣荣说：“好、好、好，我不多说了，总之，就是一句话，萧峥需要自己想清楚，他想清楚了，我们肯定同意订婚。”
    费青妹转向了萧峥：“你老爸这句话倒也是对的，想清楚了就行。”萧峥道：“我和陈虹谈了九年了，除了她我也没有和其他人谈过，我这辈子应该就和她在一起了。这个我想清楚的。”费青妹道：“那好，你们定个时间，一起见个面，先把婚给订了吧。”
    午饭之后，萧峥在乡下自己的房间里睡了个午觉。
    没有了石矿的烟尘和噪音，绿水村鸟鸣山更幽，秋日的微风从窗栏杆里吹进来，抚摸着睡着的萧峥，那是异常的舒适和柔和。萧峥也是许久没有享受这么平和、放松的午觉了，多日来的疲惫也因为这个午觉而被治愈，等醒来的时候，酒意散尽，人也倍儿精神了。
    萧峥刚醒来不久，就接到了陈光明的电话：“萧峥，晚上方县.长的饭局，时间是晚上六点，地点已经定了，在安县国际大酒店。既然答应去了，我们都别迟到了，一起过去吧，你用车子来接我一下？”
    萧峥周六不用公车，他说：“不好意思啊，陈叔，我今天让驾驶员放假了。”“放假？”陈光明有些奇怪，“驾驶员还要放假啊？那这样吧，我让我的驾驶员先来接你，再来接我。”萧峥道：“不用了，我自己开摩托过去，晚饭见吧。”陈光明想了想，也就道：“那好，到时候见，不要迟到了。”
    安县国际大酒店？怎么放在那里啊！
    县.委书.记肖静宇就住在安县国际大酒店，等会要是被她看到，自己和方也同一起吃饭，怎么解释？这很容易造成误会啊。萧峥想，等会去了只好小心点，到了就赶紧上楼，到包厢，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可让萧峥没有想到的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萧峥傍晚五点五十五到达安县国际大酒店，本想走入大堂就坐电梯，可准岳父陈光明正好也由车子送到了，他拉住萧峥说：“刚才方县.长的秘书吕力给我打电话了，说两分钟内就到，让我们等一等方县.长。”
    萧峥道：“我们到楼上包厢去等，不也是一样吗？”陈光明道：“也就等两分钟，很快的，我们就在大厅等一等吧。你也知道方县.长这个人，很要面子的，他既然让吕力打电话来，我们不在下面等，搞不好就要不开心。”萧峥说：“想要让方县.长开心，太难了。”陈光明道：“就等两分钟吧，要是不到，我们就上楼。”
    陈光明都这么说了，萧峥也只好站在门厅等。没到两分钟，一辆奥车来了，停在了门厅，从车上下来方县.长和他的秘书吕力。
    萧峥想，倒也算准时。方县.长看到萧峥和陈光明在门厅等，脸上露出了笑来，说：“让你们等我了。”陈光明道：“应该的，方县.长先请。”众人都朝门内走去。
    可就是这么巧，正当他们走入酒店自动门的时候，从里面，县.委书.记肖静宇和秘书李海燕也正走出来。
    肖静宇看到了萧峥和县.长方也同在一起，眉头微微一动，李海燕的神情也稍稍出现了一丝慌乱。方县.长却爽朗一笑道：“肖书.记，出去应酬啊？我和陈局长、萧镇长今天有点事，一起吃个便饭了。”
    肖静宇停下了脚步，她没有看萧峥，而是对方县.长说：“我不去应酬，回办公室处理点事情。”随后肖静宇才看向萧峥：“萧镇长，你们天荒镇在‘富丽乡村建设’上有什么资金需求，趁今天这个机会多向方县.长、陈局长汇报，需要县里支持的也别客气。”
    萧峥马上点头说：“是，肖书.记，我明白了。”肖静宇又说，“那你们去用晚餐吧，再见。”
    说完，肖静宇淡定地朝外面走去。
    方县.长也朝电梯口走去，脸上还露出了一丝狡诈的笑意。刚才这个时间安排得正好，让肖静宇见到他和萧峥、陈光明在一起。
    到了包厢区，等方县.长、萧峥和陈光明进了里面，秘书吕力在外面拨了一个电话。
    对方接起来，就问：“吕秘书，怎么样我提供的时间点，正好吗？”
    吕力轻声笑道：“好得不能再好了！马主任，按照你提供的时间点，方县.长带着他们俩走进去，肖书.记正好走出来，撞在一起。肖书.记虽然脸上没什么表示，但我看，肯定对萧峥和陈光明有看法了。”
    县.委办主任马飞在电话那头说：“这就好。我也算完成了方县.长交代的任务了。”吕力道：“那就先这样，方县.长交代了，今天晚点请你吃宵夜。”马飞道：“那我就等着了，替我谢谢方县.长。”吕力道：“你还是晚点亲自感谢方县.长吧，那样感情好！”马飞道：“那也行。”
    包厢之中，方县.长走进去之后，就开始落座了。
    这个饭局的人员，让萧峥真不舒服。
    除了方县.长和他的秘书吕力，还有常务副县.长李桥、纪.委书.记吴凡、市府办常务副市长的秘书蔡少华等人。
    这些人混在一起，让萧峥一下子摸不透，方县.长叫他们来吃饭到底是什么意思？陈光明也是茫然。
    前面的敬酒是一贯的索然无味。一圈下来之后，陈光明站起来敬方县.长酒。没想，方也同道：“陈局长，我听说，你局里搞了一个小金库啊？”
    陈光明听到这话，浑身一个激灵，杯子的酒都晃了出来。

 第200章 做出抉择

    今天刚穿上的新皮尔卡衬衫，被香浓的白酒弄湿了一块。好在白酒无色，就跟陈光明的脸孔一样，内部已经情绪翻腾，硬是不在脸上表露出来。陈光明将杯中酒一口喝干，又倒了一杯酒，来敬方也同：“方县.长，我再敬您一杯。”
    方也同想用敬酒，将这个话题转移过去。陈光明的心里其实有些乱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局里的小金库，做得也很隐蔽，只有班子成员知道一些。可没想到，这个情况方县.长也掌握了，而且今天摆在桌面上直接说出来，是什么意思啊？
    萧峥心里头也是一惊，他没想到在他眼中一向小心谨慎的准岳父陈光明，竟然在局里私设了小金库。而且，今天到了宴席上，县.长方也同一上来就开门见山，把这个事情给挑明了，不给陈光明任何缓和的机会。这是什么意思？毫无疑问，这是要敲打陈光明。
    那为什么要让他萧峥也一起来？萧峥自认为在经济上，自己不曾拿不该拿的东西，自己的双手是干净的，现在他家里父母那边也是干净的。那么，方也同是为了让萧峥见证陈光明被敲打的场景，杀鸡儆猴吗？
    正在萧峥脑海中电光火石，闪过纷乱猜测的时候，陈光明又已经主动将一杯酒给喝光了，以示敬意。
    然而，方也同不为所动，依旧笑看着陈光明，自己的酒杯一动不动，他说：“陈局长，你局里有小金库，也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吴书.记跟我说了，咱们县里，像你局里自己搞一个小金库，开销方便一点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吴书.记，你说是不是？”
    吴凡是县纪.委书.记，对这种情况应该很清楚。吴凡的表态就相当重要了。吴凡说：“我们纪.委监察局接到关于私设小金库的举报，向来都没有断过。我们县里乡镇、部门那么多，设了的，不是没有，当然也不能说很多。”
    此时，常务副市长秘书蔡少华道：“陈局长，你还不快敬一敬吴书.记啊？我们市里面，设置小金库的情况，被查出来的也不少，有的主要领导直接被撤职。但也有监察局掌握了情况，没有查的。关键还是看怎么定性啊！有的小金库是为了工作考虑、对接上级部门用的，这就情节轻了；有点就是纯粹贪财、私自享乐，这里面的区别是很大的。陈局长，你现在明白吴书.记的意见多重要了吧？”
    陈光明的额头上开始滋生出汗水，他马上又端起酒杯，来敬吴凡：“吴书.记，请您多关照啊。”
    吴凡还是坐在位置上，并不端起酒杯，看了陈光明一眼道：“陈局长，你坐吧，这也不是我说关照，就能关照的，还是要看对小金库的调查情况。”
    陈光明尴尬地将酒杯举在半空，不知是该放下，还是该继续敬酒。
    萧峥坐在一旁，看着非常难受。来之前，萧峥就觉得方县.长叫他们来喝酒，不会仅仅是寻开心，肯定有其他原因。现在酒局一开始，方县.长就将问题摆上了台面。
    在萧峥看来，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个鸿门宴。
    看来陈光明在局里确实设置了小金库，平时在里面的开销，恐怕大头也不是为了公家的，这麻烦可就大了。看现在陈光明被捏得死死的，萧峥再次感叹，在官场真的无比凶险，只要你贪了小便宜、只要你不干净，有朝一日就会被人捏在手心揉啊搓啊，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萧峥看陈光明尴尬站着，也于心不忍，毕竟他是陈虹的爸爸，这段时间以来对自己也还不错，萧峥就轻轻拉了拉陈光明的袖子，道：“陈局长，还是先坐下来听方县.长的指示吧。”
    方也同朝萧峥瞥了一眼，他没想到萧峥比陈光明还冷静。方也同就问萧峥：“萧镇长，你们镇上该不会也设了小金库吧？”
    萧峥说：“方县.长，这个可能方县.长、吴书.记，比我还清楚。我才刚到镇长位置上没几天，想设还来不及。至于以前管文伟同志有没有设，我不清楚，反正他是没有移交给我。”
    萧峥心里推测，管文伟肯定没有这么贪财，要是他设置了小金库，被方也同掌握了，方也同肯定早就出手整管文伟了，还会等到今天？
    方也同也早就让有关部门查过了，并没有发现管文伟在经济上的问题，否则是真的早就出手了。但是，方也同却说：“吴书.记啊，这个事情，你也确实应该关.注一下，现在部门里发现了这个问题，对乡镇我们也不能格外开恩、放任不管，也应该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
    吴凡道：“是，方县.长，县审计局来我这里报告过，对乡镇的审计也已经开始了，有什么问题他们会提交过来。”
    “这就好。”随后，方也同又转向了陈光明：“光明同志啊，我听说，前段时间你们局里还是很支持‘富丽乡村建设’这个事情的？今天也没有外人，我现在把我的想法，跟你说一下。‘富丽乡村建设’这个事情，我认为不符合咱们安县的实际，不仅会拖垮我们的gdp，以后恐怕也就是一个面子工程、‘名骗’工程。当前是gdp为王，其他都是花架子。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毫无疑问，方也同是要陈光明从支持‘富丽乡村建设’的事业上退回来。陈光明现在被抓着小辫子，哪里还敢硬刚，不住点着头说：“是，方县.长，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在一旁的蔡少华、吕力等人看了，脸上都露出一种笑，这种笑的意味有些区别。
    在蔡少华看来，你陈光明是陈虹的老爸，他蔡少华之前追求过陈虹，但陈光明最终还是选择了萧峥做自己的女婿，现在好了吧？看陈光明这副囧样，蔡少华心里就是痛快。
    在吕力看来，你陈光明在方县.长和肖静宇之间，犯了严重的选择性错误，没有选择本土的方县.长，反而选择了空降的肖静宇，就只有被拿捏的份儿，活该！
    此外，在座的县纪.委书.记吴凡、常务副县.长李桥等人，看陈光明的目光里也露出了不屑、轻视。陈光明几乎已经不被当成一个干部看，现在就跟一条被套住了脖子的狗差不多。
    萧峥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很为陈光明悲哀。他又想到，昨天孙文敏听到县.长请他们吃饭，还在高兴呢！现在要是孙文敏也在现场，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萧峥对方也同的做法很反感，你要是真为了整肃政风政纪，那你干脆就让监察局对陈光明动手啊，现在这样威胁他，算怎么回事？
    你还不是为了想掌控一个人，让他屈服，为你方也同服务吗？
    萧峥心里是不屑的，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说什么，怕会搅乱了陈光明的事情。他也不想看陈光明被抓起来，毕竟他是陈虹的爸爸。本来过两天，两家是要坐下来给萧峥和陈虹订婚的。
    萧峥不说话，不等于方也同就会放过他。方也同看向萧峥道：“萧镇长，你呢，是镇长，我却没见你到我办公室来过，你是没有把我当县.长，还是怎么回事？”
    方也同这话问得也够直接，那是因为方也同现在捏着陈光明的把柄，他也知道陈光明是萧峥的准岳父。所以，捏着陈光明就等于是捏着萧峥。方也同说话，也就不需要有一点客气了。
    萧峥解释道：“方县.长误会了，我这段时间就在谋划着，来向方县.长汇报‘富丽乡村建设’的一些情况，我们打算……”
    方县.长却当场打断了萧峥的话：“我看你是没理解我的意思，你这样怎么当镇长？刚才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我不看好你们天荒镇搞的‘富丽乡村建设’，你呢现在还是主推手。我看这个事情，能不能停下来？咱们老老实实地做些有利于发展，有利于拉动gdp的事情。”
    陈光明看向了萧峥，向他使一个眼神，让他不要顶撞方县.长，但萧峥似乎没看见。陈光明就低声对萧峥说：“你就按方县.长说的来，别再多解释了。”
    在陈光明看来，现在关系到自己的官帽，不能让萧峥惹怒方县.长。
    然而，萧峥却说：“方县.长，‘富丽乡村建设’是省督查组、市.委都看好的工程，也是我们县.委的一项重要工作啊。而且，从我的角度看，要是我们要谋求长远发展、要让gdp可持续增长，就该走‘富丽乡村建设’这条路，这是一条长远的路。”
    “你在说什么！”秘书吕力听不下去，替自己的领导说话，“方县.长说得对，还是你说得对？也不掂量自己的斤两！方县.长让你做什么？难道你还听不懂吗？”
    萧峥不去理会吕力，继续道：“刚才在大厅中，我们也碰到了肖书.记，肖书.记还让我要向方县.长争取‘富丽乡村建设’的资金呢。”
    “你不用说了！”方县.长右手举起，做出了阻止萧峥说话的手势，然后转向了陈光明，“光明同志啊，都说萧峥是你的准女婿，在我看来，你这个准女婿不管你的死活啊。”
    陈光明一听着急了，转向萧峥：“你还不快给方县.长陪不是？”萧峥看了陈光明一眼，原本这些天积累起来的亲切感，又消失一空，萧峥道：“我觉得这不是陪不是的问题。是否停止‘富丽乡村建设’的事情，我萧峥也做不了主。只要市.委、县.委不让我们停止，我们镇上肯定要走下去。”
    “听到这些话。”方也同背靠在了椅子里，盯着萧峥道，“我很失望。你这种对领导很不尊重的人，在我看来根本不配做镇长。今天，你和陈光明同志，可以回去了。再好好想想吧，要是明天我得不到满意的反馈，陈光明同志啊，后天一上班，对你行政监察就会启动了。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第201章 自有主张

    方也同下了逐客令，萧峥和陈光明已经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
    萧峥就站了起来：“谢谢方县.长的晚宴，我就先走一步了。”看陈光明还愣着，萧峥提醒道：“陈局长，你不一起？”
    陈光明又看了下在座的领导，他感觉人家根本不欢迎自己留下来，就只好对众人说：“各位领导再见啊，再见。”随后。他几乎是倒退着走出了包厢。
    方也同等他们走后，说了一句：“不识时务！”县纪.委书.记吴凡道：“方县.长，这个天荒镇长萧峥，还真是吊得很啊！他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啊！”常务副县.长李桥道：“他是仗着跟肖书.记关系好，有恃无恐啊！”
    方也同道：“吴书.记，那就要麻烦你先把农业局的小金库给我查一查！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这些人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吴凡道：“我们初步了解过了，农业局这个小金库，平常用来发福利、请客吃饭，开销不小。”方也同道：“具体多少，你们再去核查。能让陈光明进去，就让他进去；就算不能进去，局长这个位置也不能让他当。我看到时候，肖静宇能不能护得住他！”
    吴凡道：“好，明天我们就组织力量，和审计局一同去查！”方也同举起了酒杯，道：“吴书.记，那接下去就要辛苦你了。来，大家都一起来敬一敬吴书.记！”
    在酒店之外，萧峥和陈光明在等车子开上来。
    此时，外面竟然下起了雨来。南方的秋天是多雨的，这山城更是。灯光下的雨线，在安县国际大酒店前面的圆形广场上飘散开来，落入了广场中央的水池、旁边修剪一齐的绿植上。两人空着肚子，心情倍感烦闷。
    陈光明转过头来，冲萧峥说：“萧峥，你刚才太冲动了！你为什么不答应方县.长？你难道不能为我着想一下吗？”萧峥猛然转过脸来，盯着陈光明，萧峥是没想到都这个时候陈光明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当领导的人，都是这么自私吗？什么事情就想着自己！人自私惯了，是真的就不会再为人家考虑了！
    方县.长让他停下“富丽乡村建设”工作，那天荒镇之前的停矿工作不是白搞了吗？各村里的老百姓岂不是又要回到以前的状态去了吗？陈光明为了保住自己，竟然让萧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停下来。
    陈光明被萧峥盯了一眼，心中也为之一凛，他从来没有看到萧峥会有这么凶，他一下子心里就没有了底气。现在陈光明的处境堪忧，他也不敢对萧峥凶，只说：“萧峥，不管怎么样，我也是陈虹的父亲，我这个局长，是花了一辈子的努力，才有了今天，不能就这么没了啊。萧峥，你也得替我考虑，替陈虹考虑，替这个家庭考虑啊！我们现在马上就要是一家人了啊！”
    萧峥盯了陈光明一眼，然后就迈步走入雨帘。陈光明这才回过神来，喊道：“喂，萧峥你不跟我一起走吗？不到我家里去吗？这个事情下一步怎么做，总要商量一下，想想对策吧？”
    萧峥却不回答他，在雨中掏出了钥匙，启动自己的摩托车走了。
    萧峥是心里有气，既气陈光明只想着自己，又气他不守住廉洁底线，搞出这样的事来！
    陈光明愣住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这时候驾驶员已经将车开上来了，陈光明只好坐进了自己的车里，说：“回家。”
    驾驶员很奇怪：“陈局长，晚饭这么快就吃好了？”陈光明现在也不觉得饿，但心情很差：“少废话，先送我回去。”驾驶员一怔，陈局长很少脾气这么臭，今天不知是受了谁的气？驾驶员也不敢多问，唯有应道：“好、好。”然后将陈光明送回了家。
    家里，孙文霞和陈虹也才刚吃过晚饭，坐在沙发看着一部叫《金色婚姻》的电视剧，孙文敏道：“我和你老爸也算是这么一路坎坎坷坷过来的。”陈虹却道：“不一样，不一样，这部电视剧里的人日子过得有点惨，你和老爸都没怎么吃过苦。”孙文敏却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年青的时候，是真的下田去干农活的，记过工分、吃过大锅饭。你们这一代才是真没吃过苦，是蜜罐子里长大的！”
    忽然门口响起了咔嗒声，两个女人都是一怔：“谁啊？”尽管家里有两个人，但毕竟是两个女人，她们想象不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开门进来，都有点紧张。两人搀扶着一起来到门口，看到进屋的竟然是家主陈光明。
    孙文霞有些不敢相信地瞧了瞧墙上的钟表，才六点半啊：“老公，你什么时候应酬，这么早就回来的啊？这么快就吃好了？没有喝酒？”
    陈光明的情绪明显不好，老婆这些话让他更烦了，在沙发上坐下来，不出声。作为县农业局长，陈光明以前回家之后，都是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泡上一壶茶，点起一根烟，在家里继续享受着当领导的荣耀。
    唯独今天，陈光明手肘支在了膝盖上，手掌撑着额头，犹如斗败的公鸡。这太不正常了，陈虹也有点担心自己的老爸了，忙问道：“老爸，怎么了？老妈，你去给老爸泡一壶茶。”陈光明却道：“先给我做点吃的吧，刚才什么都没吃。”
    孙文霞和陈虹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了，今天不是方县.长请陈光明、萧峥去吃晚饭吗？怎么到头来，回家后什么都没吃过呢？陈虹道：“老爸，你一定要把事情跟我们说，否则我和妈妈也要急死了。”
    萧峥骑着摩托走了之后，开到一半，看到一家西北面馆，就进去要了一碗羊肉泡馍吃。在小县城里，这种泡馍也就仅此一家了，这开店的夫妻俩也是安县本地人，但年轻的时候去北方挖过煤，但最终受不了那种苦回来了，还好他们学了一手那边做秦菜的手艺，在安县开了这么一家店，买酱肉面、泡馍和羊肉串等餐食，人都是稀奇本地没有的东西，因而这家店生意还不错。
    一碗泡馍下去，萧峥也已经满身大汗，将在安县国际大酒店包厢中遭受的不痛快，也尽数排除出了身体。
    萧峥还是认为陈光明太贪小了，当了局长，饭吃不完，工资福利还很高，配有专车，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偏偏还有去设什么小金库！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跟孙文敏也大有关系。孙文敏也喜欢一些外快、福利和礼物之类的东西，看到人家送了好东西，眼睛都会发亮。
    萧峥将筷子放下之后，忽然收到了一条短息，是来自李海燕的：“师父，今天你怎么和方县.长一起吃饭？”萧峥道：“说来话长。我是被陈局长叫去的。”李海燕道：“我了解了，肖书.记问起了。”萧峥想说，今天这顿饭没吃成，可一想要是这么说，李海燕肯定要问为什么？解释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萧峥现在还不想就这个事情去找肖静宇，他想独自一人捋一捋。这个事情，很重要，涉及到他的事业，也关乎他家庭的幸福。他得来先在自己的脑袋里想一想，在没想通之前，他还是谁都先别找了。
    萧峥就回复李海燕：“你请肖书.记放心，我们立场是很坚定的。”李海燕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来，说：“那就好。”
    萧峥收起手机，付钱，跨上摩托，回到明月江南的家里，洗了一个澡，坐在沙发上。可心里有事，坐不住，就到了阳台上，点着了一根烟抽了起来，雨还在下着。萧峥想，方也同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方也同的用意是要控制陈光明和萧峥，成为他的家犬。可现在萧峥不合作，方也同肯定会拿陈光明开刀。萧峥也知道，小金库不是就农业局一家，但是方也同没有去动别人，专门挑了陈光明来对付，是要教训萧峥和陈光明。
    他要不要求肖静宇帮忙？
    可是这个忙怎么帮？肖静宇是县.委书.记，方也同要是把陈光明的事情捅到了明处，肖静宇能包得住这个火吗？要是她包住了这个火，方也同会不会把矛头指向肖静宇，指责她包庇下属？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方也同的这步棋一走，是真的完全占先了。萧峥将烟圈吐入夜空中的细雨，马上被打散了。
    这时，他朝楼下一望，就看到了一个撑着伞的苗条身影。萧峥自然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陈虹又是谁呢？

 第202章 且看我行

    萧峥最后抽了一口烟，吐向了阳台之外的雨空之中，而后返回了房间，到门口去等陈虹。
    没一会儿，陈虹果然上来了，雨水的湿气，让陈虹额角的发丝都微微地蜷曲，增添了一份妩媚。陈虹穿着一件套裙，比平时工作穿的衣服更为随意，也更加修身，线条毕露，萧峥的本能让他蠢蠢欲动。
    可他知道，今天陈虹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有事，而且为的应该就是陈光明小金库的事情。想到这一层，萧峥体内往上升起的火焰，也微弱了下去。
    陈虹走到了客厅，在餐桌旁坐了下来，看着萧峥说：“我老爸的单位出了点事，你知道了吧？”
    果然是小金库的事情，萧峥点头道：“是，我知道了。今天，方县.长的晚饭，就是鸿门宴，把陈叔叔和我请去，就是想威胁我们。方县.长的筹码，就是他们发现了县农业局的小金库。”
    陈虹圆而发亮的眼睛，盯着萧峥：“你知道我老爸遇到麻烦了，晚上为什么没有去我家啊？是想跟这个事情撇清关系了吗？是担心我老爸会出事，会连累你？”
    陈虹的语气里又多了一丝咄咄逼人，眼眶里也似乎因为委屈而潮湿。
    “你想到哪里去了？”萧峥道，“我是有点不理解陈叔叔工资待遇都这么好了，为什么还要去私设小金库，贪这点小便宜呢？”
    陈虹马上就为她老爸辩解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虽然现在是镇长了，可才当了一点时间，还没有那么多上级领导找你请客，也不知道为考核好看得跑多少趟上级？这些都是要花钱的，不设小金库，难道都自己掏钱吗？那我老爸一个月的工资，只够吃两顿饭的。”
    萧峥对此也不是完全不了解，他道：“可是，设了小金库，风险很大，花了里面的钱，就说不清楚。”陈虹却道：“当官怎么会没有风险？大家都是如履薄冰这么过来的，你不承担风险，也就别想升官了！该送的你不送？该跑的你不跑？那谁来提携你？考核一等奖为什么给你，不给别人？”
    萧峥真是没有想到，陈虹说的话会这么直接。回头看自己的升职过程，他是真的没有“送过”，也没有“跑过”，自己这种升职是不是太不正常了？难道其他人，都是通过经营关系来达到目的的吗？萧峥一下子就有些糊涂了。
    陈虹朝萧峥看了一眼，道：“萧峥，我爸爸的事情，很重要。现在，方县.长已经掌握了一些问题，他可能还会让纪.委监察局和审计局介入来查我爸爸小金库的事情。可县里，哪个部门没有或大或小的小金库。查与不查，都是方县.长一句话的事情。”
    萧峥顿时就明白了，陈虹这趟过来，就是来替他老爸当说客的，萧峥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答应方县.长，把‘富丽乡村建设’完全停下来？然后，以后就听方县.长的，他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陈虹道：“我也不是完全让你把‘富丽乡村建设’停下来。你可以停一段时间嘛，让方县.长暂时不用整我爸就行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方县.长什么时候恐怕就调走了，到时候这个问题就自然不是问题了。”
    陈虹这话不是没有道理，有多少干部问题，在上面领导变动的时候就自行消除，再也不成为问题了？查问题，是靠人查的，要不要查问题，是由领导定的。领导说不查了，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富丽乡村建设”这个事情也一样，要是现在停下来了，这个事情恐怕也就真的停下来了，以后什么时候能在启动，就成了未知数。镇上经济的转型、村里百姓的生活，怎么办？之前轰轰烈烈要停矿，现在突然急刹车，后续生态产业发展、富丽乡村建设都熄火了，他怎么向老百姓交代？这会直接影响整个镇政府的公信力，也会让上级组织对天荒镇党委产生质疑。
    萧峥说：“陈虹，请你理解。‘富丽乡村建设’事关整个镇的发展，也事关安县能不能把‘富丽乡村’这个品牌打响，这个时候是真的一点不能松、一点不能停。”
    陈虹忽然站起了身来，冲萧峥道：“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进步得很快，你想更上一层楼，为自己的前途考虑，就必须把‘富丽乡村建设’这块牌子做起来，这可以成为你最大的政绩。至于我老爸的危机，你根本不管，也不在乎！”
    说完，陈虹就朝门口走去。
    萧峥上前拉住了陈虹的手臂：“陈虹，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其实，我今天从酒店回来，之所以没有去你家，就是为了冷静一下，考虑考虑其他的办法。方县.长对我和陈叔叔出招，我们并不是只有听他的，或者不听他的两种选择！我们或许能够想出其他的办法来应对！”
    “其他的办法？”陈虹的身子微顿，转头看着萧峥，“那你想出了吗？”
    “还没有。”萧峥摇了摇头，“但我会想的。”
    陈虹冲着萧峥摇摇头，说：“等你想出来，就来不及了！我老爸说了，方县.长发话，要是明天不能给他满意的反馈，方县.长就会让人查我老爸了。你要么现在就同意方县.长的要求，要么就不同意。”
    陈虹盯着萧峥。萧峥很在乎陈虹，但在这个事情上，他不能屈服。一旦屈服，他的所有立足之地就都没了，他说：“陈虹，我和陈叔叔都不应该屈服，一旦屈服，我们都会成为方县.长的玩偶！你不明白吗？方县.长的目的，并非‘停矿’，而是要把我们玩弄在股掌之上。”
    “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我看你就是不想帮我爸爸。”陈虹重又提上自己的高跟鞋，说：“萧峥，你不愿意帮我爸爸，我去找我的领导，我去找柳部长。”
    说着，陈虹走出了家门，将房门狠狠地碰上了，楼道里发出了巨响。“陈虹！”萧峥打开了门，想喊她回来。但是，陈虹的高跟鞋发出“嘟嘟嘟”的声音，已经下楼而去。
    萧峥回到了屋子里，心情也非常的烦闷。他也不知道，陈虹明天去向柳部长请求之后，会是什么结果。或许，柳部长真的能帮助陈虹？
    这一天晚上，萧峥没睡好，第二天是周日，本来是休息天，萧峥可以在家休息。但他还是去上班了，让驾驶员带着他去跑村，顺便思考以后镇上的规划和各村的规划问题。
    陈虹则是一早就返回了镜州。她向市.委组织部柳部长约了时间，说自己有事情想向柳部长汇报。
    柳部长倒也是平易近人，就算是在周日，也到办公室接见了陈虹。陈虹乖乖地替柳部长泡了茶，然后坐下来，汇报了家里的事情。陈虹请求道：“柳部长，我老爸在县级部门工作，一直是兢兢业业的，县里部门有小金库也不只他们农业局一个，他也是为工作着想。希望柳部长，看在我是部里办公室人员的份儿上，能否帮助跟方县.长打个招呼，让他高抬贵手，不要盯着我老爸了。”
    柳庆伟的国字脸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眉头却微微的一皱，他说：“陈虹，今天你能把家里的事情来向我汇报，我很高兴。但是，在此我也有一个情况，也要向你说明一下。首先，我本人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不帮助人家说情。你知道为什么吗？要是我替人说情，那我的工作就没法干了，肯定会出事。帮人说情，就会欠人情，我这个组.织部.长欠了别人的人情，以后他就可以要求我提拔他。你说，我的工作还怎么能做到公正公平？
    其次我们部里对干部自身以及家庭成员的要求都很严格。要是我们干部的家庭成员中，有人无视法纪，有违纪违法行为，我们内部有个规定，连我们的干部本人都要调出组织部。这点，你是办公室副主任，应该看过这些规定，也了解这些情况的。”
    陈虹是看到过这些内部规定，但她并没当真，认为这些只是书面的东西，未必就会执行。没想到，今天柳庆伟正儿八经对自己提出来。
    陈虹本来挺乐观，以为柳部长一定会帮自己打招呼，可没想到柳部长用两条理由就把她拒之千里之外。
    不替自己说情也还罢了，柳庆伟还提醒陈虹，要是陈虹父亲出事，陈虹可能也会被调出组织部。陈虹有点害怕了，自己被调出组织部，可能要回原单位，或者去一个不重要的部门，自己的前途也就终结了。
    怎么办啊？从组织部出来，乘坐电梯往下时，陈虹的眼眶中泪水夺眶而出。她一下子感觉自己很无助。
    一直在家庭的温室里长大，陈虹一直以为自己家是牢不可破的铜墙铁壁，可她现在忽然发现，由老爸支撑的这个家也如累卵一般脆弱。要是父亲被查处，她又被调出市.委组织部，这个家是否就只剩下一地鸡毛了？
    她顿时感觉如此无助、非常害怕。
    她忽然就又想起萧峥来了。昨天她还在对他说狠话，说他不帮忙，明天她就去找柳部长，可现在的结果让她，不得不又重新想到萧峥。

 第203章 说服静宇

    当天午前，陈虹就已经回到了安县。向柳部长寻求帮助无果，陈虹自身还面临调出组织部的危险，让陈家彻底慌乱。
    要是安县这个小县城里的人分三六九等，家庭分上中下流，那么现在陈虹家就面临着从上流家庭向着中低层滑坡的危险。更要命的是，县城跟大城市有很不同的一点，县城是熟人世界，要是让人知道陈光明被查、陈虹被踢出组织部，陈家在现在的高档小区，简直就没法生活了。
    不是人家要主动排挤你，而是你自己会觉得人家看你的目光不一样。人最可怕的不是别人看不起你，而是你看不起自己。
    陈光明坐在沙发中抽着闷烟，双肘依旧支棱在膝盖上，一夜之间两鬓生出了许多的白发。
    孙文敏说：“陈虹，你再去找找萧峥。昨天你不是说，他在帮助想办法吗？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想到办法了呢？”
    “他能想到什么办法！”陈虹反问了一句，“他现在只想着自己的升官，他根本不为老爸考虑。”
    “他想着自己升官也是对的。”陈光明的忽而抬起了头，瞧着陈虹，“一个男人只有地位崇高，才有真正的价值。要是他现在是市.委书.记，老爸这点事情，能算是事吗？他升得再高也没有关系，只要他还是我们未来的女婿。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你一定不要再责备他想着自己升官了！他升了，得好处的还不是我们？”
    孙文敏也跟着道：“是啊，陈虹，现在你对待萧峥的态度，真的得改一改了。萧峥不是以前的萧峥了。陈虹，你能到市.委组织部去，也是萧峥的功劳啊！你不要忘了这个！”
    陈光明又道：“是啊，萧峥现在不仅是天荒镇镇长，他和肖书.记关系也很密切。从昨天开始我就在想，为什么在方县.长的包厢里，他敢断然拒绝方县.长的要求，不鸟方县.长？到底为什么？在我们县里，有哪个人敢这么做？又有哪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有这样的魄力！也只有萧峥一个人了！”
    陈虹也愣了，听陈光明这么一说，她也感觉到萧峥非同一般，在整个县城除了萧峥，的确没有另外一个人敢这么做。但是，陈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敢？
    只听陈光明又道：“我猜，萧峥是真的有办法对付方县.长。昨天他对你说，他在想办法，或许是真话。可是你却跟他闹了别扭，转身就走了！”
    陈虹一听，有些后悔昨天对待萧峥的态度了，声音也低了下来：“老爸，我主要是担心你，所以心里着急，对萧峥的态度也就不好了。”
    孙文敏道：“以后，你可以对你老爸态度不好，但不可以对萧峥态度不好。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啊。”陈光明的嘴角抽了抽，心道，萧峥要面子，那我呢，我也是男人。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说什么。
    “哦，我知道了。”陈虹想了想道，“爸妈，那我现在就去找萧峥，让他一定要想想办法。”
    孙文敏道：“我们也只有靠他了。”陈光明道：“萧峥跟肖书.记熟悉，又得到柳部长的赏识，只要他们其中之一肯帮忙，你老爸我的位置基本就能保住。让我在这个位置上再过度一两年，然后让我到人大政协的闲职去，我还能接受。要是现在被方县.长整了，撤职，我这面子是真的挂不住，想死的心都有啊。”
    陈虹担心老爸心理扛不住，忙劝道：“老爸，你可别想不开。我现在马上去找萧峥就是了。”
    萧峥上午去村里跑了一趟，看到各村生态环境的恢复又有起色，中午又跟一些村干部聊了聊村民的生产生活情况，萧峥感觉到，要把“富丽乡村建设”扎实推进起来，归根结底还是要引进绿色项目、生态产业，要生态但不能只讲生态，要绿色但不能走贫困的老路。
    中午好几个村都要留萧峥吃饭，萧峥都没吃，现在村里都很紧张，老百姓更反感看到镇干部在村里蹭吃蹭喝，为此中午萧峥就回了县城，在小区旁边和驾驶员小钟吮了两碗面，就解决了。
    因为昨晚上没睡好，萧峥中午回家之后就补了个觉，很快就睡了过去。睡梦迷糊之中，他忽然梦到陈虹将衣服退去了，拥抱住了自己，他浑身也激动了起来。可他忽然想到，昨天陈虹生自己的气摔门而去，因而不可能跟自己好啊。
    这么一想，他也惊醒了过来。没想到，睁开眼睛，却发现陈虹压在自己的身上，她的秀发垂落下来，看到把他弄醒了，真的来亲吻他。这不是做梦，这是现实。萧峥是手掌无意间一放，竟然放到了陈虹的背上，她竟然没有穿衣服。
    人休息之后，刚刚醒来，欲念也特别强烈，他再也忍不住，翻了一个身，就将陈虹压在了身下。
    窗子还半开着，幸好里面一层窗帘拉上了，外面不能直接看到屋内。在秋日下午三点多，萧峥和陈虹在床上忘乎所以地酣战了起来。一连进行了两次，萧峥才感到满足了。心情似乎也通透了许多。
    两人从卧室里出来，陈虹看到桌上有苹果，就亲自去厨房给萧峥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他说：“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和维生素。”
    毕竟有九年的感情在，见陈虹这会儿对自己又这么温柔，陈虹昨天跟他闹别扭的事，萧峥也不去介意了。他一把拉她坐在身上，两人竟然又投入到了忘情的欢.爱之中，竟然坐着又做了一次。
    然后，两人才靠在了沙发上，才感觉到已经完全满足。这时候，陈虹依偎在萧峥的身边，说：“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帮我爸爸。”萧峥这才想起陈虹昨天说要去找柳部长的事情，他问道：“你去找过柳部长了吧？他怎么说？”
    陈虹想到这个事情，心里有些愧疚，就道：“萧峥，对不起，昨天我不该跟你闹别扭，也不该说要去找柳部长的事情。说实话，今天我去找了柳部长。可柳部长说不会替任何人说情，还说，要是我老爸出事了，我也不能留在市.委组织部，可能得调出来。”
    萧峥听后，陷入了沉思，看来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陈虹今天下午来这里，就是为了她家里的事情？萧峥转头看着陈虹，她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眼神中多了一份无能为力。这跟以前的陈虹，还是大有区别。
    看来，她也真是为了老爸的事情伤透了脑筋。从大学至今，陈虹虽然有点小姐脾气，也有点现实、有点野心，可对他的感情是从来没有变过的，也没有跟其他人乱来。如今，她又已经把她的身体完全给了他。
    萧峥的内心就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现在陈虹家里遇到了麻烦，他也不可能不管。萧峥说：“你好不容易才调入市.委组织部的，不能就这么调出来。”
    陈虹脸色一喜道：“是啊，萧峥，要是我被调回学校里，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看我的笑话。而且，我们俩也马上要订婚了，要是我老爸在这个时候出事，我们俩的事情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萧峥，说实话，我爸爸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是跟你有关系的。要不是方县.长想要整你，他也不会把我老爸牵扯进去。毕竟，我老爸除了这个小金库，也算安分守己的。”
    这话的意思是，陈虹老爸的小金库被人盯上，跟萧峥是大有关系的。
    萧峥想想觉得也是，方也同这次将陈光明牵扯进来，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萧峥，就是想通过对陈光明的威胁，来让萧峥就范。
    萧峥抿了抿嘴，说：“陈虹，等会我就去找肖书.记。”陈虹的眼睛终于亮了，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太好了。萧峥，我这就回去告诉爸妈。我们等你的好消息，晚上让我老妈给你做好吃的。我们都在家里等你。”
    说完，陈虹就去换了衣服，出门回家去了。
    萧峥有些怅然，陈虹下午这趟来“犒劳”他，是不是纯粹出于他父亲的原因？
    等陈虹走了，萧峥给李海燕发了个信息，问她今天下午肖书.记有没有空？李海燕没有立即回复萧峥的电话。萧峥想，今天可能肖书.记和海燕都在休息。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在周日打扰她们。
    十几分钟之后，李海燕的短信回复过来了：“肖书.记在办公室，如果你有事，可以过来。肖书.记说她在四点半到五点半之间有空。”
    “我马上来。”萧峥一看时间，快到四点半了，回复了短信，套上衣服就出门了。
    在肖静宇的办公室坐下，萧峥开门见山地道：“肖书.记，我要向你汇报的一个事情，可能会让你糟心。”
    肖静宇看了看萧峥：“你是说你的准岳父陈光明的事？”
    萧峥一震，很是吃惊地看着肖静宇：“肖书.记，你都知道了？”
    肖静宇道：“陈光明在农业局里有小金库，这件事我前天已经知道了。”
    前天就已经知道了？方也同是昨晚让他们到酒店的，肖静宇却是前天就已经知道了？那就是说，肖静宇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方也同打算搞陈光明的事？
    她是怎么知道的？从哪里知道的？
    萧峥道：“方县.长说，要查陈局长。”
    肖静宇道：“你回去吧，他不会查陈光明的。”肖静宇说得如此笃定，可萧峥还是有些不放心：“为什么他不会查？”
    “因为我不会让他查。”肖静宇道：“我知道他想威逼你，让你就范。但既然你拒绝了他，那我不会让他动你和你关联的人。所以，陈光明不会有事，至少现在不会有事。但是，有一个条件，让他马上去把小金库的钱还进去。撤职降职不会有，但内部警告谈话避免不了。”
    “肖书.记，这样已经很感谢了。”萧峥没想到肖静宇竟然愿意挑这样的胆子，“但是，我还有一个担心。要是你护住了陈局长，方县.长把矛头转而指向了你怎么办？”
    肖静宇心头微微一暖。这种时候，萧峥还在替她考虑，看来她这次护住陈光明，也没有错。

 第204章 巧妙处理

    肖静宇说：“你放心吧，我有办法。你可以回去了，估计你那个准岳父一家，现在正火急火燎着呢，让他把私人花掉的钱给补上，然后安心工作，不会有事。”
    肖静宇说得如此笃定，萧峥不能不信。他站起了身来，走到门口，说：“肖书.记，有任何需要我出力的事情，随时告诉我。”肖静宇道：“你只要告诉你的准岳父，让他全力以赴，好好推进‘富丽乡村建设’，前期他出了一些力，但还不够。”
    萧峥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把肖书.记的意思传达给他。”
    “对了。”肖静宇又叫住了萧峥，这时候萧峥已经将手放在门把手上了，只听肖书.记说：“你女朋友这一家子，事情不少，你觉得他们这家，真配得上你吗？”
    萧峥一怔，实在有些不明白，肖静宇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想想，肖静宇应该是出于关心自己，就道：“我女朋友的父母以前都有些势利眼，可是在我落魄的时候，我女朋友也从来没说过要和我分手，她曾经对我好，我现在也不能忘恩负义。”
    肖静宇抬眼，瞧着萧峥：“这也就是你今天来找我的原因吧？”萧峥点头：“是的，最大的原因也就是这个。”肖静宇一笑说：“你这个人，很重情义。可在体制内，重情义真不能算是优势，甚至可能是一种劣势。小心你的重情重义，被人利用。”
    “只要肖书.记不利用我，就没关系。”萧峥忽然冒出了这一句。这几句话听上去除了表层意思之外，似乎还有其他的意思。这一点，萧峥心里头其实也是模糊不清的。
    肖静宇双眸瞧着萧峥，尽管她是穿着职业装，可精致的脸蛋、完美的五官、如雪的颈项，显得如此年轻纯净，夕阳从窗口笼罩在她的身上，营造出一层淡淡的金辉。
    她说：“我不会利用你，就算全世界要利用你，我也不会。”
    萧峥心里震撼，肖静宇的这话是在向自己表明什么吗？此刻，萧峥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跑过去，将她拥在怀里。
    可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应该的。他有一段长达九年的感情，也是形将跟陈虹订婚的人，不该再胡思乱想了。萧峥赶紧收回了目光，说：“谢谢肖书.记，那我先走了。”
    萧峥走出了肖静宇的办公室，来到对面李海燕的办公室说了一句：“海燕，我已经向肖书.记把情况汇报清楚了。这会儿我该回去了。”
    李海燕道：“好的，师父，你慢走。今天省里有领导下来，肖书.记晚上还有应酬，我们也马上要出发了。我这就不送你了。”萧峥说：“你送我什么呀，你忙你的，我这就回去。”
    萧峥回到陈虹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
    客厅里，陈光明坐在那里，没什么神气；陈虹站在客厅窗帘的后面，双手抱着胳膊，听人说双手环抱是潜意识中自我保护的表现；厨房里的孙文敏正在做菜，但她的目光不是看着锅子，而是盯着油烟机，像是在出神，一丝烧焦的味道，隐隐从厨房里透出来，可这家人的三个人没一个感觉到。
    萧峥快步冲到了厨房，拉开了厨房门，一看锅子里真的焦了，萧峥忙喊：“阿姨，菜烧焦了！”
    孙文敏这才回过神来，她赶忙关了煤气灶，忙问萧峥：“萧峥回来啦？情况怎么样？”
    陈光明和陈虹也来到了厨房旁边，三个人一起围着萧峥，等着他的回答。
    萧峥瞧着他们这份焦虑的样子，本来还想跟他们开个玩笑，说没有办成。
    可这家人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他怕自己的一句玩笑会把他们击垮，萧峥把这个玩笑话给憋了回去，说：“陈叔、孙姨，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肖书.记说她会介入进来，她向我承诺，陈叔不会有事。”
    三人一听，脸上渐渐绽开了笑来，孙文敏先开口：“这是真的吗？”
    萧峥很肯定点了点头：“真的，这种事情不能骗人。”陈光明有些不敢相信：“肖书.记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萧峥再次点头：“答应了。”陈虹脸上充满了惊喜：“肖书.记是怎么说的？她为什么会答应？”
    萧峥道：“肖书.记说，方县.长想让我和陈叔叔就范，这一点她很清楚。既然我们没有答应方县.长，她就会保护我们，让我们专心为推进‘富丽乡村建设’工作。”这话，意思是这个意思，但语言是他重新组织过的。
    果然陈虹一听，也就明白了：“爸妈，肖书.记既然这么说了，我相信爸爸肯定会没事的。”陈光明和孙文敏也太需要这样的好消息说了。两人都说：“这就太好了！”陈光明的神情这才慢慢地恢复了些许以往的泰然。
    孙文敏也大声说：“萧峥，你快坐、快坐。我的晚饭也快做好了，你们先喝点茶，马上就能吃饭了。”
    孙文敏除了将红烧肉烧糊了，其他的菜确实已经做好了。
    陈光明让萧峥坐下，陈虹给他泡了一杯上好的绿茶，陈光明给萧峥点上了一支黄金叶，把萧峥简直是当成了上宾一样对待。萧峥在陈家是第一次享受到这样的超高待遇。
    等萧峥将一支烟抽得差不多了，孙文敏将一桌的菜也准备好了。这次，陈光明拿出了私藏年份最好的茅酒，刚一打开就满桌生香，陈光明是真的大放血了！
    吃饭的时候，以前都是陈光明朝南坐，萧峥一个人坐，孙文敏和陈虹一起坐。
    可这次，陈光明竟然要让萧峥坐到上位上，这种事情萧峥不做，他还是请陈光明坐在上首：“陈叔叔，这是你家，我可不能不懂规矩。”萧峥坐在了主宾位，陈虹主动走过来，坐在了萧峥的旁边，替萧峥来斟酒。
    孙文敏多次给萧峥夹菜，把最大的虾、最好的土鸡腿肉夹到萧峥前面的碗里，萧峥面前的酒杯空了的时候，陈虹还主动给萧峥续杯。
    萧峥一面表示着客气，一面心头感慨万千，当一个人足够有价值的时候，别人就会将你当成爷一样供着，当你没有价值的时候，也别怪人家理都不理你。社会是现实的，家庭也是现实的。在这个现实的世界，我们首先要站稳自己的脚跟。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萧峥对陈光明说：“陈叔叔，肖书.记有两个要求，让我对你传达一下。”陈光明马上放下了酒杯，认真地道：“萧峥，你传达吧，我听着呢。”萧峥就道：“肖书.记说了，第一是让你全力以赴地帮助推进‘富丽乡村建设’，安心工作。”
    陈光明点头道：“我知道肖书.记非常重视‘富丽乡村建设’，这次肖书.记帮我挑担子，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只要我在农业局长的位置上，我肯定全力以赴助推‘富丽乡村建设’。”
    萧峥点了点头：“第二，就是你们农业局小金库里，私自用出去的钱，得补进去，一分都不能少。”
    “补进去？”陈光明愣了下，转向了老婆孙文敏，神情为难。萧峥问道：“怎么了？陈叔叔很有难度吗？”
    陈光明很是肉痛地道：“我到局长位置上之后，农业局至今通过小金库花出去的钱，有一百多万了。”孙文敏的脸色有些发白：“一百多万？都要补进去吗？”一百多万在这个时候，绝对不是小数字，怪不得孙文敏面色惨白：“这么多钱啊？”
    陈虹道：“老爸，如果能花钱买平安，我觉得必须得花。而且，你们这个小金库班子成员也有份。谁花了多少，就补多少。”陈光明道：“恐怕其他班子成员不愿意啊。”陈虹道：“你就跟他们说，这是最后的机会，要是大家不愿意补进去，那拉倒，官也别做了。”
    陈虹虽然到体制才几天，却天生会用手腕。
    萧峥道：“没错，陈叔叔，你就这么说。我相信，没有一个班子成员愿意丢了官，在必要的时候，大家都愿意破财消灾。”
    孙文敏道：“光明，我们也破财消灾吧，大不了把那套小房子卖了，只要你还能在位置上就好。钱花出去了，还是能赚回来的。”这个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晚饭之后，陈虹要陪着萧峥一起去新房里住，萧峥问她：“陈虹，你单位里的材料都搞定了吗？”陈虹道：“还没有呢，那篇大稿子还要改，还要打磨。”萧峥道：“新房里没有电脑，你还是留在家里吧，方便一点。”陈虹道：“今天，我不搞材料了。陪你才是最重要的，明天我就又要去市里了，要五天不能见呢。”
    陈虹的口吻跟前天截然不同了！前天陈虹为了稿子，都不陪他回去。可今天，陈虹已经明悟了，工作干的如何，根本不重要，人家部长不看工作好不好，甚至都说了要是她父亲出事，就要调她出去。
    那么在部里也好，在家里也好，到底什么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毫无疑问，就是萧峥！
    陈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不，是一个再聪明不过的女人，她知道什么才是重点！现在她已经明白了，在这个家里，她可以什么都不管，只要管好萧峥就好了！原来，最重要的事情就在身边，最重要的人也在身边。
    当天晚上，陈虹非常主动，萧峥也血气方刚，他丝毫都不觉得倦怠、不感到疲劳。
    陈虹陪着萧峥回去之后，陈光明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方县.长的秘书吕力打来的：
    “陈局长，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方县.长还在等你的反馈呢？要是你们让方县.长不满意，明天行政监察恐怕就要启动。这你想清楚了没有？”

 第205章 意外配备

    陈光明得到肖静宇的许诺，他心里已定，就回答道：“吕秘书，不好意思啊，我和萧峥已经商量过了，方县.长的要求我们是真的做不到。‘富丽乡村建设’是县.委的重要工作任务，也备受上级重视，我们农业局作为职能部门、天荒镇作为示范乡镇，不可能就这么停下来，除非县.委、县政府统一下文，宣布停止‘富丽乡村建设’工作。”
    吕力本想听陈光明屈服地回答，没想陈光明突然硬起来了，吕力威胁道：“陈局长，你那个小金库，就算不能让你承担法律责任进监狱，也足以让你受到纪律处分，你现在这个局长职务恐怕不保。这么严重的后果，你愿意承担？”陈光明在电话这头，冷冷地一笑道：“吕秘书，我自己犯的错误，该承担什么责任，我就承担什么责任。”
    吕力心道，这个陈光明是不是疯了？难道真的连局长都不想当了吗？当一个人不再惧怕什么的时候，你还真拿他没有办法。吕力最后扔下了一句“陈局长，那你好自为之吧！”没想，陈光明也抛给了他一句“吕秘书，你也好自为之”，把吕力气得直接摁了电话。
    打完电话，吕力向县.长方也同作了汇报，方县.长听到陈光明和萧峥都不愿合作，异常恼火，对吕力道：“不识好歹！你跟吴书.记联系，明天让监察局联合审计局，即刻对农业局进行行政监察！”吕力道：“是。”
    次日上午，陈光明才到县农业局上班，县纪.委监察局和县审计局的人就到了，宣布接到举报，要对县农业局进行行政监察。
    陈光明心里一紧，萧峥不是说，肖书.记答应他不会有事吗？怎么行政监察组还是来了？难道肖书.记的话不管用吗？还是方也同直接派人过来，根本没有通过肖书.记？
    这个行政监察组到底会做什么？陈光明惴惴不安，他应付了行政监察组，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小会议作为办公场地，让办公室主任谢咏做好对接和服务工作之后，关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门，给萧峥打了电话过去：“萧峥啊，监察局和审计局的人组成了行政监察组，一早就来了，显然是来查小金库的。肖书.记不是说不会有事吗？那些人怎么还是来了？”
    萧峥也不知道县里对农业局的行政监察为什么还是启动了？但，肖静宇既然已经承诺，不会让陈光明有事，萧峥就相信不会有事。他对陈光明道：“陈局长，既然肖书.记已经承诺了，我们就耐心等待吧。我相信，肖书.记会有她的考虑。”陈光明问道：“要不要向肖书.记报告一声，监察和审计上的人已经来我局里了？”
    萧峥道：“我觉得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肖书.记既然做了承诺，她肯定有她的考虑。要是监察和审计的人来农业局，她都不知道，那她也根本不会对我们做承诺了。你说是不是？”陈光明喃喃道：“这倒也是。可今天，监察局和审计局的人，很不客气。”萧峥道：“这些人，只是干活的，我们不必在意。陈叔叔，就这样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小金库用出去的钱，全部补进去。”
    陈光明道：“这个，我昨晚就已经跟每个班子成员都打了电话，大家也都已经同意把用的钱全部补入账户。”萧峥道：“那就耐心等待吧，我相信不会有太坏的结果，我们要相信肖书.记。”
    但是，整个县农业局还是人心惶惶了起来。看到监察局和审计局的人入驻之后，就在小会议室内查账，各种账本都纷纷往小会议里搬。局里的班子成员忐忑不安，真不知会查出自己的什么问题来，其他一般干部中，有的人也倍感紧张，因为班子成员报账时，是让他们帮助签字作证的，这些一般干部担心会牵涉自己；也有的幸灾乐祸，因为平时吃喝时他们没轮到，现在有人来查，就特别希望看到班子成员被查出问题来。
    每个人的想法各不相同，但都是跟利害得失有关系。
    到了中午时分，行政监察组将查到的情况，电话中先向县.长秘书吕力通报了。吕力立刻向方县.长汇报了：“县农业局确实设立了小金库，资金进出不少，但是今天他们班子成员都将以前花的钱打回了账号。”方也同冷笑道：“知道要被查了，又把钱打回来？难道这就想逃脱处罚？做梦吧！”吕力道：“方县.长，这虽然可以减轻处分，但私设小金库的纪律和行政责任，丝毫不会变！同样可以处分陈光明和他的班子成员，就算撤陈光明的职，也完全没有问题！”
    方县.长喝了一口茶，道：“好，让他们继续查、深入查，把农业局给我查个底朝天！不听话？我要让他们知道，不听话的后果！”吕力道：“是。”
    正当吕力打算走出方县.长的办公室，忽然他的手机就响起来，吕力一看，有些意外，就向方县.长汇报：“是李海燕，肖书.记的秘书。”方县.长转了下眼珠：“你接吧。”吕力就接起了电话：“李秘书，有什么事？”
    李海燕道：“吕秘书，肖书.记想请方县.长过来一下，肖书.记在办公室等他。”吕力捂住了电话，对方也同道：“方县.长，肖书.记说想请您过去商量一个事情。”“肯定是农业局被查的事情！”方也同道，“你就告诉她，我要出门，今天没空了。”
    吕力这么一说，可李海燕坚持道：“重要事情，请方县.长调整一下安排，务必过来。因为，肖书.记说了，这牵涉到方县.长的身边人。”李海燕说得不容推脱，而且话里的“牵涉方县.长的身边人”，这句话让吕力也为之一怔。
    他吕力自己就是方县.长的身边人啊！难道跟自己有关系？是要提拔我的意思吗？
    要是肖静宇为了保住陈光明，拿出一个领导岗位来让他吕力去当，自己就成了意外的收益者！吕力的心头不由微微有些兴奋，又把李海燕的意思转告给了方也同：“方县.长，要不您就过去一下。李海燕说是重要事情，还涉及到我们政府这边的人。”
    方县.长沉默片刻，也有些想知道肖静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勉为其难地道：“那我现在过去，你就说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吕力道：“是，方县.长。”
    十几分钟之后，方也同已经到了肖静宇的办公室。
    肖静宇坐在老板桌的后面见方也同，这让方也同很不爽，让他感觉，肖静宇是故意摆出高他一等的姿态。
    方也同暗道，我现在掌握了陈光明的小金库问题，到时候陈光明被撤职，大家就会知道，谁跟着你肖静宇，谁就要倒霉！
    “肖书.记，你找我来，据说有重要事情要商量？”方也同问道。
    肖静宇靠在椅背里，道：“没错，方县.长，我这里接到了举报，说县农业局长陈光明私设小金库，有这样的事情吗？”方也同心想，你还跟我装？你分明已经知道了我动用行政监察在查陈光明，所以才引到这个话题上来吧？是想求我不查陈光明吧？
    方也同脸上一笑，也靠在了椅背里，不征得肖静宇的同意，就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而后道：“肖书.记，没错，我也接到了举报，所以我已经让监察局和审计局联合出动，去好好查一查县农业局。国家明令规定，不准私设小金库，这是侵吞国家财产，我们一定要好好查一查，绝不允许私设小金库的问题，在乡镇、部门成为默许的惯例！”
    肖静宇脸上也露出了笑：“方县.长，这非常好，对干部也好、对各单位班子也好，我们的确要严格要求，有什么问题也要及时纠正，该警示的警示，该惩罚的惩罚。”
    肖静宇的话，让方也同为之一愣。难道肖静宇支持对县农业局进行行政监察？据他了解，陈光明可是肖静宇那边的人。谁会拿自己那边的人开刀？
    肖静宇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方也同有些迷糊了。
    这时候，肖静宇从桌角上拿过了一个信封，扔在了方也同的面前，道：“我这里还接到了一份举报，涉及到方县.长身边的秘书。方县.长不知道是否了解？”
    方也同一怔，将信封拿了过来，从里面抽出了一沓照片。他没有拿稳，其中一些照片就散落在了桌面上。这些照片里，有一个共同的“男主角”。
    方也同仔细一看，竟然是方也同自己的秘书，吕力。
    吕力在不同场合，包括歌厅、酒吧和酒店房间门口，要么搂着女人，要么还亲在女人脸上，要么跟女人进入酒店房间，要么在迪厅跳舞，把自己和女人们贴得那叫一个紧，问题的严重之处是，这些女人各不相同。
    由此可见，吕力的私生活奢靡到了什么程度。
    对吕力的个性和八小时外生活，方也同本来多少也有些了解，但他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现在被人拍在了照片之中，问题就不小了！
    他很恼火，吕力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只听肖静宇说：“方县.长，我们对部门领导要严格要求，对自己身边的人，更要严格要求。这些照片，我没有留底片，都交给方县.长您自己去处理吧。我相信，方县.长会处理得非常妥当。”

 第206章 推干建议

    方也同捏着那些照片，心里对自己的秘书吕力很是恼怒，自己手里本来捏着一副好牌，可以把不听话的陈光明推下局长岗位，可偏偏这个时候，自己那不争气的秘书被人捏住了把柄。
    方也同尽量让自己镇定了下来，将那一刀散乱的照片重新装入了信封，笑着道：“感谢肖书.记对我们政府这边干部的关心啊。”
    肖静宇靠在椅背里，道：“这都是应该的。干部嘛，多多少少都有缺点，关键在于如何教育、如何引导。”方也同道：“肖书.记，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这就回去了。”肖静宇笑着点头：“方县.长，你去忙吧。”
    当方也同走出去的时候，肖静宇并没有站起来，更别说送他出来。
    方也同窝了一肚子的气，回到了政府办。
    秘书吕力跟着方也同走进了房间，带上了办公室门，马上问了起来：“方县.长，肖书.记那边为了什么事情，一定要把你叫去啊？”
    方也同被秘书这么一问，心头的怒火一下子就喷出来了，他反身就给了吕力一巴掌。吕力紧紧跟在方也同身后，距离很近，方也同的一巴掌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左脸上。吕力顿感眼冒金星，右边的耳朵嗡嗡作响，一种疼痛钻入了脑部。在吕力的左脸上，刹那就突起五根手指印。
    吕力被打得莫名其妙，自从跟随方县.长以来，吕力还是第一次挨打。他也顾不得脑部的疼痛，用委屈的口吻问：“方县.长，是我哪里没有做好啊？方县.长打我没有关系，但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哪个地方做错了，我下一步好改进。”
    “你看你做的好事！”方也同将手中的那一刀照片，往办公桌上一摔，里面的照片又散了出来。吕力忙捡起来一看，瞧见上面的照片，都是自己在不同场合跟人乱搞的照片，吕力一下子差点晕过去。
    吕力本来还以为，肖静宇会拿出一个重要岗位来跟方县.长交换，来保证陈光明没事呢！那样的话，自己很有可能会升官。可万万没有想到，肖静宇交给方也同的竟然是他吕力在外面逍遥快活的身影。
    吕力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随后他感觉自己鼻孔里湿湿的，用手一抹，竟然是鼻血从左边的鼻孔中狂泻而下。
    方也同瞧见自己的秘书忽然大流鼻血，也是一惊。刚才他动手打了吕力一巴掌，这鼻血会不会跟自己打了他有关系？方也同给吕力递了纸巾，“你好好擦擦干净。”
    方也同的办公室有洗手间，吕力冲进去，洗了脸，用餐巾纸塞入了鼻孔，出来的时候，样子有点古怪。
    方也同见秘书被自己打出了鼻血，心里的恼怒也消解了大半，他说：“这次为了你，不能再动陈光明了。你跟吴书.记联系下，让他们监察局和审计局都从县农业局撤了吧。”吕力又在自己的右脸上打了一巴掌：“方县.长，是我不好，是我害得方县.长不能处置陈光明，这都是我的错。”
    吕力故意作出了一副哭腔来。方县.长道：“好了，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个事情就这样了。肖静宇说了关于这些照片的底片她都没有留，让我来全权处置了。我能明白，她的意思就是跟我做一个交换，来确保陈光明没事。我相信，以后她也不会再拿这些照片说事。但是以后你要吸取教训，虽然你是我的秘书，但要是管不住身体里的那点小邪火，在外面乱搞，总有一天要出事，还会连累我！你懂了吗？”
    “我懂了，我懂了。”吕力忽然一下子跪在地上，“方县.长，请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不敢了，一定不敢了。”方县.长看着他道：“好了，起来吧。你现在可以先去做事了。”
    吕力从方也同的办公室出来，将鼻孔中的餐巾纸拔出来，扔进了垃圾桶，又摸了摸疼痛的脸。吕力既恨肖静宇，也恨方也同，他给方也同当牛做马，没想到方也同却给他嘴巴子。现在他屈居人下，是真没办法，但要是某一天，他也能飞黄腾达，无论是肖静宇、还是方也同，他都不会让他们舒服，他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当天下午，在县农业局查“小金库”问题的县监察局和县审计局人员，接到了县政府有关领导的通知，让他们结束调查，马上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行政监察组就此宣告解散。
    “不知道县政府搞什么？前两天还让我们查深查透，现在呢又要我们马上撤！”“看来，还是陈光明后面有人啊，那个靠山应该发挥作用了！”“哎，干我们这一行是吃力不讨好啊，这次到农业局，没什么成果，却把陈光明给得罪了！”
    行政监察组的成员也是各种抱怨，他们在接到任务的时候，县政府的领导还正儿八经地提要求，必须把农业局的“小金库”查个底朝天，他们这些人还真希望能查出问题来，甚至最好能把农业局的领导也给送进去。可到头来，他们刚刚查到了一些线索，没想到就被立刻召回，而且不准他们将有关问题带出县农业局，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太让行政监察组的人失望了，等于前期他们干的所有活儿都白费了，不做数了！
    陈光明还故作热情地将行政监察组送到了农业局的门厅里，“各位行政监察组领导，这两天辛苦大家了。”监察组成员脸色难看，却也只能说：“不辛苦，不辛苦，陈局长您不要送了，我们这就回去了。再见。”“哎，”陈光明脸上带笑地道，“再见不敢当，最好，还是别见了。”
    行政监察组的组长一愣，脸上黯然无光，转身就坐入了商务车，离开了。
    自此，县农业局那人心惶惶的气氛才渐渐消散了。农业局机关上下，看到行政监察组来查了两天，结果任是啥都没查到，也没有处分任何人，就“铩羽而归”了，就知道陈局长肯定没事。
    局里的人感觉到，陈局长还是很能耐，人家都上门来查了，结果还是被陈局长想法给化解了。大家不由想，陈局长的靠山还是很厉害的，局里的人也不敢对陈光明有丝毫的不敬。
    行政监察组的人走了之后，陈光明立刻召集了***会议，他指出，局里的“小金库”从今天以后就彻底取缔，以后再也不许设置“小金库”。经过这次的教训，局里要进一步完善廉政风险防控，班子成员都要进行廉政承诺，接受财政监督，努力建设清廉班子。
    其他班子成员也都不敢多说什么，大家都知道，这次“小金库”被人举报，要不是陈光明千方百计地进行斡旋，解除了此次行政监察的危机，否则这个班子里的人恐怕不是降职撤职，也要被警告处分吧？像现在这样能化危机于无形，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开好了会，县农业局还专门行文上报了一份《县农业局关于自查并取缔‘小金库’强化廉政风险防控》的文件，文件中强调了三个方面，一个是“自查”，另一个是取缔小金库并补齐以前使用的经费，第三个是加强制度建设。
    肖静宇看到了这份文件之后，心道，这个陈光明也是会折腾的。肖静宇还把萧峥给叫来了，让他看了看陈光明搞的这份文件。萧峥看了之后，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肖书.记，我有一个想法，或许能加快推进我们的‘富丽乡村建设’。”
    肖静宇问：“什么想法？你可以说说看。”萧峥道：“我们现在推进‘富丽乡村建设’，最需要投入的就是基础设施建设，复绿需要种树、种竹子，引入生态项目需要修路架桥，这些都需要钱。但方县.长那里又不给钱，要是我们能在全县开展‘小金库’集中整治，收回被各单位乱花出去的钱，就能解决一部分村子的基础设施经费，这既能推动‘富丽乡村’建设，又能净化风气深化廉政建设，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肖静宇考虑了下道：“你这个建议，很有道理。完全可以一试。我现在就在县农业局的这份文件上批示，让县纪委、县监察局去考虑开展‘小金库’集中整治工作。”
    肖静宇批示完，让李海燕拿去办文，然后对萧峥说：“我发现你的很多点子都不错，你要是在旁边工作，我随时可以把你叫来商量工作就好了。”
    萧峥朝肖静宇看了一眼，他琢磨着，肖静宇是不是话里有话？
    一般情况下，县.委书.记最应该跟县.委办主任商量。刚才肖静宇的话，是不是有一层对县.委办主任马飞不满的意思？
    难道，肖静宇想让他萧峥来当这个县.委办主任？
    然而，肖静宇并没有看着他，而是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我打算在全县开展一次优秀年轻干部推选工作，发现一批优秀年轻干部，为推动‘富丽乡村建设’注入干部的新鲜血液。你是优秀年轻干部的代表，有没有好的建议？”
    优秀年轻干部推选，这是干部工作的范畴。这也是保密性的工作，没想到肖静宇直接问他有什么建议。

 第207章 再出疑虑

    萧峥自己这一路走来，道路崎岖，感触良多。以前，在天荒镇就因为得罪了宋国明，他被“雪藏”五六年，感觉永无出头之日。
    要是此生没有遇上肖静宇，恐怕他这辈子也就在天荒镇一直窝囊下去了，哪有今天当镇长的风光奋发之日？
    所以，作为年轻干部真的需要组.织培养，而这种培养和推荐权，又不能仅仅局限在一个单位一把手的手里。每个人都有缺点，就算是一把手也不例外。要是这个一把手本身就有问题，那么他就只会任用跟自己走得近的人和对自己有利的人。当走关系成为干部提升的主要途径之后，一个单位、一个地区的风气就坏掉了，正派、踏实的干部心就被伤透了。
    萧峥非常了解这一点，而且据他所知，一把手说了算的状况，在安县不是一个两个单位，而是占了很大的比例。今天既然肖静宇征求了他的意见，他就把这个情况都对肖静宇说了。
    肖静宇道：“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干部培养应该靠制度机制，而不应该靠个人推荐，否则难免任用亲近。我知道，省里有一套干部发现、选拔、培养的专门机制，将干部的培养使用，牢牢掌握在省.委手中，你下面的地市、部门和单位可以培养推荐干部，但是省.委也深入掌握干部的状况，牢牢把握干部的使用权。”
    萧峥道：“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就好了。”肖静宇瞧着萧峥道：“我看你，也挺适合搞组.织干部工作。”萧峥道：“我是门外汉，组.织干部工作从来没有做过，一直也就是在政府口的岗位上。所以，组.织干部工作肯定做不好。”
    “怎么会做不好？只是缺少岗位历练而已。”肖静宇道，“等天荒镇的‘富丽乡村建设’走上了正轨，到时候县.委再研究，让你再多岗位锻炼锻炼。”
    肖静宇竟然明确提出要给萧峥锻炼的机会，这让萧峥心头感慨，道：“能在天荒镇上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已经很好，不求其他。肖书.记，你给我的帮助，我都已经不知如何报答了。”
    肖静宇一怔，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萧峥，她黑曜石般漆黑的眸子，边上是一圈微蓝的光晕，深邃而久远，仿佛是来自寰宇的深处、陌生的时光。肖静宇微微一笑道：“要说报答，我们俩这一辈子，都相互说不清楚的。你救了我的生理生命，我挽救了你的政治.生命。这恐怕也算是缘分吧。既然如此，就别说报答不报答的事了，现在既然组.织上需要我们，安县百姓需要我们，那就让我们并肩作战吧。”
    萧峥还头一次见肖静宇如此动情，但他还是道：“并肩作战不敢当。您是领导。您来领导，我来具体实施。”肖静宇一笑，从座位后站起来：“我们不是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就是并肩作战的关系，你愿不愿意？”
    肖静宇的青丝光滑齐整地垂于颈后，修身的西服将她的身子束得亭亭玉立，她白皙柔韧的手掌轻轻前伸，让萧峥感觉她跟自己本就不是属于同一个阶层，而是来自于高贵典雅的群体，而他萧峥只是一个从最普通的山村出身、长大，又在乡镇基层成长的普通干部。可现在，肖静宇却朝他伸出手来，问他，“并肩作战，你愿不愿意”？
    萧峥伸出了手，也握住了肖静宇的手。
    就在两手相握的刹那，身体内犹如划过一道闪电，将两人连接在一起。这闪电里包含着微微的激动、莫名的震颤和心灵相通的痒感。这是萧峥这辈子都最快乐、最激动、最愉悦的握手，一分钟不够，两分钟也不够……除了握手，他其实还想更为紧密的靠近对方。
    可他却放开了肖静宇的手，然后重复了一句“并肩作战”，然后又说了一句“肖书.记，我先告辞了”，随后就离开了肖静宇的办公室。
    肖静宇静静站在原处，看着办公室门被关上，她也就看不到了萧峥的身影。
    她用力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今天自己对萧峥说的那些话，其实已经超越了上级和下级的界限，这是组.织上不允许的。
    肖静宇庆幸，刚才萧峥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她恐怕都不会拒绝他。那接下去会怎样？两个人恐怕都会被置身于危险之中。
    陈光明的事情得到了妥善解决，陈光明这个局长之位暂时保住了，这让陈光明和孙文敏都喜出望外。他们就提出来，由他们出面，在县城的高档酒店里订了一个包厢，把萧峥的父母都接了过来，一起商量订婚的事情。
    在包厢之中，陈光明、孙文敏和萧荣荣、费青妹分坐上位。萧荣荣、费青妹本来还担心陈光明、孙文敏会看不起他们乡下人，两人都有些惴惴。萧荣荣对陈家有些看法，他本来打算，要是陈家对自己不客气，他就酒也不喝、烟也不抽，嚼一口饭就回家。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次陈家是出人意外的客气。萧峥带着萧荣荣、费青妹到达酒店门口的时候，陈光明、孙文敏和陈虹就在酒店大厅中等着了，一见萧峥父母到了，都上前来面带微笑地打招呼。
    陈光明还握着萧荣荣的手，热情洋溢地笑说：“亲家公，终于见面了，来来，我们赶紧到包厢去吃饭。”孙文敏也过来挽着费青妹的手臂，拉着她一起进电梯。
    在电梯中，有个熟人跟陈光明打招呼：“陈局长，您好啊，来吃饭啊？”
    那个熟人看到陈光明握着一个人的手，那人貌似普通的农民，让熟人觉得诧异：“这位是？”陈光明笑着说：“这是我亲家公，今天我来商量女儿女婿订婚的事。这是我女婿，天荒镇镇长。我女儿，在市.委组.织部工作。”
    陈光明意气风发地介绍起来。
    “你们一家子都是领导啊！真是不得了、不得了！”熟人恭维道：“陈局长，恭喜恭喜，强强联合啊。”陈光明道：“主要是我亲家生得好，我女婿很不错的！”
    这让萧荣荣和费青妹丝毫感觉不到陈家的看不起，反而是热情到让他们感觉不适应。
    吃饭的时候，不仅菜肴丰盛，陈光明负责敬酒、孙文敏负责夹菜，陈虹负责斟酒，陈家把萧峥父母招待得极为热情，简直让萧峥的父母感觉自己在做梦一般。
    萧荣荣被人热情招待之后，以前对陈家的成见也都慢慢冰融了，萧荣荣也主动开始敬酒，不知不觉就喝高了。萧峥和陈虹的大喜之日也在晚饭上定下了，就放在次年的五月一日了，那天是劳动节，大家也都放假，萧荣荣和费青妹也都是劳动人民，感觉放在这一天踏实。
    萧峥和陈虹是自由恋爱，不搞媒妁之言，两家父母见面就把大事给确定了。
    陈光明已经给他们在酒店里安排了一个舒适的房间，当天晚上萧荣荣和费青妹就在酒店里住下了。这辈子萧荣荣和费青妹，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高档的酒店。
    费青妹靠在酒店的大床上，摸摸丝滑的床单和被套，道：“这种大酒店，条件就是好啊，你看着杯子枕套，就是舒服。”萧荣荣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要不是今天喝了酒，离家又远，还是希望能回家去的。”费青妹道：“那到也是，自己家里肯定更自在。”
    萧荣荣道：“今天我是想不到，陈家对我们会这么客气。你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啊？是陈家接受了我们这种穷人家做他们的亲戚了？”费青妹道：“可能是因为咱们萧峥当了镇长，所以陈家对我们也另眼相看了。”
    萧峥没有对他们说过，陈光明局里出事，好在萧峥去向县.委书.记汇报并找到了解决办法，让陈光明暂时保住位置。所以，萧荣荣和费青妹只能胡猜乱想，但不管怎么猜，都不可能猜到要点上。
    萧荣荣说：“不管怎么说，人家怎么对我们，我们也要怎么对人家。以前的事情我们不说了，现在人家对我们好，我们也要对人家客气。以后等我们村子搞漂亮了，我们也要把房间整修一下，搞得干净整洁一点，请人家也去我们村里住几天。”费青妹道：“这是要的。”
    两老你一言我一语，说到了十一点。可忽然，萧荣荣想起了一件事：“不过，中海的那辆黑轿车，以前都是每年来一次，最近来得勤了。我真希望他们少来一趟。”
    孙文敏道：“我也是这么希望啊！上次来，正好碰上萧峥也回来。那天萧峥还特意问我了，我怕他已经开始起疑了！咱们现在过得好好的，萧峥在镇机关里也蒸蒸日上，他们就算不来，我们的日子也不差。真是希望不要来打扰我们啊！”
    萧荣荣道：“我也是这么想。”孙文敏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看到现在萧峥长大成材，越来越能干，会不会反悔了？”萧荣荣道：“他们这么大的家族，难道会说话不算话？”孙文敏道：“希望他们不会吧。”
    萧荣荣道：“我们先不要杞人忧天了，还是赶紧睡觉吧，要不然天都要亮了。”

 第208章 想方设法

    次日上午，萧峥和陈虹从新房里一早赶来，陪萧荣荣和费青妹一起在酒店吃自助早餐。
    看到自助餐厅中那么多吃的，有面包、熏肉、水果、煎蛋、酱鸭、面条、馄饨、汤面，还有红酒和啤酒，费青妹叹道：“这么多东西，吃一顿得多少钱？我们还是别在这里吃了，到外面街头来一碗面条，就解决了呀。”
    萧荣荣也说：“我们不能这么浪费，这么多样东西，怎么吃得下呀？我们到外面随便哪里吃点，填饱肚子就可以了。”两人毫无疑问都是想省钱。
    陈虹笑着道：“爸爸、妈妈，你们就放心吃吧，房费里含了早餐的，不要钱的。”萧荣荣和费青妹还是头一次听陈虹称呼他们“爸爸、妈妈”。费青妹听后，脸上笑了：“哎，陈虹真乖。这里吃早饭，真的不要钱？”陈虹笑着点头：“是真的不要钱。”
    萧荣荣道：“那就好，可以敞开肚子吃了，我要来两碗面条。”陈虹道：“爸爸，你可以先多尝点烤肉、小蛋糕、水果，要是先吃面条，其他的东西一下子就吃不下了。”萧荣荣想想：“对哦，先倒杯红酒，慢慢吃。”
    费青妹用胳膊肘推了推萧荣荣：“钱，给钱呀。”萧荣荣皱了皱眉头：“什么钱？不是说免费的吗？”费青妹道：“我不是说这个钱，陈虹第一天叫我们爸爸、妈妈，难道你就不表示一下！”萧荣荣这次意识到了，农村里是有这个规矩，媳妇正式称呼“爸爸妈妈”的时候，就该给红包的，萧荣荣却给忘记了。
    连忙要从口袋里掏钱，陈虹立刻阻止道：“爸爸、妈妈，我们不兴这个。我叫你们爸爸、妈妈，是真心想叫，不用给红包，我们都是一家人了，给来给去也麻烦。此外，我想告诉爸爸妈妈，我们俩已经同居了。”
    萧荣荣、费青妹转向萧峥，心道，儿子还真厉害，婚还没结，人家都已经是儿子的人了。费青妹笑着说：“同居好、同居好，这样我们就可以早点抱孙子了。你们都已到婚育年龄了，早生孩子早得力。”
    萧峥道：“老爸、老妈，你们赶紧先吃早饭吧，肚子也饿了，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萧荣荣、费青妹也知道自己说多了，知道当镇长的儿子平时很忙，就道：“好好，我们吃早饭。”
    早饭之后，萧峥又让驾驶员送父母回了村里。
    在回镇的路上，萧峥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高中同学、现在杭城日报当小记者的赵俊杰：“萧镇长好啊，我是赵俊杰。”赵俊杰说话很官方，萧峥道：“是俊杰啊，我们是老同学了，你就别叫我‘萧镇长’了，就叫我萧峥吧。”赵俊杰捧道：“这怎么行吗？你可是我们班里的第一个镇长呢！你就让我叫‘萧镇长’吧，我脸上也有光呀。”
    赵俊杰不是机关里的人，可他说话比机关还机关。萧峥还能想起那天超市赵俊杰在自己面前显摆的样子，可知道自己是镇长并配备专车，赵俊杰对待自己的态度也就完全变了，一口一个“镇长”。
    萧峥也不跟赵俊杰去较真，他既然要称呼自己“萧镇长”，那就让他去称呼吧。
    萧峥道：“俊杰啊，有空可以来天荒镇看看。”上次，赵俊杰就说要来天荒镇，萧峥想，与其他自己再要求，还不如主动邀请一下，给人家一个面子。赵俊杰听了，果然高兴：“那太好了，我明天就过来。”萧峥道：“行啊，我明天就在镇上等你。”
    赵俊杰是杭城日报的记者，天荒镇正在搞“富丽乡村建设”，正是加强宣传的时候，《杭城日》又是省报，尽管不如《江中日报》正规，但是发行量也很不错，看的人很多，做宣传再合适不过。为此，萧峥认为肯定有用得上赵俊杰的时候。
    次日，萧峥在镇上等赵俊杰，到了饭头上，赵俊杰才驾驶着他那辆小别克来了。萧峥就带着他到食堂吃午饭，让党政办主任陶芳陪同。看到陶芳这样前凸后翘、又会打扮又会说话的女人，“萧镇长前萧镇长后”绕着萧峥转，询问萧峥有什么需要，还不停端茶送水，赵俊杰真是羡慕得紧。
    赵俊杰可惜的是，中午竟然没有上酒。赵俊杰知道，现在机关单位到了中午就开始醉生梦死了，有些领导本身就好酒，把喝酒当成主战场，下了会场就直接上酒场，在两个场中不亦乐乎。
    赵俊杰心里隐隐有点不快，萧峥是看不起自己，才没有上酒吗？然而萧峥却似乎已经洞悉了他的想法，对他说：“等下我还要带你上山，看看安县的好风景，所以中午就不上酒了。晚上我们到县里，我自己掏腰包请你喝酒。”
    听说晚上有就喝，赵俊杰心里终于快活起来，整个人也来劲了，他说：“喝酒是小事，我还真想到天荒镇四处跑跑，要是能帮助天荒镇宣传宣传，也是好的。”
    于是，下午萧峥就带着赵俊杰去了两个地方，一个是白水湾村，那里溪流湍急，适合搞漂流；另一个是凤栖村，特别是秀水自然村后面的大片竹海。赵俊杰也颇为震撼眼前的风景，一边掏出了相机，一边拍：“真是好地方啊，现在矿已经停了，这么好的风景要是能宣传出去，天荒镇肯定能吸引大批的中海人、杭城人来这里游玩。萧镇长，要是你能把天荒镇的宣传交给我去做，我保证把你们天荒镇宣传得红遍大江南北。”
    听赵俊杰这么说，萧峥还是长了一个心眼。他不会幼稚到认为赵俊杰会免费为天荒镇宣传，不存在的。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赵俊杰从杭城路遥迢迢而来，不可能免费给基层搞宣传，他肯定是要收钱的。当前，天荒镇财政紧张，所以花钱也要精打细算。萧峥笑笑道：“有俊杰帮助宣传自然是好事。”
    可萧峥闭口不言钱的事情。
    从山上下来时间也已经不早了，萧峥就请赵俊杰一起到县城去吃饭。萧峥把晚饭安排在距离明月江南小区特别近的小饭馆，并没有安排在大饭店，但菜上了不少，酒也管饱。萧峥的原则是，不大摆宴席，但也让来客能吃饱喝足。
    晚上，萧峥还问了李海燕有没有空，一起来吃个饭。李海燕说晚点可以到。
    萧峥和赵俊杰就先吃起来，到七点多李海燕还真的来了。经过介绍，知道李海燕是县.委书.记秘书之后，赵俊杰肃然起敬。更何况，李海燕叫萧峥是“师父”，更让赵俊杰认为萧峥很不简单。他没想到，萧峥在县城，已经把关系根植得这么深了。
    酒到了七八分，赵俊杰又提出了帮助天荒镇搞宣传的事。李海燕就帮助问道：“赵记者，你们杭城日报帮助搞宣传，肯定是要收费的吧？”
    赵俊杰想了想，他猜萧峥年纪轻轻当镇长，肯定要政绩，把宣传搞好了，天荒镇热起来了，就是一大政绩。所以，这宣传，萧峥肯定会搞。赵俊杰就狮子大开口，说：“20万，我能把天荒镇给宣传得整个杭城都知道。”
    二十万？对开矿时代的天荒镇是不算什么，可对现在的天荒镇还真是一笔大数字。
    一个天荒镇工作人员有近百人，一个月的工资待遇就是几十万。前两天，萧峥去摸了下底，发现镇上财政余额也就够发一个月的工资，要是接下去没有收入进来，下个月大家的工资都要发不出了。都说吃饭财政、吃饭财政，现在快要饭也吃不上了。
    财政收入是当前最大的问题，要是现在他拿出20万去做宣传，肯定会遭到班子成员的反对。
    在萧峥看来，最好的情况，就是不花镇上的钱，又让赵俊杰帮助把宣传给做了。所以，当赵俊杰谈钱的时候，萧峥就转移话题道：“来来，我们难道朋友会面，今天晚上就不谈工作上的事情了，喝酒喝酒。”
    李海燕的酒量也不错，她看得出萧峥今天不想谈宣传费的事情，但又不能拒绝赵俊杰替他们做宣传，于是李海燕就帮助敬赵俊杰的酒，赵俊杰还真喝高了。
    萧峥在一个小酒店安顿了赵俊杰，然后才和李海燕往回走。李海燕道：“师父，你们现在的确很需要做宣传，得让大城市的人来镇上玩，镇上才会有人气，第三产业才能发展起来。”萧峥道：“他开价20万，这宣传费的价格太高了！现在镇上经济很困难。”李海燕道：“近期，镇上恐怕都是这种困难的境况，可宣传不能不做啊！”
    萧峥道：“我得想个办法，让他帮我们把宣传给做了，但又免费做。”
    李海燕停下了脚步，惊奇地瞧着萧峥：“师父，你是吹牛的吧？现在报纸给你搞宣传，哪有不收钱的？别说是《杭城日报》这样的省报了，就是《镜州日报》这样的市报，给你做个版面都是几万的！”“我绝对不吹牛。”萧峥脸上露出笑来，“我真要让赵俊杰免费给我们做宣传！要是我做到了，怎么办？”
    李海燕俏眼带笑：“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夜色给人们披上了迷蒙的美，李海燕显得格外俏丽。
    这不是李海燕第一次说，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了。可萧峥从来不敢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当女人对你这么说的时候，特别是像李海燕这样聪明、漂亮的女孩子对你这么说的时候，不动心就太假了。
    可萧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他还是清楚的。这是萧峥和一般春风得意的年轻干部所不同的，毕竟他被宋国明给打压了五六年。这五六年让他尝遍了世俗冷暖，同时也让他倍加珍惜当前的位置。
    萧峥笑着道：“要是我赢了，到时候我要刮你鼻子！”

 第209章 奇怪调整

    自从肖书.记将吕力寻欢作乐的照片交还给方县.长处理之后，县政府那边一连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消停。
    方县.长在各类会议上，也一次都没有跟肖静宇对着干。难不成方县.长因为自己秘书的事情，就彻底变得配合了？县.委书.记肖静宇空下来，心里也会问这样的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可能。
    陆部长曾经对她说过，对方对他们的意图已经有所了解，下一步马上会有所动作，恐怕到时候对方也会给予方也同更大的支持力度。截止目前，这事还没有发生。难道是陆部长太敏感了？其实对方并不清楚他们的意图？因此也没有什么动作？
    对此，肖静宇并不很清楚。可是，她知道方也同绝对不会就这么屈服于她，这个人天生就只想让别人配合他，而他绝对不会配合别人，他之所以不动，恐怕只是在等待时机。
    肖静宇在和萧峥讨论年轻干部培优工作不久，她还真要求县.委组.织部开展了此项工作，在全县范围内大力排摸优秀干部，按照年龄、学历、工作实绩和群众满意度为指标，建立了优秀干部人才库。
    管文伟和萧峥共同商量，按照县.委给的名额，在镇上重点推荐了几个优秀年轻干部，其中秦可丽、沙海、王新梅、陶建等都进入了后备干部库，辛阿四、罗大姐年纪大了，没有办法，但是镇上在副主任科员、主任科员的晋升上会优先考虑。
    这批干部推荐上去之后，县.委没多久就动了一批干部，在这批干部中秦可丽被提拔为党委委员、副镇长，分管农业工作，这对秦可丽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镇上对秦可丽的工作也进行了调整，辞去了凤栖村党支部书.记的职位，由辛阿四担任，同时着手培养村里的创业能手成为村委主任。秦可丽继续指导凤栖村的“富丽乡村建设”。
    在这批干部中，除了秦可丽，县.委书.记的秘书李海燕也得到了提拔，成为县.委办副主任。
    除此之外，县.长秘书吕力也得到了提拔，可吕力的提拔和李海燕大不相同。李海燕是在本部门提拔重用，可吕力却被“提拔到”了县政协民宗委副主任，这是一个赋闲的部门，一般都是年近五十的领导干部才会被安排到这个位置上。
    因为这是方县.长的意思，所以县.委组.织部长常国梁就吕力的提拔问题，还专门跟方县.长汇报过：“方县.长，将吕力同志安排到政协，会不会不适合？”常国梁当然知道吕力的那些糗事，但跟方县.长沟通还是要沟通的。方县.长却道：“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这已经是提拔了，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于是县.委常委会就这么通过了。
    吕力听到了自己被调到了县政协民宗委当个副主任，就差点晕了过去。他在方县.长身边那么久了，当然知道方县.长做事的风格。方县.长把他“提拔到”政协民宗委担任副主任，毫无疑问就是要把他从身边踢掉。
    方县.长肯定认为，吕力的那些劣迹已经影响到了方县.长自己，所以想把他甩掉。可方县.长为什么还要提拔他？这就是方县.长的高明之处，将你提拔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副科了，享受实质副科的待遇，就算味同嚼蜡，你也不会舍得随手扔掉吧？这样，你也就不会去报复领导。
    所以，当一个领导不要你的时候，就把你提拔到一个闲置上，把你扔在哪里，让你成为体制内的行尸走肉。
    现在的吕力只有骂娘的份儿，却又不敢对方县.长怎么样。方县.长次日就让县府办主任送吕力去了政协民宗委。吕力心里暗骂，你就多一天也等不了了，就想把我踢走？心里尽管这么想，可他不得不到方也同的办公室告别，说：“谢谢方县.长的提携。”方县.长笑着道：“吕力，到了那里，好好干，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有机会个屁！吕力心里骂着，可嘴上只能说：“谢谢方县.长的关心，我会努力工作的，希望方县.长还能继续关心我。”方县.长道：“赶紧去报到吧，早点去，早点熟悉工作。”就这样，方也同将吕力给打发了。
    吕力心里好奇，下一步方也同会让谁来当他的秘书？可这已经不是他管得着的事情了。
    当天晚上，吕力给市政府常委副市长秘书蔡少华打电话。
    蔡少华已经知道了县里的职务调整，但还是跟吕力确认了一遍：“听说，你调去政协工作了？”吕力道：“是的，我真是倒霉。蔡处长，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赶到镜州来请你吃个饭，找个地方潇洒一下，散散晦气。”没想到蔡少华道：“不好意思啊，今天晚上我没有空呀，领导有应酬，我得陪着。”
    吕力道：“那就周末吧？周五我过来？”蔡少华却又说：“这个周末，也都没空了。”吕力又道：“那么下周呢？这个月末呢？”蔡少华道：“嗯……不好意思，都没空了。有机会再见吧。”
    说着，蔡少华不等吕力再说，就挂了电话。
    吕力这才恍然大悟，蔡少华听说自己被方县.长踢出了县府办之后，也不想再跟他玩了。吕力苦笑了一下，这是一个多么现实的世界啊！
    以前，他是县.长秘书，下面多少乡镇、部门的人想要接近自己，可现在他虽然被“提拔”，可是被踢到了政协民宗委，等于已经提早宣布了他政治生涯的终点，所以蔡少华马上就跟他冷却关系了。
    这天晚上，吕力独自一个人找了一个小饭馆，在那里喝闷酒。一顿酒之后，吕力再也没有当初当县.长秘书时的骄傲了，刘海湿乎乎地垂在额前，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十岁。他落寞地抬起来头，忽然瞧见在路的对面，有两个人正从街面上走过。
    这两个人正是天荒镇长萧峥、县.委办副主任李海燕，今天晚上萧峥为给“徒弟”庆祝，请她在县城的一个西餐店吃了牛排，每人喝了一杯红酒，现在送李海燕回她的宿舍，正好从这边经过。
    两人聊着工作和生活，无意间朝吕力所在的小饭馆瞥过来。吕力吓了一跳，马上将脑袋藏到了桌子下，不想让萧峥、李海燕瞧见他落魄的样子。吕力知道，自己和他们已经不在一个赛道上了，以后能不见到他们，就尽量不要见到了，否则只会让他自己不断地受刺激。
    萧峥和李海燕挪开了目光，朝前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李海燕道：“我刚才好像看到吕力了。”萧峥道：“他一个人在那个小饭馆喝闷酒？”李海燕道：“应该是的。”萧峥道：“他不想见到我们，我们也别再去打扰他了。在这条赛道上，大家都不容易。如果有人翻下了塞道、或者抛锚了，就让他们去吧，我们只管往前跑。因为我们不往前，下一次抛锚的、翻下塞道的人，恐怕就是我们。”
    李海燕道：“这样的话，岂不是很累？”萧峥道：“这要看你为什么在这个赛道上跑？要是你只是为了自己，你就会很累、很孤单。可要是你为了大道大义，那你前面有无数的前辈，后面有无数同道；要是你为了身边最值得你奋斗的人，那么再累也值得，再累也开心。”
    李海燕侧过脸来，瞧着萧峥：“师父。你怎么能说得这么好？你这话，完全不像你这个年纪的人能说出来的。”萧峥微微笑道：“否则，我怎么当你的‘师父’呢？”
    “那倒也是。”李海燕好想双手抱住萧峥的胳膊，然后跟着他并肩前行。只好，就两个人，就这样，走往很远很远的地方。
    可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或许，她对萧峥的感情，要一直藏在心里，藏一辈子。
    连县.委书.记肖静宇都没有想到，县里的一波干部调整之后，紧接着市里也来了一波干部调整。这次的干部调整，让肖静宇如愿了，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吴凡被调入了市直部门担任纪检组长，他那个市直部门是市环保局。
    从县.委常委、纪委书.记，被调到市环保局，级别没变，但毫无疑问是从重要岗位被调整到了一般岗位。
    市纪委检查室主任江大伟，被提拔担任了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江大伟也是肖静宇认可的干部，他的到来也许在严肃纪律上，给予肖静宇更大的支持。这些都是好消息。
    可县.委班子中也有一个岗位的调整，对肖静宇来说，不是好事。那就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常国梁被调到长县，从德县一个乡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上，提拔了一个干部来担任安县常委、组.织部长。此人，名叫项河中。肖静宇跟原部长常国梁的配合已经相当紧密，可常国梁却在这个重要时刻被调走了。现在还不清楚，新来的组.织部长是什么情况，肖静宇对项河中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
    就算他以后也能和常国梁一样，跟肖静宇配合默契，毕竟还有一个熟悉、磨合的过程。
    但干部调整是常事，肖静宇作为一把手，如何应对班子成员的经常调整，也是一种基本功。

 第210章 拉开序幕

    因为这次涉及到了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和县.委常委、纪委书.记两个重要职务的调整，送干部报到那天，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柳庆伟亲自到会，并作了讲话，要求安县***和各级领导干部服从组.织安排，拥护市.委决定，齐心合力把安县经济社会发展各项工作推上新台阶。
    宣布任命会议之后，肖静宇邀请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共进午餐，饭后还请柳部长到她办公室坐坐。
    吃午饭的时候，县.长方也同、县.委副书.记金坚强、新任组.织部长项河中、新任纪委书.记江大伟也一起陪同，所以有些话不能说，也不方便问。
    当柳庆伟在肖静宇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来后，肖静宇才可以问出她的疑问：“柳部长，您一直是我非常尊重的领导，所以心里的困惑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常国梁同志和我配合得很不错，这次怎么突然对他进行了调整？”
    柳庆伟道：“这是工作需要啊，而且常国梁同志在安县也有几年了，是该换换岗位了。”这话说得不痛不痒，差不多就是应付一下。
    肖静宇又问道：“就算是工作需要，常国梁同志在安县干得很出色，也应该提拔他到其他岗位啊，这次把他调到了长县仍旧担任组.织部长，常国梁同志的积极性恐怕也会受影响。”
    肖静宇希望干得出色的班子成员，能够得到提拔重用。
    柳庆伟将茶几上的陶瓷茶杯端起来，吹了吹茶叶，喝了一口道：“肖书.记，也不蛮你说。我个人对常国梁同志的工作也是比较认可的。关于常国梁同志的提拔问题，我也向市.委进行了争取，可是，如你所见，市.委最终还是对常国梁同志进行了平调。”
    市.委？难道就是市.委书.记谭震的意思？这一点，柳庆伟没有说明白，肖静宇就又追问了一句：“是谭书.记的意思？”柳庆伟道：“肖书.记，有些话，说得太透了就没意思了。我身为组.织部长，按照保密纪律，我也不能说透，请你见谅了。”柳庆伟既然这么说，肖静宇也不好再问。
    肖静宇点点头道：“不好意思柳部长，我确实不该问让你为难的问题。”柳庆伟放下茶杯道：“算了，不能将肖书.记满意的干部配备到更好的岗位上，也是我的责任。”肖静宇又问道：“柳部长，我还想向您请教一下，新来的组.织部长项河中同志，工作和为人怎么样？我需要注意一些什么吗？”
    “说实话，肖书.记，对项河中同志我了解也不多，本来在市.委拟提拔的后辈干部名单中，项河中同志因为年龄较大，排名都是比较靠后的。但是，这次市.委特意点名要提拔项河中同志到安县，让我也很被动。”柳部长道。
    这么说，项河中的提拔是某些领导特别授意的。这么一样，肖静宇几乎就可以肯定了，陆部长所谓的“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项河中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下的第一步棋子。肖静宇不得不警觉起来。
    然而，柳部长又道：“肖书.记，有一句话我今天想对你说。你是县.委书.记，你也不用太管项河中同志的过往，也不用太在乎他的背景。他既然是组.织部长、你既然是书.记，那么不应该是你要注意什么，而是他要注意什么；不是你去适应他的工作，而是他要来适应你的工作。你们县如今在推进‘富丽乡村建设’，推动生态文明建设，我认为这个方向是对的。你把握好大方向，全区上下都必须服务这项重点工作任务，我认为就不会有什么错。”
    柳庆伟的这话，无疑也是对肖静宇的大力支持。肖静宇对柳庆伟表示了感谢，柳庆伟下午还有事，也就站起来，回市.委组.织部去了。
    肖静宇送走柳庆伟，她让秘书李海燕给组.织部长项河中打电话，让他有空来她办公室，有些工作要商量起来。
    然而，李海燕回复说，项河中部长回德县去了，要去交接镇上的工作。项河中是从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提拔起来的，有些工作还没交接完也可以理解。只不过，既然项河中已经报到了，首先应该到县.委书.记肖静宇这么来报告工作吧？就算真有工作要去原来的县里交接，是不是也应该向肖静宇请个假？
    然而，项河中却是自行其是的回去了。肖静宇心里有些不爽，但项河中毕竟刚刚来报到，她也不好因为这个事情直接打他电话表示不满。肖静宇就让李海燕再给项河中去电话，让他交接完工作之后，就来肖静宇这里商量事情。
    这天下午，倒是新到任的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江大伟第一时间来拜访肖静宇了。
    李海燕向肖静宇报告之后，肖静宇立刻让江大伟进来了，她和江大伟一起坐在沙发上喝茶，面带微笑道：“高书.记终于还是把你派来了。”江大伟也很谦虚：“肖书.记，我长期在委局机关工作，现在到了县里进了班子，恐怕有不少地方都不适应，请肖书.记多教教我。”
    肖静宇道：“教，肯定谈不上。江书.记专业水平过硬，政治素质又好，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适应县里工作的。”江大伟道：“肖书.记，俗话说，纪委是党委的尚方宝剑，以后需要纪委出手的工作，请肖静宇尽管吩咐。”
    有江大伟的这句话，肖静宇放心了不少。她说：“我们合作愉快。”江大伟又道：“肖书.记，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向肖书.记汇报一下。”肖静宇道：“江书.记尽管说。”江大伟道：“高书.记说，我报到之后，他想要来安县调研一次党风廉政建设。”肖静宇道：“好啊，上次我们就和高书.记约定过，适当时机邀请高书.记来安县调研，这次你从市纪委提拔到安县任职，机会就非常好，近期就邀请高书.记来调研。这样，由我出面邀请吧。”
    这是给江大伟面子，由县.委书.记亲自出面邀请，高成汉书.记肯定也很高兴。江大伟就道：“那太好了，感谢肖书.记给我面子。”江大伟的性格有些粗糙，说话也就比较直接。
    肖静宇感觉这样的人反而好沟通，也就道：“我们现在是同事了，就是要相互支持。”
    当天，肖静宇就亲自给高成汉打了电话，邀请高书.记到安县调研。高成汉爽快答应：“好，我也是要来安县走走，这样吧，这次我调研的主题是基层党风廉政建设，村、镇和县里的情况我都要听听。镇和村就都安排在天荒镇吧，上次和萧峥说过要去他那里吃土菜，你跟他说一下，吃饭的时候，菜不需要高档，农家土菜就好。”
    肖静宇心道，高成汉书.记记性好，之前说过的事情他都还记着呢，此外，高书.记看来是真对萧峥很关心，这次下来调研就指明去他那里。看到萧峥能得到高成汉书.记的认可，肖静宇自然也高兴，就道：“高书.记，你放心，我都会安排好。”
    与高成汉通完电话之后，肖静宇又跟萧峥打了电话，叮嘱他做好准备。
    萧峥又向镇党委书.记管文伟做了汇报，管文伟听说高成汉书.记又要来调研，自然非常重视。他亲自和萧峥一起商量汇报材料的准备、调研路线的设计、午饭和晚饭的安排。两人商量定，高成汉到镇上调研时，将由管文伟汇报。
    时间过去很快，高成汉一行五人，在周五上午莅临安县调研。
    上午，先到县里听取汇报。县.委书.记肖静宇、县.长方也同、县纪委书.记江大伟参加了会议，肖静宇和方也同，分别从党委、政府党组加强党风廉政建设情况的角度进行了汇报。管文伟和萧峥没有参加上午的会议。
    下午，高成汉一行到乡镇、村基层调研。县.委书.记肖静宇、县纪委书.记江大伟陪同，方也同也提出要陪，高成汉明确让他不用陪，可以去忙自己的工作。方也同也没有办法硬要陪了。
    首先去了村里走访，参观天荒镇“停矿工作”后村庄环境的变化，又到镇上听取了汇报。镇党委书.记管文伟汇报了，上任以来吸取宋国明案的教训，加强廉政风险防控的做法。
    高成汉对天荒镇完善乡镇党风廉政建设责任制、加强重点环节管控、优化监督流程等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他指出，当前天荒镇各村的环境得到了明显的净化，与此同时干部队伍的风气也应该得到进一步净化，注重从制度上确保风清气正。
    晚饭，就在镇上的秀水饭馆吃。萧峥提前让简秀水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家常菜。
    在晚上六点多，众人才在饭馆包厢里坐下来，高成汉朝这桌土家菜看看，脸上笑着说：“真香啊，饿死了！我先偷吃一块鸡肉。”高成汉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塞入了嘴巴里，先咀嚼了起来。
    高成汉是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平时都是以严肃示人，今天的随意和可爱，让众人的心情都为之一松。
    肖静宇端起了酒盅，说：“高书.记，上次我说过，等高书.记来天荒镇的时候，我一连敬三杯。这会儿，我就来兑现了。”高成汉看看肖静宇的酒盅说：“好，我看这三盅还不至于把肖书.记喝醉，今天高兴，我也陪肖书.记喝三盅。”
    随即，肖静宇向高成汉敬酒，一连三杯，高成汉也一连喝了三杯。吃的是土菜，喝的是普通白酒，气氛却非常融洽。
    随后，县里和镇上的领导们就相互之间敬酒，高成汉道：“今天，天荒镇请客，大家吃饱喝好，但是不喝醉。”
    等晚饭差不多了，高成汉对萧峥说：“萧峥同志，我给你带来一个消息，恐怕你会需要。在马豪、钦佩案子中，林小凤和林一强积极配合，为案件突破做出了贡献。为此我们帮助跟省监狱进行了多次对接，省监狱鉴于这段时间以来林一强在监狱里规规矩矩，表现良好，同意考虑给林一强减刑。”
    萧峥说：“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非常感谢高书.记。”高成汉道：“林一强以前做过不少坏事，对他进行服刑惩罚是必须的。但只要愿意改过自新，愿意配合党委政府查处犯罪行为，我们也要帮助给予减刑，这样能更好更多引导犯罪人员做出贡献，弃恶向善。”
    晚饭之后，高书.记一行回到县城，入住安县国际大酒店。
    萧峥回到了家里，给一个人发了一条短信：“监狱同意给你儿子减刑了。”
    对面马上回复了一条过来：“感谢萧镇长，要不是您给我们出的主意，马豪、钦佩还在逍遥法外，我儿子更没有减刑的机会。希望萧镇长有空来看看我，让我也有机会报答萧镇长。”

 第211章 涉事人员

    萧峥道：“报答我个人就不用了，我倒是希望你能马上想起镇西大桥涉事老板的名字。”
    对方默然了一会儿，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回复了三个字过来：“陶欢正。”
    萧峥又回复了几个字：“感谢。保重。”对方回复道：“等镇上、县里都干净了，我希望还能回乡来发展，萧镇长要帮我。”萧峥道：“可以考虑。”
    之前在破马豪案中，一方面要引起上级领导的高度重视，另一方面也为满足林小凤给儿子减刑的条件，萧峥不得不想办法，给林小凤出了主意，由她自己去制造了爆炸案的现场。正因为如此，在矿山现场林小凤“尸骨无存”，但因为有她烧焦的头发、裙子衣服的残片，从上面可以提取到林小凤的dna，该案也就以林小凤被炸死结案了。
    事实上，林小凤生性多疑，为以防后患，她在办公室后门十来米开外的地方，设置了20米的地下通道，可以通到外面山坡上。爆炸发生的时候，林小凤已经安全离开了。
    这事情尽管是人为制造的，但并没有陷害马豪，而只是加速马豪所犯罪行的大白天下，也让世人见识了马豪“第二老婆”地下室的“钱币长城”，将马豪绳之于法。
    但是，当时林小凤答应提供给萧峥的第二个线索，她却一直没有提供给萧峥。
    那个线索就是关于镇西大桥坍塌事件的涉事老板。林小凤说她曾经和这个涉事老板吃过好几顿饭，可一时想不起那个老板的名字了。萧峥知道她不是忘记了，而是想留着这张牌。萧峥当时就问：“那么，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林小凤说：“等我儿子减刑的事获得批准之后。”萧峥道：“那好。我到时候再联系你，希望你能想起那个老板的名字。”林小凤说：“这个肯定没问题，只要你们能帮助我儿子减刑，我肯定能记起来。”
    高成汉也是一位说话算话的领导，尽管他并不知道林小凤还活着，可因为林一强为马豪案的突破做出了贡献，高成汉一直把帮助林一强减刑当成一件正事在办。因为这件事不仅对林一强个人有好处，对纪委也有意义。要是那些给领导送钱的入刑老板们，听说配合纪委提供线索有希望减刑，恐怕很多人也愿意这么干。
    经过高成汉的努力，监狱方面全面考察了林小强的贡献和近期在监狱的良好表现，同意第一次减刑九个月，后续表现良好可以考虑再次减刑。
    这次高成汉给萧峥带来了这个好消息，萧峥自然要马上让林小凤知道，同时希望林小凤能把镇西大桥涉事老板的姓名也告知自己。
    萧峥以为林小凤还会有其他要求，可没想到林小凤只是过了二十分钟就把“陶欢正”这个名字发给了萧峥。这二十分钟，说明林小凤在纠结，这二十分钟也说明了林小凤打算完全信任萧峥了。毕竟以后，林小凤能不能作为一个正常人重新生活，也掌握在萧峥的手里。
    萧峥拿到了“陶欢正”这个名字，就又跟李海燕约了时间，他要当面向肖静宇汇报。本来马豪、钦佩被抓之后，萧峥并不想再介入这个案子了，毕竟作为镇长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发展当地经济和社会事业，反腐不是他的分内事。
    可这个事情，涉及到了几年前的镇西大桥坍塌事故，这是造成了4死7伤的惨剧。一般的事情也就算了，可这种重要道路、桥梁坍塌事故真是太恶劣了！无论是管理、设计和施工方哪一方出了问题，都是不把老百姓的性命当命！这一点，萧峥最不想看到，也不能看到！
    他继续参与到这个案子中，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帮助有关部门查清楚这背后的问题，将贪-腐官员和不法分子绳之以法！
    李海燕向肖静宇报告之后，与萧峥约定了次日下班之后，肖静宇在办公室跟萧峥谈十分钟。
    萧峥如期来到了县.委。
    当他走向李海燕办公室的时候，县.委办主任马飞正碰上自己办公室门，打算下班。瞧见萧峥之后，马飞本来板着的脸上，挤出了笑容来：“吆，萧镇长，现在过来啊？”
    “是啊，肖书.记找我了解点情况。您下班了？”萧峥也笑着道。
    马飞道：“是啊，肖书.记这边说已经没有事了，我就先下班了，反正有海燕在。对了，萧镇长，你等会要不要到我办公室坐坐？要是坐的话，我就在办公室等你。”
    萧峥跟马飞并没什么话好说，就道：“今天不了，肖书.记到底找我谈几分钟还不清楚，免得耽搁马主任的晚饭。”马飞一笑道：“那好，下次过来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好在办公室等萧镇长，也给我一个机会请萧镇长吃顿便饭。”
    马飞对萧峥的态度，也明显好转。萧峥还记得第一次来县.委见肖书.记那次，马飞很不客气，还给自己脸色看。正因为那次，萧峥就记住了马飞是什么人，后来也就没有主动和马飞靠近。萧峥就说：“马主任客气了。您先忙。”
    萧峥也没有单独邀请马飞去天荒镇的调研、吃饭，明知道不是一路人，萧峥也不想故作没必要的客气。
    到了肖静宇的办公室，萧峥将“陶欢正”这个名字告诉了肖静宇，还提醒了，这个名字不仅仅跟几年前的镇西大桥坍塌事件有关系，还和县里不少重要项目有关系。肖静宇其实从来没有要求萧峥参与到反腐工作中来，所以她说：“这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个事件也已经结案了，为什么你还这么关心？”
    萧峥道：“我听说，那个事件的调查只是草草了事，根本没有调查清楚，该承担责任的人，还在逍遥法外。”肖静宇盯着萧峥问：“你这是听谁说的？”萧峥不想把林小凤还活着的事情告诉肖静宇。
    因为这个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萧峥说：“肖书.记，我有自己的渠道，还是能打探到一些消息的。”肖静宇知道萧峥是有办法的，今天他既然不想说出是从哪里搞到的消息，她也采取了宽容的态度，没再多问，而是道：“我会让人去了解一下这个‘陶欢正’的情况，要是真发现问题，我倒时候再跟你说。”
    萧峥道：“其实，说或者不跟我说，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提供这么一个线索，查处案件不是我的事。最近，我是想集中精力把天荒镇的‘富丽乡村建设’搞上去。”肖静宇点头道：“没错，你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那里。”
    萧峥汇报完了之后，就告辞了。肖静宇也没有留萧峥。
    肖静宇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上了“陶欢正”三个字，然后合上了笔记本。今天，萧峥给她提供的线索，其实非常重要。对肖静宇来说，简直重新找到了一个可以顺藤摸瓜的线头。前段时间，逮捕了宋国明，当时宋国明什么都不愿意多说，实在包不住的都自己扛了。
    这次又逮捕了马豪，他也一样，除了在情人房子地下室的真金白银，其他一概不承认，更别说供出什么人来了。可以想见，他们都在想方设法保住上面的人，幻想着只要上面的人没事，他们总还有东山在起的可能。
    肖静宇认为他们的这种想法很幼稚，但在现实中确实有些贪腐犯罪分子服刑期间谁都不出卖，出来之后锦衣玉食的不是没有。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尽管宋国明、马豪、钦佩都进去了，可市、县纪委却无法再掌握更上面那些人的问题线索，一条藤到这里就断了。肖静宇还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省里给她的期限，又一天天逼近。正在肖静宇有些焦急的时候，萧峥竟然又给了她三个字“陶欢正”，这无疑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肖静宇打算第二天就把江大伟叫来，让他好好去查查“陶欢正”这个人，到底牵涉了县级、乃至市级班子中的哪些人？
    当天晚上，县.委办主任马飞下班之后，去参加了一个宴席。这个宴席是县.长方也同做东，给新任县.委组.织部长项河中接风。马飞从方也同和项河中的随意谈吐之中，就可以看出来，两人非但很熟，而且关系非同一般，两人是中专同学，而且平时经常在一起活动。
    项河中对马飞也很客气，并且主动邀请，“以后马主任也要经常参加我们的活动啊”。马飞受宠若惊，道：“谢谢马部长，我一定多参加。”
    方也同趁机说：“马主任，项部长和市.委组.织部的关系相当好，你多敬敬项部长，以后你也让项部长带你多去熟悉。马主任也要争取早日进班子啊。”
    马飞立刻道：“谢谢方县.长关心，也希望项部长多关照啊！对了，方县.长，我今天出来时，又见到天荒镇长萧峥去肖书.记那里了。”
    方也同半是嘲笑：“肖书.记，一个女书.记经常叫乡镇小领导去办公室，也不知道是干嘛？”

 第212章 再度出手

    “该不会我们肖书.记因为年轻漂亮、如今又孤身一人在安县，被萧峥这种人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有人接上方也同的话头道。
    马飞一瞧，此人是坐在方也同右手第三位的县财政局长温军。马飞知道，温军可谓是方也同的铁杆支持者。当初，天荒镇提出要推进“富丽乡村建设”时，温军就明确站在方县.长那一边表示强烈反对，还说县财政没有钱支持乡镇搞“富丽乡村建设”。
    如今在饭局上，他公然嘲笑肖书.记，可见其胆子之大，有恃无恐。马飞再瞧瞧现场的领导，除了方也同，还有新到任的组.织部长项河中、县政府常务副县.长李桥以及其他重要政府部门的一把手们。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方也同的人。温军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众人似乎很乐意拿肖静宇来开玩笑。
    令马飞更没想到的是，组.织部长项河中也问道：“那个萧峥，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镇长还能经常出入肖书.记的办公室？”温军接过话茬道：“也不过就是一个草根乡镇干部，可最近我们都发现他很会搞啊。先是攀住了县农业局陈光明的女儿，据说已经订婚了；现在又攀上了县.委肖书.记，动机很不纯啊。”
    项河中道：“这么说，这个萧峥很乱啊，人品有问题，就想通过女人上位喽？”方也同道：“项部长，你现在是县.委组.织部长，对这种动机不纯、人品不好的干部要好好管管，绝对不能让他不诡的意图得逞啊。”项河中道：“有方县.长的提醒，对这个人，我肯定要多加关.注了！”方也同道：“我们一起来敬一敬项部长，你们以后要多跟项部长沟通，多向项部长汇报，用人这块都要靠项部长了。”
    众人就都一起起哄来敬项河中。马飞感觉到，方县.长这边有组.织部长支持，实力不容小觑。
    酒席结束之后，还到酒店的歌厅包厢活动，叫的女人并不是陪酒的公主，而是相关部门的女班子成员。作为县.委办主任，马飞认识其中的三个，都是三十零一点的样子，燕肥环瘦，各有千秋。
    他们给领导敬酒，起先还微微有点矜持，可几杯酒过去就很放得开了。
    县.长方也同对其中一个长相娇美、身材丰.腴的女干部说：“你去多敬敬马主任。”这位女干部名叫何娟，是县社区管理办公室的副主任，职务不上不下，还是无党派人士。她这样的女干部要想进步，只能靠领导的提拔。
    马飞早就听说过何娟这个科级女领导，平时在食堂也多次见到，远远看到她娇媚的脸孔和丰.腴的身材时，马飞也没少浮想联翩。只不过，马飞是县.委办主任，是党委条线的部门领导；而何娟属于的县社区管理办公室，乃是政府部门，外加何娟是无党派，两条线交织的机会不多，马飞想要接触何娟就不太自然。
    况且马飞毕竟也是县.委办主任，他放不下这个架子主动去找何娟，他也一直以仕途为重，女人的话是顺带的事情。所以，在以前马飞虽然对何娟这个女人一直感兴趣，可两人并无交集。
    今天情况有些特殊，一方面是方县.长让何娟来敬酒的，何娟就听话的来了，所以等于是何娟自己送上门来的；另外一方面，何娟也早知道马飞，敬酒时对马飞很尊重，眼眸之中甚至流露出崇拜的神情，还请马飞多关照。毕竟，马飞是县.委办主任，是县.委书.记身前的人，要是能帮助何娟美言一句，让她到重要部门担任一把手也未尝不可。
    在一个县里，司法、水利、教育、城建等部门无不可以安排非党的一把手锻炼。通过这些部门的跳板，以后何娟还可以向市级部门发展，再不济到县政协担任一个副主.席应该没有问题。
    何娟目的明确，她的人生道路也基本是规划好的，就冲着这个方向努力。所以，任何对她的这个目标有帮助的人，她都会想办法靠近。今天碰上了马飞这样的重磅人物，何娟自然也不会放弃。
    两人在包厢中相谈甚欢，喝酒聊天，相互欣赏。再加上马飞最近有些郁闷，县.委书.记肖静宇对他不是很待见，因而今天本就有些借酒浇愁的意思，又碰上本来心怡的何娟对他又是温柔又是崇拜，心里不由就有种想放纵一把的想法。
    当何娟提出请他帮助在肖书.记面前美言的时候，他虽然知道自己影响不了肖书.记，但却夸口说“这好办，完全没有问题”“肖书.记那边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然后又表扬何娟道“像你这样优秀的无党派女干部，在我们县里少之又少，不提拔你又能提拔谁”等等，也把何娟夸得心醉神迷。
    酒精、歌声、美艳和权交织在一起，就太容易发生化学反应了。马飞在包厢之中就跟何娟交换了电话号码，试探性地问“何主任，等会这里结束，我们再找个地方去喝点酒？”没想到何娟美眸闪动着，一口答应道：“我听马主任的。”
    县.长方也同瞧着马飞和何娟眉来眼去的样子，就知道两人肯定要发生那种当事人觉得很浪漫、别人看来很庸俗的男女故事了。方也同心里笑着，可表面上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他就是希望马飞能够和何娟发生故事，这样一来马飞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当天唱歌结束之后，众人散去，马飞却和何娟约定了一个酒店，到了酒店房间里。马飞是县.委办主任，平时安排会议、饭局不要太多，哪家酒店不熟悉？他一个电话，酒店经理早就已经帮助他安排好了房间，里面红酒、点心和水果都安排好了，这又让何娟见识到了马飞的实权。
    何娟以前也并不是那种乱来的女人，她家里也有老公、小孩，平时出来她都把控的比较好，唱歌结束之后也就回去了。可今天她偏偏对马飞没有了抵抗力。这一方面是因为马飞答应会帮助她在县.委书.记面前说好话，另外一方面她明显感觉到马飞瞧她的目光，是带有温柔感情的，这是何娟多少年都没有享受过了。
    她知道自己的姿色，她也感受到其他男人看他时流露出来的欲念，但那都仅仅是身体上的，并不走心。可马飞看他的那种神情，是从他心里流淌而出的情愫，这不是临时触发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如马飞对她说的，他在食堂也经常看到她，还见到她习惯在第二排排队取餐，喜欢坐在靠窗的角落，饭后还常在大院散步等等。这些都是真的，不是瞎说。
    要是马飞平时不在关.注她，又怎么能在今天脱口而出呢？何娟尽管是县社区管理办公室主任，她平时却缺少关.注。她的丈夫是个退伍军人，虽然也在街道当了个人武部长，但本身也比较粗糙，喜欢喝酒，每天晚上差不多都应酬到十一点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家，躺到床上就呼呼大睡。
    最近还因为丈夫整天醉酒，她还跟他闹过不愉快，两三天都没怎么讲话。这种种撞在一起，让何娟无法拒绝马飞的邀请。两人又在酒店房间喝了酒，吃了东西，很快就滚在床单上。陌生的身体，干柴烈火，第一次的碰撞，总是充满了新鲜感，也特别的带劲。
    在机关里的人，超越正常关系的男女，他们也并非谁坏谁恶，也并非不知羞耻，或者也谈不上男盗女娼，只不过有时就是各种因素凑在了一起，一时冲动，无法拒绝，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两人都是半夜才回家去的，对方的家人却并不在意，也没有警觉。两人除了醒来还有宿醉的晕眩，想到对方的身体，还有些跃跃欲试。
    然而，第二天上班不久，方县.长就给马飞打电话了：“今天晚上有空，再聚聚。”马飞说：“那不好意思啊，昨天才喝过方县.长的酒呢。”方县.长却说：“你跟我客气什么？何娟也来，我叫她了。”马飞只好答应。
    晚饭又是好酒好菜，但是晚饭之后，方县.长没有安排唱歌，而是对马飞道：“马主任，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马飞谦卑地道：“方县.长，您这是太客气了。有什么用得上我马飞的，请尽管吩咐。”方县.长道：“能不能帮我去肖书.记办公室看看？”
    “看看？”马飞愕然，“看什么？”方县.长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只要你认为是有价值的东西就行。你昨天不是说吗？天荒镇的萧峥，不是经常去肖书.记办公室吗？你去帮我看看，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你也知道，我们这也是为肖书.记好，不能让萧峥这样的人，害了肖书.记。如果我们有所发现，也好提醒肖书.记。毕竟肖书.记是个女人，现在一个人在我们县里主政，有时候把握不好的时候也有。我们既然是班子成员，就要相互帮助、相互提醒，你说对不对？”
    马飞当然知道方县.长说得好听，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掌握肖书.记的一些隐私，最好是一些具有杀伤力的证据，可以将肖书.记从安县踢出去。

 第213章 安放监视

    马飞是县.委办主任，要是去县.委书.记的办公室替县.长方也同找东西，这不等于是吃里扒外吗？马飞还不能接受方也同给自己这样的任务，他婉拒道：“方县.长，这可能有点难度。肖书.记的办公室，只有她的秘书李海燕才能进出。”
    方也同笑笑说：“你看、你看，马主任你刚才还说，有什么事用得上你的，让我尽管吩咐呢。难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吗？”马飞为难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方县.长，只是……我这里真的没有钥匙。”
    方也同无声地张嘴一笑，说：“作为县.委办主任，肖书.记办公室的钥匙你没有，可咱们何娟副主任酒店房间的钥匙，你却有？你这委办主任，当得很称职吆！”
    方也同的这话听上去平淡无奇，可讽刺意味十足，除了嘲讽之外，更重要的是里面的信息量。方也同明确告诉了马飞，昨晚上他和何娟在酒店的激情一夜，方也同已经完全掌握了。马飞浑身一个激灵，脸色发青，原本以为和何娟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谁想到已经被方也同全部掌握了。
    方也同又靠近马飞的耳朵道：“马主任，你有何娟同志酒店房门钥匙的事情，我真是半点都不想管，我还想默默祝贺你们呢。但是，肖书.记办公室的钥匙，务必请你回去找到？你看怎么样？”
    马飞毫无退路，只好点头道：“是、是，方县.长，我这就回去找。”方也同笑着在马飞的肩膀上拍了拍道：“这就好。等下我们还要去喝茶，等你找到了肖书.记办公室的钥匙之后，再来找我们吧。到时候，何娟副主任肯定也在茶室。我们一起等你。”
    马飞连连点头：“嗯，好，谢谢方县.长，我这就去。”方县.长一笑道：“快去快回。”
    自从李海燕当了肖书.记的秘书之后，书.记办公室的钥匙一直在肖静宇自己那里、还有一把在李海燕这里，另外还有一把备用钥匙在李海燕办公室的保险箱里。
    马飞是县.委办主任，以防有紧急情况需要进入肖书.记的办公室，为此李海燕办公室的钥匙和保险箱的密码他都有。
    事实上，大部分时候，肖书.记的办公室只是一个公共场所，并非是一个保密之地。很多领导在办公室里，从来不谈太过隐私的东西。所以，秘书和委办主任都有权单独进入书.记办公室。
    晚上八点多，马飞重新回到了县.委办，综合科和信息科还在加班，都是在弄稿子。只要马飞不去叫他们，这两个办公室的人，也不会主动来找他。因而这两个办公室也不影响马飞接下来要做的事。
    那两个办公室都在靠近外面电梯的位置，肖书.记、马飞和李海燕的办公室都在走廊的东面尽头，相当安静。
    马飞打开了李海燕办公室的门，使用秘密顺利打开了保险箱的门，取出了肖静宇办公室的钥匙，看看旁边无人，他就进了肖静宇的办公室。
    肖静宇办公室里静悄悄，显然没有人。马飞不敢开灯，使用手机的光亮在这个办公室里找了一圈。但是肖静宇的办公室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正常的公文、平常的茶具、报纸文件等等东西，找不到其他特别的东西。
    肖静宇办公桌当中的抽屉是上了锁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可马飞不可能直接撬开，否则明天就会引起肖静宇的怀疑。马飞只能放弃最有可能隐藏了秘密的中间抽屉，可方也同既然让他到肖静宇办公室来找东西，他不能空手而归呀。
    方也同只好又翻了翻肖静宇办公桌上的东西。只见肖静宇的一本笔记本就在桌面上，他从头到尾快速翻过去，直到最后一页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正在他要将笔记本合上的时候，忽然在中间一张纸的页眉上瞧见了“陶欢正”三个字。
    陶欢正？这三个字，马飞有印象，可以说在几年前经常听到。但是最近两年他已经较少听到这个名字了。但是，脑袋里残存的记忆告诉马飞，这个“陶欢正”是个身份复杂的老板，之前和方也同、马豪等人都走得很近。
    就是这个了！
    马飞想，只要将这个名字交给方也同，估计方也就满意了。
    马飞将肖静宇的笔记本重新合上，然后摆放整齐，又在办公室里左右检查一遍，保持跟进来时看不出差别，随后轻手轻脚出了书.记办公室，重新关上门。他左右张望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其他办公室人员，就穿过走廊，将钥匙放入了李海燕办公室的保密箱，拉上了李海燕办公室的门，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切就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马飞故意在办公室又呆了十五分钟，才离开了县.委办。
    此时，县.长方也同等人又都已经在一家新开的茶室里喝茶。这家茶室在县城一座小山旁圈了一块地，玻璃墙，可以看到外面的草坪和卵石小径。然而在室内却摆放着一张巨大长条的木桌，大小也亚于县政府的会议桌了，县.长方也同一个人坐南朝北坐在上首，其他人分左右坐下，这仪式感跟在机关会议室无异。
    见到马飞来了，方也同就朝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使了个眼色，服务员就摆了一张椅子过来，摆放在了方也同的左下首，方也同笑着道：“我们马主任回来了，大家欢迎欢迎！”众人就又鼓掌了起来，还有人附和道“欢迎！欢迎，马主任辛苦了！”“马主任是又去赶了一个场子吗？”有人开玩笑道，“县.委果然比政府还忙啊！”
    “别扯淡！”方也同冲那个部门领导瞪了一眼说，“是我让马主任去帮忙做了一个事，你们别冤枉马主任，说他去应酬！他可是去办正事！”
    方也同公开说让马飞去办事，其实要向在座的人表示，马飞已经是他的人，他的一个棋子。先前那个开玩笑的人，马上识趣地改口“哦，马主任辛苦、马主任辛苦！”
    马飞也不理会他们，朝桌子另外一头看了一眼，正好瞥见区社管办副主任何娟也正看着他，脸上浮现着一片红晕，眼神中是遮掩不住的柔情，只有热恋中的女人才会是这种神情。马飞心头叹息了一声，但身体却压制不住对她的欲念。
    马飞马上拉回了目光，在服务员送上茶来的时候，马飞侧过了身子，轻声道：“方县.长，我向您汇报一下。”方也同也作势将耳朵靠近了马飞，听着。马飞道：“笔记本上，书.记的，有一个名字，‘陶欢正’？”
    方也同听后，神色一紧，眉头微皱，然后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划了两个字“欢正”：“这个？”马飞看到后，点了下头，表示确认，然后拿起旁边的纸巾，将这两个字抹去了。
    方也同拿起了旁边的茶杯，说：“马主任，咱们先以茶代酒，喝这杯茶。然后，我们在座所有人，都换上红酒，今天晚饭我们没喝够，再好好喝一点。”
    “太好了！”“是要再喝一点！”
    方也同又道：“主要呢，还是马主任办的事情办得好，等会大家多敬敬马主任。”县.长方也同给足了马飞面子，马飞整个人也精神起来，看向对面的何娟时，瞧见何娟眼中的仰慕之色更重。
    在茶室又喝了一顿酒之后，众人又散。
    马飞和何娟又去了酒店开房。两人在酒精、咖啡因的双重作用下酣战，直到天亮时分方才离开对方的身体。何娟倒是满足地沉沉睡去，马飞却出奇地睡不着觉了，他在窗口，看着黎明前的街道，身心一片掏空之感。
    人总是这样，过度的满足带来过度的空虚。马飞不知道接下去的路，除了继续放纵，不知道还能怎么走？
    肖静宇现任不是很器重他，方也同这边只是在利用他，况且现在他出轨何娟的情况也掌握在方也同手里。他除了帮助方也同将肖静宇踢出安县，几乎已经别无选择。
    次日，方也同借口去市里开会，跑到了常务副市长吴传阳的办公室：“吴市长，有人在挖‘陶欢正’的事。”
    吴传阳道：“陶欢正的事情不是已经摆平了吗？谁还在挖这档子事情，是别有用心？”方也同道：“没错，肯定是别有用心。这个别有用心的人，就是县.委书.记肖静宇。”
    “肖静宇？”吴传阳重复了一句这个名字，“她要查‘陶欢正’是她的个人行为，还是有人让她这么做？”
    方也同道：“我认为不可能是她的个人行为。我想，省里把肖静宇派到安县，就是某些人别有用心！本来，那个事情已经被埋进土里，可他们就是要把整个给翻出来！”吴传阳道：“上面也已经有所了解，所以这次才同意了你的意见，将项河中从德县调过来，支持你。县里你有了组.织部长，应该可以钳制肖静宇，上面接下去还会有动作。”
    方也同道：“我是担心等上面有了动作，就都来不及了。希望市里能尽快行动，将肖静宇从安县调走。”
    吴传阳道：“到目前为止，市里还没有好办法，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把肖调走吧？”方也同道：“吴市长，我有一个办法。但是，需要市里帮忙。”吴传阳道：“你说说看。”
    方也同道：“当前，无论省里还是市里，对生态建设都没有定论，所以肖静宇搞的‘富丽乡村建设’省、市的领导未见得都赞同。我从一开始就反对安县搞‘富丽乡村建设’，因为这会直接导致安县的gdp急剧下滑。
    之前，市里就对各县区的gdp有一个排名，现在吴市长能不能去谭书.记那里争取一下，在市级层面制定一个明确的游戏规则，连续三个月gdp排名最末，该县区的主要领导要进行调整。
    这样一来，对肖静宇进行调整也有了理由。就算市里碍于省里的面子，无法将肖静宇退回省里，也可以在其他县区或市级部门给她安排一个职务，这样一来他们要通过查‘陶欢正’，将以前那些事情翻出来的企图也就落空了。
    吴市长，你觉得这个点子怎么样？”

 第214章 要事降临

    吴传阳默然了一会儿，从旁边的软华烟中抽出了两根，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方也同，自己点上了一根，道：“方县.长，你这个想法不错，可以一试，只不过要谭书.记同意才行。”
    方也同：“我听说，谭四明厅.长有个亲戚叫姚倍祥，在省药监局工作对吧？年轻人，为什么不下来锻炼锻炼呢？我的秘书前不久提拔到县政协民宗委去了，正好缺少一个助手。”
    吴传阳朝方也同看看，忽而笑着道：“方县.长，可真是深谋远虑啊！为把谭厅.长的‘亲戚’弄到身边，提早就将自己的秘书也给安排出去了。”
    方也同道：“我以前那个秘书，是他自己不要好，在外面花天酒地还被人拍照了，我只好让他滚蛋了，我已经算是对得起他了。现在，我助手的位置正好空着，谭厅.长的‘亲戚’正好过来，我直接给他解决好副科实职，过几个月解决正科，然后有谭书.记和吴市.长您在，给他解决好副处、正处都不是问题。”
    吴传阳若有所思地点头道：“谭书.记和谭四明厅.长是同族，他们的关系又很好，帮助谭厅.长解决‘亲戚’的职位，肯定没有问题。”方也同脸上露出了笑意：“这样一来，吴市.长您更上一层楼也有希望了，凭借谭厅.长和上面的关系，只要感激吴市.长，那么吴市.长主政一方也就指日可待了。”
    吴传阳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但他却说：“我看关键是方县.长主政安县指日可待了吧？”方也同道：“吴市.长好，我才能好！但说一千道一万，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让肖静宇从安县.委书.记的位置离开，只有我们这些安县的人安全，上面领导们才能继续稳坐钓鱼台。”
    吴传阳神情变得严肃，他盯着方也同道：“方县.长，你的方案我同意了。”
    “谢谢吴市.长的大力支持。”方也同道，“今天晚上我做东，好好敬吴市.长一杯酒。”吴传阳笑道：“方县.长做事就是雷厉风行，晚饭也是当天就落实。”方也同道：“我是怕夜长梦多，吴市.长每天应酬那么多，今天要是不抓住机会，恐怕明天我就请不到吴市.长了。”
    吴传阳道：“你今天本来就请不到我，会稽市有个副市.长带队来我们市参观学习，白天我让经发委主任去陪了，晚饭要去到一下场。”
    方也同道：“兄弟市来了，吴市.长去出席一下晚饭也应该的，只要吴市.长留着肚子来喝黄金茅酒就行了。”吴传阳道：“我争取在那边不喝酒，机关事务局安排的酒，都很次，真没什么好喝。喝了伤身，还是方县.长的酒好喝。”
    当天晚上，吴传阳、方也同等人正在喝酒取乐的时候，萧峥是在准岳父岳母家吃的晚饭。今天晚上陈虹从镜州回来了，让萧峥去家里吃饭。陈光明夫妇准备了好鱼好肉给女儿和准女婿吃。
    晚饭上，陈光明说：“萧峥啊，肖书.记既然对我们这么关心，我们也要做出点贡献来。对天荒镇的‘富丽乡村建设’，你们最近有什么考虑吗？”萧峥道：“经过前段时间的复绿和环境整治工作，现在咱们天荒镇已经恢复到了以前的好山好水了，我们下一步就是要加强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天荒镇是一处回归乡村、接近自然、放松身心的好去处。”
    陈光明端起酒杯说：“萧峥，你说的对，这好酒还怕巷子深，你们天荒镇有好山好水，这是城里人需要的，可要是不加强宣传，谁知道呢？所以啊，加强宣传很重要。这样吧，镜州电视台的台长我认识，是党校同学，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带你们去拜访他一下。”
    萧峥本来想让高中同学赵俊杰帮助在杭城日报做宣传，可赵俊杰狮子大开口要价20万的宣传费，这个钱镇上现在出不起，萧峥也还没想好用什么办法来省了这笔钱。现在，陈光明有镜州电视台的台长认识，不妨先从镜州市电视台开始宣传。他说：“谢谢陈叔叔了，我明天和我们管书.记商量一下，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陈光明道：“好，有需要尽管跟我说。上次肖书.记也叮嘱我，要服务好‘富丽乡村建设’，你们镇上发展好了，对我们农业局来说，也是成绩，这是报答肖书.记的机会。”
    晚饭之后，陈虹竟然对父母说：“我今天陪萧峥回去，去新房睡了。”
    陈光明和孙文敏互看了一眼道：“好好，你们去吧。”陈光明和孙文敏也是过来人，知道年轻人需要什么，况且如今两家人的订婚日期都已经定在明年五月一日，要是先有了孩子，那叫奉子成婚，也是一件好事。
    陈虹父母觉得，萧峥和陈虹都在体制内，越早生孩子越好，把任务完成了，他们就可以奋力往上爬。现在整个陈家的形势很好，陈光明度过了危机；萧峥是镇长还得到县.委书.记的器重；陈虹在市.委组.织部工作，陈光明的危机度过之后，自然也不会影响陈虹了，再努力一把恐怕就能上正科了。
    陈光明就算止步于正科，他也不是太遗憾。毕竟陈虹和萧峥都是有机会冲击处级，乃至厅级，一家如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所以，对萧峥和陈虹在婚前同居，陈虹父母非但没有意见，还希望女儿回来的日子，萧峥能整得勤快一点，让女儿能早点怀上。
    回到了新房之后，陈虹就先去洗漱了，等她出来的时候，竟然只穿了一套蕾丝的睡衣。
    陈虹的身材，本就修长高挑，起伏有致，如今黑色蕾丝加身，就如一个人戴上了冠冕，魅力倍增。她来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萧峥面前，犹如骑马一样，跨坐在了萧峥的双腿之上。
    萧峥顿时血气上涌、难以自持，然而就在两人在客厅中即将缠绵的时候，萧峥的电话就响起来了。陈虹说：“别去管它！”
    萧峥听陈虹的话，没去接听，两人继续在沙发上拥吻着。可电话持续响着，停下，又继续响起来，似乎倔强到非打断萧峥和陈虹的亲热不可。
    萧峥担心单位有什么突发事件，县里规定乡镇党委书.记、镇长必须保持电话24小时畅通，以防万一有突发事件。萧峥只好道：“陈虹，不好意思，我先去看看电话是谁打来的。”
    “真是的！不知是谁打来的电话。”陈虹抱怨了一句，但还是放开了萧峥。
    萧峥从陈虹的身上下来，走到客厅的柜子旁，拿起兀自还在响着的手机，只见上面的名字是“李海燕”。萧峥有些意外，李海燕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李海燕也知道萧峥有女朋友，所以晚上一般不随便给萧峥打电话，怕引起误会。
    那么，今天李海燕为什么会打这个电话？应该是有事。萧峥就接起了电话：“海燕？你好。”
    “师父，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打扰你。”李海燕的声音传来，“你在家里吗？”萧峥道：“在啊，在明月江南的家里。”“那就好，”李海燕道：“我就在明月江南的小区门口，你家在几栋，我过来一下。”
    “这……”萧峥朝穿着蕾丝黑内衣、还躺在沙发上的陈虹看去。萧峥的这一略微停顿，让李海燕感受到了什么，她道：“你女朋友在家吧？我不上来，我只到你家楼下，跟你说一件事情，就走。”
    “这样啊，那好，我下来。”萧峥把楼栋号告诉了李海燕，挂了手机，对陈虹道：“我下去一下，是我徒弟，李海燕。”陈虹微微皱了眉头：“这个时候？她有什么事呢？”听说是女人，陈虹的声音也变得生硬了起来。
    萧峥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我下去一下就来。她就在楼下跟我说个事。”陈虹在沙发上坐了起来，用一件薄盖毯遮住了身子，满脸不悦：“只能给她十五分钟。”陈虹的小姐脾气又来了，萧峥只好笑着道：“好的，十五分钟。”
    萧峥下楼了，陈虹披上了衣服，来到了阳台上，朝下看去。过了几分钟之后，她就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出现了。初秋，李海燕身穿一件裙摆风衣，秀发疏于脑后扎成简单马尾，年轻而干净。
    陈虹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要是这个李海燕对萧峥有什么想法，就麻烦了。毕竟她年龄上有优势，而且担任着县.委书.记的秘书，跟萧峥在同一个县，接触机会多。自己要尽快怀上萧峥的孩子，等有了孩子就有了借口，让萧峥早点调到市里工作，尽量减少萧峥与李海燕这种单身女人接触的机会。
    随后，她看到萧峥也出现了，和李海燕保持了一两米的距离站着说话，倒也没有躲避到角落里。这又让陈虹放心了下来，觉得他们这么说话应该不会有什么，也就回进了屋子。
    李海燕对萧峥说：“师父，昨天晚上我和肖书.记的把办公室，都被人不征得同意偷偷进去过，那人还翻查了肖书.记的办公桌。”
    萧峥诧异：“这人是谁？”李海燕道：“我办公室的钥匙只有我们委办马主任有，我办公室保险箱的密码，也只有马主任知道。”
    萧峥道：“难道是马飞？他暗中去肖书.记办公室要找什么？”
    李海燕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肖书.记想要确认，晚上进她办公室翻找东西的人，到底是谁？你有什么办法吗？”
    萧峥想想说：“这个好办。”

 第215章 真相显露

    李海燕问道：“怎么做呢？”萧峥道：“我找县公.安局徐局长帮忙，他们有技术手段。”
    李海燕又问：“那什么时候找他？”萧峥道：“当然是现在，这个事情事不宜迟。我马上给徐局长打电话。”
    说着，萧峥就给徐昌云打了电话，简单说了是县.委办让他帮个忙，问他晚上有没有空？徐昌云听说是县.委办，大概已经猜出了是谁的要求了。所以，徐昌云没有任何推迟，就道：“我现在就过去。萧镇长，你也一起过去的吧？”
    萧峥本来是不想介入，毕竟陈虹还在等着他，可徐昌云是自己联系的，他要是说不去，感觉自己不重视这个事情。萧峥只好道：“一起去，我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到。”
    李海燕听了，问道，“你女朋友在房子里，你和我去县.委办，不好吧？”萧峥道：“这是工作，以工作为重啊，没事的，陈虹能够理解的。”李海燕将信将疑，道：“那我在下面等你。”
    萧峥回到了楼上，陈虹正裹在薄毯子里，坐在沙发上，她看了下手机上的计时器，说：“十四分五十五秒。”萧峥笑着道：“我说十五分钟以内吧，我还是守时的吧？不过，我现在要去有一趟县.委办。”
    陈虹从沙发中倏地站起来，不悦地道：“这个时候去吗？现在是休息时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萧峥道：“是急事。”陈虹道：“到底是什么急事？”萧峥道：“陈虹，你在市.委组.织部工作，会涉及到一些工作机密。县里也一样，这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我去下就回来，但估计也要两个小时。”
    萧峥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李海燕亲自来楼下找萧峥，估计是真的有事，很有可能是涉及到县.委书.记肖静宇的事。不让萧峥去恐怕也不行。
    但陈虹脑中又浮现出李海燕年轻、清爽的形象，陈虹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丝醋意，她还是有些担心李海燕和萧峥之间的关系。于是，陈虹道：“你要求，就去吧，毕竟是你的工作。但是，刚刚我们的事情还没做完，等做完了你才能去。”说着，陈虹就一把搂住了萧峥，她身上的薄盖毯也随之滑落在地，只穿了内衣的身子又展露了萧峥的面前，紧贴着他。
    萧峥拿陈虹没有办法。
    等他重新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来分钟。他还换了一套衣服，漱了口。到了楼下对李海燕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没事。”李海燕朝萧峥瞅了一眼，微微一笑道：“这么正式？又换了一套衣服。”
    萧峥心想，刚才可不仅仅是换了一套衣服，而是像某些人说的“交了一次公粮”才下来的。蓦然，萧峥忽然若有所悟，陈虹之所以非要在萧峥出来之后和他做那个，是不是在担心他和李海燕之间有什么？
    要真是这样想，那陈虹也是多虑了。萧峥和李海燕之间是有感情，可那也仅仅是停留在“师徒”之情上，萧峥是不会轻易去跨越这一步的，男女之间的感情，随便跨越了这一步就不珍贵了。萧峥其实更珍惜与李海燕之间的这种“师徒之情”。
    萧峥找个接口说：“到县.委办，可不是随便能去的，总要衣冠整洁吧？”李海燕笑道：“难得你这么用心，可今天是周五，县.委办一般都不加班。几个主动加班的，我也对他们说，肖书.记让他们早点回去，周五都陪陪家人。”
    说白了，在机关里谁又是真的想加班呢？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其他的加班都是耍流氓，加给领导看的。现在既然李海燕说，肖书.记让他们早点回去陪家人，就说明肖书.记知道他们在加班，那么加班的目的也就到达了。李海燕说了不到半个小时，大家都回去了，走得一个不剩。
    这天晚上，马飞也有应酬，当然县社区管理办公室副主任何娟也在，马飞这段时间和何娟热度未减，自然下班之后就急匆匆去赴宴了。
    萧峥和李海燕到达县.委办的时候，其他办公室都已经熄了灯。肖静宇也不在，这种时候她不合适在场。萧峥在李海燕办公室坐了不到五分钟，徐昌云就到了。三个人关上了办公室，商量了一番。
    徐昌云是刑侦干警出身，有一套侦查手段和工具。徐昌云先是问了李海燕怎么发现有人夜里进了肖书.记的办公室？
    李海燕道：“肖书.记桌上的笔记本和文件，每天用过之后，都是我整理的，这些笔记本和文件距离桌面上下边缘的距离，我都是用直尺测量并记录过的，还有肖书.记椅子在地板上的位置都是固定的，可昨天都发生了变化。
    此外，我办公室保险箱的密码我特意转到了一个特别的数字，可昨天这个数字被弄乱了。这两点都足以说明肖书.记办公室昨晚有人闯入过，我办公室保险箱有人开过。”
    萧峥感叹道：“海燕，没想到你的工作细致到这个地步。”徐昌云也道：“我也没想到秘书工作需要这么细致。”
    李海燕又道：“为了保留痕迹，今天我没有让保洁打扫我和肖书.记的办公室，你看这样是否有利于你的工作？”徐昌云道：“那是当然。大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现在我就开始工作了，既然痕迹保持完整，那要找出是谁，也就没什么难度了。”
    徐昌云先让李海燕带着他们进入了肖书.记的办公室，带上了门，随后徐昌云就打开了鞋印灯，在办公室的地板上，一个个脚印就清晰可见了，其中高跟鞋的脚印很明显是肖静宇和李海燕的。此外，还有肉眼可见超过40码的男子鞋印，也出现在了房间里，在肖静宇办公桌周边绕来绕去。
    李海燕惊道：“就是这些脚印！”徐昌云将那些脚印提取了出来。
    然后，他又在肖静宇的办公桌、笔记本上撒上黑色粉末，随即一枚枚指纹也就显露了出来。徐昌云又将这些指纹与李海燕办公室保险箱上的指纹进行了对比，毫无疑问是同一个人。
    该提取的证据都已经提取了，徐昌云问李海燕：“你们猜测，最有可能的人是谁？”肖静宇朝萧峥看了看，随后朝隔壁房间指了指。
    徐昌云问道：“有隔壁房间的钥匙吗？”李海燕经常要听马飞的指令，去他的房间取放文件或者处理事情，自然也有马飞的钥匙，她点了点头。徐昌云道：“这就好办。我们进去看看。”
    李海燕带着徐昌云进了隔壁房间，但萧峥没有进去，他在走道里放风，防止有人过来。
    徐昌云速度非常快，在马飞的办公室只工作了几分钟，就基本把情况搞清楚了。
    他在马飞的办公室找到了一双布鞋。有些领导在办公室有穿北京布鞋的习惯，马飞也有此癖好，徐昌云将肖静宇办公室的鞋印和这双布鞋尺码进行了比较，八九不离十。此外就是指纹，马飞在自己办公桌上留下的指纹和在保险箱以及在肖静宇办公桌上的指纹是一致的。
    徐昌云道：“我可以肯定，就是同一个人。”李海燕道：“太谢谢徐局长了。”徐昌云道：“李秘书跟我客气什么？接下去，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李海燕朝萧峥看看，她也不确定接下去该做什么？萧峥说：“还是先让海燕向肖书.记汇报一下情况再说吧。等肖书.记有了指示，我们再作下一步的行动。”徐昌云点头道：“这样好。”
    萧峥就说：“海燕，那我们先送你去安县国际大酒店。”李海燕说：“好。谢谢你们了。”
    到了酒店，萧峥问李海燕要不要等她？李海燕道：“不用等我了。我不知道肖书.记要跟我谈到几点，不耽搁你们了。你们先回去，随时电话联系。”
    等李海燕上去之后，徐昌云对萧峥说：“萧镇长，我送你回去。”萧峥却说：“徐局长，今天这么晚把你叫出来，我过于不去啊。要是徐局长有时间，我请你到附近吃点宵夜，填填肚子再回去？”
    “都已经这么晚了，还有什么有时间没时间的？”徐昌云道，“走，我们去喝点小酒，解解乏，我请你。”萧峥说：“这怎么行？我让你帮我干活，还让你请客！没有这样的道理！”徐昌云却道：“兄弟之间，讲什么道理？兄弟之间讲感情就好了。况且，我还有个事情要向你请教呢！”
    安县的夜市很繁闹，就算是在这秋天时节，还有不少耽于口腹之欲的人，到夜市来吃烧烤、龙虾、烧鸡和时新的螃蟹。两人找了一家宵夜店，要了一个小包厢，拿了两瓶会稽黄酒，就着花生米先吃了起来。
    喝了两口酒，徐昌云道：“兄弟，不瞒你说，我现在有点迷茫啊。”
    萧峥将筷子夹着的一粒沾盐花生米，扔入了嘴里，说：“徐局长，你有什么好迷茫的？”
    徐昌云道：“上一次，市.委调整了一批干部，我们县公.安局长空缺，可市.委愣是没有给配备。这不是明摆着，对我的工作不满意吗？我真不知道，接下去市.委会怎么安排？”

 第216章 马飞下马

    萧峥明白徐昌云的焦虑，马豪被查，局长职务空缺，要是上面对徐昌云的表现满意，肯定就在上一次的干部调配中直接任命他了，可市.委却没这么做。从徐昌云的角度看，那不是领导不满意他的工作又是什么？要是满意，直接任命不就完了？
    这才是徐昌云焦虑的原因。
    徐昌云其实并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他的人生目标应该也不是一味往上爬。但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士兵。眼前有一个机会，让他可以主政县公.安局，徐昌云自然也想抓住。这是人之常情。
    可上面在局长人选上，却变得暧昧不明了。这让徐昌云也不淡定了。他碰上过那样的情况，某县区的公.安局长空缺了，本来完全可以由得力的副局长接任，结果拖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从上面空降一个下来，下面的人也就没了希望。
    位置这种东西，大家都想给身边最亲近的人。一方面是放心，亲近的人喊得动嘛；另外一方面给身边的人，人家更能记得你的好，给了下面一个并不熟悉的人，人家恐怕还以为就是因为自己能力强，所以是应得的。
    其实，在体制内，有一个巨大的误区，很多人都以为自己能力强、政治素质好，就应该得到提拔。如果你手中有一块蛋糕，你有分发给人的权力，你会给一个你熟悉、对你很亲近的人，还是分给一个力气很大、可你根本不熟悉的人呢？你怎么选择，那就是上面的领导会怎么选择。
    体制要求我们大公无私，可占据体制各个岗位的人，却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有欲望、有恐惧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只要体制存在、只要体制得靠一个个活活生生的人来运转，那么公平与私心的矛盾、廉洁与腐-败之间的斗争，就将永远存在，戏码也一直会上演。
    现在，徐昌云面临的就是这样的担忧，他是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警，在市局中的人脉不够牢固，跟市.委常委中关键领导更是缺乏经常联系的渠道。为此，他就担心悬而未决的县公.安局长岗位，某天就从上头空降一个人下来了。
    萧峥很能明白徐昌云的感受，也知道这个局长岗位，对徐昌云有多重要。目前他是一个科级干部，只能在县公.安局这个小环境中流动，可要是当了局长，他就上县处级了。县处级和乡科级完全不是在一个层面上，一下子就可以在全市的公.安系统中流动，地位、收入、见识和退休待遇等等，也将全面提升一个台阶。为此，这个局长岗位对徐昌云来说太重要了。
    关心则乱，所以徐昌云才会迷惑，今天要请萧峥喝酒。
    萧峥道：“徐局长，肖书.记是很关心干部成长的。就拿我们镇上的管文伟书.记来说吧，之前宋国明进去之后，管书.记主持工作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把他的书.记岗位给搞好了。”
    “这倒也是。”徐昌云道，但他又道，“可是管书.记的是镇党委书.记岗位，是一个正科岗位，肖书.记能说了算，县公.安局长是个副县级岗位，肖书.记说了不算啊。”萧峥道：“我相信，肖书.记一定会全力以赴。此外，徐局长你在市.委和市局中的关系和人脉如何？这个时候是可以利用一下的时候啊。”
    徐昌云轻轻摇摇头：“市局的业务副局还熟悉，局长平时见面就比较少了。市.委里认识的领导，就更少了。兄弟，说实话，以前我也没有非当这个局长不可，只是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在眼前，就想争取一下。”
    萧峥能理解，很多实诚的干部，只知道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对成长道路其实缺乏有效的、长远规划，这就造成在机会来的时候，就有“临时抱佛脚”却不知道去抱那只佛脚的无奈。
    萧峥道：“徐局长，其实现在还为时未晚。毕竟上面还没有确定这个岗位的人选，还有时间可以活动一下啊。”徐昌云抬起头来，瞧着萧峥：“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去‘跑官’？”萧峥道：“不是‘跑官’，而是让上级领导了解你，多去汇报一下你主持局长工作以来的做法和成效，也要汇报一下下一步的打算和设想，至少让上面领导知道，你完全有能力、也有挑起这副重担的心理准备啊！”
    “对啊，萧镇长，你说的对。我一直以为主持工作就是过渡一下，还没去市局汇报过工作。”徐昌云惊喜地瞧着萧峥，“可听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其实过渡阶段也该向上面多汇报才对。怪不得，萧镇长这么年轻就当镇长了，原来见识比我高啊！”
    萧峥心想，其实自己并没有比徐昌云好多少，他走得最多的还是肖静宇这边，其他领导那里就去得不多，市.委组.织部长、市纪委书.记两位重要领导都有意要调他，可他却从未主动去拜访过，这其实是很不明智的，现在不稳固这些关系，难道等机会来的时候再去临时抱佛脚吗，那效果要差多少啊？
    今天，徐昌云的焦虑，反而给萧峥提了个醒，他得挤出时间来，多去县、市领导那里转转，联络联络感情，获得更多的信息。树挪死、人挪活，他肯定不会一直呆在天荒镇的，就算他自己很想一直在天荒镇这里奋斗，为家乡多做贡献，组.织上也不允许。为避免廉政风险，工作岗位的调动是必然的。而且，在这种调动之中，不进则退。
    萧峥说：“我女朋友陈虹在市.委组.织部工作，我和市.委组.织部柳部长也有过接触，近期我想请柳部长吃个饭，到时候我叫上你一起。”徐昌云的眼睛亮了：“这太好了。到时候我来安排。”萧峥说：“今天，你已经请我吃过了，下次我安排的时候，你只要来敬敬酒就行了。”徐昌云笑着道：“那我就先谢谢了。萧镇长，我在县里能称得上兄弟的人很少，我来敬你一杯酒，我痴长你几岁，以后就叫你一声兄弟了。”
    萧峥想起管文伟是称呼自己“兄弟”的，现在萧峥又多了徐昌云这个公.安大哥，对萧峥的工作来说肯定大有帮助，他将小杯子中倒入了黄酒，道：“我很荣幸，其他都不说了，现在我就叫徐大哥了！”
    两人把酒喝了。徐昌云又问萧峥：“关于你们委办马主任的事情，接下去怎么办？真的就等肖书.记指令吗？其实，马主任不经肖书.记同意，私自进入肖书.记办公室翻找东西，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太恶劣了。肖书.记的身边等于是放置了一个定时炸弹！”
    萧峥道：“现在，就是不知道马主任为什么这么做？为谁这么做的？”徐昌云道：“兄弟，要不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去调查。我可以把他调查得一清二楚。”萧峥想想，摇摇头道：“你现在也处在非常时期，要是你指使下属进行调查，要是那些下属跟上级报告，那就是利用公务干警去调查私人隐私的问题。要是以后真有提拔的机会，人家可以以此为把柄举报你。这风险太高了。”
    徐昌云却道：“兄弟，这个你放心。我还有一个外面的兄弟，他性格太刚，以前因为得罪了马豪，在县局处处被打压，他一气之下辞职了，现在私下里接一些活，很靠谱，我可以把这个事情交给他去办，绝对不会有事。”
    萧峥沉默了片刻，还是觉得这个事情有风险，让编外的“兄弟”去调查，会不会隐患更大？主要是，徐昌云目前不上不下，是非常时期，他不希望搞出事情来，既然现在肖静宇还没有给予指示，他不想让徐昌云先去做什么。
    萧峥就说：“徐大哥，这个事情，先缓一缓，等肖书.记的通知吧。”萧峥还是采取了保守的做法。
    徐昌云知道萧峥是为他着想，就道：“既然兄弟你这么说，那我就听你的。”
    两人吃过宵夜，也没有接到李海燕的电话，就各自散了。
    徐昌云回到了家之后，又想了想马飞的事情，他拿出了电话，给一个人打了电话过去：“小洪，有个事情要麻烦你一下了。”
    电话对面的是徐昌云以前的下属，现在是县城的“小洪帮忙”，他帮助普通百姓解决一些政府和警方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洪生道：“徐大哥，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呀。”徐昌云叮嘱道：“那你得先答应我，这个事情你要非常小心，因为涉及到了县里重要部门的领导。”洪生道：“徐大哥，我会十二分的小心。”
    徐昌运就把情况对洪生说了一遍。洪生说，这个事情没什么难度，他能办得万无一失。
    徐昌云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洪生道：“大哥，你交给我的事情，我当然现在就行动。”徐昌云道：“好。”
    当天晚上，李海燕将徐昌云的调查结果报告了肖静宇。
    肖静宇听后非常恼火：“马飞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李海燕道：“具体什么目的，我还不知道。”肖静宇道：“我想弄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是帮谁来翻找我的东西？”李海燕道：“肖书.记，那样的话，只能再让萧镇长和徐局长帮忙。”
    肖静宇道：“你就单线跟萧镇长联系吧，至于他要找什么人，我就不管了。”李海燕道：“是，肖书.记，我明天一早就跟他联系，现在他估计已经回去休息了。”肖静宇点头道：“好。”
    萧峥回到家里的时候，陈虹已经睡去。他又洗了澡，也睡了。次日一早，他醒来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有一条短信，竟然是徐昌云发来的：“看到短信，打我电话，我在你家门口的小康面馆等你。”
    萧峥一惊，感觉徐昌云这条短信里，明显含有很多内容。萧峥就对陈虹说，他去给她买点吃的，就来到了小区门口的小康面馆。徐昌云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萧峥就如偶遇一般，叫了两碗面，在徐昌云对面坐下。徐昌云对他笑着道：“也来吃面啊？”萧峥点头说：“是啊，这里的面味道不错。”
    “是啊，我刚吃了一碗肉丝面，有劲道。”徐昌云将手放在了旁边的一个信封上，然后又拿开了，说：“我吃好了，你慢慢吃。”萧峥目光落到信封上，点了下头。
    徐昌云走后，萧峥让老板娘将两碗面打包，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旁边的信封回到了小区。
    他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到是一些照片，是马飞和县.长方也同一起从饭店出来，又去活动，然后又和一个女子一起去酒店开房的照片。
    这个女的，颇有姿色，萧峥也认识，就是县社区管理办公室的副主任何娟。
    萧峥很惊讶，表面一本正经的马飞，身为县.委办主任，却跟县.长方也同混在一起，又跟一个女干部乱搞。可他还是很为徐昌云担心，他们的行动会不会被人发现。这时，李海燕的电话进来了：“师父，肖书.记很恼火，想要弄清楚，马主任到底为什么这么干？”
    萧峥道：“已经弄清楚了。”
    中午快到吃饭时间，马飞又接到了何娟的短信，问他中午有空吗？可不可以见面？马飞脸上一笑，心想，昨天晚上才在一起，她怎么又想了？可这段时间他对何娟的身体还是很有兴趣，就说了一个地方，约定了时间。
    马飞正要把短信删除，可外面忽然闹了起来。马飞想知道出了什么事，暂将手机放在桌上，走出来要看看究竟。
    他刚打开办公室门，就见一个男人冲过来，照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马飞往后倒去，摔倒在地，那个男人扑过来，骑在他的身上，又是左右两拳。只听男人嘴里喊着：“叫你敢搞我老婆，叫你敢搞我老婆！”
    马飞的眼眶顿时紫了，鼻子淌血。

 第217章 处理到位

    市.委办公室的人见了，有的人上来劝解，有的人在旁边看好戏。
    李海燕也从办公室里出来，指挥年轻委办干部劝架，并质问打人者：“你怎么可以打人！你知不知道这是县.委办？”
    “我当然知道！”
    那个男人也没有往死里打马飞，他从口袋里将一叠照片拿出来，撒在马飞的脸，然后大喊道：“我是月沟镇党委委员、人武部长周舰，我老婆是县社管办的何娟。就是你们这个办公室主任马飞搞我老婆，这些照片就是证据！你们说我该不该打他！”
    旁边的有些干部竟然点头，李海燕却还是说：“有话好好说，总不能打人啊，打人犯法啊！”周舰是粗人，怒吼道：“打人犯法，那勾引退伍军人的老婆，犯不犯法？今天打他几拳，就已经算是便宜他了！要是我在部队，我就直接拿把枪来毙了他！
    你们觉得我犯法，就报警吧。我现在就去县社管办，我马上跟我老婆离婚，让她来跟马飞过日子！”
    说完，周舰还一口唾沫吐在了马飞的脸上，马飞想要躲，可没躲开。旁边看热闹的人都是一阵恶心。
    李海燕冲旁边的年轻干部道：“你们还不快帮马主任把照片捡起来？”
    那些照片散落在地不好看，李海燕让人帮助捡起来以免马主任丢脸。
    可那些年轻干部充满了好奇心，想在照片上寻找“艳-照”的内容，一边帮助捡一边不忘多看几眼。
    马飞极其尴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赶紧从年轻干部的手中将那些照片抢过来，然后又蹲在地上将照片捋成一堆，抱着返身钻入了办公室，又反锁了办公室的门。几乎没有一个县.委办的工作人员，瞧见过马飞如此狼狈。
    有些曾经被马飞骂过、被马飞打压过的干部，心里别提有多解气。“这次马主任麻烦了！”“真想不到啊，马主任的私生活这么疯狂啊！”“那个人武部长的老婆，很有姿色吗，让马主任这么奋不顾身？”“我认识的，脸不仅长的漂亮，更主要的是身材丰满，特别是那三围……”
    “好了，好了。”李海燕对众人说，“大家都回去干活吧，刚刚谢谢大家了！”李海燕现在是副主任，又是肖书.记的秘书，再加上她有礼有节，在委办里已经有了威信，没人敢不听她的话。
    “走了，走了。”“还有一堆活呢！”众人都离开了。
    可委办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新闻，那些机关干部有几个还能安心干活的？大家不是互发短信、就是通过qq上聊天，还有闲着没事的，到天台上去一边抽烟、一边吐槽，顿时马主任的事情，在整个安县传扬了出去。
    领导层面，纪委书.记江大伟听说了这个情况之后，非常敏感立刻给李海燕打了电话，要求见肖书.记。肖静宇在办公室里见了江大伟。
    江大伟提出来：“肖书.记，马飞同志虽然是县.委办主任，本来我们应该低调处理的。可是，现在这个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我们如果不介入、不及时处理，恐怕就会被动了。”
    肖静宇道：“那就由纪委进行调查，按照程序来处理，争取今天就有一个结果。”江大伟精神振奋地道：“是，肖书.记，我们这就去办。”
    这是江大伟到了安县之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江大伟知道，新到一个地方就必须立威。他正在寻找这样一个机会，今天暴出的县.委办主任马飞案子，涉案人职位够高，但案子又不复杂，处理结果纪律处分就可以，是可以速战速决的案子。这样的案子真是刚刚好。
    月沟镇人武部长周舰到了县社管办并没有打老婆，而是带去了一个律师，当面向何娟提出了离婚，并要求了儿子的抚养权，要求全部财产归周舰，让何娟净身出户去跟马飞过日子。
    可马飞的老婆却没有这么理性了，知道这个事情之后，马飞老婆来县.委办闹了，哭天抢地，对马飞又是抓又是咬，骂他这个没良心的，不要脸的！李海燕就叫来了保安，将马飞的老婆劝了下去。
    这一整个下午就相当的不消停。
    县.长方也同得知了这个事情之后，对县府办主任道：“马飞这个人真没用，一点都不小心，这么快就被人抓了把柄，还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县府办主任道：“刚才，马飞打电话过来，说希望县.长您能帮帮他！”方也同叱责道：“帮个屁！闹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个人已经废了，毫无利用价值。凡是他打电话来，你就说我去开会了，没空。免得他到这里来找我，我出去一趟。”
    县府办主任道：“是，方县.长，您忙了一天了，是该去外面找个清静的地方休息一会。晚饭时间，我去接您。”
    马飞感觉目前能帮助自己的，也就只有方县.长了，整个下午他都在给县府办主任打电话，可都说方县.长在开会，忙，没空接电话。给方也同打，方也同也不接。最后，他忍不住了，打开办公室的门，打算亲自去找方也同。
    然而，他刚刚走出办公室，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江大伟带队，县纪委常委李忠和两名纪检干部跟随，正来到了他办公室门口。李忠上前一步，说：“马主任，麻烦你跟我们到县纪委去一趟，我们要了解一个事情。”
    马飞心头一凉，纪委都来找自己了，马飞感到深深的危机。他说：“江书.记，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去方县.长那里一趟。”江大伟看着马飞说：“不用了，来这里之前，我也向方县.长汇报了你的情况。方县.长说，明知人家是女干部，明知人家是退伍军人的妻子，还去勾引人家，故意破坏别人家庭，这样的人道德败坏，不适合当领导干部，希望我们纪委从重处理。”
    马飞背心一冷，他想江大伟没有必要撒谎，这说话的方式，的确也像是方县.长说的。
    马飞想起方县.长对他说过“马主任，你有何娟同志酒店房门钥匙的事情，我真是半点都不想管，我还想默默祝贺你们呢”，这话还在耳边。可方也同这会儿已经不接他的电话，还在纪委面前说要“从重处理”马飞。马飞的心里一阵顶不住的寒意刮过，这就是现实啊，有利用价值的时候，给你好吃好喝，没有利用价值，弃之如敝履。
    马飞感觉自己糊里糊涂就走到了今天，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候，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开了，肖静宇从里面走出来。马飞朝肖静宇看去，还是称呼了一句：“肖书.记。”肖静宇朝马飞看看，说：“马主任，今天的事情很荒唐，也给整个县.委办带来了不良影响，你知道吗？”
    马飞低下头，事已至此，他没法否认：“肖书.记，对不起啊，我马飞身为办公室主任，非但没有带好头、做好表率，还给县.委办丢脸了，给肖书.记丢脸了。”肖静宇道：“你知道错了就好，到了纪委把情况说清楚。”马飞只好道：“是，肖书.记。”
    肖静宇又转而对江大伟道：“江书.记，对马飞同志身上存在的问题，要调查清楚，好好教育，该承担责任的地方，要让他承担责任；同时，马飞同志在县.委办主任的位置上也不少年了，有功劳也有苦劳，该帮助的地方，我们也要帮助。”
    马飞听了，心头不由一热。
    和方也同相比，肖静宇在对待干部上要有感情多了。不管肖静宇心底是怎么想的，至少他对江大伟这么说了！而方也同呢？让江大伟“从重处理”他马飞！马飞心里懊悔，要是肖静宇一来他就好好辅佐她，现在何至于此呢？
    可自己就是内心作怪，嫌自己提拔得慢，对肖静宇有看法，不尽心尽力工作，最后沉溺就酒色，做违背原则的事情，只能落得如此下场。
    江大伟道：“我们纪委一定按照肖书.记的指示办。马主任，咱们走吧。”
    纪委带着马飞走了。他们的调查持续了一整个晚上，结果出来了，拟给予马飞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行政降职处分；对县社区管理办公室副主任何娟，也给予严重警告处分、免去其领导职务。
    次日一早，县.委就召开了常委会研究决定了对马飞的处分决定，由县.委组.织部长项河中与其谈话，即日调整到档案局副局长。何娟由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李小晴谈话，免去副主任，降为副主任科员，单位不做调动。
    关于马飞的情况，纪委已经调查清楚了，外面影响很不好，县.委常委们对纪委的处理意见也不敢有什么非议。对于因为男女关系而闹得沸沸扬扬、前途丧失的的马飞，又有哪个领导肯为他多说一句话呢？
    项河中在跟马飞谈话的时候，还端着架子把马飞严厉批评了一通。这与之前在酒场上，许予带马飞多接触市.委组.织部领导的项河中，判若两人。
    当天午前，马飞就抱着一个纸板盒子，里面是他的个人物品，从自己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朝外走向了电梯。有些人还告别说“马主任，再见。”
    马飞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这“再见”，是他这辈子跟县.委办永远的再见了。
    这天萧峥到县农业局陈光明这里坐了坐，关于“富丽乡村建设”的宣传问题让陈光明帮助跟市电视台对接。
    从农业局出来，萧峥就瞧见马飞抱着纸板盒，从大厅出去，落寞地走向了旁边一栋楼，县档案局就在那栋低矮的楼里。
    这时他手机响了，是陈光明的电话：“萧峥，刚才市电视台楼台长回电话给我了，让我们明天上去。”

 第218章 失而复得

    萧峥一边瞧着原县.委办主任马飞渐远的背影，一边对电话那头的陈光明道：“好，陈叔叔，我这就回去跟我们管书.记说，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出发。”
    陈光明道：“还是下午去吧，楼台长喜欢喝酒，下午去，晚上正好请他吃个饭，大家喝点酒，开心了，事情就好办了。”还是陈光明熟悉官场套路，萧峥说：“没问题。那我们带点酒去。”陈光明又说：“酒好一点，至少国酒以上吧。”
    萧峥心道，这个楼台长要求还真高啊。但求人家办事，就得满足人家的需求，要是能花点小钱，把镇上宣传的大事给办了，也就不虚此行了。就说：“好，没问题的，陈叔叔。”
    陈光明道：“萧峥，你怎么还叫我陈叔叔啊。我听说，陈虹已经称呼你父母‘爸爸妈妈’了，你怎么还不改口？”萧峥一愣，道：“好的，爸爸。”
    陈光明一笑说：“这就对了。当然，在工作场合，你还是叫我‘陈局长’，我叫你‘萧镇长’。”萧峥道：“是。”陈光明又问：“萧峥，已经到饭点了，要不先别回去了，就在食堂吃一点，我请你去吃个小炒？”
    萧峥急着回去向管文伟汇报明天去镜州电视台的事情，就道：“不了，我得马上回镇上，早点把明天去市电视台的事情安排好。”陈光明道：“哦，这样也好，那我就不留你了。你让镇上给你留着饭啊，别到镇上没饭吃饿肚子。”
    陈光明对自己的关心比以前更多，萧峥道：“知道了，爸爸。”陈光明呵呵一笑，显然很满意萧峥的态度：“快回去吧。”
    陈光明放下了电话，走出了局长办公室，朝食堂走去。陈光明心想，现在看萧峥是越来越好，哪个方面都好，也不知为什么以前就看不上他？
    陈光明是不会承认自己势利眼的，只觉得是萧峥成长了、成熟了，整个人跟以前都是大不相同了。
    陈光明走入了食堂，点了几个菜，看到科技局的一个局长已经在吃了，就走过去坐在一起吃，顺便聊了聊工作忙、应酬多等等闲话，那个科技局长吃完了，就先走了，留陈光明一个人吃着。
    忽而眼前一暗，有一个人在他前面坐了下来。陈光明随意地抬头，觉得应该是哪个熟人吧？可一瞧，竟然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项河中。那天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来安县开大会送干部，陈光明也是参加了会议的，当然认得项河中。
    陈光明忙放下了筷子，掏出香烟递给项河中：“项部长啊，请抽烟。”
    项河中个子不高，双颊上胡子剃光了，可还是能看到皮肤下粗糙的胡子茬根，项河中是个毛发兴旺的人。
    项河中接过了陈光明的香烟，自己并不点，陈光明又马上掏出了打火机，给项河中点上了香烟。项河中抽了一口，说：“陈局长，是咱们县农业局局长吧？”
    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能认识自己，陈光明有些受宠若惊：“是啊，项部长，我在农业局。”项河中道：“这段时间，我初来乍到，正在熟悉情况，因为太忙了，都还来不及到县农业局去走走，等有空了去坐坐。”陈光明道：“随时欢迎项部长到我们农业局调研指导。”
    项河中一笑道：“调研指导谈不上，我初到安县情况不熟悉，主要是来调研学习的。那么，明天怎么样？”陈光明神色尴尬一下道：“项部长，我实在不好意思啊。除了明天，我任何时候都可以。明天吧，我要陪同天荒镇一起去一趟镜州市电视台对接工作。现在，天荒镇不是在创建‘富丽乡村典型乡镇’吗？需要镜州市电视台帮助大力宣传一下，所以我陪他们党委书.记和镇长一起去一下。”
    “哦，这样啊。”项河中若有所思地道，“不过，你是农业局长，去市农业局你陪同才对，市电视台你也熟悉？”陈光明笑了笑道：“市电视台长楼海波是我党校的同学，我们俩关系不错的。”陈光明不动声色地透露了一下与楼海波的关系。
    项河中道：“哦，那不错，我们县.委组.织部以后搞宣传，也让陈局长出面帮助去说一声。”
    陈光明忙道：“您是县领导，市电视台肯定给面子的，不用我这个小局长帮倒忙的啦。”项河中道：“那可不是帮倒忙，我们是真有需要。我以前在德县，市电视台这块还真不太熟悉。”陈光明道：“到时候只要项部长发话，我一定全力以赴。”
    项河中点点头又道：“我听说，陈局长的千金就是咱们市.委组.织部办公室的陈虹主任啊？女婿又是天荒萧镇长？”陈光明更加高兴了，项部长看来对他家都了解过了，就道：“是啊，是啊。”项河中道：“陈局长家，一家子都是领导，令人羡慕。”陈光明道：“我和萧峥都在项部长的领导之下，都需要项部长关照。”
    项部长道：“好说，好说，那我们再约，看什么时候有空再去你们局。”陈光明道：“好的，我到时主动来约项部长。”
    项河中从食堂离开之后，就去了县.长方也同办公室，将在食堂听到的，对方也同说了一下。方也同道：“这个陈光明，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做好，就知道瞎掺和！‘富丽乡村建设’有什么成果？有什么好宣传？我向吴市.长汇报，让市电视台悠着点。此外，项部长，你那里适当时候也看看，怎么将陈光明调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职上去，我这个题目就出给你了。”
    项河中说：“好，方县.长，没有问题。”
    萧峥回到了镇上，将次日要去市电视台沟通外宣问题的事情，对管书.记说了。管文伟很支持，道：“我们镇的确需要大力宣传，先从市电视台开始也不错，至少让镜州市的市民们多来玩玩，也能拉动第三产业发展。”
    萧峥将烟酒等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对管文伟说了，管文伟说，“这个没有问题，你是镇长，花钱的事情，你说了算。”萧峥道：“镇上能支出的钱不多了，我们得省着点用。”管文伟道：“可太束手束脚也不行啊。明天要是国酒的话，三瓶打底了吧？此外，吃过饭，难道就不给楼台长送一条烟？不送的话，恐怕也说不过去吧？我们尽量给楼台长个人安排好一点，让他台里在宣传上不要收我们镇上的钱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萧镇长。”
    其实，萧峥不太喜欢这样搞活动。这等于是把公家的钱，变着法子进入了领导干部个人的口袋里。可要是不走这个路子，市电视台的宣传费肯定也是不菲的，所以不得不走这个路子。花小钱，为镇上省大钱。
    很多时候，要办事，就很无奈。
    商量定了，萧峥就回了办公室，让党政办主任陶芳来了一下，将明天去市电视台的准备工作交代给了陶芳。陶芳自当了党政班主任之后，工作热情进一步提高了。她在萧峥办公室将明天所有事项一一记录，还问了萧峥几个需要注意的问题，然后就去安排饭店、礼物、车辆等等事项了。
    萧峥和管文伟之前决定要加大干部的使用力度，从陶芳身上他们看到了效果。只有大胆使用，干部才会有干劲，也能快速成长。
    吩咐完了陶芳，萧峥略有倦意，就想去泡一杯茶，抽根烟，透一口气，到了茶水柜，发现一杯茶已经泡好了，温度刚刚好，应该是陶芳提前给萧峥泡好的。
    萧峥就端着茶杯，来到了后窗口，从这里也能看到后山上的那棵百年老茶树。老茶树上的茶叶，才是味道最甘醇的，可惜要到明年春天才能喝到新茶了。
    萧峥在窗口吐了一口烟，听到手机响了，过去一看，又是李海燕的电话。
    今天晚上，陈虹在镜州市不回来，李海燕约萧峥吃晚饭，萧峥正好没处去，就答应了下来。
    晚饭在一个干净的小饭馆里吃，肖静宇、李海燕和萧峥三个人，喝着一瓶红酒。肖静宇说：“上次，关于马的事情，幸亏你和徐局长了。海燕，我们一起来敬一敬萧镇长。”
    萧峥拿起了酒杯说：“主要还是徐局长，他很专业，一查就帮助查到了。我代他喝了。”肖静宇说：“我本来也想让徐昌云同志一起过来吃个饭，可现在他是副局长，上面对局长的任命还没有一个定论。所以，我还是先不叫他了。你见到他的时候，代我感谢一句。”
    萧峥说：“好的。肖书.记，其实徐局长本人对局长岗位的空缺，也挺困惑的。他还猜测，上面是不是对他的工作不满意？”肖静宇道：“你让他不要多想。我对他的工作还是满意的。此外，上面用不用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是看他工作好不好，而是看任用他，对上面本身有没有好处？我们要让上面看到这种好处。”
    这话就说得很有道理了。
    萧峥点点头：“我猜也是。”肖静宇说：“我会极力为他争取的。此外，他如果有路子，也可以让他自己去积极争取一下，各方面的力量都要用。”
    肖静宇的这个说法，竟然跟萧峥自己对徐昌云说的如出一辙。萧峥说，“徐局长自己也说了，会去努力的。”
    肖静宇点了点头，然后道：“接下去，我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徐局长，但需要你转达给他。”萧峥点头：“肖书.记，你吩咐吧。”
    肖静宇说：“‘陶欢正’这个人，要尽快找到。这个人很重要。”
    陶欢正是镇西大桥坍塌案的关键性人物，肖静宇想要尽快找到陶欢正，这就说明肖静宇想深查这个案子了吧？
    萧峥隐隐嗅到了一丝硝烟味。

 第219章 一同赴市

    镇西大桥坍塌案，当时造成4死7伤的惨剧，更是在安县老百姓心里造成了长期的心理阴影。时至今日，萧峥就算在别的地方坐车过桥，都会忍不住想，这桥会不会跟镇西大桥一样坍塌呢？
    事实上，这种惨剧是可以避免的，但就因为主管部门监管放水、施工单位偷工减料，事故就这么发生了。事后，还没有一个有点分量的领导出来承担责任。
    这件事，貌似平息了，可事实上已经内化为安县老百姓的一块心病。只要有人提起，马上就会让人想起镇西大桥坍塌惨剧！既然没有得到严厉惩处，那么下次会不会还发生呢？
    萧峥并不是特别清楚，肖静宇要查这个案子的真正目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事故的真相是萧峥自己、也是安县老百姓、更是死难者家属想知道的；背后的真正责任人，大家也很想看到能被揪出来，接受法律的制裁。
    所以，在支持肖静宇复查这个案子上面，萧峥没有半点的犹豫，他说：“没问题，肖书.记，今天我就把这个任务转告给徐局长。”肖静宇又嘱咐了一句：“你让徐局长谨慎一点，要用的人，也一定要靠得住。”
    萧峥点头：“知道了，肖书.记。”其他的话都是多余的。
    随后，萧峥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就道：“肖书.记，我正好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一下。为了加大镇上‘富丽乡村建设’的宣传力度，我和管书.记打算明天去一趟镜州市电视台，请他们帮忙宣传一下我们天荒镇优美干净的乡村山水，以及朴实勤劳热情的风俗人情。”
    肖静宇听了道：“是该多加宣传。你们在市电视台有人认识吗？可惜我是从省里下来，跟镜州市电视台的人不是很熟，要不这样，我请高成汉书.记帮助你们打个招呼？”
    “还是先不要了。”萧峥忙道，毕竟他们明天是要去请台长楼海波喝好酒去的，还要给楼海波送烟。要是高书.记介入了，楼海波肯定不敢收，反而把氛围搞得很紧张。
    高书.记在镜州的确很有威性，让他打个招呼，市电视台估计也会给面子答应下来，可事后什么时候帮助宣传、怎么宣传就另说了。搞宣传这个东西，在新闻里帮你播几秒钟是宣传，给你正儿八经地录制一档节目也是宣传，其结果是天壤之别。
    萧峥又补充道：“我女朋友父亲陈局长说了，他和楼海波台长很熟悉，明天他陪同一起去，我们还和楼台长约好了吃一顿饭。所以，还是我们镇上自己先出面去试一试吧。”
    肖静宇听后，也就不再勉强：“那好，你们自己先去沟通，要是有什么困难，及时跟我说。”萧峥道：“我先谢谢肖书.记了。”
    肖静宇道：“你和管文伟尽心竭力地在推进‘富丽乡村建设’，我也很欣慰，希望你们能早出成果，我们也好尽快在全县推开。”萧峥道：“我们一定努力。”
    吃过晚饭，李海燕和肖静宇坐书.记的专车走了，萧峥步行回家。路上，他给县公.安局副局长徐昌云打了电话，想要在电话中就把肖书.记的任务告诉徐昌云。但是，徐昌云很谨慎，不让他在电话中说，而是问萧峥在哪里，开车来接他，车上说。
    萧峥告知了自己的地址，徐昌云过了十来分钟就接上了他，一边送萧峥回明月江南，一边问他肖书.记交给的任务。萧峥将有关情况说了。徐昌云道：“陶欢正？这个人我有点印象。我马上开始调查，只要他在安县，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萧峥道：“肖书.记让我叮嘱你，要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徐昌云笑笑说：“你看，刚才你都要在电话中把任务交给我，是我不让你说，还亲自开车过来，我算谨慎了吧？”萧峥笑笑说：“这个的确算。另外，肖书.记让我告诉你，她已经在全力以赴帮你争取局长的位置，让你现在不用想太多。”
    徐昌云点头：“你替我谢谢肖书.记。”萧峥道：“此外，跟市.委组.织部柳部长的那顿饭，我也要及早安排起来。”徐昌云道：“这个倒也不急，还是先把肖书.记的任务给完成了吧。”萧峥道：“这个你也不用管，我会去安排，咱们同步进行。”徐昌云朝萧峥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萧镇长双手弹钢琴的能力就是强。”“弹钢琴？”萧峥笑道，“我五音不全，弹什么钢琴啊？”
    “故意跟我装不懂！”徐昌云朝萧峥白了一眼，“下车吧，你到家了！”萧峥往窗外一看，果然已经到明月江南小区，比萧峥想象得快很多，“谢谢徐局长亲自驾车护送，跟徐局长度过的每一分钟都是这么快！”
    徐昌云道：“你可别在我老婆面前这么说，她听了会吃醋的。”萧峥笑道，“对了，我还没见过大嫂呢，有空的时候，我叫上陈虹，你叫上大嫂，咱们家庭聚个餐。”萧峥是发自内心的邀请。徐昌云说：“好啊，只不过我们还有一个拖油瓶呢，我有个女儿！”
    萧峥道：“徐局长幸福啊，生了一个女儿，以后老了烟酒不用愁了。”进入21世纪，在华夏大地上重男轻女的恶习已经被彻底清扫了，大家渐渐接受了一个观念，生女儿贴心，老来有福可享；生个儿子，只是名气好听，晚年恐怕都没人照顾。
    徐局长道：“时间不早了，不跟你扯了。下车吧。”萧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塞在仪表盘旁边的凹槽里，然后下车。徐昌云一笑，喊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男人之间，也就烟酒这点爱好了，相互送包烟、请顿酒，也算是感情的一点表示。
    等萧峥进入小区之后，徐昌云就启动了汽车，一边开，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将查找“陶欢正”这个人的任务立刻布置下去了。
    徐昌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女儿徐洁灵已经睡觉了，老婆梅紫还坐在沙发上一边编围巾一边等他回家。
    见徐昌云进了家门，梅紫就说了一句“回来了，我去给你端姜糖汤。”徐昌云笑着说：“谢谢老婆。”
    徐昌云喝着热腾腾的姜烫汤，又吃了四个煎饺，心满意足：“老婆的宵夜，就是舒服。”梅紫道：“昌云，自从你们局长被抓之后，我看你比以前忙了好多，经常晚上加班。你们的局长位置到底怎么样啊？他们要给你，就给你；不给你，我们也不稀罕。难道他们就不能痛快一点吗？他们要是不给你，每天你正常上下班，我觉得也挺好。”
    徐昌云瞧着老婆微微鼓起的俏脸，笑着说：“不是他们给不给的问题，而是我要争取的问题。我想，既然现在有机会，我就努力一把，争取把这个局长拿下。”
    梅紫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徐昌云：“你现在这么想当这个局长了吗？以前你经常跟我说，把业务做好就行了，其他不想管。现在，你的想法为什么变了？”
    经老婆这么一提醒，徐昌云也想起来，以前自己的确淡定许多，这段时间跟萧峥接触久了，似乎自己也变得雄心壮志了，想要拿到这个局长岗位。
    他说：“要是等当上局长，我就是市管干部，以后调入市局的机会也会很大，到时候，咱们女儿也可以到镜州市区读小学、读初中，市里的教育条件要好很多。你也可以调到市里工作。”
    梅紫说到女儿，眼睛一亮，道：“那倒也是。老师都说我们洁灵很聪明，要是有更好的学校，更好的老师，更多的机会，一定能发展得更好。”徐昌云道：“就是说嘛，所以我一定还要努力一把。”
    梅紫崇拜地瞧着徐昌云：“老公这么好，晚上赏你一次。”徐昌云顿时来精神了：“真的啊？那我太幸福了！”
    回到家，萧峥又给镇党委委员、副镇长秦可丽打了电话，秦可丽分管农业，但是她之前干过妇联、又是女性，天生适合宣传工作，因而宣传这块也就分工在她这里。
    这两块加在一起，工作任务是有点重的，因为在跟电视台沟通的时候，萧峥没有麻烦她，但后续要是联系好了，具体的宣传工作还是得她去做。
    为此，明天去市台，还是要她一起去。秦可丽很快接起了电话：“萧镇长，您有事找我啊？”
    萧峥道：“明天管书.记和我，要一起去一趟市电视台，你和我们一起去。主要是去沟通‘富丽乡村建设’的外宣工作。”秦可丽道：“没问题啊，富丽乡村建设和外宣都是我分管的，我应该去的。”
    秦可丽也没有抱怨萧峥这么晚了才打电话给她，萧峥说什么，她言听计从。
    萧峥心里高兴，说：“那明天我们下午出发，晚上跟市电视台长吃过饭再回来。”秦可丽道：“好，晚饭需要我订地方吗？”萧峥道：“这个不用了，我都让陶芳去安排了。”
    “哦，陶芳也去，那就好。”秦可丽道，“萧镇长，那明天就等着你带着我们乡下人进城喽。”
    次日下午，萧峥、管文伟、秦可丽和陶芳一同赴市电视台，四个人一辆车也能坐下，就打算用管文伟的车子去了。
    到车子旁边，管文伟说：“萧镇长，你和两位美女坐在后面吧？我一个人坐在前面，宽敞一点。”

 第220章 台长气派

    在乡镇不少领导看来，与美女下属出去，坐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种福利。管文伟不是那种好色的领导，但对女性肯定不讨厌，更何况秦可丽和陶芳在镇上是数一数二的美女，是个男人应该都喜欢跟她们坐在一起。
    管文伟说为了“宽敞一点”选择坐副驾驶室，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他其实有意将与美女同坐的福利让给萧峥。
    萧峥就索性把话给说开了：“管镇长，我也很想跟可丽、陶芳坐在一起啊，可就是今天不行啊。”管文伟笑道：“今天为什么不行？”萧峥：“管书.记，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等会还要到县农业局门口和陈局长碰头呢，你该不想让我准丈人看到我坐在美女中间，你却坐在副驾驶室吧？你说我准丈人会怎么想？”
    “哦哦，我还真差点忘了这一茬。”管文伟大声笑起来了，“好好，那我就不为难萧镇长了。免得萧镇长被他岳父误会，我就只好跟两位美女挤一挤了。”
    说着，管文伟就坐入了后座中间，秦可丽、陶芳从左右两边坐了进去。萧峥坐在了副驾驶室。于是车子朝着县城驶去。
    秦可丽和陶芳虽然坐在管文伟的两侧，可她们都不由回想刚才萧峥说的那句话“我也很想跟可丽、陶芳坐在一起啊”，这话到底是开玩笑，还是有意说给她们听的？萧镇长心里会不会真对自己有好感？
    秦可丽还想到之前跟萧峥下村做“停矿工作”的日子，每天坐在萧峥的摩托车后面，萧峥在转弯、颠簸地方刹车的时候，她的身子就会不由自主地撞向萧峥的后背。
    时间真快啊！就这样过去了半年多了，秦可丽从一个停滞不前的乡镇妇联主席，终于上了副科，当了镇党委委员、副镇长。秦可丽很清楚，这跟萧峥的帮助是分不开的。她只是很奇怪，为什么以前一直被打压的萧峥，怎么突然间像是变个人一般，开始了一条崛起之路？她看不懂，因而觉得神秘。
    秦可丽不由通过后视镜去瞧了萧峥一眼，然而让她意外的时候，她在后视镜中瞧见的并非萧峥，而是镇党政办主任陶芳。陶芳也是想去看萧峥，结果正好和秦可丽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对陶芳来说，萧峥是她崇拜的对象。陶芳和秦可丽不同，她到镇上的时候，萧峥已经进入班子是镇领导了，出于对领导的敬畏，陶芳一直颇为尊重萧峥。
    后来，陶芳又看到萧峥处置很多棘手的难题，战胜了许多困难，从副镇长到党委委员、副镇长，然后在一年内跃居了镇长之位，几个跳跃简直完美。
    陶芳从县一中到乡镇工作，她可不想只是混个日子，她是有愿景、有野心的。所以，萧峥就是她的偶像，她感觉只要跟着萧峥的脚步走，就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因而同在一辆车里，陶芳也不由去看坐在前座的萧峥。结果两位美女的目光碰触在一起，心里都是一惊，她们都担心对方看穿了各自的心思，于是相互一笑，躲开了目光。
    管书.记坐在两位美女当中，并没有跟某些品德不佳的领导一样，置身花丛就左拥右抱起来。说实话，按照管书.记现在镇上的位置，以及平时跟秦可丽、陶芳的关系，他要是真的动点手脚，沾点便宜，只要不是太过分，两位美女恐怕也不会大喊大叫起来。
    可管文伟却不一会儿就打起呼噜来了。
    管文伟昨天晚上也应酬了，酒也喝了不少，现在需要休息一下。萧峥在前排开玩笑说：“看来，你们两位美女的魅力不足啊。”陶芳说：“并不是这样。主要是管镇长是正人君子，虽然坐在我们中间，不会想歪心思。”
    萧峥道：“陶主任，你的意思，我不是正人君子喽？”秦可丽插话进来说：“陶芳可没有这么说，是萧镇长此地无银三百两。”萧峥道：“好啊，秦镇长，什么时候让你看看我到底怎么‘不正人君子’！”
    秦可丽听了，不由脸上一红。秦可丽是已经结婚的女人，年龄也比萧峥长了几岁，这些年来脸红的时候真不多，可偏偏在萧峥这里脸红了。
    陶芳却也起哄道：“我也想什么看看，萧镇长能怎么‘不正人君子’！”
    “好啊！你们还真当我睡着了，竟敢两人联合调戏我们萧镇长。”管文伟忽然发话，引得大家吓了一跳，随后整个车厢都笑了起来。
    萧峥道：“可丽、陶芳，你们还是调戏管书.记吧。”管文伟道：“萧镇长，你别以为她们不敢，这个世道变了，都是女人调戏男人了。”众人又是大笑，管文伟要么不说笑话，说起来能把大家都逗乐。
    车子就这么愉快地朝县城开去。几十分钟之后，到了县农业局，萧峥打了个电话，陈光明就从局里出里。
    管文伟也出了车子，跟陈光明握手：“陈局长，今天麻烦你亲自出马了！”
    陈光明笑道：“管书.记别跟我客气啊，我们都是为县里做事，为肖书.记办事。况且，我知道你一直在照顾萧峥，我要多谢你才对呢。”管文伟道：“咱们也不谢来谢去了，晚上我们多喝几杯。”
    陈光明晃了晃管文伟的手说：“这才是硬道理。哎，你们车里挤啊，让萧峥坐我的车吧。那样你们也好宽松一些。”
    萧峥就坐到了陈光明的车里，管文伟回到了自己车子，陶芳坐了副驾驶室，管文伟和秦可丽两位镇领导坐在了后排。
    这趟市电视台之行，说是去沟通联系外宣的事情，重点还是放在后面的晚饭上。所以车子也不急着赶，留出下班前一个多小时就够了。
    到市电视台的时间是三点半多了一点点，时间卡得很好。
    这市电视台是一栋高达近二十层的大楼，主体建筑是淡绿玻璃幕墙，还圈起了一个大围墙，里面绿树如荫、草坪不小。门厅是大廊柱，坡上停了不少车门上印着“镜州市电视台”字样的采访用车。
    看来市政府给了镜州市电视台不少钱，让他们来装点门面，建了综合楼宇。市电视台的办公室主任陆威来接了他们，客气地将他们引入了大厅之中。进进出出的许多人，胸口都挂着一个塑料牌子，标识他们是里面的人。陆威说：“我们大楼管理还是比较严，要是没有胸牌，还进不来。”
    陶芳就道：“谢谢陆主任来接我们。”陶芳想，让领导来感谢不妥当，就抢着感谢了一声。
    陆威也随之注意到了陶芳，目光不由为之一亮。先前，陆威忙着迎接他们，也是匆匆出来，又匆匆将他们迎入，又加上知道这些人是从县、乡镇来的，对乡下女子他也不太感兴趣。
    可这会儿目光一经在陶芳身上停留，他差点就移不开。年龄不大的陶芳，很会打扮，更上身材火辣，五官出众，让陆威觉得，陶芳的容貌其实超出了大部分的电视台主播。
    电梯开了，陆威只好将目光从陶芳身上移开，招呼大家：“各位领导请。我们楼台长在十八楼。”
    陈光明说：“一八？台长‘要发’？这个楼层很有寓意啊。”陈光明也是随口一说，并无经过大脑多加思考，可一经说出口，顿觉有些不对劲。陆威的神情也尴尬了起来。
    萧峥道：“楼台长肯定不是要自己发，而是要我们的广电事业兴旺发达吧？”
    陈光明和管文伟忙一起道：“这个自然。”陆威也放松的笑道：“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小小的尴尬这才化解。
    陈光明朝萧峥看看，脸上是满意嘉赏之色，为萧峥反应如此之快而欣慰。
    陆威也不由瞅了萧峥一眼，只见穿着一身西服的萧峥，身材挺拔、神情明朗，身上有一股来自农村的朗健，但又不是完全朴实无华那种，似乎无不透露出一种聪明和才情。这种人别说是在乡下，就是在市里都很少见。
    陆威不由就问道：“这位是？”陈光明就介绍道：“这是天荒镇的镇长萧峥同志。”陆伟点点头，心里有些纳闷，说到底还是一个乡镇干部啊，气质却很都不错，就说：“萧镇长年轻有为。”
    管文伟说：“你们是‘彼此彼此啊’，陆主任也很年轻，却是电视台主任了。”陆威听着舒服。
    电梯到了18楼，陆威又说了一句“请”，就将陈光明一行领到了台长办公室。
    一进入办公室，萧峥忽然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才是真正的高屋建瓴啊！楼台长的办公室，在这十八楼上，朝南的落地窗使得光线异常明亮，偏西方向的太阳从这里看出去，似乎都特别的大。
    楼台长是一个一米八左右、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纯棉的白衬衣，胸口以上的衣服似乎都要被*来了，他的双下巴很是明显。
    看到陈光明他们进去，楼台长走上前来，带着洒脱地笑说：“光明同志啊，好久不见，欢迎欢迎。”陈光明道：“楼台长好，你这个办公室气派啊！我估计咱们市领导的办公室还没这么好的光线、这么大的空间。”
    这个办公室的空间足有一百来平，里面拦住的地方应该是个休息室，估计是午睡的。
    楼台长说：“你还别说，上次一位副市.长来看了说，真想把这个办公室占为己有。我跟那位副市.长说，没有问题，咱们岗位换一下，我立刻把办公室让给他。可他又不肯了。办公室是空的，关键还是位置。我宁可位置高点，办公室小点。领导不打算提拔你了，才给你大的办公室来着。”
    “那可不是。”陈光明拍马屁道：“楼台长现在已经是正处了，下次说不定机会来了，就上副厅了。”楼台长说：“那我就借你吉言了。来来，咱们坐下来说吧。”
    这时候有一位胸口也挂着牌子的漂亮小姑娘，进来给他们倒了茶。
    陈光明掏出了黄金叶，要分给楼台长，这已是陈光明能拿得出手的最好香烟了。
    可楼台长摆摆手，道：“抽我的，我这里有好香烟，你说不定还没抽过。”

 第221章 再喝交杯

    陈光明脸色尴尬了一下。楼台长不抽他的烟，意思是嫌弃他的烟差了。黄金叶这种香烟，在平民百姓之中，只能耳闻、很少目睹，想要抽到一支就更难了。可楼台长还不愿意抽，走到了办公桌后面，去拿了一包烟来。
    楼台长拿出来的烟，通体紫色，香烟壳的棱角上镶着金丝边。
    从外包装上看，这烟就是高档货，从里面抽出的烟，烟嘴也是紫色，顶部也是一圈金丝。陈光明给每人递了一支，说：“你们谁抽过这个烟啊？”
    陈光明脸上的尴尬已经消失，换成了笑颜：“这个烟，还真没抽过。一看就是好烟。”楼台长笑着道：“陈局长还是有眼力的，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能认得这是好烟。这烟的名字来头大了，叫‘紫禁城’！”
    萧峥说：“我听说过‘大前门’，没听过‘紫禁城’！”萧峥的意思是，这个香烟不大众。楼台长朝萧峥瞅了一眼，说：“你没听说过很正常。我敢说，我们整个镜州市知道过这个烟的，不过超过这个。”
    楼台长把手掌一伸，那是五个人的意思，又说：“抽过这个烟的，不超过3个人。当然你们来了，这个数字就要增加上去了。陈局长，你知道这个烟是谁给我的吗？”陈光明摇摇头说：“猜不到，但这个烟的名字是‘紫禁城’，那肯定是华京的领导才有得抽了。莫不是华京的某位大领导送给您的？”
    楼台长裂开了嘴笑起来：“陈局长有水平啊，这就给你猜中了！确实，这烟是华京一位领导给的，这位领导以后不得了，还要上，到时候他担任的职位恐怕都要吓坏你。”
    陈光明和管文伟、萧峥之间都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位领导会是谁？但三个人的脑袋里都没有概念。但既然楼台长这么说了，那肯定也不会是无中生有，应该是有这么一位领导的。
    陈光明就道：“楼台长在华京的关系深不可测，是我们望尘莫及的。”楼台长被陈光明奉承的极其舒服，他笑着道：“光明同志，我们是老同学了，我不妨跟你说吧，华京的那位领导，跟我的关系是真的很深。那不是一年两年的关系了，也不是五年十年的关系。
    因为他从小就在我们村子上长大了，他外婆家就在我们村上，小时候每逢夏天他都会来南方度夏，我们一起抓过鱼、一起偷过瓜、一起看过寡妇洗澡，后来他长大成人了，他就待在华京不怎么来了。
    我们村上除了我，跟他就都没有联系了。可我不同，还是每年都跟他保持书信往来，你知道，当时就是写信、贴邮票寄的嘛！整个村就我一个人跟他还有！我读大学之后，还跑到华京去看他，这关系就更牢固了。”
    说到后面，楼台长一边抽着“紫禁城”烟，一边眼睛望着天花板，竟然带着点自言自语的感觉，似乎沉浸在这段只有他经历过的非凡关系。
    陈光明、管文伟等人都不知道楼台长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是楼台长有意在他们面前显摆那是肯定的。萧峥也曾经听人说过，底层人最在乎的是温饱，中产最在乎的是孩子，高层人最在乎的是个人感受，毫无疑问，楼台长在他们面前说这些，是为了获得一种高高在上的感受。
    因为那位领导是京官，估计职位肯定是在厅级以上了，搞不好还是副部以上的，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对陈光明、管文伟和萧峥他们来说，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至少，楼台长是怎么想的。可就是这么高位置的领导，跟他关系如此不一般！你们看看我有多厉害！
    这应该就是楼台长现在的感受了。
    “楼台长，您真是深藏不露啊，我在党校的时候怎么就没听你说起过呢？”陈光明又问了一个问题，可事实上大家也都知道陈光明又是在奉承楼台长，只是这奉承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罢了。
    楼台长又一笑道：“那时候，说实话，我和陈光明又不熟悉，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啊！但这么几年下来，经过考验，我发现陈光明同志还是靠得住的，咱们是自己人，所以我今天就随便说了。”
    “谢谢楼台长把我当自己人啊！”陈光明又感谢了一句，随后话题一转：“楼台长，今天我带着天荒镇党委书.记管文伟同志、镇长萧峥同志等来拜访，主要还是希望楼台长能够帮他们一个忙，宣传宣传天荒镇。”
    毕竟陈光明今天不是来听楼台长吹嘘和华京某领导关系密切的，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天荒镇的外宣工作。
    楼台长说：“天荒镇，我知道，最近不是再搞‘富丽乡村建设’嘛？还把村上所有的矿都停了，对吧？你的动作搞得有点大，但也很有气魄，我这个人还是有情怀的，想念小时候村子的桑田池塘、竹林溪涧，前面好几年我们镇村就为了几个铜钱把水搞臭了、把山给炸秃了，这是舍本逐末，我当时看了就来气，可咱们媒体人微言轻，只能唱赞歌、不能揭伤疤嘛，所以我也只能听之任之。要是让我干大领导，我肯定第一个就停了矿、停了污染企业，搞什么！”
    楼台长这么一说，陈光明和管文伟都觉得有戏，两人互相笑了下，管文伟也道：“楼台长，有情怀、又有魄力，就是当大领导的料。”楼台长说：“你们都这么觉得，可上面的领导不这么觉得啊。”
    萧峥隐隐感觉，楼台长似乎有些怀才不遇的感觉。
    陈光明道：“我看啊，也不是上面领导不认可，关键是楼台长您在五年前还是正科，可党校培训之后两年不到，你就提副处了，然后两年不到又提正处台长了！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呀，再过两年更上一层楼，完全有可能的呀。”
    听陈光明这么说，这个楼台长小步快跑的速度还真不慢啊。不知为什么楼台长还不满意？萧峥有些纳闷。难道每个领导，到了县处级之后，就只会想着早点到达副厅吗？
    楼台长哈哈一笑：“光明同志最会安慰人了。但我也就当真了，就借你吉言吧。关于给天荒镇宣传的事情，那都是小事，没问题的。陆威啊，你听着，明天你让就新闻频道和‘三农振兴’频道排个时间，近期就去安县的天荒镇采访一下，做一则新闻，也做一期专题报道。”
    陈光明又抓紧机会道：“楼台长，我知道你们电视台播出的分分秒秒都很宝贵，可惜天荒镇当前停矿了，财政收入堪忧啊，你说这个播出费？”
    楼台长笑着摆摆手：“你是我几年前的党校老同学了，你今天特意带着天荒镇的人跑过来，我还能让台里收你们的钱？那岂不是不给你面子？你老同学的这个面子，我们肯定还是要给的！所以，所有的宣传，都免费。陆威，你记得跟两位频道主任说一声，知道了哇？”
    陆威马上答应道：“是，楼台长。”
    楼台长看了看手上的劳力士，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去吃饭了。对了，你们天荒镇安排了晚饭是吧？要是没有安排，我们电视台旁边就可以吃。”镇党政办主任陶芳道：“楼台长，我们镇上已经提前安排了，请楼台长一定要赏脸啊。”
    楼台长朝陶芳瞧了一眼，眼眸微微一亮，陶芳的容貌很对她的胃口，于是笑道：“我们镇上的办公室主任，比我们台里的女主播是毫不逊色啊。既然是美女主任安排的晚饭，我们必须赏脸啊。对了，是在什么地方？”
    一般要是太差的酒店，楼台长是看不上的。
    陶芳马上道：“楼台长，我们安排在达仁府。”
    达仁府是一所会所型的酒店，建在市政府的西侧凤凰山的半山腰，坐西朝东，迎着日出的方向，也占尽了山上的景致和新城的风景。
    楼台长笑着说：“达仁府不错，咱们走吧。陆威，你把新闻频道和‘三农振兴’频道的两位主任也都叫上吧，今天熟悉一下，我也交代他们几句，到时候他们沟通起来就方便了。”陆威应承道：“是，我这就去通知。”
    管文伟和萧峥都表示了感谢，陈光明说：“楼台长就是为基层着想。”
    这天晚上的饭局，喝得天花乱坠。本来打算喝三瓶国酒的，可没想到楼台长和两个频道的主任都放开了喝，结果三瓶喝完不够，只能在酒店又拿了三瓶。在酒店里拿的价格比自己带的贵了一倍。陶芳肉疼得很，觉得是自己准备不足，可原先只有三瓶也是按照领导的意思准备的，结果反而多费了钱。
    楼台长看着陶芳喜欢，硬是要让陶芳多喝几杯，陶芳只好应付着跟楼台长喝。市台办公室主任陆威说：“我们楼台长喜欢喝交杯的。”旁边两个频道主任也道：“楼台长给天荒镇帮这么大的忙，陶主任喝个交杯没有问题吧？”
    萧峥很不喜欢手下的女同志，被人家要求喝交杯。之前，陈虹要跟人喝交杯，萧峥就非常恼火。这时候，他也想站起来阻止，可旁边管书.记将手放在萧峥的胳膊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陶芳道：“为了镇上事业的发展，喝个交杯，又算得了什么？我和楼台长喝一个交杯酒。”陶芳在关键时刻，还是很能豁出去的。
    可没想到楼台长本来端着的酒杯，这时候反而放下了，说：“为了镇上的发展，跟我喝交杯，我不喝的。”大家都愣了下。旁边陆威说：“我们台长，只跟崇拜我们台长的女生喝。”旁边的人笑起来，可萧峥觉得这很无聊，他很想让陶芳就别喝了。
    可陶芳却一笑道：“我不是崇拜楼台长，我就是觉得咱们台长帅，我才喝这个交杯。崇拜，是有距离感的，帅没有。”
    楼台长呵呵一笑，道：“陶芳真是不仅长得漂亮，嘴巴也是能说会道。好，这个交杯酒，我喝了！”

 第222章 反悔之后

    这天晚上的酒，喝得不仅是尽兴，甚至是过头了。平时，萧峥也喜欢喝点酒，小酒怡情嘛，可这种狂轰滥炸的喝法，萧峥其实很反感。这天晚上的这几个人当中，萧峥算是最理智一点，他每个人都敬了，楼台长都敬了三四杯，可其他人他能意思一下就意思一下了。
    酒席结束之后，那两个喝高的频道主任又提出要去k歌。这个年代喝了酒，不去k个歌、不去喝个茶、不去捏个足，好似这个酒都没喝好一样，没过十二点回去都好像没面子。
    楼台长也兴高采烈，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唱《桃花盛开》的地方还是唱得不错的。他的办公室主任陆威拍马说：“楼台长现在唱周杰伦才叫好听。”旁边两个频道主任一起附和：“这是真话，楼台长唱《青花瓷》《东风破》，我们台里没人能比楼台长好听。”
    楼台长道：“我主要是喜欢周杰伦的歌词，浓浓的古风啊，再加上现代唱腔，个人还是很喜欢的。”两个频道主任道：“陈局长、管书.记，你们今天一定要请楼台长唱给你们听听，不然你们今天这趟不能说白来嘛，也就留下巨大的遗憾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这场歌肯定就得安排了呀。于是，陶芳又去预订了包厢，这不是那种量贩，而是真正的夜总会。这家总会也是陆威点名的，说楼台长全镜州市最喜欢这家夜总会了。
    到了夜总会众人就更加放开了，陆威做主还点了公主来陪领导，连镇党委书.记管文伟都叫了一个公主坐在旁边，陪着楼台长一起享受着服务。萧峥、陈光明没有叫，陶芳和秦可丽就正好坐在他们的身边。
    饶是如此，秦可丽和陶芳还是相当尴尬，仿佛她们也一起沦落到了夜总会里陪人喝酒的风尘女子。
    萧峥也感觉这种环境很不适合自己。声色犬马、奢侈无度，几多王朝就是如此败落的。往往先是统治阶层贪图享乐、讲究排场，然后生意人、老百姓一起效仿，整个社会的风气就被带歪了、带坏了。
    可在萧峥生活的年代，这一切都是默许的，你要求上级和领导办事，吃喝玩乐走在前面，还真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萧峥就坐在ktv包厢之中，听着楼台长自我沉醉地唱着《东风破》，他其实已经很不耐烦了。他心里暗暗想，什么时候上面能出台严厉的禁令，对这种吃喝玩乐的情况进行严查，遏制这股不正之风，那该多好啊！
    好不容易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楼台长也已经唱得尽兴了，其他人听出了瞌睡来，楼台长才拿着话筒道：“今天就这样了，我们一起来感谢陈局长和天荒镇！”
    随后大家出门，将楼台长送到了夜总会金碧辉煌的门面下面，楼台长还带着七八分的酒意道：“你们天荒镇做宣传的这点小事，就交给我们两个频道的主任了。”
    楼台长还转向了旁边的两个主任，那两个主任都一起承诺道：“楼台长都这么说了，我们肯定办好。”
    楼台长和办公室主任陆威就上车了，电视台还有另外一辆采访用车又过来，将两个频道主任也载走了。萧峥等人也一起上车。
    萧峥照旧是坐了准岳父陈光明的车子。陈光明似乎还不疲倦，笑着道：“今天楼台长是喝高兴了，也玩开心了。临走的时候，他还交代了两个频道主任，这说明楼台长是真想要帮忙了。”
    萧峥说：“应该是的。”陈光明道：“不是应该是的，是肯定是的。他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个事情肯定没问题了，明天你让你们镇上的美女副镇长，马上跟那些频道主任联系采访，趁热打铁，把宣传搞起来。”萧峥说：“好的，今天真是麻烦陈局长了。”
    因为驾驶员在，萧峥没有称呼陈光明为“爸爸”，陈光明也不在意，说：“应该的嘛。你好了嘛，陈虹也好了，我也好了。”
    楼台长的车子快到小区门口时，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楼台长醉意朦胧地掏出了手机，一边抱怨道“谁这个时候还打电话来？”，可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是“常务副市.长吴传阳”时，楼海波马上坐直了身子，强自清醒地接起了电话：“吴市.长，您好啊！”
    吴传阳的声音传了过来：“楼台长，我打扰你休息了吧？”楼海波赶紧说：“没有、没有，吴市.长您有什么指示，尽管说。”吴传阳笑了一声说：“楼台长还在外面应酬吗？”楼台长道：“没有，没有，在自己家小区呢。”吴传阳也没有查根问底，而是道：“有个事情，我想对楼台长提醒一句，现在省里、市里对‘富丽乡村建设’这个课题，还没有明确的态度，所以我们镜州电视台也要悠着点。”
    “富丽乡村建设”？怎么这么巧？为什么今天天荒镇刚刚来活动，吴市.长就打电话来呢？这应该绝对不是巧合。吴传阳就问了一句：“我们相关的新闻不能做吗？”吴传阳道：“这个不是我分管的，我不能说，我就是提醒一下楼台长，你呀，有时候就是太跑在前面了，欲速则不达。‘富丽乡村建设’这种前途未明、成果不显的事情，要是太早介入报道，搞不好会砸到自己的脚。”
    楼台长倒抽了一口凉气，感觉情况有些不妙。楼台长说自己认识华京的高官，可鞭长莫及，关于地方上的任用，还帮不了楼海波，还是得靠市里、省里的领导。如今吴传阳亲自打电话给他，明显是在警告了。楼台长马上道：“我明白了，非常感谢吴市.长的提醒。”吴传阳道：“这有什么？我只是把领导的意思传达给你罢了。下面是我自己的真心话，你们搞媒体的，其实很容易出错。所以，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可以不做就不做。”
    放下了电话，楼台长愣在座位上。其实他的专车已经到了自家楼下，楼海波却忘记上去了。办公室主任陆威问道：“楼台长，出什么事了吗？”楼台长这才如梦初醒一般道：“你快给两个频道主任打电话，给天荒镇的宣传报道，不能做，一次都不能做，立刻停下来。”
    陆威：“这，为什么啊……”楼台长怒道：“没有为什么，叫你停下来，就停下来。”陆威见楼台长动怒，马上道：“是，楼台长！”
    尽管这天萧峥是到凌晨2点多才睡着的，可早上七点还是醒了，八点半也准时上班了。
    他和党政办主任陶芳一起来到了镇党委书.记管文伟的办公室，汇报了前一天晚上一共花费了餐费、酒水、唱歌、送礼等等费用8000多块。萧峥说：“管书.记，这次我们花得太多了，我很不好意思，这是我对接的。”
    管文伟笑道：“萧镇长，你跟我不好意思啥啊？这花的是你的钱啊！况且，昨天楼台长已经答应得好好的，给我们的宣传全部免费，这已经很划算了。”萧峥道：“那我今天就让可丽跟市电视台联系，趁热打铁，把拍摄宣传的事情定下来。-”
    管文伟道：“对、对，这个才是最重要的。还有，今天有一个好消息啊！”萧峥有些奇怪：“管书.记，是什么好消息？”管文伟道：“今天早上，陶芳给我拿来了一份县里的通报，是关于党政信息排名的，在全县所有乡镇当中，咱们天荒镇这个月排在了第一吆。”
    “是嘛？”萧峥拿过了简报一看，果然党政信息排名，天荒镇全县乡镇中位列第一。
    管文伟道：“这跟萧镇长你帮忙让肖书.记给大信息批示分不开吆。”萧峥这才想起来，那次他还真让肖书.记帮助批示了一篇陶芳做的大信息。萧峥说：“主要还是陶芳的信息写得好。”陶芳马上道：“要是没有萧镇长帮忙让肖书.记帮助批示，我写得再天花乱坠都没用啊。”
    管文伟笑着说：“人家都是抢功劳，你们两个人倒是相互推功劳，也只有你们了！我现在有信心了，我们天荒镇的工作肯定会越来越好。”
    萧峥回到了办公室，立刻给李海燕发了短信：“谢谢你让肖书.记帮助批示我们的信息，还让委办的同志帮助把我们的信息列在了首位。”李海燕回复道：“主要是你们的信息符合领导期待嘛。对了，这篇大信息我们报了市.委办，也直报了省.委办公厅信息处。”
    县里的信息，可以报市里，由市里再报给省里，也可以直报给省。一般有了好的信息，信息处都是多头报，以提升录取率，只要录取都能计分。
    萧峥：“谢谢了。要是上面领导批示就好了，对我们也是帮助。”李海燕道：“市里没有录用的消息，到时省里让我们县.委信息科做了修改，至于最终是否录取，还不知道。”萧峥：“没问题，反正我们这个月消息分已经是第一位，管书.记也已经满意了。”
    萧峥刚刚发完这条短信，将手机放下，秦可丽冲进了萧峥的办公室，说：“萧镇长，我们昨天请市电视台是白请了！”
    萧峥一怔问道：“什么意思？”秦可丽道：“我刚刚一早，就想抓紧把市电视台采访的事情敲定，可两个频道主任都说，这个事情有变数，暂时来不了了。我还大着胆子给楼台长打了电话，楼台长说，‘富丽乡村建设’的报导要缓一缓，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报道，让我们也不要着急，这就是不给我们宣传的意思了。”
    萧峥一听也着急了，马上去向管文伟汇报，又跟陈光明打电话。一番对接之后，几乎就明确了市电视台不会来宣传“富丽乡村建设”了。
    陈光明也很无奈：“萧峥，这个事情，估计是有人给楼台长压力了。背后有人在搅和。”萧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也太恶劣！”
    在跟管文伟商量的时候，管文伟猜测道：“会不会是方县.长？”萧峥不能确定，他说：“昨天，请他们电视台吃喝玩乐，今天说不来就不来了，这也太不负责任了！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萧峥忍不住给楼台长打电话过去说：“楼台长，‘富丽乡村建设’这个事情，肯定不会有问题的。”楼台长道：“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的。”萧峥心里着急，说话也就不好听了：“昨天我们请你们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你们总也要帮我们做点事吧。”楼台长忽然也发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你们要请我们吃的，我们缺吃少喝吗？我们参加，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还不满足！”说着，楼台长就直接挂了电话。
    再打过去，就已经不接了。
    萧峥心头异常愤怒，外宣对现在的天荒镇太重要了。萧峥又想到了高中同学赵俊杰，要是能让杭城日报帮助宣传也是一样。
    萧峥就给赵俊杰打了电话说：“老同学，我们天荒镇很想和杭城日报合作，帮助我们宣传宣传。只是我们现在财政紧张，你看这样行不行？10万以下，八九万的样子，我们就做了。等我们以后‘富丽乡村’做起来了，再补给你们也可以，我们甚至可以签协议啊。”
    萧峥想，赵俊杰毕竟是同学，他也许能去想想办法。
    赵俊杰一看萧峥急着找他们宣传，感觉到这次恐怕能捞一笔，他就把声音放慢了，甚至打起官腔：“老同学，不是我不帮你啊。我们昨天刚开会，主编明确说了，我们的宣传费要涨价，上次我跟你说是20万，这次必须是30万，一分也不能少啊。”
    萧峥一听，极其恼火，也不多说，一下将电话挂了。
    萧峥长叹一声，感觉怎么就这么难呢？他走到后窗口，连抽了两支烟，还是想不出办法，心情极度郁闷。
    这时候，忽然又一个电话响起来了，又是李海燕的电话：“师父，好消息。今天我们不是刚聊起过大信息的事情吗？省.委办把你们的信息登出来了，你知道谁批示了你们的信息吗？”萧峥心口一紧：“谁？”
    李海燕道：“是省书.记啊！还让新闻单位要先行采访，看看安县、天荒镇到底在生态建设上做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亮点呢！”萧峥心头一阵大舒畅：“真的吗？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第223章 努力作为

    李海燕问萧峥为什么有这样的感叹？萧峥把这两天寻求镜州电视台、杭城日报宣传支持的事情，在电话中对李海燕简单地说了。
    李海燕听了很是气愤：“镜州电视台的楼台长这种人也太不讲信用了，还有你那个大学同学赵俊杰简直是想趁火打劫。”
    萧峥说：“怪也怪我自己对他们抱有期望。”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病急乱投医，你迫切想要什么，明知道对方不会帮你，也会去试一试，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李海燕说：“师父，现在好了。省书.记批示了，咱们也就有了一张王牌。”萧峥道：“所以说天无绝人之路，你的这个消息真是太好了，太及时了。”
    李海燕：“肖书.记让我告诉你，天荒镇要好好做些准备，把‘富丽乡村建设’最好的一面展现给省级媒体。”萧峥说：“你帮我向肖书.记汇报一句，我们肯定好好总结、好好选点，争取把我们‘富丽乡村建设’以来发生的变化，都展现给省报记者。”李海燕道：“好的师父，那我就不在电话里多说了。我这就去向肖书.记汇报。”萧峥：“好。”
    “等一下，师父。”李海燕忽然又记起了什么，“你能答应我一个事情吗？”萧峥：“当然可以，你说吧。”李海燕道：“现在省书.记给你们的工作进行了批示，《江中日报》一来其他媒体肯定蜂拥而至。要是下次镜州电视台、《杭城日报》主动提出要来采访，你不要答应他们，也不要陪同他们，让他们知道你萧镇长不是好惹的，天荒镇不是给他们随意玩的。”
    某些人对自己师父言而无信，甚至想要趁火打劫的做法，让李海燕很不爽，因而也就多了一分“戾气”，想要小小报复一下。
    萧峥知道李海燕看不得自己受人欺负，嘴角一笑，对这个“徒弟”心里多了一份感激：“我答应你。他们接下去要是来联系，我就不鸟他们！”李海燕那里传来了笑声：“这就对了。师父，我去汇报了，拜拜。”
    放下电话，萧峥立刻跑到了管文伟办公室里，脸上是带着笑的。
    管文伟有些不解的瞅瞅萧峥：“萧镇长，面有喜色，难道镜州电视台又同意来采访了？”萧峥摇摇头说：“你别把镜州电视台想得太好了。”管文伟又问：“难道你在《杭城日报》的同学，来帮你了？”萧峥又摇头：“老乡老乡、背后一枪；同学、同学，让你放血。这些人都靠不住。”
    管文伟就奇怪了，双手从桌面上移开了，靠在椅背里瞧着萧峥：“那是怎么回事啊？萧镇长你到底高兴啥？我都有点被你弄懵了。”
    萧峥把镇上的大信息被省.委办录用，同时获得了省书.记批示的事情说了。
    管文伟将双手在老板椅的把手上拍了下：“这太好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这么说《江中日报》要来人？”萧峥点头说：“没错，肯定要来。”管文伟道：“那我们要赶紧准备起来。”萧峥说：“是要准备，目前，我认为凤栖村、白水湾村是镇上最可看的村子，山水资源丰富、村庄面貌好。”
    管文伟道：“把这两个村书.记叫上来，我们要好好研究一下。”萧峥说：“我这就去通知。”
    这天下午，凤栖村书.记辛阿四、白水湾村暂时主持工作的村书.记李黎，一起来到了镇上管书.记的办公室。其中，白水湾村的班子，镇上已经进行了调整，原来的书.记白大康，曾经阻止萧峥下村做“停矿工作”，后来因为骚扰女大学生村官李黎的事情，被萧峥拿住了把柄，让他写了认错书、保证书，后来就服服帖帖了。
    但是，镇上考虑到此人还是品行不端、而且私心比较重，近期随同推荐优秀年轻干部对白大康坚决调整了出去，不让他再担任村支书，大胆启用女大学生村官李黎来带领村民发展致富。因为考虑到李黎还比较年轻，先让她主持一段时间的工作，算是一个过渡，等有了一定的成绩，时机成熟的时候，就任命她为书.记，这也是给她本人一点压力。
    这段时间以来，李黎工作也非常用心，一直在想办法发展村集体经济，她在村里这么久知道只有村集体经济壮大了，才能加强村里的基础设施建设，改善和提高村民生活水平。
    镇上的书.记管文伟、镇长萧峥、党委委员秦可丽、党政办主任陶芳也都参加了会议，管文伟还把人大主席高正平也叫上了。经过了一番商量，认为镇上在推进“富丽乡村建设”中取得的成绩是肯定的，那就是彻底改善了生态生活环境；下一步的发展方向也已经明确了，就是要把山中乡村变成生态优美、百姓富裕的“聚宝盆”；具体的措施就是，根据白水湾的高海拔地理优势，要发展乡村冒险、极限运动等富有挑战性的项目，把白水湾村变成休闲和极限运动村，而凤栖村根据他的竹林资源、山地土质肥沃的特点，发展竹林旅游和绿色生态农产品产业。
    这些初步的思路确定之后，让党政办主任陶芳就去整理新闻稿。让两个村的书.记也回去准备，要把村里打扫得更干净、更整洁，对村民素质也要做提升教育。
    会议结束已经是中饭时间，萧峥提出请大家到秀水饭店吃午饭。一方面是给大家打打牙祭，也请村里上来的两位书.记吃顿好的，加加油打打气；另外一方面他也要去找简秀水聊聊，之前，简秀水就想他表示过，想要搞白水湾村的漂流项目。
    一桌丰盛的午餐上来之后，凤栖村支书辛阿四用手抓了其中一个红烧鸡腿就咬了一口，笑着道：“日子是越来越好了。”管文伟道：“那是啊，只要大家好好干，方向正确，不仅我们干部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老百姓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辛阿四道：“那能不能来一瓶酒啊？萧镇长，今天是你请客啊。”
    从上到下中午还没有禁酒的说法，可萧峥还是说：“阿四书.记，今天不好意思了，中午不请你喝酒了。咱们现在是干事业的时候，下午大家还要去干活，喝了酒人就懈怠了。我建议大家这段时间，中午谁都不能喝酒。等到省里媒体把我们的凤栖村、白水湾村宣传出去了，大城市的游客进来了，还是我来做东，请管书.记和大家一起好好吃一顿，到时候一定上好酒。”
    管文伟道：“到时候，我来请大家吃饭。萧镇长说得很对，我也很赞同。我们镇上也要去出台一个规定，只要是上班时间，中午不准喝酒，大家埋头苦干，把我们天荒镇的发展搞上去，不能我们镇干部中午就喝得醉醺醺，还能让老百姓相信我们是在为他们谋发展！”
    萧峥举起了茶杯说：“管书.记，我绝对支持你。”其他人也端起了杯子说：“支持。”就辛阿四说：“我本来是有些贪酒的，当然我中午也不会喝醉，只喝一点点。可现在两位主要领导都这么说了，我肯定赞同啊。”
    午饭，秀水饭店的老板简秀水也来陪他们吃饭，说起了白水湾村的发展，萧峥问：“秀水姐，你现在还有那个搞漂流的想法吗是？”简秀水道：“有，我本来这几天就想去找你呢，可听说你很忙，就没敢打扰你。”
    萧峥说：“秀水姐，以后涉及到项目、发展的事情，你就是听说我再忙，也可以来打扰我。”简秀水笑着道：“那就好。我本来是想去其他有漂流的地方走走看看，学习一下别人家是怎么搞的。”萧峥说：“等省报媒体采访过后，你可以找李黎一起去，你们一个村支部书.记、一个老板，是应该去看看。”
    辛阿四道：“我也要去，既然组.织上让我当凤栖村支部书.记，我也得多去走走，多去看看，才能把人家的经验变成我们的财富嘛。”管文伟道：“行，到时候我带队组.织一个学习考察团，带你们到发达地方的先进村去取经。”
    众人都鼓掌了起来。
    这顿午饭之后，大家都去忙了。还好管文伟和萧峥布置任务快，准备及时，否则就可能会手忙脚乱了。省媒体说来就来，在省书.记批示的第三天，通知就下来了，《江中日报》和江中电视台的记者将一起前来采访。这是江中省最高官方新闻媒体的一次采访。
    县.委书.记肖静宇非常重视，亲自跟省媒体的栏目主编见面，开了一个小型的介绍会，并安排县.委副书.记金坚强全程陪同，晚饭时候，肖静宇还亲自出席敬酒。这次的采访非常顺利，毕竟是省书.记批示要求的采访，肯定是要上报纸、上电视的。
    又过了一日，《江中日报》和江中电视台都对安县和天荒镇停矿恢复生态，决心保护生态、发展绿色产业的情况进行了报道。上面领导的想法到底如何不知道，可在下面还是引起了反响。
    杭城日报的新闻主编看到了报道，忽然想起之前自己下面的小编赵俊杰跟他提起过这个事情，马上把他叫来，问：“你上次说要给人家做宣传的，就是这个天荒镇？”
    赵俊杰瞧瞧说：“是的，主编。”主编问：“现在这么样？省日报都登了，我们也要跟进，可以给他们做点宣传。”
    赵俊杰愣了下，尴尬道：“前两天他们的镇长来过电话，我看他比较着急，应该能赚他们的宣传费，所以说最起码30万，把他气走了。”主编一听，指着赵俊杰的鼻子骂道：“你有病啊，这个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

 第224章 绝不拖欠

    赵俊杰有点茫然无措：“主编，这事我跟你汇报过的啊，你说给这么一个偏僻小镇做什么宣传？你当时还说现在报社最主要的是抓收入，交不起20万以上宣传费谈都别谈。我是按照你的要求来的呀。”
    赵俊杰解释得越清楚，主编就越怒：“你还跟我顶嘴啊！现在情况变了，你知不知道！以前安县的那个什么天荒镇，有个屁的宣传价值！现在省书.记都批示了，这已经不仅仅是宣传价值了，还有新闻价值！我们这个《杭城日报》是给谁看的？我问你。”
    赵俊杰道：“买我们报纸的人。”主编用手指在赵俊杰的脑袋上捅了一下：“我们这个报纸，说是说给市民看的，但主要是给领导看的，归根结底还是给领导看的。要是省书.记或者他下面的秘书长见我们这个报纸，关于省书.记批示的东西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我们这个报纸，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你懂了吗？”
    赵俊杰也不是很傻：“主编，我懂了。”主编道：“真懂了？”赵俊杰：“真懂了。”主编道：“懂了，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联系你那个镇长同学，马上去采访。”赵俊杰有些为难：“可是，我上次跟他要价30万，他都挂我电话了。”主编道：“他挂了你的电话，难道你不能再打过去啊？”赵俊杰：“这，有点不好意思啊……”
    主编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不好意思？你每个月领报社的工资，我没见你不好意思啊。”赵俊杰知道自己要是再说下去，主编可能就要让他走人了。在《杭城日报》赵俊杰还没有入编，主编就是让他滚蛋，他也没有办法。
    赵俊杰马上说：“主编，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打电话。”
    这天上午，县里召开“两会”期间信访*工作部署会，县.委书.记、县.长都出席会议，要求镇委书.记、镇长、人大主席都一起参加。这两年来，上面对“两会期间”的*工作是越来越重视了，本来是政法委、公.安等主持的会议，现在升级到了主要领导在主持。可见，信访的人数、频率都在这两年激增了，华京只好把压力往下层层传递。
    县.委书.记肖静宇、县.长方也同坐在主席台上，主席台下是四套班子成员，其后就是乡镇主要领导。在全县性的会议上，萧峥的位置也已经相当靠前了。
    萧峥在会议上，还看到了坐在左侧的秘书位置，他们的位置上是没有桌牌的，但大家都知道他们是领导身边的人。李海燕就在这排位置上。
    萧峥坐下之后，就瞧见“徒弟”李海燕朝他这边眨眨眼。萧峥也朝她笑笑。
    县.长方也同传达上级精神，就已经将要求提得相当满，尽是大家做不好本乡镇、本单位的*工作要是发生进京访就要追究谁的责任等等。
    会议中途，萧峥到外面抽根烟，赵俊杰忽然打了电话过来。萧峥朝手机看了一眼，不由冷笑，他基本知道赵俊杰打电话的目的，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萧镇长，你好啊。”赵俊杰口吻非常客气，“上次，不是说想让我们来采访你们镇上的‘富丽乡村建设’工作吗？现在我们主编说了，可以帮助你们做宣传呢。”
    萧峥道：“小赵啊，不是说要30万吗？我们现在镇上财政紧张，不打算花这么大的价钱搞宣传了。”
    萧峥称呼赵俊杰从“老同学”变成了“小赵”。没错，以前萧峥对他是可客客气气的，一直以“老同学”真诚相待，好酒好菜的款待，可这位老同学在关键时刻却打算从他这里趁火打劫。没有办法，萧峥也已经将赵俊杰从可以保持良好关系的名单上划去了。
    按照赵俊杰目前的身份，也只能称呼他“小赵。”
    赵俊杰愣了下，但也只好说：“现在，我们不要钱，直接可以来人进行采访，帮助宣传。萧镇长，你看我什么时候过来？”萧峥道：“不好意思啊，最近是在太忙了，我现在马上要开会，等我这里空些时候，再请你们《杭城日报》来。”
    说着，萧峥就挂了电话。
    “把那个《杭城日报》的不靠谱老同学给打发了？”李海燕不知什么时候也到外面来透口气，听到了一些他在电话中的只言片语，笑着问道。
    萧峥笑笑说：“必须的。”
    会议结束之后，萧峥回镇上吃饭。
    党委委员、副镇长秦可丽吃得也比较晚，萧峥就过去和她在一张桌上吃，顺便商量点事情。在天荒镇食堂里，大厅是给机关干部用餐的地方，里面还有大包厢、小包厢。大包厢是给上级领导来时用便餐的，小包厢当初设计是给镇上的领导用的，宋国明在位的时候，基本就在小包厢用餐。
    领导的威性如何形成？就是要吃比一般干部高档的包厢，坐一般干部坐不了的专车，开会的时候坐在高高在上的主席台。宋国明向来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可萧峥并不相信这些，他之前被打压了那么久，后来又下村与镇村干部打成一片共同推进“停矿工作”。萧峥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方法，领导真正的威信不是靠包厢、车子、主席台这些外在的东西，而是靠你解决问题的能力、统揽全局的指挥能力，要是在重大问题的解决中，你hold不住，那么替你营造威信的包厢、车子和位置马上都将是别人的。
    宋国明算强悍了吧？他以前的位置，现在不是照样给管文伟来坐了？所以，一个领导想坐稳位置，就要尽量抛弃对那些外在事物的依赖，提升自己的能力磨砺杀手锏，还要尽可能到群众中去，掌握第一手资料以免被下面的人糊弄。
    所以，当了镇长以后的萧峥，中午只要在食堂吃饭，就在大厅里跟大家一样排队，和大家一起在木头圆桌上吃饭，顺便和镇上男女老少都唠唠嗑，抽抽烟，了解了解大家的情况，从来不会单独钻入小包厢去吃午饭。
    今天，他看到秦可丽正和镇上几个老干部在一起吃饭，也就坐下来一起吃，一起聊。
    其中一个临近退休的老干部说：“萧镇长，前两天《江中日报》和江中电视台都报道了我们镇上的‘富丽乡村建设’啊？我们都看到了。”萧峥点点头说：“是啊，省里媒体对我们天荒镇的工作很感兴趣，所以予以了报道。”老干部说：“这是好事啊！”
    但是旁边另外一个老干部却说：“萧镇长这花了多少钱啊？把我们镇财政上本来就没多少的几个钱都花光了吧？”这话听上去就有些不怀好意。
    秦可丽一看这老干部是老事业干部。他跟宋国明是亲戚关系，当初宋国明在位的时候，他的日子很好过，请他吃饭、给他送点小烟酒的人可不少。可如今宋国明被抓进去，他的日子也就归于清苦了，请他吃饭的人不请了，送他小烟酒的人更是没来上门了。因而，这个老干部心里对萧峥多多少少还是有气的。
    秦可丽了解这个情况，就道：“老宋，《江中日报》和江中电视台来给我们做报道，我们镇上是一分钱没有花。这是因为我们党政办陶芳写了一篇信息、管书.记和萧镇长把关上报，后来被省.委办录用并被省书.记批示了，所以各大媒体才来了。钱，我们没有花，可以去镇财政上查。”
    老宋说：“那让省.委办录用、让省书.记批示，总得花钱吧？”在老宋眼里，工作得到上面的认可，不是你干得好不好，而是送得多不多的问题。就连之前的老干部老薛也听不下去了说：“老宋，你就别老是管镇上花多少钱的事情了，只要镇上工作能上去就是好事。其他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领导会通盘考虑的嘛。”
    老宋却冲老薛道：“什么叫跟我‘有什么关系’？当然是大有关系啊！我去镇财政上了解过了，咱们镇财政上已经空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个月的工资都要发不齐了，下个月的工资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搞什么‘富丽乡村建设’？美丽是美丽了，但是‘富’在哪里呢？镇干部工资都快发不出了，能算‘富’吗？要是今天我们饿死了，美丽还顶个屁用啊？老薛，你自己说说看！”
    老薛一听镇上马上工资要发不出，也有点担忧，转向了萧峥：“萧镇长，这情况是真的？”
    秦可丽是了解情况的，老宋说的大部分是实情，上个月的工资镇财政还能应付，可这个月是真的不能全部发到位了，还有下个月的工资从哪里来真是一个未知数。秦可丽只能说：“老宋，你不要着急，我们现在是转型的困难时期，总会度过的。”
    老宋却咄咄逼人：“秦可丽同志，你到给我说说看，什么时候能度过？一年？两年？还是十年？”这个秦可丽又怎么能说了算呢？她一时也不好回答。
    萧峥再也听不下去，就道：“老宋，只要我还当这个镇长，镇上就不会拖欠你的工资，包括老薛等老同志的工资，这点你们放心。要是拖欠，我这个镇长也就不当了。”
    老薛一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萧镇长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相信萧镇长的。”
    老宋却还是说：“萧镇长，你可说话算话啊。我家儿子在县城买了房子，每个月都要还贷款，经不起拖啊。”

 第225章 回乡投资

    从食堂回到了办公室，秦可丽也跟了进来：“萧镇长，老宋这个人只想着自己，你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萧峥道：“镇上跟老宋相同想法的人，也不只是老宋一个人。你知道绝大多数人为什么到体制内来？还不是因为体制内稳定？要是工资福利都发不出了，那就把他们待在体制内的唯一理由都给抹去了。到时候，不仅老宋一个人会有意见，估计镇上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都会造反呢。所以说啊，镇财政收入锐减的问题，迟早得解决。”
    秦可丽道：“可现在我们的确就处在一个矿山刚刚关停，到新的产业尚未见效的过渡期啊，又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财政收入的问题啊？太难了！”
    萧峥说：“不难的话，又要我这个镇长干什么？镇长的第一任务就是搞钱，只有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才谈得上其他。”萧峥对自己职责的定位，相当清楚。
    秦可丽瞧着萧峥，心里轻轻地叹息，她很想能帮到萧峥，可在这个事情上，她真的是束手无策。
    萧峥道：“说不定等《江中日报》和江中电视台的宣传效果一出来，就会有客商前来投资！”秦可丽道：“真的希望有志于绿色产业投资的客商能够早点来啊。”萧峥瞧着秦可丽道：“可丽，我有信心，总有一天我们这里会有许多绿色产业和生态项目落地，总有一天，咱们生态好了，老百姓也富裕了，总有一天我们的老百姓靠绿水青山来致富。”
    萧峥目光灼灼，尽管秦可丽没有萧峥那么有信心，可萧峥坚毅的神情还是影响到了她，让她也觉得或许真的有这么一天。
    在海南岛，一家名叫“安海”的五星级酒店行政楼中，总裁的办公室中两堵墙都是巨大落地玻璃窗，直接可以看到蔚蓝的大海。“安海”大酒店在海南岛的所有酒店中，都算是为数不多拥有白沙滩的酒店。
    此刻总裁安四方，并没有在欣赏海天一色的绝佳风景，而是正在看一份《江中日报》。在国内的商界，有一个群体说出去名字就是响当当的，那就是“江商”。“江中”位于东部沿海，自然资源并不算丰富，可正是这个省份在全国是民营经济最为发达的省份，“藏富于民”正是这个省份最被人津津乐道的特色，为全国其他地方百姓所羡慕。
    而“江商”更是在全国极有影响的商人群体，一方面“江商”是真的有钱，因为老百姓手头有钱，融资方便；二是“江商”讲信用，懂规矩，知报恩，也正因如此许多人听说是“江商”，都愿意跟你做生意。事实上，“江商”之中也有害群之马。但是，商界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因而对那些害群之马基本忽略不计，“江商”的形象在全国还是不错的。
    “安海”大酒店的老总安四方就是一名典型的“江商”，白手起家、讲究信用、稳扎稳打，并不盲目追求规模，而是追求细水流长、稳健投资、逐步拓展，同时对故乡抱着一种情怀。也正因为如此，安四方会把五星级酒店的名字取名为“安海。”
    安海？到底什么意思呢？安，是安县。海，是海南。这意思就是，从安县到海南岛的意思。这也是安四方经常向人解释的意义。同时，还有一个安四方未曾对外人道的想法。那就是，等条件成熟的时候，他也希望“安海”大酒店，能够从海南岛，回到安县。
    他之所以不对外人说这层意思，因为这可以说是一个战略机密。
    当然这一切都是需要视实际情况而定的。商业投资不是开玩笑的，投资正确就能一本万利，投资失败就可能血本无归。安四方是想要回到故乡来投资的，不论是为了赚钱也好、为了回报故乡也好，当然最好是两者兼顾，可他就是搞不清楚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也正因为如此，安四方就算在海南岛，每天也都会看两方面的信息，这是他的必修课，第一是看新闻联播、第二就是看《江中日报》。
    正是这份的《江中日报》给了安四方一份期待已久的希望。因为《江中日报》上报道了安县天荒镇正在推进“富丽乡村建设”，将全镇的矿山都停了，从照片上看，山水、田野、村子都是一层不染的样子，漂亮了！在五年前，安四方回去过一次，那次就是去考察投资环境，可是回到镇上，看到那烟尘蔽日的样子，安四方彻底失望了。这样的地方，怎么投资？
    安四方要投资的地方，必须是山清水秀，能够让人全身心放松的地方。那次以后，安四方就没有再回过安县了。可今天看到《江中日报》中那些山青水绿的照片之后，又燃起了安四方回乡投资的热情。
    安四方将自己的女儿安如意叫了来。安四方如今已经年近五十，其独身女安如意也已经二十五岁。安如意二十二岁港澳大学毕业，二十四岁英伦国帝国大学商科研究生毕业，去年正式加入公司。安四方并没有在公司中立马她安排管理职务，而是让她从零开始学。经过一年多的适应、学习和熟悉，安四方发现自己的女儿学的是商科，事实上也真的颇有商业管理天赋。
    正因为如此，安四方想要再锻炼一下女儿，积累一些资历和业绩，为下一步走上管理层奠定基础。
    今天，安四方回乡投资兴业的想法，因为《江中日报》的一片报道而复燃，让女儿去考察镜州市安县的投资可行性，就有一举两得之妙。首先，可以锻炼女儿，考验她是否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如果有，以后就可以在公司中安排职务给她；其次，为公司拓展新的业务，现在人在说，江中的营商环境在全国都是佼佼者，要投资江中是不错的选择，而且长三角这块是今后的投资热土，就像二十年前海南岛是淘金热土一样，从江中到海南他是第一次淘金，那么从海南回到江中，说不定就是他的第二次淘金。
    商场就是如此，谁具有先见之明，谁就能赚钱。为了搞清楚安县是否具备投资热土的特点，安四方也必须派人去。
    安四方将这个情况对女儿说了之后，女儿安如意满腔热血，一开口答应：“daddy，我明天就出发前往江中安县。”安四方道：“乖女儿，这次要辛苦你了。”安如意道：“daddy，你派给我这样的任务，我最开心了，你知道的。”安四方说：“我曾经在中专读书的时候，有一个学弟叫做项河中，最近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他已经调到了安县当县.委组.织部长了，这在县里已经算是一个重要的大官了。我给他打了个电话，到时候他会给你安排考察线路的，会方便很多。”
    安如意道：“老爸，其实我宁可喜欢自己在安县四处走走。”
    安如意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父亲对女儿天生就有一种庇护的意识，她独自一人去走怎么放心呢？安四方道：“如意，你是在海南岛出生的，安县虽然是我的老家，可你第一次去那边，人生地不熟，还是得听我的安排，否则我就换一个投资经理去了。”
    安如意知道老爸在有些地方主观意识很强，某些事情上要是不答应他，恐怕他真的不让你去。安如意很期待这趟安县之旅，她既想去看看老爸的老家，又向去寻找一个新的好项目，并把它做成功，向老爸证明自己真的已经成熟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于是，安如意也就向老爸稍作妥协：“老爸，我可以听你的，先去安县县.委见你的中专同学，按照他的安排去走去看，但事后必须给我两三天的时间，让我可以自己随处走走。老爸，你最清楚了，政府的人一般只会给我们看最好的一面，真实情况往往藏起来不给我们投资商看到。我希望看到全面真实的投资环境和投资条件，毕竟我们投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银。”
    安四方知道女儿能做妥协，其实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这说明她也真心想做好项目；而且她说的“政府一般只会给我们看最好的一面”也是实情，就答应道：“好，到时候给你两天的自由时间。”
    安如意笑逐颜开：“谢谢老爸。”安四方瞧着时尚、漂亮又保留着一份单纯的女儿道：“如意长大了，现在都可以帮助爸爸去考察投资环境了！我很高兴啊。我这就替你联系我那位老同学。”
    很快，安四方就帮安排妥当了，最后道：“这次，让朱迪部长陪同你一起去吧。”
    朱迪是“安海”大酒店的保安部长，她是米国人，三十岁以前在特种部队、间谍部门工作，服役期间曾经保卫了米国的副总统以上级别的官员度过多次危险，安保经验非常丰富。
    但她却一直对中国怀有极大的兴趣，在米国服役结束之后，她决定来中国定居，最后受雇于海南岛的“安海酒店”。
    安如意跟朱迪也算是有缘分，她因为曾经出国留学，跟朱迪的交流上毫无障碍，两人关系一项不错，就如异国姐妹一般。
    这次老爸将酒店的安保部长派给自己用，安如意自然也很高兴：“好啊，有朱迪陪着我，你肯定也能放心我的两天自由活动了。”
    安四方道：“那你去和朱迪说一声，两人准备一下，晚上我请你们吃饭，给你们送行。”
    次日，安如意和朱迪两个美女，一同在海南岛三亚国际机场出现。
    安如意是一袭栗色秀发、海蓝色风衣；朱迪是金色齐耳短发、黑色皮衣夹克。两人都是身材修长，走起路来轻快、有力，洋溢着上流女性特有的魅力，引得无数男客的目光纷纷被她们吸引，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讪。大家都有自知之明，这样的女人，没有一两个亿的身价，恐怕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几十分钟之后，飞机起飞了。
    安如意的目的地很明确，江中省镜州市安县。安如意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父亲出生的天荒镇看看。

 第226章 意外相遇

    正在安如意和随身保镖朱迪的航班破云穿雾地飞往江中之时，县.委组.织部长项河中坐在县.长方也同的办公室里。
    项河中道：“方县.长，我要汇报一个事情。”方也同道：“项部长，不要客气，有话就说啊。”项河中道：“不知方县.长还有没有印象，我们中专有个学长，叫做安四方的？”方也同想了想道：“有点印象，后来到海南去了的那个？”
    “没错。”项河中道，“这个项河中到了海南，还真给他淘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后来生意做得蛮大，在海南岛有几家五星级酒店和娱乐场所，每年的收入快逼近一个亿了。”方也同有些吃惊：“那岂不是被他发财了？”
    项河中点头道：“是的，完全发财了。”方也同道：“我当时也有机会去海南，可老婆反对就没去成，本来说不定也已经是亿万富翁了。”项河中道：“方县.长，我倒是觉得，你没去海南才是对的，您现在贵为县.长，那是一个亿都买不来的。”方也同道：“可惜我现在还只是县.长，要是县.委书.记，我还真不羡慕那一个亿。”
    项河中道：“您当书.记，也只是时间问题了。”方也同哈哈一笑，又问道：“对了，你跟我说起‘安四方’这个人，有什么事？”项河中道：“我一直跟安四方保持着联系，有一次带队去海南旅行，还是在他的五星级酒店住的，那酒店还真是不错。昨天，他跟我打电话，说让他女儿来考察考察安县的投资环境，好像有回来投资的意思。”
    方也同闭了下眼，道：“这个没有问题啊。今年，因为天荒镇搞什么‘富丽乡村建设’，造成我们镇的gdp大幅下降，要是安四方的投资能进来，我们县的gdp又可以回升起来，这都是我们的政绩！”项河中道：“既然如此，我好好地接待一下他的女儿。只不过，安四方的意思，好像是希望回天荒镇去投资。因为安四方是天荒镇的人。”
    “这个不行。”方也同立刻道，“到哪里投资都可以，就是不能让他回天荒镇去投资。最近我已经有一个计划了，想换了天荒镇的党委书.记和镇长，管文伟和萧峥这两个人非常不听话，必须换了他们！到时候，还要请你来帮忙。所以，安四方的投资，绝对不能让他去了天荒镇。”
    项河中道：“我知道了。安四方让我给他女儿安排考察路线，那我就不安排天荒镇了！”方也同道：“安四方的女儿什么时候到？”项河中道：“今天下午就到杭城国机场。”方也同道：“那你下午就派人去接机，晚上我她们在醉龙酒楼吃晚饭。对了，她们晚上住在哪里？”
    项河中道：“我本来说给她们安排住宿的酒店，可她们说已经自己预订了酒店，在安县国际大酒店。”
    在整个安县，也就安县国际大酒店是准五星级的，其他酒店都达不到这个档次。安如意的家里就开五星级酒店，其他的酒店，恐怕她也看不上。
    方也同也就不再去管她们住宿的事了。
    安如意和朱迪是在下午十二点多在杭城国际机场下飞机的，安县.委组.织部长项河中安排接机的帕萨特已经等在了机场出口。安如意在家里，老爸安四方用的是加长林肯，她自己开的是玛莎拉蒂，所以帕萨特这种车就是代步工具。可安如意也没太在意，就坐上了车子，前往安县。
    她们先在安县国际大酒店入住了，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才从房间出来。她们下电梯的时候，有说有笑，安如意甚至是倒着走出去的，没顾上外面的人，差点撞上了一个英俊男子。朱迪在那一瞬间，轻轻将安如意一拉，安如意的身子就朝左侧飘过了一点，与那个男子才没撞上。
    安如意对那个男子说：“不好意思。”男子说：“没关系，是我靠得距电梯太近了。你们请。”男子温文尔雅地说着，走入了电梯之中。
    男子身穿一套藏青色的西服，白衬衣、黑皮鞋，看上去就是体制内的人，英俊的脸上，没有傲气，反而带着一份友善。友善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已经不多见了。就算在米国、在海南岛，安如意没少见到一些有钱的、高学历的男人，在那些男人身上你能看到欲望、野心，却几乎看不到友善这种东西了。
    安如意觉得刚才碰上的那个男人，从气质上看，应该也算是成功人士了，可他的脸上还保留着一份友善，这倒是有些难得了。安如意想要再看一眼这个男子，以确定刚才的感觉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电梯门却已经关上了，那个男子的脸也已经看不清了。
    在电梯内部，萧峥也感到奇怪，今天安县国际大酒店里怎么出现了这么时尚、漂亮的女孩？其中一个还是西方女孩，金发，米国或者法国人，因为没有经验他不大分得清。安县虽然距中海、杭城都不远，但是外国人在安县还是挺少见的。刚刚看到的这两个女孩，从衣着打扮来看，不是那种出身普通的女孩。
    特别是刚才那个中国女孩要与自己撞上的时候，那个外国女孩只是将她的手臂轻轻一拉，中国女孩的身子就飘到了旁边，萧峥本人是会点功夫的，他能本能地感觉到那个外国女孩也很不简单，应该是颇有身手。这就有些意思了。
    只不过，今天他还找肖书.记有事，因而也不及细想，乘着电梯上行。
    《江中日报》和江中电视台给报道之后，接下去该做什么？萧峥想找肖静宇汇报一些想法。可下午肖静宇就要去省城，所以让萧峥直接到安县国际大酒店的茶室见面了。没想在等电梯的时候，撞上两个陌生的女孩。
    萧峥在茶室里将镇上重点打算发展漂流项目、绿色生态产业等等设想对肖静宇说了，也汇报了镇上目前遇上的问题。
    首先，镇上“停矿”之后财政收入锐减，镇机关事业干部的下个月工资有点成问题，萧峥想去跟银行联系，贷一些款暂时度过难关。其次，想要完善镇上规划，邀请国内知名设计公司，给全镇做一个“富丽乡村建设”的规划，防止重复建设和低端发展，让“富丽乡村建设”在天荒镇能稳步推进。
    肖静宇听后说：“你们这些想法都很好。你们镇上是一级财政，可以独立跟银行去对接，只要他们愿意贷款给你们，就可以操作。其次，你们要加快绿色产业项目的引进，‘富丽乡村建设’要在经济上见成效，才能真正得到市、省里的支持。”
    萧峥道：“我们正在不断想办法。”肖静宇点了点头。
    萧峥看了下手表，说：“徐局长再过五分钟就能到。”今天，他们还要一起和徐昌云见面。徐昌云要来汇报关于“陶欢正”的调查情况。肖静宇说：“好，我们先喝点茶吧。”
    两人喝了几口绿茶，徐昌云果然就来了，可徐昌云并没有带来顺利的好消息。徐昌云汇报道：“‘陶欢正’，确实有这个人，前几年在县里都很活跃，各方面关系八面玲珑。徐昌云向有关知情人也了解过了，最近还在县里见过陶欢正。可徐昌云去调查的时候，发现陶欢正已经离开了安县，他在安县的房产就在前两天已经紧急出手。陶欢正在安县的手机也已经停机，目前一下子就找不到陶欢正这个人了。给人的感觉，就是陶欢正知道有人要调查他，因而紧急处理了安县的财产，跑路了！”
    陶欢正“跑路”，给调查带来了新的难度。可肖静宇、萧峥和徐昌云都经历过一些事情了，在处理棘手问题上，并不会简单的“知难而退”，而是“知难而进”。
    肖静宇听了之后点头道：“继续追查陶欢正，此外，我们也要看看有没有新的突破口。”徐昌云又接受了任务去了。
    肖静宇因为要去省里，也没多留萧峥和徐昌云，两人一同从安县国际大酒店出来，在门厅中抽了一支烟，聊了“陶欢正”不见之后怎么查的问题。一时之间，除了找到“陶欢正”之外，还真没有其他的办法。
    徐昌云说：“那我就去继续寻找‘陶欢正’，就算他变卖了安县的财产，但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不出国，总是能找到他。”萧峥也说：“我觉得他不会走远，他只不过是出去避一避。他背后的人，肯定也给了他承诺，等待某个时候，还会让他来发展，否则他能这么乖乖的走？”
    “你说的没错，有些人就是想要把肖书.记弄走。”徐昌云说，“肖书.记虽然来了只这么一段时间，可我们安县很多势力收敛了不少，我觉得这就是肖书.记的政绩。但是，这损害了某些人的既得利益，就想要把肖书.记弄走！”
    萧峥朝徐昌云看看说：“那么，我们就尽量护住肖书.记吧，能做多少是多少，能做到什么时候就做到什么时候。”
    此刻，在门厅之内，肖静宇正瞧着电动门外的这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聊着这些话。他们都没发现她，她听到这里，眼中不由湿润，随后转身回了进去。
    她本来是要坐车去省城了，无意之中听到了这些话之后，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只要她能留下来，一定要给他们以应得的回报。

 第227章 从中阻挠

    晚六点，在醉龙凤酒店。
    县.长方也同、县.委组.织部长项河中，给海南“安海”大酒店的千金安如意接风。安如意没有透露女保镖朱迪的真实身份，介绍的时候，只是称朱迪为自己在米国的合作伙伴和朋友。
    在座陪同的除了方也同、项河中，还有旅游局的局长、副局长，其中副局长杨英三十来岁，在安县县直部门中，也算得上是一号美女了，县.长有什么应酬也经常把杨英拉进拉出，当作是一个门面。
    可今天和安如意、朱迪一比，杨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村姑。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这句话是如此现实。
    今天所有来陪同的男性领导，都是眼睛发光，开始劝酒。
    可安如意、朱迪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在接受安县欢迎酒宴的时候，绝对不喝酒。他们也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些县城政府机关的男领导，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他们中绝大部分都是希望能把她们灌翻，然后从她们身上沾点便宜，要是条件允许，只要不承担责任，他们也不介意做出更离谱一点的动作。
    要是喝了第一口酒，就会有第二口，到后来那些陪同人员肯定都是轮番上阵，不把你喝吐是不会结束的。所以，安如意和朱迪从一开始就坚定不喝。
    几个部门领导上去，都被挡了回来，众人都觉得意兴阑珊。县.长方也同看到气氛起不来，就发话了：“安总、朱总，你们难得来安县考察一次，也应该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啊。可我们地方的领导来敬酒，你们一滴都不喝，总有点说不过去吧？”
    安如意说：“今天方县.长能出席请我们吃饭，就已经是尽了地主之谊了，我和朱迪都很感谢。我们不喝酒，是出于两个原因：第一是我们真不会喝酒，喝一点点就会醉，所以就不在方县.长面前献丑了。”事实上安如意的酒量是非常的好，红酒两瓶根本不成问题，只是她从来不随便喝。
    安如意又道：“第二，我来安县之前，我爸爸就对我说了，安县有一个为人非常仗义的叔叔在，要是有人要叫你喝酒，你可以向这位叔叔救助，他一定会替你喝的，这位就是项河中叔叔。”
    方县.长就朝项河中看去，“项部长，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项河中愕然，他自己可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但安如意在话中拍他马屁，说他是“非常仗义的叔叔”，要是自己不替她喝，就是不仗义了，项河中也只好说：“方县.长，看来我们安总和朱总，应该是真的不会喝酒，我们也就不为难她们了。要是谁想敬她们酒，我来帮助喝。”
    项河中话刚说完，安如意就说：“那就太谢谢项叔叔了。”
    项河中是组.织部长，谁会让他代酒？因而这桌饭上的酒，终归是没有喝起来，整个晚饭也吃得意兴索然。
    快到晚饭结束之时，县.长方也同问道：“安总、朱总，你们从海南回来，最想投资的是什么项目？”安如意回答道：“我们公司最擅长的还是酒店投资。我们想找安县环境最优美、最安静的山村进行投资。我爸爸的意向，是天荒镇。一方面，他的老家就是天荒镇；另外一方面，我爸爸在《江中日报》上看到，目前天荒镇的‘富丽乡村建设’搞得不错，村子里都是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我们很想去看看。”
    《江中日报》的影响力看来还是很大的。方也同和项河中互看了一眼，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事情来了。安如意想投资哪里都可以，但就是不能去天荒镇！
    方也同道：“安总，你爸爸是天荒镇人，想要回天荒镇投资完全可以理解。但是，安董只是从报纸上了解到一些情况。你们做生意的应该也清楚，宣传的东西和实际情况之间，相差总是很大，不知要打多少折扣吧！”
    项河中也附和道：“安总，要不是你爸爸是我的老朋友，方县.长就不会对你们说这种实情了。对方县.长来说，你们在哪个镇上投资不是投资？都是在方县.长的管辖范围之内！可因为我们大家都是朋友，所以方县.长才对你们说实话。如果要投资高档酒店的话，天荒镇真不是个好地方！”
    “是啊。”县旅游局长也加入进来说，“安总，天荒镇有几个不利因素：一是海拔高、交通不便，平时旅客要开车爬上天荒镇相当不易，客流也相当稀少；二是天荒镇基础设施相当薄弱，周边没有配套，没有景点，一家高档酒店开在那里，很容易成为‘孤家寡人’，到时候就怕血本无归。我这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是出于为朋友考虑，不得不说的实话。
    与天荒者相比，我们有一个靠近县城的‘三丰镇’条件就好了太多了。一方面距离高速近、国道近，从中海、杭城来的客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周边景点也丰富，无形中为酒店带来不少客源；另一方面距离县城近，我们县里的各大会议、招待，到时候都可以放在你们大酒店。目前我们县城就只有一家你们今天住的安县国际大酒店是准五星级，要是你们开的酒店是标准五星级，县.委县政府各部门的会议肯定会优先考虑你们酒店，这可是源源不断的生意。”
    县旅游局长的这番话可以说是很有诱惑力的。
    方县.长又道：“我们项部长和旅游局长说的都没错。我们县郊的‘三丰镇’可比天荒镇要合适得多了。至于天荒镇，目前才刚刚起步，五年十年之后‘富丽乡村建设’是否能出形象，还是一个未知数！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治安跟‘三丰镇’更是没法比。天荒镇毕竟是在山里了，我们不可能安排很多警力过去，可相比较而言，‘三丰镇’在县郊，又有那么多成熟的景点，是我们县、镇公.安力量重点倾斜的地方，所以也是市县的‘平安乡镇’。可天荒镇要差了许多。”
    不够安全吗？安如意和朱迪相互看了一眼。这确实是一个重大的问题。要是一个地方不安全，客人不敢来，就算是来了，恐怕体验也会很不好，下次也就不会来了。
    方县.长看出了安如意和朱迪的犹豫，就说：“项部长，明天你先安排人陪同咱们两位美女老总，去‘三丰镇’看看，她们应该会满意的。”项河中应道：“好，我马上去安排。”却不提给安如意和朱迪安排去天荒镇的事情。
    毕竟是人家给自己安排，安如意也不好强行要求项河中陪同去天荒镇。
    这天的晚饭就这样结束了。
    与方县.长、项河中等领导所说的相反，这些天以来，因为《江中日报》和江中电视台的宣传效果，自驾到安县天荒镇的游客比往日更多了。大家对天荒镇特别是凤栖村、白水湾村等发生的变化很是惊讶。如今，原生态的山村风景，整洁的村容村貌，令很多游客在这里驻足。他们觉得最大的不足，是这里没有可以消费的地方。
    没有酒店，所以到了晚上他们没地方住，只能回城市或者县城；玩累了，没有地方可以坐下来喝一杯咖啡、吃点东西，也没有家庭成员一起吃饭的饭馆等等。
    这两天，凤栖村的支部书.记辛阿四、白水湾村主持工作的副书.记李黎，都带着村干部在村里转，碰上游客，就会上前去问问人家的意见和看法，喜欢什么、觉得村里缺啥等等，都被以表格形式记录下来。他们是真想把村里的服务搞上去，吸引更多的游客。
    完善第三产业，让游客到了村里，有东西看、有地方玩、有美食吃、有地方过夜已经成为最大的需求，成为了当务之急。这些需求已经被上报到了党委委员、副镇长秦可丽这里。秦可丽也已经向萧峥做了汇报。
    对萧峥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搞钱、找项目，把村子里的服务网络建起来，这些都需要钱投入，需要有人去做。
    萧峥还亲自给工商、建设、农业等大银行打了电话，询问了有没有可能以镇上出面贷款的事情。因为人家分行、支行长跟萧峥都不是很熟，再加上天荒镇没有拿得出手的产业，都拒绝了给天荒镇贷款。
    萧峥打算再去找找镜州本市的银行和信用社，总是要想办法搞到钱，度过当前的难关。
    第二天项河中安排了人，带着安如意、朱迪去了“三丰镇”考察。在县.长方也同、组.织部长项河中口中所谓的“景点丰富”“配套齐全”“交通便利”和“风景优美”，在安如意看来，真的不算什么！这些都是太稀疏平常的东西。
    因为靠近县城，因而比较喧闹；周边景点虽然不少，可都是人为景点，不能给人以震撼的感觉；所谓配套齐全，也就是一些开在路边的小馆子和小超市，这能算配套吗？
    安如意心里要打造的是一种极致的酒店，在其他地方找不到的那种酒店。
    一家酒店必须要提供别人提供不了的风景、美食、文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他们按照这种想法，在海南建了“安海”酒店，因为独特的白沙滩、独特的海景、独特的美食，让客人享受到了极致的体验，才能一直保持兴隆的生意。
    所以，这种要求在新的酒店里，只能强化，不能弱化。等看完了“三丰镇”，见安如意并不满意，当地领导又带着她去看了其他的乡镇，没有一处安如意是满意的。可她最想看的天荒镇，县里就是不安排她去看。
    晚上回到了饭店，安如意对朱迪说：“明天，我们自己去天荒镇。”

 第228章 留人过夜

    本来项河中还给安如意安排了晚饭，但安如意感觉和县里的这帮官员一起吃晚饭实在太无聊，安如意就在电话中对项河中表示了感谢，然后和保镖朱迪一起回到酒店吃自助餐。
    项河中被安如意拒绝了晚饭之后，心里就有些不满意了。这小姑娘把自己当成谁了？她只不过是个小辈而已。要不是她老爸安四方，是他中专的学长，外加上安四方在外头还混出了名堂，他一个安县的县.委常委，用得着鸟她？
    正好县.长方也同找项河中，听说项河中晚上也没有别的安排，就把项河中找去吃饭。方也同主要也是要问项河中一些问题。
    “那个安小姐，有没有看中三丰镇？”方也同一边抽烟喝酒，一边问道。
    项河中已经找旅游局的人了解过了：“应该是没有看中。她好像觉得‘三丰镇’的整个环境，不够安静，风景还不够好。”方也同皱了皱眉头：“小姑娘不懂，酒店要开在有人的地方，开到太安静、偏僻的地方，风景有了，人呢？谁去？这个小姑娘是不是有点任性啊？”
    项河中道：“任性是肯定的。一个手里有几个亿的老爸，肯定是会把女儿给宠坏的。”
    方也同冷哼了一声，又问：“其他乡镇，你们带她去看了吗？有没有看中的？”项河中道：“去看了好几个乡镇，旅游局的人说，她的反应都平平，没有特别看中的地方。”
    方也同道：“她会不会就是想去天荒镇？”项河中道：“我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方也同道：“你关.注一下，反正不能让她投到天荒镇。”项河中道：“我明白了，方县.长。”
    方也同将一块海参塞入嘴里嚼了嚼，道：“我们提醒过她，天荒镇的治安有点问题。明天，要是她执意要去天荒镇，想办法找人给她制造一点小麻烦，让她有点切身感受，她就不会对天荒镇抱希望了。”项河中有些迟疑：“会不会把人家小女孩吓坏啊？毕竟她老爸是我们的中专学长，搞得过了，我们面上也无光呀，方县.长。”
    项河中不想得罪安四方，毕竟人家把女儿来安县的接待托付给了他的，上次在海南旅游安四方很大方地免了他们所有人的住宿费用，那不是一笔小钱，让项河中当时大有面子。
    方也同道：“当然不用搞得太大，但也要让小姑娘知道，天荒镇的治安确实有点问题，把酒店投资到天荒镇是不可行的。我们的目的就是，让她投到三丰镇，或者其他乡镇。”
    项河中大体明白了方也同的意思，说：“方县.长，我没有意见。这件事能不能让大明去操作，我出面可能不大好。”
    大明，就是县府办主任邱大明。自从县.长秘书吕力被送去政协之后，方也同的新秘书还没有到，大小事务就都交给县府办主任邱大明直接办。
    邱大明今天也在，他听项河中这么说，就主动道：“方县.长、项部长，这件事就交给我吧。”邱大明知道，方县.长的新秘书马上就要到位了，自己直接服务方县.长的时间也不多了，趁这段时间一定要让方县.长满意，这样才有机会早点得到提拔。
    方县.长满意地点头：“很好，大明主任，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火候把握好。”邱大明道：“是，方县.长。”
    次日一早，安如意和朱迪起来之后，在自助餐厅喝了咖啡，吃了早餐，就打算动身去天荒镇。之前用的都是镇上的公务车，但现在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镇上不带他们去的，不好意思再用镇上的车子。
    安如意就让朱迪去前台问问能否租车。小县城还没有租车服务，朱迪问了前台服务员，服务员自然说没有。朱迪就问：“你们经理在哪里？”一个男经理来了，看到一个异国美女，还能讲一口并不是很流利但足够听得懂的中文，再加上朱迪容貌绝美、柔中带刚，让前台经理毫无招架之力。
    朱迪说她愿意出一千块租一辆车，用一天，押金要押多少都可以。前台经理一听，知道这异国美女有钱，就马上答应帮助去联系。其实就是与酒店上司说了这件事，上司就同意将酒店的一辆车租给了她们，顺便还附送了一份安县地图和一箱矿泉水。
    二十分钟之后，安如意和朱迪已经驾车在路上了。远离了县城，两人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行驶在天目山系之中，开始的时候，空气还是一般，但是自从他们看到路边出现了一块“天荒镇”的路牌之后，山风就变得清凉了起来，眼中是绿竹和溪涧，果然是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啊。
    她们不会想到，大约在一年之前，这整个地方还都是烟尘蔽日、雷管轰隆、灰头土脸的样子呢！这山中的宁静和透明的空气，是停矿换来的。
    安如意没有来过他老爸出生之地，看到眼前与大海颇为不同的山间美景，大为赞叹：“我老爸小的时候，生活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啊？”
    “有人跟着我们。”朱迪无心跟安如意一般欣赏风景，而是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以确保安如意的安全。
    经朱迪这么一提醒，安如意也发现了后面有一辆黑色的车子，安如意问道：“朱迪，你能确定他们是跟踪我们的？”朱迪说：“能够确定，刚才我们已经路过了五六个岔路口了，我们往哪里转，那辆车就往哪里转。现在，我要停一下车，看看那辆车到底想怎么样？”安如意朝朱迪点了点头。
    当朱迪将车子停了下来之后，那辆车倒是没有停下来，而是缓缓往前开去。那辆车的玻璃上贴着膜，依稀能看到里面是两个男的，但是到底长什么样看不清楚。她们也无所谓，朱迪见他们在岔路口往前开，她就把车往右拐弯，这样就不是一个方向。
    可开了没一会儿，就又发现那辆黑色在后面跟上来了。这次，就连安如意都非常肯定：“他们真的在跟着我们。”朱迪道：“没有关系。”她忽然一脚油门，车子飞一般往前蹿去。
    后面的车子忙跟上去，可山路弯道多，几乎看不到安如意的车子。这辆车继续往前开，追了两三个岔道，才发现安如意的车子在前面缓缓的开着，这辆车赶紧追上去，可没多远，忽然“啪”“嗤”地两声，轮胎一个爆了、一个漏气。
    这辆黑色轿车上的驾驶员只能下车查看轮胎，结果发现扎了两排钉子。路上怎么会有这么专业的钉子呢？毫无疑问，这是前面那辆车发现了他们，给他们专门布下的。跟踪者再朝前一看，安如意的车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刚才，朱迪之所以要加速就是为了争取时间部署这两排钉子。现在后面那辆跟踪的车子已经中招，他们也就继续往前开去。从地图上看，他们现在所前进的方向，正是凤栖村。
    安如意看着地图说：“凤栖村，就是我爸爸的老家，他跟我说起过。咱们到上面逛逛。”车子继续往大山上爬，景色是越来越好，空气是越来越净，天空也是越来越蓝，白云朵朵，就像是浮在额头上方的棉花，真有一种触手可及的感觉。
    他们的车子到了凤栖村，被美丽的风景所吸引，又继续往里行驶进去。路过了村口的百年银杏树，旁边是卵石溪涧，流水潺潺，看到前面一栋二层楼前有一块空地，安如意就道：“把车子停在那里吧。”
    朱迪看看左右都没有车子，就照安如意所说，将车子开到了那个房子的前面停了。两人下了车。
    “儿子，回来啦？”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让安如意和朱迪都是一惊，心想，这人为什么问“儿子回来啦？”
    只见出来的人，是萧峥的老爸萧荣荣。他刚刚在屋子里听到外面有汽车停下来，想当然就以为是儿子的专车到了。家门前的空坪上，除了儿子的公务车，平常几乎没有什么车子来，所以就一边嚷嚷一边走出来。没想到所见不是儿子，而是两个漂亮的城里女孩，其中一个还是外国姑娘。萧荣荣就问：“你们认识我儿子吗？”
    安如意莫名其妙，她摇摇头：“不认识。”
    这时候，费青妹也出来了，看到不是儿子，就冲萧荣荣道：“老萧，你都不看清楚人，就说‘儿子回来了’！你下次别胡喊啊。这两位姑娘，明显就是来游玩的。”
    “是了是了，”萧荣荣也注意到了，“现在我们搞‘富丽乡村建设’，村子越来越美，从城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两位姑娘，你们是从镜州来的，还是从中海、杭城来的？”安如意见这农民一家满和蔼、友善，就道：“我们是从海南来的。”
    “不得了了！”萧荣荣兴奋了起来，“现在连海南的姑娘都知道我们天荒镇绿水村了！还有外国女孩都知道我们这里漂亮！我们萧峥看来真的会把‘富丽乡村’搞起来啊。”
    对儿子，萧荣荣就是感到骄傲。
    安如意不知道这农民说的“我们萧峥”到底是谁，不过她也不太关心，就问：“大叔，你们这里整个村都很干净，风景哪里最漂亮？我们先去玩玩。”
    萧荣荣说：“风景最漂亮啊，那就要数后山的竹海啊！要不要我带你们上去。”朱迪用中文道：“不用了……我们自己……上去。”萧荣荣说：“没事的，我带你们上去。”安如意说：“真的不用了，大叔，你们忙吧。”
    费青妹道：“老萧，你不用凑热闹了，他们两个姑娘，不喜欢您掺和。你告诉他们怎么走就行也了，也就是要拐两个弯，也不远。今天前面有人上去，上面应该是好走的。”
    萧荣荣就把路线告诉了她们。
    安如意和朱迪，就开始上山，去找那片竹海。还真给她们找到了。看到那片竹海之后，安如意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安如意是从小在海南长大的，看到是真正的大海，但是眼前的这片竹子的海洋，让她看到了另外一番大海的模样。要是在这山上建一座城堡，早上起来看旭日东升，竹海汪洋，绿意肆意，又是一副什么心情？
    肯定有许多人会喜欢这样的酒店！
    安如意和朱迪都异常兴奋，两人整个下午都在竹海之中穿行，探看，一直到光线转暗，落日西沉，她们才下山。
    这时候，村子里已经炊烟袅袅，来到之前停车的农家门口，里面竟然有饭香透出。搞得她们也有些饿了。但她们不好意思去打扰，打算坐车回去。
    可一到车前，朱迪忽然发现，他们车子的四个轮胎都瘪了。这是什么情况？
    安如意道：“要不，我们进去问一问？”
    朱迪就敲门了，从里面出来一个人开门：“你们找谁？”
    安如意一见此人，如此面熟？再看，忽然记起来，这人，不就是昨天傍晚在电梯中碰上的那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峥一愣：“这是我家，我当然可以在这里。我倒是想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呢！”

 第229章 护送回城

    安如意朝朱迪瞧了一眼，朱迪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朱迪是特种部队和间谍出身，自然事事小心谨慎。她认为安如意在这乡野农村不可以透露自己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
    安如意对朱迪是绝对信任的，到了外面，只要是涉及到个人安全的事，都是听朱迪的。于是，安如意也就多留了一份心眼，说：“我们是来安县旅游的，走着走着，就到这里来了。”
    这话萧峥倒是相信了大半，自从《江中日报》和江中电视台给安县做了宣传报道之后，来天荒镇的游客增加了不少，特别是中海、杭城的退休人员和背包客增加不少，也不乏一些对乡村感兴趣的年轻人。
    “哦，欢迎你们到天荒镇来玩。”萧峥知道了“原由”之后，友好地笑着道。安如意又在萧峥的脸上，看到了那份不同寻常的友善。
    之前，她是在安县国际大酒店的电梯中看到过。
    “谢谢。”安如意道。萧峥又问：“两位女士，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中海、还是杭城。”这时候，萧荣荣忽然从萧峥的身后冒出了脑袋，说：“她们既不是从中海，也不是从杭城来的。她们是从海南来的。”
    萧峥惊异地转过脸去：“爸，你怎么知道的？你们见过面了？”萧荣荣笑说：“你看她们的车子，就停在咱们的空地上。她们上午就来了，在山上待了一整天了，现在才下来。两位小姑娘，看来你们是真的喜欢咱们这山里。”
    朱迪说话了：“我们……是……喜欢……可……我们的车轮……怎么回事……”朱迪的汉语并不是特别流利，可也不妨碍萧峥能够听得懂。
    萧峥朝她们的车子看去，只见这辆安县牌子的小车，竟然四个轮胎都瘪了。萧峥也觉得奇怪：“怎么车子的轮胎都没气了？”朱迪有些怨气地问：“是不是……你们……扎破了轮胎？”
    萧荣荣赶忙摇手道：“这位外国小姑娘，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我们绿水村的人，都是很实诚的，我们什么事都可以做，但就是缺德的事不做！我也可以保证，这事绝对不是我们绿水村的人干的。”
    安如意看着萧荣荣：“这位大叔，那会是谁做的？我们的车子就停在你们的门口啊。”
    这时候，费青妹从屋子里出来，说：“这位小姑娘，今天你们上山之后，大概一两个小时之后吧，有一辆黑色小车也开进来，见到我就问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还是外国姑娘。我看这两个人不像是好人，怕他们要是山上找到了你们对你们不利，就给他们指了一条不一样的山路。后来，这两个人从山上没好气地下来。我不想招惹他们，就进了屋子，关上了门。我想，你们的车轮是不是他们扎破的？”
    安如意和朱迪相互瞧瞧，觉得费青妹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先前，朱迪给跟踪者的车轮扎了两排钉子，现在人家找不到她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了！
    萧峥在旁边审视着安如意、朱迪两人，刚才听到的这些情况，让他隐隐感觉她们有点不像是简单的游客。他就多问了一句：“你们这车是安县的呀，可你们是海南来的，怎么开着安县的车？”
    安如意道：“租的。对了，你们这里有修车工吗？我们可以给钱，帮我们叫一个修车工吧？我们好回县城酒店去。”萧峥问：“你们住在哪里？”朱迪又朝安如意摇摇头，示意她不要透露。可这次安如意却没有听朱迪，安如意和朱迪还是有些不同，朱迪是纯粹的米国人，又是保镖，可安如意是国人，而且这里是她老爸的故乡，她下意识地多了一份亲近感，因而警惕性并没那么足。
    她说：“我们住在安县国际大酒店，昨天你不是在酒店里碰到我们了？”萧峥：“也对。”
    这时萧荣荣又插话道：“让我儿子帮你们叫维修工，他是天荒镇的镇长，肯定有办法的。你们快进来坐，我们正要吃晚饭，一起吃、一起吃。”
    萧峥朝萧荣荣瞧瞧，还真没想到老爸如此自来熟。
    安如意目光转向萧峥，有些意外：“你真是天荒镇镇长？”这对安如意来说，就特别有价值了。
    萧峥笑笑道：“我不像镇长吧？”安如意也笑了下道：“不是不像，是太年轻了，在我印象当中，镇长都是四五十岁的了。”萧峥说：“那是以前。”萧荣荣又插话道：“我儿子可以算是全县最年轻的镇长。”萧荣荣总是不失时机地表示对儿子的骄傲。萧峥回头对萧荣荣说：“老爸，你就别给我吹了。人家是从大地方来的，别让人家笑话了。”
    萧荣荣道：“如果不想让人家笑话，就赶紧请人家到屋子里来吃晚饭，别让人家笑话我们绿水村的人小气。”费青妹也道：“是啊，人家两个姑娘，车子被人家破坏了，现在又到饭点了，我们该请她们吃个饭呀。”
    萧峥知道父母都是实诚的农家人，平时也乐于助人，看到两位小姑娘遇到了麻烦，就想能帮什么就帮什么，于是道：“如果你们不嫌弃，就一起进门来吃个晚饭吧。我来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帮把你们的车轮修好。”
    安妮朝朱迪看了一眼，朱迪也没有其他办法，目前来看这是最妥当的做法了，况且这一家三口看上去也是人畜无害，就点了下头。
    萧荣荣和费青妹把两位姑娘，让进了屋子里。一进屋，闻到的菜香就更浓了。
    这农村的餐房内东西不多，但很是宽敞，中间摆着四方桌、条凳，桌上已经整齐放着六菜一汤了，桌角还有一瓶泸酒。
    安如意觉得这跟自己家里奢华的餐厅相比，那就显得太简单、太寒酸了，可在这白墙黛瓦之下的这家人，却拥有她那个富丽堂皇的海边之家所不具备的温馨。安如意的母亲在她才十多岁之后，就因为车祸离开了人世。
    也正是那一年，安四方在海南闯出了名堂，站稳了脚跟，他的第一家酒店在三亚甫一开业就客潮汹涌，几个月将他们几年前借的债都还清了。本来，她母亲就能享福了，可谁知道一场车祸，将她母亲的生命夺走，她几乎就一直在陪着父亲安四方打拼，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上。
    安四方对这个妻子也是念念不忘，从此以后没有再娶，家里房间之中也一直挂着与妻子的结婚照。安四方除了工作之外，把所有的感情都用在疼和培养女儿身上了。因而，安如意发展的也挺好，可爱，又很懂事，似乎没有因为母亲的缺失，而性格变得的怪异。
    可今天在这个农村家庭之中，她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馨，这是深藏在记忆中的东西，那时候她母亲还在世上。安如意忍不住眼睛一红，差点就流了眼泪，可她赶紧找了一个话题，将之掩饰过去：“这酒，我可以喝一点吗？”
    萧荣荣和萧峥都有些意外，这小姑娘竟然还能喝酒？朱迪将手放在安如意的手上，本来是要提醒她最好别喝酒。可安如意朝她笑笑说：“没事的。”
    在萧荣荣给安如意倒酒的时候，萧峥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司机，让小钟想想办法，能不能帮助把轮胎补好。小钟说，他在部队里就是运输队的，补几个轮胎根本不是事。小钟说，马上就来。
    放下了电话，萧峥就让安如意和朱迪放心吃饭，自己的司机马上就来帮助修补轮胎。
    安如意就用泸酒、朱迪以茶代酒，来感谢萧峥他们一家。萧峥也回敬了她们，问她们是怎么知道天荒镇的。安如意还是没有透露自己安县之行的目的，只说是从媒体上看到的报道，所以一时兴起就来了。
    萧峥也坦然道，天荒镇最近才“停矿复绿”，基础设施还不完善，特别是配套的服务业还不发达。现在镇上主要是资金紧缺，缺少绿色生态项目，萧峥还说：“要是你们在海南有认识的亲戚朋友，想要投资兴业，特别是旅游、服务、生态农业的，我们安县绝对会是理想之地。”
    萧荣荣在一旁说：“儿子，你是当镇长当出了人家说的‘职业病’，逢人就推销天荒镇。你跟人家小姑娘说这些，人家不会烦啊？”
    没想，安如意却道：“他说得很好，我也很喜欢听呀。我们虽然是小姑娘，但对各种知识和信息也都感兴趣。三人行必有我师嘛。”
    萧峥一下子就感觉到安如意不是普通女孩子，她有教养，还对很多事情都充满了好奇，于是也就把镇上的事情都对她说了不少。不知不觉之间，萧峥、萧荣荣和安如意将一瓶白酒给喝光了。
    这时候，驾驶员小钟也来了，开始给她们修车子。他有一套工具，大约也就用了二十来分钟，车子修好。
    朱迪催促安如意回去。萧荣荣对儿子说：“萧峥，小钟也来了，你也就回城里去吧，护送两位姑娘到酒店去。人家从海南来一趟不容易，我们其他帮不上忙，可至少在我们这里要保证人家安全啊。”
    萧峥想想也是：“好，我的车子在前面开给你们带路，你们跟着我就行了，也省得看地图了。”安如意笑着说：“那就谢谢了。”
    当晚，萧峥将安如意和朱迪送回了安县国际大酒店。但他心里有些疑问，这两位女孩是真的只是来旅游的吗？

 第230章 最好别见

    那天晚上，县府办主任邱大明向县.长方也同、县.委组.织部长项河中汇报道：“我派去的人，将安如意的车子轮胎都扎破了，两个小姑娘要从山村里出来，恐怕要破费一番周折了。”
    项河中：“其他有没有做什么事情？”邱大明道：“我按照方县.长和您的要求来的，没有让人把两个小姑娘吓唬得太厉害。”项河中道：“这就好。让她们在天荒镇遇到点无伤大雅的小挫折，但也让她们对天荒镇不敢抱信心，以后也就不敢去天荒镇投资了。”
    方也同道：“项部长，你现在给她们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要是她们从天荒镇山里出不来，也可以派个车去接一下，表示一点关心，这样她们可能就会听我们的话了。”项河中点头道：“好，方县.长，我这就打电话。”
    电话通了，项河中问道：“安总啊，你们今天在哪里啊？”项河中是老爸的老友，这两天也也一直接待自己，安如意也不隐瞒：“我们去了天荒镇走走看看，那是我父亲的老家，所以必须得去一趟。”“哦，去天荒镇了啊？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本来我可以派车接送你们啊。到天荒镇路远又不好走，你们怎么去的啊？”
    安如意道：“我们是自己租了车去的，我们不能再麻烦项部长了。”项河中：“这就见外了，你父亲是我们的学长，接待好你们，不管怎么样都是应该的。对了，你们自己租车去，一切都是还顺利不？”项河中不断试探性地询问。
    安如意回答道：“都顺利呢，就是遇上点小波折，但都解决了。”
    项河中就有些奇怪了，不是说车轮都被扎了洞吗？怎么能这么快顺利解决？项河中又问：“你们现在哪里啊？”安如意道：“我们已经回到酒店了。”
    项河中很想问，那你们车子的轮胎是谁帮你们修好的？可他忽然惊醒，只要这么问，就等于暴露出了他是幕后主使。因而，他也不好多问：“那就好，明天想去哪里？我派人陪同你们啊。”
    安如意婉谢道：“我爸爸交给我的考察任务，我都已经完成了，我们打算明天就返回海南向他报告考察情况。谢谢项部长的接待。要是能麻烦项部长送我们到机场，就很感激了，其他的就不多麻烦项部长了。”
    项河中道：“这个肯定没有问题。本来还想多留你们到处看看，但我也知道你们做生意的人，都很忙，也就不强留了，下次你和你爸爸一起再来。明天送机的事情，我这就给你落实好。”安如意道：“那就谢谢项部长了，有空和安县的其他领导一起来海南考察，也给我父亲和我一次机会，好好地尽一番地主之谊。”
    项河中道：“谢谢安总，要是以后我们县里和你们公司有合作机会，我们肯定要去海南的，少不了要麻烦你们。”安如意道：“那就静候项部长的通知了。”
    项河中挂了安如意的电话，对县府办主任邱大明道：“她们说已经顺利回到安县国际大酒店了，好像也没遇上太大的麻烦。”邱大明骚搔头道：“这就有些奇怪了，我派去的人肯定是破坏了他们的车子轮胎。”项河中道：“难不成有人帮他们把轮胎修好了？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没有表示要在天荒镇投资，而且明天就要回去。”
    方也同道：“这么看来，她们在天荒镇的遭遇肯定就不会太好了，所以两个小姑娘就着急回去了。”邱大明道：“一准是这样。虽然我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她们估计已经怕了。”方也同道：“只要不在天荒镇投资就没好。”
    项河中道：“方县.长，那我这就去帮她们联系一下送机的事了。”方县.长点着一根烟：“好。此外，你接下去也可以跟安四方联系沟通一下，尽量引导他到‘三丰镇’投资。那样各种事都好操作。”
    项河中点头道：“好，我会尽量说服安四方的。”
    次日上午，安如意和朱迪乘坐了项河中安排的车子，前往杭城国际机场，坐上了中午的航班，返回海南岛三亚市。
    在飞机起飞前，安如意给两个男子发了短信。第一条自然是发给了老爸安四方：“老爸，我们已经上飞机了，下午就能见你了。抱一个。”安四方这两天手机的铃声和提示音都是开到了最大的，一看到女儿回来的短信，心花怒放了。
    安四方是自己把女儿派出去锻炼的，可心里又无时无刻不在惦记女儿，怕她在外面不安全，受了气什么的，整个心都是悬着的，真是度日如年啊。
    如今，看到女儿即将归家的短信，自然是开心得很，他发信息给女儿道：“在飞机上稍微吃点东西，晚上爸爸请你和朱迪吃大餐！”
    安如意在飞机上，几乎都能看到老爸脸上那股幸福的劲儿，她嘴角微微翘了翘，有个老爸疼爱的女儿，总是多了不少骄傲和任性的资本。
    随后，安如意又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萧峥，天荒镇镇长。安如意也给萧峥发了一条短信：“昨天谢谢替我们修补轮胎，还护送我们回酒店。我们今天已经结束了在安县的游玩，现在回海南了。后会有期。”
    安如意昨天晚上和萧峥互换了号码，说等到了海南，给他寄菠萝蜜和榴莲过来，海南正宗本地水果，味道比在安县买到的好很多。萧峥对水果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人家说要感谢他，号码最终还是换了。
    萧峥刚刚吃过午饭，看到安如意的短信，回复道：“祝一路平安，下次带上家人或者男朋友一起来玩，天荒镇一直欢迎你们！”
    安如意瞧见“男朋友”这三个字，忍不住笑着道：“傻瓜！谁有男朋友啊！”安如意的笑，被朱迪看到了，朱迪有些诧异，问道：“如意，你笑得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跟我说说？”
    安如意也不隐藏，将手机短信给朱迪一看，说：“你说那个萧镇长奇怪哇？竟然说，让我下次带着我男朋友一起去玩。我哪里来的男朋友？”安如意一直被老爸疼着，家境又那么好，一般男生她都看不上眼，尽管也去国外留学了，可并没有交男朋友。
    朱迪看了一眼，道：“他是故意的，他在试探你有没有男朋友。”朱迪是特种部队和间谍出身，看人的时候，总是会去分析人家的意图。安如意却道：“他为什么要试探我？”
    这时空姐来询问安如意和朱迪需要什么。她们坐的是头等舱，安如意和朱迪都要了现磨咖啡。等空姐走后，朱迪回答道：“很简单……可能……他看你是来自海南的小姐……有钱人……所以，就想泡……你……”
    安如意惊讶地瞧着朱迪：“我不得不说，你的猜想也太大胆了，朱迪。”然而，朱迪却不以为然：“如意……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不要睬他……他可能有企图……”安如意道：“朱迪，别把人家想得这么坏啦！刚才也是我先给他发了短信，表示感谢的，他并没有主动跟我联系。”朱迪说：“总之，忘了这个人吧。”
    朱迪还正儿八经地瞧着安如意。
    安如意笑了下道：“朱迪，你有必要搞得这么紧张吗？你以为我是花痴啊，见到一个人就会喜欢？”朱迪说：“他不一样……他帮过我们……同时他父母健在……还有一个貌似很温馨的家庭……而且这一家人都很友善……另外他对待你的时候也不主动……这些都跟你以前遇上过的男人很不一样……所以……我要提醒你一下……最好忘了这个人……没好处……”
    咖啡来了，头等舱和普通舱的区别，除了座位宽敞一点，就是能喝到现磨咖啡。安如意喝了一口黑咖啡，说：“好的，朱迪，我听你的。”朱迪朝她笑笑，也喝了一开口咖啡。
    这天下午，管文伟又忽然叫上了萧峥，说他有一个朋友在镜州农村合作银行当副总，就是分管单位贷款业务的，让萧峥跟他一起去镜州跑一趟。找钱是镇长的事情，可管文伟这个党委书.记并没有做甩手掌柜，反而每天也在帮助萧峥想办法。
    萧峥没有理由拒绝，就随着管文伟一同去了镜州农合银行。
    管文伟的朋友、市农合副总高胜学跟他们在一间小会议室聊了聊，态度还是挺热情的，但最后他说：“贷款这个事情，虽然是我分管，但却不是我说了算。首先，我们要对你们镇上的偿还能力进行调查与核实；其次，要提交我们董事会讨论研究，因为你们要贷的是200万，也不是小数字。”
    事实上，对一个乡镇来说，200万真不算什么，要是产业起来了，这点钱，半个月就能还上。可那个副总还是表现得很保守。现在，钱在人家手里，总不能去抢，管文伟和萧峥就都客气地道：“没事的，高总，我们欢迎市农合行派人到我们镇上调查和核实。”
    高胜学说：“我们一般不会直接去镇上，而是会去县里了解情况。那就这样，等我们核实清楚了，我再跟管书.记联系吧。”
    已经到晚饭时间了，但是那个副总说：“今天不好意思了，我还有应酬，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管文伟道：“高总，不用客气，你去忙。约个时间，我们来请高总吃饭。”
    高胜学道：“还是等这个事情定了再说，因为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董事会能同意。毕竟，你们搞‘富丽乡村’目前矿也停了，除了清风明月，要啥啥没有，到时候拿什么来还款呢？董事会会担心这个问题。”

 第231章 再遇敌人

    高胜学的这话，说的管文伟和萧峥心里一片凉意。但高胜学忽然又道：“当然，这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毕竟你们的乡镇是一方财政，比私营企业好多了。总之，先评估，等我看到了评估结果，我再联系你们。”
    这话又说的玄之又玄，让管文伟和萧峥都感到模棱两可，弄不明白高胜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先告辞了。
    基层的领导，没有钱，没有产业，就只能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了。管文伟和萧峥从市农合银行出来，陈虹的电话打过来了：“萧峥，你们在哪里啊？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是市农合行请你们吃饭了吗？”
    萧峥来镜州市的时候，跟陈虹说了一下，可刚才忙到现在，也没来得及跟陈虹联系。陈虹问他们，市农合行是不是请他们吃饭，倒是让萧峥有些尴尬。人家根本没这个好意。
    萧峥说：“没在市农合行吃饭，我们谈到现在，这会儿才出来。”陈虹顿了下，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但陈虹并没有说出口，而是又问：“管书.记也来了？”萧峥道：“是啊。”陈虹道：“那我请你们吃晚饭。”萧峥道：“还是我请管书.记吃吧，也来接你一下。”陈虹道：“不要，我来请，既然是管书.记来了，你的上司，那就我来请，你也有面子。我们到达仁府去吃吧。你们就往那边开，我这就订个包厢，等会把包厢号发给你。”
    萧峥知道陈虹也爱面子，她既然如此坚持，他也不能拒绝，放下电话之后，对管文伟道：“管书.记啊，陈虹知道我们来了，要请我们到达仁府吃饭。”
    管文伟道：“原来是弟媳啊，她干嘛这么客气，请我们到达仁府这么高档的地方去吃？达仁府是市领导才经常去的地方，我们去个小馆子就可以了嘛。”萧峥说：“她也是一片心意，我们也别管那么多，去吃就完了。”管文伟道：“也是，弟妹现在是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她请我们吃饭，到达仁府也没什么奇怪。走，我就不管这么多了，就去蹭一顿弟妹的饭了。”
    尽管在市农合行并没有得到什么好招待，可一想到等会有酒喝，管文伟也就高兴了起来，将坏情绪也一扫而空。
    没一会儿，陈虹的包厢号也发来了。萧峥和管文伟到了达仁府，进了包厢。这已经是萧峥第二次来了，这达仁府的包厢是“开窗面花圃，把酒话政事”的地方，服务员给上了茶水。也没等多久，陈虹来了，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竟然还有他们的常务副部长施敬和两个处长。管文伟和萧峥都赶忙站了起来，跟市.委组.织部来的领导握手。
    管文伟想，看来陈虹在市.委组.织部很受认可啊，男朋友来了，常务副部长都出来陪。就连管文伟也觉得自己很受重视，脸上很有面子。
    在吃饭的时候，常委副部长施敬还夸了陈虹工作，不仅人聪明、思路缜密，而且人为低调、同事关系好，而且部长很认可，很多事情都会先问问陈虹。
    陈虹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笑意，还说：“这都是领导指导得好，让我在短期内就熟悉了市.委组.织部的工作，特别是施部长手把手的教了我很多的方法。”陈虹将施部长的马屁，拍得很到位，有点不动声色的意思。
    管文伟觉得萧峥拍马屁的功夫，要是有他女朋友陈虹一半的水平，现在萧峥恐怕进步还要快。
    施部长听后笑着道：“我啊，一直认为‘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把方法教给了下属，我不就轻松了嘛。”众人都笑了。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酒也没有少喝。管文伟借着这个机会，也给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敬了不少酒，加深了施敬对他的印象。这对管文伟来说，也相当重要，他要想更上一层楼的话，县领导固然重要，但市.委组.织部特别是像施敬这样的角色，说不定也是能给组.织部长推荐的。有时候，机会来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萧峥也去给施敬敬酒：“施部长，很感谢您对陈虹的关心，我这杯干了，您意思意思。”施敬笑着说：“好，我年纪大了，不胜酒力，你们年轻人是该多喝点。”萧峥将一盅子白酒都喝了，施部长拍了拍萧峥的肩膀，说：“萧峥同志啊，陈虹经常在我耳边说，她和你明年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两地分居不合适啊。你考不考虑早点来市里工作？现在，柳部长对你印象还是很好，你如果愿意来，我去给你介绍一个重要部门，再让柳部长帮助说一声，肯定没有问题的。”
    萧峥朝陈虹瞧了一眼，陈虹却没有看他，而是走到镇党委书.记管文伟那里去敬酒了。萧峥想，施部长难道是帮助陈虹来劝自己到市里工作的吗？萧峥说：“谢谢施部长，我回去考虑考虑。”施部长说：“好，陈虹在我们组.织部很得领导器重，你们这对准夫妻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们说。”萧峥忙又感谢：“施部长，我再敬你一杯。”
    施部长道：“好，好。既然你已经喝第二杯了，这杯我也干了。”施部长也将杯中酒都干了。
    萧峥回到了位置上，陈虹敬管文伟的酒也刚刚敬好。
    最后，由施部长发话大团圆，然后吃了主食之后，就散席了。
    萧峥将陈虹送到了她住宿的地方，然后和管文伟一起上了回安县的国道。在半路上，管文伟问萧峥：“兄弟，你知道弟妹在敬我酒的时候，对我说了什么吗？”
    萧峥想起，之前看到陈虹是敬了管文伟的酒，但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就问：“这我不知道啊。”管文伟道：“兄弟，难道你不知道弟妹现在最关心什么事？”萧峥想了想，道：“难道是关于我工作的事？”管文伟笑了笑道：“是啊，弟妹是希望你走走关系，调到市里去的。”
    之前施部长也建议他调市里，如今管文伟又这么说，看来都是陈虹的主意啊。今天，陈虹请他们吃饭，原来心里在转这方面的念头。
    萧峥以前也已经对陈虹说过了，他要把天荒镇的工作做好了，再考虑工作调动的事情。可陈虹似乎没有听进去。管文伟见萧峥沉默了，就说：“其实，从弟妹的角度想，这是完全正确的。她在市里，让你也调到市里，那你们的生活也都在市区了，以后孩子是真正的城里人。可是啊，如果从工作的角度看，我是真舍不得你这个好兄弟。咱们天荒镇‘富丽乡村建设’才刚刚起头，假如你走了，我敢肯定一时半会找不到像兄弟你这样合适的人。”
    萧峥道：“管书.记，你放心吧，我不会走。我说过的，一定要把‘富丽乡村建设’搞出名堂来。”管文伟道：“可惜啊，我们现在要钱没钱，要项目没项目，否则赶紧把‘富丽乡村建设’搞起来，我肯定力挺兄弟你到市里发展，毕竟市里平台更大。可现在，咱们都已经答应了肖书.记，要是我们谁先撂挑子不干了，跟肖书.记也没法交代啊。”
    萧峥知道管文伟的难处，他笑着说：“大哥，咱们俩做兄弟，肯定也不会一辈子搭班子，既然今天有这个缘分一起工作，那就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干成了，打一个漂亮的胜仗，在我们这辈子的仕途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吧！”
    管文伟听到萧峥这么说，心头感慨，他看着漆黑窗外的脸，转过来瞧着萧峥，伸出了手来：“好，给特么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这日，由县.委组.织部长项河中.出面，给一个人接风洗尘。这个人是县.长方也同的新秘书、省药监局的主任科员姚倍祥。
    姚倍祥是省里谭四明厅.长的亲戚，人大研究生毕业，才二十六岁，按照人才引进到了省药监局，直接给了主任科员。前两天，县.长方也同到县.委书.记肖静宇这边，说他的前秘书调走之后，缺少助手，现在正好有这么一个人选，跟肖书.记一样从省里下来，他比较满意，想任命他为自己的秘书。
    县.长要找一个自己的秘书，肖静宇也不好反对，说，这个方县.长就自己定吧。
    方县.长说，那就谢了，就是还有一个事情要麻烦肖书.记，省里下来的干部一般都要提一级，否则省厅觉得没面子，不会放，像姚倍祥在省厅已经是“主任科员”，下来后希望能任命为正科级。
    肖静宇这才明白了，方县.长是为了这个正科级跑到他这里来的。肖静宇道：“他一来就给正科，我们县里的干部会不会有想法？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一个正科。”肖静宇到县里已经有段时间，对基层干部的职务晋升是非常清楚的。
    方也同道：“不会额外占有编制，我政府系统有几个正科，就几个正科，我们政府部门内部消化。”肖静宇却说：“全县的正科编制都是打统的，不是说政府系统几个，党委系统几个，这都是县.委的编制。”
    肖静宇是不同意一个省里的主任科员下来，就必须给正科。难道县里的正科是白菜吗？说给就给？
    方也同不悦而去。可没多久，市里某位重磅领导，就给肖静宇来电话了，说：“给姚倍祥一个正科编制，不仅是县里的事情，也是市里的事情，市里跟省药监一直关系不错，就当是给省药监年轻干部一个锻炼的机会。要是县里执意不给，就只好市里划出一个编制给他了。”
    这个领导，位高权重，肖静宇也不想得罪，她只好说：“那还是县里给落实吧，但以后姚倍祥回省里了，这个职务也就取消了。”
    就这样，姚倍祥一到安县，就已经落实了正科。
    今天，方也同也出席了晚宴，省厅.长谭四明已经好久没有来安县，今天也破天荒来了。
    萧峥先送管文伟回家，在他自己坐车回去时，接到了县.委书.记肖静宇的电话。
    肖静宇在电话中说：
    “萧峥，你只要听着就好，省里下一步要开展公选工作，选拔厅级领导干部；同时也要求市里同步选拔县处级领导干部。这是我这次回杭城收到的消息，我们都要做好准备。我就说这些。”

 第232章 考核陷阱

    萧峥放下了电话，一边下车走向小区，一边咀嚼着刚才肖书.记电话的内容。省、市要开展领导干部公选？涉及地厅级、县处级？
    萧峥想，自己才一年不到的正科，难道就有希望参加县处级的公选吗？可要是没希望的话，肖静宇为什么会专门给自己打电话？
    萧峥也不知道现如今肖静宇是在杭城，还是已经回到安县了？但肖静宇既然连夜向自己透露了这个消息，肯定是有用意的。萧峥暂且把这个消息，记在了心里。不过，目前对萧峥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要搞钱、引项目，否则镇上可能都要揭不开锅了。
    次日，省药监下来的姚倍祥就已经上任工作了。方也同给姚倍祥安排的职务是县政府外事办主任，这是一个正科级职务，实际工作是协助方也同工作。
    这天上午，姚倍祥进来汇报道：“方县.长，市政府吴市.长的秘书蔡少华刚刚打电话来，说想请方县.长下午去一趟市政府，商量一下关于各县排名考核的事情。”方也同一震，道：“好，你去回复下，我上班时间准时到吴市.长办公室。”
    当天下午，方也同在下午一点五十分就赶到了市政府，吴传阳常务副市.长准时两点才见他。但吴传阳的确送给了方也同一个好消息，市.委、市政府领导都同意了出台县区综合排名季度考核末位淘汰制度，同时也已经在常委会上通过了。
    方也同听后道：“很感谢吴市.长的帮忙，这个考核制度能通过完全是吴市.长一手促成的。”方也同赶紧递上了香烟。
    吴传阳点上烟，抽了一口道：“也不完全是我促成，主要这个排名考核办法的建议，是提到了领导心里去了。我们市里两位主要领导，也都是希望能更上一层楼的。可现在下面各县区不给力，拿不出实绩，经济增长慢。有一个排名末位淘汰制度，就能给那些县区党政领导压力，对市里出政绩很有好处，这才是市里两位主要领导支持出台制度的原因。”
    “吴市.长，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领导怎么考虑？”方也同道，“那就是像我们县区，肖书.记要搞‘富丽乡村建设’造成gdp直线下滑，可我是竭力反对什么‘富丽乡村建设’的，在当前省里提拔干部都看gdp的情况下，我们不能给市.委书.记、市.长添堵啊。所以，我认为一定要把gdp搞上去。末位排名了，我们县里要是排在最后，我会不会受到影响？”
    吴传阳一笑道：“我知道你会担心这个事，所以也已经把你考虑到了。要是一个县里两位主要领导在工作重点上出现分歧，最后按照谁的意志开展工作，谁就承担主要责任！在这一点上，常委会上各位领导讨论时，我就提出来了，大家也已经形成一致看法。”
    方也同道：“市里的这个考核制度，出台的真是又及时又科学啊。吴市.长，请允许我一定要感谢你一下。晚上，让我请吴市.长吃个饭。”吴市.长笑道：“今天，不好意思了，我其他应酬已经安排好了。”方也同道：“那就明天。”吴市.长道：“明天也有了，方县.长。”方也同道：“那就后天吧。”吴市.长道：“后天？倒是可以。大后天又有应酬。那就后天吧，我看你也很诚心请我吃饭啊。”方也同道：“那是啊。”
    那天回县城的路上，方也同将市里要出台综合考核排名末位淘汰制度的事，对自己的新秘书姚倍祥说了，然后问道：“倍祥啊，你看，这个考核制度怎么样？”方也同对以前的秘书都以“小#”相称，都是叫姓的，可称呼这个“姚倍祥”就不同了，直接称呼“倍祥”。
    这是因为姚倍祥的特殊身份，他不仅是谭四明的亲戚，还有一层更深的关系。谭四明本来都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谭小杰的身上，可谭小杰在天荒镇的时候因为贪污受贿被抓了，导致谭四明最期待的儿子断送了政治前景。大家都认为，这是谭小杰下面的副主任萧峥举报的。
    如今方也同主动向谭四明提出，让他的“亲戚”姚倍祥到安县来担任自己的助手，就是想要弥补在扶持谭小杰上的失误。在政界很少有人知道“姚倍祥”的真实身份，但是同一个圈子里的方也同知道。此外，姚倍祥到安县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巩固圈子在安县的实力。
    正因为如此，送姚倍祥来的那天，谭四明也亲自到了这个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他不得不来，这是圈子里的高层要求他来的。
    现在有人在挖“陶欢正”的问题，让圈子里不得不引起重视。“陶欢正”是圈子许多个口子中的一个，这个口子不能让人家挖开。
    所以，姚倍祥来了，他也知道自己的使命，他不仅仅是为了“亲戚”谭四明而来，他也为自己的前途而来，只要他能在这里把安县的阵脚巩固好，他也就能得到圈子高层的赏识，到时候要更上一层楼，都不用自己考虑了。
    因此，姚倍祥也很想干出一番“事业”来，听县.长方也同这么问，姚倍祥马上回答道：“方县.长，我个人认为，既然市里都出台了这样的考核办法，等他们正式开会启动之后，我们安县能不能也参照出台这样的考核办法？”
    方也同坐在宽敞的车后座，用手掌拍着膝盖道：“倍祥，你这话就说到我心里去了。市里出台了考核末位淘汰制度，我们县里怎么可以没有？倍祥，你猜猜看，要是县里这个制度一出台，最可能被淘汰的是哪个乡镇的谁？”
    姚倍祥不假思索：“天荒镇的党委书.记管文伟、镇长萧峥？”县.长方也同笑了起来：“你说的很准确。”
    就在这天下午，市.委市政府联合下发通知，第二天下午召开完善综合考核工作动员会。这个会议有些突如其来，让肖静宇都有些意外。
    但既然市.委市政府有通知，会议肯定要去参加。
    第二日肖静宇、方也同如期参加了会议，在整个会议期间，方也同都是精神抖擞。肖静宇自然明白方也同为什么高兴，因为这个会议对肖静宇非常不利。会议上明确，三个月综合考核排名末位的县区主要领导要进行调整，其中在重点工作中起主导作用的领导首先调整。
    而所谓的“综合考核”，其实就是以gdp为第一重要指标。刚刚全面“停矿”的安县要想在三个月内有起色，没有大项目砸进来，根本就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到时候，作为县.委书.记的肖静宇就要承担第一责任，也将会成为被调整的对象。
    当天晚上，肖静宇给陆部长打了电话。陆部长说，各地的市.委市政府有权制定考核制度，只要不违背法律法规就行，而且类似的考核制度，也不是镜州市.委市政府第一个出台，所以他也没有办法让镜州市废除这个制度。
    况且，镜州市.委是经过集体讨论制定的制度，陆部长要是强行让他们停止，一来他没有这个权利，二来也不符合行事规则。所以，在这个事情上陆部长也不好干涉。肖静宇觉得，陆部长说的也确实是实情。
    事情没有到此就结束，市里会议的第二天，县.长方也同又来找了肖静宇，提出县里也应该参照市里的制度，制定安县的综合考核末位淘汰制度。肖静宇道：“这到底符不符合安县的实际？我们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
    方也同道：“肖书.记，市.委市政府的会议上，市.委谭书.记明确提出了，各县区要参照执行。”肖静宇道，就算这样我们也要进行研究吧？毕竟我们目前在推进“富丽乡村建设”，这块工作干得好的乡镇，正存在转型期，不能单纯以gdp论英雄，否则我们前期的成果也就毁于一旦了。”
    方也同却道：“我倒是觉得，我们不能产生效益的行为，都可以停下来。比如天荒镇搞的‘富丽乡村建设’，到底对我们镇上有什么好处，对老百姓又有什么好处？山是复绿了，但集体经济和老百姓恐怕都要‘返贫了’！像是‘富丽乡村建设’这种事情，给上面看看也就行了，接下去，我们还是要靠能产生gdp的产业，否则我们也无法向市里交代。我认为，我们必须马上推进考核末位淘汰制度。”
    肖静宇道：“方县.长，我们的目光一定要放长远，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我相信‘富丽乡村建设’只要给点时间，一定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目前这个末位淘汰制度，我认为不合适。”
    “给点时间？”方也同冷哼了一声道，“要给多少时间？我们给下面时间，但上面不会给我们时间。肖书.记，‘富丽乡村建设’是你要搞的，‘末位淘汰制度’也是你决定不搞的，这些情况我都要向上级领导去汇报清楚，到时候要是出什么问题，也需要肖书.记你来承担责任！”
    方也同似乎开始要跟她撕破脸皮了。肖静宇自然不能示弱，她道：“该承担的责任，我自然会承担。”

 第233章 陌路绝境

    方也同站了起来，笑笑说：“那是最好！肖书.记，到时候该承担的责任，希望你真的能说到做到，承担起来。”
    方也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支自己点上，抽了一口，将香烟吐在肖静宇办公室的空中：“肖书.记，那我就先走了。”随后，就朝门口走去。方也同知道肖静宇不抽烟，也不喜欢人家在她办公室抽烟，但他偏偏要这么做。
    肖静宇想，一个有恃无恐的人才会这样。肖静宇忽然想起了陆部长曾对她说过那句话，“对方已经在行动了，如果不能获得更多的线索，工作恐怕会越来越被动”。
    再回头来看市里出台的考核末位淘汰制度、看方也同有恃无恐的嚣张样子，基本就可以肯定对方是真的已经出手了。他们要先用考核的办法，将她肖静宇从安县踢出去，然后就对付萧峥、管文伟等一批她的人。
    很多新出台的办法、制度，看上去都是理所当然、工作所需，可一页a4纸的背后，很有可能隐藏着一把匕首，所以才会说“图穷匕见”。这种事，在我们的工作中也比比皆是。
    要是肖静宇在这次较量之中输了，那么接下去的公选也就没有她肖静宇的份儿了，萧峥也一样。
    为此，肖静宇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她第一个想到要商量的人，就是萧峥。
    当天，她让李海燕通知，晚上又在安县国际大酒店和萧峥、徐昌云面谈，询问“陶欢正”的踪迹。徐昌云道，要是“陶欢正”在安县，要找到他一点不难，可目前他已经逃到其他地方去了，要搜索这个人就变得异常困难。毕竟徐昌云只是县里的副局长，他在外面没有可以调动的警力。
    但是，徐昌云说，他也在请外面的朋友帮忙，只是有点像是“大海捞针”。肖静宇也知道徐昌云的难处，她说：“我在省公.安厅还是有几个认识的人，我让他们也帮帮忙，你到时候将‘陶欢正’的详细信息，提供给省公.安厅。”
    徐昌云道：“这样最好了，有省厅的帮助，要找到‘陶欢正’就肯定容易许多！”
    说完了寻找“陶欢正”的事情，又回到了“富丽乡村建设”的事情上，肖静宇说：“市里目前对‘富丽乡村建设’的态度有点暧昧，又想搞又担心gdp受到影响，省里虽然有《江中日报》和江中电视台来报道，可省书.记还没有明确的态度，更没有改变考核政绩和干部提拔的游戏规则，因而市里大概率在我们的gdp没有明显起色的情况下，是不会表示明确支持的。”
    萧峥道：“这都跟提拔干部的游戏规则有关系，用人导向的指挥棒如果不变，大家对明知道是正确事情，也都不愿意去做。”肖静宇道：“领导干部都是人，他们要去做的事情，绝大多数都是对他们有好处的，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并不会因为他们位置高了、权力大了，就有所改变。这可能就是我们必须认清的现实。”
    萧峥道：“那我们就去引进大项目，既把生态保护好，又把gdp搞上去。这样他们应该没话说了吧！”肖静宇朝萧峥无奈的一笑，她想，要是那么容易就能两全，市里也早就支持他们大干特干了，可大项目去哪里找呢？但肖静宇还是鼓励道：“你有这样的决心就好，我一定会支持你。”
    肖静宇实在不想泼萧峥的凉水。萧峥说：“肖书.记，县里统一组.织了去中海的招商会，我们镇上已经付了20万的会费，下周我们就去中海参加招商，希望能在招引生态项目上能有所突破。”肖静宇点头道：“好，你们好好准备，希望能实现突破。也只有生态大项目才能彻底解决‘富丽乡村建设’的难题。让上面看到搞‘富丽乡村’是有出路的，才会大力支持我们的工作。”
    在国内很多事情都是如此，要基层先行先试，摸着石头过河，下面搞得好，出成绩了，上面才会总结经验，将它培育成为典型，然后在面上推广、甚至全市、全省、乃至全国复制。为什么要从基层开始试？
    这也是为了避免以前高层某些领导拍脑袋决策，造成大量失误的问题。这也是我们这个体制，在总结经验教训之后，形成的一种更为科学的工作机制。但随之也产生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基层本身资源极为有限，而且受到体制机制的多重限制，所以要靠基层把一件事情做成，本身成功的几率就很低。
    这常是高层没有看到，也不愿意去细想的事情。
    萧峥说：“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要全力以赴。”
    接下去的几天，萧峥一方面在筹备去中海招商会的资料、演讲等等，一方面也保持了跟徐昌云的随时联系。徐昌云已经将“陶欢正”的信息给了省厅的人，希望他们能帮助找到“陶欢正”。此外，萧峥与肖静宇的联系比以前更加紧密了。
    让肖静宇没有想到的，其他县区都效法市.委市政府的综合考核末位淘汰制度，纷纷出台了各自的考核办法。李海燕将那些考核办法都拿来给肖静宇看了。肖静宇道：“现在大家都变得这么乖巧了！上面做什么马上就跟着照做！”
    李海燕道：“肖书.记，要是我们顶着不出台，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会不会对我们有看法？”肖静宇也知道肯定会是如此，但她说：“能拖一天是一天。”
    可市里领导根本没有给她多少时间，市里的某位重要领导就给肖静宇来电话了：“肖书.记，谭书.记让我来问，全市其他所有县区都出台了相应的考核办法，就安县没有出台，是安县觉得自己特殊，还是安县认为市里的考核办法不合理？”
    这位来兴师问罪的领导，是市.委副书.记孔田有。市.委谭书.记本人没有直接打电话过来，而是让副书.记孔有田打电话过来，是给肖静宇面子了，但同时也是告诉肖静宇，末位淘汰的考核办法，县里也必须出台。
    县.长方也同说过他要把肖静宇不愿意出台该制度的情况向市里报告，看来他是真没少费唇舌啊。肖静宇真心不觉得这种末位淘汰制度有什么好，可市里压下来了，她不能不做，否则人家甚至可以给她扣上“不跟上级保持一致、喜欢自搞一套这样的大帽子。”
    肖静宇只好说：“孔书.记，我们正在研究。”孔有田道：“你们抓紧吧。谭书.记说了，即日市里就要向省里上报重要消息，主要是关于市县联动建立考核末位淘汰制的好做法，要求县区全覆盖，缺少你们一个县，这个信息怎么报？”
    刚刚建立制度，就报好做法呢？这是不是太有点操之过急了？可这话肖静宇也只能这么心里想想，口中她说：“孔书.记，我们会抓紧时间把制度建立起来。”孔有田道：“既然你们也打算建这个制度，那晚建不如早建，市里也有现成的制度直接可以参考，就三天之内吧，把你们县里的这个制度建起来。再晚，恐怕谭书.记要很不高兴了。到时候，就不是我来打这个电话了，恐怕就是谭书.记本人打过来了。”
    孔有田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肖静宇知道，这应该就是谭书.记的意思了，否则孔有田也不会这么口口声声说是谭书.记的意思，这种事情很容易拆穿，而且其他县区确实已经都建了。肖静宇没有办法再拖延，就道：“好。”
    三天之后的县.委常委会上，常委们开始讨论季度考核末位淘汰制度。轮到方也同发言的时候，他说：“这项制度本来可以几天前就出台的，走在其他县区的前面去。可我向肖书.记汇报了这一想法的时候，肖书.记一直没有同意，后来我知道是市.委领导来催了，现在才出台。我们就很被动了。因为出台这种制度，并不是肖书.记一个人的事情，还事关市.委、市政府领导对我们的看法。市里都已经下决心了要调整综合考核排名靠后县区的主要领导，我们县区就该识相点，越早跟着做越好。
    可现在我们成了全市各县区中最后一个建立该制度的县区，市里领导不仅会认为肖书.记和我工作不主动、不积极，恐怕也会认为我们整个班子都缺乏大局意识，工作不靠前，总是趿拉在后面。这对大家都有影响啊。”
    众常委被方也同这么一说，各人之间看来看去，大家谁不关心自己的前途？那就得给市里主要领导留个好印象啊。因而，心里也都觉得肖静宇的领导作用发挥有问题，反而觉得方也同更能把握和领会上级的意图。
    肖静宇太明白方也同这么说的用意，他是要逐步瓦解肖静宇的威信，让众人靠近他方也同。肖静宇说：“方县.长，恐怕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方也同却看了眼肖静宇，随后扫视众人道：“肖书.记，恐怕比你想象的要严重许多。昨天我在市里遇上了一位重要领导，他就跟我说，最近总感觉你们安县的班子有问题啊，没有战斗力、也没有拧成一股绳，说你们在发展吧，没有gdp；说你们在保护环境吧，也没见你们在生态绿色产业上有什么动作。现在市里领导都不知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话真假难辨，可在班子成员之间，却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第234章 终见结果

    肖静宇道：“方县.长，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位‘重要领导’到底是谁？要是你能说出这位领导的名字，今天会后我就可以到市里去跟他解释，我们安县要做的事情，就是要转型发展，走出一条用绿水青山来致富一方的路。”
    方县.长却冷冷一笑道：“说出这位领导的名字，我看还是算了。领导也不会看我们说得天花乱坠，他们会看我们在综合考核里，能不能拿得出实力，否则我们在座的人里面肯定有人会被调整。”
    方也同虽然没有说是肖静宇会被调整，但是大家都知道，要是连续三个月考核末位，最先被调整的，肯定就是肖静宇。
    肖静宇却掷地有声地道：“我一直认为，只要方向正确，就是速度慢一点也要往前走。就算我被调整了，我也认为我们安县走绿色发展、生态发展之路没有错，以后有人接替我，肯定也会继续往这条路上走。”
    肖静宇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即便我肖静宇被调整了，也轮不到你方也同来坐这个位置。当然肖静宇并不清楚，万一自己被调整谁会来接替她，但她就是想说不会是方也同！
    县.委常委会最终还是通过了末位考核办法，然后在一种并不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
    当天晚上，李海燕又找了萧峥，两人在小区门口的一家饭店里填填肚子，喝着闷酒。李海燕说：“方县.长如愿以偿，让市.委领导给肖书.记施加压力，出台了我们县里的末位淘汰考核办法，很明显是针对你和管书.记的。”
    萧峥也已经了解了相关情况，道：“市里出台了，县里不出台也很难。不过，就算方县.长有意针对我们，我们也不一定就要任人宰割！我们马上要去中海招商，说不定就会有一个大项目进来呢。”人在走到囧境的时候，往往会期望有意外的好事降临，萧峥也不意外。他总是抱着希望，期待着局面的突然改变。
    李海燕端起了平脚的酒杯，说：“师父，那就期待你们能够马到成功。”萧峥说：“谢谢，我们把这个喝了吧。”
    安县在中海举办的招商会展按时召开，这是镜州市政府统一组.织的一个大型活动。地址是在中海市浦东区的一个会展中心，对面能看到万国建筑群，旁边就是东方明珠塔。这个时候的东方明珠，还算得上是中海的第一高楼。
    会展中心门口彩旗飘飘，一辆辆高档车子驶入了会展中心，场面浩大，派头十足。萧峥和管文伟一同进入了会展中心里面，只见里面被分割成一个个的小区块，镜州市只占了其中一个小块。
    原来这次的招商会展并非给镜州专设的，而是长江三角洲这块各地城市都参加了。杭城、宁城、南都、温市等等大城市也派了专人，入住会场，开展招商。
    在镜州市这块区域，各个县区只分到一个用绒布遮起来的小台子，每个小台子后面只能坐四五个工作人员，各乡镇的人就更是只能拥挤在后面。
    市.长宏叙在会场的主讲台上，去介绍了一番镜州，但下面因为是各个城市的人都有，大家也在交头接耳，没什么人在认真听。讲完之后，宏市.长就回到镜州区域，在各县区长的陪同下，在展台前走了一圈，鼓励大家要好好对外推介镜州市。走完了一圈，跟某几个工作人员握了握手之后，宏市.长先走了。
    方也同也到了安县的桌子前，提了两句要求，也将离场了去吃饭。在出去之前，方也同瞧见管文伟和萧峥之后，他就朝他们走了过来，笑了笑，道：“咱们天荒镇的两位主要领导都在啊，你们这么重视，一定要招个大项目回去哦。招不回去，就是失职哦。”
    旁边的秘书姚倍祥也看着管文伟和萧峥道：“管书.记、萧镇长，这可是方县.长给你们的任务，‘完不成，就是失职’，这话你们可得记住！”
    姚倍祥是方也同的新秘书，跟管文伟和萧峥并不熟悉，本来应该相互之间都客气一些。可姚倍祥却偏不，他这个秘书很张扬。当然姚倍祥跟人家也不一样，省里空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科，也许这就是他骄傲的资本吧。
    管文伟笑着道：“方县.长，我们是按照招商局的要求来的，重在参与啊。”管文伟看了这现场的情况，根本没有给乡镇什么介绍的空间，而且来的客商也不像是真的有投资意向的，因而将丑话说在前面比较好。
    方也同却道：“你们天荒镇啊，要是再不招个大项目，两个多月之后，你们两个主要领导恐怕都要被淘汰。好了，我约了人去吃饭，这就再见了。”方也同朝大门口走去，姚倍祥跟在旁边，不知跟方也同说了些什么，方也同笑了起来，姚倍祥也陪着笑起来了。
    管文伟和萧峥又在安县的台子前停留了片刻，倒是也有几个人来问，管文伟和萧峥也主动上去介绍，结果人家对什么天荒镇并不了解，摇摇头就走了。
    镜州本来就是江中北部一座小城，自古也是小富即安，小有名气，但是经济发展和杭城、宁城和温城相比，差距就不是一点点。
    他们感觉待在安县台子的旁边也不是办法，就打算去其他展台看看。
    果然在杭城展台，人要多了一些，但也不见得人潮汹涌，萧峥和管文伟也看不出有几个是真正有钱的投资省。萧峥的心就凉了半截。
    “哎？萧峥啊？”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在萧峥的耳边响起来。萧峥回头一看，先是有些愣，随后想起来了：“张益宏，张处长！”
    “你叫我什么处长嘛！”张益宏道，“听说你当镇长了，也没有请我吃过饭。”张益宏带着实诚的笑，让萧峥顿感这么多年过去了，张益宏基本没怎么变呀。
    “我现在请你吃，走，有时间的吧？”萧峥问。张益宏左右看看说，“有，反正领导也都走了，我跟你们吃饭去。”萧峥拍了下张益宏的肩膀：“你还是我以前认识的师兄。”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给管文伟和张益宏做了介绍。张益宏在市政府四处当处长，萧峥在买房子的时候，就是从张益宏这里了解到了王鹏出了点事要着急卖房的情况，萧峥才从王鹏手里低价买到了现在的房子。那以后，萧峥也想过请张益宏吃个饭，可后来事情也总是很多，而且他一直跟张益宏联系不是特别紧密，这个饭也就一直没请。
    管文伟了解到张益宏是市政府四处处长之后，也颇为尊重张益宏。三个人让驾驶员开着车，载着他们找了一个馆子。坐下来吃着清淡爽口的沪菜，萧峥就问：“张处长，今天的招商会好像有些不得劲啊，我们安县的县区几乎没什么来询问。”
    张益宏笑看着萧峥和管文伟道：“两位是第一次来现场吧？我在市政府办工作了快十年，中海来了也不下五趟了。我实话告诉你们吧，这种招商会本身就没什么大的效果，无非是给某些领导……”张益宏压低了声音道，“给某些领导来沪上放松放松，顺便赚外快的。”
    萧峥不解其意，问了下，张益宏用很低的声音道，你们乡镇每个摊位20万，全市多少个摊位，一共要多少钱？全省有多少摊位？但是实际上交给会场的，一个省总共也就一百多万啊，其他的钱到哪里去了？
    才一百多万？那么收5个乡镇的展费就够了嘛！萧峥和管文伟咂舌：“那么其他的钱都去哪里？”张益宏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人员各种开支算进去，也用不掉那么多钱。这些钱都是上交给省商贸委的，最后去向哪里，就不是我这种层面的人所能知道的了。”
    管文伟问道：“现在省招贸委的领导不知是谁？”张益宏很吃惊地道：“这个你们不知道？就是以前从你们安县出去的领导呀，厅.长谭四明。”
    管文伟和萧峥这才想起来，没错啊，就是谭四明啊！两人早也知道谭四明已经是正厅，但他也调动了几个单位，具体是在哪个部门当一把手，反而不去关.注。这会儿听张益宏一说，才记起来，谭四明确实是省商贸委的领导。
    难不成，在这种重大展会的举办上，谭四明也有不干不净的地方？当然这种疑问，管文伟和萧峥都只是留在了心里，并不跟张益宏多讨论。
    饭后各自回去，又去展会现场看了看，实在是对这种展会不抱希望，就留下了两个招商办的同事，萧峥和管文伟回了酒店。
    三天过去了，尽管管文伟和萧峥都坚持每天必到招商会场，可没有任何的收获，镇上出的20万参加费就这么没了。
    回到天荒镇之后，萧峥感觉工作陷入了僵局。引不进项目，就不会有投资，也不会有gdp，考核就会排在后面。镇上也就不会有财政收入，很快也将发不出工资。
    马上到了月末，镇财政总会计来找萧峥：“萧镇长，下个月头上要发的工资和五险一金总额是46.5万左右，目前还有10多万的缺口。萧镇长，你看怎么办？”
    这棘手的时刻，终于还是到了。忽然，萧峥的手机响起来了，一看是管书.记，萧峥立刻接了起来，管文伟说：“萧镇长，刚刚市农合行的副总高胜学打电话来了，他说关于给我们的贷款问题，可以商量。不过要我们再去一趟当面说。”
    “这没问题啊。”萧峥说，“只要能贷到款，解我们的燃眉之急，再上去一趟没什么。”管文伟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一起去市里，索性请高胜学去吃一个饭吧。”萧峥说：“可以啊，我这就去安排。”
    萧峥让财政总会计先回去，说工资的缺口有来路了，等落实了之后，再叫他。
    随后，萧峥又让党政办主任陶芳帮助订饭店，和管文伟一起再次赶赴了镜州，去请银行的人吃饭。

 第235章 又见故人

    这次，萧峥只让党政办陶芳带着他们一起去，很多事情只有陶芳在的时候，处理起来才方便。
    三人一起乘坐管文伟的专车，直奔镜州而来，到达市区的时候是傍晚五点左右。因为说好了是吃饭，管文伟和萧峥也就不去市农合行了，直接就在开发区的天上皇宫酒店等高胜学。
    天上皇宫酒店建造的颇具罗马风格，拱顶上还镶了一圈金边。萧峥之前没有来过这里，走入大厅才感觉到了一份大气，也不知道陶芳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萧峥不由问道：“这里的消费是多少？”陶芳低声道：“每人一百五。”
    一百五也不低了，好在人不是很多。管文伟似乎听出了萧峥和陶芳在嘀咕什么，笑着道：“萧镇长，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我觉得陶芳选择这个地方，还是蛮合适的，你别嫌贵。”
    吃点喝点，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身为镇长，萧峥都想要过问一下。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旦当家，要假装怎么花都无所谓，是不可能的。在萧峥看来，公家的钱可以花，但要花的有效果，有作用，对一方百姓才会有好处。要是只顾自己开心，花了就跟偷了老百姓的血汗一样，萧峥的心里隐隐地就会有些不安。
    萧峥说：“只要能贷款给我们，我就觉得值得。”管文伟道：“高胜学是喜欢喝酒的，今天萧镇长和我要冲一冲，陶芳你负责照顾好我们。”管文伟对陶芳也有所照顾，她喝高了，到时候买单等一应事务，谁去处理？
    陶芳道：“是，管书.记，我本来就不喜欢喝酒。但真要让我冲也会冲，今天既然是管书.记和萧镇长冲，我就防守，负责照顾好你们。”
    真是酒场如战场，上战场是为了杀敌，夺取胜利；上酒场是为干翻对方，目的也是为夺取胜利。几乎没有一场完全没有目的的酒，但要喝酒了，其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目的，或明或暗，总是存在那里。只不过很多参与者视而不见，或者见了也当作没见。
    因为喝酒就如一场游戏，参与者不管目的如何，都想全身心投入其中。不能投入的人，注定在酒场很无奈、很无聊、很没有存在感。
    管文伟又说：“今天高副总说要带一位美女过来。”很多领导吃饭喝酒，没有美女是吃喝不下去的。难道高胜学就是其中的一员？萧峥也见怪不怪，说：“知道了。”
    包厢很舒适，尽管今天是小范围的饭局，可天上皇宫酒店还是非常大气的给他们安排了十人座位。服务员给上了茶，管文伟和萧峥坐在沙发上喝起了茶，陶芳查看了一番服务员给的菜单，将其中几个菜做了调整，价格一下子就省了几百块。
    既然请人吃饭，排场是要的，可一旦喝酒，很多时候也不怎么在乎菜了，所以有些奢侈的菜就不必了。
    大约半小时之后，高胜学果然来了，可带的不是一个女人，一下子就带了两个过来。高胜学介绍地时候笑着道：“管书.记、萧镇长你们两人只带了一位美女，可我是一个人带了两位来呢！这样我们男女性别才平衡了。”管文伟道：“还是高总想得周到啊，知道我们乡镇美女储备不足。”
    高胜学笑着给管文伟和萧峥介绍美女，起初萧峥还没注意到，其中一个美女其实他有点眼熟来着。等高胜学一介绍了“徐芳菲”的名字，萧峥猛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萧峥在小学高年级时的女同学。
    萧峥念小学的时候，经历了两所小学，一所是村小，另外一所是镇小。在读书上，萧荣荣和费青妹还是有先见之明的。他们知道村小没个正式编制的老师，上课质量肯定大打折扣，萧荣荣就找了关系去跟镇小的校长打了招呼，让萧峥去了镇小读书。
    刚到镇小的时候，毕竟是从村里来的孩子，萧峥一直担心自己会跟不上，所以读书就特别的卖力，他以班上第一名的女孩为目标，看着她怎么学习，他就怎么学习。这名女孩子，当时就是班上的班长徐芳菲！
    没想到一个学期下来，萧峥在五年级期末考试的时候，竟然考到了全班第一。班主任都来找了萧峥，表演了他，并许诺，要是他愿意，下学期就让他来当班长。可萧峥却说，他是学习徐芳菲的，班长还是让徐芳菲当，他就当一个副班长吧。
    没想到班主任因此更加看重萧峥，觉得他这个孩子很懂事。同时，还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徐芳菲。徐芳菲竟然给萧峥写了一封信：“你很优秀，也很好！”一种微微的、朦胧的情愫，在两个才十二岁的孩子心中就开始萌生了。
    许多人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就经历了第一次朦胧的感情。也跟许多人一样，这种朦胧的感情最后都是没有什么结果的。但是，萧峥清晰地记得，徐芳菲最后跟自己慢慢疏远，是因为到了初中之后，出现了一个矿山老板的儿子，看到徐芳菲在全校女生之中都是佼佼者，就开始向徐芳菲发起了攻势。
    在当时物质条件那么差的情况下，那个矿山老板的儿子就已经给徐芳菲送花、送巧克力了。徐芳菲开始的时候是拒绝的，可那个矿山儿子却死缠烂打，一直不放手。萧峥自知在物质条件上，比不上那个矿山老板儿子，而且他和徐芳菲之间也是朦朦胧胧的那种，从未表白过，他也不知道如何表白。
    后来看到徐芳菲和矿山老板的儿子同进同出了，萧峥和徐芳菲之间也就回到了普通同学之间的关系。然后，就进入了紧张的中考倒计时，萧峥也全身心投入到了备考，有一段时间他听说徐芳菲的成绩掉下去。萧峥心里有时候暗暗为徐芳菲可惜。
    然而，一个好消息传来了，那个矿山老板的儿子被抓了，判了缓刑，被从学校开除了，徐芳菲才又开始投入复习，成绩也跟上来了。但最后，徐芳菲并没有像萧峥一样考入安县一中这样的省一流重点，而是考入了镜州二中，这是一所二流的省重点。高中的好坏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大学的好坏。
    最后萧峥考入了杭城大学这所全国重点大学，而徐芳菲据说是考入了金师大这所二流的大学，毕业后回到了镜州二中当了一名高中教师。这期间，萧峥和徐芳菲没有通过电话，也没见过面。
    所以，今天乍看一下，萧峥愣了愣竟然没有认出来。当认出来的时候，萧峥心里的还是轻轻地动了一下。这说明徐芳菲在少年的萧峥心头是真的留下了痕迹的。有许多曾经的故人，或许你几十年不见，可当你再次偶然遇见的时候，那时候的感觉还在。
    当初在镇小五六年级的点点滴滴，忽然之间涌上了萧峥的心头，那时候的人生太美好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压力，什么是烦恼。特别是他初到镇小的时候，在一门心思他就是要学得超过徐芳菲，那段时间里徐芳菲似乎就是他的一切。他要超越的是她，同时他要让人认可的，也是她。
    后来他是真的做到了。徐芳菲还主动给他写了纸条。人生是需要认可的，被自己仰望的女生所认可，萧峥怎么都忘记不了。有些印迹看不到了，并不是因为消失了，而是愈合了，被表皮掩盖了。
    当重新翻开来，你会发现那道印迹如此深刻的就在那里。徐芳菲的眼中也出现了惊喜：“你是萧峥？”萧峥此时已经平静下来了，这是一种带着自我保护的平静，笑了笑道：“是的，徐芳菲你好，真是好久不见了。”
    徐芳菲还主动朝萧峥伸出了手：“真的是好久不见了。”萧峥看看她的手，女孩主动朝你伸手，你总不可能不握，萧峥与她握手，一种内心的激动和震颤在两人看上平静的握手中传递。
    “哎呀，没想到芳菲还和我们萧镇长认识啊！”高胜学吃惊得道。
    徐芳菲松开了手，道：“高行长，萧峥是我的小学同学。”高胜学副总笑着道，“你看，你看，我今天这是，简直就为萧镇长提供了跟老同学见面的绝佳机会啊。对了，芳菲啊，你别再叫名字了，应该叫萧镇长，一镇之长呢！”
    徐芳菲朝萧峥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如春潮漫过草堤般的微笑：“萧峥可能是我们班里第一个最年轻的镇长了，但是我一点都不奇怪。因为在小学中，他就是第一个成绩超过我的男生了。没有第二个男生。”
    “哎吆！”高胜学又笑道，“不得了，萧镇长小时候就是学霸啊，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是镇长了。前途无量。好了，没有其他人了吧，咱们坐下来吃饭吧，芳菲就坐在萧镇长旁边了。”
    陶芳朝萧峥看了一眼，带着一丝笑意，但这丝笑意颇有含义，萧峥是看到了的，也朝她眨了下眼，表明自己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管文伟让高胜学坐主桌，可高胜学说什么都不坐，让管文伟坐，自己坐在管文伟的旁边。高胜学旁边是另外一位美女；管文伟的旁边是陶芳；然后就是萧峥和他的小学同学徐芳菲。
    酒局开始了，大家都活跃了起来。可唯有萧峥却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尽管从外表上，萧峥能认出是徐芳菲，可大家聊天、喝酒之后，萧峥发现在内部，徐芳菲并非那个他认识的徐芳菲。
    今天的徐芳菲再也不是小学时，那个有些腼腆，又单纯、聪明的徐芳菲了，她现在很会说话，很会奉承人。她甚至有意无意之间，在奉承萧峥。
    或许，在徐芳菲眼中，萧峥也早就已经不是小学时候的萧峥了，但或许她更欣赏现在当了镇长的萧峥。

 第236章 自我把握

    萧峥有些迷惑，也有些失落。
    社会是个大染缸，毫无疑问徐芳菲是被染上了一层原本不属于她的颜色。萧峥没有心理准备来接受这样的徐芳菲。
    以前的徐芳菲对萧峥来说，是记忆中一湾清澈的泉水，如今在这里徐芳菲就如一罐普通的矿泉水，随处都可以看到，随处也可以买到，还貌似很是廉价。
    萧峥因而也只是在表面上应付着，他不温不火地跟徐芳菲偶然交谈一两句，涉及的也只是多久没见的同学和老师，这种谈话是触碰不到内心的。萧峥的重点，还是要让市农合行的副总高胜学喝得高兴，这才是今天请客的真正目的。今天，必须让高胜学答应把款子贷给镇上。
    徐芳菲的心里却很是失落，对于萧峥，她其实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但自从初中以后，随着萧峥成绩越来越好，再加上矿山老板儿子的出现，她也不好意思再接近萧峥。可今天无意之中又碰到萧峥，而且萧峥已经是年轻的镇长了，她心头沉寂的某些情愫忽然被激活了。因而，要她说对萧峥没期待是不可能的。
    然而，随着酒局的发展，她发现萧峥并没有对她热情高涨，反而始终微微的有些冷淡。徐芳菲心想，难道是自己对萧峥已经没有了什么魅力吗？徐芳菲的目光不停在萧峥的身上流转，但萧峥却只是将她当成一个普通的陪酒同伴。徐芳菲不甘心，她忽而建议道：“高总，咱们一直在这里喝酒也没什么意思，我们去唱歌吧？”
    高胜学旁边的美女也道：“高总，我们唱歌去，芳菲的歌声很棒的。”徐芳菲道：“梅子的歌更棒。”
    高胜学已经喝了不少，兴致也来了，就道：“好，我们去唱歌，管书.记没有问题吧？”今天本来只是来喝酒的，可如今又提出来唱歌，那么正式谈事情的时间又要往推后了。但要是不去，让高胜学玩得不尽兴，恐怕贷款的事情也落实不下来。
    管文伟朝萧峥看过来，萧峥就道：“当然没问题，咱们这就走。”既然要去，那就早点去。萧峥想尽快把该玩的玩掉，然后能切入正题。
    天上皇宫本来就是集餐饮、娱乐一条龙的地方，陶芳就近在酒店安排了ktv包厢。当在包厢之中坐定，副总高胜学就和他带来的女同伴坐在一起，开始高歌《红尘情歌》。接下去，管文伟和陶芳也已经预定了《相思风雨中》。萧峥感觉有些烦躁，悄悄从包厢中出来，问了一下服务员，到了天台上抽烟。
    天台上的空气带着深秋的凉意，隐隐似乎还有桂花香。萧峥深深地吸一口气，看着镜州繁华一角，感受秋夜凉风吹奏，萧峥有些迷茫。就贷款这么一件事，本来是公对公的事情，可以贷就可以贷，不可以贷就不能贷，不是很简单吗？
    可如今贷款却要看银行领导同不同意、高不高兴，领导个人的喜好，变成了贷款能否成功的关键。那么，所谓的审核制度，岂不是做做样子的？萧峥的心里很是不平。目光再度投向下面的街道。
    “萧峥，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一个柔美、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萧峥转过身去，徐芳菲一袭黑色连衣线裙，将她的身子包裹得犹如美人鱼一般，咖啡色的靴子上是白色蕾丝短袜，映衬得白皙的双腿修长而柔美。徐芳菲还是很漂亮的，豆蔻梢头的天生丽质，到了这个年纪就在盛开怒放了。
    萧峥一笑说：“你怎么也出来了？”徐芳菲道：“来找你呀。”萧峥没接话，只是掏出了香烟，给自己点上，抽了一口。徐芳菲却从他手里接过了香烟，也抽了一口，然后将香烟递还给萧峥。这样，徐芳菲的唇就碰到了萧峥抽过的烟蒂。
    萧峥有些意外：“你也抽烟？”徐芳菲忽然就咳嗽了起来，显然是不会抽烟的，她咳得很厉害，眼泪都咳出来了。
    萧峥忍不住在徐芳菲的背上拍了拍，徐芳菲抬起头来看着萧峥，笑了，道：“你还是挺关心我的嘛。”萧峥停止了拍背：“看你咳的，你不会抽烟，就不要抽嘛。”徐芳菲不咳嗽了，直起身来，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夜景，说：“你们男人整天都在抽烟，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味道？可刚才抽了一口，一点都不好抽。”
    萧峥笑说：“女孩子还是别抽烟了。”徐芳菲忽然转过身来，道：“你还记得小学、初中时候的事情吗？”萧峥点了点头说：“记得一些。”徐芳菲又笑看着萧峥：“那么，你当时看到矿老板的儿子缠着我，是不是觉得我也是个坏女孩？”萧峥摇头说：“我没有这么想过，我想你也被缠得没有办法了。”
    徐芳菲忽然眼泪盈盈：“你理解就好。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你。”萧峥有些奇怪，问道：“是什么事情？”徐芳菲道：“当时，那个矿老板儿子刚开始要缠着我的时候，问过我，喜不喜欢他。我说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这样的人，所以希望他不要缠着我。”
    萧峥继续听着。徐芳菲又说：“那人就又问我，我在初中里有没有其他喜欢的人？要是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么他就不缠着我了。”萧峥听得更加认真了。徐芳菲笑着看萧峥说：“我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问我是谁，只有我说出了名字，他才知道是真的，才不再缠我。”
    萧峥开口问：“你告诉他了？那个矿山老板的儿子是在套你的话啊！”
    徐芳菲一笑点头道：“是啊，要是现在的我，我肯定不会告诉他啊。可当时我有多幼稚、多单纯啊，他既然这么说，我就把名字告诉他了。”萧峥笑着摇摇头，说：“他肯定是套你的话。要是你不和他在一起，他就会去伤害你喜欢的男孩子。”
    徐芳菲道：“被你猜中了。可你能猜的中我喜欢的男孩子是谁吗？”徐芳菲瞧着萧峥，长长睫毛的眼睛，蕴着柔光。萧峥心里有些紧张。
    徐芳菲道：“你可能已经猜中了，我说的，是你。那个矿山老板的儿子说，要是我当时不做他的女朋友，他就找人揍你，让你在初中读不成书。”
    萧峥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他心里一阵难受。喝了酒的身体，这时候浑身已经充满了愤怒，他问道：“那个矿山老板的儿子呢？现在在哪里？”如果可能，他真想找到这个人，去暴揍他一顿。
    徐芳菲笑了：“怎么，你想要报仇啊？”萧峥道：“我想知道他在哪里。”徐芳菲用手指了指楼下，道：“他已经下地狱了。他在初中的时候就跟人打架，将人砍了一刀，然后判了缓刑，被学校开除，后来他还是没有学好，又跟人打架、还搞毒品，还把一个人弄死了，后来就逃出去，但有人说，他在外面被人杀了。”
    听到这样的结果，萧峥原本愤怒的心情平息了下去，一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也就没有办法再恨他了。萧峥看着徐芳菲说：“我没想到在初中的时候，你替我承担了这么多？”徐芳菲笑道：“其实，我也没有怎么样。其实那个矿山老板的儿子，内心是个长不大的小孩，我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但要他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个是，没有经过我允许不许碰我；第二我要考高中、考大学，在我读大学前他不可以有任何非分之想；第三他要保证我的安全。要是这三点他都满足，可以对别人宣布我是他的女朋友。他还真的做到了。”
    这倒是出乎萧峥的意料之外。
    徐芳菲接着说：“有些男孩子看起来，面目狰狞，其实他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经历了这个矿山老板的儿子，我就知道了跟男孩如何相处了，那就是要让他们有存在感，他们就会听你的话。”
    徐芳菲的这话，还真不假。萧峥忍不住问道：“后来经历过很多男孩子？”
    徐芳菲摇摇头道：“你想探听我的隐私啊？我不告诉你。”萧峥也笑了：“我什么都不想探听。我们下去吧，否则他们可能要找我们了。”
    萧峥就又向楼下走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酒量不行，还是因为酒太高了，萧峥走下天台的时候，他差点就摔跤，徐芳菲在他身边，两个人滚在了一起。

 第237章 终于落实

    萧峥忙将徐芳菲从地上扶起来，问道：“你没事吧？”徐芳菲将揉皱的黑色线裙拉挺了，笑笑说：“我没事。对了，我猜你们请高胜学吃饭，是有求于他吧？”
    萧峥看着徐芳菲道：“没错，是为镇上贷款的事情。”徐芳菲道：“现在已经谈定了吗？”这是涉及镇上和市农合行之间的秘密，萧峥是不能随便告诉他人的。
    徐芳菲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要探听什么，我只是想帮个忙。我的小姐妹梅子和高胜学关系不一般，她或许可以帮上忙的。”萧峥吃惊地问：“这种事她都能说得上话吗？”徐芳菲道：“她还真能说得上话。不过，我知道高胜学帮助搞定贷款，是要收取一定费用的。要是梅子出面，这费用可以减半。”
    “什么？收取费用？”这出乎萧峥的意料之外，“他要收多少钱？”徐芳菲道：“具体多少我不清楚，我没有参与到他们的事情当中去。我也只是听梅子说起而已。”
    看来，梅子这个女人说不定就是高胜学的情人。
    但高胜学竟然将这种事情都告诉梅子，也说明高胜学这个人很不理智啊。要是政府贷款，高胜学还要收钱，萧峥还真不想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因为后续可能会搞出麻烦来。可现在镇上却又非常的需要钱，萧峥又不能一下子就主动断绝与高胜学的联系，萧峥说：“我们还是自己先跟高总谈谈看吧。”
    徐芳菲点了点头，说：“那也行。当然最好是你们自己就能谈妥。但要是真需要我帮忙出面的话，随时告诉我。萧峥，今天能遇上你，我真的很高兴。”萧峥点头：“谢谢你。”
    “你能不能抱抱我？”徐芳菲看着萧峥说，“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能时不时见见你，你能够抱我一下就行了。”萧峥看着徐芳菲，又看看这通向天台的楼梯，也没其他人。
    徐芳菲，这个小学时候就在萧峥心里留下烙印的女孩，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容姿娇美，他唾手可得。但萧峥还是说：“芳菲，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明年五月份就要结婚了。所以……我们现在回包厢吧。”萧峥就走下了楼梯。
    徐芳菲瞧着萧峥的背影，好一会儿，也跟着他下来了。
    回到包厢里，高胜学和梅子还在唱歌，高胜学瞧见萧峥和徐芳菲回进去，对着话筒笑着说：“我们萧镇长和芳菲，刚才是再续同学情了？”管文伟的目光也朝萧峥投了过来，还有陶芳也审视地朝萧峥笑笑。
    萧峥兴致不高地一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徐芳菲走到了梅子旁边坐了下来。
    萧峥就靠近管文伟，问道：“管书.记，关于贷款的事情，跟高总谈过了吗？”包厢里唱歌的声音很响，说话听不太清楚，管文伟凑到萧峥的耳边，道：“刚你出去的时候，我和高总谈了。他说等下唱歌结束，他到我的车上谈。”
    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到管文伟的车上谈？
    萧峥想起了徐芳菲的那句话，高胜学帮人搞定贷款的事情是要收钱的。但，这个事情，他没有对管文伟说。
    终于挨到了高胜学和梅子把歌唱尽兴了，此时已经过了午夜。管文伟和高胜学先下去，让萧峥他们在包厢里再等一会，等他们谈完了，再叫他们下去。
    所花时间不长，也就十来分钟，管文伟就打电话给萧峥了。然后，他们下去。
    梅子和徐芳菲坐高胜学的车子走了，萧峥和陶芳坐到了管文伟的车上，车子就启动了，连夜返回安县。
    “管书.记，谈得怎么样？”萧峥迫切想知道结果。管文伟道：“高胜学说得很直白，他说按照我们镇上的情况，经过银行审核部门的调查，是不符合贷款条件的。但高胜学说了，他可以帮助解决这个问题，但他得拿一部分办事费。”
    “办事费？”萧峥重复了一句，“要多少？”管文伟道：“我们贷款200万的话，他要拿百分之五的办事费，也就是10万。”萧峥道：“抢钱啊！”陶芳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管文伟道：“问题是我们镇上现在确实需要钱。”萧峥道：“可这等于是贿赂啊，要出问题的。到时候，不仅仅是他高胜学的事情，我和管书.记恐怕也会有麻烦。”
    管文伟道：“我也了解。但高胜学就是开出了这样的条件。你不满足他，他不给你贷款。他还说了，他是看在老朋友的份儿上了，其他人他根本就不帮操作。当然，据我了解，许多入不敷出的乡镇，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再跟银行借钱。”
    既然高胜学敢提出这样的要求，就说明肯定有其他单位已经在这么操作了。但萧峥还是不想冒这个险，就说：“管书.记，这个事情我们不能干。”管文伟道：“萧镇长，我当然也希望不干。可接下去要发工资，你工资发不到位怎么办？”
    萧峥沉默片刻，道：“管镇长，我有个想法。接下去一个月的工资，还差10多万，我们班子成员能不能先欠一欠？说不定下个月我们就能招引项目进来，或者找到一家其他的银行愿意贷款给我们，到时候就马上发。”
    管文伟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道：“要是我们不向市农合行贷款，恐怕也只能这样了。”陶芳这时候道：“萧镇长，虽然我不是班子成员，但下个月的工资，我可以先不领的。”萧峥朝副驾驶室的陶芳道：“陶芳，谢谢你支持我的工作。”
    这次的镜州之行，又是无功而返。
    萧峥没有放弃跟其他银行的对接，他还拜托其他班子成员要是有银行关系的，要介绍给他。可没有什么大银行愿意给天荒镇提供贷款，他们并不看好天荒镇现在搞的“富丽乡村建设”，担心款子贷给天荒镇之后，什么时候能回收是个大大的问题。
    时间马上到了月初，该发工资了。按照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班子成员跟部分中层干部的工资先不发放，等下一步银行贷款到位或者招引项目进来之后，再行下发。
    陶芳是自愿的，可有些班子成员却并不这么想。他们认为，我们是班子成员，凭什么是我们的工资不发，反而一般干部的发了？作为领导不应该先拿吗？他们表面不说，可心里的想法很大，私下里表示很不满。
    这天萧峥上班比平时早，在走上楼梯的时候，就听到开水房有人在聊。“萧镇长真的不会搞啊，抓经济工作不行，现在搞得我们班子成员口粮都发不出啊。”“以前宋国明在的时候，就算管镇长搞不到钱，宋国明也能搞到，还从来没出现过欠工资的这种情况呢。”“是啊，宋国民虽然贪，还收钱，可能力是强的。搞钱是一把好手。”“所以说，不怕领导贪，就怕领导没能力啊！萧镇长毕竟还是太嫩了。”“你小声点，别待会被萧镇长听到了。”“听到了又怎么样？他就是在眼前，我还是这么说。”
    萧峥没有跟他们一般见识，他没有停住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萧峥抽着闷烟，瞧着后山上的老茶树。
    接下去的日子，除了日常工作，萧峥一直在想办法，可一直没有什么进展。镇上本来要安排村干部去其他地方学习考察，多学学经验、激发一下发展的思路，可因为囊中羞涩也只好推迟了。什么时候才能去，也成为一个未知数。
    简秀水和白水湾村的李黎倒是自费去了一趟楠溪漂流，看了人家的成功经验，回来时信心满满，觉得这个事情可以搞。但也是缺少资金，简秀水想用自己的饭店做抵押，向银行借一笔钱。可银行也认为简秀水只是一个私人小老板，不肯把钱借给她。
    简秀水来找过萧峥一次，希望萧镇长能帮助她想想办法。萧峥将镇上借款未果的事情也告诉了她，简秀水就知道了萧峥的难处，也只好把这个事情暂且搁置了。
    萧峥忽然感觉，镇上的事业似乎都停滞了，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往前迈。末位淘汰的考核办法出台之后的第一个月，安县在市里考核排名最后，天荒镇在县里的考核排名也是最后。
    距离《江中日报》和江中电视台来宣传报道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了，但省高层没有再做什么批示，更没有前来调研的安排，这个事情好像就不再受到领导的重视。省级媒体的宣传兴趣自然也就淡了下来，外界对天荒镇的关.注度也降下来了。
    越是着急，时间过去得也就越快。第二个月的考核结果也出来了，安县继续在全市排最末，天荒镇在全县也排在最末。
    正在接近第三个月末尾的时候，市.委谭书.记忽然来到安县调研，有关乡镇的一把手也参加了。谭书.记在会上说：“市里出台的末位淘汰考核办法，不是说着玩的，市里肯定要按照制度执行。这一点安县要有心里准备。”
    县.委书.记肖静宇神色很不好看。县.长方也同却道：“我们也希望市里能严格执行末位考核办法，我们县里也将严格执行已经出台的考核制度。”方也同的目光投到了天荒镇的书.记管文伟身上。
    管文伟感到一阵寒意，心里暗暗道，难不成自己的党委书.记也当到头了？
    在镇上，萧峥也是一筹莫展。
    他无意间翻看了下短信，发现有一条两天前的信息没看：
    “萧镇长，我是安如意。我家在南海有个公司，我们想来天荒镇投资一个项目，打算把绿水村包下来，做成一个花园式酒店娱乐项目。什么时候有空，我和我爸爸过来谈谈？”

 第238章 全面反击

    安如意？萧峥自然还记得。
    那天晚上，这个姑娘和一个外国女人的车子在他父母家门口抛锚，然后在他爸妈那里蹭了晚饭。第二天，他们就返回海南去了。
    萧峥一直将她们当作是出来游山玩水的普通女孩，怎么今天忽然发信息来，说要来投资？萧峥又瞧了瞧手机短信，难不成是骗子？
    外加上这个短信是两天前的，这两天萧峥心绪烦躁，也没怎么关心短信。她发了信息过来，后续也没打电话，会不会只是开个玩笑？萧峥于是就直接给安如意打了电话过去。
    没一会儿，先是听到了沙沙的风声和哗啊哗啊的水声，随后才是一个女孩的声音：“萧镇长，你好。”萧峥还记得安如意的声音，还真是她啊！“是安如意吗？”
    对方说：“是啊，我是安如意。我两天前给你发了短信，你今天才看到吗？”萧峥道：“是啊，不好意思了，这两天镇上事情有些乱，就没顾上看短信。今天无意间一番，才看到。你说的，投资的事情，是真的？”
    安如意笑着道：“难不成跟你开玩笑啊？给你发了短信之后，我就在忙着筹集资金了。到今天，第一轮的资金终于筹集齐了。”萧峥试探着问道：“第一轮，你们打算投资多少？”安如意道：“3个亿，目前已经到位了。我现在就和爸爸在我们酒店的沙滩上庆祝资金筹集到位呢。”
    怪不得电话那头有风声和水声，原来是在沙滩上。萧峥的脑海里不由出现了芭蕉树、沙滩、海水和遮阳伞等等，感觉那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但“3个亿”的这个数字，比海水、沙滩更吸引萧峥，毕竟现在镇上最缺少的是投资、是项目。萧峥开玩笑的道：“真看不出来，原来你是资本家的女儿啊。”安如意却笑着道：“你错了，我不是‘资本家的女儿’，我本人就是资本家。这3个亿是我自己筹集来的。”萧峥尴尬一笑道：“是我认识不到位。欢迎你们到天荒镇来投资，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安如意道：“如果可以，明天就过来。”萧峥道：“那太好了，欢迎。”安如意又道：“有一件事情，恐怕需要萧镇长帮助去疏通。”萧峥道：“请说。”
    安如意：“其实，之前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上次我到安县来，就是来考察项目的。那次是你们县.委组.织部项河中部长接待我的，还有方县.长也出来陪我们吃了晚饭。我感觉他们想要把我们推荐到三丰镇去投资，可那个地方我们看不上，但他们应该不想看到我们在天荒镇投资。我不知道你们镇上和方县.长、项部长之间有什么问题？所以，需要你们事先把这个问题疏通好，我怕到时候我们来了，遇到了阻力就不好。”
    萧峥还真没料到有这一茬，但不管怎么样，安如意他们想要来天荒镇投资，这对天荒镇来说、对安县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大事，谁要阻挡这件事，萧峥肯定跟他没完。萧峥道：“我马上去沟通这件事，我保证，只要你们投资的项目是绿色产业、只要你们的资金能确保到位，其他都不是事。我们天荒镇一定帮你们搞好项目服务，我也会向县.委书.记汇报，确保安县政府部门给你们开绿灯。”
    安如意道：“这就好，那么明天我就和我爸爸一起来安县。”萧峥道：“明天我去杭城国际机场接你们。”
    萧峥放下了电话之后，立刻给李海燕打了电话：“海燕，今天肖书.记有空吗？”李海燕道：“师父，下午市里一位常委要来调研，肖书.记要陪同啊。”萧峥问：“肖书.记能不陪吗？我有事要找她。”李海燕愣了下，萧峥让肖书.记不去陪同市.委常委，而是跟他见面聊事情？“出了什么大事吗？”
    萧峥道：“一个涉及3个亿投资的大项目，可能要落户到我们天荒镇。”李海燕道：“师父，你等等，我这就跟肖书.记汇报。”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李海燕又回电话过来了：“师父，下午的陪同，肖书.记已经让副书.记去了。你有空的话，现在就可以过来。”
    从天荒镇到县城的蜿蜒山道上，入冬之后，山间的绿色稀疏了不少。萧峥摇下了车窗让风吹了进来，冷意也拂面而过，但是却冷却不了萧峥心底的激动和兴奋。
    要是这3个亿进来了，别说天荒镇，就是安县在市里排名靠后的问题，也将得到彻底的解决！
    “肖书.记，不好意思，打扰你下午陪同市里领导了。”萧峥在肖静宇对面坐下来。肖静宇的青丝今天向后扎了起来，脸上光洁无暇，给人异常清爽、又特别年轻的感觉。她说：“我们别客气，说3个亿投资的事情吧？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个项目？”
    萧峥将事情的大概说了，还重点汇报了安如意的担忧，怕县.长方也同、组.织部长项河中会不高兴，并阻止该项目。
    肖静宇听了之后，将右手手指微微撑着面颊，好一会儿之后道：“这是一件大事，我们的确应该慎重。我先打一个电话。”萧峥点点头。肖静宇就取出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对方好像没接。肖静宇就只好把手机放在了手边，说：“等一等我再打。”
    过了一会儿，肖静宇又打了一个电话，这回对方接了起来。肖静宇就说：“陆部长，今天我能带着萧峥来拜访你吗？”不知对方说了什么，肖静宇道：“那好，我们这就过来。”放下了电话，肖静宇对萧峥说：“我们马上去杭城。”萧峥有些吃惊：“这就去杭城？”肖静宇道：“怎么？你去不了？”萧峥想，肖静宇让他一起去杭城，肯定是有道理的：“不是，那就走吧。”
    肖静宇和萧峥是分两辆车前往杭城的，萧峥的车子明天还要去杭城国际机场接安如意和安四方。
    他们的车子到达杭城时已经是下午五点，直接开入了省领导的家属区，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树叶都已经凋零的法国梧桐树，被树篱圈起来的草坪，一栋栋别墅错落期间。
    萧峥感叹，省领导住的地方果然就大不一样。肖静宇和萧峥两人都没带什么东西。萧峥感觉有些不妥：“肖书.记，我们一点小礼物都不带上门，会不会有些不礼貌？”肖静宇说：“陆部长不让我们带东西。你要真带了东西上门，陆部长家还不让你进去呢。”
    萧峥“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这样的领导，萧峥还是第一次见。
    保姆给他们开了门，先让他们到会客室内坐坐，吃点茶，说陆部长一会儿就回家。原来陆部长此时还在单位。两人就只好等着。萧峥发现陆部长家的装潢倒是简单、质朴，但又不失品位。
    他是第一次到这么大的领导家里，心里还是有些惴惴的。他并不知道，陆部长曾经就要求肖静宇带萧峥到杭见见。萧峥以为，此趟来完全是肖静宇让他来说明一下那个大项目的情况。他还有些担心，自己等会关于这个项目的描绘不到位，反而会影响领导对这个项目的兴趣。
    肖静宇朝萧峥看看，微微一笑说：“我看你好像有点紧张，放松一点，陆部长不是那种很苛刻的人。”萧峥也笑笑，点了下头，心情也真的稍微放松了些。
    这时候，别墅的打开，有说话的声音，陆部长回来了。
    陆部长走进来，跟他们握手，还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峥：“你就是萧峥同志啊？很年轻，也是一表人才啊。”萧峥鞠躬道：“谢谢陆部长的夸奖。”陆部长点了点头，在他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看向肖静宇：“等会在这里吃饭吧。我已经让阿姨去准备了。”
    肖静宇笑着道：“陆部长，我们本来就是来蹭吃蹭喝的。”陆部长说：“不要嫌弃我这里菜简单，酒差就好。怎么样，这次突然过来，有事情吧？”
    肖静宇没有立刻谈3个亿的项目，而是问道：“陆部长，我们需要领导给我们指点指点。目前我们有一个困惑。上次，省书.记批示之后，《江中日报》和江中电视台都来我们安县，特别是到天荒镇报道了‘富丽乡村建设’的前期做法，可后续就没有了声音。省书.记也没有再就我们的做法有什么批示。我们现在都有些迷惑了，省书.记现在还看好我们的工作吗？我们想陆部长或许掌握了这些方面的消息，能给我们指点指点吗？”
    陆部长看看肖静宇，又看看萧峥：“书.记是不是看好你们的工作，取决于你们的动作啊。领导已经给了你们批示，不可以再期望更多了。你们要等领导的重视，是等不来的，是要靠你们自己做出来的。”
    肖静宇和萧峥相互看了一眼，似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道理看似简单，但领导不指点，还真会迷惑。
    肖静宇汇报道：“陆部长，我们有一个3个亿的项目，有意向落户到天荒镇，今天我们在这个问题上，还想请陆部长给我们指点指点。”
    “3个亿的项目？”陆部长也感兴趣了，“是绿色项目吗？”萧峥说：“是一个酒店休闲项目，打算把整个村子都包下来，把整个村打造成一个大花园……”陆部长听后，点头道：“这个项目，我这么初步听听，觉得是一个好项目，你们可以大胆一试。但有一点，你们要明确，那就是要把生态资源保护好、利用好。”
    “这方面工作我们一定会做好。”肖静宇又汇报道，“另外，我们就有一个担忧，就是怕有些人会从中起反作用。”
    陆部长考虑了下说：“我看看，是不是跟领导汇报下，让省级部门出面，给你们开绿灯，把这个项目给落地了。”肖静宇和萧峥都面露喜色：“这样最好了。”

 第239章 被人截胡

    陆部长家的晚餐，倒真的是简单而普通，喝的酒也只是中档酒，并非茅酒和五粮。陆部长还用公筷给肖静宇和萧峥都夹了一块肥而不腻、色泽鲜美的红烧肉：“你们都在基层工作，不容易，来，今天要是饭菜合你们的口味，就多吃点。”
    一边吃，一边聊了聊天荒镇、安县接下去的发展路子。萧峥也趁此机会，将天荒镇“富丽乡村建设”下一步的设想做了汇报，以3个亿大项目落地作为头部牵引，下一步打算按照“一村一业”的要求，重点发展生态产业、乡村旅游、运动健康、文化创意等产业，同时以农村污水处理、清洁能源利用、生活垃圾处理等为保障措施，确保乡村的生态之美得到巩固和优化。
    陆部长听了点头，说：“作为一个乡镇长来说，你的思考是系统和全面的，要是真能做到，天荒镇的发展前景肯定看好啊！”
    肖静宇也汇报了安县的发展设想，则更为宏观，主要是以美丽经济为主线，充分挖掘生态、区位、资源优势，宜工则工、宜农则农、宜游则游、宜居则居，实现生态良好、生产发展、生活富裕，成为绿色生态发展的生动实践。
    陆部长听后，也颇为激动，举起了酒杯道：“我支持你们，把这件事情干好，说不定真能率先走出一条告别污染破坏、引领绿色生态的新路子！今天晚上，我等下打个电话问问，看看能不能见到领导，争取把你们3个亿项目开绿色通道的事情给定下来。”
    又说了一会儿话，肖静宇和萧峥就站起来告辞了，他们两人已经打扰了陆部长数个小时了，一般人能见陆部长这样的省.委领导几分钟都该很开心了。
    这天晚上，两人再次在湖岸国宾馆住宿，肖静宇还是没有回家去。萧峥就很奇怪，肖静宇为什么每次回杭，都不回家呢？
    然而奇怪归奇怪，既然肖静宇不愿意说，萧峥也不好问。
    入住之后，肖静宇和萧峥也各自回到房间，两人都很注意形象，没有串门。孤男寡女，要是到了对方的房间里，萧峥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毕竟，萧峥曾经救过肖静宇，也触碰到过她的身体，再加上肖静宇本身是县.委书.记、是自己的上司，身上带着权力的光环，萧峥觉得不该和肖静宇走得太近了。
    就算自己能控制自己，不做任何非分之想，万一给人看到进出同一个房间，那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到了晚上十点多，肖静宇忽然给萧峥打了电话过来。萧峥将电话接了起来，只听肖静宇的声音传了过来：“萧镇长，刚刚陆部长打电话来，关于给项目开绿色通道的事情，省里已经通过了。”萧峥很吃惊：“真的吗。这么快？不知道陆部长是向哪位领导汇报的？”萧峥很想知道里面的内情。
    肖静宇却道：“陆部长没有明说，我也没有多问。有些事情不好问。反正，我们所要的结果，陆部长已经帮我们达到了。接下去，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把这个项目引进来，让对方的资金抓紧到位，该动的就动起来了。”萧峥说：“肖书.记，你说的对。明天我去杭城国际机场接安四方和安如意父女，然后抓紧把这个项目落地。”肖静宇道：“接完了他们，明天晚上我一起请他们吃饭。”萧峥道：“好。”
    肖静宇忽然又道：“对了，还有一个事情陆部长交代了。我们以后将‘富丽乡村建设’，改为‘美丽乡村建设’，以后的时代，美丽更有价值。这是省里领导的意思。”萧峥想想说：“好的，那以后我们都用‘美丽乡村建设’这个名儿了。”
    萧峥放下了电话，心情更为激动了起来，一时间有点睡不着了。
    迷迷糊糊似乎过了半个多小时，萧峥的手机又响起来了，难不成又是肖书.记的电话？萧峥又拿起了手机，一看竟然还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徐昌云。萧峥马上接起了电话：“徐局长，这么晚还没睡？”
    徐昌云道：“睡不着啊。上次，肖书.记不是给了我任务，让我找到陶欢正吗？”萧峥道：“是啊，肖书.记还介绍了省公.安厅的同志给你认识啊。现在怎么样？有进展吗？”徐昌云道：“要是有进展，我就不需要现在都睡不着觉了！省厅的同志，也动用了手段，帮助查找，可还是没有找到那个陶欢正。省厅的同志分析，他应该是逃到省外去了，出了省公.安厅的管辖范围了，所以省厅的同志说也找不到他。”
    “这样啊？”萧峥也有些烦恼，“这个陶欢正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徐昌云道：“我这里还会全力以赴的搜查，但我还没什么成效，就不好意思单独向肖书.记汇报了。你有机会碰到肖书.记的时候，帮我把情况向她汇报一下吧。就说我一直在努力办这个事情。”
    萧峥明白徐昌云的难处，就说：“我知道了。今天我和肖书.记就在杭城办事，明后天有机会的时候，我帮你汇报一下，也让肖书.记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徐昌云道：“那就拜托你了，兄弟，谢谢了。”萧峥道：“我们之间不要客气。”
    次日，萧峥和肖静宇一同用早餐，萧峥趁机将昨天徐昌云打电话来的事情，对肖静宇报告了。肖静宇将红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望着外面的湖水道：“没想到，有省厅同志的帮助，也找不到这个陶欢正。这个人身上看来是真的有大事情，某些人将他藏起来了。你让徐昌云不要有心理压力，但也要继续不断搜寻。”萧峥道：“好，我一定把这个要求带给徐昌云。”
    肖静宇道：“早饭之后，我就先回安县了，安四方和安如意的接机，就麻烦你了。我们晚上见。”萧峥道：“好，晚上见。”
    按照萧峥和安如意的对接，他们的飞机将在下午一点左右到达杭城国际机场，中饭就在机上解决了。因而，萧峥在饭店旁边吃了个早午饭，就赶赴机场去了。
    到达机场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萧峥就让驾驶员在停车场先等等，确认安如意他们下了飞机之后，再到出口接他们。在一点十几分钟左右的时候，萧峥接到了安如意的短信：“我们已经下了飞机，正在走向vip出口。”萧峥对驾驶员说：“我们上去接人吧。”
    然而，当他们到达上面的vip出口时，却见前面同样是一辆镜州安县牌照的商务车，正在接人上车。萧峥看到，上车人正是安如意和朱迪，这是萧峥认识的，还有一位萧峥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安如意的父亲安四方。
    萧峥马上让驾驶员停车，跑到了商务车前面，说：“安总，我是萧峥，你们上错车子了。”
    “谁说上错车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针对萧峥说，“我和项部长是一起来接安董和安总的。”萧峥定睛一看，说话的人竟然是县.长方也同的新秘书姚倍祥，此外，县.委常委项河中已经和安四方一同坐在了商务车内。
    项河中坐在车内，朝外面的萧峥看了一眼，道：“萧镇长，安董他们就由我亲自接了，你不用管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到安县再说吧。”姚倍祥也冲萧峥道：“萧镇长听到了没有啊？你让一下吧，让安总和朱总也上车吧。”
    萧峥朝安如意看去，安如意也颇为尴尬，说：“我爸爸来前，跟项部长说了一声，没想到项部长又这么客气，亲自来接我爸爸了。那我们也就坐项部长的商务车去了。萧镇长真是麻烦你多跑了这一趟。”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萧峥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没事的，多跑一趟算什么。那你们先坐商务车，我在后面跟着就是。路上有什么需要，尽管电话联系。”姚倍祥道：“就不麻烦萧镇长了，我们县府办都出动了，难不成还需要你们镇上搞服务？萧镇长，你也不用跟着我们，自己先回去吧。后面要是有什么事，再联系吧。”
    萧峥看了这个情况，要把安四方和安如意抢到自己这边，不太现实，就让到了一边，安如意和朱迪也就上了车。
    姚倍祥朝萧峥冷笑着瞥了一眼，也钻入了车子里。那辆7座商务车就启动了，给萧峥留下了一阵尾气，往前疾驰而去。
    萧峥只好也上了自己的车，对驾驶员说：“小钟，你帮我跟上前面的车子。”小钟道：“没有问题。”就紧紧地跟了上去。
    车子经过绕城的时候，肖静宇的电话打过来了。萧峥很为难地接起了电话：“肖书.记，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肖静宇问道：“怎么了？”
    萧峥把项河中、姚倍祥将安四方、安如意抢着接走的事情说了，肖静宇默然了一会儿，然后说：“没关系。他们只要到了安县地界就好，你再找机会，我们一起跟安四方和安如意好好聊一聊。”
    肖静宇竟然没有丝毫责备萧峥办事不利。遇到问题，她从不会责怪他人，而是会帮下属想办法、出主意，从这一点上，萧峥很佩服肖静宇的修养。
    在商务车上，项河中对安四方道：“安学长，你到安县来，就不用跟萧峥这样的乡镇小干部联系了，我在安县还怕不能把你接待得好好的？”
    安四方道：“主要是，萧镇长是天荒镇的父母官，我本来就有思乡情结，希望多了解一些天荒镇的情况啊。”

 第240章 不成问题

    项河中笑着道：“要了解天荒镇的情况，可以啊。我这个学弟带你去，总能让你了解得更深入一些。”
    安四方道：“你现在是安县.长，上次我女儿如意过来，就是麻烦你接待的。这次我女儿说已经认路了，她可以带我去。”项河中道：“学长，你这就见外了。这次，让我带你多看几个地方，比较一下，再决定在哪里投资。我们方县.长很重视啊，让我这两天什么都不用干了，就是陪好安董。”
    安四方也是盛情难却，只好说：“那就辛苦项县.长了。”
    接了安四方、安如意的项河中，并未向县.委书.记肖静宇作任何汇报。肖静宇认为这事重大，让李海燕去打听了一下，得知方也同、项河中将在醉龙酒楼接待安四方一行，肖静宇就不再等了，一个电话打给了方也同：“方县.长啊，我听说，海南三亚有一位重要客商，想来咱们安县投资啊，你们有没有好好接待啊？”
    方也同眉头皱了皱道：“接待，当然接待。肖书.记，你恐怕还不知道，海南客商安董是我和项部长的学长，我们肯定会好好接待的。”“哦，原来是你们学长，”肖静宇道，“那今天晚上，我也来出席一下，表示一下县.委对安董的重视。”
    方也同愣了下，没想到肖静宇会这么主动：“其实，肖书.记你是县.委书.记，没有必要出席，有我在就够了。”肖静宇一笑说：“有必要，对回乡发展的客商我们一定要高度重视，让他们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激发他们为家乡的发展多做贡献。就这么定了，晚上你们安排在醉龙酒店是吧？”
    方也同眉头皱得更深了，可又不能完全拒绝肖静宇：“是在醉龙酒店。具体包厢，我让秘书们对接吧。”肖静宇说：“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这又让方也同为之一怔。
    肖静宇是要干嘛？忽然变得这么主动，这么强势？方也同隐隐地有些不安。
    更让方也同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的接待晚宴，肖静宇并不是一个人来，她竟然还带来了两个人，那就是天荒镇的管文伟和萧峥。本来按照规矩，方也同可以坐主位，安四方是主宾，将坐在方也同的旁边。可肖静宇一来，肖静宇就坐了主位，安四方坐左边，方也同只能坐在了右边，与安四方分隔开了。
    晚饭开场，肖静宇给安四方介绍了安县如今正在全力打造的“美丽乡村建设”，同时强调了天荒镇是安县第一个“全面停矿”的乡镇，再加上海拔高、山水资源丰富、生态恢复迅速，才是最适合投资的地方。这话听得安四方心里很痒。
    安四方本来就倾向于回乡投资。他看过《江中日报》的报道，后来又听了女儿对绿水村那片“竹海”的描述，早就对“停矿之后”的绿水村心向往之。这番又听肖静宇一介绍，安四方的眼睛都发出了光来。
    方也同看情况有些不妙，就道：“安董，我们在一个县当领导，也要为客商考虑。要说投资回报快，恐怕天荒镇不是最好的选择，地理位置优越、交通更加便利、景点成规模的‘三丰镇’，安董明天不妨先去看看。”
    方也同极力推荐三丰镇，因为三丰镇的党委书.记王丙杰就是他的人，今天也来了。镇西大桥就在三丰镇的地盘上。镇西大桥事故发生之后，原镇党委书.记被换了地方，王丙杰却升任了镇党委书.记，一直帮方也同镇着大桥事故的问题，可谓方也同的一员大将。
    安四方几个亿的投资，要是能落户在三丰镇，既可以打击天荒镇的管文伟和萧峥，让他们从现有的位置上滚蛋，又可以帮助王丙杰做出新政绩，助力他提拔。王丙杰一升任，就更加巩固了方县.长的势力。
    为此，从方也同的角度看，绝对不能让安四方去投资天荒镇，不管怎么样都得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在来之前，安如意就对父亲说了方也同、项河中等人的意向，所以安四方也不多说，只道：“好的，谢谢方县.长想得周到，我们明天多看看。”
    安四方喝酒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多喝，差不多的时候，他说：“非常感谢安县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也非常感谢肖书.记、方县.长和我们各位领导请我们用餐，今天坐了一趟飞机，有点疲倦，明天还要多走走、多看看，所以就先回酒店休息去了。”
    肖静宇道：“好，我们不耽误安总休息。明天再见。”随后，晚宴就散席了，专车将安四方、安如意父女送回了酒店，其他人也都散了。
    方也同、项河中、王丙杰又找了地方议了起来。项河中道：“我看得出来，安四方似乎对天荒镇更感兴趣。”方也同道：“不管怎么样，不能让安四方在天荒镇投资。我这就跟吴市.长联系，明天让他出面，给安四方一点暗示，安四方就会知道利害关系了。”
    王丙杰道：“有吴市.长出面，事情就好办了，只要让安四方知道在天荒镇投资，各方面都不方便，安四方估计就会知难而退了。”
    王丙杰自然非常希望安四方的几个亿，能投到自己的“三丰镇”来，那样一来的话，他升为副县.长的几率大大提高。
    方也同又道：“今天前半夜，你派几个人到安县国际大酒店盯着，看看安四方和萧峥他们有没有其他接触？”王丙杰道：“是，我这就派人去。”
    当天晚上，安四方和安如意回酒店之后，就没再出来。县.委书.记肖静宇也休息了，萧峥返回了自己的家里。到午夜时分，监视者将情况反馈给了王丙杰。王丙杰将情况又向方也同作了汇报，方也同才道：“好，今天就这样吧，明天争取让安四方将项目落在你们三丰镇。”
    王丙杰马上道：“太谢谢方县.长了。”
    斗转星移，安县的夜深了，距离黎明也就不远了。
    清晨四点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安县国际大酒店的门口，副驾驶室坐着萧峥，没一会儿从酒店内走出三个人，分别是安四方、安如意和朱迪。他们坐在了奥迪的后座上，萧峥说：“小钟，到绿水村。”
    昨天晚上萧峥和安如意就通过短信进行了联系，说好今天清晨带着他们去看竹海上的日出。萧峥知道，只有让安四方亲眼看到竹海的风景，才能最终让安四方下定决心是否要把项目放在这里。
    车子出了县城，爬上了山道，坐在车窗后的安四方感慨万千。这是他阔别二十多年的故乡啊，前几年虽然回来过一次，但是车子开了一半看到那灰头土脸的山、坑坑洼洼的路和污臭泛黄的水，安四方就折回去了。
    今天进入了天荒镇界之后，尽管已是冬天，可他还是嗅到了树皮的香味、听到了悦儿的鸟鸣，还有一点点发白的天空中，飘过如絮的朝霞。
    半个多小时之后，他们已经站在了绿水村的山顶上，望着那一片竹海之上，红日喷薄而出，光芒万年万丈。安四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朝着竹海上喊道：“故乡，我回来啦！”
    安四方的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的新项目、新酒店就是要安在这里！
    回到了酒店，吃了早饭，项河中又派车来接他们去看了其他几个地方，在安四方看来，那些地方都无法跟绿水村的天然氧吧相媲美，项河中带他去的地方，他也就是走马观花，没有表现出什么兴趣。
    项河中善于察言观色，也早就看出了安四方的意图，他就趁隙给方也同打了电话：“方县.长，恐怕安四方是真看中了天荒镇。”
    “他看中哪里不重要。”方也同道，“我们让不让他落地才重要。下午吴市.长将代表市里过来召开一个见面会，到时候给安四方一点压力，他就会改变想法了。”项河中道：“这样最好。不过，肖书.记那边要通知吗？”方也同道：“通知，天荒镇的人也通知，让他们也晓得晓得市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要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项河中道：“好。我这就通知。”
    下午两点半，在县政府会议室，会议召开。市.委常委、副市.长吴传阳坐在正中央，旁边是县.委书.记肖静宇、县.长方也同。
    方也同自告奋勇、吴传阳也默许，方也同就担当了主持的角色，朝对面的安四方道：“安董，我们市里对你是高度重视啊，听说你要回乡投资，特意派了我们吴市.长亲自来见你，给你介绍我们镜州市的相关政策啊！”
    安四方道：“我真是受宠若惊，这次惊动了这么多的市、县、镇三级领导，我要是不在安县投资，心里都过于不去了。”
    “这个，安董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吴传阳故作宽容地道，“我们主要是把服务搞好，至于企业是否投资落户，那也要看企业是否认为我们这里有投资回报的可能。我们不能强迫企业投资啊。”
    安四方却爽快地道：“吴市.长，县里、镇上的服务都挺不错。我也已经有了投资意向了。”吴传阳道：“哦？安董看中了哪里？”安四方道：“这还是让安如意安总来说吧，这个项目由她全权负责。”
    众人就都看向了安如意。今天的安如意，长发烫得微微有些蜷曲，披在肩头，显得很是漂亮妖娆。要是没有肖静宇在，安如意绝对是第一美女。可肖静宇的领导气质，让她和安如意各有千秋。
    安如意朝萧峥看了一眼，道：“我们选择天荒镇绿水村。这个地方有一片大竹海，海拔高、空气好，绿水青山，是我们的第一选择。”
    她这话一出，方也同、项河中都面色一沉。但方也同朝吴市.长瞧了一眼，这已经是他有所准备的结果，所以他也已经提醒过吴市.长该怎么说。
    果然吴市.长道：“安总啊，我能理解你们第一看的是环境。绿水村可能这方面确实有些优势。但是，有一个不利的条件，也是需要向你们说明的。那就是，你们做酒店和休闲项目，需要土地的性质是商业用地。目前绿水村都是农业用地，要转为商业用地，手续办起来，相当不容易啊，搞不好弄了一两年这个用地性质还没有转过来，到时候项目怎么办？黄花菜都凉了。”
    “……”这个问题，安如意还真没想到。因为在三亚，政府那边早就已经将大片沿海土地转为商业用地，以至于她和安四方都没想这个事情。一下子，难住了。
    吴市.长又侃侃而谈道：“但是，在三丰镇就不一样了，这边搞过旅游景区，土地都已经由政府先征了下来，已经是商业用地，你们要建酒店，马上可以建啊。”
    “……”安四方、安如意依然沉默，这不是他们所要的结果。
    就在此时，肖静宇忽然说：“吴市.长，不好意思啊，有个事情，我还来不及向你汇报。关于安董投资的事情，我事先也向省里有关主管部门汇报过。省里已经同意了，给安董的项目开绿色通道，用地性质转变的问题，已经不成问题。”
    吴市.长愕然：“没这么简单吧？”
    肖静宇道：“我现在就可以给省国土打电话。”肖静宇用免提打了一个电话，众人都听到了，省厅给予的答复是，给天荒镇生态旅游酒店项目开设绿色通道。
    安四方、安如意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安四方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肯定想把项目落在天荒镇。”
    也就在此时，萧峥的手机震动了下，他一看是林小凤的新号码。这个时候正开会，他不方便接，就摁掉了。
    没一会儿，林小凤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我今天在老西门，竟然看到了陶欢正。你说奇怪不奇怪？”
    一看到这个消息，萧峥为之一震。

 第241章 已经开始

    陶欢正，竟然在中海出现？
    林小凤自从那次矿场办公室爆炸事故之后，就隐居在了中海闹市的小巷之中。对外，也改了名字，叫做上官月。萧峥是真没想到，今天她发来的短信中，竟然包含着陶欢正的行踪。
    肖静宇这会在现场，就坐在萧峥的旁边，见他看了下短信脸色都为之一变，肖静宇有点纳闷，发生什么事了吗？
    只见萧峥将手机放了起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肖静宇就将声音提高了，道：“非常感谢安董、安总对我们安县的信任。现在，企业方面已经确定了投资地点和投资项目，土地、审批等问题省里已经给我们开了绿色通道，吴市.长，其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这个……”吴市.长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肖静宇竟然已经提前搞定了省国土，这么一来吴市.长也没有理由阻止这个项目落户天荒镇了，“我没有其他意见。”
    事不宜迟，肖静宇转向了安四方：“安董，今天我们是不是可以签订初步意向？”安四方道：“肖书.记，这得看我们安如意安总，我之前也说过了这个项目由她全权负责。安总，你来跟肖书.记说说想法吧。”
    安四方想要通过这个项目来锻炼女儿，在生意场上也直接称呼女儿为“安总”了，给女儿足够面子和自主权。
    安如意不是一个普通的富商女儿，她也不想生活在父亲的光环之下，她一直在想如何干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今天这个场合她是看出来了，市里、县里的领导之间，利益不同，相互都在角力，今天要不是肖书.记已经搞定了省里，他们要想把项目落在天荒镇恐怕千难万难。
    现在既然肖书.记已经把最关键的问题解决了，安如意也不想等。等不起，变数太多。她当即就道：“我希望今天我们签订的不是初步意向，而是正式合作协议。”
    安如意虽然是女子，但她是一个非常果断的人，谁说女子不如男，确定要干的事情，她是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肖静宇也有点喜欢这个年轻的女老板了，就道：“好，那我们今天就签正式协议。方县.长，就麻烦政府职能部门跟安海集团签协议了。”
    方也同心里当然不愿意，可在这种会议上，他没有推脱的理由，只有很不情愿的答应了下来。在准备签订协议的间儿，肖静宇又邀请道：
    “感谢吴市.长今天亲自关心安海集团来我县投资的事项，请允许我今天代表县.委、县政府邀请吴市.长一行、安董和安总一行在安县国际大酒店用晚餐，今天我们要好好庆祝安海集团的大项目落地安县！”
    吴传阳是市里派来协调项目的，现在项目落地，他要是拒绝参加，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也向人暴露他有什么私心，因而也就答应了留下来用晚餐。
    安海集团的酒店、休闲和旅游项目就这样在天荒镇凤栖村的绿水自然村落地了。次日，安海集团老总安四方返回了海南，项目相关事项由安如意留下来处理。
    萧峥亲自和安如意商量了一次，告知了镇上目前缺乏资金的状况。安如意非常爽快，答应先在镇上注册公司，实到资金一个亿，镇上要是缺钱救急，可以先向公司借款。在安如意看来，既然已经达成了合作，她在必要的时候要帮镇上一把，这样后续镇上也能给她提供更好的服务。再加上，她曾经还蹭过萧峥家的晚饭呢，她对萧峥是信任的。
    有了安如意借给镇上的这笔钱，萧峥缺乏资金、付不出干部工资的僵局，暂时就被化解了。下一步，安如意的投资款到账，项目一启动，镇上的gdp也会一下子猛增，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是末位，末位考核的困局也将解开。
    这对天荒镇、安县都是大大的利好。
    肖静宇又要求县政府分管领导、有关部门和安海集团代表召开一个碰头会，细化下一步的项目服务方案，同时让乡镇也一起参加了。县政府那边派了常务副县.长李桥来主持这个会议。
    那天，管文伟、萧峥、安如意、秦可丽和辛阿四都来参加了，县里相关部门的领导也都来了，包括萧峥的准岳父陈光明等等。
    可当大家到齐之后，主持人常务副县.长李桥却迟迟没有到。管文伟亲自给李桥打电话，李桥说，方县.长临时找他有事，让他们等一等。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安如意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安如意诚心要在天荒镇投资，可安县政府分管领导却这样对待她，这让她心情很不愉快。
    最后，李桥是来了，但说了没几句话，草草向有关部门交代了两句，又说接下去还有会议，就走了。给人的感觉是，县里根本就不重视这个项目。萧峥是完全看出来了，这一切应该都是故意而为。
    安海集团的项目最终落户到了天荒镇完全不符合方县.长的预期，肯定是方也同让李桥这么对待这个项目，试图将这个项目搞黄。
    会议就这样草草结束了，相关职能部门都是以直管领导的马首是瞻，既然李县.长这么不重视，他们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重视起来。直到会议结束，也没有表态要做好什么事情，来助推项目的落地、建设，就这样不了了之地散会了。
    李桥此时已经到了方县.长的办公室，将开会的情况对方县.长汇报了。方也同递了一根烟给李桥，道：“李县.长，今天这个事情干得好啊！有些老板啊，有几个钱就自以为了不起了，也不听县里的劝告，就要在根本不合适的乡镇投资！他以为他是谁？这到底是谁的地盘都没搞清楚！还投资！”
    李桥也抽了一口烟，笑着道：“那不是投资，是寻死。”方县.长道：“肖静宇不是帮安四方在省里开了绿色通道吗？那么接下去的服务工作呢，也让省里帮助做啊！有这个本事吗？还不是得我们来做？”
    李桥道：“方县.长，其实这个事情很简单，我们只要拖上一两个月，估计那个小姑娘安如意自己就没信心了。”方也同道：“宁可这个项目黄掉，也不能让这个项目成为天荒镇、成为肖静宇的政绩！上面支持我们，所以不要有任何担心。”李桥道：“是，方县.长。”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散去，会场中只剩下了管文伟、萧峥和安如意等人。
    管文伟道：“安总啊，真不好意思，今天的协调会开得不顺利。”安如意道：“要是在其他地方投资碰到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们可能马山就撤了，这营商环境太差了。可这个项目不一样，这是我爸爸家乡的项目，也是我选择要投资在天荒镇，所以我不会放弃。但是，我也希望管书.记、萧镇长能赶紧想办法，把阻力清楚掉，保证我们的项目能尽快推进。对我们来说，时间就是投资回报。”
    萧峥道：“安总，这就交给我吧。”
    当天，萧峥又通过李海燕跟县.委书.记肖静宇约了时间。见面之后，萧峥将今天协调会的情况，向肖静宇汇报了。肖静宇一听就很恼火，她从椅子里站起来，在办公桌外走了几步，说：“方县.长那边太不像话！完全是不管县里的发展，也不管企业家对我们安县的看法，要是这些问题不解决，以后谁还敢来我们这里投资。萧峥，在安海集团的项目上，我们没有任何退路，不管遇上什么困难，遇到什么阻力，都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解决，确保这个项目能尽快起来。”
    萧峥也站起身来，道：“肖书.记，我也是这个意思。县政府有关部门不帮助解决问题，我们镇上就先去解决能解决的问题。”
    肖静宇道：“单靠你们镇上，力量还不够，我要成立一个专门的项目服务组，来帮助协调解决相关问题。你有什么好的人选？来担任这个组长？你准岳父陈光明怎么样？”
    萧峥想了想道：“陈局长的性格还是软了一点，最好是一个更为强势的领导。”肖静宇又考虑了下，问道：“你还有更合适的人？”萧峥道：“能不能让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来担任？”
    邵卫星曾经考察过萧峥，帮过萧峥的忙。
    在萧峥的印象当中，邵卫星是一个敢于担当的领导干部。但是，他目前的岗位要说很重要也没有，跟萧峥也只是半斤半两而已。邵卫星肯定也是追求进步的干部，把这个担子交给他，邵卫星有很大可能会扛起来。
    肖静宇一笑道：“你跟我想到的，竟然是同一个人。但要是让邵卫星担任这个组长，方也同肯定会给他压力，你说，邵卫星能不能扛得住？”萧峥道：“这正是考验一个干部的好时候啊。”肖静宇也点了点头。
    萧峥又说：“肖书.记，今天我来，也不全是坏消息，可能还有一个好消息。”
    肖静宇道：“我现在就很需要一个好消息。”
    萧峥说：“陶欢正在中海显身，被我的一个熟人见到了。”
    肖静宇一阵惊喜：“是吗？能确定那就是陶欢正？”萧峥道：“徐局长已经派人过去了，并确认了就是陶欢正。”

 第242章 窃听风云

    肖静宇道：“目前，徐昌云在哪里？”萧峥道：“他在安县，他的人在中海盯着。”
    肖静宇问道：“今天能不能叫徐昌云过来，我有事要问他。”萧峥道：“我先联系一下。”
    安县国际大酒店的茶室，已经成为他们密议的固定场所。徐昌云还特意让人对这个茶室做过技术处理，能确保不被窃听。
    这天晚上九点多，肖静宇、萧峥、徐昌云和李海燕都出现在茶室里。肖静宇开门见山地问：“徐局长，我们能不能直接派人去中海将陶欢正抓回来？”徐昌云道：“不能。陶欢正目前在中海，按照属地管理，必须先通过中海公.安。除非我们不是以公.安的名义，直接将陶欢正塞入汽车，运回安县。”
    “这样是不是等于非法拘捕？”萧峥问道。徐昌云道：“可以这么说，按照公.安的规定，要拘捕某人，必须要有审批手续，否则任何逮捕行为都是非法的。”萧峥道：“那不能这么干。我们要做的事，必须是合法的，否则站不住脚，也很容易成为某些人攻击我们的把柄。”
    李海燕也问：“那能不能出拘捕令，将他抓回来？”萧峥摇了摇头道：“这样做一来容易打草惊蛇，肯定会让某些人立刻警觉起来；另外一方面，就算将陶欢正逮捕回来，他肯不肯将方那边的事情吐出来，也是一个问题。看看宋国明、马豪等人，虽然被抓了，但是他们都不肯说出方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只要方没事，他们就还有翻盘的希望，至少刑满释放之后可以衣食无忧，所以他们怎么会肯说呢？”
    肖静宇道：“这么说来，就算把陶欢正抓了来，也没有用？”大家沉默了，都在想着办法，可一时并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徐昌云知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陶欢正这个人非常重要，要是不拿下陶欢正，要挖出方也同背后的问题，是难上加难。
    方也同安然无事，目前的格局都将难以改变，他徐昌云想要当局长也不可能，县里搞的“美丽乡村建设”也将重重受阻。
    徐昌云道：“肖书.记，要不我亲自去一趟中海，我有办法让他把一切都吐出来。”徐昌云不想看现在的情况就这样持续下去，甚至不惜铤而走险。
    “徐局长，我了解你的心情，但你这个想法，不行，风险太大。”萧峥表示反对，“要是被人抓住把柄，你这个副局长都当不成了”。更别说以后当局长了。萧峥可不想徐昌云因为这个事，葬送了前程。
    徐昌云道：“但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着吧。眼看着那些贪腐分子、犯罪分子，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吗？”
    萧峥抬头道：“肖书.记、徐局长，我有一个主意。尽管也不是非常的地道，但至少没有跨越法律的边界，而且能有进有退。”肖静宇、徐昌云都看向了萧峥，“你说说看。”
    在中海的老西门，这里曾经是老租界的地方，不太宽阔的街道上，梧桐树的枝叶都已经掉光了，岁月斑驳的痕迹在这里随处可见。
    从一个门洞之中，戴着一顶鸭舌帽的陶欢正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四处张望了一下之后，就朝街道对面的一家饺子店走去。他还没吃早饭，这会儿要去吃一碗饺子，来三瓶啤酒。
    自从从安县出来之后，他就藏身在中海，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然后帮助某些领导处理一些事务，酒喝得很多，但大多数时候是闷酒。
    他一直在惦记着，等什么时候方也同将那个女县.委书.记肖静宇踢出了安县，他就可以回安县过以前花天酒地的日子了。陶欢正等着饺子上来，看着桌子上的哈啤，用手摸摸，自言自语道：“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变成茅酒？”
    说完这话，陶欢正无意间朝巷子口看去，只见一个陌生的身影走入了巷子，陶欢正感觉有些奇怪，这个人是谁？在这个巷子里一直没见过啊。这时候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来了，陶欢正肚子正饿，也顾不得去管走入巷子的那个人，让伙计开了三瓶啤酒，塞了个饺子进嘴巴里，对着瓶子吹起了啤酒来。
    走入巷子的人，正是洪生。洪生曾经在安县公.安局工作，因为和时任公.安局长马豪闹掰了，就辞职出来单干。县公.安局副局长徐昌云出于照顾小弟的考虑，平时也会介绍一些活给他，没想到他都干得很漂亮。这次，跟踪在中海的陶欢正，是一件公.安系统的人不宜出面的活儿，徐昌云再次交给了他。
    洪生二话不说，就来中海。洪生和林小凤对接之后，找到了洪生，林小凤就把这个跟踪任务交给了洪生。前两天，洪生只是在跟踪着陶欢正。今天，洪生接到了新任务，不仅仅要跟着陶欢正，还要等陶欢正外出的时候，在陶欢正的房间里安装窃听器。
    洪生经过了这两天的跟踪，大体已经掌握了陶欢正的出行习惯，知道在上午十来点陶欢正将会出门去吃早午饭，然后就到街上瞎逛、喝酒、勾女，要到晚上将近五点才回来，然后就不出去了。所以，洪生还是有相对宽松的时间来安装窃听器的。
    刚刚，洪生瞧见陶欢正出去之后，就朝巷子里进去，来到了陶欢正租住的屋子。洪生用巧用开锁技术，就进了陶欢正的屋子，环顾了一圈之后，他不顾其中的酒味和烟味，就开始工作了起来。
    陶欢正喝啤酒很快，几口就将一瓶啤酒干掉了，他又吃几个饺子，又将一瓶啤酒干掉了。等他开始喝第三瓶的时候，脑子里怎么都挥不去之前看到的那个陌生身影。
    那个身影这个时候进他住的小巷子，干什么？会不会是去找自己的？陶欢正顿时警觉了起来，他扔下还有半瓶没喝的啤酒，丢下了20块钱之后，就朝自己租的房子跑去。
    陶欢正跑得气喘吁吁，他想要看看有没有人在自己租房的楼层活动，一旦嗅到什么风吹草动，他打算房子里都不会再回去。
    陶欢正进入了石库门，朝自己租的屋子悄悄溜进去，观察着，竖着耳朵听着，没有什么动静。那个陌生的身影，会不会已经进了自己的房子？
    陶欢正更加小心，靠近了自己的房门。
    这个时候，洪生刚刚在陶欢正的房间里安装好了窃听器，正要走出来。当洪生就要开门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门外的一丝光线发生了些微的变化，可却没有听到任何有人上门的声音。
    洪生停住了脚步。
    陶欢正将耳朵贴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只要稍有声音，陶欢正肯定马上转身就逃跑。然而，陶欢正还是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的动静。
    陶欢正掏出了钥匙，缓缓地转动了门锁，轻轻推门进去。里面并没有人，他走进了房间，扫视了一圈，然后又查看了厕所、床下、柜子、桌下，房间里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他都看了一遍，没有任何人。
    陶欢正忽然又想起，会不会藏在门后，陶欢正跑到了门边，门背后也没有任何人。陶欢正还不放心，扑到了窗口，推开了窗子，朝下面望去，要是巷子里有人在跑，或者出现之前那个人的身影，那就很可疑了。
    可陶欢正在下面的巷子里，也什么都没有发现。陶欢正终于松了一口气，骂道：“妈的，是老子太紧张了。哎，对了，刚才还有半瓶啤酒没喝！”
    陶欢正又朝屋子里扫了一眼，用力碰上了门，下楼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屋子里都是寂静的。然而，在窗子外墙的上方，一个人贴墙站立在窗檐上，双手顶着上面的窗檐，来维持身子不会掉落下去。
    要不是洪生以前长期从事公.安工作，自身身体素质和技能都比较过硬，后期又加练了功夫，根本就不敢做出这样的动作来。一听到房门关闭之后，洪生又通过窗子回到了房间里。他从窗口悄悄往下张望，看到陶欢正正在快步跑向石库门外。
    洪生也就赶紧从陶欢正的租房溜了出去。至于窃听器，在陶欢正的床底、卫生间的柜子中都已经安装完毕。
    洪生将这个情况对徐昌云进行了汇报，徐昌云让他注意窃听，一有情况立刻汇报。
    接下去的几天，要不是听到陶欢正回来之后烂醉如泥倒头便睡，就是听到他带女人回来在屋子里乱搞……直到三天之后，洪生听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陶欢正接到了一个电话，收入了一笔钱，说是到了一个叫做刘小勇的账户上，然后又收到一笔钱到沈大军的账户上，陶欢正又打电话给刘小勇、沈大军确认，然后提醒道：“这都是方老板的钱，不要搞错了！”
    次日，又收到了一笔钱，打在沈大军的账户上，陶欢正提醒道：“这是李老板的钱，不要搞错！”
    又过了一天，陶欢正说：“方老板老婆要用钱，一笔10万，明天中午12:15，在安县牛角咖啡馆碰头。别搞错了，是方夫人！现金！”
    正在收听的洪生觉得这是一个绝大的消息，立刻给徐昌云打了电话过去。徐昌云也觉得这个消息非同小可，他立刻找了萧峥面谈。
    两人谁都没有告诉，在次日中午12点前，就等在了县城牛角咖啡馆对面的一家小饭店里，密切关.注着咖啡馆门口的动静。
    12:15分，方也同的老婆果然出现在了咖啡馆门口，是一辆红色的现代跑车送来的。

 第243章 揭露真容

    方也同的老婆进咖啡馆之后，那辆红色现代跑车就一直停在门口。方也同老婆也很小心，专门在咖啡馆里要了一个包厢，应该是为了防止别人发现他们的交易。
    昨天晚上，徐昌云亲自来探过店了。这家咖啡馆本就不大，包厢只有两个，昨晚徐昌云便衣出现在咖啡馆，并在其中一个包厢用咖啡，在里面安装了第一个窃听器；然后，他又对服务员说等会有人来，这个包厢不舒服，要换另外一个包厢。
    这样他在两个包厢之中都呆过了，并都顺利安装了窃听器。
    这会从咖啡馆中，有声音传过来。“方夫人，这是10现金，请收好。”“今天没有发现别人跟踪你吧？”“方夫人，这你就放心吧，我刘小勇办事，您放心就行了。我们不走银行账户，绝对安全。这边，请帮助签个字。”
    接着是笔尖在纸上滑过的声音，应该是方夫人签字了。
    然后，方夫人就从咖啡馆里出去，坐上门口的红色现代包车走了。接着，没两分钟，刘小勇也从里面走了出来，朝街道两边看看，见没有人，打开了路边一辆宝马的门，开车走了。这个年代，在县城有宝马的人，还真不多。
    刘小勇离开之后，萧峥和徐昌云也离开了饭馆，坐上了徐昌云自己的车子。
    徐昌云说：“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陶欢正、刘小勇和沈大军都在替方也同、李桥等人洗钱。只是刘小勇、沈大军等人都隐藏在暗处，大家并不清楚。我昨天已经调查过了，刘小勇是一家改制后的园林绿化公司法人、沈大军是一家建筑公司法人，他们两家公司都承接了县里大量的工程项目。镇西大桥的建筑公司名单中，沈大军的公司也有份儿。”
    萧峥问道：“今天，刘小勇给方也同的老婆输送利益，这个很好理解。可能就是刘小勇的公司承接了工程，他们给方也同家族送钱作为回扣。在洪生窃听到的情况中，陶欢正说的‘收入’一笔、两笔的钱，还让刘小勇和沈大军记录清楚，这是什么情况？这些收入，是怎么回事呢？”
    徐昌云道：“在我看来，他们应该是方也同藏匿受贿所得的代理人。方也同个人从不经手受贿所得的钱物，而是由陶欢正代收，存放在刘小勇和沈大军的账户之中，方也同需要用钱的时候，就由老婆亲自去向他们拿现金。这多保险，手段足够隐蔽吧？”
    “怪不得，纪监委都没有办法查到方也同的账号有什么问题！”萧峥一拍桌子，“方县.长啊，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的违纪违法行为，还真是绞尽脑汁啊！”徐昌云道：“要不是介入了这个案子，我也是从未见识过这样的腐.败高招！”
    萧峥朝窗外看看，有些烦恼：“他隐蔽得这么好。就算抓了陶欢正、刘小勇好和沈大军，只要他们不承认，不提供证据，我们照样拿方也同没有办法。”
    “兄弟，这个你不用担心。”徐昌云却道，“我有办法。只要方也同和这些商人牵扯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很容易突破了。商人和政府官员不同。宋国明、马豪等人之所以不吐出方也同的事情，是指望着方也同以后能给他们好日子。可这些商人不同，他们干的非法事情多了去了，一旦出了问题，对方也同来说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方也同也会对他们弃之如敝履。”
    萧峥问道：“徐兄，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但具体怎么操作？”徐昌云道：“我们得向肖书.记去汇报一次，需要我们公.安、纪委和检察院紧密配合，才能把这个事情做成。”
    萧峥想想道：“公.安上有你，纪委有江大伟书.记，检察院有周玲副检察长，我想这个事情能办成。我们这就去找肖书.记。”
    大冬天，一家火锅店外，乞丐手中一个不锈钢盆，被老板呵斥了一声“死乞丐，滚”，就慢吞吞移开了。
    刘小勇正跟一帮狐朋狗友在吃吃喝喝，这大冬天他都只穿着一件黑汗衫，脖子里的金项链晃啊晃的。
    众人正站着干白酒的时候，公.安和检察院的一干人推门而入，冲刘小勇道：“刘小勇，你涉嫌打人致残，还涉嫌在道路绿化工程中，提供虚假材料和串通投标，请跟我们去协助调查。”
    刘小勇道：“我没这种事！胡说八道什么！”带队公.安说：“有没有这种事，不是你说了算的。现在请立刻跟我走。”旁边有几个膀大腰圆的人，吼道：“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就是县太爷见了也要客气三分的。你们敢抓我们刘总，小心吃不了兜着走。”挡在前面不让。
    公.安也毫不客气：“谁妨碍公务，先带着。”从外面就涌入了一批公.安，他们手中带着警棍和手铐。这次县公.安局是有备而来，人员和装备都极为充足。
    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立刻就闭嘴，不敢说话了。刘小勇见今天这个架势，他逃不了，也只好将烟头扔进了盘子里，抛下一句狠话“今天你们谁带我走的，明天让你们给我赔礼道歉，也把我送到这里来。”
    然而，刘小勇被带到了公.安局之后，就感到情况不妙了。以前刘小勇因为有方县.长罩着，一直胡作非为，做过很多以强欺弱、打架伤人的事情，都由方县.长帮助摆平，一直没什么事。可这次公.安上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挖了出来。摆在了刘小勇的面前。
    更让刘小勇慌张的是，因为涉嫌在招标中提供虚假材料、与人串通进行投标、涉嫌行贿等问题，刘小勇名下的所有账号都被冻结。方也同藏匿在他这里的赃款也全在里面。
    同一天，沈大军在一家常去的足浴店内，被逮捕。沈大军当天在足浴时，就跟足浴店女子有那方面的交易，直接被以涉嫖逮捕。同时，沈大军还涉嫌在镇西大桥坍塌事件中偷工减料、涉嫌在安居工程中使用不达标材料、涉嫌行贿等等问题。
    刘小勇和沈大军被捕之后，县纪委就向外界宣布，刘小勇和沈大军主动投案，打算交代他们曾行贿的领导。
    这一消息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县域里引发了各种议论。当天，李桥就急匆匆赶到了县.长方也同的办公室：“方县.长，这个事情，是不是要出大问题？刘小勇和沈大军都进去了！”
    方也同狠狠地抽了两口烟，说：“我猜，这都是肖静宇在捣鬼。李县.长，你先不要急，我们没有经手任何银行账号，只要刘小勇和沈大军不说，我们就没事。之前，宋国明、马豪不是都进去了吗？我们不是还好好地坐在这里？先抽根烟再说。”
    常务副县.长李桥才舒了一口气：“但愿这两人什么都别说！”方也同道：“他们什么都不会说。他们都听陶欢正的，只要陶欢正没事，就能稳得住。”
    次日，县检察院副检察长周玲向肖书.记建议：“要是由我们检察院出面，让陶欢正回来协助调查，就不需要通过中海公.安。”肖静宇认为这个方案可行，就交代徐昌云一起配合，将陶欢正带回安县。
    陶欢正被带回了检察院，由周玲和徐昌云一起跟他谈话。周玲道：“陶欢正，你们干的那些事情，刘小勇和沈大军已经交代了大半，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全部交代，我们可以考虑给你减刑。这是我们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
    陶欢正认为周玲在唬他，就冷笑着说：“你们说的那些事，我根本不知道。我是一个合法经营的商人，我就想告诉你们这一点，其他没什么好说的。”
    徐昌云一笑道：“你伙同刘小勇、沈大军分头用自己账号，帮助方也同、李桥等领导洗钱，藏匿非法所得，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还有你本身在工程项目中的问题，一旦提起公诉，够你坐二三十年的牢了！我们现在给你机会，真的不想要？”
    陶欢正没有想到，徐昌云已经掌握这么多情况。陶欢正心里暗骂刘小勇、沈大军这两个混蛋，刚进去就都交待了！
    他不知道，其实刘小勇、沈大军在里面嘴巴还是挺硬的，到目前为止都没说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还在等着方县.长、陶欢正的营救。
    刚才徐昌云所说的一切，都是通过在陶欢正房间的窃听器所得。
    陶欢正还想再挺一挺，说：“谁要你们的机会？你说的这些，我根本听不懂！”
    徐昌云和周玲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一起道：“你可以走了。”陶欢正一愣：“什么？”
    徐昌云道：“这句话，你也听不懂吗？让你走！是不是还要让人把你抬出去？”
    陶欢正怔了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并没有拦他。
    陶欢正走到了外面，回头看看公.安大楼，他一下子有些担忧了起来。
    要是方县.长知道他进过局里，现在又被放出去，会怎么想？

 第244章 被人跟踪

    方县.长本身就是一个多疑的领导，如今陶正欢被逮捕，又被放，他会不会怀疑陶欢正已经背叛了他？
    陶欢正很想马上向方县.长解释一番，让方县.长放心，就给方县.长的新秘书姚倍祥打了电话过去。可姚倍祥道：“陶总，最近请不要联系方县.长。”
    这话也不是姚倍祥个人的意思，确实是方县.长叮嘱过他，陶欢正刚刚进过公.安和检察院，不太干净，让他冷却一段再说。
    陶欢正听了咯噔一下，知道方县.长怀疑上自己了，解释道：“姚主任，麻烦你一定要告诉方县.长，我陶欢正在里面什么都没说。”姚倍祥道：“我知道了。”但是姚倍祥心里想，你要是什么都没说，为什么公.安和检察院这么快就放你出来？刘小勇和沈大军为什么没有出来？
    这是一连串的疑问。也有可能，陶欢正确实没说什么，但是方也同怎么可能冒这样的险，轻易相信，并继续跟陶欢正接触？
    陶欢正又问：“姚主任，那我该继续留在安县，还是回中海？”姚倍祥道：“继续留在安县？你还嫌事情不够多吗？”
    “姚主任，那我就回中海了，有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姚倍祥道：“你最好也别回中海了，找一个远一点的、人烟稀少的地方躲一阵子。等这边稳定了，我们再通知你！”
    陶欢正想了想，一会儿才说：“好。”姚倍祥又嘱咐了一句：“最近也别跟我联系了。”说完，姚倍祥就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方也同、李桥在一处私人会馆密谈。
    李桥问道：“方县.长，你向上头汇报过了吗？肖静宇已经将陶欢正、刘小勇、沈大军等人都逮捕了。得赶紧让上头出手，给肖静宇压力，立刻放人啊！”
    方也同道：“我已经向上头汇报了。吴市.长的意思，让我们不要太着急，先看看情况。毕竟肖静宇让公.安、检察院逮捕刘小勇、沈大军等人，的确是因他们平时有打架伤人、虚报材料等不法行为。但是，他们可能并不掌握其他情况。况且，我们把财产通过刘小勇、沈大军隐藏的事情，吴市.长也不知道，现在跟他说这个事情，吴市.长可能会觉得，我们给他喝汤，却自己躲起来吃肉，吴市.长可能就要不开心！”
    李桥想想道：“这倒也是啊。可现在这个情况，陶欢正虽然出去了，但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刘小勇、沈大军还在里面，情况不明，总是有点吓牢牢啊!”方县.长：“你不要着急，也不要太担心，必要时候我们可以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李桥道：“我要去检察院和纪委打听一下情况，到底他们从陶欢正嘴巴里有没有掏出什么？”方县.长道：“你要找绝对信得过的人。”李桥道：“方县.长，我明白。”
    李桥是县.委常委、副县.长，在县里地位之高完全可以排进第五，各单位要讨好、接近他的人也很多，包括检察院和纪监委。李桥就给几个熟人打了电话过去问，结果一问更让他大为吃惊。
    检察院的人竟然说：“这次搞大了，陶欢正、刘小勇和沈大军几个人被审讯人员用点手段，就吐了不少出来。甚至还说我们县里有大领导，受贿不进自家账号，而是存放在他们那里，让陶欢正等人当他们的保险箱和存取款机。但因为我没有亲自参与办案，所以具体是哪几位县领导并不清楚，最好不是你们政府这边的啊，要不方县.长和您就有的忙了。”
    李桥一听，喉咙一阵干疼，分明就是方县.长和自己两个人啊！李桥只好清了清喉咙道：“肯定不是我们县政府这边，我们县政府廉政建设一直抓在手里。”对方也附和道：“那是，那是。李县.长，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一起聚一聚啊。”李桥也没心思吃饭，道：“好，等我空一点再说。”
    李桥又给纪监委的人打了电话，结果纪监委的人也是这么说，大体意思是知道有县领导在企业老板那里藏匿现金和财产，但具体是哪些领导并不清楚。
    李桥又问：“那么，为什么要放陶欢正出去？其他两个人还关在里面？”纪监委的人说：“因为刘小勇、沈大军的证据不在身上，陶欢正出去是拿证据去了。可能，检察院已经答应给他们好处了，甚至可以不入狱。当然，这也只是说说而已。”
    李桥听到这些之后，大为震惊。陶欢正被放出去搜拢证据，刘大勇、沈大军继续审，这是完全说得通的。
    尽管方也同、李桥把钱存放在刘大勇、沈大军那边，不经过银行账户，但他们每笔钱领取的时候，他们的老婆都是签字的。签的不是真名，但要是笔迹鉴定，也不难证明是他们的老婆。
    想到了这一层，李桥是真的有点着急上火了，当天晚上又来找方也同，硬生生在晚上十二点半，将方也同从床上叫起来，在自家别墅客厅里会见李桥。方也同道：“你也太着急上火了吧？现在几点？有什么急事不能明天白天说？”
    李桥道：“方县.长，这个事情真的是事不宜迟啊。我怕一拖，就拖出问题来了，所以只好连夜来打扰您休息了。”方县.长的保姆送上了两杯老普洱，又点上了紫禁城烟道：“你说吧。”
    李桥将陶欢正被放出去，很有可能是搜拢证据的事情说了。一听到这个情况，方也同也重视起来了。他走进了房间，问老婆：“你们每次拿钱都是签字的？”方也同老婆道：“是啊，不是你们说好的吗？可我们签的也不是自己的名字。”方也同回到了外面说：“她们虽然签字，但不是自己的名字。”
    李桥道：“虽然不是自己的名字，但是笔迹只要一鉴定，就能鉴定出来。另外，陶欢正等人都是老板，都是生意人，他们精着呢，除了签字，我们又怎么能保证他们没有留下其他证据，比如拍了照，录了像之类？”
    这话问得方也同也不好回答。之前，方也同对陶欢正是绝对信任，因为陶欢正跟上面的关系也很不错。
    可如今发生了事情，情况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先是上面并没有直接出手，让肖静宇停止对陶欢正等人的调查，另外一方面陶欢正等人的手里确有自己老婆们的签名，这些都是风险。
    方也同连抽了几口烟：“李县.长，你的意思是？”李桥皱着眉头，他心里是有个想法的，可他不敢说出来，只道：“方县.长，我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方也同冷笑了一声道：“我看你是知道的，只不过你是不敢说而已。”李桥是苦笑而又犹豫：“方县.长，要想证据永远消失，最好的办法，就是掌握证据的人永远消失啊。可这种事情，我们身为党员干部，不能做啊。”
    方也同盯着李桥：“是啊，李县.长，还没到这种程度。你想想看，你从检察院、纪监委了解到的情况，是不是真的？这也成问题啊。”可李桥又纠结起来：“话是这么说，可方县.长，要是陶欢正为了自己不坐牢，真把证据给收集齐了交给执纪执法机关，我们今后也是生不如死啊！”
    李桥这么一说，方也同的瞳孔也紧缩了。
    南方的冬天尽管气温降下来了，可也有阳光普照的时候；陶欢正的飞机到达哈尔滨的时候，出了机场，却已经是冰天雪地了。
    陶欢正还是听从了姚倍祥的劝告回到了哈尔滨来躲一躲。他要躲到自己的老家去，就在哈尔滨的农村。这符合姚倍祥所谓“远一点的、人烟稀少”的地方。东北，地广人稀，从哈尔滨城市开出来，路旁的榆树上都是积雪，平原望出去更是一片白茫茫。
    陶欢正的一个哥们开着一辆面的来接他，到了镇上之后，晚上还要喝一顿大酒，都是以前村上的玩伴和上学的同学，陶欢正的妹妹也要来。
    陶欢正的妹妹年二十五，比陶欢正小了很多，一直很崇拜他这个哥哥，到目前还没嫁人。她一直对人说，她要嫁哥哥一样了不起的人。
    在整个镇上都认为陶欢正是一个人物，从东北老家走出去了，还混成了老板。所以，这次回来大家都想要巴结他。
    陶欢正也因为能见到妹妹和家人，有点兴奋。他已经预感到了，今天晚上肯定是不醉不归，玩伴和同学也都将用酒杯奉上无数的恭维话。尽管他是回来躲难的，可他依旧是个人物，那些该享受的东西还是可以享受。
    然而，就在他无意间朝后视镜中一看时，竟然发现另外是一辆面的，跟着他们。陶欢正就警觉了起来。
    他到了镇上，在一个饭庄前停下来，那辆面的也在不远处停下来了。陶欢正的心情顿时紧张了起来，到底是谁在跟着自己？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陶欢正也不时到窗口往下望望，心神不宁，那辆面的一直就等在那里。陶欢正的妹妹看出了什么，问道：“哥哥，你怎么了？一直往外看？”

 第245章 也同事发

    陶欢正愣了一下，道：“哦，没什么。来，我来敬大家一杯。”
    “这杯该喝，咱们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欢正盼回来了！”有个小学同学说，“这次欢正回来，一定要多玩几天，让我们轮个儿请你吃达大餐、喝大酒。等你回去的时候，也带我们出去见见世面。我们早就听说了，欢正在南方是大老板，接了很多工程，跟县里、市里的领导都很熟！”还有个玩伴补充说：“跟省里的领导都熟悉呢！”
    大家一起起哄，让陶欢正带他们到江南发展，吃香的喝辣的。
    “这个……”陶欢正道，“等我在家里先休息几天再说。”其他也不敢催他，说：“当然、当然。欢正在家休息多久都可以。来来来，我们先喝酒。”
    可这酒，陶欢正怎么喝都没味道了，心乱了，酒的味道也就串味儿了。饭局结束之后，陶欢正从饭店出来，那辆车还停在不远处。雪已经停了，车盖、车顶上都是雪，街道上除了人的足印之外，也都是厚厚的白色。
    陶欢正转身对妹妹说：“你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我还要找几个朋友去耍。”妹妹说：“爸妈还在家里等你呢，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今天可以不回去？”陶欢正道：“反正接下去几天，都在家里。你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就自己回，就这么说定了。”妹妹向来对陶欢正言听计从，不敢违拗，就搭了一个信得过哥们的车回农村去了。
    陶欢正留在了镇上，他找了镇上的一家最好的酒店住下来。透过酒店的玻璃门，他看到那辆面的，又已经跟到了酒店门口。毫无疑问，这车子是针对他来的。陶欢正到了自己的房间，等着。然后，他让自己的一个镇上混得圆的哥们，向酒店经理打听了一下，弄清楚了，那辆面的上下来了4个人，除了驾驶员其他几个人听说话的声音都是南方人。
    陶欢正就更加确信，这些人就是冲着他来的，而且还是从镜州安县来的！陶欢正还让哥们弄到了那几个人的房号。
    然后，他悄悄来到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外，在外头听了许久，只听到里面在播电视，并没有听到其他说话声。陶欢正又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外面。依稀听到其中一个人说：“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另外一个说：“按照李老板的意思，最好今天晚上就动手。”之前的一个说：“可这家酒店里不方便，出事了本地公.安容易介入。等他到了农村家里就更方便了。”一个说：“他农村家里，还有父母和妹妹吧。”一个说：“那也没有办法，只能一起做了！李老板说了，方老板要求绝对不能晚于明天晚上。”“明天晚上，他会回农村，到时候正好做事。”“可惜了，她那个妹妹很标志，听说还没嫁人。”“你如果实在馋，明天先把其他人做掉，他的妹妹可以那个……然后，再做掉。”
    陶欢正在门外听得浑身发冷。这些人嘴巴里说的，李老板、方老板，不就是李桥、方也同吗？
    陶欢正忽然想起，方也同的秘书姚倍祥让他躲到一个“远一点的、人烟稀少的地方”，是何用意？
    就是为了人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他吧！
    方也同是一个多疑的人，陶欢正被检察院叫了进去、又这么快放出来，方也同肯定怀疑他背叛了他。方也同又是一个宁可错杀、也不允许别人背叛的人。
    陶欢正一点都不怀疑他们能干出这种事情，就他所知，曾经方也同借用宋国明、李桥之手，就干掉过一些竞争对手和仇敌。那些人从此就消失不见了。在这个社会上，就是存在着那么一些法外之徒，专门替出得起钱的人办事。只要钱到位，对这些人来说，杀人放火、毁尸灭迹，没什么他们是做不出来的！
    陶欢正怕死，他更怕方也同会动他的父母，特别是动他的妹妹。这辈子他也没什么在乎的人，他在江南拼命，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就是我了让父母和妹妹过上好日子，让村上的人看得起。所以，每个季度他就给家里寄上两三万回来，家里已经盖了房子，妹妹没喜欢的人也可以不嫁！
    可现在方也同不仅要动他，还要动他的妹妹。“方也同，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这是你逼我的！”
    方也同悄悄地离开了那个跟踪者的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匆忙收拾了一下，没有坐电梯，从安全通道下楼，也没有从正门，而是从后门溜出了酒店，连夜打了车，直奔哈尔滨市机场。
    方也同不住地观察四周，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在跟着自己。等到上了飞机，快要起飞关闭手机之前，陶欢正打了一个电话给了一个人。那个人是镜州市纪委书.记高成汉。
    陶欢正知道在整个镜州市最铁面无私的人，正是市纪委书.记高成汉。陶正欢帮方也同干了许多事，但心理却一直没有安全感，因此他也一直留着一手，让人搞到了高成汉的手机号码，用拼音“gch”的称谓存放在自己的手机里。
    已经很晚了，可高成汉却真的接起了电话，浑厚的声音传来了：“喂，是哪位？”
    四个小时之后，是凌晨时分，就算是机场的灯光也显得寂寞、冷清了。
    可市纪委常委范锦带队，县纪委书.记江大伟、安县检察院副检察长周玲、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徐昌云以及手下的干部干警等一干人，却在杭城国际机场等着陶欢正。
    陶欢正从飞机上下来，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担心就算在江中的地面上，会不会出现方也同安排的人斜刺里出来捅了他？直到到了出口，见到纪监委、检察院和公.安的一众人正严阵以待的候着他，他才感觉稍稍地安全了。
    一上了车，陶正欢就道：“我想交代问题。”范锦道：“这没有问题。等到了镜州之后，你就可以交代。”陶欢正道：“希望你们能尽快将那些腐.败官僚控制起来，我们想要害我和我的家人。”范锦道：“我们纪监委和检察院都不能随便带人，需要你提供证据。”陶欢正道：“让我马上见刘小勇、沈大军，我们可以一起提供证据。”
    范锦对江大伟交代了一番，江大伟又跟周玲、徐昌云商量了一番，各种调查、谈话和搜集证据工作连夜就如火如荼地运转起来。
    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方也同、李桥老婆的签字原件全部拿到，陶欢正等人还有部分和县.长、副县.长夫人接头的录音和视频，此外还有方也同、李桥、项河中等圈内活动的不少开支发票和照片等等，真的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啊。
    许多领导干部在位置上，和商人接触频繁、利益交换如家常便饭，还真把大家当成兄弟了，却不知道对方一直留着后手。有的领导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但因为财富的吸引和奢侈生活所需，不得不跟商人接触，抱着侥幸心理，最终还是免不了要自食其果。
    证据全部拿到了手之后，由肖静宇代表县.委打了相关的报告，机密传真直送市.委书.记谭震、市纪委书.记高成汉。
    谭震看后，眉头深深地皱了，这是他非常不想看到的情况。他把市.长宏叙叫了来，问道：“宏市.长，你看这个情况，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按兵不动？毕竟方也同，在安县也是力主抓经济发展的，在肖静宇来前，他将安县的经济从末位几名，提升了不少，也算是有汗马功劳。”
    方也同突如其来的问题，也让宏市.长有些头疼。
    对领导来说，预料之外、在掌控之外的事情，都不太受欢迎。宏市.长和谭震最近都在推进综合考核末位淘汰制，现在忽然冒出方也同的事情，方也同是政府口的，他出事，宏市.长就算不承担责任，也得有个说法。
    现在谭书.记说，是否能先按兵不动，其实正合了宏市.长的意思。宏市.长道：“谭书.记，查处干部是你说了算，我听你的，只要成汉同志那边同意就行了。”谭震道：“成汉那边，我去说。”
    市书.记谭震亲自到了市纪委，来到了高成汉的办公室。
    高成汉忙请谭震坐下：“谭书.记，难得到我这里来坐坐，荣幸之至。”奉上了好茶，两人抽起了烟。
    谭震道：“高书.记，我们都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志，我是书.记，你也是书.记。”高成汉忙道：“这不一样，你是大书.记，我是纪委的小书.记。”谭震一听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来：“高书.记，是你客气了。在我看来，都一样，我把你看成共事的兄弟。”高成汉道：“是同志，同志。”
    谭震的一丝笑收起了一点，看着高成汉道：“高书.记，我今天收到安县县.委肖静宇同志递上的报告，关于方也同同志的。这个事情，你看，我们市.委最近的工作任务都很重，是不是缓一缓？”
    高成汉脸上表情未变，非常坚定地道：“谭书.记，这个事情，缓不了了。省里也已经知道了。”谭震表情僵硬了起来：“省里也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不经过我同意，就先向省里报？谁那边做的？”
    高成汉道：“谭书.记，安县将这个情况在报我们的同时，本身就应该向省.委、省纪委报告啊。方也同是县.长，是省管干部，他的情况按照规定也是需要上报省.委的啊！不过，我觉得，谭书.记要是觉得这个事情确实要缓一缓，我觉得可以跟省里打个招呼，这倒是可以的，我觉得。”
    谭震脸色顿时不好看，他盯着高成汉看了一眼，就站起了身来：“既然已经报省了，那我就先走了。”
    高成汉礼节到位地将谭震送到了外面，谭震的秘书接驾，高成汉还是送他们到了电梯口。
    高成汉，在礼节规矩上滴水不漏，但在认准该抓的事情上，同样寸步不让。

 第246章 一律查处

    谭震身为市.委书.记，只要纪委书.记配合，本来完全有权决定某个人该查，某个人不该查。可高成汉就是不配合！
    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以前也有几个县处级领导，谭震是想保的，可高成汉就是说查就查了。
    为什么高成汉这么不听话，却依旧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一是因为高成汉要查的案子，前期证据就相当充分，几乎都推翻不了；二是高成汉自身过硬，你说他喝酒吧？他喝。你说他抽烟吧？他抽。你说他出去吃饭吧？他吃。可除了这些本就允许的一般应酬活动之外，该守住的底线，他都稳稳地守住了。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甚至都能理解，高成汉遵循官场那一套，其实就是为更好的抓腐.败分子。老百姓很佩服高成汉这样的纪委书.记，也很爱戴这样的领导，希望他能坐得稳稳的，也能青云直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但市.委书.记谭震从市纪委那边出来之后，心头已经对高成汉极为恼火。谭震心道，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他以为在市里他是老大？一定要找个机会，将高成汉从纪委书.记的岗位上弄走！就算提拔到副书.记、人大主任的岗位上，对谭震来说，也比纪委书.记岗位上好。
    只要高成汉在这个岗位上，谭震总是觉得自己被束了手脚！
    回到了办公室之后，谭震用座机号码给市.长宏叙打了电话。宏市.长正好在办公室里，接到电话，就问道：“谭书.记，成汉同志那边是不是已经按照谭书.记您的意思，将方也同的事情放一放了？”
    “没有。”谭震道，“成汉同志做事太着急。在你我都没有同意的情况，就将方也同的案子上报了省.委、省纪委。你说，他这个事情做得有多着急！”谭震的语气里满是责备。宏叙脸上一笑，但电话里声音还是一本正经：“是啊，这确实有些着急了。不过，谭书.记，你也知道成汉同志的性格，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啊！”
    谭震却不以为然：“他现在做事，说是都在按规矩办事，但有些事情都不跟我、你这一二把手商量，自己就做了。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干部群众那里，许多人都知道他高成汉铁面无私，他的威性都快超过我谭震和宏市.长你了！你说，宏市.长，他是不是想弯道超车啊？”
    弯道超车？这是要超谁的车？还不是超宏叙的车吗？
    说谭书.记要调的事情，也不是说了一天两天了。宏叙上位的可能性很大。但要是高成汉弯道超车，那就是直接当市.委书.记的事情。这种可能性大吗？很小。但是有吗？还真有。
    一则，高成汉和一般的纪委书.记不同，他是从高校出来的，担任过高校的党委书.记，早就已经是正厅级别了；其次他也有多个岗位的工作经历，到县级也历练过，还去支援过贫困山区，并且多次记个人三等功，获得条线上的奖励无数。
    特别是高成汉在镜州的这几年，威性渐涨，许多人就知道高成汉，却不知道市.委书.记、市.长是谁。所以，你要说高成汉完全没有“弯道超车”的可能？还真的很难说！
    这也让宏叙着实有了一分警惕，但宏叙内心沉稳，依旧笑着说：“谭书.记啊，成汉同志心里怎么想，我是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我们都会在谭书.记的领导下，把各自的事情干好。”
    谭震见宏叙没按自己的方向将话题继续下去，就道：“宏市.长，我个人认为，我们镜州当前第一要务还是要发展，反腐这种事情干得太多，干部的干劲也要受到影响。有空的时候，宏市.长也要跟成汉同志谈谈。”
    宏叙心想，高成汉不听你的，你让我去提醒他？但口头上，宏叙道：“是，谭书.记，我找个机会跟成汉同志谈谈。”
    与此同时，关于方也同的纪律审查工作，各种审批、对接和执行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太阳照样在城市上空升起，老百姓的生活依旧上演着平凡的喜怒哀乐，一切如常。可在安县的一场反腐风暴已经准备就绪了。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方也同虽然说是省管干部，但其实级别也就是一个正处。省纪委一般情况下不会直接审理，而是会交给地市办理。但是，动不动他，怎么动他，还是要向省一把手报告一下。
    省纪委书.记已经进入了省书.记的办公室，外面分管常委、室主任则在走道上候着。大约半小时过去了，省书.记的办公室门打开，省纪委书.记推门而出，对常委、室主任说：“书.记同意了，带人，交给镜州市纪委办理。相关书.记的相关要求，我会对成汉同志交代几句。其他工作，你们抓紧对接。”
    “是。”常委、室主任答应而去。
    方也同、李桥这些天还在纠结，到底该怎么对待陶欢正、刘小勇和沈大军他们。
    方也同从秘书姚倍祥那里得知，陶欢正已经回到了哈尔滨农村去躲一阵了。但昨天姚倍祥主动跟陶欢正联系了一次，以确保陶欢正在老家安全，并老实呆着。可没有联系到。
    这让姚倍祥担忧了起来，之后一连联系了几次，可陶欢正都没有接。姚倍祥不得不将情况报告给了方也同。方也同也警觉了起来，立刻把李桥给叫来了。方也同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为了不让其他人找到他，主动将手机停机了？”
    李桥道：“方县.长，这我不敢乱猜。可我直觉也不太好。也许，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得下个决定，采取果断措施。”
    这时候，市常务副市.长吴传阳的电话忽然进来了。方也同一瞅，马上接了电话。
    吴传阳的声音很急切：“省纪委和市纪委都要动你们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不该说的，什么都别说。明白了吗？”方也同心脏一缩，问道：“什么叫动我们？什么情况？吴市.长你能不能说的清楚一点？”吴传阳道：“这你还不知道吗？你们被出卖了！陶欢正主动投案了！纪委、检察院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了。我刚才说的，你记住了！”
    陶欢正主动投案？怪不得电话不通了！
    不等方也同回答，吴传阳就果断挂了电话。
    就在此时，方也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只听姚倍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你们等一下，我去向方县.长汇报一下，看他有没有空。你们不能横冲直撞吧？”
    只听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道：“好，你敲门，我们跟你一起进去。”
    方也同和李桥相互看了一眼，没想到纪委、检察院的人会来得这么快。方也同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不低，是不可能跳窗而出的。况且，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从窗口逃出去，他们也无处可逃。
    方也同冲李桥说了一句：“什么都不要说。”李桥神色慌乱，可还是点了下头。
    这时，办公室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拨人挤了进来。为首的中年女人，站住了，盯着方也同道：“方县.长，我是市纪委常委范锦，请你和李桥同志跟我们到市里接受调查。”
    方也同毕竟当县.长这么多年，心理素质是一流的，他神色镇定如常，问道：“我是省管干部，什么时候我要接受市纪委的调查了？”
    范锦依旧神色严肃：“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省纪委检查室的廖主任。请廖主任来向你宣布吧。”廖主任本来走在范锦身后，朝前走了一步，亮出了文件，对方也同道：“方县.长，你虽然是省管干部，但你只是正处级，所以我们委托了市纪委进行调查核实，请配合市纪委的调查。”
    这下方也同无话可说了。纪委、检察院的人，就上前，将方也同、李桥隔开，分别带走。
    方县.长的办公室空了下来。
    新秘书姚倍祥感觉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到安县才多久？自己的直接领导方也同竟然就出事了！他有些迷茫，接下去，自己该怎么办？
    姚倍祥呆立了许久，拿起了电话，打给了省商贸厅.长谭四明：“谭厅.长，方县.长出事了，被纪委带走了。你让我回省厅吧。”谭四明一震：“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一点预兆？”姚倍祥道：“可能纪委早就已经盯住方也同了。”
    谭四明道：“这个时候，你不能立刻回来，否则纪委会认为你心虚了，也会以为你有什么问题！纪委找你谈话，你就说你才来，情况不清楚。”姚倍祥是真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谭四明既然这么说，他也没有办法就走。
    接下去纪委、检察院联合办案，将面铺得特别广，又查的非常深。县.委、县政府的许多领导都被邀请去谈话，还有县政府下属部门的主要领导也被叫去谈话核实。
    为让县政府的各项工作不至于停摆，县.委书.记肖静宇向市.委提出了要求，希望尽快明确一名领导干部暂时主持县政府的工作。
    市.委谭震尽管非常不愿意，但按照惯例，也不能让安县政府群龙无首，就找了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来进行了商量。
    几天之后，市.委组.织部到安县，参加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明确了由市.委副书.记金坚强来暂时主持县政府的工作。
    金坚强也没想到，自己突如其来就得到了这么一个好机会。他知道，这肯定是肖静宇推荐，至少是肖静宇同意的，于是会议之后就到肖静宇办公室表示感谢。

 第247章 格局变化

    金坚强道：“肖书.记，非常感谢给我这次临时主持工作的机会。”虽然是临时主持工作，但要是在这段时间内表现优异，有很大的概率可以从“临时主持”变成“全面主持”。
    肖静宇道：“金书.记，我了解到你担任县.委副书.记之前，曾经是县.委宣传部.长，在这之前就是政府的副县.长。所以，你对县政府的工作应该非常熟悉，目前你以副书.记的身份，暂时主持县政府工作，也是完全合适的。”
    原来肖静宇对他的履历这么清楚，金坚强心生感激，他说：“肖书.记，不管以后如何，在我主持县政府工作的这段时间内，我会全力推动县里的‘美丽乡村建设’，首当其冲就是把天荒镇的安海集团大项目给落实了！”
    肖静宇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金书.记，这是我最想听到的一句话啊。你甩开膀子去干，我会全力支持，也会向上极力争取。”金坚强当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用力点头，站起身来：“时不我待，我这就去研究、部署政府工作。”
    受任暂时主持县政府工作的金坚强，却如打了鸡血一样开启了新的工作状态。他召集了县政府所有相关部门来开会，要求全力支持天荒镇的安海集团酒店项目加快落地，所有部门参照省国土等部门给项目开通了绿色通道。
    下面的部门，说得好听一点是上面怎么说他们怎么做，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势利眼，看领导的眼色行事。之前，方也同、吴传阳千方百计阻止安海集团项目落地，他们就是一动不动，不给企业办事；如今换了领导，他们也就积极起来了。
    很多本来要好几个月的事情，现在基本在三天内协助完成。大约十来天之后，审批单就下来了，接下去就可以进行征地，完成之后，就将可以动工建设了。
    那天安如意特意给萧峥打了电话：“萧镇长，我们酒店休闲项目进展顺利，我想感谢一下县里、镇上的领导，我能不能邀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萧峥想了想道：“安总，怎么能让你请客？要不是你的帮忙，借了我们镇上一笔钱来度过难关，我们镇上在上次的综合考核中就会排名末位，我和管书.记的职务都可能会被调整。所以，这次，就让我们来请你吃饭，作为感谢。我还会邀请县里的领导一起过来，共商下一步项目的打造。”
    安如意娇声一笑：“那我就不客气。我到时候带点红酒过来。”
    萧峥向管文伟汇报了此事，管文伟道：“我们是该聚一聚庆祝一下，一定要把肖书.记和金书.记请来，感谢他们的力挺。还有公检纪的领导。”萧峥道：“这次就先请肖书.记和金书.记，其他领导我们单方面请吧，否则在外人看来我们就是一个圈子，这样影响不好。”管文伟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
    两天之后的周五，萧峥在镇上的秀水饭店请客。这天下午，肖静宇和金坚强一同到了项目现场去调研，跟安如意就征地政策、被征地农民社保、酒店设计方案以及投入后的税收优惠等等问题进行了商量。
    肖静宇让安如意放心，告诉她，这是县里推进“美丽乡村建设”以后第一个大项目，一定会大力支持她把这个项目建设好、运营好、盈利好，有任何问题和困难都可以跟镇上联系，镇上解决不了的由县里出面帮助协调解决。安如意表示了感谢。
    他们从竹海下来的时候，正好路过萧峥家的门口，安如意说：“我去跟萧叔、费姨打个招呼。”
    这个时候的安如意，就不是一个老总的样子了，反而显得极像一个邻家小姑娘。萧荣荣、费青妹今天也在家中，听到外面有人喧闹，声音又是耳熟，也走出来。
    看到了安如意，又见到肖静宇，还有儿子和镇上的领导。萧荣荣道：“今天这么多人啊！”安如意笑着道：“萧叔叔，费阿姨，我们这些人在你们家讨碗水喝，总可以吧？”
    “当然可以啊，你们等等我去搬凳子、椅子来。”萧荣荣马上跑进去了，费青妹也去泡茶、拿吃的东西出来。
    萧荣荣还拿出了软华子出来，金坚强开玩笑说：“萧镇长，你父亲的烟抽得这么好啊，这是你的腐.败烟吧？”金坚强纯属开玩笑。萧峥不动声色地道：“是我买给他的，我要是不给买点好的，估计他就不肯抽好的烟。”萧荣荣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包两三块钱的前门烟，“我平常抽这个。但你们这些领导来了，肯定要把最好的烟拿出来。我一个老农民也是要点面子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
    萧荣荣知道肖静宇是县.委书.记，就说：“肖书.记，我跟你说一个事情。安如意安总啊，好几个月前我们就认识了。当时她就和这位外国姑娘朱迪一起来咱们村里，他们说自己是来旅游的，结果下山的时候车子被一些混球扎破了，她们就只能留下来，在我们家吃晚饭，然后我儿子叫人帮他们修了车子，送回县里去了。我怎么都想不到，她竟然是身价过亿的老总！”
    肖静宇朝萧峥看了看，她还真不知道有这样的故事。回想起之前，自己遭遇塌方，要不是萧峥将她从车子拖出来，这个世界上恐怕已经没有自己了。相比较而言，安如意车子轮胎被扎坏就不算什么了。
    肖静宇笑着说：“我看，好在有这样的经历，安总才决定要把项目落户在我们天荒镇了吧？”安如意也莞尔笑道：“不能说没有关系。这个地方，山好、水好、竹好，村民的心也好，而且又是我爸爸的故乡，我们项目不放到这里来，又能放到哪里去呢？”
    金坚强说道：“说得太好了。我们安县，以后就是要打造山好、水好、特色好、人心更好的‘美丽乡村’。”
    萧荣荣道：“你们这些领导，说话都是一套.套的。来，茶来了，瓜子和花生也来了，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大家，你们将就吃点、喝点吧。等会晚上，让我儿子好好招待你们。”
    管文伟邀请道：“你们也一起跟我们去吃点，我们在镇上吃饭？”萧荣荣忙摆手道：“那不成、那不成，我们俩算什么。你们只要吃得开心就好。什么时候，有空，你们跟萧峥说，让他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们做土鸡、冬笋烧咸肉吃！”
    众人都说：“这敢情好！”
    这帮领导在萧峥家门口，也不宜久坐。村民们都好奇地来看热闹，萧荣荣就把他们都拉进来一起喝茶，吃瓜子。
    众村民都羡慕萧荣荣家出了一个镇长儿子，那么多领导都来吃茶、嗑瓜子，但因为萧荣荣、费青妹在村里做人越来越厚道，大家虽然羡慕但也不嫉妒。
    更何况，大家也都知道萧峥在为村里引进项目，以后很多人家的老人都能买上社保，每个月都能领到养老金，这对本地村民来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在农村有一种很常见的情况，要是人家的儿子当了官，大家的心态是又羡慕又嫉妒，甚至还会说“就会搞关系”“不知送了多少钱，贪了多少钱？”可整个绿水村都还没人这么说萧峥，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萧峥在为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大家看到了。
    此外，萧峥引进的那个大项目以后肯定要用人做工，大家都想到项目上去干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萧峥帮忙，所以大家都不会说萧峥的坏话。
    与父母告辞之后，萧峥带着一帮领导前往简秀水的“秀水饭馆”。
    到了冬天了，冬笋上市，人家的土猪也杀了，镇上过年的味道也稍微浮出了一些。秀水饭店的菜单也做了调整，很符合冬天的时令。
    菜上来了，因为已经是周五的晚上，也就开了一点酒。当然，大家不可能拼酒，只是浓厚了一些吃饭的氛围。肖静宇说：“这镇上的饭馆，味道很不错呢。”
    管文伟道：“肖书.记，这家饭馆的女老板，是一个要强的单身妈妈，从一家小面馆做到了今天了！”肖静宇有些惊讶：“哦？那很不容易啊。”
    今天秦可丽也在，她又介绍说：“这里的老板简秀水，她还想在白水湾村搞漂流项目，现在的问题，就是银行不太肯把钱借给她。”
    萧峥也说：“肖书.记，你恐怕还记得在林一强、王富有的案子中，就是简秀水站出来的。”
    要是没有简秀水，宋国明、钦佩等人也没有那么快倒。
    肖静宇一下子就记起来了：“哦，原来是她啊。你们镇上对创业自强的女性，可以多报道、多宣传啊！”
    秦可丽朝萧峥、管文伟看看道：“肖书.记的话，一下子点醒了我，我们镇上是可以将秀水作为创业女性的代表推出去啊，推荐到县里、到市里都可以呀。”
    安如意对这个农村女性也感兴趣，问了一些具体的情况，听说她要在白水湾村搞漂流，可苦于没有百来万的投资款，她当即说：“我可以投100万，占据百分之49的股份，不知她有没有兴趣？”
    众人都是一喜，秦可丽马上道：“我这就去叫秀水姐进来！”

 第248章 开始公选

    秦可丽还真的将简秀水叫了进来。简秀水装化得很淡，深色的垂坠长裤和米色的大衣，尽管作为女人已经有了些年纪，可脸上肌肤白皙而*。她进来时，笑得并不夸张，但很热情：“各位领导，我给大家上一份桂花糕。这是我们店里新想出来的主食，请大家尝一尝。”
    说着，她走到门口，对外面的服务员说：“给我吧。”
    一盘热腾腾的桂花糕，就被递了上来。这粉糕，凝固得晶莹剔透，冒着的热气给人一种是纯净冰块上的寒气一般，上面点缀着几条金黄的桂花丝，让人平添了几许的食欲。
    “请大家尝一尝吧。”简秀水诚恳的邀请。尽管众人也已经吃了不少，可见了这么别致的桂花糕，大家还是忍不住用筷子一块块地夹起来品尝。
    萧峥也吃了一块，甜而不腻，有爽口的韧性，却丝毫不黏牙，一块不同的桂花糕，能做成这样，让品尝的人心情也好了。“不错。”“这是我吃过最好的桂花糕。”
    简秀水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似乎在她看来，顾客满意，她才会真的高兴。
    肖静宇、安如意都对这个比她们年长一些的女人有好感了。
    女人看不得比自己妖艳、聪明的女人，但对比自己质朴和实在的女人，天生就能有好感。肖静宇和安如意，也略有些同情她，毕竟无论肖静宇、安如意都是属于上流阶层的女子，肖静宇是在政坛的高层，安如意是在财富的山峰上，相比较简秀水什么也没有，在底层奋斗，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打拼。目前，还因为没有足够的启动资金，无法开始一个漂流项目。因而，两个人都生出了帮一把简秀水的想法。
    安如意道：“简老板，听说你想在白水湾村做一个漂流项目？”“是啊，之前有这个想法。”简秀水点头，随后又尴尬地笑笑，“可启动资金不足，银行见我只有一家小饭店做抵押，不愿意贷款给我啊。”
    安如意道：“我愿意投资你的这个项目，我出一百万，只要占百分之49的股份就可以了。”简秀水道：“不可以，不可以，你出这么多钱，怎么只占百分之49呢？你占百分之51吧。”安如意笑着道：“我还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合伙人呢！我们酒店也投资过不少创业者，大家都拼命给自己争取利益，你却把控股权送给我？”简秀水道：“我现在没钱，你有钱给我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已经感激万分了。”
    安如意道：“但是，我也不能随便沾人便宜，你占百分之51，我占百分之49，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多要你百分之2的股份吗？因为你控股，你才会更努力。这个项目我投了，是看中你的人品，我不会再多过问，盈利与否，能否生存下去，也都看你自己了。你把这个项目做成功了，以后可能有更多的投资项目找你；可你要做失败了，恐怕其他人也都不敢再投了。”
    这意味着，安如意输得起这一百万，可简秀水却输不起。安如意就是这样，看中了一个人会大胆地投，但责任和压力要对方来承担。
    简秀水也听明白了，她抿嘴点了点头说：“那好，我就拿安总100万，占这百分之51的股份，但是我会把百分100的责任都挑起来。”
    肖静宇看着这两个女人，听着她们说的话，心里也不由激动了起来，她转向了金坚强说：“金书.记，你看看，他们这个漂流项目，我们县里能减免的税收都给她们减了，能扶持的政策都给他们用到位！”
    金坚强道：“我回去召集财税、农业、旅游等部门详细研究一下。”肖静宇道：“有两个项目打头阵，一大一小，一酒店一旅游，做好了我们也可以向市里、省里有个交代，说明我们‘美丽乡村’的产业化是真的起步了。”
    金坚强道：“我们一起来敬一敬肖书.记，预祝我们‘美丽乡村建设’越来越好。”
    不等大家敬酒，肖静宇却站起来说：
    “金书.记，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一起连喝三杯酒，第一杯敬安总她们，感谢她们回乡投资兴业，助力家乡发展。第二杯，我们来敬天荒镇，这段时间天荒镇上下都很辛苦，他们在困难中坚持、在逆境中发展，我们县里都看在眼里，今天也让他们喝一杯辛苦酒。第三杯，敬我们镇上的创业女性简秀水，今天她请我们吃好吃的桂花糕，希望明天她能真正成为我们镇上、县里创业女性的带头人、领头羊，谁说女子不如男？只要愿意奋斗，只要敢于拼搏，女子照样可以开创一番事业，推动社会的发展，而不是任由命运摆布的玩偶！”
    肖静宇的这席话，铿锵有力，令人振奋。
    金坚强更是道：“我听肖书.记的，来敬大家的酒，一杯杯来，都喝满杯。”包厢中，气氛起来了。但这气氛不是醉生梦死，而是精神振奋，为事业情怀而激荡。
    萧峥也感动于今天的场面，看着这拨人，心头庆幸，真好啊，有这样的领导，有这样的同事，有这样的朋友，为一个地方的发展、为自己的成长而奋斗，人生在世夫复何求！
    喝过了酒，萧峥看向肖静宇，心头不由又浮现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只要愿意奋斗，只要敢于拼搏，女子照样可以开创一番事业，推动社会的发展，而不是任由命运摆布的玩偶！”
    这话，萧峥到底是说给肖静宇听的，还是说给自己的听的？肖静宇是他萧峥唯一救过的女子，担任县.委书.记也快一年了，可萧峥一直不清楚肖静宇的背景。
    她的家里到底是怎么样的？为什么她一个女子，要到县里来拼命？为什么每次陪同肖静宇到杭城去，肖静宇都不回家？她的背景到底是那些领导？等等。
    这一切都是一个谜。
    所以，萧峥忍不住猜测，刚才那句关于女子照样可以开创一番事业的话，是不是就是她说给自己听的？正在萧峥看着她的时候，肖静宇无意间也朝萧峥看来，两人目光交织，又带着些许的酒意，有那么两秒钟，对方都在各自的眼中停留，互相欣赏。
    肖静宇忽然有种感觉，他懂她！萧峥则将目光移开了，这一整桌人都在，他就算单单是为了保护她，也不能让人觉得他和肖静宇有什么。甚至怀疑他们的机会，都不能给别人！
    现在，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到了太至关重要的时候了。
    接下去的日子，过得就特别快了。安海集团的酒店项目进展顺利，很快，征地完成，然后开始开工建设。从萧峥他们家的门口，到山上要建起一条施工道路来，这条路以后也将会进入酒店和竹海景区的主干道。
    萧峥和安如意就施工期间的环保问题，进行了重点商量，他们将施工道路先建筑得质量高一点，避免了烟尘蔽日，影响村民的日常生活，道路上早中晚三次洒水。
    这成本比土路恐怕增加了百分之十以上，但是可以减少运输车辆的折旧，同时因为这个项目的环保做法，可以向环保部门申报补贴。无论是县里的环保部门、还是市里的环保部门，倒是非常欢迎天荒镇、安海集团的这种做法，毕竟这可以作为环保工作的一大亮点，他们以“绿色施工保障绿色项目”为题，向上级报信息和对外宣传，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受到了上级领导的肯定。
    但是，在酒店开始打桩施工的时候，忽然遇到了一个问题。不知为什么，桩就是打不下去。
    到底是装机不够先进，还是山顶的岩石过于坚硬？
    安海集团的施工经理，向安如意汇报了这一情况。安如意也觉得奇怪，将这个情况向远在海南三亚的老爸安四方报告了。安四方说，这很正常，因为天荒镇各个山的石质本就很硬。
    于是，施工经理从外地调取了一台液压驱动的强力桩机，一台螺旋强力桩机一起施工，往下全力打桩。终于是打进去了一些。
    然而当天下午，忽然雷霆大作，闪电乱舞。萧峥在办公室里，都能感觉到外面整个天都乌了下来。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变天了？他是看过天气预告的，都没说要有雷阵雨！
    萧峥朝后山望去。绿水村正好是在镇政府后山的方向。
    正在萧峥一瞥之际，只见绿水村方向的黑云中忽然两道闪电狂舞了起来。
    其中一道闪电，是如此熟悉，就如一头长了翅膀的大鸟。
    萧峥忽然想起来了，肖静宇的车子被塌方山石砸中的那天，也是风雨大作，天际闪电状如神鸟，凤凰。
    萧峥又看到了另外一道闪电，却如长了犄角和鳞片的神兽一般。这两道绵延数公里的闪电，在空中狂舞了足足有十几秒钟。萧峥全程看得清清楚楚，也震惊于这从所未见的异象。
    等闪电消失，乌云也在一瞬间消失了，天空也恢复了正常，甚至让萧峥都觉得，刚才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第249章 天生异象

    等天空恢复了正常之后，西边的天空犹如温柔的颊红，显得特别绚烂迷人。萧峥怔怔地望着天外。这时候，镇委书.记管文伟忽而从外面走进来：“刚才是怎么回事啊？闪电雷霆，在这大冬天，很不寻常啊，天有异象。”
    萧峥转过身来，掏出香烟递给管文伟说：“我们是唯物主义者，相信什么天有异象啊？管书.记，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提升我们天荒镇在长三角的影响力，让大家都知道有天荒镇这么一个地方，正在搞生态旅游？”
    管文伟点上了香烟，用夹着香烟的手指，朝萧峥点了点：“萧镇长，你也真是年富力强。刚刚两个项目落地了，你就想着整个镇的发展了！我这个党委书.记啊，都跟不上你的思路和步伐，早晚我的位置要让给你。”
    这话管文伟都不止说过一次了，萧峥之前都威胁管书.记要是再这么说，他就什么也不干了。可今天，萧峥没有。他反而说：“也行啊，管书.记你早点让给我，你也好到县里去担任更重要的任务。”
    “哎哎，萧镇长，我要给你发烟了。”管文伟还真抽出了软华烟递给萧峥，“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呢？这次县政府一下子空了两个岗位呢。”萧峥如实说：“这我倒是没听说什么。大哥，要是我听说，难道还不第一时间告诉你？”萧峥知道，如果有机会的话，管文伟也想更上一层楼的，可这是没影儿的事情，萧峥也不敢随便给管文伟希望。
    管文伟热度降低：“也是，是我头脑发热，做白日梦。这次县政府空出的是县.长、常务副县.长，不论哪个我的轮不到。”萧峥却道：“管书.记，我认为这个你没有必要担心。咱们现在这个‘美丽乡村建设’越来越好，你又是天荒镇的党委书.记，等咱们把这块工作做好了，还怕上面不提拔你吗？说实话，我认为这是咱俩晋级最快、也是最好的途径，比找关系要稳妥得多，也直接得多！”
    萧峥之所以说这番话，是因为他刚才在管文伟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浮躁。被萧峥这么一说，管文伟忽而想通了不少。他说：“可能是因为刚才忽然电闪雷鸣，把我的心也搅得有些乱了，兄弟的一番话，让我又平静下来了。我有时候就是想，要是没你这个兄弟坐镇镇长之位，我这个的党委书.记不知要操心多少呢！”
    萧峥也道：“要是没有大哥支持我的工作，我这个镇长就是能力再强，也耍不开膀子来呀。”
    “哈哈，那我们就是精诚合作的典型了！”管文伟道，“今年要是还评‘和谐发展班子’，肯定得评给我们！”萧峥道：“我也这么觉得，这个‘和谐发展班子’我们务必争取一下！”
    两人说着，说着，就振奋了起来。
    离开之前，管文伟又道：“这段时间，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一直担任咱们安海集团酒店、休闲项目的协调服务组长，帮助酒店落户做了很多事情，没有他帮助对接县、市和省里的工作，这个项目没有那么快获批，社保政策和道路建设等等都不可能这么快落实，也快临近年底了，我们俩出面请邵部.长吃个饭吧？”
    管文伟又说到了吃饭的事情。很多事情管书都是在饭桌解决的。
    只是萧峥对吃饭并不热衷，但这顿饭不请也说不过去，萧峥说：“管书.记，这饭，我觉得可以和请公检纪的领导一起。”上次，公.安局副局长徐昌云、检察院副检察长周玲、纪委江大伟等领导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却还没有请他们聚过。
    萧峥想尽量把能安排在一起的饭，都放在一起，这样吃饭的人相互之间也能互通有无、联系感情。有时候，吃饭无所谓，但饭桌上大家相互认识、并多联系联系感情，对工作就有极大的帮助。这些人之间，肯定也希望能通过相互用餐，而更加熟悉，感情更加牢固，以后有什么工作上、个人上的事情，也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了。
    管文伟道：“这是个好主意，那我们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这顿饭定下来吧？这周末，凑个众位领导都有空的日子，把这顿饭吃了。”在落实吃饭问题上，管文伟的效率向来很高。这不是说，在其他方面，管文伟的效率不高，而是在吃饭上特别高而已。
    萧峥道：“我让陶芳去安排。”
    管文伟刚走，县.委办副主任李海燕的电话进来了：“师父，晚上有空吗？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李海燕的消息一般都很重要，萧峥想了想今天并无应酬，就道：“有空。”李海燕道：“那我找个地方。”萧峥道：“还是我找个地方吧，到时候我通知你。你是一个人，还是和肖书.记一起？”
    李海燕道：“肖书.记今天下午忽然身体有些不舒服。刚刚我送她回酒店休息了，但是她交代，尽快见你一面，然后把有关消息告诉你。”显然这是不适合在电话里讲的事情。萧峥问道：“肖书.记怎么了？身体什么情况？”
    李海燕道：“也就是在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忽然就不舒服了。”萧峥奇怪地问道：“下午三四点钟，那岂不是就是雷雨闪电的时候吗？”李海燕肯定地道：“是的，是的，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肖书.记说，在打雷闪电的时候，她正在专心看文件，没想到雷霆在窗外忽然炸响，她吓了一跳。”
    难道肖书.记是被打雷闪电惊吓了？可肖静宇身为县.委书.记，也经历过一些风浪了，胆子不可能这么小才对啊！萧峥想。
    但肖静宇毕竟是女子，有些女人表面上很坚强无畏，但内心却总有一处柔软脆弱的地方。
    萧峥又问：“肖书.记哪里不舒服？”李海燕回答：“她说有点虚弱、头有点晕。但具体哪里不舒服却说不上来。”萧峥心里有点担心，“那让肖书.记到医院去看看吧？”李海燕道：“肖书.记说，她先回去休息一下再说。她暂时不想让人知道她不舒服。”
    当一位女领导真是不容易，明明身体不舒服，却不敢让人知道。萧峥就道：“海燕，你好好照顾肖书.记，她有任何不舒服加重的问题，就给我打电话。”李海燕道：“知道了。”
    李海燕让肖静宇在床上躺下来，还把萧峥说肖书.记要是不舒服加重就打电话给他的话，也对肖静宇说了。肖静宇心头为之一暖。在安县，还是有人关心她的。萧峥、李海燕，他们并不是完全图她什么，他们不仅把她当成领导，也几乎把她当成自己的家人。
    这是在杭城她都不可能获得的温暖。
    肖静宇对李海燕道：“我想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晚上你还是很和萧镇长见个面，把相关的事情对他说说。”李海燕让肖静宇躺下来，说：“好的，肖书.记。”
    就在这时，李海燕的电话又响了，一看是萧峥打来的，李海燕就接起了电话，萧峥说：“晚上我们‘老县城土菜’吃饭，就在安县国际大酒店对面，要是肖书.记有什么不舒服，两分钟之内就能从饭店赶到酒店房间。”李海燕说：“这样安排最好了。”
    李海燕将萧峥安排的地方对肖静宇说了，肖静宇心头又一暖，萧峥是在处处替自己考虑。肖静宇莞尔一笑道：“你们不必这么紧张，我又不会真的有什么事！”
    肖静宇的脑袋落到枕头上之后，就觉得异常舒服，她感觉自己是真的有些累了。很快，她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忽然下阵雨的晚上，她开着自己的奥车，途径凤栖村的时候，山体滑坡突发，又将她的车子砸中，她推门都推不开。在前方的灯光之中，一个人朝她跑来，就是萧峥，要将她从车里拉出去，忽然从山上一块巨石，砸下来，正砸在了萧峥的脑袋上、身上，萧峥在她的眼前倒下了。
    “萧峥！萧峥！”她在惊呼中醒过来。还能听到自己叫喊着。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在酒店房间里。这时候，她又是一阵尴尬，自己在睡梦中这么喊叫“萧峥”的名字，要是被秘书李海燕听到了，她会怎么想自己？
    然而，环顾了一周房间，李海燕并不在。好在她去跟萧峥吃饭，说事情了，肖静宇才不至于太尴尬。肖静宇感觉睡了一觉之后，身体明显好多了，她甚至都可以站起身来，洗漱，然后到下面的自助餐厅去用餐。
    她有那么一刻，想要去对面的“老城土菜馆”，跟萧峥、李海燕他们一起吃，可想想觉得不妥，还是一个人下去吃自助餐了。
    老城土菜馆。上了香葱羊肉、碎炒花鲢和冬笋鲜肉年糕汤。因为知道肖静宇身体不舒服，两人都是喝茶，没有喝酒，以防有紧急事情发生。
    李海燕帮萧峥勺了汤，说：“师父，你喝。”
    萧峥接过来说：“谢谢。肖书.记让你对我说什么？”
    李海燕给萧峥和自己的碗里都夹了一块酱香浓郁的羊肉，说：“方也同供出了不少。”
    萧峥一惊：“方也同开口了？”
    李海燕脸上微微一笑说：“是李桥先供出来，方也同扛不住也开口了。”

 第250章 有所隐藏

    这倒是有点出乎萧峥的意料之外，没想到方也同、李桥进去这么几天，就开口了。这与萧峥平时对方也同的印象相差有点大。
    萧峥又问：“那有没有牵出更上面的领导？”李海燕摇摇头：“这我就没掌握了，肖书.记也没有告诉我。”萧峥点了点头，他相信海燕说的是真话。他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一定会相信李海燕。
    他端起外层烤成青绿的陶盏，说：“本来，我们应该就这个事情，痛饮三杯。可今天肖书.记身体不好，我们就只能以茶代酒了！”李海燕微微笑着点头：“是的，等肖书.记舒服一点，我们再找个时间喝酒！”
    两人喝了杯子中的茶。然后，李海燕又道：“师父，还有一个事情，那就是省市联动公选的事情。”萧峥点头：“肖书.记之前跟我聊起过的。”李海燕道：“肖书.记让你在工作之余，一定要准备一下。有备无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开始了，除了实际工作，马列毛邓、三个代表和科学发展观等等都要翻阅熟悉一遍，就当是提升理论修养的机会，肖书.记还让我给你找几套历次公选的试题做一做。”
    没想到肖静宇为自己参加公选，考虑了这么多，要说心里不感激是不可能的。嘴上，萧峥开玩笑地道：“怎么感觉又回到了当初考公务员的时候了？”李海燕道：“肖书.记说，这次机会难得，要是上了，就可以直接跳过镇党委书.记这一环，直接上到副县级，这样弯道超车的机会，要抓住。”
    萧峥心里，其实是想要去当一当镇党委书.记的，仿佛少了这一把手的体验，好似也挺可惜的。但要说副县.长，对萧峥没有吸引力的话，那也是假的。
    将副县.长和镇党委书.记两个岗位置于面前，就像两道菜一样让萧峥选择，毫无疑问萧峥将会选择副县.长。
    位高则权重，是职场中人永远的追求，萧峥也不例外。如今，加上肖静宇要让他做准备，恐怕肖静宇另外也有她的考虑在了。
    萧峥于是答应道：“你帮我告诉肖书.记，我在抓好工作之外，会把学习迎考这块也抓好的。”李海燕微笑瞧着萧峥：“我也是希望师父能早点入驻县.委或者县政府的大院呢！那样我就能天天看到师父了。”李海燕说的坦诚，那眼神中似乎在告诉萧峥，“其实在内心里我早就你的人，你什么时候说一声，让我过来，我就过来。”
    李海燕人聪明，又年轻，也很漂亮，一切都很好。可萧峥不能这么做。人要知道满足，他已经有了陈虹，只要陈虹不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他也将疼她、爱她一辈子。
    萧峥说：“我们也聊了一会儿了，说不定肖书.记已经醒了，我们抓紧吃一下，你赶紧回去。”李海燕这才惊醒了，道：“对对，我已经吃饱了，我这就回去了。师父，有事情就打电话。”萧峥点头道：“好，接下去要准备考试，我肯定要时不时骚扰你的。”李海燕在大学期间就是学霸，迎考对她来说，向来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萧峥毕竟是镇长，平时很忙，搜集资料什么的，恐怕还真得靠李海燕。
    李海燕笑着说：“欢迎骚扰。”然后就拿起了小包，轻快地走出了包厢，“这顿饭，师父你请了。”
    萧峥笑笑说：“那是当然，我等会买单。”
    这天晚上，安如意却忙得很。今天，安县特别是天荒镇惊现异象，在别人看来就是一场吓人的冬天雷阵雨，有时候老天爷的确也不常理出牌，过去也就过去了。
    可对安如意这样做生意的人，他们就讲究了。
    虽然用强力液压打桩机和螺旋打桩机，把桩是打下去了。可当安如意将打桩之后山上雷霆万钧、闪电如龙似凤的情况告诉了父亲安四方之后，安四方立刻警觉了，他说：“从明天开始停工，我先让师傅过来看看。”
    安四方说的师傅，是会占卦问卜的人，业内顶级的大师。每逢有大项目、大工程，在决定下来之前，安四方也会让这位师傅帮助算一卦，没什么大问题，才会进行下去。要是这位师傅说，凶。那就是别人倒贴钱，安四方也不会做这笔生意。
    以前，安四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自从财富增加，特别老婆无端发生车祸身亡之后，安四方有点相信，老天爷会“损有余而补不足”，当你得到太多的时候，他就会从你身上收走一些东西。
    现在，生意要继续做，但是家人的安全，特别是她远在安县做项目的女儿，必须确保平安无事。
    时间已经临近年底，所以安四方索性让女儿停下工程，等“师傅”过来看过之后再议。但是，安如意并不想停下工程，她说：“老爸，这样会影响工期。要不你赶紧让‘师傅’过来看一看，要是没有什么大问题，我们就继续。‘师傅’之前不是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吗？不是还说，我们回安县来做这个项目，对我们公司今后的发展是大吉大利的嘛！”
    安四方回想起在决定做这个项目之前，私下里确实请‘师傅’来占过，当时是在他海南的办公室，面向安县的方向，占了卦，师傅当时还蛮兴奋地说：“大吉啊！大吉！安董啊，这个项目必须做，必须做。会让安海集团开创新局面。而且必须在你老家天荒镇做，必须在天荒镇！”当时那个“师傅”的兴奋劲儿，安四方还感觉如在眼前呢！
    也正因为如此，安四方才会毅然决然地要求在天荒镇绿水村来做这个项目，就算让以前的学弟方县.长、项河中不高兴，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对生意人来说，相对于企业的发展壮大来说，人情关系，只要不会太危害到自己，也算不得什么。
    安四方在电话中对女儿说：“没错，‘师傅’当时说，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是大吉大利。所以，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先停下来，让‘师傅’来看一看，将情况弄清楚，这样比盲目赶进度要好得多。你这段时间也忙得很，停下来，先喝喝咖啡，看看风景，或者找人聊聊天也未尝不可。”
    安如意道：“老爸，我找谁去聊天啊？你也知道，我在安县没有什么朋友。”安四方笑出了声来，道：“如意，你难道忘记老爸之前跟你说过的一句话了，‘别独自用餐’，就是说，吃饭不要一个人吃，跟人一起吃个饭，用不了多少钱，但却可能收获消息、新的价值观和友情呢。在安县，你可以找县里、镇上的领导去聊聊啊，经常走动走动还是需要的。”
    安如意想起之前，老爸的确经常跟她这么说。但安如意心里并不完全接受这种观点。在她看来，人只要自己实力足够强就够了，社交太多，浪费时间，不是什么好事。
    但如今老爸既然这么说了，也就是不在“师傅”来到安县之前继续开工了，她要是硬要施工，恐怕会让老爸不高兴。而且，也就几天时间，没有这个必要了。所以，安如意就道：“好吧，那我就休息几天，就当作是在你的家乡游山玩水吧，现在这边空气和风景都不错。”
    安四方道：“这就对了嘛。我的好女儿，我会让‘师傅’尽快过来，不会耽搁你多少时间的。”
    放下了电话，安如意在房间的单人沙发上，用玉指握着的拳头支着下巴，思忖着，要是自己想找人聊聊，找谁呢？第一个人，她想到的竟然就是萧峥。
    安如意最怕就是闲下来，像她这样做事业的女人，一旦闲下来，生活就会有种失重感。
    萧峥？明天去他镇上找找他。
    次日上午萧峥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简秀水打来的，她说：“萧镇长，我们白水湾漂流项目，即将动工了，到时候想邀请萧镇长、安总一起参加一下动工仪式。”萧峥问道：“安排在什么时候？”简秀水道：“下周一可以吗？”萧峥道：“那我要先联系一下安总，看看她有没有空？”简秀水道：“那就麻烦萧镇长了。”
    就在这时，萧峥办公室门被敲响，外面是陶芳的声音：“萧镇长，安总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萧峥一乐，道：“快请。”
    陶芳就带着安如意、朱迪一同从外面进来了。
    安如意身穿白色、胸口带着蝴蝶结的衬衣，外面一套粉色的西服和白色高跟，整个人一身轻松和休闲，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竟然有一种飒爽之感。而朱迪依旧一件黑色的皮衣，有点酷酷的样子，她又不乏警惕。
    “难得啊。快坐。”萧峥请他们在木沙发垫子上坐了下来，陶芳将茶泡了上来。安如意、朱迪平时喝得最多的是咖啡，对绿茶不是特别感兴趣。
    萧峥道：“安总，我刚刚正好想给你打电话呢。”安如意感兴趣地问道：“真的？什么事啊？”萧峥道：“你投资的白水湾漂流项目，也马上就要启动了。简秀水老板说，想请你和我一起去参加动工仪式。”
    原来是这个事情，安如意有点小失望，道：“这个仪式，我不参加了。我之前对简秀水说过的，我只管投资占百分之49的股份，其他我一概不管了。”
    萧峥记得安如意的确这么说过，就道：“那好，我跟她一声。但到时候，我要去一下，毕竟是我们镇上的第一漂流项目。对了，今天安总来找我，是有需要我协调的事情吗？请尽管说。”

 第251章 更为惊奇

    安如意却道：“最近一切都顺利，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镇上帮助协调的。因为前段时间太忙了，人也很疲劳，今天想停下脚步歇口气，然后再继续前进。”
    萧峥说：“有张有弛，文武之道。感觉累了，是该休息一下放松一下。等会安总就留在咱们镇上吃午饭吧？我们镇食堂的便餐，还是有两个特色菜的。”安如意也不拒绝，就道：“好啊。”
    安如意本想喝咖啡，可镇上没有咖啡，安如意瞧着桌上的茶叶温度降了下来，应该差不多可以喝了，将就地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舌尖上有点微甜，而后在舌侧轻微的苦涩，一会儿之后就在舌根和喉部出现了回甘和喉韵。
    这其实是一瞬间的事情，安如意本身不懂茶，自然说不出这么清楚的感觉。但是，喝了一口这种绿茶，安如意竟然感觉还蛮好，于是又喝了第二口。安如意对朱迪说：“这中国江南的茶，竟然很不错，跟咖啡和红茶完全不一样。你也尝一尝。”
    朱迪不是保守的女子，既然能为了中国的文化从米国来到海南，她自然也喜欢尝试各种与中国文化有关的东西。她听安如意说不错，也就端起了大茶杯，喝了一口，在口腔用舌尖翻搅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眼神朝萧峥投来：“还真的不错啊，这是哪里的茶？”
    萧峥道：“这是安县绿茶，现在主要是在我们天荒村的高山村生产，其他村子也有散种。你们瞧，我这后窗望出去，就有一株老茶树，那上面长出的茶叶，那才叫完美呢。只可惜是野茶，产量只有一点点，早给我喝完了，今天你们尝不到。但是，到今年4月份你们就能尝到新鲜的明前茶了，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虽然春节还没到，但时间已经进入一月份了，到明前也就没几个月了。
    今天是暖阳的天气，冬日的阳光洒在那株老茶水上，远远都能望见绿色的叶片上泛着金光。安如意道：“萧镇长，能不能让我去看看你的老茶树？很有意思呢。”
    萧峥就站起身来：“当然没问题。这就走吧。我去问问管书.记，他去不去？”
    安如意来了，他理应跟管文伟知会一声，于是萧峥就带着安如意、朱迪一起到了管文伟的办公室，说明了安如意的来意，然后邀请管文伟一起去看老茶树。
    可管书.记提不起兴趣，他说：“我只管喝茶，茶树有什么好看啊。你们去走走吧，我这里还要处理点事情。中午，安总一定要留下来吃饭，我到时候来陪你们。”
    萧峥也不能强求他，就叫上了陶芳一起陪着安如意、朱迪，往后山走去。半路上，萧峥正好碰上了沙海。萧峥就把他叫上了，否则他一个人带着三个美女上山，总是不大妥当，就算不会发生什么，总也不免让人眼馋。
    有沙海这个家伙在，就可以很好地当自己的挡箭牌。当然这用意似乎有点不纯，但也无伤大雅。
    自从上次，萧峥让沙海和王新梅参与了林小凤相关问题，他俩一起在“加林之梦”成功掩护了萧峥之后，沙海与萧峥的关系更近一步，时不时还会到萧峥的办公室里来抽抽烟。
    在这个镇上，沙海年纪不大，人品和素质还是很不错的，就是有点找不到存在感，人还有点漂、有点野。萧峥想要找机会给他压担子，并适当培养他。要是他能进入班子，肩上有了担子，责任感肯定也会更强，他的人生也就上了一个台阶了，对镇上也有好处。
    萧峥也已经感觉到，自己和管文伟终归是要离开天荒镇的，在离开之前，萧峥也希望能为组.织上培养几个本土干部，来保持工作的连续性。
    秦可丽已经进入了班子，她是妇女干部出身，立场坚定，能力也强，成长空间还是蛮大的，以后当个镇长、书.记完全有可能。在她之后，萧峥就有意培养陶建、沙海、王新梅等人，这对天荒镇的干部梯队健康成长也有好处。
    沙海似乎也隐隐地感觉到了镇长对自己的重视，在镇上的存在感有所增强，这段时间在镇政府院子里见到沙海的次数也明显增多了。这会儿，萧峥一召唤沙海，他马上就过来了：“去后山啊？好啊，我最擅长爬山了。”
    萧镇嗤道：“也就比我们大院高几十米海拔的地方，你还敢说最擅长爬山？”沙海道：“萧镇长，山矮也是山，人矮也是人。抽烟。两位美女抽吗？”
    沙海给萧峥递香烟，然后朝向两位美女。萧峥说：“你给美女递烟？是不是搞错了？她们怎么会抽？”
    安如意婉谢道：“我不抽，谢谢。”然而，朱迪却说了一句“谢谢，我尝尝……你们……中国烟……”，随后就将软华烟接了过去。沙海朝萧峥挤眉弄眼了下，说：“萧镇长，你看！我们外国来的朱总，是抽烟的。”沙海也主动给朱迪点烟。
    朱迪抽了一口，将微蓝的烟雾喷入了空气之中，随后将齐耳短发一甩，阳光之下，她的金色发端似乎就要融入灿烂光线之中去。外国女子的金发，自有其独特的美，这一点萧峥也无法否认。朱迪抽了一口说：“你们……中国烟……很不错。”沙海笑笑说：“价格也很不错的，比你们……米国……什么……万宝路啥的……可以买十包了……”
    五人一同爬上了矮坡，到了后山，冬日的山头有些萧索，但是老茶树始终清脆，昭示着即便在冬天也有强力的生机和活力。这老茶树是愈老愈精神了！
    看完了老茶树，安如意道：“他今年长新茶叶了，我还来喝。”萧峥说：“没有问题。”
    随即，他又想起来，去年就答应过肖静宇，新茶上市，他要给她留一些老茶树的茶。这株老茶树的产量有限，萧峥不能再答应其他人了，否则到时候真不够喝。在离开之前，安如意竟然双腿直立，双手合十，朝老茶树行了一个礼。
    萧峥有些奇怪：“这是干什么吗？”安如意笑着道：“我小时候听我母亲说过，老树都是有灵性的，你给他行礼，他能感觉到，明年给你长出来的茶叶才会更好喝。”
    “还有这种事？”沙海赶忙也双手合十，也行了个礼。众人都笑了。朱迪显然对中国神秘的礼仪也很感兴趣，也依样画葫芦地行礼了。
    萧峥对陶芳说：“为了明年的茶叶更好喝，我们也给老茶树行个礼吧。”陶芳笑着站在萧峥身旁，跟萧镇长一起行礼。沙海在旁边忽然道：“你们这不是给老茶树行礼，你们站在一起，是在拜天地吧！”
    陶芳抡起拳头，来砸沙海：“就你话多！”沙海早就已经躲开了。陶芳打不到沙海，又回到了萧镇长旁边，脸颊上却已粉红，也不知是被沙海的这话羞红的，还是因为刚才猛然跑动了下，血气上涌染红了脸。
    中午，管文伟请大家吃便饭，没有上酒。管文伟说：“我以前中午都是喝酒的，我不怕承认，我是真的喜欢酒。可自从萧峥同志当了镇长之后，跟我来商量中午全镇上下都不能喝酒，我也只好同意。现在把自己给管死了。”
    萧峥道：“管书.记，你是谦虚了。这分明是你自己自律意识强，要我们大家也严格要求自己嘛。”陶芳道：“自从中午不喝酒之后，我们镇上的工作明显搞上去了。”
    “这倒是不假。”管文伟说：“萧镇长，刚才你们去后山的时候，你知道我在看什么吗？”萧峥摇头：“我不知道。”“安县的月度综合考核又下来了。”管文伟道，“我们镇上已经连续两个月排名在前三了！”
    全县二十来个乡镇，天荒镇这个山上的乡镇，能排入前三确实是不容易。萧镇说：“这是好事啊！”
    “这跟我们全镇干部的努力分不开，另外一方面跟安总的投资分不开。”管文伟道，“我们一起来敬一敬安总，以茶代酒了。”
    大家一起敬了安如意和朱迪。这天食堂里把拿得出手的特色菜都上了，虽然没喝酒，但是土菜也让安如意和朱迪吃得很满意。
    午饭快结束的时候，朱迪接到了一个电话，她低声对安如意说：“‘师傅’今天下午会达到安县。”安如意不露声色地点了下头，随后说：“管书.记、萧镇长，我们都吃得很开心，谢谢你们的午饭。下午还有点事，我们这就回去了。”
    安如意始终没有告诉萧峥，他们酒店打桩困难、后来又出现异象的问题。安如意想一切都等“师傅”来看过了之后再说。
    当天下午，“师傅”果然到了，因为时间已晚，安如意没有让他上山，而是在县城好好地款待了“师傅”，次日一早才跟“师傅”一起上山。
    “师傅”带着占卦、风水等一应器具到了山上，进行了一番仪式性十足的活动之后，他收起专业工具，转向了安如意道：“安总，我还是之前的那个说法。在这里建酒店，完全没有问题，对安海集团的发展肯定大有好处。”
    安如意道：“那为什么打桩那么困难？此外，我们用了强力打桩机后，虽然是打进去了有一些，可那天的天气突然就发生了巨变。”
    “师傅”说：“那是因为，这个山头很重。别看海拔不过八百到一千的样子，可脚下好像跟五岳一样重，我的罗盘好像都被吸得往下弯啊。”
    “师傅”的这一说法，让安如意无比的惊讶。
    省里的两会结束了，公选事项就提上了日程。
    按照省.委领导的指示，公选的准备工作在年前完成，春节结束上班之后，就开始推动这些工作。等公选结束之后，再召开经济工作会议。可见，省.委领导是想选一批人才来推动工作出新成绩。

 第252章 莫名生病

    一年的年底，又要到了。陆部.长将肖静宇叫到了杭城，面授机宜，对她说，这次的公选对她意义重大，一定要好好准备。
    肖静宇点着头，心里却暗自笑着，因为她让李海燕传递给萧峥的信号也是如此，让他一定要好好准备。
    陆部.长不知道肖静宇在想些什么，只道她已经完全听进去了。又问：“静宇同志，你真的不打算跟你父亲妥协？一定要一个人在基层单打独斗？这条路布满荆棘啊，每个高层领导成长起来，心里面都是流血、带伤的，这一点你可想清楚了？要是你听你父亲的安排，你不用爬，就是上层社会的一员，可以避免接触基层那些蝇营狗苟的人、也不用见为了一个位置而争得头破血流的场面，生活会轻松幸福得多啊。”
    肖静宇却抬头，很是不以为然：“陆部.长，可我父亲要我嫁入一个我根本不认可的王姓家族、跟我一个根本就讨厌的男人结婚，你觉得我就算是成为上层社会的一员，又能幸福吗？我的幸福，我要自己去争取；我要活出我想要的样子。”
    陆部.长的目光之中也多了一份慈爱，他对待肖静宇的感情是复杂的，既有上级领导对下属的欣赏，也似乎有父亲对女儿的关爱，但他也知道肖静宇毕竟不是自己的亲人。他说：“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辛苦的路，我也不能阻止你。下面，我有三点叮嘱你。”
    肖静宇习惯性地取出了包里的笔记本，作势要记录。陆在行道：“不用记，记了反而多留了一分危险。”肖静宇点头，忙将笔记本又塞入了包里。
    陆在行接着道：“第一点是，高层目前对你在安县的表现是比较满意的，你在规定时间内查处和参与查处了乡镇、县级问题领导，为进一步深挖更上次领导提供了有用线索。接下去，你还是要积极参与，需要你配合的工作，还是要积极配合。”
    肖静宇点了点头，关于这个问题是不用记的，她本来也就是想要继续这么去做。方也同是一个重要人物，但也只是基层的一只触角而已，大章鱼的头部还在上面。
    陆在行又道：“第二点，‘美丽乡村建设’你们已经起步了，但要加快步子。高层本来没有期望你在安县能搞出这样的特色工作来，可现在你们真的有了起色，高层也很关.注这块的实际效果。前一步，你们实现了从污染到美丽；下一步，你们要实现，从美丽环境到美丽经济的蝶变，发展一直是硬道理，没经济发展，美丽是持久不了的。这是你在安县的第二项任务。”
    肖静宇道：“陆部.长，从‘美丽环境到美丽经济的蝶变’，我记下了，下一步工作就围绕这个要求去做。”
    肖静宇一点就通，陆在行很满意，接着道：“第三点，你自己的公选工作，笔试、面试、演讲等等环节，你也要适当训练，我相信你理论功底、表达能力和实际经验都不错，但必要的训练还是不可少。”
    肖静宇又回答道：“感谢陆部.长关心，我已经在准备了。”
    陆部.长道：“这就好。哦，我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件事也很重要，那就是身体。作为一名领导干部，身体素质很重要。你到了安县之后，一直在坚持锻炼身体吗？”陆部.长在意地打量了一下肖静宇。
    肖静宇答道：“陆部.长，我还是坚持在锻炼的。”陆部.长收回了目光说：“我怎么觉得，你最近似乎有点憔悴呢？身体要保重。”肖静宇当然知道身体的重要性，公选也有一个环节，就是要进行体检，要是身体出状况，就算你前面再好，终归是无法胜出的。
    肖静宇道：“我最近找个时间，先去全面检查一下，要是有什么，就先调理一下。”陆在行道：“你们年轻人，路还长着。身体最重要，身体是1嘛，其他的都是0，一定要把这个1维护好，才能走得更长、更久。”
    从陆部.长家里走出来，肖静宇没有用车，而是沿着家属区的绿荫道，走出来，向着湖滨走去。肖静宇不会回“家”去，她只会去湖岸宾馆住一晚，明天一早让驾驶员接她回安县去。
    在杭城她住的是宾馆，在安县她住的也是宾馆。尽管她是有地方住的，而且住宿的条件也很不错，还免费，但她的内心好似就是在流浪一般，没有归宿感。
    但她告诉自己，这本来就是自己要承担的。
    自告奋勇地向组.织提出要求，想要去县里历练之后，她相当于是跟父亲决裂了。因而，只要父亲不主动打电话来让她回去，她是不会回去的。她至今也不知道，这个春节，父亲会不会叫她回去？她想回去吗？并不想。所以，孤独着就孤独着吧。
    目光里已经是湖水在漾着了，可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想到了萧峥。她记起来了，上次回杭城为什么没有今天这种强烈的孤独感，那就是因为那次是萧峥陪着自己来的。今天，要是萧峥也在这里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一出现，肖静宇马上自动把它掐灭了。萧峥是自己的下属，他也已经有了女朋友，今年的五月份马上就要结婚了。她怎么会想着他呢？这是不允许的，也是不应该的。
    肖静宇回到了酒店，独自在自助餐厅吃了饭，然后回到了房间里，那里有一叠书，是用来应考的理论书。李海燕给她和萧峥都准备了一套，她就在房间里泡了一杯红茶，开始看起了书来。
    肖静宇虽然也是出身于领导家族，可是她在读书方面向来吃得了苦，她毕业院校是中海复大，是全国位列前三的名牌大学。在读书的时候，她就天生具备抓住重点的能力，所以考试对她来说一点都不吃力。如今，作为县.委书.记重新准备公选考试，反而让她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肖静宇精力还是挺充沛的，她有时候批阅文件和研究问题超过午夜也不觉得累。可今天到十一点多，她忽然感觉身体不舒服了，就是雷霆闪电那天的虚弱感，猛然之间又向她袭击而来。肖静宇顿感额头和背心开始冒出了冷汗。
    肖静宇感到一阵恐惧，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的不好感觉，怎么又来了？
    肖静宇不敢再看书，赶紧用手撑着，将身体从椅子上挪到了床上躺了下来。可那种感觉并没有减弱，反而整个人都晕眩了起来，整张床仿佛和天花板都在旋转着。
    肖静宇想硬撑过去，可又担心自己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先被酒店的服务员看到，问题就严重了！
    肖静宇这时候脑子中就浮现出了萧峥，她将手去勾到了手机，她正要给萧峥拨电话。可临了，却想，这么晚了，给萧峥打电话又有什么用？难道让她这个时候，从安县赶过来吗？这有点太不现实了！
    接着，肖静宇就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她的母亲，这时候给自己母亲打电话，她应该也会马上赶过来照顾自己。可这样一来，她父亲肯定会知道，到时候父亲又会怎么看待她？就会觉得她一个女子应付不了政坛的激烈斗争，搞得一个人在宾馆里生病！
    要是母亲让人将她移回家里，父亲肯定会当面指责她下县里是个错误，并再次要求她服从家族利益。这些可以料到的事情，让肖静宇想想都难受。肖静宇当即放弃了回家族的想法。
    最后，肖静宇只是给自己的秘书李海燕打了电话。
    肖静宇一般回杭城要么是自己开车，要么是让驾驶员送过来，李海燕是不跟来的。主要是平时，李海燕从早到晚都跟着她，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生活，因而在肖静宇回杭城的时候，也给李海燕一个喘息的机会，让李海燕能短暂休息一下，恢复一下精力。
    没想到今天自己又突然不舒服了，她只能给李海燕打电话，对她说，自己在湖岸饭店502房间，身体又跟上次一样不舒服了。李海燕道：“我现在立刻过来。”但是，肖静宇却道：“我现在还不想让驾驶员知道我不舒服。也许过一会儿就好了。要是等会还不舒服，我就打电话给你。如果好了，我就不打电话了。”
    李海燕自己没车子，肖书.记又不想驾驶员知道，她没办法去杭城。
    这时，肖静宇已经挂了电话。
    自己的领导，在杭城的宾馆里忽然身体不舒服，李海燕在安县又怎么能睡得着？在宿舍里来回走来走去了一番，李海燕怎么想怎么不对，就给萧峥打了电话。可萧峥没有马上接起电话。这让李海燕更加着急了。
    此时，萧峥正在浴室内洗澡。这两天事情进展还算顺利，萧峥就打算洗个澡，在沙发上喝点红酒，然后和陈虹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起。萧峥就拿了起来，一看是李海燕。
    这么晚给自己打电话什么事？肯定有事。萧峥马上接了起来，一听李海燕说的情况，萧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道：“我现在就来接你，我们马上去杭城。”李海燕听萧峥说得如此决断，心里感动：“好，师父，我等你。”
    萧峥看看那瓶酒，好在没喝，否则不能开车了。他对陈虹说，自己要出去一趟。陈虹正等着晚上和萧峥有节目，听他说要出去，当然不高兴了：“你去哪里？”
    要是说肖静宇在杭城宾馆不舒服，肯定是不妥的。他说，工作上的急事，必须马上去处理。陈虹看他神色紧张，也知道他是镇长有时候身不由己，就道：“你既然出去了，我也回爸妈那里去了。”
    萧峥点头：“行。我先送你回去吧。”

 第253章 休克多时

    萧峥打车将陈虹先送到了她自己家门口，陈虹心里还是有些不悦：“难得一个周末，你连夜被人叫去！”
    萧峥不好意思地道：“镇上的事情，就是这样。”陈虹道：“你们‘美丽乡村建设’也正式启动了，两个大项目也落地了，你的政绩也有了，我认为也差不过可以离开天荒镇了。”
    萧峥这个时候，不想讨论调动的问题，就道：“这个事情，以后再说。我先送你上楼，然后去处理急事。”
    陈虹很不开心地抿了下嘴，道：“你有急事，我就自己上楼吧。”萧峥却没有就走，而是道：“我送你上去，确保你安全到了家里，我再走。”
    “算你有良心。”陈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心道，看来萧峥还是在乎我的。
    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任由萧峥将她送到了家里。陈光明和孙文敏有些奇怪，问：“怎么了？忽然回来了？”萧峥解释道：“爸、妈，不好意思啊，忽然接到了镇上的任务，有急事要处理。我必须马上赶过去。所以，我先将陈虹送过来了，免得她一个人在新房子里有点害怕。”
    “哦哦，这样啊。”孙文敏拉着女儿的手，“陈虹，那赶紧进来吧。我还担心你们闹别扭了呢，原来是萧峥有紧急工作了，那没有办法。没闹别扭就好。”陈虹在父母面前了，也就娇气了一点，道：“就快闹别扭了！”
    陈父却为萧峥说话了：“陈虹，别闹。萧峥现在是一镇之长，偶然有突发事情要去加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还是市.委组.织部的人呢，这点应该能够理解才对呀！”陈虹看到父母都为萧峥说话，也就觉得没有必要再生萧峥的气，就说：“好了好了，我理解了，好吧？”
    萧峥笑道：“谢谢爸妈，也谢谢陈虹理解。”陈虹瞧着萧峥，又撒娇道：“你叫他们‘爸妈’，可就叫我，却还是叫名字。”萧峥只好尴尬的一笑，然后在陈光明、孙文敏面前，勉为其难地道：“好了，老婆，我先去忙了。等忙过了再来接你。”
    孙文敏将女儿往家里拉，然后对萧峥说：“赶紧去忙吧，她有我们照顾呢，没事的。”
    萧峥就告别，匆匆下楼去了。
    萧峥又打车直奔安县国际大酒店而去。肖静宇今天是让驾驶员用专车送去杭城的，她那辆奥车就停在安县国际大酒店。李海燕将会在那里等他。
    萧峥本来也可以让自己的驾驶员小钟直接送他们赴杭，但李海燕说，肖书.记不想让别人知道。萧峥就跟她商量了，开肖书.记的车子去杭城。
    萧峥抵达安县国际大酒店的时候，李海燕已经坐在肖静宇的奥车里等着他了。
    萧峥让小钟先回去了，自己坐入了驾驶室内，李海燕就将钥匙递给了萧峥。萧峥瞧瞧她，“肖书.记的车子钥匙，一直在你这里？”李海燕点头道：“肖书.记自己有一把，这把是备用钥匙。她说以防万一，有什么急事可以用。”
    萧峥点头：“好在有钥匙，否则我们一时半会还去不了杭城呢！”李海燕道：“我太笨了，还没学开车，否则也不用辛苦师父了！”萧峥用手在李海燕的脸上捏了把：“跟我说什么辛苦不辛苦！”
    萧峥这是一个随意的、下意识的动作，却让李海燕满面羞红。
    萧峥也没有注意，启动了汽车，踩下了油门，车子已经开出了安县国际大酒店。
    萧峥说：“海燕，我们什么时候可能也得买一辆车了，平时用着方便一点。”李海燕看看萧峥：“我们？我和师父一起买一辆？”萧峥瞧了瞧她，说：“当然是你买一辆，我买一辆。”李海燕惊喜的表情，微微暗了下：“哦，可我还没有钱呢！我在县城连一个小房子都没有，别说买车了。对我来说，肯定是先买房，再买车。车子是消耗品，房子是投资。”
    萧峥一边看着国道上不断后退的路面，一边笑着说：“房子的事情，你应该不用操心啊，按照你现在的条件，以后找一个老公，应该是体制内的领导，人家会没有房子？”
    李海燕忍不住朝萧峥瞧了瞧，道：“难啊，我这种当秘书的女孩子，每天这么忙，哪有人要啊？”萧峥说：“什么叫哪有人要？你要是说，打算谈对象，恐怕男人们都要排队呢。”李海燕心里一暖，说：“要是师父没有女朋友，难道也会看得上我？”萧峥不假思索地道：“要是我在大学里没有谈女朋友，还会放过你？早就将你占为己有了！”
    李海燕一听，不仅是脸红了，连脖子都红了。
    可萧峥其实是言者无心，他只是想要让李海燕对她自己充满信心，才这么一说。可言者无心，听着有意！“可到哪里再去找想你这样的男人啊！”李海燕的心理活动，萧峥是听不到的。
    车子在国道上，一路上向着杭城奔驰。毕竟已经是九十点钟了，路上车辆稀少，两侧的山体、树木，倏忽之间就后退而去了。偶然有开着远光灯的车子，从对面擦身而过，灯光很是晃眼，总是有那么几秒钟，是看不到路面的。
    其实这么赶夜路，还是很有风险的。但萧峥一直没让速度慢下来。
    他已经是第二次从李海燕那里听说，肖静宇的身体不舒服。这要引起警觉了，要是肖静宇在酒店里真出了点什么事，问题就大了。
    所以，萧峥不自觉踩下油门，李海燕提醒道：“师父，好像已经超速了。”萧峥看到仪表盘上已经飙到了120码了，在国道上这种速度就太快了，高速都不能超过这个速度。萧峥只能不情愿地放慢了速度。
    萧峥还是担心肖静宇在酒店里的状况，就对李海燕道：“海燕，你先给肖书.记打个电话，问问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李海燕点头，马上掏出了手机，给肖书.记打电话。
    电话是通的，可肖静宇就是没有接电话。
    李海燕连续打了三个电话，都是如此。李海燕更加紧张起来，将这个情况告诉了萧峥。萧峥目视前方，道：“最好别出什么事。”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将油门不住往下踩，速度又飚上去了。
    李海燕又提醒萧峥：“师父，速度可能太快了。”萧峥道：“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们得尽快找到肖书.记，我会注意安全的。”现在，肖书.记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是不知道，李海燕也没有办法让萧峥慢下来，说实话，她和萧峥一样着急。
    只不过，她脑海里也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我说自己生病了，师父会不会也会这么着急？
    此刻，肖静宇正在湖岸酒店的502房间之中。
    她的晕眩非但没有减弱，此刻已经强烈到让人无法忍受的程度，床就如在暴风雨的海面上，不断地上下起伏，天花板就如飞机螺旋桨一样转动着。
    肖静宇的额头、脖子里被冷汗浸透了，秀发黏住脸颊、嘴角，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她迷迷糊糊听到了三次电话声，但是她都没有办法撑起身体来去拿电话。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懊悔的想法，之前为什么没有给萧峥打电话？为什么没有让李海燕直接来杭城找自己？现在，一个人在酒店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难受的感觉，席卷全身，没有丝毫减弱，只有越来越强烈。肖静宇朦朦胧胧的想法是，难道我会死在这个酒店的包厢里？那对安县、镜州，乃至整个江中，会是一迷案，还是一个笑话？还是两者都有？
    这么一想，更加焦虑。她还想强撑自己的意志，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然而，她身子一侧，右手撑了一个空，整个身子从床上直接跌落到了地毯上，一声闷响，疼痛都没有感觉到，她只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力量行动了，整个神智都似乎在滑落、滑落……
    萧峥、李海燕的轿车，冲入了酒店大门。萧峥在门口随便找了一个车位，就跟李海燕一起奔入了酒店内部。服务员迎上来，问他们是不是住酒店？李海燕说找人，报出了502房间的门，希望他们帮助开门。
    服务员说：“酒店规定，不是顾客本人，是不可以帮助开房门的。”萧峥说：“里面是我们的领导，她说身体很不舒服，让我们马上来人。现在电话都不通了，难道你们想看有人死在酒店里吗？”
    萧峥故意放大了声音。
    一家酒店要是出现了人命，生意在一段时间内肯定会大受影响。而且这个人还这么大声，唯恐天下不知，有些正在办理登记的客人，都开始犹豫了起来，要不要还在这里住？
    大堂经理就道：“先生，有话我们私下里说吧。你要是想要开门，请出示一下身份证，并由我们两位服务员陪你们进去。”萧峥道：“赶紧吧，别浪费时间。”
    众人上了楼来到502房间。有两位女服务员先进了房间，刚进去才两秒钟，其中一名服务员就喊道：“来人啊，客人好像晕倒了！”
    萧峥冲了进去，一见果然是肖静宇，看上去已经休克多时，他顾不了这么多，上去就拦腰横抱肖静宇往外跑。

 第254章 病因莫名

    李海燕在旁边护送，并尽量帮助遮掩肖静宇的容貌，以免被熟悉的人认出来。
    湖岸酒店毕竟是西子湖畔知名的老牌酒店，看到客人真的身体出现状况，表示愿意出钱出力。李海燕对他们说：“你们什么也不用管，我们自己会处理，你们只要保密就行。”酒店还表示担忧：“你们真的是她的好朋友？”李海燕道：“反正我们身份证也留给你们复印了，要是我们的朋友真出事了，你们也可以提供给警方。”
    酒店当然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客人的朋友既然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他们也就不再参与其中。但他们还是表示，有什么需要酒店帮忙的，可以随时打电话过来。
    萧峥双臂之间的肖静宇沉甸甸的，一个人在彻底晕过去之后，似乎比她醒的时候要沉了许多。可萧峥还很年轻，身体底子也好，力气足，抱着肖静宇完全没有问题。只不过，他又想起了当初凤栖村山体滑坡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将肖静宇从砸坏的车子里抱出来。
    萧峥一边朝着轿车跑去，一边感觉有些事情似乎重复发生了，可又不完全是重复。
    李海燕在旁边帮助扶住肖静宇的脑袋，将她一起塞入了后座，然后李海燕将肖静宇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双腿上，小心护持着。
    萧峥也钻入了副驾驶室，一脚油门已经开出了湖畔宾馆，上了南山路，又一个转弯，就直奔附近的逸夫医院，这家医院一来是最近，二来是医生技术过硬。
    时间已晚，就算在省城，这个时候也是一路畅通，到达逸夫医院恐怕也就只用了十来分钟时间。
    在急诊门口一停，朝里面的医生狂喊“救人”，急救的板床就已经出来了，肖静宇被医护人员台上去，医生一边用听诊器，一边朝护士道：“休克了，立刻建立静脉通路，保持呼吸畅通，看看嘴巴里有没有异物……”医生吩咐着护士，一边制定急救计划。萧峥他们就被挡在了急诊室门外。
    急诊室上方亮起了“抢救”的警示字体。
    萧峥和李海燕尽管已经将肖静宇送到了医院，可心里还是平静不下来。萧峥双手插在腰间，走来走去，忽然回头问李海燕：“海燕，上次，肖书.记也是这样？”李海燕道：“没有，上次，我和你在‘老城土菜馆’吃过晚饭，去见肖书.记的时候，她已经好好地在下面吃自助餐了。也就是说，她只是难受了那么一会儿，她自己也跟我说就没事了。可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
    萧峥道：“是啊，今天情况要严重得很多了！”
    李海燕也默认，她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来的路上，虽然是急急匆匆，可在车上肖静宇的脑袋一直枕在她的双腿上，当时的肖静宇头发都湿透了，可见流了那么多的虚汗，整个人完全不对劲。跟平时坐在台上，端庄威仪的肖静宇判若两人。
    她还从未见过肖静宇这个样子。李海燕道：“但愿肖书.记没事啊！”
    当然是但愿她没事，可萧峥现在就担心肖静宇得了什么不好的毛病。这是萧峥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愿意看到。他转身，抬头，看到急诊室的“抢救”字样已经亮着。
    萧峥将耳朵贴在急诊室油漆成奶黄色的木门上，可里面做了隔音，根本休想听到医生们在里面说些什么。
    萧峥忽然间就冷静下来了，她对李海燕说：“海燕，我们还是在椅子上坐下来休息一下吧？搞不好今天就是一个不眠之夜。”
    今天在肖静宇的身边，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杭城毕竟不是安县，他们也没有什么熟人，等会万一要照顾，就得靠他们了。所以，两个人这会儿得养精蓄锐。
    萧峥和李海燕就在急诊外面过道的塑料椅中坐了下来，因为里面一直没动静，紧张过后两人也有点疲倦，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萧峥猛然一阵惊醒，似乎梦到自己在送肖静宇来的路上，闯红灯，被一辆大货车横冲过来撞飞。
    萧峥其实刚才来的时候，并没有闯红灯，因为一路差不多都是绿灯。可他当时想过，要是红灯多就直接闯了，等不得。虽然事情没有发生，可潜意识里的某些东西就是潜藏在那里，借着一个短暂的梦，就喷发出来了，以消解内心的压力。
    醒来之后，萧峥却发现李海燕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从她发端散出淡淡、好闻的清香，她也许因为冷了，肩膀也不自觉地靠近着萧峥。这是大冬天，尽管医院里是开着暖气的，可这通道上毕竟还是有些寒冷。
    萧峥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李海燕的身上。萧峥毕竟是男人，尽管感觉手臂上有些寒意，毕竟还是能扛得住。
    萧峥让李海燕的脑袋靠在墙上，自己站起了身来，走到了走廊的一头，掏出了香烟，用打火机点了一根烟。香烟的暖意，从鼻腔透入了身体内，驱散了部分的寒意。尼古丁作用着大脑，萧峥的精神也振奋了许多。但他还是担心，肖静宇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时候，急诊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护士喊着：“肖静宇的家属在吗？”
    萧峥马上答应了一句“在！”然后将烟蒂用脚碾灭，马上小跑上去。李海燕也惊醒了，一看自己的身上盖着萧峥的衣服，心头是一暖一喜，也跟着萧峥一起到了医生的面前，急切问道：“医生，怎么样？”
    医生道：“刚才情况很危险，好在你们及时将她送来，否则休克时间超过两个小时恐怕就有生命危险了。我们给她建立了静脉通路，现在她已经醒过来了，神智也很清醒。你们可以进去看她。”
    “谢谢医生。”萧峥和李海燕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情况比他们想象得要好很多了。
    李海燕又问道：“医生，检查出是什么病吗？”医生和护士相互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尴尬。最终医生道：“刚才我们给她做了各方面的加急检查，血液、心电图、脑电波、内脏b超等等，一切都是正常的，说实话，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她休克的真正愿意。所以，接下去，你们有两个选择。一个呢，就是继续住院观察，我们再进行病因的深入细致查找，直到把病因找到为止；第二呢，你们可以先出院，但是要随时观察病人的情况，定期复查，以免类似危险状况的再度发生。”
    萧峥和李海燕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道：“我们跟病人本人商量一下再定。”医生道：“也行。到时候你们跟护士说。”
    急救医生走了，护士带他们到了急诊病房里。
    这是三人一间的病房，问了护士能否另外安排单人间，护士有些不耐烦地道：“我们逸夫医院，一天就要接待多少急诊病人！哪里有单人间的？”
    萧峥想，要是能打个电话给陆部.长，恐怕早就安排好了。但是肖静宇连自己的驾驶员都不想告诉，就更别说是陆部.长了。因此也就先安顿了下来，用帘布跟其他病人隔离开来。
    肖静宇手臂上还在挂着水，但人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其他都已经正常，她看了看李海燕，又看看萧峥，道：“谢谢你们，医生已经跟我说了，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可能生命已经危险了。”
    李海燕道：“肖书.记，是我对你照顾不周，以后你回杭城，我都要跟来。”肖静宇笑笑说：“你也是需要休息的。”李海燕却眼眸微红地说：“要是肖书.记我都照顾不好，就是休息再多，也不会觉得轻松的。”肖静宇和萧峥都知道，李海燕说的是真话。
    萧峥就道：“肖书.记，你这段时间还是让她跟着来吧。我知道李海燕的性格，她不跟来，就不会放心，休息也一样休息不好。还不如让她在隔壁，她看你一切都好，反而能休息好。”
    肖静宇觉得萧峥说的也有道理，就道：“那好吧，下次海燕就随我一道来吧。”肖静宇自己也不知道，下次会不会还出现这种危险的情况。
    萧峥又问道：“肖书.记，接下去打算怎么办？医生给出了两种选择方案。”肖静宇道：“我也已经听医生说了。明天一早我就出院，我不能在医院里待着。”
    萧峥和李海燕都替她担忧：“可是，肖书.记你身体能撑得住吗？关键是病因都没有找到。”肖静宇道：“天亮时要是没事，我就出院。关于病因我会再找专家医生查看的，你们放心吧。”
    萧峥和李海燕又相互看了看，他们知道肖静宇在省里有关系，肯定能找到更好的专科医生来查找病因。像现在这样在急诊病房，的确不是办法。两人也就答应了。
    萧峥和李海燕没有再回酒店，而是就在急诊病房里陪同。肖静宇毕竟身体还需要恢复，一会儿之后又渐渐睡去。
    杭城的东方已经鱼肚白了，温煦的光线开始从东方的平原上，向着城市漫了过来，浸入了西子湖，爬上了西北的天目山系。
    城市正在复苏。
    肖静宇也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不少。
    萧峥和李海燕也打了个瞌睡，但坐在凳子上毕竟不舒服，房间里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马上醒来。
    天亮之后，肖静宇觉得自己出院没有问题，于是三人就按照昨天的打算，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们三人又回湖岸宾馆办了退房，宾馆在关.注他们，发现肖静宇已经没问题了，也就放心了。
    大堂经理还问了她的病情，李海燕解释说，可能是肠胃炎。
    肖静宇还在宾馆适量吃了早餐，她的驾驶员就来了，她就坐自己的专车回安县去。
    萧峥和李海燕开肖静宇的奥车返回。
    当他们刚刚离开，就有人走入了宾馆，询问502房客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第255章 公选条件

    湖岸宾馆的前台经理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们酒店对顾客信息是予以严厉保密的。我们欢迎你们也入驻我们酒店，我们同样会对你们的信息进行严格保密。”
    带头的客人，高瘦，有点阴，身穿黑色夹克，冷声道：“我们谁要住你们酒店？我们要检查你们酒店，你们这段时间的进口牛肉都合乎标准吗？还有你们的收费是不是偏高了？叫你们老总出来!”
    前台经理也是见过场面的，以前也碰到过一些敲诈勒索的人，他以为这些人大有可能也是，就镇定地道：“请问，你们是政府执法人员吗？”“要看证件是不是？”黑色夹克真从口袋里掏出了证件，他身边的几人也一起掏出了证件，并说：“我们是商贸局的，这位还是我们省商贸厅的领导！”
    前台经理一看真是执法人员，语气也软下来了。并不是酒店里真有什么严重的问题，而是这帮爷很会鸡蛋里挑骨头，总可以给你找出一下麻烦来。
    酒店老总也叮嘱过他们，不管是哪个层级的执法人员，都不要跟他们直接冲突，首先要好生招待，再有酒店管理层出面来见面。
    前台经理就笑着道：“麻烦各位领导移步，到我们休息室喝点咖啡，我们总经理马上就来。”市商贸局的人冲着前台经理没好气地斥道：“你这种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还有顾客和服务员，前台经理脸上一阵发青，很没面子，但他就是这个岗位，受气了也不能发作，仍旧陪着笑脸，说：“刚才不好意思了。请随我来，我们这里的土耳其咖啡很不错的，请各位领导先喝一口。”
    肖静宇回到了安县之后，身体状况暂时又恢复如常了，下午还参加了全区性的会议，并没有感到异常。李海燕一直陪在旁边，观察着领导的状况，晚上她也没有回自己的青年干部宿舍去，而是在安县国际大酒店开了一个房间，正好在肖静宇的隔壁，可以陪同自己的领导。
    当然晚上，肖静宇也没什么事情。
    萧峥也每天给李海燕打电话，询问肖书.记的情况，几天下来，发现没事，他也才稍稍放心了下来。
    “难道真的是肠胃炎吗？”萧峥问道。李海燕道：“也真是不清楚，这个周末，肖书.记在杭城预约了一位资深专家，去检查一遍。”萧峥道：“是要全面检查一下，到时候需要我一起去吗？”李海燕道：“暂时不用了，肖书.记说这两天她的身体状况没问题。我到时候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萧峥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周末，我可以安排出时间陪你们一起去的。”李海燕道：“肖书.记的意思是，要是被人看到你经常和肖书.记在一起，恐怕有些干部就会风言风语。”这种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萧峥就说：“那好吧，反正电话随时保持联系吧。”
    海南岛，阳光普照，海风、椰树，空气中是熟悉的海盐味道。
    安如意是凌晨时分才回到海南的。随后，她就躺到久违已久的公主床上补觉。这一觉睡得也真够沉、真够死的，直到中午11点才醒过来。
    保姆告知说：“安董请你到海滩凉棚用餐，给你接风。”安如意就穿上了一条海边长裙子，飘飘然前往了海滩。
    安四方果然已经在海滩的餐桌旁等她了，跟安县的土菜不同，酒店里的是丰盛的西餐，鱼子酱、龙虾、柠檬牛肉、鲜果色拉和红酒等等，一应俱全。
    安如意笑着道：“老爸，你这是要大放血啊！”安四方却说：“女儿在外面打拼，难得回来，我不破点费，你说像样吗？”安如意笑着在椅子上坐下来：“不像样。我真的是饿了，我要先来点龙虾肉了。”
    安四方忙道：“快吃、快吃。”安四方可好久没有看到女儿的胃口这么好了。
    见女儿夹起了一块龙虾肉，沾了酱汁，塞入嘴里，嚼了起来，看着就开心。安四方笑看着女儿，道：“来，如意，我敬你一杯酒。”安四方端起了高档红酒，来敬女儿。
    安如意也端起来，略微撒娇地道：“谢谢爸爸。”两人喝了一口酒，吃了一会儿西餐。安四方才道：“这次，‘师傅’从安县回来之后，把情况也跟我说了。从他说的话里，我听出来，我们在绿水村所选的山头有些特殊。”安如意放下了刀叉，道：“是的，‘师傅’一直说，这块地方的山体，很重，山不高，却向下有一股强大吸力，甚至可以跟五岳相比。他说的有点玄妙，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安四方点了点头，道：“我是担心下面有矿产。”
    安如意睁大眼睛：“稀有矿场？”安四方点点头：“是啊，这也不是没可能。关键是，在国内和在国外完全不同，在国外你买下了山，这个地方的一切都是你的了，向下挖掘不管挖到什么也是你的。可在国内，个人或者企业对资源都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我们尽管征用了山头，可下面的东西就不是我们的了，而是国家的。”
    安如意在米国和国内都呆过，这个道理，她也不难理解。安如意点了点头，有些犯难地道：“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
    安四方道：“如意，这也正是这次我让你回来的原因。我初步考虑了下，我们有两种选择：第一种选择，就是将我们发现的这个情况告知镇政府、县政府，那样的话，政府和地质部门可能就会介入，我们的项目建成时间肯定会推后；
    第二种选择，就是年后一上来，我们继续施工，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反正‘师傅’说了，尽管那里打桩很困难，山体也很重，但说不定也仅仅意味着这是一个‘贵地’而已，他肯定只要我们将酒店建起来，对事业肯定没影响，而且会蒸蒸日上。”
    随后，安四方望着白色桌边对面的安如意道：“如意，要是这一切都让你来决定，你会怎么选择？”
    安四方也是要趁机考考女儿的决断力。
    安如意也看向了自己的父亲，问道：“真的由我来决定？”安四方道：“当然是真的，这个项目，我说过了，由你全权负责。”
    安如意道：“要真是由我选择，那我两样都不选。我会建设和挖掘一起搞。”安四方有些吃惊：“建设和挖掘一起搞？这怎么行？要是下面真是矿产资源，怎么办？比如是金矿呢？”
    安如意道：“金矿又如何？要真是金矿，那也总是需要开采的，当地政府如果看到我们工作做在前面，他们又没有那样的设备和工艺，说不定就会选择优先跟我们合作？这样岂不是多了一项生意了？”
    安四方不得不承认，女儿的思维是比现在的自己活啊，跟年轻时候的自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安四方纠结的事情，女儿的一句话就解除了，安四方笑笑，又端起了酒杯说：“如意，这一切都由你做主。”
    安如意看到父亲还真的说话算话，也很愉快地端起了酒杯：“谢谢爸爸信任。春节期间，我就好好休息一下。等放假结束，我立刻赶赴安县，加快推动项目的建设。”安四方道：“好!”
    距离春节已经越来越近，过节的各项安排也在加快进行。
    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见缝插针，跟市.委谭书.记约了半小时的汇报时间。
    在谭书.记的办公桌对面坐下来，柳庆伟就汇报道：“谭书.记，省.委组.织部的公开选拔工作将在年初就进行；这次的公开选拔，省.委要求市.委也联动进行，时间上可以稍微靠后一点，但也必须在一个月内一起完成。所以，我要请谭书.记在百忙之中也要看看我们的方案。这就是我们的初步方案。”
    谭震点点头，接过了柳庆伟递上来的方案，点上一支烟，翻看了起来。中途微眯着眼睛，避开烟熏，时不时在烟灰缸上弹掉烟灰，然后抬起了头来，看着柳庆伟道：“庆伟同志，我们这个方案，对报名条件要求这么宽松吗？”
    柳庆伟有些奇怪，问道：“谭书.记，是指哪个方面？”谭震抬头略有不满地看看柳庆伟，仿佛在责怪他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哪个方面？你看，报名条件里，公开选拔副县处级干部，只要担任乡科级正职半年以上就可以了？以前可都是一两年以上的，这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柳庆伟解释道：“谭书.记，这个，我们部里也商量过，是参照了省里条件斟酌的。这次省里公选副厅级干部的任职条件，要求担任正处半年以上就可以，所以我们考虑是不是可以跟省里保持一致？”
    谭震抿了抿嘴巴，叹了一口气，道：“庆伟同志，你说要跟省里保持一致呢，也不是没有道理。紧跟上面嘛，也不会有什么大错。可我们在制定镜州的公选方案的时候，还是要充分考虑镜州实际。省里是因为严重缺乏年轻干部，现在都有些断档了，所以他们是没办法。可我们镜州呢？我们缺少有经验的干部。这是根本区别。所以，我觉得这个报名条件，得改一改，至少担任乡科级一年以上，甚至两年以上才可以报名。你们再去修改一下。”
    柳庆伟想了想，要是拦到正科一年以上，很多年轻干部都没希望，比如安县天荒镇的镇长萧峥就没有资格报名。
    其实，柳庆伟蛮看好萧峥，心里是希望他能参加这次公选。要是他能上副处，他就考虑下一步将他弄到自己的班子里来。

 第256章 准备请客

    可现在市.委书.记谭震是这个态度，要把担任正科半年以上的条件，修改为担任正科一年乃至两年以上，柳庆伟这个组.织部.长，也不能公然反对。
    柳庆伟很清楚，谭震是怎么样的性格，他提出的问题，要是你当场提建议，谭震说不定就会发飙；但要是你先答应下来，等过两天情况发生了变化，谭震反而会自己觉得不对，又改主意了。
    所以，此时此刻，柳庆伟满口答应：“谭书.记您说得是，是我没考虑周全，没有把我们镜州的实际情况给考虑进去。谭书.记刚才的指点，让我茅塞顿开。”谭震这才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柳部.长你也不错，紧跟省里的要求也是对的，就是要再结合一下实际。好了，那就先这么定吧。”
    “谭书.记，那我们先去修改。等省里发文之后，我再提请谭书.记审阅。”柳庆伟从市.委书.记办公室退了出来。
    柳庆伟拿着那份汇报方案往市.委组.织部走，心里也有些惋惜，要是下次真按谭书.记的指示要求，来设定推荐报名条件，天荒镇的萧峥是没有机会参加了公选。这多多少少有点可惜。
    就在这一天，萧峥抽了一个时间，去了县里探望县.委书.记肖静宇。
    时间上他选择临近下班的时候，肖静宇这天开了两个会议，都是临近年终的一些工作部署。第二个会议在下午，对春节期间的走访慰问、安全生产、生态项目招引、过节纪律等等进行了强调。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她微微有些疲劳，就让秘书李海燕给沏了一杯茶，提提神。
    李海燕问：“肖书.记，您累不累？萧镇长在外面等着，要不要见？如果你感到累的话，我让他下次再过来。”
    自从上次肖静宇在酒店发生了休克，李海燕就相当的小心，平时非常关.注肖静宇的身体状况。肖静宇本来说，最近就要去杭城请专家帮助全面检查，可临近春节，各项工作又忙了起来。所以，肖静宇到杭城体检的事情，就自然又推后了。
    这让李海燕心里总是像悬着一块石头似的，不能让领导太劳累，一般情况下晚上的应酬，能不去的都推掉了，晚上十点钟前准时提醒领导休息。这几天下来，也没有发现肖静宇有什么明显的不适。
    但是，李海燕不敢有丝毫怠慢，要是发现领导有疲倦的征兆，她就会主动取消各种活动和见面。今天，萧峥来得有些突然。李海燕就请示肖书.记是否下次再见他？李海燕相信，萧峥就算没有被接见，也会理解肖书.记的。
    然而，肖静宇却道：“你让萧镇长进来，我没什么问题。刚喝了点茶，身体感觉还不错。”李海燕道：“那好，肖书.记，我这就让萧镇长进来，但是你们谈话最好不要超过半小时。再过二十分钟就要下班了，肖书.记还是准时下班吧，这样才能按时休息。”
    肖静宇笑笑说：“好的，作息安排上我听你的。”
    萧峥进来了，李海燕给他也沏了一杯茶，她在手机上设了20分钟的闹钟，然后出去忙其他事情了。
    萧峥说：“肖书.记，刚才海燕叮嘱了我两次，说在肖书.记办公室不能超过半个小时。我争取汇报二十分钟，就结束。”肖静宇笑笑说：“其实我没什么事，你们俩不用担心。”
    肖静宇提到了“你们俩”，一下子拉近了她这个县.委书.记和下属镇长萧峥、秘书李海燕的感情距离。
    确实，在肖静宇的心里，萧峥、李海燕已经跟其他普通的下属，有了本质的区别。
    萧峥看今天肖静宇气色不错，一件宝石蓝小西装搭配v领黑色镶边紧身裙，发丝整齐的垂落耳际，这跟那天休克的肖静宇，简直是两个人。萧峥也有些纳闷，肖书.记的身体忽好忽坏，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不管怎么样，萧峥也不能耽误肖书.记的休息时间，她的身体状况可能还不稳定。
    萧峥也就长话短说：“肖书.记，我今天来是为了‘和谐发展’班子的事情。当前，由县.委组.织部牵头，正在对全县的乡镇、街道和县级部门进行‘和谐发展’班子进行考核。我们天荒镇很想得到‘和谐发展’班子这块牌子呀，之前的几年都没有得到。”
    肖静宇看着萧峥道：“这是管文伟让你来要求的吧？”
    萧峥说：“管书.记确实跟我说，让我能不能来肖书.记这里争取一下。但我本人也认为，我们天荒镇这一年来党委、政府确实精诚合作、同气连枝，一起推动‘美丽乡村建设’工作，我们值得拿到这块牌子。”
    萧峥已经不同于以往的乡镇小干部，只知道埋头拉车，却从不向领导报告成绩、争取本该属于自己的机会。现在，萧峥认为，做好了事情，就该让领导知道，同时该为自己争取、为下属争取的东西，就不要客气，你不争取，可能就落到一些没怎么做事、就会拍马屁的人手里。
    肖静宇道：“你们天荒镇这一年的成绩，有目共睹，我相信组.织部经过考评，会给你们一个不错的评价，‘和谐发展’班子应该有你们的份儿。”萧峥却道：“我唯一担心的，不是我们的实绩够不上，而是县.委组.织部项部.长，可能对我们天荒镇有意见，到时候给我们的评分不会很高，提到县.委常委会上，就算肖书.记你认可我们，也会多一份麻烦。”
    肖静宇看看萧峥，随后道：“这个事情你可以放心，应该不会发生了。”萧峥有些诧异，表情有些疑问。
    肖静宇就又说：“今天，就在我下午开会的时候，市纪委高书.记给我打电话了，马上他们将对项河中开展调查，同时要求我们县纪委到市纪委办案点，对王丙杰开展调查工作。”
    萧峥很有些惊讶：“是这样啊！这次市纪委的动作很大了。”肖静宇道：“高书.记在为我们扫清工作上的障碍。我们真是要好好感谢高书.记。”
    萧峥也点了点头，道：“肖书.记，那我明白了，也就不用再为‘和谐发展’班子的事情犯愁了。那我就告辞了，不再耽误肖书.记休息。”
    萧峥都已经站起了身来，肖静宇却说：“你先等等。你还真是达到了目的，马上就走人了呀？”
    肖静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亲切的抱怨。这让萧峥转过身来，重又坐下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肖书.记，我就是担心你会累。”
    “我知道。”肖静宇又恢复如常，她说，“我让你等一等，是因为还有一个重要的事。这次省里要开展公选工作，任职条件基本也已经明确了。但是，市里到底怎么样还不清楚，我是希望这次你能参加公选，所以我想趁目前公选尚未开始，我们一起请柳部.长吃个饭吧，可以从领导那里了解一些消息，也好心里有个数。”
    一提到柳部.长，萧峥立刻想到了答应过县公.安局副局长徐昌云，要介绍他认识市里的领导，可至今还没有安排上。
    萧峥道：“肖书.记，到时候能让徐昌云副局长一起参加吗？”肖静宇想想，问道：“他酒量怎么样？”萧峥笑道：“他酒量很好。”“那就行。”肖静宇道，“到时候，就让他来陪酒吧。就我所知，柳部.长酒量很不错，我们两人恐怕陪不好。”
    说到酒量，萧峥知道管文伟是真的好，但是肖静宇并没有让管文伟参加，而自己已经要求让徐昌云参加了，再要求加人恐怕就不妥了，萧峥也就没有再提。
    萧峥就道：“那我等肖书.记的通知，到时候我来安排。”肖静宇道：“你来就好了，其他就都别管了。”
    肖静宇既然这么说，萧峥也就不勉强了。
    这时候，李海燕进来提醒：“肖书.记、萧镇长，时间到了。”
    从县.委出来，萧峥给管文伟打了电话，让他不用担心“和谐发展班子”的事情，管文伟说：“那这个事情，就靠兄弟你了。”萧峥说：“好，书.记你放心，我去办妥。”
    然后，萧峥又给徐昌云打了电话，告诉他最近要和市.委组.织部柳部.长吃饭，到时候通知。徐昌云在电话中感谢萧峥一直记挂这个事。
    小县城的空气有些凛冽了，萧峥裹着大衣，打算在街头找个地方吃个饭，陈光明的电话却进来了，说：“萧峥啊，晚饭吃了没有？”萧峥道：“爸爸，还没有呢。”陈光明就道：“那正好，到家里来吃。陈虹说，她明天要到县.委组.织部去督查，今天提早回来了，她还没吃饭，我让你妈妈开始做菜，晚上我们一起喝一杯。”
    这么冷的天气，喝一杯确实很有诱惑力。然而，萧峥心里同时又冒出了一种想法，陈光明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到了陈家，孙文敏的晚饭，还没完全张罗好，就让陈光明先陪萧峥抽根烟，喝杯茶。
    陈光明就问了“美丽乡村建设”最近的情况，还有那涉及几个亿的安海集团项目，其他的事情倒是没有说起。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陈虹回来了，她还带了些烟酒和真丝丝巾等等，是孝敬她父母的。陈光明和孙文敏看了，都很高兴，嘴上却说：“陈虹，你费这个钱干什么啊？”
    陈虹说：“酒是用饭卡买的，烟和真丝丝巾都是下面送的，都不需要花钱。”

 第257章 突破在即

    陈虹现在办公室当副主任，上头又没有主任在，所以她就相当于实质性的主任。平常跟领导出去的机会又很多，下面送给领导的礼物，大部分她也有份，所以香烟、丝巾等都不用花钱。所以灰色收入这块，她比萧峥拿到的还多。
    孙文敏道：“陈虹在市里还是很好，机关大，下面孝敬的单位也多。”这话，在萧峥听来，似乎是说他虽然是个镇长，可衙门太小了，外快也就不多。
    陈虹却特意为萧峥说话：“可我们的福利，比乡镇要低了许多，特别是住房公积金这块，可能只有乡镇的一半。”
    陈光明笑着道：“你们一个在乡镇基层机关，一个在市级大机关，还有一个我呢在县里的中机关，咱们家也都占全了。”孙文敏笑着道：“就你会总结啊！饭菜都已经好了，吃晚饭了。”
    陈光明开了一瓶天之蓝，一瓶法国庄园酒，说：“这瓶天之蓝我和萧峥就包了，另外一瓶你们两位女同胞看着喝，要是喝不完，剩下的我们也包了。”陈虹说：“尽量不让你们喝混酒。”
    陈虹在市.委组.织部工作了这么一段时间之后，酒量渐长。
    四个人就如一个小酒局，喝了一会儿，陈虹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萧峥，你们的年货，啥时候送到部里啊？”萧峥一愣：“年货送到部里？”
    他和管文伟都还没想过这一茬呢。
    陈虹抬起头来，双颊因为酒意而微红：“难道你们管书.记没有考虑过这个事？已经有十多个乡镇都送来了。我们部里现在也就二十多个人，送一批土特产作为年货其实也就几千块钱，也就是一两顿饭的事情，但部领导对这个镇的印象就深了。”
    陈光明插话进来道：“萧峥啊，陈虹说得对，你们这个不要忘记了，这点钱不能省。我们农业局前两天给县、市组.织部都送了，领导很高兴啊！”
    萧峥瞧瞧陈虹、陈光明，看来陈虹到市.委组.织部之后，很多事情是方便许多了。萧峥还从未想到过要送年货的事情，毕竟以前他只是一般干部和副职，也轮不到他来考虑这个事情，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管文伟其实也需要市.委组.织部的提携，他说：“我明天去跟管书.记商量一下，这两天就把年货给送过去。”陈虹道：“你尽量说服管书.记要送好一点。他肯定愿意的，钱又不是他出。”萧峥点点头说：“好，我会跟他提的。”
    “来，来。”陈光明又端起了酒杯道，“有咱们陈虹在市.委组.织部，我们至少上门有个办公室可以坐坐了。”
    萧峥道：“爸爸，不仅仅是这样，组.织部的领导很看得起陈虹，上次陈虹请我和管书.记吃饭，常务施副部.长也出来了。市.委组.织部的领导都很认可陈虹。”
    萧峥纯粹就是想夸陈虹一下，只见陈虹的媚眼朝萧峥投来一瞥，很享受萧峥对她的夸奖。
    孙文敏道：“现在就希望市.委组.织部的领导，能再多关照一下陈虹，让她这个副主任变成主任。所以，你们俩的年货，应该能发挥作用的。”
    啊，萧峥终于听明白了，送年货最大的用意就在这里！
    但是，无论是为陈虹好，还是为自己或者单位好，萧峥觉得，给市.委组.织部送点年货，在这个年代也是无伤大雅的事。要说送东西，最安全的还是送给组.织部。因为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太过分，纪委的目光是不会投向组.织部的，毕竟纪委干部的提拔需要组.织部帮忙。
    所以，萧峥也就点点头。
    饭吃到了一半，萧峥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道：“陈虹，明天你要去县.委组.织部？”
    “是的，年终组.织工作考核。”陈虹道，“我担任了副组长。趁此机会，我明天也正好去项部.长那里坐坐。”
    萧峥忙问：“去他那里坐坐做什么？”陈虹朝老爸看了一眼，道：“我也替老爸去说几句话。”萧峥道：“爸爸已经是正科了，再上一步的话，项河中帮不上忙了。”陈虹却道：“但是，项部.长毕竟也是县.委组.织部.长，都说他跟我们部里的领导关系不错，老爸的事情，也需要他多说几好话。”
    萧峥马上说：“陈虹，明天你项部.长那里一定不要去。”陈虹和陈光明都有些奇怪：“为什么？项部.长怎么了？”
    萧峥是从肖静宇那里听说，这两天市纪委就要对项河中进行调查。
    但这属于秘密，萧峥不能对陈虹和陈光明随便说，万一泄露出去，造成项河中逃跑等问题，那不是闹着玩的。
    萧峥道：“怎么样倒是也没有。我只是听说，他不愿意帮人。既然爸爸的提拔要靠市里，我们跟市.委组.织部搞好关系就行了。县.委组.织部.长，真的没有必要。”
    陈虹和陈光明又朝萧峥看看，不置可否。
    那天晚饭之后，陈虹跟萧峥回到了新房休息。
    次日上班，萧峥去找管文伟，可管文伟不在，打电话问了陶芳才知道管文伟上午都在县里开会，要到下午才会回来。
    萧峥就开始处理事务，一个上午把之前没来得及签的字都签了。现在当了镇长，他才知道了，这“财政一支笔”是不好拿的，就是那些要你报销的发票，你要是每天都签，足够费你半天时间。只能先不去管，集中一个时间高效率的签掉，才能空出时间来。
    当他把该签的字签了，该审的文件审了，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陶芳一直在关.注镇长的吃饭问题，这时候走进来说：“萧镇长，已经快过饭点，这会儿去吃，可能没好的菜了。”
    萧峥抬眼一看，陶芳内里穿一套胸前略有镂空的百褶连衣裙，外套一件羽绒衣，秀发从中间分开，又在脑后梳成马尾，就算在冬天也很是精神。
    萧峥看着她的羽绒衣，问道：“外面这么冷了吗？羽绒服都穿起来了？”陶芳笑着说：“萧镇长，你房间里一直打着空调，自然是感受不到了。今天最低温度是零度了，快要结冰了！我楼上楼下各个办公室跑，可不想把自己冻着。”
    萧峥笑笑说：“陶芳的岗位，是挺辛苦的。对了，食堂没好吃的了？”陶芳笑说：“我让食堂给你做了栗子烧肉、青溪鱼丸、紫梅羊肉汤和蘑菇青菜。”萧峥道：“这也太腐.败了吧，一个人吃四个菜？”陶芳道：“谁说让你一个人吃了？我也还没吃呢。”
    女下属在领导面前无伤大雅的微微撒娇，确实会让空气活跃起来。萧峥就道：“好，那我们就一起去吃吧。等会刷我的饭卡。”陶芳道：“那这次，我就蹭萧镇长的饭了。”
    乡镇十一点，食堂就开饭了，乡镇干部经常自己开玩笑，说“乡下人吃得早”。这会儿大家都吃好了，睡午觉的睡午觉，外出晃的外出晃，找地方打牌的也躲起来了，两人从二楼办公室走到食堂，也没碰上几个人。
    食堂的人见镇长萧峥和党政办主任陶芳过去了，上前来迎：“萧镇长、陶主任，我们将饭菜都放在小包厢了，你们进去就可以吃了。”萧峥朝陶芳看了一眼，陶芳立刻会意，说：“我去端出来，我们就在外面圆桌上吃，其他有谁来了，就一起吃。”
    不去吃小食堂，是萧峥给自己立下的规矩，陶芳自然很清楚。食堂的人只是想讨好萧峥和陶芳，所以单独放在小包厢里，这会儿听陶芳这么说，也感到萧镇长不喜欢这一套，就赶紧帮着陶芳去将菜都端出来了。
    两人在外面吃了一会儿，只见一辆奥车从外面倏忽进来，直接停在了食堂的门口。
    从上面下来的竟然是镇党委书.记管文伟，大步迈入食堂里来。
    萧峥和陶芳都很诧异，看着直接走到他们身旁的管文伟。陶芳愣愣地看着管文伟：“管书.记，您不会还没吃饭吧？”
    管文伟瞧瞧他们面前的几个菜：“你们两人在这里吃独食啊？菜还这么好！被我抓现行了吧！好在我及时赶回，快给我们拿一双碗筷来！”
    食堂阿姨早就将碗筷勺子放在了管文伟的面前，用一次性透明塑料杯给管文伟泡了一杯茶。
    管文伟将一颗红烧板栗塞入了嘴里，嚼了几口，说了一声：“够味！”然后，端起塑料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也不嫌这茶粗，说：“你们知道，今天我为什么没吃饱吗？”
    萧峥掏出一根香烟，递了一根给管文伟：“没吃饱？那就是说吃过了？”
    “是啊，吃了几口，不敢吃了，马上跑回来！”管文伟又看看手中的香烟，道：“我真是该抽根烟压压惊了！”
    萧峥将打火机递给了陶芳。她坐在萧峥和管文伟中间，马上会意地接过了烟，给管文伟点上了。
    “陶芳给我点的烟，味道还真好！”管文伟开着玩笑，吐出一口烟，随后又话锋一转，“今天中午，本来在县机关食堂吃饭，刚吃了几筷子，就见一批人进来，在食堂里将县.委组.织部.长项河中带走了。有的干部认出了这些人，说是市纪委的，后来一问还真是的。”
    陶芳很惊诧：“县.委组.织部.长项河中也被带走了？前不久，县.长方也同才被带走没多久呀！”
    萧峥事先已经知道了此事，他心想，终于是被带走了，他脸上也没表示多少的惊讶。
    陶芳见萧峥神色没什么变化，就问：“萧镇长，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啊？”
    管文伟也看了看萧峥，对陶芳说：“萧镇长现在消息灵通得很，比你，你我，都灵通，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了。”

 第258章 陈虹之事

    确实，萧峥早已知道了市纪委要动项河中的事。管文伟的判断没有错，因为和肖静宇的关系，萧峥能提早获得一些重要消息。
    但这种事情，萧峥显然不宜在管文伟和陶芳面前显摆。在机关里，有时候，谁能更早获得信息，谁就是权威。
    萧峥和管文伟平时配合默契，他不会为了显摆，去损害管文伟的权威。就道：“我哪里早就知道了啊？我是觉得，项部.长平时和方县.长走得那么近，现在出事了，我也不觉得意外。”
    管文伟朝萧峥瞧瞧，玩味地道：“萧镇长就是谦虚！”
    陶芳又问：“既然项部.长被带走了，那么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也会出事啊？”管文伟道：“其他人，我倒是还不知道。”
    这时候管文伟的手机响了。
    他接了起来，就跟对方聊起来：“在说什么呢？我好好的啊……你特么才被抓了呢……什么？三丰镇王丙杰也被抓了？哎呀呀，这次是市、县联动啊！动作怎会这么大！……我怕？我无事不怕鬼敲门！你这家伙，你才要害怕呢！好自为之啊！挂了，不废话！”
    管文伟将翻盖手机合上了，对萧峥和陶芳说：“是月沟镇的党委书.记，他说，三丰镇的党委书.记王丙杰刚刚被县纪委带走了，去市纪委办案点接受调查！”
    这又与肖静宇对萧峥说过的情况完全一致。
    月沟镇，萧峥印象也很深，之前县.委办主任马飞就跟月沟镇一个党委委员的老婆搞在一起，结果事情曝光，马飞也只能离开了县.委办，降为档案局副局长，从此失去了实权，至今一蹶不振。
    此番，萧峥装作惊讶得问道：“王丙杰也被调查了？真是想不到啊！”管文伟又瞧着萧峥：“萧镇长，你这装得有点假啊？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这是他和肖静宇之间的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就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肖书.记，我真不知道啊。你是书.记，我只是镇长，你的消息肯定比我灵通！”陶芳也在一旁说：“是啊，管书.记的消息应该比管镇长灵通！”
    管文伟朝萧峥和陶芳看看，道：“你们两人，联合起来给我吃糖好了。”陶芳端起管文伟面前的碗，给他勺了一碗汤，说：“我们没糖给你吃，但是可以请你喝汤。”三人都笑了。
    午饭之后，回到办公室，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萧峥本来想躺一会儿，陈虹的电话却进来了。萧峥接了起来：“老婆，今天中午不休息吗？”
    陈虹没有回萧峥的问题，用质问的语气道：“萧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项河中会出事？昨天对我和爸爸都保密？”
    昨天萧峥提醒过陈虹不要去找项河中，而今天项河中就被带走了，所以陈虹推测萧峥早就已经知道项河中的问题。
    萧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今天，你去找项河中了？让他帮爸爸的忙了？”陈虹说：“我肯定是要帮爸爸去说的呀，所有可能帮得上爸爸忙的人，我都要去找呀！”
    萧峥心头叹了一口气，他昨天在晚饭的时候，已经对陈虹说得很清楚，让她别去找项河中，虽然他没说的太明了，可陈虹应该能听得懂，知道项河中是有些问题的。可她今天还是去找项河中了，做了无用功，而且项河中被带走之后，很有可能会对纪委说这个事情，毕竟陈虹找他是今天才发生的事。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归根结底，陈虹和陈光明的主观意识都很强，他们不会轻易相信萧峥的话。面对陈虹的质问，萧峥也将自己的心藏了起来：“陈虹，我真不知道项河中会出事。我只是听人说，项河中人品不怎么样，他收人家的钱物，并不一定会替人办事。这些，我昨天也跟你和爸爸说了。”
    陈虹又问：“你真的不知道？不是有意对我和爸爸隐瞒？”
    萧峥绝对不可能将肖静宇卖了。不告诉陈虹不会引发什么大问题，但要是对陈虹说，肖静宇对自己透露了组.织秘密，陈虹和陈光明是否会说出去，萧峥真没有把握，他不会冒这个险，就道：“我没有隐瞒。”
    “哦。”陈虹算是有些相信了，随后她强硬的口吻一下子软了下来：“萧峥，现在我遇到一个问题了。”
    萧峥听她这么说，心里一紧，问道：“遇到什么问题？”陈虹道：“今天上午，我到项河中办公室坐了坐，塞给了他一张购物卡，是3000元的。”萧峥真是吃惊不小啊：“你给项河中塞购物卡？有必要吗？你是市.委组.织部的，你才是上级啊！你给一个县.委组.织部.长塞购物卡？”
    陈虹愣了一下，道：“我不是想让他多替老爸说说话嘛，如果爸爸不能担任实质副县，在晋升副调人选的确定上，项河中完全是说得上话的呀！”人只要有所求，常常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萧峥问道：“你特意去买了购物卡？”陈虹道：“不是，这购物卡，也是下面给我，又不用我出钱。”这让萧峥又是一惊，陈虹是市.委组.织部的办公室副主任，竟然敢收3000元的购物卡？萧峥问道：“这么多钱的购物卡，陈虹你也收吗？”
    陈虹不以为然地道：“这很正常啊，现在是要过年了，你去看看，那个市级部门的领导不收下面的几张卡呀？难道你们镇上不给县、市部门的领导送吗？你别告诉我没有。”萧峥道：“真没有。”陈虹叹了一口气：“这样会影响你们进步的。”萧峥却斩钉截铁地道：“我不这么认为。要进步肯定不是靠送礼！至少，我和管书.记，都不是靠送礼上来的。”
    萧峥很清楚，要进步离不开领导的青睐和提携，但使用送礼的方式，是最廉价的，你在领导眼中也会低人一等。
    一个干部想要走得远，最关键的还是要坚持正确的政治方向，用能力水平去主动解决领导密切关.注的矛盾问题，丰富工作经验、积累工作成效，才是正道。
    陈虹却仍旧说：“你们是属于特殊情况，是偶然现象。”从小到大，生活在干部家庭的陈虹，耳濡目染，看到自己家烟酒日用品很多都是人家送上门的，认为当领导收礼很正常。萧峥想要在短期内说服她，基本是不可能的。
    萧峥道：“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观望了，希望项河中不要把这个事情说出去。”
    可是，陈虹心里却很着急：“萧峥，这个事情不能等啊。项河中今天上午收了我的购物卡，中午就被带走，应该很快就会被调查谈话了。萧峥，你不是去见过市纪委高书.记吗？能不能去高书.记那里打个招呼？让调查人员，不要问这方面的情况？”
    这事情，让萧峥很头疼。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是不帮陈虹去说吧，似乎不关心她？可要是帮助去高书.记那边说情吧，这种事情让萧峥怎么开口？
    到目前为止，萧峥和高书.记之间的关系，还是纯属工作上的关系，没错，高书.记是有些赏识自己的，但高书.记本人是非常讲原则的人，拿这种事情去烦高书.记，会不会让高书.记觉得自己不够尊重他？
    陈虹听萧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她的声音里都带了点哭腔：“萧峥，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呢。咱们部里马上要推荐办公室主任了，要是市纪委对我送卡给项河中的事情当真起来，部里肯定不会把主任的职务给我了。萧峥，这个时候，你一定要帮我啊！你不帮我，又有谁会帮我呢？”
    陈虹在那头就哭了起来。显然，她为自己做的傻事而懊悔了。萧峥心里也是纠结不已，要换做是别人，萧峥肯定理都不会理，直接挂了电话了事。
    可她是陈虹，虽然还没有正式结婚，可她已经将自己都给了他，也算是半个亲人了。他要是这会儿不去管她了，也就太冷血了吧？
    萧峥对电话那头道：“陈虹，你先别着急。我会去想办法。”陈虹道：“萧峥，你一定要马上帮我想办法。我等你的电话。”萧峥说：“我知道了。”
    挂断了与陈虹的电话，萧峥犹豫了起来，到底是直接找高成汉，还是找肖静宇？想来想去，觉得直接给高成汉打电话还是太过唐突。萧峥就给李海燕打了电话过去。
    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李海燕却很快就接起了电话，问道：“师父，是不是来问今天谁被调查了？”萧峥道：“不是，不是，这个多少已经听说了。我有其他的事情想找肖书.记。”
    李海燕道：“那你赶紧过来吧，肖书.记三点多有会议。”萧峥说：“那我马上来。”李海燕道：“我等你。”
    在赶往县.委的路上，萧峥的心里忐忑不安，这个事情找肖静宇，其实就是让她为难。可他觉得，找肖静宇应该是最正确的。
    萧峥赶到县.委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肖静宇看着萧峥风尘仆仆的神色，道：“海燕说，你不是为打听那几个被调查的人，是有别的事情？”
    萧峥看着肖静宇，道：“肖书.记，我知道你马上要开会了。我就直汇报了……”
    听完萧峥的汇报，肖静宇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去开会，路上我会跟高书.记打电话，你等我的消息。”
    随后，肖静宇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就出去了。
    萧峥也只好跟了出去。
    萧峥只能回镇，但车子还在途中，就接到了肖静宇的电话：“我已经跟高书.记报告了，高书.记也已经答应了，关于你女朋友的事情，不会通报给市.委组.织部。但希望你女朋友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
    萧峥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而，肖静宇又说：“萧峥，你跟你现在的女朋友，真的合适吗？”
    萧峥愣了下，不知如何作答。
    肖静宇又道：“刚才这个问题，是高书.记问的，不是我问的。”

 第259章 部长之宴

    萧峥更是一怔，他说：“我知道了。”
    肖静宇又道：“还有一件事，我已经和柳部.长约好了，明天晚上一起用餐。到时候，我们早点出发去镜州。”
    又到周末了，领导干部一般周五那天晚上是最忙的。柳部.长将周五留给了肖书.记，也足以证明了对安县的重视。萧峥说：“好的，肖书.记，我会提前安排好工作的。”
    萧峥马上给公.安局副局长徐昌云打了电话，把时间和地址都告诉了他。
    萧峥回到了镇上，将办公室门碰上，就给陈虹打了电话过去。
    “你别着急了，你那个事情，高书.记已经答应了，不会对市.委组.织部通报。”萧峥说。
    “真的嘛！”陈虹大喜过望，“老公，你真厉害！”
    萧峥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说：“高书.记说了，下次不能再做这种事情了。”
    “那当然，我会汲取教训的！”陈虹说，“老公，明天就是周五了，我会回来跟你一起吃饭的，吃过饭回到家，我好好慰劳慰劳你。”
    萧峥为难地道：“陈虹，我正要跟你说，明天我不能在家里吃饭了。”陈虹问道：“怎么了？你外面有应酬？”
    “是的，有应酬。”萧峥道，“我要随领导到市里，请你们柳部.长吃饭啊。”在应酬方面，萧峥向来不会对陈虹隐瞒。
    陈虹一愣，问道：“你随哪位领导来？”萧峥道：“是我们肖书.记。”陈虹默然了一会儿，道：“肖书.记对你可真好啊，请柳部.长吃饭，都叫上你。这个事情，是什么时候定的？”
    萧峥说：“今天刚刚定下来。”陈虹这才心里松了下，说：“哦，好的。”
    陈虹想，她现在是市.委组.织部办公室的副主任，柳部.长说不定会叫她一起参加，刚刚定的事情，恐怕还来不及跟她说。
    萧峥道：“我当天晚上，会回新房的。”陈虹颇有自信地道：“说不定我们能一起回呢！我猜柳部.长应该会叫我一起参加晚宴的。”
    “哦，那好。”萧峥不能确定，柳部.长会不会叫陈虹，毕竟肖静宇并没有跟他说起。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毕竟陈虹是主持工作的办公室副主任。
    陈虹一整个下午，几乎都在等着柳部.长通知她明天一起参加晚饭。
    可一直到下班时分，柳部.长那边还是没有动静。陈虹就有些着急了，是不是柳部.长忙于事务，忘记通知她了？
    不能让领导忘记，陈虹赶在柳部.长下班之前，故意找了件不痛不痒的事，去柳部.长那里汇报。汇报完了，柳部.长给出了指示，但始终没提明天让她一起参加安县晚宴的事情。这就让陈虹有些纳闷了，柳部.长是真的不想让她参加这个晚宴吗？
    陈虹也不能直接问，看到柳部.长站了起来准备下班，陈虹也只好乖乖从柳部.长的办公室出来了。
    陈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想，难不成明天的晚饭取消了？陈虹就又给萧峥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明天是否取消晚饭。萧峥说：“没有啊，至少现在没有接到肖书.记的通知说要取消。”陈虹道：“哦，我知道了。”萧峥问：“柳部.长有没有通知你一起参加？”陈虹有些失落地道：“目前还没有。”萧峥道：“可能他觉得，明天是跟肖书.记一起吃，是他们领导之间的晚饭，下属在的话，恐怕会放不开。”
    陈虹道：“我是搞服务的，其实他们领导做什么，我们下属都是当透明人的，他们根本就不用管这么多。也许……明天会通知我参加，有几次是临时通知的。”
    萧峥不知道陈虹为何这么热衷于参加晚饭，这种饭吃起来，并不会轻松，下属又要搞服务，又要敬酒，还要时时刻刻看着领导的神色，是件很累的事情。萧峥倒是希望陈虹能够轻松一点，她目前已经是办公室副主任，只要工作过得去，提拔正科也只是时间问题，再工作一些年月，时间成熟提拔担任副处，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悬念的事情。
    但，陈虹看上去却很着急。萧峥其实不太喜欢看到她这样。
    可萧峥也不想泼她的冷水，否则陈虹恐怕又不高兴，到时候自己还得花时间去安慰，于是，萧峥就道：“这也有可能，有时候领导想不到那么多。说不定，啥时候忽然想到了，就叫你参加了。”
    陈虹听萧峥这么说，顿时就又高兴起来了，才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萧峥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凤栖村的现任支书辛阿四，在办公室门上敲了两下，喊道：“萧镇长，有没有空啊？我就汇报几分钟。”
    萧峥一看是辛阿四，就将水笔扔在了桌上，从办公桌后面跑出来，用力握了握辛阿四的手，说：“阿四书.记来了，请坐请坐。我来给你泡茶。”
    “哎哎哎，我自己来。”辛阿四忙道，“怎么能让镇长给我泡茶呢！”萧峥却说：“阿四书.记，你坐下。你从村里上来，你就是客人，肯定我给你泡茶。”萧峥当过办公室的副主任，动作麻利，眨眼之间已经给辛阿四把茶给泡好了。
    茶泡好了，萧峥又从抽屉，拿去一包软华子，塞给了辛阿四，说：“放口袋里了。”辛阿四不好意思地道：“萧镇长，这怎么好意思啊？”
    萧峥道：“阿四书.记，你跟我客气啥？”辛阿四很开心地道：“萧镇长，你对我们这些下属这么好，我们为你卖命都愿意。”萧峥笑着说：“我可不要你给我卖命，帮助把村里的工作做好，把新人带起来，让村里发展后继有人，我就已经非常感谢了！”
    辛阿四掏出了打火机，给萧峥点烟，自己也点上，然后说：“萧镇长，今天我给你简单汇报一下情况。村里各项工作都在有序开展，马上要过年了，为让村民过上一个祥和年，我们村干部也都排班了，小队长确保24小时电话畅通，责任到人了。
    常规工作，我就不多汇报了。就是安海集团项目，在一周多之前，他们就已经停工了。是在那次的雷霆闪电之后，就开始停，至今没有再动。我想应该是集团让项目组提早过年。但我想，这个事情还是要向领导汇报一下。”
    “哦？已经停工了？”萧峥没有从安如意那边收到任何这方面的消息，按照安海集团的关系，他们应该要告知自己一声才对呀！
    所以，辛阿四的这个消息，还是蛮有意义的。但萧峥表面上没有任何的疑惑，而是道：“没错，可能就像你说的，他们是早点过年，明年可以早点开工。这个情况我知道了。阿四书.记，今天就留在镇上吃饭吧，我请你到秀水饭馆去吃。”
    阿四道：“不了，不了，反正中午也不能喝酒，还是找个晚上萧镇长再请我吃吧。好久没有跟萧镇长喝酒，有点想念那个氛围了。”
    萧峥笑笑，爽快答应：“没问题。年前，一定把这顿饭安排掉，我到时让陶芳通知你。”辛阿四道：“这敢情好，那我就回去等着了。”
    等辛阿四走了之后，萧峥又想到了陈虹之前对自己说起过的那个事情，就是给市.委组.织部送年货。在陈虹和她家人看来，这个年货一送，对陈虹肯定有好处。可现在萧峥想了想，还是不想送了。
    一方面，送这些年货，肯定要跟管文伟沟通，不沟通去送，就会影响和管文伟的关系；二是，萧峥总是不想公款私用，为陈虹的好处，拿镇上的钱去送礼，萧峥心里总是不舒服。
    所以，想来想去，他还是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下午三点多，萧峥接到了李海燕的电话，说肖书.记让他可以出发了，直接到镜州渔人码头望湖酒店的一号包厢碰头。
    镜州位于镜湖南岸，渔人码头都是湖景酒店，在上面的船型酒店吃饭，既可以看湖景，又可以尝湖鲜。
    萧峥在五点到达渔人码头，这是一个晴冬的黄昏，夕阳即沉、金斑点点，冷风令人为之一爽。常在山里，很少看到水，因而对这开阔的水面，也特别有好感。
    徐昌云早就已经到了，他在水边看到了萧峥，就朝他打招呼，等萧峥走近后说：“领导们都还没来。”
    于是，两人没有马上进包厢，而是来到水边，看着浩荡水景，聊了聊天。李海燕的电话就进来了：“我看到你们了，肖书.记已经在包厢了。”
    萧峥和徐昌云马上进了饭店，上了楼梯，到了一号包厢。
    这个包厢，落地窗、大视野，装修现代中融入了水乡特色，是款待贵宾的场所。
    也就十来分钟，市.委组.织部柳部.长走了进来，他就带了驾驶员，并没有其他人，自然也不见陈虹的身影。
    萧峥想，柳部.长最终还是没叫陈虹一起来。
    县.委书.记肖静宇介绍了萧峥、徐昌云。柳庆伟道：“萧镇长，我们很熟悉了。徐局长，以前不太熟，今天是第一次吃饭。来，来，没有其他人了吧？坐下来开饭吧。今天人不多，司机也一起在这里吃吧。”
    于是大家也都落座了。
    在市.委组.织部办公室，陈虹一直没有下班。
    她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空，心里在想些什么。

 第260章 酒后透露

    酒已经斟上，深红宝石色的红酒，在高脚杯里显得格外美妙。
    今天之所以上的是红酒，是因为肖静宇了解到柳庆伟喜欢红酒，也最擅长红酒，白酒再好，比如茅酒、五粮酒等等一概不喝。
    肖静宇目光流转，微微环视了众人，随后道：“大家都有了，我们一起来来敬柳部.长。今天是周五，柳部.长能把这么宝贵的时间留给我们，是对我们的关心呢！”
    萧峥、徐昌云和李海燕都举起了酒杯：“谢谢柳部.长。”柳庆伟也不否认，他说：“说实话，今天本来其他有三个应酬。可其他做东的人，都是在市里的，唯独肖书.记是咱们省里派下来的干部啊，我肯定得选择这里！”
    肖静宇道：“柳部.长，虽然我的关系是在省里，可到了县里工作之后，我就一直把自己看成是咱们安县的干部、镜州的干部了，是你管辖下的干部吆。柳部.长可千万别见外啊！”
    柳庆伟笑笑也端起了酒杯说：“要是见外，我今天可就不来了！”肖静宇道：“我们为表诚意，这杯酒我们就喝了。”柳庆伟笑着点头说：“好，那我喝一半。等会我再敬你们。”
    肖静宇带着萧峥、徐昌云、李海燕将杯中的红酒都喝干了，柳庆伟还真是只喝了一半，就将杯子放下了。
    服务员将佛跳墙送了上来，肖静宇说：“柳部.长，先喝点汤，垫垫肚子。”柳庆伟说：“好，这里的佛跳墙，味道在镜州也算是不错的了，你们都可以试试。你们从安县上来，怎么选了这家饭店的？是谁找到的？”
    肖静宇说：“我让我秘书海燕找的。”柳庆伟朝李海燕瞧瞧，见她干练中带着点可爱，印象不错，就笑着道：“看来，李秘书很能干啊！”李海燕忙道：“谢谢柳部.长的夸奖。我来敬柳部.长一杯酒。”
    说着，李海燕就打算站起来。可柳部.长却用手指往下摆了摆，示意李海燕先坐下来，道：“我先来敬一敬肖书.记，等会再来敬你们。”
    柳部.长做事看来喜欢有条不紊。他果然是先将面前的佛跳墙吃了，然后端起了酒杯，对肖静宇说：“肖书.记，这杯我敬你了，我也喝了。肖书.记这么年轻，又是省里下来的领导，以后前途无量，要照顾我们这些老干部吆！”
    “柳部.长，您这么说，我这杯就都喝不下了。”肖静宇道，“柳部.长是我们组.织部的领导，肯定会一直走在前面，带着我们进步。”
    柳庆伟听后还挺高兴，又说：“肖书.记，口才好，会讲话，让人听了就高兴啊。好了，不多说，我喝了。”柳庆伟之前喝了一半，现在杯子里是半杯酒，所以他全喝了，也就是半杯。但肖静宇并不计较，也端起了酒杯，里面是大半杯的红酒，她也将杯口放在红唇之间，微微仰头，红宝石色的液体就滑入了口中，没多久也已经将杯中酒给喝干了。
    柳庆伟笑着喝了一声“好”：“大家再吃点东西，我们慢慢喝。”
    坐在柳庆伟旁边的肖静宇，主动用公筷给柳庆伟夹了菜，柳庆伟道了“谢谢”，又动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柳庆伟又端起了酒杯，来敬萧峥。萧峥的酒杯，早就已经满了，他忙站起来，跟柳庆伟碰了杯子，一口将酒喝了，态度非常好。
    柳庆伟看看萧峥，笑着道：“没想到，萧镇长酒量也这么好！你和你女朋友陈虹，两个人的酒量谁好一点？”
    柳庆伟这话，说明了他非常清楚，陈虹是萧峥的女朋友。那么，今天柳部.长没有叫陈虹一起来，是有意的。
    萧峥回答说：“柳部.长，说实话，陈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怎么喝酒，也就在她家里偶然喝一点，可她真实的酒量，我其实都不知道呢。”
    柳部.长笑了，说：“是吗？陈虹很要强，也很要求进步。她在应酬的时候，喝酒也很拼，经常为领导挑酒。她和我们几位副部.长出去，我们的副部.长也让她挑酒，他们自己没醉，陈虹啊，都会喝醉。
    今天我知道你会来，本来也想让陈虹来的。可我呢，又怕她替我挑酒，我是不舍得手下喝醉，所以干脆没有告诉她。”
    萧峥听后，心里的情绪很有点复杂，无意之间抬头，就瞧见县.委书.记肖静宇正在看着他。萧峥将目光移开了，他又面对柳部.长道：“很感谢柳部.长的关心。回去之后，我也劝劝她，让她喝酒的时候，不要太靠前。”
    柳部.长微笑着道：“这恐怕是很难改的，这是性格问题。她积极要求进步，所以在各个方面都是如此。我们班子还是相当认可她的。就是明天还有两个会议，我今天不能让她喝多，所以干脆让她就别来了。”
    除了感谢，萧峥其实没有其他话可以说了。只听肖静宇在旁边道：“萧镇长，你再敬一敬柳部.长呀！”萧峥忙道：“是是，柳部.长，这杯酒我替陈虹来敬你。”柳部.长却笑道：“我已经喝了不少，这杯我只能喝半杯了。”萧峥道：“没问题，领导能喝一半就很好。”
    萧峥又将那杯酒给喝了。
    此时，从镜州市区到渔人码头的主干道上，一辆出租车里，坐着一位女士，发丝柔顺，表情却带着纠结。她心里一直在问自己，“柳部.长，为什么不让我参加今天的晚宴？难道对我不认可吗？”她在今晚的事情上，纠缠不去。所以，竟从市.委大院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渔人码头。
    车子已经开了一段时间，她问司机：“师傅，还有多久才能到望湖酒店？”司机师傅道：“小姐，不到十分钟就能到了。怎么？你很着急吗？”她说：“是啊，能快就帮助快点。”司机师傅道：“这条路上测速多，我尽量吧。”
    她就是陈虹。
    在酒店包厢之中，柳部.长又敬了徐昌云，问了一些县里的刑侦和治安问题，听说徐昌云在基层派出所待过，在治安大队也干过，但刑侦工作一直没有放掉，徐昌云简明扼要地说了几个案件，柳部.长竟然都有印象，他没想到这些重大要案，眼前的徐昌云竟然都参与过。
    柳部.长对徐昌云的印象就又好了一分，然后柳部.长还有意考验了一下徐昌云的酒量和酒风，发现各方面都很不错。
    柳部.长笑着说：“徐局长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是时候走上更加重要的岗位，在公.安工作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柳庆伟因为职业关系，在吃饭的时候，也不忘考察干部，偶然带出一句评价性的话来。今天，柳部.长对徐昌云的评价已经算是很高了。
    徐昌云又说：“柳部.长，我再敬你一杯酒。”柳庆伟道：“我们刚刚喝过，缓一缓。我这个人主观性其实蛮强的，我对人印象好了，一般很难会改变。”
    这句话，似乎在向大家说明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当然也都听出来。肖静宇就说：“那大家让柳部.长缓一缓，等会是不是再喝，听柳部.长的。”
    今天肖静宇不是要灌柳庆伟的酒，在他们这个层面，已经不存在灌酒的事情了。灌酒也解决不了问题。喝酒，无非就是活跃一下气氛，领导们也都比较保养身体，点到为止。
    “肖书.记还是善解人意的。”柳庆伟赞道，随即又不着痕迹地道，“对了，肖书.记，省里马上要开展正厅、副厅级干部的公选了。我看了下，你的条件完全符合啊，你做好报名的准备了吧？”
    肖静宇需要的就是柳庆伟聊到这个话题，马上接上道：“谢谢柳部.长的关心啊。这次公选，我既然符合条件，肯定是要响应组.织号召，参与报名的。”柳部.长道：“那我提前预祝你马到成功啊！”
    柳部.长又端起了酒杯，和肖静宇碰杯，然后朝旁边的人说：“你们也一起来吗？一起预祝一下。”萧峥等人也忙端起了酒杯，一起敬肖静宇的酒。肖静宇说：“谢谢，谢谢。可大家也不要对我抱太大的期望，省里高手如云，我可不一定能胜出的。”
    柳部.长道：“公选这个事情，参与就好。尽人事，听组.织的安排，这样的态度是最好的。”肖静宇道：“柳部.长，你这句‘尽人事、听组.织的安排’，几乎可以成为我参与公选的行动指南了！”
    柳部.长笑道：“你就随便听听，要是觉得有道理，就参考下，要是觉得没道理就忘到脑后。”大家都说：“怎么会没有道理呢，对我们这些不公选的，也很有指导意义。”
    柳部.长看看萧峥道：“我们市里也马上要搞公选，我的意见本来是放宽报名条件，跟省里一样，不过书.记的意思，对副县处岗位好像是要限定在正科一两年以上啊！”
    听到这个消息，肖静宇朝萧峥看了过来。肖静宇很清楚，萧峥提拔正科还未满一年，要是必须要求一年以上正科才能报考，萧峥就连报名资格也没有了。
    这个消息对萧峥是很不利的。

 第261章 事态变化

    萧峥听到柳部.长这么说，心里也就明白了，他这个正科不到一年的镇长，要想参加这次的公选恐怕不大可能了。
    萧峥也就朝肖静宇笑了笑，没有什么大的情绪反应。
    只听柳部.长又道：“当然，情况也可能会发生变化，说不定哪天谭书.记改主意了，那就不一样了。”肖静宇一笑，又端起了酒杯，说：“这也要靠我们柳部.长，在谭书.记耳边多说说，咱们镜州市要多选拔年轻干部，这样才能在发展中占有先机。”
    “萧峥，你看，肖书.记多关心你们啊！”柳庆伟道，“你们该多多敬一敬肖书.记才对啊。”
    萧峥、徐昌云一起道：“柳部.长提醒得对。”两人一起来敬肖静宇，肖静宇转而带着他们俩，一起来敬柳庆伟。
    柳庆伟笑着说：“我提议的敬酒，怎么最后又变成来敬我了？”肖静宇道：“我们能请到柳部.长的机会也不多，就让我们多敬柳部.长两杯吧。”
    柳庆伟眨了下眼睛，道：“那好啊，咱们干脆来喝一个满杯吧。”都说柳庆伟的酒量很大，前面喝得慢，恐怕是因为在适应期而已。
    既然柳庆伟提议要喝满杯，请客的肖静宇不可能拒绝，于是大家也都喝了一个满杯。
    菜还没有上完，今天的酒应该还会进行一段时间。
    这时候，萧峥静音中的手机亮了起来。李海燕提醒了他，萧峥一看手机上是“陈虹”，就拿着手机出了包厢。
    萧峥到外面，接起了电话：“陈虹，有什么事吗？”陈虹问道：“你们是在渔人码头？”萧峥道：“是啊，望湖酒店。”陈虹道：“我也已经到这里了。”萧峥一怔：“你怎么来了？”萧峥从过道的窗口向下一望，竟然发现在酒店外的空地上，果然站着一个裹着风衣的苗条女子。
    这不是陈虹，又是谁？萧峥就道：“我马上下来。”
    到了下面，陈虹站在湖边的微风中，秀发被冬夜的晚风时不时地卷起。萧峥问道：“你吃了吗？”陈虹道：“没有。我一直在想，柳部.长为什么不叫我参加今天的晚饭？我一直以为柳部.长是很器重我的，部里其他人也都这么说，可今天的晚饭，却没叫我参加。
    今天你们县.委书.记肖静宇也在，柳部.长要是叫我参加，也可以让肖书.记知道他是很器重我，你这个镇上也有面子。可他却没叫上我。”
    萧峥真没想到，没有被领导叫上吃晚饭，竟然会让陈虹想这么多？难不成这是独身女的毛病吗？或许陈虹是想在肖静宇面前显示她自己的重要性？
    当然这些话，没法对陈虹说。他只道：“柳部.长说了，他今天是特意不叫上你的，是为了保护你。他说明天部里还有两个重要的会议，需要办公室准备，怕你替领导挑酒，喝高了之后，明天会议保障受到影响。”
    “柳部.长真的是这么说的吗？”陈虹有些将信将疑地问道，“可那些会议，我早就准备好了。”
    萧峥道：“柳部.长真的是这么说的，可能他很重视明天的会议吧。”陈虹想了想道：“那倒也是，他叮嘱过几次了。”萧峥又安慰道：“所以说，柳部.长应该还是很器重你的，只是他说，每次你陪领导出去，都主动替领导喝，醉的比较多，所以这次就不辛苦你了。陈虹，其实，我也不希望你应酬太多啊。”
    陈虹却道：“不应酬，怎么让领导认可你啊？萧峥，我现在是在关键时期，很关键啊，我必须得抓住的。”萧峥点头道：“我明白了。但是，今天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让柳部.长知道你来了比较好。否则柳部.长恐怕会觉得，自己的行踪都被下属跟着，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陈虹想想道：“我本来还想让你带我上去，敬一敬柳部.长、肖书.记的酒呢。”萧峥道：“千万不要，我觉得这样不妥。”陈虹又考虑了一会儿道：“那好吧，我回去了，我再去检查一下明天的会议材料。”
    萧峥道：“我让驾驶员送你回去。”陈虹也只好点头。
    萧峥让驾驶员小钟送陈虹先回去。
    回进酒店的时候，萧峥心想：“陈虹，就是太要上进了。领导有任何风吹草动，就可能会让她想不明白。”他有点替陈虹担忧，她这样的心态，真遇上什么事情，恐怕会出问题。
    前不久，陈虹为了老爸的事情给项河中送了3000元的卡，要不是肖书.记出面去高书.记那里打了招呼，恐怕市.委组.织部的领导也已经知道此事了。陈虹怎么就还没吸取教训呢？
    人有时不能太靠前，不能太着急，有些事就得慢慢来。
    萧峥打算找个时间，跟陈虹推心置腹地聊聊这个事情。
    萧峥回到了包厢里，柳部.长的脸上洪光焕发，他说：“萧镇长，你出去了一下，我又多喝两杯了。你回来了，现在你们相互之间也要喝几杯，不能都盯着我一个人喝。”李海燕这时候，胆子也大了些，她说：“柳部.长，我们不是盯着你喝，我们都是一起喝的。柳部.长喝，我们肯定都喝。”
    柳部.长笑着说：“肖书.记，你会讲话；你带出来的秘书，也一样会讲话啊。小李，你要敬敬你书.记，你看把你带得多好！”……
    酒局进行到了晚上八点四十五结束。柳部.长有专车，由驾驶员送回去了。
    徐昌云也让局里的驾驶员送来的，他也自己回去。
    萧峥的驾驶员送陈虹去了，还没有回来。萧峥就主动要求：“肖书.记，我能搭一下你的车吗？”肖静宇说：“没问题，上车吧。”
    萧峥和肖静宇就坐在了后排，李海燕坐进副驾驶室，一起走。
    萧峥又给自己的驾驶员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自己从市区直接回安县去。
    在车上，肖静宇一直没说什么。快到安县县城的时候，肖静宇对萧峥说：“我去一趟办公室，你也上去坐坐吧。”萧峥感觉肖静宇恐怕有话要对自己说，就说：“好的。”
    到了办公室，李海燕给他们沏了茶，说：“肖书.记、萧镇长，喝点茶，解解酒。”
    李海燕出去之后，肖静宇说：“要是真如柳部.长所说，谭书.记要将报市里公选副县处级的资格条件设定在正科一年以上，那你就没有办法参加这次公选了。”
    萧峥吹了吹茶，喝了一口，说：“肖书.记，要是没有机会参加，我就安安心心地在天荒镇干。我不能参加，管书.记应该能参加，也许他能考上。”萧峥没有说他自己可以当书.记，但他想肖静宇应该能听懂。
    肖静宇却没有顺着萧峥的话去说，而是道：“公选毕竟要过年之后才开始，或许还有变动的可能。我春节期间，再去陆部.长那里走走，看看省里对市里的公选是否有指导意见？要是省里规定市一级也要参照省里来设定任职条件，那就还有希望。”
    萧峥道：“肖书.记，谢谢你一直在为我这个事情操心。其实，我的心态是平静的，能参加是好，不能参加，也会把岗位上的事情做好。”
    肖静宇却道：“正因为你是那种心态平的人，所以我才会为你争取。你这样的干部，要是能上去，肯定对组.织和对老百姓都是有好处的。岗位是摆在那里的，但是由谁来干，效果会完全不一样。所以，咱们做干部，千万别谦虚，也不可以有退缩的想法。这才是对自己、对组.织、对百姓负责任。”
    肖静宇这句“岗位是摆在那里的，但是由谁来干，效果会完全不一样”，让萧峥产生了共鸣。
    以前镇上是宋国明在干，现在换成了管文伟，气象也就大不一样了。
    萧峥说：“我回去后，会再去仔细琢磨肖书.记的这番话的。”肖静宇道：“我有什么消息，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别因为今天这顿晚饭柳部.长说了那些话，而放松了公选的准备工作。该看到书，继续看；该思考的问题，还是要思考。”
    萧峥想，这才是肖静宇从镜州回来还让他到办公室坐一坐的原因了。萧峥说：“肖书.记，我不会放松的。”
    春节前的各项收尾工作也已经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团拜会、表彰会议等等，党委政府开了一个班子会议，议定了今年的年终奖。
    停矿之后最艰苦的第一年终于过去，在镇长萧峥的努力下，终于没有拖欠一分镇干部的工资，在年终奖上没有比去年少，反而增加了几千块钱。这让大家大喜过望，镇大院里显得喜气洋洋。
    春季马上到了，肖静宇也打算打道回府，回杭城过春节。
    从县.委出来时，她忽然瞧见了一个人。肖静宇就问旁边的李海燕：“这个年轻人，是不是之前方县.长的新秘书？”
    李海燕很肯定地说：“是的，他叫姚蓓祥，从省药监局下来的。”
    肖静宇忽然脑海中掠过一个想法，她想，或许市里的公选条件真可以变化，萧峥还是有机会参加公选的。

 第262章 略施小计

    肖静宇在李海燕耳边轻轻吩咐了一句，李海燕立刻明白地点了下头，然后说：“好的，肖书.记。”
    肖静宇坐入了自己的车子，对李海燕道：“你在春节期间也好好休息，新年再见了！”
    李海燕也朝车窗内的肖静宇挥手：“肖书.记，过年快乐！”
    说着，肖静宇的车子向坡下驶去，出了大门，消失不见。李海燕还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微笑。
    此时，在李海燕几米之遥的地方，姚倍祥站在门口。他平时下班之后，是住的酒店，没有安县国际大酒店那么高档，但在县城里也算是不错的酒店，房费由县政府来出。这是方也同给他的待遇。
    现在，方也同被抓了进去，县政府那边由县.委副书.记金坚强来主持工作，但金坚强也没有小气到立刻取消他的这种待遇。
    姚倍祥如今还是每天去县政府上班，可要说有什么大事，还真说不上。今天他也打算连夜回杭城去了。刚到门厅，没想到就碰到了李海燕正送肖静宇下来。
    这让姚倍祥不由感慨，前不久自己也是这样陪着方县.长进进出出的，可没想方县.长这么快就进去了，本来想来县里镀金的他，就被滞留在这座偏僻的小山城里了，这叫什么事情啊！
    所以，看到李海燕朝着肖静宇车子离去的方向挥手、矗立，表情上还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姚倍祥心里是又嫉妒又不爽。
    “你领导都已经走了，是看不到你站在这里的。”姚倍祥朝李海燕走近了两步，口吻带着某种酸味。
    李海燕当然能清晰地感觉出姚倍祥的心理，她笑着说：“姚主任啊，您好。我站在这里不是给领导看的，只是领导放假了，我一下子好像空落落的，不知道接下去要干什么，所以站一会儿，出出神，说不定接下去就知道了。”
    姚倍祥道：“你这叫秘书病啊，一切都以领导为中心，领导一走，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了！”秘书与秘书的之间关系，并不完全跟领导与领导的关系相对应的。也就说，就算两位领导关系紧张，可他们的秘书碰上了，或许也会聊得很好。比如姚倍祥，对李海燕的印象就不错，一方面是他和李海燕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另一方面李海燕长得漂亮，人又乖巧，之前姚倍祥跟李海燕沟通过的几件事都非常顺畅。
    正因为如此，姚倍祥还是跟李海燕能聊的。
    李海燕笑笑说：“当秘书嘛，以领导为中心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不以领导为中心，又以什么为中心啊？”
    “你这就错了。”姚倍祥道，“以前，我也跟你一样想，作为秘书以领导为中心就好了嘛，可你看啊，我的领导方县.长，莫名其妙就进去了！你还叫我怎么以他为中心？在省厅的时候，我怎么会知道方县.长是有问题的呢？方县.长又不会告诉我！方县.长更不会考虑我的难处。
    所以，人啊，首先还是要以自己为中心！把手头的工作干好，自我还是要保持一点的。万一领导出事了，我们才不至于落差太大！”
    姚倍祥的这些话，恐怕也都是有感而发吧。
    刚才肖书.记让李海燕跟姚倍祥说点事，李海燕现在觉得时机正好，就眨了眨眼睛，道：“姚主任说的这些话，好深奥，我想都没想到过，姚主任果然是省里下来的领导，比我们想得深远。”
    “深远个啥呀！”姚倍祥今天心情不好，说话也是怨气深重，“我现在是被卡在这里，上不上，下不下，接下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海燕表情上带着浓重的不解：“怎么会呢！我听说，市里面马上要开展公选了，姚主任现在是正科级，一参加公选，竞选为副县处级领导也是理所当然的。”
    “什么？要开展公选了？”这个消息姚倍祥还真没掌握。
    这对姚倍祥来说，简直就跟救命稻草一般，要是他能通过竞选，选拔为副县处级，那情况又完全不一样了！
    就算让他待在县里他也能忍受，毕竟副县.长也就是大半个县太爷了！
    副县级领导，进出有专车，吃小食堂，去省、市开会的机会多，到全国各地、乃至出国出差培训也是家常便饭。姚倍祥就算回到省药监局，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李海燕道：“没错啊，这已经是定下来的事情了。听说，省里春节上来就推动公选工作，市里最多不会晚一个月。”
    李海燕把信息不露痕迹地传递给了姚倍祥。
    姚倍祥听后，更加确信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了，他对李海燕说：“李秘书，谢谢你的这个消息啊，要是哪天我真公选上了，你是第一大功臣，我不会忘记你的。”说着，姚倍祥匆匆朝县.委县政府大院外走去。
    李海燕想，他应该是当天就会赶赴省城去吧？关于姚倍祥留给李海燕的最后一句“你是第一大功臣，我不会忘记你的”，让李海燕有些咂舌。她可没想过要让姚倍祥感谢自己。
    二十九、蒸馒头。
    这天晚上开始，镇政府就将全部放假了。这天下午，萧荣荣和费青妹就给萧峥打了电话，问萧峥什么时候回去？他们要准备吃的。
    萧峥当时正在忙着最后几件事，就说明天吧，然后就挂了电话。所以，萧荣荣和费青妹也没打算萧峥今天就回去。
    可到了下班的时候，萧峥的手机短信出现了5万多的收入，这是镇班子成员的年终奖。这次班子成员中，正职年终奖是5万，副职是4.5万元，其他一般干部是4万元，从高到低差距不超过1万元。
    其他有些乡镇，主要领导拿的年终奖，往往是一般干部的一倍以上，这就直接引起了一般干部的不满。认为领导就是为自己谋利益。
    萧峥和管文伟商量了，他们不做这种事情，整个镇能发的年终奖就这么多，大家同在一个汤碗里喝汤，领导勺得多了，下面的人自然就少了。
    萧峥和管文伟认为，与金钱相比，班子和全镇上下的凝聚力才是最重要的。但差距要不要体现，要，否则大家没有上进的动力，所以确定了从高到低一万块的差距。
    这也是在大家可以接受范围之内。
    这也是萧峥上班以来，拿到的最高一笔年终奖了。萧峥想起在八年前自己拿到第一笔工资的时候，就骑着自行车兴匆匆赶回家了。
    今天萧峥拿了人生中最高的年终奖，也很想拿回家给父亲。
    每个孩子，其实都想回报父母，向家人证明自己的价值。位居镇长的萧峥，也不例外。
    于是，萧峥下班之后，拿上银行卡，到镇上的自动取款机上取了三万块，让小钟送自己回绿水村。
    绿水村在辛阿四这个村支书的带领下，是越来越干净了。就算现在为了山上建酒店，修了一条宽阔的施工路，但这条水泥路也维护得很好，每天安排车子洒水和清扫，并没有因为施工而让村子变回乱糟糟的样子，这一点，萧峥在心里给辛阿四点了一个赞。
    天色已晚，萧峥的车子进入村子的时候，前面有一辆车子与他们相向而行。
    萧峥起先也没怎么在意，可瞥了一眼之后，他从位置上惊厥地坐了起来，又是那辆黑的奔驰车！
    “什么情况！”萧峥问小钟，“你刚刚看清这个车子是从哪里开出来的吗？”小钟回答：“好像，是从萧镇长你家的方向啊。这是你家的亲戚吗？”在小钟看来，萧镇长能当到镇长，跟他的努力分不开，但萧镇长家里多少有些有背景的亲戚吧？能开得起大奔的人家，背景应该是不错的。
    萧峥不再说话了。
    回到了家门口，萧峥对小钟说：“你回去吧，今天我就住在家里了。”小钟道：“萧镇长，那明天我来接你。”萧峥点头说：“好，明天你把我接到县城，你就可放假了。”
    萧峥提着几袋镇上发的年货，口袋里揣着三万块，走入了家门。
    萧荣荣和费青妹也还没有吃饭，萧荣荣正打算开酒，费青妹正在将灶头上的菜端上桌子。
    在桌子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摞礼物，竟然比萧峥带来的东西还高档，特别是其中香烟竟然还是“紫禁城”。
    萧峥那次跟随陈光明去市电视台长楼海波的办公室，楼海波拿出这种香烟给他们抽的时候，是满面的得意，说整个镜州市抽过这种香烟的，不会超过一只手。可见这种香烟的奇货可居。没想到，这烟今天却是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了自己的家里。
    萧荣荣和费青妹也朝那些礼物上瞥了一眼，神情有些尴尬。还是费青妹机灵，马上道：“萧峥，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的嘛？怎么突然今天就回来了？”
    此时，萧峥几乎已经肯定，萧荣荣和费青妹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的。
    他也不马上发飙，就道：“是啊，本来想明天再回来。可今天发了年终奖，比以往都有多一些，就想拿点回来给爸爸妈妈。”
    说着萧峥就在桌旁坐下来，将装了3万块的银行袋子放在了桌子上，说：“老妈，你等会拿去藏好吧，要花就花，要存就存。”
    “哎呀，你拿钱回来干什么？”费青妹惊道，“你买了新房子，银行不是还有贷款吗？赶紧拿去还吧。我和你爸爸，现在也不缺钱用。”
    萧峥说：“这些是我孝敬你们的，跟你们缺不缺钱没关系。你们收着，不然我不高兴。”费青妹：“你这孩子！”
    萧荣荣道：“先别说了，我们吃饭吧。”费青妹道：“对对，马上开饭，大家应该也饿了。”
    大家都坐下来，费青妹正要给萧峥夹菜，萧峥却问道：“爸爸、妈妈，也快过年了，今天你们就跟我说实话吧，那辆奔驰车是怎么回事？这些礼物又是怎么回事？”

 第263章 出身真相

    萧荣荣和费青妹相互之间看看，还是很为难。
    萧峥看着父母这种表情，还真有些着急了：“你们是用我这个镇长之名，在收礼吗？以后是让我们替那些人承揽工程，还是做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萧峥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初见到这辆奔驰的时候，还是在他自己少年时代，那时候他有什么权力可以帮人承揽工程？所以，萧峥这么说是要从父母那里套出一些话来。
    费青妹忙道：“萧峥，不会的。你放心，我们不会用你的名义，收受任何礼物的。这些东西，也是那些人强行塞在那里的。他们很有钱，也很有地位，不会图你给他们承揽一点工程。”
    萧峥又问：“那些人是哪里人？为什么经常来我们家？他们跟我们家是什么关系？”
    萧峥一问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萧荣荣道：“萧峥，本来我们不想再用过去的事情，来烦你了。可是，现在你已经发现了他们。我和你妈妈在抚养你的过程中，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我们可以不对你说，但是呢，不会骗你。马上过年了，你也到而立之年了，有些事情，既然你想知道，我们就对你说了吧。”
    费青妹在旁边神色焦虑，提醒萧荣荣：“荣荣，你真的要告诉萧峥？”萧荣荣拿起了酒瓶，给自己的瓷碗里到了半碗白酒，又给萧峥的碗里也倒了半碗，说：“还是说了吧。萧峥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是镇长了，有自己判断的能力了。”
    萧峥在萧荣荣给自己斟的半碗白酒中，依稀看见自己的容貌，目俊鼻挺，英气勃勃，而用碗来喝白酒，萧峥是许久都没有喝过的了。
    他端起了酒杯，说：“老爸，我先来敬敬你和妈妈。妈妈，你也斟一点，今天是小年夜。”萧荣荣忽然也变得爽气了，说：“好。”
    两个人小碗碰了碰，萧峥忽然一仰脖子，将半碗白酒都喝个干净。费青妹看了，马上呼道：“这孩子，你慢点喝。喝这么快干什么？”
    萧荣荣笑笑说：“青妹，你让他喝吧。在家里没关系。”萧峥又给自己斟了半碗，对萧荣荣说：“爸，你说吧。”
    萧荣荣矜持地咳嗽了一声，才开始：“萧峥，我们萧家不是安县本地人，在你很小的时候，从外地搬来。”
    萧峥已经有心理准备，也不觉得惊讶，问道：“我们是从哪里搬来的？”萧荣荣道：“从华京。你出身的时候很弱小，一直干咳不止，而且患有严重的心源性心脏病，据医生说很有可能突然就会没的。你肯定还不知道，华京萧家对子女传承这块非常看重，要是后代之中有病弱残疾等情况，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立刻处理掉，要么和孩子一起离开这个家族。
    萧家一直用这种严格的标准，来维持家族血脉的体魄强健和智力超群。这不是萧家一个家族，在华京极具竞争力的家族中，都是这么做的。”
    这话让萧峥很是吃惊，萧峥出身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那个时候在华京的家族中还用这种非人性的方式维持着家族的强壮吗？“你和妈妈，选择了离开？”
    萧荣荣说：“我在家族里，同辈中排位本来就是最后，而且我这个人性格有点散淡，读书也不好，更谈不上领导能力，在家族里也被哥哥们欺负多了，当时又生了你这样弱小生病的孩子，更是被族里嘲笑、看不起了。可是，我就是偏偏很喜欢你小时候的样子，尽管生病、尽管弱小，可你在，就说明我是老爸！”
    费青妹插话进来道：“你老爸没有说假话，你出生之后，最开心的就是他了！抱得最多的也是他。”
    萧峥隐隐约约回忆起来，自己年幼的时候，被一个人扛在肩膀上走来走去，被人用双手挺举起来，又放下来，又举起来……那些记忆似乎很遥远，但又似乎永远都刻在脑海的某个角落之中。
    只听萧荣荣又道：“我没什么成功的事情，以前还经常喝酒做傻事，可有了你，我忽然觉得身上有了担子。就算全世界都嘲笑你弱小、嘲笑你生病，可你还是我的宝贝儿子，我就是要把你抚养成人。”
    费青妹道：“我和你爸爸都是这么想的，就算你再不济，我们也要把你抚养长大。从家族出来之后，你老爸去找了曾经经常来家族的大师，问他该怎么走。那个大师倒是和你老爸很合得来，对你爸爸说，‘到江南去。你家里会在那里站稳脚跟，你儿子也会在江南的山水雨润滋养下很快好起来。你儿子，要靠山而长、面水而居，充分汲取农村的地气，会长壮实的。’”
    萧荣荣又接过去道：“就这样，我和你妈妈将一包锅碗瓢盆背上，抱着襁褓里的你，在华京西站买了一张车票，往南方来了。我们听说杭城这边不错，就先到了杭城，但是想要有一块地，在杭城这边就太难了。反而在镜州安县的山角落里，很多都是荒山也没人认领。那时候，绿水村也没什么人，我们就在这里住下来了，用几十块钱到村里要了地，又花了几百块钱简单搭了房子。我从华京家族里的‘少爷’，变成了一个小山旮旯里的‘农民’。你妈也就一直跟着我在这里受苦。”
    费青妹道：“荣荣，你别说这种话。我以前也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我家爹妈早就没了，很快华京巷子里房子也没了，要不是你一直护着我，我可能都已经死在华京了。所以，只要有个家，有个地方住，有饭吃，又有一个儿子，这个世界就圆满了。我还要多余的什么呢！”
    萧峥这才理解了，为什么老妈一直来这么容易满足，她几乎从来不跟人家攀比什么，不跟人比钱，也不跟人比儿子考得好不好。所以，从小到大，萧峥反而活得自由自在。
    萧峥真没想到，父母身上还有这样的故事。他一直觉得父母是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个小村子的农民，没想到他们是为了自己，从华京搬到了这里。
    就像萧荣荣一开始就对他说的，有些事情他们宁可不告诉他，但不会骗他。所以，上面这个故事，应该也不是萧荣荣故意编出来骗他们的。
    萧峥的另外一个疑问就出现了：“老爸，既然这样，你们应该和萧家断绝了关系才对，为什么那辆黑色奔驰车还会来？而且牌照也很奇怪，好像是使馆的车？”
    萧荣荣道：“萧家族内没有想到，自从搬到了安县绿水村之后，你的身体就一天天好起来，整个人完全就不一样了，什么干咳、心脏病等等都消失不见了。而且，自从你上小学之后，考试几乎次次都是全班第一，全校第一。
    萧家族内还有一个惯例，每五年对散布在全世界的曾萧家成员都进行一个摸底。等摸到我们的时候，发现你长的特别好，让他们觉得奇怪。那以后，几乎过两年他们就会上门一次，拿点东西来。最近，自从你当上镇长之后，就来得更勤了。”
    听了萧荣荣讲的故事，萧峥对那个势利的萧家，没有一点好感，他问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萧荣荣和费青妹都道：“我们也不清楚，他们来了，就把东西放下，然后问问你的情况，就走，每次都这样。”
    萧峥说：“爸妈，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过得挺好。华京萧家以前把你们从家族内赶出来，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跟他们有任何往来。我现在也是领导干部，我也不喜欢跟什么什么家族搞在一起。就算以后我可能就是一个正科，也不想沾他们的光，让他们也不要来干涉我们的生活。等我们这里‘美丽乡村建设’搞好了，咱们一家人的生活都会美满起来。”
    费青妹笑着说：“就是啊！萧峥说得很好，我也是这个意思。”萧荣荣却道：“我就担心没有这么简单。他们每次来，我都心神不宁，就担心他们要把萧峥重新抢走。”
    萧峥笑着道：“怎么抢走啊？老爸？我是成年人，现在也是领导干部，是他们随便想抢就抢得走的？这种顾虑老爸老妈都不需要有。只要我们不对这种家族有什么期待，有什么非分之想，我们就无欲则刚！”
    费青妹说：“儿子说的太有道理了。儿子，今天老妈也敬你一杯。”
    萧峥说：“今天是小年夜，咱们一起再来喝一杯。”
    三个人的酒碗又碰在了一起。萧荣荣也暂时把那个问题给抛开了，然后问萧峥：“你什么时候，去你丈人丈母家？”萧峥说：“我等陈虹跟我联系了再说吧。”……
    那天晚上，姚倍祥回到了杭城家中，就给省厅.长谭四明去了电话：“谭叔叔，我是倍祥。”
    “嗯，倍祥，你已经回到杭城了？”谭四明正在应酬，还是接起了电话，问道：“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姚倍祥道：“谭叔叔，我听说镜州市马上要公选副县处级领导干部了，你能给他们打个招呼吗？可不可以将条件设置的宽松一点，我提拔担任正科实职过了年之后才满半年。”
    谭四明想了想道：“我先去问问你们镜州谭书.记看。”姚倍祥道：“谢谢谭叔叔了。”

 第264章 赴杭过年

    谭四明知道，姚倍祥在安县是快待不住了。让他此刻从安县撤回省厅，恐怕也不是事，公选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姚倍祥，谭四明肯定是要关心的。他儿子谭小杰的政治生涯已经完全断送，以后出来最多也就是做做企业了。但姚倍祥却不同，他已经是正科，起点甚至比谭小杰还高，要是这次能当上副县.长，后面的路子就宽了，机会也多得是。
    谭四明之前就已经听说省里要公选的事情，所以他也在密切关.注安县.委书.记肖静宇的动向，还派人跟踪了肖静宇在杭城的踪迹，最近竟然发现了她半夜去了一趟医院！肖静宇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这让谭四明多留意了一个心眼。
    高层的意思是，不能让肖静宇再上去了。他就得围绕这个目标去做。
    可正因为关.注肖静宇多了，反而对滞留安县的姚倍祥关心不够。甚至都没有太关心镜州也将联动开展公选的这个事。
    今天姚倍祥耐不住打电话过来，谭四明才重视了起来。姚倍祥跟谭四明的关系，并不是表面上的一句“叔叔”就能盖得住的。谭四明该帮的时候，必须帮他。
    回到了杭城上城区的家中，谭四明站在宽阔的阳台上，点上一支烟，在夜色中尚能瞥见西子湖泛光的一角。
    将这烟雾喷入了小年夜的空气中，被风夹带着向西子湖飘去，谭四明这才给镜州市.委书.记谭震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谭震也很快接起了电话：“谭厅.长，这么晚了，才打电话给我，刚才肯定是在应酬吧？”谭四明笑笑道：“本家，总是被你猜到啊。应酬的时候不方便打电话，所以这么晚了打扰你。”谭震笑道：“咱们彼此彼此。我也是应酬到现在才回到家。正在阳台上透口气，看看江景。”
    谭震住的是大套型的高层，倒不是买不起别墅，而是他属鸡，曾经算命的告诉他一定要登高望远。
    谭震买的第一套房子就是顶层，后来事业步步高升，因而他也很相信要住高层这一点。
    这套新房就在市政府前面最高档小区里，入眼就是浩荡江景，再过去就是老城区了，因而这个房子是江景加市景都在一起了，当时楼盘市面价也是全市最高的，但谭震拿到时自然没花几个钱。这就是当一把手的福利了。
    谭四明道：“谭书.记房子的江景，肯定是一流的。”谭震却道：“跟谭厅.长的西子湖湖景房相比，镜州这名不见经传的江景不值一提啊。”谭四明笑道：“这可不能这么说啊。况且，谭书.记要想有一套西子湖的湖景房也不是什么难事，等什么时候干部调整，谭书.记调省里担任省领导，不就能如愿以偿了啊？”
    谭震笑笑说：“谭厅.长，你说得太容易了。现在省四套班子的位置都很紧张啊，不是我说想来就能来的了！”谭四明道：“机会总是的有的。”谭震道：“那就借本家的吉言了。对了，本家今天的电话，不会仅仅是跟我聊个天的吧？凭我们的关系，有事完全可以直说。”
    谭四明道：“谭书.记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听说，市里开年之后，也将开展公开选拔工作？”谭震：“没错啊，省里动了之后，我们也打算动起来。”谭四明道：“谭书.记也知道，倍祥就在安县啊，目前已经是正科。他也想参加这次的公选，谭书.记能不能帮助关照一下？”
    谭震和谭四明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对谭四明和姚倍祥之间的关系，不可能不知道。谭震道：“关照一下，这个没有问题的。你让他考。”
    谭四明一笑道：“我就知道谭书.记爽快。现在就有一个问题，倍祥他从省厅到安县才担任了外事办主任，正科时间半年还差一点。所以，在资格条件上，谭书.记能不能放宽一些？”谭四明一听，道：“谭厅.长，这有点为难啊。我本来的意思，是想把副县处级的任职条件设定在至少一年以上，甚至是两年。我有两个想用的人，正科都有些年月了，任职条件严格一些，对他们的竞争压力也相对小一些。”
    谭四明笑笑道：“这倒也是的。不过，谭书.记是一把手，要用两个人，有什么难的，就算他们不参加这个公选，直接给个位置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谭震哈哈笑笑道：“谭厅.长这话说的，我都没有办法拒绝呀！好吧，那我就让下面，把资格条件放宽到跟省里一样吧。”谭四方道：“那就感谢谭书.记了，本家，春季期间携夫人和孩子来杭城住几天吧，我们也好聚聚。”谭震笑道：“好说，好说，也只有初五、初六有空了。”
    谭四方就道：“那就定在初五、初六。”
    当天晚上，谭四方就给他的“亲戚”姚倍祥打了电话：“倍祥啊，谭书.记很照顾，已经答应了会把资格条件降低到和省里一样，正科半年，这个你应该符合了吧？”姚倍祥道：“等过完春节，半年就满足了。”
    谭四方道：“这就好，你也要做好准备。虽然有谭书.记关照，但也不是万无一失。这次的机会，既然给你创造了，一定要把这个副县级拿到手。”
    姚倍祥道：“是，谭叔叔。考试一直是我的强项，谭叔叔就放心吧。笔试我拿个第一给谭叔叔看看。”谭四方一听，欣慰道：“你有这个打算就好。你要是笔试能拿第一，这个副县处级，我给你包下来。”
    大年夜了。一早上，天空之中竟然飘起了棉絮般的雪来。
    “萧峥，赶紧起来了！外面下雪了，你好久没在咱们村子里看到雪了吧！”费青妹在房间外面喊萧峥起床。
    萧峥揉揉眼睛，发现窗外是一片雪亮，套上了衣服，来到了走廊。雪花，正在这个山坳之中，从天而降，犹如纯白的仙子在起舞。哎，只有在这山村之中，才能看到这么纯净无暇的景观了！
    我们整天忙忙碌碌，似乎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可这空山雪舞，又有什么目的呢？自然就是如此，美也好、丑也罢，风雨雷霆，自然而发，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人只是其中非常渺小的一部分，可人心却把自己看得比天还大。
    萧峥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陈虹。曾经在大学中的时候，寒假将至，萧峥和陈虹一起看过一场雪，至今印象深刻。
    萧峥就掏出了手机，给陈虹打了电话过去。陈虹倒也很快接起来了。萧峥就道：“陈虹，我们乡下下雪了，要不要到我爸爸妈妈这里来看雪？晚上在这里吃年夜饭？”
    陈虹却似乎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不来了，山里的雪有什么好看的？我爸妈说，让你晚上来家里吃年夜饭。”萧峥问：“那要不，中饭你来山里吃？反正小钟今天来接我，可以坐他的车来去。”陈虹道：“不来了，你帮我跟你爸爸妈妈问个过年好吧。中午，我们县一中的领导要请我吃个饭，我已经答应他们了，不去不好意思。下午，我想到商场再去看看，有些高档一些的衣服，今天折扣比较大，我再去补买两件。”
    跟领导吃饭，去逛街买衣服，比来见自己的父母更重要吗？萧峥心里有些不舒服，不再多说。
    只听陈虹说：“我们晚饭再见了。”
    挂断了电话，萧峥竟然收到了一条来自于李海燕的信息。萧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张照片，是西子湖畔的雪景，断桥飘雪。
    萧峥一惊，就给李海燕回了电话过去：“海燕，你这个照片是你自己拍的？”李海燕的声音带着笑意：“是啊。我拍的呀。”萧峥：“你怎么到杭城去了啊？”
    李海燕道：“不是上次就说好的吗？只要肖书.记回杭城，我就会跟去呀！”
    李海燕昨天在县.委门厅里，装作给肖静宇送行，其实就是做给姚倍祥看的，其实肖静宇的车开出县.委大院之后，在旁边等着她。等李海燕把市里要进行公选的消息告知姚倍祥后，她又给司机打了电话，驾驶员就来接上了她和肖静宇一起到了杭城。
    萧峥当然记得：“我以为只是在平时的时候，肖书.记回杭你也跟去。现在，要是肖书.记回家里去了呢？你也跟着肖书.记到她家里？”李海燕的声音暗淡了下去：“肖书.记她，过年不回家。”
    萧峥一怔：“这是什么情况？”李海燕道：“肖书.记说，她家族里没有给她来电话，也没邀请她回去过年，所以她就在湖岸宾馆自己过年了。”萧峥心头一惊：“就你们两个人？”
    李海燕道：“是啊，哪里还有第三个人？”这大年夜的，就她们两个女子在宾馆过年，是不水太寂寥了？
    肖静宇的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放了一个担任县.委书.记的女儿，也不叫回去过年，也不知道她父母是怎么想的？难道是上流家庭的思维方式，他这个乡镇干部理解不了？
    但不管怎么样，萧峥心里已经下了一个决定：“你们在杭城等我，我中午来请你们吃火锅。”
    李海燕惊呼起来：“真的吗？下雪吃火锅，太有氛围了！肖书.记肯定也会很高兴的。”萧峥道：“你跟肖书.记说一下，我马上让驾驶员来接我，就出发。大概到湖畔酒店在十一点半之前吧。”
    李海燕道：“不如，我先不跟书.记说，等你来了，给她一个惊喜。”萧峥想了想道：“那也行。”

 第265章 作何感想

    萧峥给驾驶员打了电话：“小钟，来接我吧。”
    小钟在电话那头道：“萧镇长，我已经在村口了，要不是今天这雪大我开得慢，这会儿我已经到了。”
    萧峥笑道：“哦，你很早嘛。不着急，我还没有洗漱、吃早饭，你慢慢开。”
    萧峥简单洗漱了下，套上了西服，就下楼来了。费青妹一见萧峥下来，就满是焦虑地道：“儿子啊，你怎么就穿了这么一点，冷不冷啊？”
    萧峥心想，有一种冷就是老妈觉你冷，还真是说得对。不管你长到了几岁，到了冬天妈妈们都会让你多穿点。
    萧峥说：“妈，我不冷。”费青妹却道：“你昨天没有带羽绒衣来？”萧峥笑着道：“带什么羽绒衣嘛。我们平时都坐办公室，有空调，路上也是坐车，也有空调。”
    费青妹想想说：“但你外出啊，下村的时候，还是要穿的，不然一冷一热，很容易感冒知道了吧？”
    萧峥瞧瞧在灶头边给自己盛粥的老妈，她脸上的皮肤还是挺白的，皱纹也不多，身材也没有往横里长，总体来说还是一位体面的农村妇女。萧峥不由想起父母给自己讲的故事，老妈曾经可是京城巷子里的居民，在皇城根下长大的女孩。
    然而，如今和父亲两人一起零落在这个小村子里，她会不会也想回华京去看看呢？萧峥就对费青妹说：“老妈，新年有空的时候，我带着你和爸爸去华京逛逛？”
    萧峥也只在上大学的时候，去华京玩过一次，参加工作之后一直就不怎么顺，整个人就蜗居在安县天荒镇，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怎么外出。直到遇上了肖静宇，再加上推进“美丽乡村建设”，萧峥才有了更多的机会到镜州市、杭城市、中海市去走走看看了。
    外面的世界确实大为不同，有其不一样的精彩。所以，萧峥也想带着将自己抚养成人的父母一起回华京看看。
    费青妹笑着道：“不用啦。你现在这么忙。在华京啊，我和你爸爸什么产业都没有了，去了也没啥意思。要么什么时候，等你到华京当干部了，能分到房子了，我们再去。”费青妹将早饭摆在了萧峥的面前，脸上是带着笑的，这后半句话她完全是开玩笑的。
    心里，她其实从未想过还能回华京。她无非是跟萧峥开个玩笑，要在华京当干部、分房子，那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绝大部分人，就算给他活上两辈子也办不到的！
    费青妹的本意，其实就是不想让儿子在他们身上费心，更不用想着带他们去旅游，只要儿子能管好自己工作、过好自己日子就好。
    没想到，萧峥却接了过去：“老妈，你说的也对，现在单单去旅游一下也没什么意思。以后，等我去华京工作了，在华京买房子，带着老妈和老爸重新回华京住。”
    费青妹一愣，忙道：“萧峥，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给我当真啊。我和你爸，现在住在绿水村已经很好，很满足了。其他的事情，外面的世界，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你知道吧？”
    毫无疑问，费青妹不想给萧峥额外的压力。
    萧峥笑笑说：“老妈，我知道了。我会量力而行的。”
    “萧镇长、费阿姨，过年好！”驾驶员小钟手里提着两瓶白酒、一只烤鸭从外面跑进来，忙将东西递给了费青妹，“这鸭子中午就可以吃，白酒孝敬萧叔叔的。”
    “哎呀，小钟你买东西干什么！”费青妹喊着，“应该是你们镇长给你发东西才对，你看你拿东西进来，叫我们怎么好意思？”
    小钟笑着道：“费阿姨，只要你不嫌弃我这点东西寒碜，就收下吧。萧镇长，今年给我们涨了年终奖，这点不算什么。”费青妹朝萧峥看了过来，萧峥笑着说：“妈，既然是小钟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这个时候要是拒绝小钟的心意，也未免不近人情了。这点东西也不违反规定。
    费青妹就问：“小钟，你家里几个小孩啊？”小钟笑着答道：“两个小孩，是一对姐妹，大的十一岁，小的五岁了。”费青妹道：“这就正好啊，你等等。”费青妹跑到了里面，拿出了两个小红包，还有两盒巧克力来：“这是给你两个女儿的压岁钱。其他也没什么好东西，就两盒巧克力了。”
    “哎吆吆，费阿姨，这个我不敢收啊。”小钟很不好意思。
    萧峥也笑笑说：“小钟，这个你也要收下。礼尚往来，咱们以后也就是自家人了。”听到萧镇长将自己称为“自家人”，小钟心里大为开心，以后服务萧镇长的机会还很多，就道：“那就谢谢费阿姨了！谢谢萧镇长！”
    费青妹给小钟泡了一杯笋干青豆绿茶，这是一种本地特色茶，用来款待来客，味道也是清淡中带着点咸味，热寒也是正好。萧峥又扔了一根烟给小钟：“你抽根烟，喝杯茶，等我把早饭吃了，咱们就出发。”
    小钟就捧着冒出热气的茶，站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看着雪景：“这雪真够大的。不过，这一下，空气也就更加清爽了！”
    费青妹道：“明天肯定积雪了，你可以带着你媳妇和女儿来我们这里打雪仗，村里很多在外面的小孩子过年也会回来，到时候可好玩了。”小钟笑着说：“好啊，我去问问我媳妇和孩子。”
    萧峥任由他们在那里聊天，他将老妈给自己准备的蒸饺子、芋艿、煎鸡蛋和一杯绿茶都消灭了，用纸巾擦了擦嘴巴，就站起来：“小钟咱们走。”
    “好勒。”小钟忙将最后一口烟抽了，将茶杯放回了桌上，说：“费阿姨，我跟着萧镇长先出发了。”费青妹道：“好，你们慢一点。今天晚饭不回来吃了吧？”萧峥说：“不回来吃了。”费青妹道：“那我们到镇上阿四书.记家里去吃了！”
    萧峥一愣：“阿四书.记？他叫你们去吃饭吗？”费青妹道：“是啊，前几天就跟你爸爸约好了，说你要是去陈虹家吃年夜饭，我们就到阿四书.记家去吃，他会让车子来接的。”
    萧峥对辛阿四不由心怀感激。虽然昨天晚上陪了父亲，但今天没法在家吃年夜饭，萧峥心里还是对父母有些歉疚的，没想到辛阿四早就替自己想到了这一茬！让自己父母一起去热热闹闹过个年。
    萧峥知道辛阿四会来事，只要父母去了，肯定能开开心心。萧峥就道：“那好啊，你们去阿四书.记家，我也放心，就是别让老爸被阿四给灌醉了。”费青妹笑着道：“我会看着你爸的。”
    走出家门，夹带着雪花的朔风穿衣侵骨，萧峥也不由一个激灵。
    刚才在屋子里还在对老妈说不怕冷，可没想到外面气温已经降到这个程度了，这一身西服好像就跟衬衣一样不管用了。
    还好车子里已经打了空调，钻入了里面，萧峥也就不冷了。
    萧峥对小钟说：“我们去杭城吃个‘年午饭’。”小钟一惊：“去杭城？”萧峥道：“去跟肖书.记吃午饭。”
    小钟更是一惊，萧镇长竟然在大年夜跟肖书.记在杭城吃午饭，那跟肖书.记的关系已经到了何种程度？这意味着，萧峥在近期很可能还会提拔！对身为驾驶员的小钟而言，自然替自己领导高兴。“好，萧镇长。到杭城哪个位置？”
    萧峥说：“北山路上，‘断桥火锅’。”小钟：“明白。”
    车子走完了村道，上了国道，一路上向着杭城的西子湖畔奔来了。
    在车上，萧峥没忘记给辛阿四打了电话，感谢辛阿四请爸妈吃年夜饭。辛阿四却道：“萧镇长，你感谢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为拍你萧镇长的马屁才请萧荣荣和费青妹吃饭。平时我在村里跑来跑去，到了饭点就跑去你家里蹭饭，次数太多，实在不好意思了。所以，过年的时候请他们也吃一顿，免得明年他们不让我蹭饭！哈哈哈。”
    萧峥道：“不管你因为什么目的，我还是要感谢的。等过了年，找个机会请你喝酒。”辛阿四也爽快地道：“那我可就记在心里，等着了呢！”
    小钟是退役战士，开车是又稳又快，十一点十五分已经到达了“断桥火锅”。
    在路上时，李海燕已经将她们预订的包厢发给了萧峥。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萧峥走入了包厢之中，不大的包厢，中间是火锅圆桌，旁边还有小锅，最赞的还是这风景，真是“开轩面断桥，把酒话湖山”的好地方。他们到的早了点，肖静宇和李海燕都还没有来。
    服务员端上了地道的龙井来，萧峥就坐在临床的红木沙发上等着。
    没一会儿，忽而见到两位女子沿着湖边的人行道，身穿着白、蓝色彩不同的羽绒服、高跟靴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萧峥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肖静宇和李海燕，只不过她们今天的打扮与在机关里的正装大不相同，很是随意，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喜庆和年味。
    看到他们手里还提着拎袋，样子像是刚购物回来，其中一个袋子还蛮大，李海燕提着也颇感吃力，萧峥就赶出了外面，帮她们接了过来。
    肖静宇脸上红扑扑地，笑着问道：“你这么早就到了？”很显然，今天萧峥赶来跟她们吃火锅，让肖静宇心情颇为愉快。
    萧峥道：“是啊，一早就赶来了。”
    到了屋子里，李海燕将两个提包都递给了萧峥，说：“这是给你的。”萧峥一愣：“给我的？”
    李海燕笑着道：“这件羽绒服是肖书.记给你买的，我买不了那么贵的东西，所以给你买了一双皮鞋，你穿着试试看，要是有不合适的，今天还可以换，商场就在不远的地方。”
    萧峥朝肖静宇、李海燕看看，心下有暖意在涌动。要是让县里的干部知道，县.委书.记和她的秘书，给自己买羽绒服和皮鞋，不知会作何感想？

 第266章 反差强烈

    萧峥很不好意思：“可是，我今天没有带什么东西来。”
    李海燕说：“肖书.记说了，你能来陪我们吃火锅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驾驶员小钟这会儿不在包厢，他已经出了火锅店去白堤闲逛了。他很识相，不会妨碍领导们吃饭、谈话。
    萧峥只好将袋子都接了过来。
    李海燕就在旁边催促：“师父，你就试一试吧，看看衣服合不合身，鞋子合不合脚？”萧峥在肖静宇面前，还是稍有犹豫。肖静宇也微微笑着道：“你就试一试吧，不适合的话，今天调换也方便。”
    没想到一试之下，竟然都很合适。这羽绒衣，是男士的修身款，穿着一点都不嫌臃肿，一看这牌子，竟然就是现今最流行的波牌；而皮鞋也正好合脚，没有大一号、也没有小一号。萧峥很诧异：“你们怎么能买得这么好？”
    肖静宇笑着道：“那都是海燕记着你的身高、体重和鞋码。”萧峥朝李海燕望去，不知该说什么。李海燕看着萧峥，喜气洋洋地笑着：“谁叫你是我的师父呢？徒弟孝敬师父，不是应该的？”
    萧峥又问：“这羽绒服多少钱？”萧峥看向肖静宇。李海燕在旁边道：“师父，你问那么清楚干嘛？难不成还想给我们钱？”萧峥笑着道：“总得让我知道一下吧？太便宜的衣服，我可不穿。”李海燕道：“三千九，是肖书.记刷的卡。”
    三千九！萧峥从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他又看了下皮鞋：“这双皮鞋呢？”李海燕道：“一千六，我刷的吆！师父你还嫌便宜吗？”
    一千六？萧峥今天传来的鞋子，已经是自己最贵的一双了，才三百。李海燕买一双，他平时可以买五双多了。
    萧峥又道：“不是太便宜，是太奢侈了！我受不起啊。”李海燕道：“师父，你穿着合身、帅气就可以了，其他你就别管这么多了！”
    萧峥又看看她们今天的衣着打扮，肖静宇的羽绒衣也是简约大方、修身合体，如今她们脱去了外衣，肖静宇里面是湖绿色的紧身羊绒衫，将她颈项中的白嫩肌肤称得如初雪一般，也将她胸前的弧度绷得如雪峰般高圆。
    而李海燕也是白色羊绒衫、紧身牛仔裤，修眉圆眼，神情可爱。
    萧峥说：“你们今天也很精神，衣服也很好看。”李海燕挑衅道：“师父，你可真不会表扬女孩子呀，我们就衣服好看吗？”萧峥朝李海燕瞥了眼，道：“我这话才说了一半，你们人比衣服好看十倍。”
    李海燕朝身旁的领导肖静宇笑笑。肖静宇对李海燕也是偏爱的轻斥道：“海燕，你怎么可以讨人家的表扬呢！”李海燕道：“有些事情，就是要争取来的嘛。肖书.记，这是你教我的呀。”
    “我可没指这方面。”肖静宇道，“好了，我们坐下来吃火锅吧？”李海燕道：“好，我马上让服务员上菜。”
    李海燕忙让服务员来上菜，双色锅底，肥羊、肥牛卷、鱼丸贡丸、菠菜、蘑菇、油面筋等等一系列食材都上来了，水汽也开始在房间里升腾了起来。
    肖静宇坐在中间，萧峥坐在她的左边，李海燕坐在她的右边，李海燕又打了电话给小钟。小钟也进来吃了，吃完了又马上回到大厅中喝龙井去了。
    他们一边吃火锅、喝红酒，一边欣赏了断桥初雪。之前好长一段时间的辛劳，似乎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中慢慢被消化了。在体制内，有时候劳心劳力，可要是能学会调节，有知心好友相伴，也能有令人难忘的温馨时刻。
    美好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一晃两个小时过去了。萧峥的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是陈虹打了电话来了。
    萧峥朝肖静宇、李海燕看了看，道：“我接个电话。”肖静宇点了点头。
    萧峥就把电话给接起来了。
    只听对面陈虹的声音传来了：“萧峥，我正在逛商场了，今天真的活动力度挺大的，对了，你的身高和体重现在是多少？我看到一件羽绒服，原价八百块，现在只要199元。”萧峥听后，不由朝肖静宇给自己买的那件羽绒服上瞧了一眼。
    他不是在比较，嫌弃199元便宜，他只是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一件，就说：“不用了。”陈虹那边吵吵闹闹的，她又问道：“确定不用了吗？”萧峥说：“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陈虹道：“那我就不买了。对了，晚上你几点到我家？我妈妈在问。”萧峥道：“大概六点多吧。”陈虹道：“好，那我还可以再逛一逛。”说完，陈虹就挂了电话。
    李海燕的神情有些遗憾地问：“你马上要回安县了吧？”肖静宇的神情也暗了暗。
    萧峥看看手表，说：“还有一个多小时呢。”肖静宇和李海燕的神情又重展笑意，萧峥心想，看来她们还是很希望自己陪在旁边的，看来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孤独的，特别是在这过年的时候。
    萧峥说：“我去买个单，然后请你们到隔壁去喝咖啡。”下车的时候，萧峥就发现了五十米元的地方，有一家颇有格调的“印象咖啡馆”。
    李海燕道：“单我已经埋了，吃咖啡可以师父请。”萧峥这才记起来，李海燕中途确实走出去了，想必就是去埋单了。萧峥只好道：“那我们去喝咖啡。”
    三人就从火锅店出来。小钟忙上前问：“领导，我去开车吧？”肖静宇却说：“我们走走吧。”李海燕就让小钟把车子开去旁边的咖啡馆。
    三人踏着浅雪，往前走去。湖面波澜不惊，雪花还在空中飘着。
    萧峥感觉外面确实挺有寒意，就将肖静宇买的羽绒衣披在了肩头，身体顿时就暖洋洋了起来。之前他试鞋之后，觉得合脚，李海燕就不让脱了，让他穿着新鞋子，反而将旧鞋放在了新鞋子，现在已经扔在车子的后备箱里。
    就这会儿，在北山马路边的梧桐卵石路上，萧峥穿着肖静宇买的羽绒服、踩着李海燕买的新皮鞋，心头不由感叹，“乱花渐欲迷人眼、浅雪才能没马蹄”，人生的幸福感，也莫过于此了吧？
    萧峥不由朝肖静宇望了一眼，没想到肖静宇明亮的丹凤眼也正瞧着自己。
    两人目光相交，忽然身体内也升起一种强烈冲动，这种冲动是男人和女人之间两情相悦的冲动，如此强烈，甚至可以让人失控。
    就连两人本身都猝不及防。可此时此地此景，是不可能的。就算以后也未知可否。肖静宇和萧峥都将目光移开了。
    咖啡馆不远，他们到了咖啡馆又点了咖啡，一边聊天，一边喝咖啡。一个小时很快又过去了，临近三点，萧峥道：“肖书.记，海燕，我这里时间差不多了，恐怕得回安县了。”
    肖静宇说：“好啊，我们也差不多了。今天一整天在外面，心情也得到了彻底的放松。海燕，等会晚上我们在酒店吃自助餐？”李海燕道：“好啊。然后，我们拿一瓶红酒，回酒店看春节联欢晚会怎么样，肖书.记？”
    肖静宇笑着说：“这个主意不错。那我们这就走吧。”
    看到他们将大年夜安排的蛮有意思，萧峥也就放心了，说：“我先送你们去酒店。”
    北山路和湖岸酒店，是在西北和东南两个方向，步行非走上一个小时不可。肖静宇也没有客气，就道：“那好。”
    于是，萧峥就将肖静宇、李海燕一起送到了湖岸宾馆，随后返回安县。
    下午时分，雪小了下来，路上的积雪融化，路面有些湿滑。小钟的车子开得贼快，他应该是要确保萧峥能在晚上五点多回到安县吧？
    萧峥宽慰道：“小钟，慢慢开吧，六点多到就行了。安全第一。”小钟道：“是，萧镇长。”
    稳稳地开，肯定更加安全。听到领导的吩咐，小钟也宽下了心来，车速放到了一百码以下。
    萧峥在六点左右，到达了陈虹家。陈光明和孙文敏都在了，看到萧峥，孙文敏道：“萧峥来啦，快来坐吧。”
    孙文敏注意到，今天萧峥外套羽绒服，内里是笔挺的西服，脚下皮鞋也是铮亮，很是体面。孙文敏心想，当了镇长的萧峥，果然气宇非凡了，也有钱买高档衣服穿了。对现在的准女婿，孙文敏是越来越满意了。
    “萧峥倒是来了，陈虹这孩子还没回来。”陈光明道。
    萧峥道：“她好像在逛商场。”孙文敏道：“是啊，她说要给我们也买点东西。我们又不需要什么喽，家里都有啊。”
    萧峥笑笑说：“也需要的。”他将随身携带的礼物拿了进来，这是提前就准备好的，放在车子的后备箱里，刚才就顺手提上来了。
    孙文敏看到这些礼品，至少也值得一两千，很是满意的收了进去。
    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孙文敏去开门，陈虹就从外面进来了，她两手还真大包小包。
    孙文敏道：“陈虹，你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陈虹说：“这个给妈妈，这个给老爸……，妈妈给你的这件羊绒衫是一千三的；爸爸的这双皮鞋是一千，皮带是五百的……”
    陈虹报着衣服的价格，以示对父母的孝心。最后，留下的东西都是她自己的。
    孙文敏问：“萧峥呢？你没给萧峥买吗？”陈虹一边脱鞋，一边说：“我问他了，有件打折的羽绒服，他不要。所以就没买。”
    这时候，陈虹抬起头，看见了萧峥身上的羽绒服，感觉很是高档的样子：“嗯？这是你自己买的？”

 第267章 新年伊始

    萧峥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点惊诧自己竟然穿着肖静宇给买的羽绒衣就过来了。
    他今天在饭店的时候，其实想过要把羽绒衣脱了再到陈虹家来的，可结果还是忘记了。
    “是单位里发的。”萧峥搪塞了一句。
    他只是不想让陈虹他们一家人知道，肖静宇给自己买了衣服。这种故事，解释起来，太复杂了。
    然而，陈虹却似乎很相信：“爸妈，你们看还是乡镇的待遇好吧？他们的年货竟然有羽绒衣。”
    陈光明也朝萧峥的衣服看看，说：“萧峥啊，你和管文伟同志，给班子成员发年货可以，但也不能发太高档的东西，否则其他乡镇要眼红的。好在现在乡镇对年货的管理还不规范，以后可能会管得严起来。”
    萧峥没想到他们还真相信，可能在陈光明和陈虹眼中，乡镇发福利就是乱来的。萧峥就道：“好的，我会注意的。其实这件羽绒衣也很便宜，也就一两百。”
    孙文敏用手捏了捏萧峥的衣服，很吃惊：“真的啊？这么便宜啊？那能不能给你爸爸也搞一件？”
    这就让萧峥有些为难了，这衣服是肖静宇在杭城大厦买的，这个款式安县有没有还是问题，其次价格也很辣手。
    陈虹在一旁说：“老妈，算了，一两百的羽绒服，你让老爸穿干嘛？我到时候给爸爸买一件一两千的吧？”
    陈光明也是注重面子的，一两百的羽绒服就算看着不错，可他还真不想穿，就道：“我羽绒服还有，去年那件两千的也还没穿几天……人都回来了，我们也开饭吧。”
    年夜饭开始了。
    喝着好酒，吃着好菜。可萧峥偏偏就想起，在杭城西子湖畔的两个人，是不是已经吃好年夜饭了？是不是已经开始在看春节联欢晚会了？
    为让自己不至于想得太多，萧峥索性放开了和陈光明喝酒。陈光明也是好酒的，两人将一瓶高度给干掉了。看了点联欢晚会，萧峥提出要回去了，陈虹开始纠结晚上是留在父母这里，还是跟萧峥回去？
    萧峥说：“今天是大年夜，你平常也很少回家，今天就陪陪爸妈吧？”孙文敏听了道：“你看，萧峥多懂事啊？”她也是希望女儿能留在家里过大年夜，“明年，你们结婚了，我们也不能留女儿在家过大年夜了。”
    陈虹撒娇着道：“为什么啊？明年我还是在家里过。”孙文敏在女儿鼻子上点了下道：“不懂事！”
    萧峥就跟他们道别，往回走。也就几公里的路，他不想打车，就走回了小区，洗了个澡，翻倒床上，拿起旁边一本《科学发展观读本》看了一会儿，随后又拿起了《笑傲江湖》，翻着翻着，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午夜。萧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萧峥小时候，一直奇怪，为什么村上其他人家，过年串门做客的人来来往往，自己家里却门庭冷落，父母也不带他去做客。甚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是谁。
    如今萧峥完全是清楚了，这跟自家是外地移民有关系。费青妹家在华京早就已经没人了，萧荣荣则是跟华京的家族断绝了联系。所以，过年过节家里没有可以走动的亲戚朋友也纯属正常。
    相比较而言，陈虹家却大为不同，缘于她家是土生土长的安县人，叔叔伯伯三大姑八大姨真是有几箩筐，一到过年，陈虹家的日程全部排满，直到正月结束都还有吃不完的饭。
    春节期间，陈虹不是忙着跟父母走亲戚，就是跟县里的某些领导和同事聚餐。
    这些，萧峥都没去参加。他从初一开始就返回了乡下，白天就在家里看政治理论书，饭间陪父母喝几盅小酒，晚上看看武侠书，日子过得写意。中间，他还给辛阿四打了电话，让他来家里吃午饭。
    辛阿四来了之后，先是跟萧峥一起上山去看了安海集团暂停施工的酒店，竹海依旧，但酒店的施工却是连打了基础都算不上。
    安如意一直没有跟自己聊起过工程进度安排的问题，萧峥犹豫了片刻，掏出了电话给安如意打了过去。
    安如意接起了电话：“萧镇长，新年好啊！”萧峥也问候道：“安总，新春快乐、万事如意啊！”安如意笑道：“萧峥长过年总该休息了吧？”萧峥：“是啊，我这两天都是在绿水村陪爸妈呢，平时都没有时间陪。”
    安如意道：“萧镇长真是孝子啊。”萧峥笑着道：“安总，你又何尝不是呢？我听咱们村里的辛阿四书.记说，你们去年底好像早早就收工了，让项目组的人员和工人都回去了。想必，安总也肯定是回去陪你父亲了吧？”
    安如意清了清喉咙，道：“是啊，过年嘛，总是想跟家人多待一会儿。”
    安如意还不能将打桩打出的问题对萧峥说，因为这涉及到了集团的利益，她不能对其他人透露。
    萧峥追问道：“不知我们酒店项目，过年之后什么时候开动？我目前正站在酒店项目上方的山顶，看着下面的竹海，心想，酒店要是能快点建好肯定也能早点盈利，对安海集团、对镇上和村里都是大好事。所以，就打这个电话，一方面是送去新春祝福，另一方面也问问进度，我们也好提早安排服务工作。”
    安如意心想，萧峥这个人在工作上还是很投入的，认定的事情就一直盯着不放。这样的人，其实也是企业非常需要的。安如意甚至有种想把萧峥挖墙脚过来的想法。
    在安如意看来，萧峥目前是镇长，但毕竟起点还是比较低，从乡镇干部起步的，注定不可能爬得太高。就算有背景，能够达到县.长、县.委书.记这个层面也已经是天花板了，能到副厅更是凤毛麟角了！
    而一个副市长要是不贪、不收，那么日子也就是那样，不可能做成什么大事，但一辈子就局限在镜州这个小地方了；要是贪了、收了钱，搞个几千万不成问题，但从此以后惶惶不得终日，天天可能吃不好、睡不香，在随时被查的恐慌中终老。
    相比而言，像安如意这样做企业的，已经是上市公司，目前已经不差钱。人也是自由的，你要高兴，每个月都可以去纽约吃牛排，到巴黎看和平鸽，一个项目恐怕就能赚其他人几辈子的钱。
    所以，安如意觉得，要是她发出邀请，萧峥或许会高兴加入他们的集团呢？不过这需要一个契机，暂且不能直接提出来。
    安如意就道：“我年初七飞过来，年初八就开工。”萧峥一听安海集团酒店项目，跟政府上班时间是同一时间，萧峥就放心了。看来，安海集团毕竟是上市的大公司，各方面还是比较靠谱。萧峥就道：“初七，我给你接风。”安如意心下高兴：“看来，我又能吃到安县风味独特的土菜了。”萧峥说：“我让我爸爸妈妈给你们做一顿饭。”安如意更高兴了：“好啊，叔叔阿姨的菜最好吃，第一次到绿水村，我们车子抛锚蹭的那顿饭，我还记忆犹新。”
    萧峥说：“那是因为你们饿了。”安如意道：“初七，我们在飞机上就不吃东西了，就等着那顿饭。”
    萧峥和安如意就说定了。
    年初一是大晴天，在冬寒中，阳光也是铺天盖地，竹海上氤氲而升的水汽，被蒸发起来。萧峥对辛阿四说：“阿四书.记，安总说，他们项目组和工人们将在年初七到绿水村，年初八重新开动。”
    辛阿四像是松一口气，说：“这就好，这就好。萧镇长，说实话，他们去年停工那么早，我其实是有点担心，他们这个工程做不下去呢！现在，萧镇长帮助确认了，那就好了。看来都是我想多了。”
    萧峥说：“初七那天，一起来吃饭，给安总他们接个风。人家大老远回乡投资，我们也得有些暖心的行动。”辛阿四开玩笑道：“萧镇长，你知道的，吃饭喝酒这种事情，我最拿手了。”
    “萧峥、阿四！吃饭啦！”
    没想到萧荣荣竟然在山下喊，搞得整个村子都听得见。
    辛阿四喊道：“下来啦，酒开起来！”
    在下山途中，辛阿四忽然又对萧峥道：“萧镇长，那个事情，我心里一直是个疙瘩。那天酒店项目打桩的时候，忽然就大雨雷霆，空中还出现了闪电，奇怪的是，那闪电竟然是龙、凤的形状啊。我本来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后来问了村里的不少人。他们也都说看到了。这就有些诡异了。”
    其实那天在办公室的后窗，萧峥往外看也亲眼目睹了天空中的这一奇景。可身为领导干部，萧峥不想多谈论这方面的问题。他说：“有时候，闪电的形状也有偶然性，这次正好是跟龙、凤形状类似而已吧。”
    辛阿四扰扰头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这个偶然性也真是够偶然的了！”
    萧峥转移了话题道：“阿四书.记，今天是大年初一啊，咱们中午好好喝两杯，下午在门口晒太阳、喫茶、嗑瓜子！”辛阿四道：“这个安排没有再好了！”
    放假的日子快如飞，很快就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年初七。
    这天，肖静宇在中午返回了安县；安如意在傍晚飞到了杭城。当天晚上，萧峥给安如意接风。
    安如意说，初八他们就要开工。
    萧峥心头不由有些担忧，这次他们开工打桩，会不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第268章 事有凑巧

    大年初一，新年开门头一天。
    镇党政办主任陶芳将开门的场面，安排得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
    八点。准时在大门口燃放了八八六十四支爆竹，然后又是两大串长蛇般的连珠炮，将整个镇大院搞得烟雾腾腾，气象更新。
    “爆竹声中一岁除，只把春桃换旧符”，新春要大干一场的气氛上来了。
    镇党委书.记管文伟和镇长萧峥、镇人大主席高正平，在镇党政办主任陶芳的陪同下，看望全体已经上班的机关干部，问候、发烟、泡茶，热热闹闹、客客气气。
    随后，镇党政办就下发了短信通知，要求全体班子成员和机关干部都下村拜年，同时把镇党委政府要求大家开始收心、投入新年工作的意图传达开去。
    这天下午，萧峥从白水湾村回来，就给辛阿四打了电话，问他，安海酒店项目是否已经打桩？辛阿四的回答是：“萧镇长，我一早就跑去了。安海集团的环保意识非常强，他们说不想污染绿水村那么好的空气，所以连炮仗也没有放呢，就开始开工了。”萧峥又问：“这么说，他们这次的桩都打下去了？”
    辛阿四道：“今天两个桩都顺利打下去了。”
    萧峥忍不住朝后窗外望去，并没有发现天气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反而是天晴气清，阳光普照，并没像上次那样出现暴雨雷霆等非正常自然现象。这么说来，安海集团酒店项目的打桩，似乎跟那天的恶劣天气，确实没有特别紧密的关系。
    萧峥还不放心，又给李海燕发了短信，问她肖书.记身体怎么样？李海燕说，肖书.记上班之后走了几个党委部门，去给机关干部拜了年，目前都一切正常，精神状态也很好。萧峥也就放心了。
    在他想挂电话的时候，李海燕却又说：“师父，我本来也正要找你呢。下午，四套班子安排了到乡镇拜年，肖书.记选择了到你们天荒镇。你跟管书.记说一下吧。”萧峥道：“这没问题，我这就跟管书.记去说。我们要准备汇报吗？”
    李海燕说：“不坐下来汇报，直接到你们镇的安海酒店项目，这是县里目前最大的项目，肖书.记很关.注。”萧峥没有任何推脱，直接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们下午就在镇上国道口等你们，到了直接去凤栖村。”
    萧峥年初一去看过现场，今天早上又已经了解过安海酒店项目的打桩情况，对这个项目还是胸有成竹的。
    李海燕道：“好啊，师父，下午又能见面了。”李海燕的语气之中，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高兴。萧峥也道：“下午见。”李海燕又道：“晚上不留下来，所以晚饭不用准备。”萧峥想，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肖静宇肯定很忙，萧峥就道：“好的，下次再吃。”
    萧峥马上去跟管文伟做了汇报，管文伟的精神一下子就被调动了起来，给萧峥递了一根烟道：“萧镇长，可以啊，今天上班第一天，就把咱们肖书.记邀请到我们天荒镇来拜年了！我这个镇党委书.记，顿时感到倍儿有面子！”
    萧峥苦笑道：“管书.记，这不是我邀请来的，是李海燕打电话来说，是肖书.记亲自定的。这说明肖书.记，对管书.记你领导下的天荒镇工作是满意的。”
    管文伟道：“哈哈，不管怎么说，肖书.记能来就是好事情。我们抓紧准备一下，也通知一下村里。”萧峥将肖书.记不听汇报、不吃晚饭、直接去项目现场等等要求，也对管文伟详细汇报了。
    管文伟说：“那就按照肖书.记的要求准备。”
    当天下午三点，管文伟、辛阿四走在最前头，给县.委书.记肖静宇介绍着绿水村的规划、酒店项目的进度。走在中间的，还有县.委副书.记、主持政府工作的金坚强。
    金坚强之所以也来了，是肖静宇让李海燕通知的。肖静宇认为安海酒店这个项目是今年最应该尽快出形象的项目，这就离不开县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支持。
    金坚强跟肖静宇配合很不错，自然明白肖静宇的意思，就让县政府财政局长温军、发改委主任杨建荣、农业局长陈光明也一起随同了。
    金坚强到了县政府之后，对温军、杨建荣这两个部门负责人并不满意。但金坚强目前只是暂时主持政府工作，并没有动人的权限，他想开年向肖书.记做一汇报之后，看看能否在近期对政府部门相关领导进行一次调整。
    目前，只能先让温军、杨建荣等人继续在部门要职上干。
    农业局长陈光明则观察着绿水村的村容村貌，他还是挺惊讶的，自从搞了“美丽乡村建设”之后，这个村子真是慢慢地山清水秀起来，让他这个长期生活在县城的人，都忍不住产生了一种退休之后是不是归隐乡村的想法。
    看来，萧峥在天荒镇是真的干得相当出色，怪不得肖静宇会对自己的这个准女婿刮目想看！
    到了山上之后，安海集团酒店项目老总安如意，带着她项目组的主要成员，带着安全帽迎候在那里。
    握手，问候之后，安如意大方地给众位领导介绍项目，大家眺望茫茫竹海，感觉这个酒店项目要是真做起来，生意肯定会不错。因为就他们所知，中海、杭城附近拥有如此自然生态资源的酒店，真是绝无仅有啊！
    物以稀为贵，现在中海、杭城的有钱人，并不太在乎价格多高，只要风景和住宿条件足够好，他们花上千块都愿意来住的。众人也不得不佩服安海集团老总的长远目光。
    肖静宇瞧见两个桩机正在打桩，周围还设置了隔音和隔尘滤网，环保措施做得相当到位，就对安如意表扬道：“安总，你们能这么低调的开工，各项环保措施又做得这么好。可见你们集团务实的精神、环保的意识和踏实的态度。只要你们能加快推进，我们县里一定给予大力支持。金书.记，你说是不是？”
    金坚强上前了一步，表态道：“今天实地看了我们安海集团的酒店项目，心里也很受震撼。我们安海集团的项目推进，真的是相当务实，这值得我们学习。今天我把财政、发改和农业部门的领导都叫来了，就是为了来给我们项目搞服务的。”
    安如意笑着道：“太感谢我们安县县.委、县政府对我们项目的关心和支持了。新年上来，我们肯定会加快进度，同时兼顾安全和环保，力争将我们这个酒店项目提前建设好。今天，我们还要开始打第三个桩。要是肖书.记、金书.记你们有时间，请到我们项目部的办公房坐一坐，喝一杯咖啡，十五分钟之后，我们就开始第三个桩。”
    肖静宇想想说：“只要十五分钟就开始了？那好，我们就等一等。”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安如意陪同肖静宇等一行一起到了简易的办公房，里面有一个会议室，有几个窗户可以望见施工现场。
    安如意请大家坐下，又给各位领导介绍了酒店的总体设计、房间总套数、游乐设施、餐饮配套、用工预测等等情况。同时，项目组的工作人员，还真给大家用白色陶瓷咖啡杯，端上了浓郁的现磨咖啡。
    萧峥可没指望能在这山顶上喝到现磨咖啡，而且还这么香。
    安如意道：“请各位领导尝尝我们的咖啡。我是个喜欢喝咖啡的人，但是到了安县去喝不多。所以这次从三亚回来，带了两套咖啡机和咖啡豆过来。这是非洲乌干达产的咖啡豆，瑞典加工的，香味很不错。等我们酒店开业之后，早餐就会用这种咖啡。”
    不少领导其实喝惯的是茶，对咖啡不怎么懂。但是，肖静宇、李海燕显然是能接受的，喝了之后也点了点头。萧峥以前接触不多，但最近到杭城去的也多了起来，经常会喝咖啡，感觉这种乌干达咖啡还真是别有风味。
    一杯咖啡还没喝完，有工作人员上来报告道：“安总，已经准备好了。”安如意道：“各位领导，咖啡都喝了吗？我们现在去看今天的第三次打桩吧？”肖静宇道：“我们这就走吧。”
    众人又来到了之前的平台上，向下就看到下面项目场地上，桩机矗立着，已经做好了开始的准备。
    安如意就对旁边的工作人员点点头说：“开始吧。”那人就掏出了对讲机，喊道：“开始。”
    众人的目光就投向了桩机。
    几秒钟后，桩机就响起了，先是向上，随后就向下强力打下去。
    这次用的也是液压强力打桩机，力量非常大，山顶的岩石也产生了强烈的震感。
    桩机已经连续往下打了十多下，但立桩却丝毫不见下降。正在观看的众领导也觉得奇怪了起来。“怎么回事？没下去？”“这山头的岩石这么硬的吗？”
    萧峥的心头也是一紧，难不成又跟上次一样了？
    肖静宇的目光也投向了安如意。安如意解释道：“肖书.记，没有太大的问题，我们上次也遇上过这样的情况，后来就解决了。”
    就在这时，从东西南北四面，忽然乌云飞速汇聚而来。原本是眼光明媚的天空，猛然间犹如乌云形成的旋涡，将阳光都吞噬了进去。
    难道又要雷雨闪电了吗？萧峥心头暗自着急。
    辛阿四见势，忙道：“这天气说变脸就变脸。肖书.记，我们还是下山吧。安海集团项目已经开工，这桩是早晚会打好的。等下次主体建筑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再请肖书.记过来。”
    辛阿四的话，说得恰到好处，也给了安海集团台阶下。
    萧峥朝肖静宇看去，只见肖静宇的神色，忽然之间显得苍白了起来，额头似乎也渗出了汗珠。显然肖静宇的身体状况出了问题。
    萧峥马上对李海燕道：“赶紧送肖书.记一起下山。”李海燕也道：“好。”
    肖静宇猛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这比经期的忽然不适要强烈十倍。但她知道，在众人面前不能表露出来，她强自暗撑，甚至朗声道：“那我们今天就看到这里，下次项目有更好进展时，我们再过来。”

 第269章 再显异象

    于是众人开始一起下山来。
    山上乌云的汇聚却没有丝毫的减缓，当肖静宇等一行上了车子以后，整个绿水村已经雷电交加。随即，铺天盖地的瓢泼大雨，就从天而降，将整座山脉都笼罩在了雨幕之中，似乎要遮掩某些不可示人的秘密一般。
    众人上了考斯特，肖静宇就坐在距离前部的位置，面色苍白、额头的汗珠豆子般大，好在李海燕给了她小包餐巾，虚汗一冒出来她就用纸巾擦拭干净。饶是如此，还是有人发现了肖静宇的异常。
    金坚强低声问道：“肖书.记，你没事吧？”肖静宇勉强朝他笑笑说：“有点不舒服，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吧。”金坚强就道：“开车吧。”
    考斯特的下面，管文伟和萧峥等镇干部，还站在雨中向着车上的领导挥手作别。肖静宇艰难地对李海燕说：“让他们不要多礼，都快上车避雨。”
    李海燕打开了车窗，一阵狂风暴雨灌入车内，李海燕还是扯开了嗓子，冲萧峥喊：“镇上的领导们，肖书.记让大家不要多礼，都到车上避雨，身体要紧！我们先回去了！”
    萧峥朝李海燕点了下头，然后示意所有镇干部上车。
    即便如此，萧峥、管文伟、秦可丽、陶芳、辛阿四等人全身已经淋湿。其他干部车上坐不下的，就蹿入了旁边的农家里避雨。
    萧峥给老妈费青妹打电话，让她拿些干毛巾出来，再用铁锅煮点姜汤。费青妹也知道儿子今天上山遇上大雨了，就跟萧荣荣两人忙活了起来。
    车子到了门口，雨没有稍停，众人都从车子里钻出来，跳入了萧峥家里。
    屋子里土灶上的火已经烧起来，屋内暖意越来越盛。干毛巾和餐巾纸也已经准备好，大家都忙将头发、身上擦干。
    秦可丽、陶芳两名女子将长发放开了，用毛巾擦了，但微微还是有些潮湿，更添了一份妩媚，引得男性们都多看了一眼。
    萧荣荣道：“各位领导啊，土灶里的竹根已经烧起来了，你们过来烘一烘，身上带着水汽容易感冒。”管文伟还是怜香惜玉的：“你们女同志先去烤火。我们男同志烧一根烟，效果也是一样的。”
    辛阿四笑道：“管书.记说的对，女同志烤火，男同志烧烟，我们异曲同工啊！”秦可丽和陶芳就说：“谢谢书.记关心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两个美女钻入了土灶后面，坐在已经磨光的矮木凳上烤火，暖洋洋的火光在里面串着，将她们头上、身上的水汽迅速驱干。
    在萧峥家的四方桌上，萧峥、管文伟、辛阿四和萧荣荣等人都已经点上了香烟，每人面前还有一杯烫茶，虽然刚才被淋成落汤鸡，可从内而外的暖意让他们不受寒气的侵扰。
    一会儿之后，费青妹将一把姜片撒入了大锅，又倒入了小半包红糖，几次翻转，让姜汁跟红糖在水中充分交融，然后一碗碗热气蒸腾的姜烫红茶，就到了众人面前。
    费青妹说：“大家趁热喝了，应该就不会感冒了！”管文伟道：“谢谢啊，让我想起小时候每当受寒了，老母亲就拿这个东西给我驱寒的。”
    往昔的年月，没那么多西药、中成药，受寒感冒就用这种最简单的方法，也能很好的应付过去。
    众人烤火、抽烟、喝姜汤，身子暖过来之后，屋外的一线阳光破云而出。雨停了！
    这冬天的雷阵雨，如此的诡异。
    管文伟也没多说，而是对自己的这支队伍说：“咱们在萧镇长家也打扰得够久了，发脚回镇上了。”萧荣荣笑着道：“你们以后多来打扰，你们来得多，我们才热闹嘛。”辛阿四笑着道：“现在安海酒店动工了，我少不得每天都要来叨扰。”萧荣荣开心地道：“那就最好了！”
    辛阿四忽然又道：“对了，荣荣老哥啊，有个事情要跟你商量啊，差点就忘记了。今天正好管书.记、萧镇长都在，我就提出来了。”萧荣荣不知辛阿四要说什么，但还是爽快地道：“阿四，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辛阿四道：“你们绿水村小队长张法松年纪已经七十多了，他也提出来自己年纪太大了，当不好了。他推荐了你来当这个小队长呢。”萧荣荣忙道：“我怎么当得好啊，我又没这个经验。”
    辛阿四道：“荣荣老哥，你别谦虚。你们小队的绝大多数人，都推荐你呢，我已经了解过了。你只要答应，就马上可以当。以后，酒店起来，各种配套也要出来，村里也要成立管理组.织，有的忙。
    要是荣荣老哥愿意当，到时候就可以把他当成一份正儿八经的活干，也不用去四处打工了。这当然也不仅仅是为你自己，我们村上以后大部分的村民都要进入管理组.织，有的做安保，有的搞卫生，有的维护参观场所，我们要把村子变成一个景区，大家都在景区里就业。荣荣老哥，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支持我呀！”
    辛阿四说得真诚，萧荣荣本来就是讲义气的，一听也很难拒绝，转向了儿子：“萧峥？你看我该不该答应？”
    管文伟道：“阿四今天把这个邀请提出来，还是恰逢其时啊，萧镇长也在这里，一起定一下。我个人也是赞同的。”
    萧峥却有些犹豫，毕竟辛阿四是自己的下属，他提出来让老爸当小队长，恐怕也有向自己示好的意思。自己是镇长，老爸当小队长，村里人不会有意见？镇上的人会不会有想法？这真的是说不准的事情。
    管文伟看出了萧峥的顾虑，就道：“萧镇长，你要支持阿四的工作啊。绿水村人才不多，群众信任的人也没几个。况且，小队是自治组.织，小队长不拿工资，也不入编制，是为大家做事的而已。以后要是成立管理组.织，也是自负盈亏，这点你不用有什么顾虑。”
    萧峥想了想，现在家里并不太缺钱了，但是萧荣荣缺工作，要是不当这个小队长，萧荣荣早晚就会去打工，还不如帮助家乡做贡献。这时候，秦可丽、陶芳也都道：“我们觉得，这个没什么问题的，权当支持村里工作、支持阿四书.记的工作。”
    萧峥想想，也就爽快答应：“我没意见。不过我爸爸不拿额外的工资和福利，这点阿四书.记要帮助把关。”辛阿四笑着道：“我白捡一个干活的小队长，这多好啊！”
    大家都笑起来了。
    萧荣荣和费青妹也笑了。如今的萧家与其他人家已经不同了，萧峥时不时会拿钱回来，他们不愁吃穿，但当了这个小队长，说明村民更加接纳他们这个移民家庭了，在村上也更有归宿感。就算不赚钱，也有个事情做。
    上了年纪之后，温饱问题也解决了，不怕赚钱少，而怕没事干。
    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萧峥、管文伟、秦可丽、陶芳等人重新上车，往镇上赶去。
    在山上的简易办公房内，看着电闪雷鸣已经停止，老总安意如从门口走了出去。
    这时候，桩机也已经被安如意叫停了，在后山下的竹海之中，一条长龙般的彩虹横跨竹海之上，而氤氲的水汽却如凤凰的透明羽翼一般，从竹海之中升腾，与彩虹交融之后，虹霞和水雾一同消散在空中。
    这太美，简直就是一幅奇景！
    但是，打桩之后，又出现了电闪雷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在这山系之中，隐隐之中真藏着什么神秘之物吗？
    安如意转身对身后的保镖朱迪说：“帮我通知一下‘师傅’和‘总工’，晚上我请他们在国际大酒店吃饭，商量后续事宜。”朱迪说：“ok……我去通知……”
    肖静宇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问题，所以没有回酒店，还是回了办公室。
    她让李海燕拒绝一切领导的工作汇报，自己在办公室里休息。这已经不是肖静宇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她多少有了应对的经验，可能只要稍事休息一两个小时，身体的状况或许就能恢复。
    于是，肖静宇就在办公室沙发上躺下来，盖上了办公室里常备的被子，休息了起来。李海燕中途进来过一次，观察了肖静宇的情况，见她呼吸均匀，脸色也恢复了一些，知道领导应该没什么大事，就退了出去。
    中午她也没有叫肖静宇，想索性让她睡醒了，再给领导弄吃的。
    金坚强等人回到了县政府那边，对今天的异常天气也表示惊讶。金坚强还找来了县气象局的人，问了问，天气预报里有没有恶劣天气。气象局长也是一头雾水，因为今天的气象从头到尾都是大晴天，而且安县其他大部分地区都晴朗，就是在凤栖村及周边的一块区域，出现了这种突发性恶劣天气。他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金坚强就让气象局长走了。
    县政府财政局长温军、发改委主任杨建荣、农业局长陈光明等人回去之后，也忍不住相互之间聊着今天看到的异象，也跟下属说起了这个事情。
    当天晚上，有一个饭局，财政局长温军、原方也同助理、外事办主任姚倍祥都在。
    温军把今天看到的异象作为谈资，在饭桌上大肆渲染，博众人一乐。当温军说到突发恶劣天气出现之后，其他人都没事，但县.委书.记肖静宇脸都白了，满头冷汗直冒，姚倍祥一下子就听进去。
    他还趁敬酒，向温军详细了解了一番。
    晚饭之后，姚倍祥立刻给省厅.长谭四明打了电话，汇报了这个情况。

 第270章 危机已起

    谭四明听后，很重视，他在电话中说：“倍祥，你得到的这个消息，很重要啊！前段时间，我们发现肖静宇在湖畔饭店的时候，半夜里被送到医院去。肖静宇的身体可能有问题！”
    姚倍祥道：“要是她的身体真有问题，恐怕就算参加了公选上了，也没用啊。身体不好的领导干部，是不可能再提拔的。”谭四明轻松的一笑说：“没错，只要身体有痒，提拔无望。”
    姚倍祥道：“那样的话，上面交给谭叔叔的任务，自然而然就完成了。”
    谭四明道：“不过，这个事情，你先别对其他任何人说，我会和吴市长联系，让他着手去核实，要是发现肖静宇真的身体有问题，一切都好办了！她不仅不能提拔，恐怕也马上要离开安县、离开镜州了！”
    姚倍祥又道：“是，我听谭叔叔安排。另外，市里的公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姚倍祥是有点缺乏耐心了，这春节都已经结束了，他是想早一天公选自己早一天当上副县.长，现在这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他是一天都不想多过！
    谭四明安慰道：“倍祥，这个事情上，你不要着急，自己做好准备，一旦开始进度应该会很快。”姚倍祥道：“好，谭叔叔。”
    那天，肖静宇在办公室里休息到了一点四十五快上班的时候，她才感觉好了起来。起来之后，在办公室的盥洗室内洗漱了一番，稍补了补妆，就出去开会了。
    下午没有异样。
    晚上，她回到了酒店里，把李海燕也叫进了房间。她问道：“海燕，你实话告诉我，今天我的气色看上去怎么样？是不是有些病恹恹的？”
    李海燕瞧了瞧肖静宇，道：“肖书.记，你的气色好看多了。”肖静宇说：“海燕，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事情很奇怪？”李海燕也只能点了点头：“是的，肖书.记我也觉得奇怪。上次，在绿水村发生电闪雷鸣的时候，你的身体也马上不舒服了。这次又是这样！”
    “可能真有水土不服这么一说吧。”肖静宇自己寻找着理由，“我一直生活在杭城，对安县的水土恐怕还不太适应。天气正常的时候没什么，一旦天气出现异常的时候，恐怕就有些不适了。”
    李海燕也一时找不出更恰当的解释，她只能劝慰道：“肖书.记，你还是要多休息。要是还感到累，有些工作可以放一放的，也没什么。”肖静宇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担心我得什么重病了？”
    李海燕一愣，忙道：“肖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上次在杭城湖畔酒店，你身体不舒服我和萧镇长把你送到逸夫医院检查了，那次不是什么都没检查出来吗？”肖静宇微微点头，可似乎说服不了自己：“有些病，初期是检查不出来的，到能检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李海燕忙道：“肖书.记，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你肯定不会的。”
    肖静宇苦笑了一声道：“我妈妈就是那样的，开始什么预兆都没有，可当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已经晚期了。”李海燕一听，不由震惊了，她忙又道：“肖书.记，您肯定不会。要是肖书.记不放心，可以再做一个深度全面的检查，要是没问题，就可以放心了。”
    因为过年期间，她的身体状况都恢复了正常，所以肖静宇做检查的事情也没放在心上，可没想到回到安县之后，身体又出现了这样的不适！
    肖静宇点点头说：“嗯，那你帮我安排一下子时间，这周哪天我可以去检查身体？”李海燕立刻答应：“好，肖书.记，我立刻去排时间。”肖静宇点点头。李海燕又道：“肖书.记，今天我就住在酒店了，不回宿舍去了。”
    肖静宇也担心身体会不舒服，万一又出现上次那样的问题，就会很被动，于是同意道：“好的，辛苦你了。”李海燕道：“肖书.记，你早点休息，我每隔三个小时会进来一下的。”肖静宇道：“其实，没有必要，我不舒服了可以打电话给你。”李海燕笑笑道：“肖书.记，从小爸妈是贱养我的，所以我能吃苦身体也还挺好的，辛苦一点不觉得累，肖书.记就放心吧。”
    肖静宇瞧瞧李海燕，尽管李海燕小巧玲珑，可身体看上去还真是棒棒的。肖静宇也就点点头：“你也要休息好。”
    等李海燕到隔壁房间之后，肖静宇来到了窗口，朝安县的夜色中望去。
    要是自己这个时候身体出现了问题，恐怕要成为家族中的笑柄了吧？父亲又将如何看待自己？他肯定会说，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她就变得不听话了，什么事情都乱来，一点都不听他的安排，现在好了，不仅自己的未来没有安排好，还把身体给搞垮了！
    父亲是永远压在肖静宇心里上的大山，她知道自己只要在外面没有混好，肯定会遭到父亲的嘲弄。忽然，一种强烈的迷茫袭击了肖静宇的内心，她似乎没有勇气再往前迈了。
    这个时候肖静宇的手机响了，强行将她从迷思中给扯回了现实之中。
    肖静宇心想，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来？
    走回桌旁看了看，是萧峥。肖静宇心情一松，接起了电话：“萧镇长？”萧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肖书.记，你现在身体感觉好些了没有？”肖静宇道：“好多了。”萧峥道，“那就好，白天的时候不敢打扰你，所以这个时候打个电话问问。”肖静宇忽然道：“你什么时候打电话来都可以。”
    这是肖静宇在这个情绪状态下才会说的一句话，可确实也是真心话。
    刚才要不是萧峥打电话来，她恐怕会在那种坏情绪中越陷越深。
    萧峥又说：“今天山上出现了那种恶劣天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和海燕交流过，上次天荒镇出现雷霆闪电的时候，肖书.记好像也感到不适吧？这还真是奇怪，我到时候去弄弄清楚。”
    肖静宇忍不住笑了下，她没想自己之前那么不开心，可这会儿却能笑出来：“你怎么去弄清楚啊？你又不是医生。”萧峥颇为自信地道：“我有我的方法，肖书.记不用担心。”在萧峥这里，好似什么事情都是能够解决的，只要给时间让他去想办法，这一点上，肖静宇从心底里欣赏他。
    她说：“我没什么大碍了，也可能跟你们那里的恶劣天气并无关系，只是我自己的身体不好。我已经让海燕排时间了，到时候好好回杭城检查一下。”萧峥道：“这是需要的，到时让我陪你们去吧。”
    有萧峥陪伴，肖静宇当然更加安心，她说：“到时看你有没有空吧。”萧峥道：“时间可以挤出来，那你早点休息。”肖静宇说：“好，谢谢你打电话过来。”
    跟萧峥通完了电话，肖静宇的心似乎就安定了下来。她洗漱完了，就在床上躺下来，不一会儿之后竟然就睡意来袭，安然睡去。
    过了两个小时，李海燕进来看了看肖静宇，看到自己的领导似乎睡得很香，睡姿也是甜甜的。后来，李海燕还来看过两次，一夜安然无事。
    安海集团项目组中，对打桩的难易程度和天气变化进行了比较分析，参加的人员既有熟谙风水的“师傅”，也有地质和钻探方面的专业“总工”，还有他们旗下的众多专业人员。
    大家谈论的重点是，为什么第一次打桩的时候出现恶劣天气的变化，开年后的头两个桩却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第三次打桩，却又出现了那样的问题？这里跟风水有没有关系？跟地质有没有关系？
    大家分析了许久，决定先暂停打桩，改为先进行挖掘。
    年前，安如意跟她父亲商量下一步的进程时，也是提出了边挖掘、边建设的方案，也得到了她父亲的同意。
    于是，次日桩机全停，先由“师傅”在山上进行定位，然后由专业人员开始挖掘。他们所做的一切，严格对外保密，就算是村里的干部进来，也只是解释说，这是工程建设的需要。在整个封闭的工地上，里面在搞些什么，外面的人确实看不太懂。
    “师傅”一直说，这座山很“重”，非比寻常，搞不好下面就是巨大的稀有矿场。安如意也这么希望，要是挖出了珍稀矿场，就算国家会介入，对安海集团也是有利无害的。
    然而随着挖掘的深入，两天过去了，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硬土和山石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奇异之物。
    难道这座山就是石山而已吗？安如意开始有些失望了。
    这两天安如意从早到晚都是呆着山上的简易办公房里，关.注着挖掘的动态。可到了第三天之后，还是没挖出什么东西来，安如意觉得有点累了。她对项目组的副手道：“我要回酒店去休息一下。”副手说：“安总，你这两天辛苦了，是该放松放松。”
    然而，当安如意刚刚走出办公房，忽然从下面跑上了一个小组负责人来，气喘吁吁地对安如意道：“安总，安总，我们有发现了！”
    安如意一惊：“有发现了吗？挖到什么了？”
    那个小组负责人激动地道：“一条地穴，似乎一直通往地下！”

 第271章 离奇之事

    安如意很吃惊：“一条地穴？里面是什么？”
    那个小组负责人回答道：“安总，我们还不敢深入，我们等着领导的指示呢。”安如意马上将“师傅”和“总工”都叫了出来，一起去看这条奇怪地穴的情况。同时，命令项目负责人，今天探查到的一切，都不准对外面讲，相关人员都必须原地待命。
    小组负责人立刻把安总的这条严格要求，通知到了每一个人。
    与此同时，“师傅”和“总工”随同安如意一起来到了挖掘现场，很快就看到了地穴入口。小组负责人是个机灵的人，猜到安总和“师傅”“总工”肯定要来，早就让人将新发现的这个入口打扫了一番。本来碎石杂乱、泥灰腾腾的现场，这会儿已经被打扫干净，就算皮鞋踩下去也只会留下一个足印，并不会积上灰尘。
    入口处自然没有石阶，但是施工人员已经开凿出了一道道泥土阶梯，倾斜地通往了地下。
    安如意看了看下面的黑暗，她也不由心悸。安如意从小到大，几乎都在父亲的庇护之下。因为她是女孩子，父亲一直告诫她，不用去黑暗的地方、偏僻的角落，要始终处于人多的场所，喊一声人家都能听得到，这样才是安全的。所以，对漆黑的、荒僻的地方，安如意是本能的有些恐惧。
    “师傅”自然了解一个女孩子面对这种地穴的恐慌。“师傅”是见过大场面的，年轻的时候，他也没少做过寻龙点穴的事情，后来在民间有了名气，请他的人多起来，再也不用为生机犯愁的时候，“师傅”才在大城市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为一些企业老板提供指点迷津的服务。
    “师傅”今天看到这条地穴，也不肯轻易让安如意进去。他是受过安四方委托的，一定要照看好安如意。于是就对小组负责人说：“你找几个细心又大胆的工人，先下去看看。里面空间到底多大、有什么东西，上来之后汇报给我们。”
    这时候，一旁的总工却道：“我带头，另外再安排给我三个人。”安如意道：“总工，其实你没必要下去。”总工却道：“这个工地，安总交给我负责，就是对我最大的信任。现在，在挖掘过程中，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我自然要带着我的手下，先下去一探究竟。请安总放心，我们弄清楚了下面是什么，马上就回上来汇报情况。”
    总工的话说得也在理，他要是不下去，那些工人恐怕会觉得“总工”怕死，以后在工程管理中也会缺乏说服力。在其位谋其职，安如意也没有理由阻止他，就道：“那你们要注意安全，灯光、氧气罩等设备一定要带好。”
    为应对突发状况，这些器具，施工队是常备的。很快他们就整装完毕，最终总工带上了四名手下，对安如意道：“安总，那我们先去探查了。”安如意朝他们点点头：“好，注意安全，平安回上来！”
    众人点了下头，就一个个下去了，其中两个工人打头阵，总工在中间，后面又有两人殿后。
    等众人下了地穴之后，上面安如意等人就开始焦急的等待。起初总工等人的说话声，还从穴口传上来，可过了五六分钟之后，那种声音都没有了。
    “师傅”来到穴口，耳朵贴在口子上，却还是听不到下面的任何声音。安如意就对旁边的小组负责人说：“给总工打个电话。”小组负责人立刻拨了总工的电话，可是只传来“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的声音。
    安如意也听到了，她说一句“不通就算了，再等一等看看”，她不自觉地用手轻轻撩拨起额头垂罗的发丝，在地穴口子上来回走着。
    “师傅”则在旁边不停地侧耳倾听着下面的动静。
    旁边留下的施工人员，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时间一下子好似变慢了流动的速度。太阳从上头照射下来，让人有种干渴的感觉，可安如意这个时候不想离开去喝水。
    安如意最担心的，还是下去的人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她曾经也听人说起过，有些人下到地洞发生了意外甚至集体死亡的事件也有。要是“总工”和他的手下在下面发生了事故，怎么办？
    安如意有点怪自己，先前怎么没想到这一层风险？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忽然“师傅”冲安如意道：“安总，下面有动静了。”安如意脸上一阵惊喜：“真的吗？”“师傅”又用心听了听，道：“没错，有声音了，有脚步声。”安如意道：“太好了。”旁边的施工人员也骚动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总工的声音竟然从穴口传出来了：“安总，安总，我们回来了。”尽管他们下去也才几十分钟，却给人的感觉似乎累月经年一般，安如意说：“欢迎回来。”
    下去时是五个人，回上来也还是五个人。安如意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总工的额头因为汗水而沾上了尘土，其他人的脸上、手上和鞋子上也都有些脏。
    安如意让人赶紧给他们纸巾、矿泉水，但她奇怪的发现了一个情况，那就是这些人的膝盖上都有泥印子，似乎他们都下跪过了一般。这是什么情况？
    “师傅”在旁边急切地问道：“总工，下面情况到底怎么样？是大还是小？有没有奇怪的东西？”总工喝了一口水，说：“报告安总，下面空间其实比我们想象得要大了不少。我们朝下走了三十步之后，就到了地穴的地面，足足有一个半人高、两个人并行那么宽！”
    安如意也没想到下面竟然还这么宽敞，好奇地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总工道：“我们只发现地穴，向前、向下延伸。”安如意问道：“你们在地穴里走了有多远？”总工说：“我们走了大约五十来米远，就没有再往前走了。不过，这五十米，我觉得，正好是从我们打桩打不下来的下面经过的。”
    安如意更加奇怪了：“这下面是空的，是地穴，打桩应该更容易打下来才对啊，为什么会打不下来？”总工道：“这也是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这个问题现在没有答案，安如意又问道：“你们走了五十米之后，为什么不继续往前走了？是担心会出事吗？还是看到了什么？”
    总工摇摇头，眉头紧锁着道：“我们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在我们身上却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师傅”忙问：“是什么问题？”总工道：“我们发现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好像有巨大的皮筋正在把我们往下拉一般。到了后面，我们实在无法步行，几乎人就只能跪在地下往前爬，就算这样到后面也前进不了了。因为我们再也没有力量支撑这个身体，人也虚弱无比，最后我们商量，还是先回出来向安总汇报了，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真有这样的事情？”安如意感觉自己就在听一个传说中的故事一般。
    师傅在旁边道：“安总，我之前用罗盘测过这个地方，就感觉这个地方特别重，罗盘都有往下压的感觉。这跟总工刚才说的，应该是一回事。”
    安如意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她冲“师傅”“总工”问道：“你们之前碰到过这种事情吗？”
    “师傅”和“总工”相互看了看，都摇了摇头。这两位专家，在各自的领域，就算不能说是头牌，但也一定能算是名列前茅的，可他们却全都没有发现过这种情况。
    安如意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然后下定了一个决心：“我也下去看看。”“师傅”和“总工”愕然，都道：“安总，你亲自下去，恐怕没有这个必要啊。”安如意却道：“不，我觉得很有必要。我只有亲眼看到了，亲自感受过了，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决策。这个项目的一切，最终还是要我拍板啊。”
    “师傅”和“总工”也知道安如意的性格，她要是决定了的事情，肯定会去办。而且，这个项目是安如意全权负责的项目，所以她肯定更加用心，在关键问题上肯定也会亲力亲为。
    “师傅”就说：“总工，你刚才已经下去过了，你就留在上面，我陪安总下去。”……
    这天上午，萧峥开了一个镇上工作的部署会，还接待了工办上引来的一个客商。人家是专门从中海过来的，希望在绿水村投资民宿。
    这是除了安海集团之外，第二个要来天荒镇投资旅游酒店项目的客商。萧峥开诚布公地对他们介绍了，目前在山上有一个安海集团酒店项目在建，他们投资民宿会不会竞争压力太大了？
    这位中海客商却道：“这一点我们是了解的。正因为有安海集团的项目落户，我们才来这里投资民宿。一个地方只有拥有集聚效应，才能发展起来，酒店民宿行业也是一样的。我们的民宿和安海集团的五星级酒店，将会提供差异化服务，所以我们并不担心。”
    做生意的人，想法就是不同，萧峥很高兴地给他们介绍了镇上的自然优势、政策优势和服务优势，中午还请他们尝了土菜，对方希望下周就进行正式洽谈。
    中午萧峥想要休息一会，然而安如意的电话却打来了，她说：“萧镇长，下午有空吗？能否到我们项目上来一趟？”
    萧峥有些奇怪：“遇上什么问题了吗？”安如意道：“你来了就知道了。”

 第272章 不可思议

    安如意这关子卖的人心痒痒。
    萧峥也不是非得在中午休息，三十岁的萧峥，身强体健、精力充沛，既然属地企业有事情，萧峥就想第一时间帮助去解决。
    况且，今年上班头一天在绿水村又发生的闪电雷霆和肖静宇的身体不适，让萧峥始终耿耿于怀。
    昨天晚上李海燕也给他打了电话，说肖书.记心情不太好，似乎有些担心她自己得了不好的病。可在萧峥看来，因为时间上的巧合，肖静宇的身体状况，好像跟绿水村上空的电闪雷鸣有些很微妙的关系。萧峥今天去安海酒店项目，也抱着有所发现的目的。
    萧峥站在后窗，抽了一根烟，向绿水村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将烟蒂摁灭在了烟灰缸里，走出了办公室，叫上秦可丽和驾驶员，向着安海集团的酒店项目进发。
    萧峥和秦可丽一同坐在后座上，刚坐进去的时候，也是无意，秦可丽的右手在皮座椅上按了下以稳住身体，可结果没想到按在了萧峥的手上。萧峥感觉三十来岁的秦可丽，手上的肌肤却异常的柔软。两人肌肤相触，身体本能地产生了快乐，但心里都有些不好意思。
    萧峥将手收了回来，秦可丽也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秦可丽是结婚之人，可她多次碰到过萧峥的身体，每次都会让她的心里乱上一阵子。
    萧峥看出了秦可丽的窘迫，就转移话题：“秦镇长，最近白水湾村的漂流项目怎么样了？我这段时间比较忙，都还没有去看过。”秦可丽道：“哦……萧镇长，我一直在关.注着呢。进展都是顺利的，目前漂流溪道的修建基本都已经完成了。”
    萧峥又问道：“这个溪道都是要重新修建的吗？不用沿用以前的溪道吗？”秦可丽道：“萧镇长，我本来也以为只要用原来的溪道就行了，只有水将皮筏冲下去不就好了？可跟秀水问了才知道，原来没怎么简单。原来的溪道里乱石丛生，水将皮筏冲下去的时候，有些受力的点会出现危险，太尖锐的石头会刺破皮筏，而且落水之后游客就更加不安全了。所以，秀水下了决心，严格按照目前国内最安全的漂流方案在做这个溪道。她参考的不仅是楠溪江，还有其他很多成功的漂流项目，去过好几个地方取经了。”
    没想到，简秀水背后还做了这么多工作，要求还这么高！
    萧峥不由想起简秀水这一步步走来，都跟她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做事态度有关系，最开始开面馆卖出去的面也是货真价实的，后来开饭馆几乎每次去都推出了几样新鲜的菜，但菜品的价格还是大众实惠型的。
    如今做漂流的投资，又能抓得住安全环节这个重点，就很不错了。萧峥不由问了一句：“秦镇长，我们有没有把秀水作为妇女创业典型报到县里、市里去？”秦可丽道：“萧镇长，我们已经向县里、市里都上报了。县妇联主席最近跟我联系过，专门询问了秀水的情况。我都如实跟她说了，并且还让我下面的小姑娘专门整理了一份材料，报给了县妇联。县妇联对优秀创业女性的评选，应该在近期就会出来，我是想等有了结果之后，再跟萧镇长汇报来着。”
    秦可丽办事也是很踏实的，在没结果之前，她都不会跟你多说，等有了结果之后，她会直接给你惊喜。
    萧峥就说：“好的，等有了结果，马上告诉我。”秦可丽道：“我会第一时间向萧镇长汇报的。”
    两人一讨论工作上的事情，之前手掌触碰的尴尬和悸动，也随之消淡了下去。没一会儿已经到了绿水村。这次萧峥没有回家，直接让车子顺着施工车道，开上了山，到了项目办公房。
    安如意没想到萧峥会来得这么早，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里接待了萧峥和秦可丽。“萧镇长，你来得比我想象的早呀。”萧峥笑着说：“安总，你召唤，我肯定马上就过来。你们现在的项目是今年我们全县的重点项目呢！”安如意道：“谢谢萧镇长的重视，先喝杯咖啡，我们就去现场看看。”
    萧峥道：“喝咖啡不着急，我们先去看现场吧。”至此，安如意都没有对自己说什么事情，看来是有点不寻常。萧峥很想知道，安如意的这个项目到底是遇上什么情况了？秦可丽也道：“安总，我们去看看，再回来喝你那好喝的咖啡。”
    安如意道：“那好，跟我来。”安如意走出了办公室，萧峥、秦可丽就跟着她，到了门口，安如意给萧峥介绍了两个人，“这位是巴林师傅，这位是甘松云总工。”
    萧峥感觉上次是见过他们这两个人，就热情地与他们握手。于是，一众人就向着下面的施工现场走去。
    萧峥看到桩机都不在动，场地上一片沉寂，萧峥就有些担心地问道：“安总，你们停工了吗？”安如意道：“是暂停，因为我们在施工之中，发现了一个问题，我就不敢再动了。想要让萧镇长看看，商量一下下步到底该怎么做？”萧峥朝安如意看了眼，见到她的脸上稍有忧色，心想，肯定是比较严重的问题，于是就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众人走入了板材围墙之中，又来到了那个穴口。
    安如意就道：“萧镇长，就是这个。我们在施工过程中，挖到了这条地穴。”
    萧峥看了看，果真是一个向下沿伸的洞口，从洞口的情况看，已经打扫过了，估计他们有人也已经下去过了。萧峥问道：“这条地穴什么情况？”秦可丽也盯着安如意，心里满是疑惑。
    这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被清空了，现场只有安如意、巴林师傅、甘松云总工、小组负责人和萧峥、秦可丽这几个人了。
    安如意这次没什么忌讳了，她说：“萧镇长，如果是一条普通的地穴，我们也就不去管了，也不会打扰萧镇长，不让你亲自过来了。可我们探查了之后，发现这条地穴有些不寻常。”萧峥很感兴趣地问道：“有什么不寻常？是下不去吗？”
    安如意摇摇头道：“要下到地道下面，并没有那么难。可是，当在地穴里往前再走五十米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承受非同一般的重力，大家几乎都要跪倒在地上了。这就太奇怪了。所以，我只好把萧镇长请来了。”
    这话说得让人无法相信。萧峥和秦可丽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萧峥问道：“安总，你亲自下去过了？”
    安如意点点头说：“是的，我下去过了，亲自体验到了那种把你拉到地上去的强大重力。”萧峥又朝秦可丽看看，然后说：“秦镇长，你待在上面，我下去看看，你们谁能陪我下去吗？只要一个人就可以。”萧峥也是遇上重要的事情必然就亲见亲历的人，否则不会轻易相信。
    巴林和甘松云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这萧镇长怎么跟自己老总安如意一个样呢？非要自己看了才相信。他们俩都已经下去两次了，难道还要下去吗？
    秦可丽却道：“萧镇长，我是陪你来的，既然下面有这么奇怪的事情，我自然要陪你一起下去看看。你别嫌弃我是女人，就看不起我。”
    萧峥无法拒绝：“我哪里是嫌弃你呀！只是怕下面可能又脏又潮湿，把你这一身衣服弄脏了。”秦可丽道：“萧镇长都不怕，我这个手下怕什么？”说着，撸起袖子打算大干一场的样子。
    一旁的安如意见了，心道，这个秦副镇长真会讨萧镇长开心啊！不知道，她跟萧镇长会不会有什么？
    她忍不住又瞧了萧峥一眼，发现萧峥看秦可丽的眼神，并没丝毫暧昧之处。安如意莫名其妙地就多了一份安心。
    安如意就对小组负责人和甘松云总工说：“你们在上面帮助守着，万一有点什么时候，也有人寻求救援。巴林师傅，你和我一起陪萧镇长、秦镇长下去。”巴林无法拒绝只好道：“没问题，安总。”
    于是几个人就一起下去了。巴林走在最前面，安如意第二，萧峥第三，秦可丽走在最后。
    今天的安如意穿着休闲的衣服，身上是衬衣，外罩一套草绿色夹克，紧身白色牛仔裤，足蹬一双皮靴，身材异常窈窕。
    因为萧峥就走在她的身后，无意之间嗅到从她发丝之间飘来的一丝清香，让这逼仄的空间也变得活泼了。
    向下的路很顺利，就到了下面，接着这条地穴向前向下沿伸。巴林师傅道：“我们再往前走几十米左右，就能强烈感受到那种重力的感觉了。”萧峥点点头说：“那我们走吧。”
    大约上百步之后，巴林的身体明显往下弯了下去。安如意也已经蹲在地上喘息了起来。就连秦可丽也是双手撑在地上，“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啊！”
    萧峥却还站在那里，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应，除了感觉脚下稍稍有点沉甸甸，其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他说：“我还可以往前走。”
    他继续朝前走去去，留在原地的巴林、安如意和秦可丽眼中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第273章 面临延期

    对安如意、秦可丽等人来说奇重无比的重力，在萧峥这里，竟然似乎不存在！
    这让“师傅”巴林也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情况他还从未碰上过。萧峥身上，有什么是跟他们不一样的吗？巴林可谓见多识广，可今天的情况，他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他只能对萧峥喊道：“萧镇长，你一个人走进去，可要小心一些，目前并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随着萧峥脚步往前踏出，穴道的高度和宽度并没有缩减，因而萧峥也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他回答道：“我知道了，现在没什么问题。”
    巴林尝试了一下，也想要像萧峥一样往前移动，可他发现自己已经跪倒在地上了，只要再往前，他会直接趴在地穴的泥地上。巴林做了两次尝试，都是如此，他只能放弃，往后退。而后，对安如意和秦可丽等人道：“我们可能都过不去，退后一下，站起来等吧。”
    安如意和秦可丽、朱迪本来也都不甘心，她们想要跟萧峥一样往前走，可努力了几次都失败了，尽管用尽了力气，想要把自己撑起来，可强大的重力，让她们的脸和胸几乎就贴到了地面上。
    再怎么努力，估计也没什么办法，两人只好往后退，然后站了起来。
    特别是朱迪，更是百思不得其解。朱迪是前白宫特工，身体素质比一般男人都强了数倍。可就是在这条地穴中，她第一次见识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在这里她竟然寸步无法前行，可萧峥却轻轻松松地走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朱迪听说过华夏的神秘传说，可她今天却亲自体验到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只能留在原地，眼睁睁瞧着萧峥一步步往里走去。
    旁边，安如意朝萧峥的方向喊了一句：“萧镇长，你务必小心。”从小到大，安如意还是第一次这么关心起一个男人来。
    一直以来，在安如意看来，父亲安四方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空，让她享受着阳光雨露的滋养。所以，在安如意看来，安四方根本不需要她去关心。同时，安如意在潜意识里，也将父亲看作是男人该有的榜样，比父亲差的男人，她根本看不上。
    因而从国内到国外，又回到国内创业，安如意几乎就没怎么看上过什么男人。可偏偏在这小镇上，安如意对萧峥的兴趣越来越浓了。因为在萧峥身上，有太多特质，是父亲身上都不具备的。
    这并不是说，萧峥地位多高、多么有钱，亦或脑子有多灵活，这些都不是。萧峥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他身上的神秘。今天，不是她一个人，而是大家都亲眼看到了，在其他人无法进入的区域，萧峥却轻轻松松踏入了里面。
    萧峥听到安如意的喊声，转过头来，朝她笑笑说：“安总，你放心，我会注意的。”萧峥继续往里迈步进去。
    安如意心中充满了好奇，不知萧峥走到里面会发现什么。这其实也正是萧峥想知道的。
    随着步子的深入，直道已经到了尽头，萧峥又回头喊了一句：“我要拐弯了，到里面再去看看。”
    秦可丽喊了一声：“萧镇长一定要注意安全。”秦可丽也希望自己能陪在萧峥的身旁，可自己不能进入，只能在外面干着急了。
    萧峥回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拐了一个弯。这时候，地穴的高低没变，可宽度只剩下了一半，仅容一个人通过。萧峥又往前走了二十来米，他能嗅到地道中空气缺乏流动的霉味，这感觉不太好，让萧峥稍稍地多了一丝压迫感。
    萧峥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地穴到了尽头，再也过不去了。
    萧峥用手将旁边的墙壁都推了一遍，确认已经不能再前进，这条地穴到这里就结束了。
    萧峥上下左右又观察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其他的怪异之处，想象中，地穴中的墓葬、异兽、陪葬品或者人骨骷髅等等，一概没有。好像这就是一条用来躲险避难的普通地穴而已。
    这让萧峥微微地有些失望，搞了半天就这样吗？
    又仔细查看了一遍，确实无法发现其他可疑的东西，萧峥就只能退出来，一边朝外喊道：“我回出来了！”
    一听到萧峥的声音，安如意和秦可丽几乎异口同声地喊：“太好了，赶紧回来吧！”
    两人都从心底关心萧峥。两人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相互看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
    朱迪也朝安如意看了看，她是不希望安如意在萧峥身上有什么感情寄托的。毕竟，一个女人要是恋爱起来，头脑就容易发热，保护她安全的难度也会增加。
    这时候，萧峥已经回了出来，站在了他们的身边，说：“里面没什么东西。我拐了一个弯之后，再走了二十来米就是死胡同了。”旁边的巴林师傅很奇怪：“就那样？其他什么都没有？”萧峥想说，你不相信的话，自己去看看。可回头一想，巴林没这个本事进去，自己要是那么说，就有点刁难的意思了。于是，就平心静气地点点头道：“没有了。我骗你们也没什么意思。”
    安如意有些疑问地道：“那么，这条地穴，和我们打桩打不下去，到底有没有关系呢？”巴林也陷入了沉思，一会儿之后，他说：“萧镇长，能不能麻烦你一个事？”
    萧峥道：“当然没问题，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说吧。我今天就是来替你们搞服务的。”巴林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请萧镇长回到里面替我们用手机拍个照片，不知道行不行？”
    看来巴林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他说的，这条地穴在拐弯之后二十来米就结束了。拍个照片，眼见为实之后，巴林也许才会死心。
    萧峥就道：“这完全没有问题啊。”萧峥就又回了进去。
    巴林见萧峥轻轻松松走入进去，又忍不住也想试一试，可没走了两步，那种强大无比的重力又出现了。巴林只好死心，在原地乖乖地等着萧峥。
    没一会儿，萧峥就已经从里面出来了，他果然已经拍了照片，给他们看了看，果然里面是个死胡同。萧峥说：“这里信号不好，等回到上面，我就发给安总，你们再研究研究。”
    安如意说：“谢谢了。既然下面的情况已经探查清楚了，我们就回上去吧。”大家看看的确也没有其他什么事可以做，也都同意了回到地面上去。
    到了上面，萧峥见照片发给了安如意。她又转发给了巴林师傅。巴林就和甘松云总工研究去了。
    在下面的这段时间，也让人口干舌燥，他们回到了安如意的临时办公房，喝起了咖啡，与下面逼仄的空间相比，就算这简易房，也让人倍感舒服啊。
    但安如意心里的疑问还是没有解除，她问道：“萧镇长，这件事就是太奇怪了！为什么你轻轻松松就进去了，我们都走不进去？”这也是秦可丽所疑惑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秦可丽心里却也为萧峥身上的与众不同而骄傲，她脱口而出地道：“对这条地穴来说，或许我们萧镇长就是‘真命天子’吧。”
    萧峥忙道：“怎么可能呢！‘真命天子’，怎么轮得到我这种农村长大的孩子呢！我就是一个小乡镇长，其他什么都不是。秦镇长、安总，今天的事情，你们能不能保密？不对外人说？我怕引起大家的误会，出去乱传。我个人认为，今天之所以我能走进去，恐怕跟我从小就生活在绿水村有关系。对这个山头的一切，我都很熟悉，所以对山上的引力什么的也习以为常了。”
    这个理由，也无法说服安如意、秦可丽。可目前而言，这也是唯一可以算得上是理由的理由了。
    这时候，师傅巴林和总工甘松云又敲门进来。甘松云道：“安总，刚才看了照片，我们大概摸清了地穴的走向。现在有一个问题，需要向安总说明，并由安总来决策。”安如意问道：“是什么？你们说吧，今天镇上的领导正好也在，恰好可以帮我们指导指导。”
    萧峥道：“指导说不上，我们倒是可以听听。”
    甘松云道：“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怎么对待这条地道？我们是停工，请政府有关部门对这条奇怪的地穴进行勘察；还是在施工打桩中避开这条地穴，继续施工？”
    这的确是当前必须做出决定的事情。
    安如意问道：“要是相关政府部门介入勘察，需要多少时间？”甘松云道：“我问过业界的同行，有的公司在施工中发现了墓葬，有关部门介入之后，各种勘察花了两三年很正常，项目最后黄了。我们不是墓葬，是地穴，可有关部门介入之后，半年一年都是可能的，甚至更长。”
    “这不行。”萧峥马上道，“这样话，对项目影响太大了！你们酒店项目，是今年镇上、县里生态旅游项目的重头戏，不能耽搁这么久。”

 第274章 可以公选

    萧峥很清楚，天荒镇目前的最主要任务，还是发展。这种发展和以前破坏生态、滥用资源的发展已经不同了，是一种更高质量、更高要求的绿色发展。
    但绿色发展还是发展，推进发展的脚步不能停。
    文化部门、考古单位的想法跟镇政府可不一样，他们一旦介入，引来一批所谓的专家，恐怕就跟你在那里慢慢磨了。酒店项目拖上一两年怎么办？况且，从目前的情况看，地穴里实在也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无非就是一条简单的防空避难的洞穴而已。
    但是，作为施工主体的安海集团总工，甘松云还是顾虑重重：“萧镇长，我们就担心，万一有人举报说我们挖到了东西，但不上报，到时候恐怕会出现矛盾纠纷，特别是相关部门的追责，那我们集团可担待不起。”
    安如意也陷入了犹豫之中，做项目就怕在施工中与国家政策冲突、抵触，政府与企业之间出现纠纷，往往最受伤的还是企业。
    萧峥这时候很坚定地道：“这个事情上，我来挑担子。安海集团可以简要打一个报告上来，我们镇政府批准你们继续开工，白纸黑字、盖章签字。到时候要是有人举报，或者上级部门追查，也是我们镇政府出面去应付，跟企业也没有什么关系了，你们看怎么样？”
    甘松云朝安如意点头道：“安总，要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安如意不想让萧峥为难：“萧镇长，盖章签字就不用了，到时候出了问题，肯定也是要一起承担的。”萧峥却说：“安总，这个事情你就听我吧。我们要为企业搞服务，最关键的其实就要替企业挑担子，你们从三亚回来投资不容易，要尽量让你们避免陷入矛盾纠纷。今天，我们就抓紧一下时间，将该打的报告打上来，我们该批下去的就批下去，明天你们就可以继续开工。”
    安如意以前跟着父亲也参与过不少项目，跟政府也打过多次交道，她一直以来的印象是，政府的那些官员花钱并不吝啬，因为花的不是他们自己的钱，只要他们也能得到一些回扣、宴请、卡物等好处，一般批项目也是动动笔的事情；但有一件事情上，他们都非常慎重，那就是涉及到了“要挑担子”“承担责任”等字眼的时候，很多领导都会绕着走。
    当领导最怕的就是被追责了，因为一旦被追责，直接损害的就是领导自己的利益呀！
    可萧峥却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难道萧峥不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一旦上面追究起来，所有的压力都在他自己身上吗？萧峥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如意的目光落在萧峥的脸上，神情之中多了一份谢意，也多了一份温柔。在安如意看来，萧峥之所以要这么做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关心她。
    安如意心里对萧峥又多了一分亲密感。这份感觉，别人是不会知道的。她就说：“那就谢谢萧镇长了，现在我们就起草报告材料。”萧峥道：“你们报告好了之后，我和安总一起到镇上去见管书.记。这个事情，担子我来挑，但也还是要经过管书.记同意。”
    萧峥一直对管文伟很是尊重，毕竟管文伟是镇上的一把手。该遵守的规矩一定要遵守，这样可以减少工作阻力，提高工作的效率，增进一二把手的团结。
    安如意道：“好的，萧镇长，你帮我和管书.记说一声，今天事情谈好了，晚上我请客吃饭。”萧峥道：“到了镇上，我们请你吃。”安如意道：“这次不行，萧镇长，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请一次。”
    见安如意很是坚持的样子，萧峥也就笑笑，同意了。
    项目组很快就将报告准备好了。这种报告不宜说得详细，几句话概括一下就过去了。于是，萧峥和秦可丽坐上了奥车，安如意、总工甘松云坐上了朱迪开的大奔越野，一起向着镇政府进发。
    在山上简易房里，萧峥就已经给管文伟提前通了电话，约了时间。萧峥、安如意到达镇政府的时候，镇党政办主任陶芳已经等在了门厅，见萧峥的车子停下来，陶芳就来给萧峥开门：“萧镇长，管书.记已经在他办公室里等你们了。”
    萧峥说：“好的，谢谢陶芳。”陶芳脸上含笑，又去热情招呼客人：“安总，请。”
    大家在陶芳引导下，上了二楼，在和管文伟办公室联通的小会议室内坐下，热茶已经泡好，正在冒着一丝丝的热气，桌子中央还有鲜橙的橘子和香蕉，自然还有烟灰缸和华烟，准备的很是齐全，给人一种宾至如归之感。
    萧峥看着就道：“管书.记，这么隆重啊？”管文伟笑着道：“安总难得来嘛，我们当然要隆重欢迎了！安总，赶快坐，吃个橘子先。”
    在众人开始落座的时候，萧峥悄悄对陶芳道：“你准备得很好，费心了。”陶芳谦虚道：“哪里啊，萧镇长，这些杂事，本身就是我该做的。”陶芳嘴上虽这么说，但被表扬之后，心里还是甜甜的。萧峥又低声说：“晚上一起吃晚饭。”陶芳心里一喜，点了点头。
    于是，汇报就开始了。
    萧峥将今天去探看地穴的情况，都对管文伟说了，但是众人在洞内无法前进、只有萧峥一个人走到洞穴尽头的事情，大家都略过去了，没有说。
    这种事情太过奇怪，无法放到台面上来说。所以，在安如意办公室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统一口径，这个情况大家都不谈。保密工作，提前已经做好了。
    管文伟看了一下安海集团的报告，又反复看了几遍照片，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就道：“这就是一种简单的防空洞嘛！我小时候去过外婆家里，他们山上也有类似的防空洞。有些是几百年前为防水灾用的，有些是上世纪防空袭用的。没什么特别的。”
    管文伟这么一说，基本就把这个地穴的性质给定调了，跟所谓的考古靠不上边了。
    萧峥就道：“管书.记，我的意思是，咱们安海集团酒店项目需要加快推进，咱们就批准他们继续建设吧。要是层层上报，搞不好事情拖上一两年也没准，到时候我们绿水村的美丽乡村建设汤也冷了。”
    管文伟点头道：“那是，就为这点东西，没必要。萧镇长既然说批了，我肯定也没有意见。”按照审批权限而言，这种事情就算出点事情，那也是镇政府的责任。萧峥来汇报一下，是对管文伟的尊重。管文伟没有必要一定要给他增添阻力。
    况且，管文伟非常清楚，萧峥有肖静宇罩着，就算出现责任问题，肖静宇肯定也会帮助萧峥化解的，所以，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皆大欢喜。
    当天批准书就下给了安海集团。
    晚上，由安如意在安县国际大酒店请客，安如意和镇上的关系更加的紧密了。萧峥还在宴席上，给安如意介绍了白水湾村漂流项目的进展情况，安如意听说简秀水使用了当前国内最先进的漂流项目管理办法，颇有些吃惊。她没想到，一个农村妇女，能在项目上这么严格自我要求。
    她慢慢地对这个漂流项目和简秀水这个人都更为感兴趣了。
    晚饭结束之后，萧峥特意又跟安如意和总工甘松云交流：“你们能调整一下打桩位置吗？尽量避开那条地穴，看看打桩是否更加容易一些？”
    总工甘松云道：“萧镇长，我们已经有此打算了。回去之后，我们立刻调整打桩方案。”安如意道：“我们再次施工的时候，我会再打电话给萧镇长，把最新情况告诉你。”
    “好的。祝一切顺利。”萧峥道。
    晚饭，大家酒喝尽兴了方散。
    次日，安海集团酒店项目组对施工方案进行了调整。又过了两天，他们避开了地穴的位置，重新开始打桩。这次却相当的顺利。
    再总结前几次打桩的经过，几乎可以发现，只要打桩的位置在地穴之上，或者靠近地穴，这个打桩就打不下去。反之，避开和远离了地穴，就变得跟其他位置一样简单了。
    萧峥说：“这样就好，那就继续施工吧。这个地穴，就保存起来吧。说不定什么时候有用。”安如意道：“我们对入口已经做了保护，我们的施工不会破坏地穴的。”
    于是，安海集团项目开始快速推进。
    大约在元宵节过了三天，萧峥接到了李海燕的一个电话：“师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萧峥问道：“什么啊？”李海燕的声音中明显带着喜悦：“师父，市里的公开选拔方案也已经市.委常委会通过了，明确了报名资格条件和省里一样，只要担任正科半年以上、年龄在40岁以下，就可以报名参加副县处领导干部的公选了。”
    萧峥倍感惊喜，同时也觉得奇怪：“之前好像说，资格条件是担任正科一两年以上才能报名，怎么忽然就变了？”
    李海燕笑着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萧峥心里痒痒：“当然想知道啊。”李海燕道：“那你得请我吃晚饭。”
    萧峥道：“当然没问题啊，而且能请到李秘书吃饭，我求之不得呢。”李海燕听着高兴道：“那就请我到安县鱼味馆吃个鱼吧。”
    安县是小山城，平时吃的最多是山珍，大家吃鱼比较少，但新开的这个鱼味馆，生意却很不错，特别是他们做的淡水鱼，味道也很是不错。
    晚上七点半，两人面前已经摆放着一大盘家常碎炒花鲢，旁边是蒜泥黄瓜、花生米、醉河虾、酱凤爪等等，两人开了一瓶红酒，举杯品尝。
    李海燕将春节前肖静宇为了给萧峥争取公选资格，让她把市里要开展公选的消息特意告诉了姚倍祥的情况说了。姚倍祥提拔正科的时间比萧峥还短，只要姚倍祥能参加公选，萧峥肯定也就能参加。
    所以，这次市里对公选条件放宽，肯定跟姚倍祥有关系。应该是姚倍祥让他的亲戚去做了工作。
    萧峥不由感叹，肖静宇是用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绝妙的一招，帮助他争取了公选资格。萧峥心想，不知该如何感谢肖静宇才好啊？

 第275章 相互权衡

    萧峥对李海燕道：“海燕，你帮我向肖书.记汇报一句，感谢她替我考虑的这一切。”
    “知道啦。”李海燕笑着说，“另外，你知道，今天我和你吃晚饭，是谁让我来的吗？”
    萧峥愕然：“你不是自己想吃鱼吗？”李海燕摇摇头说：“我是想吃鱼，可要是肖书.记没说起，我也不会来。自从肖书.记身体偶然会出现问题以来，我一般晚上都不会出来。今天是肖书.记让我来约你的，她说让我把公选的最新消息告诉你，好让你有所准备，公告应该就在这两天会出来，报名的人应该不少，需要你打起精神，这段时间以公选为主吧。”
    肖静宇替自己考虑，几乎已经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萧峥真不知该怎么说好，只能再道：“谢谢。”
    李海燕说：“真希望萧镇长这次能一举成功，到县里来当领导啊！”
    李海燕上次就说过，等萧峥到了县里，她就能经常看到师父了。这次她又这么说。萧峥心头也暖洋洋的，李海燕这个徒弟是真的对自己好。
    萧峥笑着说：“你这么说，我心里压力山大呀！”李海燕一听忙道：“那可不行呀。我不敢再给师父压力了。不管这次考不考得上，师父永远都是我的师父。我希望师父能轻装上阵。”
    看到李海燕忽然紧张兮兮的样子，萧峥笑着说：“海燕，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师父难道就这么点心理承受能力嘛？师父已经身经百战，公选这种事，我能应付。”
    考试，萧峥有自己的一套，这是从小到大积累起来的生存技能嘛！
    李海燕举起了面前的酒杯，说：“预祝师父一切顺利，其他就不说了，我喝干这杯酒！”
    两天之后，萧峥在《江中日报》上看到了省里公开选拔的公告。
    因为这次公选，涉及到自己关心的人肖静宇，所以萧峥看得也颇为仔细。推出公选职位一共24个，其中省直单位包括省政协办公厅副主任、省科学技术厅副厅.长、省民政厅副厅.长、省审计厅副厅.长、省地方税务局副局长、省统计局副局长、省总工会副主.席、省广电集团副总裁等一共14名；副市.长拟任人选5名；县（市、区）党.政正职拟任人选5名。其中，省政协办公厅副主任、省科学技术厅副厅.长职务定向从非中.共.党.员干部中选拔，其中1名副市.长拟任人选面向女干部。
    萧峥看完之后，心中为之一喜，其中一名副市.长面向女干部，对肖静宇来说就是很大的机会了。
    不过，萧峥也不清楚，肖静宇到底是会选择省直单位，还是会选择副市.长拟任人选去报名？
    萧峥忙给自己的师兄、市府办四处处长张宏益打了电话。张宏益将电话给摁了，两秒之后，回了一条短信给萧峥：“师弟，我在开会，等下回你电话。”萧峥知道四处处长忙也很正常，就道：“没事，你有空了给我回电。”
    萧峥就去翻看了镜州日报，关于公选的公告并没有出来，可能省里出来之后，市里也得等几天。萧峥也就放下了报纸，去处理镇上的政务了。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张益宏的电话回过来：“师弟，真是倒霉啊，你刚打电话来的时候，正在被吴市.长训呢！”张益宏其实是个很直的人，他好事坏事都会放在嘴上说。在体制内，许多人都是报喜不报忧，可张益宏却不是这样，就算是自己的糗事也会毫不避讳。
    萧峥常常觉得，这会让张益宏吃亏，但是同时又觉得张益宏这样的人更好交往，甚至有点欣赏他的这种性格，因而也就没有提醒过张益宏。他问：“为什么要训你们啊？”张益宏道：“其实是涉及到了一处、二处和四处的事情，一处是服务市.长的，吴市.长不敢训；二处是服务吴市.长自己的，他也不想训；只有我们四处，没权没势，没人罩着，所以就训我们了。”
    萧峥太了解了，体制内就是如此，捏软柿子就如家常便饭一般。只要你不够强，就算不是你的错，上位者都可能把账算到你的头上。
    萧峥道：“师兄如果心里不痛快，什么时候我请你喝个酒。”“这个好呀！”张益宏的心情顿时就开心了几度，“只不过，最近都得应付吴市.长啊，恐怕得过几天。对了，你今天给我打电话，肯定也有别的事情吧？”
    萧峥道：“我想问问，咱们镜州市政.府有女副市.长吗？我没有市政.府的电话号码簿，网上信息又不全，所以只好向你打听了。”张益宏笑了笑道：“你怎么关心起我们的市政.府班子了啊？想要送礼吗？”
    萧峥道：“咱们基层干部，对市里有哪几位领导总要掌握清楚嘛，以前是小巴辣子，不用太关.注市领导，可现在好歹也是镇长了，到时候某个领导下来都不知道姓名，那不是让领导没面子？”张益宏又道：“你肯定不是这个目的，还想瞒着我！否则你干嘛就问女副市.长呢？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啊。”
    张益宏有时候又显得很有洞察力。
    但是，萧峥肯定不能将肖静宇要报名参加公选的事情说给他听，让张益宏知道自己在关心县委女书.记的事情，恐怕也不妥当。张益宏可是什么都敢说出口的人，所以，萧峥只好又编了一个理由：“师兄，你也知道我未婚妻在市.委组.织部，我后续也想调过来嘛，所以市政.府这边的领导，我都想找找关系拜拜码头。女市.长一般心都比较软，我想先从女市.长开始嘛。”
    张益宏笑着道：“我不知道你这是不是实话，不过我也不管你到底是什么原因，反正你师弟问，我就告诉你吧。女副市.长是有一个，但是你去拜码头就没什么必要了，因为人家年龄到了，马上去人大或者政协了。”
    “哦哦，原来这样。”萧峥道，“明白了，感谢，那我就省得去麻烦了。”
    张宏益忽然又道：“对了，师弟，你要真想调动的话，我觉得你先不着急找关系。我听到一个消息，咱们市里马上要公选了，你说不定可以报考。我知道你在大学里成绩不错，考试是你的强项啊，而且你的形象也不错，在镇上也有了点政绩，说不定还真能考上呢！”
    萧峥故作惊喜：“是吗？那我真要试一试了。师兄，你到时也报考的吧？”张宏益道：“我啊，我怕我考不上啊，而且我形象也不咋滴，面试没有优势啊。”萧峥却鼓励道：“师兄，考一考吧，你的优势是在市府办这样的核心部门干了这么久，这是别人不能比的！”
    张宏益想了想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信心了，还真要去报个名了。”萧峥笑笑说：“这就对了，改天有空了，给我打个电话，咱们喝一杯。”张宏益道：“行，师弟。”
    给张宏益打完了电话之后，萧峥基本已经弄明白了，镜州市政.府的唯一女副市.长要退居二线，所以省里公选其中一个副市.长拟任人选定向女干部，就有道理了。要是肖静宇公选上了，很可能就会到市里当副市.长。
    萧峥给李海燕发了短信，说他看到了省里公开选拔的公告，不知道肖书.记会报考哪个岗位？李海燕没有回短信给他，而是到了中午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她说：“我刚刚协助肖书.记填好了报名的材料，已经报给市.委组.织部，让统一上交省.委组.织部了。肖书.记报名的是，副市.长拟任人选。”
    萧峥心里一喜，果然跟自己的期待相符合。他又问：“这两天肖书.记状态都还好吧？”李海燕道：“很不错。”萧峥就放心了。
    又过去了两天，又到了周五。这天萧峥一般上午都是处理各种报销签字事务的，所以一早上就被财政总会计和出纳给缠上了，萧峥只能跟他们一份份核实，并在上面签字。忙完之后，已经是接近中午十一点半了。
    张益宏的电话却进来了：“师弟，你报名了没有？”萧峥还没从上午忙碌的工作中回过神来，问道：“报什么名啊？”张宏益道：“师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关.注啊。我们市里的公开选拔，推出了12个岗位来，1个副县长拟任人选，9个市直部门副职，2个高校副校长。你不是让我报名吗？我已经报了一个市直部门副职了。我看了下，你也是符合条件的，你也赶紧报名吧。”
    萧峥道：“好，谢谢师兄，我马上就看一下。”
    萧峥马上找出了当天的镜州日报，在头版右侧有公选的标题，然后转为第四版，整个版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公报，详述了包括选拔条件、资格条件、选拔程序、报名时间方式和要求等等内容。选拔的职位中，有市府办副主任、市农业局副局长、市科技局副局长、市审计局副局长、市妇联副主.席等等，副县长拟任人选真的只有1个职位。
    萧峥刚刚看完，他的电话又想起来了，一看是陈虹。
    萧峥就接了起来。只听陈虹问道：“市里公选的公报，看到了吧？”萧峥又朝公报瞅了一眼，道：“刚看完，正在研究。”
    陈虹道：“这次，副处级的报考条件只要正科半年以上就可以了，你完全符合要求啊。你打算报考哪个岗位？你觉得市府办副主任怎么样？这是个大有前途的岗位啊，直接跟领导的，而且考上了，你就可以直接来市里工作，我们就可以生活在一起了。萧峥，我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你报考这个岗位都是最合适的。”

 第276章 静宇出事

    从现实的角度来说，陈虹说的没错。报考市府办副主任岗位，对萧峥来说，是不错的选择。
    万一考上，他这个乡镇小干部，直接就跳到了市级层面的机关，而且是从正科跳到了副处，简直就是双连跳。
    对一般人来说，这是不需要考虑的选择。
    但是，萧峥心里却不这么想。
    一方面，他是有点放不下天荒镇和安县，要是肖静宇到了市里，县里没人撑着继续搞“美丽乡村建设”，这件事会不会半途而废？萧峥认为，百分之百会的。在基层做事，必须久久为功，才能将一项成果巩固下来。如今，安海集团酒店项目和白水湾村漂流项目，才起个头，要是领导都走了，不仅对老百姓不负责，对项目投资人也是极不负责的事情。
    另一方面，市府办的很多业务，萧峥也不熟悉，他是没有县级工作经验的。萧峥很希望自己能一步一个脚印的上去，对各个层面的工作都有一定的了解，这样他心里才踏实。
    正因为如此，萧峥就说：“陈虹，我的考虑是，想先报考副县长这个岗位，你觉得可以吗？”
    “不可以。”陈虹当即就否定了，“萧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愿意跟我生活在一起，还是怎么想的？”
    萧峥忙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想法是，我报考副县长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这个副县长很可能就是安排在安县的，我们目前有一个县长、一个常务县长的岗位都空着，很明显这次市里的职位设定，是考虑到这一点的啊。”
    陈虹却道：“萧峥，人往高处走。你在基层也这么久了，应该知道，越是在下面就肯定越受气，越在上面能够指使你的人就越少。我已经向我们常务施部长报告过了，他说这次公选，他应该会担任考官的，要是你报考市政.府办副主任他还真能帮得上忙，所以你担心市府办的事务不熟悉，真的没有必要。你有乡镇长的工作经验，到哪里还不是很快就能适应？”
    陈虹是铁了心要让萧峥去考市府办副主任啊，萧峥也不想跟她在电话里就吵起来，于是道：“陈虹，让我再考虑考虑怎么样？”
    陈虹道：“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我这么跟你说吧，只要你报考了市政.府办副主任，就算你这次没有录取，施部长说也没有关系。他可以借用这次公选，作为物色干部的一种渠道，只要你进入面试环节，他下一步直接将你调入市.委组.织部也没有什么问题，委屈你先当个室主任，过一段时间就提拔，完全是有可能的。”
    以前萧峥还没有听说过这种操作，但他们组.织部肯定有很多办法，可以把他们看中的干部调到自己的身边来。
    但是，相对于到组.织部当一个室主任，以后从事专业的组.织工作，萧峥宁可在现在的乡镇长位置上干，更能服务老百姓，更能影响一个地方的发展，尽管只是天荒镇这样的一个小地方，至少可以干点实事。
    所以，萧峥并没为此心动，他说：“让我再考虑考虑。”
    萧峥一直不听劝告，让陈虹的心里很有些恼火，但她也知道萧峥的性格就是有些小倔，就退了一步说：“那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下午一定要定下来！”
    说着，陈虹带着点情绪地挂了电话。萧峥放下电话之后，心里就有些不自在起来。他在后窗口抽了一口闷烟，心想，自己都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这种事情应该自己来决定了。可陈虹似乎一直要干涉自己。
    但一想，陈虹恐怕确实是希望自己赶紧去镜州，这样两个人就能生活在一起。如今陈虹每周只能回来一次，她一个人在镜州确实也是辛苦的。想到这一层，萧峥心里也就原谅陈虹对自己的干涉了。
    只是朝着后山看看，那株老茶树还在那里。萧峥想，难道在不远将来的某一天，自己真的要离开这个工作了七八年的地方？
    萧峥在窗口待了一会儿，收起了多愁善感的情绪，回到办公桌上，拿起手机，给肖静宇发了一条短信：“肖书.记，今天能见见你吗？就我们两个人，我想向你汇报点想法。半个小时就行，不会打扰你备考。”肖静宇说：“可以，老地方。”
    那就是安县国际大酒店11楼的茶室了。
    晚上八点，两人坐了下来，李海燕已经知道，今天萧峥要跟肖书.记单独谈谈。所以，她帮助搞好服务，就自觉到外面去了。
    肖静宇端起面前的普洱，轻嗅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道：“你也喝茶。”事实上，两人不是来喝茶的，萧峥知道，肖静宇这么说，其实是让他说话的意思。
    萧峥也尝了一口普洱，润了润唇，道：“肖书.记，您报考了副市.长，我该报考哪个职位比较好？市里推出了多个市直部门的副职岗位，但只推出了1个副县长的岗位。”
    肖静宇抬眼看着萧峥，丹凤眼中含着微微的笑意，说：“要是你问我的意见，我会建议你报考副县长。”
    果然和萧峥想的是一致的，萧峥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就报考副县长岗位。”
    肖静宇的神情微微有些诧异，她没想萧峥完全就按照她的意思来，她就问：“就这么决定了吗？”萧峥也是一笑道：“就这么决定了。”
    肖静宇道：“可是，你特意来找我。你肯定有其他的想法吧，不说出来听听吗？”萧峥抿了一口茶说：“不用多说了。就这么决定了。”有时候，萧峥就这么果断。
    肖静宇笑着点头，然后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报考副市.长吗？”萧峥摇摇头。肖静宇说：“为了争取更大的力度，来支持安县的‘美丽乡村建设’。我到了市里，会努力说服书.记、市.长来加大美丽乡村推进的力度。同时，你在安县班子里，也能继续推进这块工作。这样我们上下配合，肯定能把这件事办好。”
    上下配合？这个词让萧峥不由想到其他地方去了。但他马上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说：“我也相信可以。”
    次日，萧峥一早上就给陈虹打了电话。与其让她打电话来追问，还不如主动一点，将情况主动告诉她。
    陈虹一听萧峥没有按照自己说的做，心里就很不痛快了：“萧峥，你什么时候能听我一句话啊？”萧峥道：“陈虹，我在有些方面是自然听你的，比如你要从教育系统出来，尽管我不希望，但还是尊重了你的想法，也帮你调到了市.委组.织部。现在，我之所以想报考县里的岗位，主要也是为了肩上的责任，我必须把‘美丽乡村建设’搞得更好。其次，这次公选，也不一定能上，无论是市府办副主任、还是副县长，也都只是试一试，并非囊中之物，所以我们还是看开点吧。”
    陈虹想到自己能到市.委组.织部的确是萧峥的功劳，没有办法驳斥他，但还是说：“你不听我的，以后可能要后悔。”说着，她就一把挂了电话。
    萧峥早有心里准备，也没有太往心里去。
    公选工作一旦进入程序，一天天也是相当的快。
    省里公选的笔试，在三月初就举行了。
    三月初的杭城，万物复苏，桃花绽放，西子湖也异常的温柔，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你。
    笔试安排在省.委党校进行，肖静宇在秘书李海燕的陪同下去参加了。
    一周不到，肖静宇的笔试成绩就出来了，在面向女干部公选的副市.长岗位中，报考符合条件的女干部112人，肖静宇笔试成绩位列第一。
    成绩一出来，大家还是相当惊艳的。有了笔试第一，接下去的面试肖静宇应该更有胜算了。
    在绿水村，安海集团酒店项目还在按部就班的推进。
    自从上次萧峥去了之后，项目组调整了施工打桩的方案避开了那条地穴之后，工程进展就比较顺利，再也没有发生过像上两次电闪雷霆的事情了。
    但是，施工方案的改变，无形之中增加了施工的难度和工程的成本。施工承包商就这一问题来向总工甘松云交涉，希望能增加至少两百万的预算。
    总工甘松云能长期做安海集团的总工，就是在他工程质量的把关上向来严格，除此之外，他还能替集团省钱。
    甘松云在工程方面经验老到，他已经测算过了，就算是项目的施工方案进行了调整，其实承包商还是有得赚，只不过少赚了一点。因此，他们提出要增加两百万，在甘松云看来完全是不合理的。他一口就把承包商的诉求给否定了，并威胁说，要是你们这家承包商做不下来，他可以换承包商。
    这家承包商自然不肯舍弃这么大的项目，他们只好回去了。
    可是承包商的利润被压缩，他们自然也不愿意。就开始动脑筋怎么省钱。最后他们想出了一个方案，可以大体上按照修改的方案来打桩，但接下去在有些不易察觉的地方，可以稍作调整，只要确保这些桩打得足够深、足够牢就行了。
    整个事情，总工甘松云以为已经解决了，根本没想到承包商会另外想鬼主意。因此，他也没将这个事情向老总安如意汇报。
    省公选的面市环节包括竞职演说和现场提问环节，如期举行，这次肖静宇的表现再度非常惊艳，在所有参加公选的女干部中，得分依旧位列第一。这让现场的考官，都见识了肖静宇非同一般的实力。
    省.委组.织部长陆在行也在现场，他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接下去，就剩下最后一道环节，就是体检了。三天之后，全体胜出的人选都将进行体检。
    这之前，陆在行给肖静宇打电话：“身体没有问题吧？”肖静宇回答说，应该没问题的。
    可次日，上班后不久，肖静宇忽然感觉不舒服起来。

 第277章 病情出现

    这次肖静宇身体的不适，相比较以往是更的强烈。她明显感觉到了头晕、心慌和恶心。
    肖静宇想起了陆部长昨天还在问她身体情况怎么样？当时她很自信地告诉陆部长，自己的身体没问题。可现在突然就不舒服起来了！万一真有什么问题，不仅前期的努力都白费了，恐怕让陆部长都会觉得她是在故意隐瞒什么吧？
    想到这一层，肖静宇心里就更为着急了。
    不舒服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弱，还在加剧。肖静宇用座机把李海燕叫进了办公室。李海燕看到肖静宇的脸色十分苍白，精神状态很不好，忙问：“肖书.记你感觉怎么样？”肖静宇说：“头晕、恶心，我好像还发烧了。”
    李海燕一惊，忙去办公室拿了体温计来。作为一名私人秘书，李海燕的办公室是备有简易急救包的。
    她给肖静宇初步一测，结果体温竟然已经达到了38.9度。对婴儿、小孩来说，39度以下反应恐怕还不强烈，甚至医生说39度以下都不用吃美林什么的降温药。
    但对成年人来说，就完全不同了，体温高于38度之后，发烧的感受就非常强烈了。肖书.记发烧了，李海燕心里也着急了起来，两天之后，肖书.记就要接受省公选的体检了，要是到时候出现什么异常，恐怕就会直接影响公选结果。
    李海燕问道：“肖书.记，您有体温了，可能必须看医生和做些检查啊。”肖静宇也明显感觉身体的状况很不好，想要凭意志强撑过去恐怕不是办法。肖静宇说：“好的，我想也得找位医生看看。”
    李海燕想到之前肖静宇说要回杭城检查，就问：“肖书.记，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回杭城去检查？”肖静宇想想之后，摇了摇头说：“不行，不能回杭城。”
    之前她本来考虑要让杭城的一位知名专家帮助自己体检一番，可近期身体很不错，也就把这个事情给放下了。现在身体出状况了，再去找那位专家就不合适了。因为那位专家和陆部长的关系非同一般，几乎他所有经手的干部病人情况，陆部长都会知道情况。
    按照这位专家的资历，他应该不会因为肖静宇这样的级别，而替她保密。那样的话，陆部长就会知道肖静宇的身体有状况。
    在自己都不明白到底什么情况的时候，肖静宇不想贸然让陆部长熟悉的专家来给自己检查：“我现在不能回杭城检查了，最好是在镜州完成检查。”
    李海燕愁眉微皱：“肖书.记，对不起啊，我在镜州的医院没有认识的知名专家医生啊。”肖静宇也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准备。真的是万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啊！肖静宇以前都考虑的是到杭城让专家帮助检查，没有考虑在镜州看病，现在连她自己都找不到这样的医生。
    她突然就想起了一个人，吃力地说：“能给萧峥打个电话吗？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其实，刚才那么一瞬间，李海燕也想到了萧峥。
    可随即她就否定了，因为就她了解，萧峥从没说起过他认识市里什么专家医生之类的。毕竟，萧峥一直就在镇上工作，跟市里的接触也比较少，不大可能认识那些专家，所以，她也就没有向肖书.记提议让萧峥帮忙。
    可现在肖书.记自己提出来，她也只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说：“我这就跟萧镇长打电话。”
    萧峥一听肖静宇身体又不舒服了，大觉诧异。因为自从上次他去探看了安海酒店项目的地穴，并让他们更改施工方案之后，就没再出现过这样的问题了。
    在萧峥看来，肖静宇身体的状况和那条地穴似乎存在着某些复杂的联系。
    萧峥对李海燕道：“海燕，你先让肖书.记在办公室里休息，不要再接待其他领导了。你就说肖书.记今天有重要事情要忙。我来联系医生。你等我电话。”
    李海燕没想萧峥一口答应，心里也开始抱着希望了，难不成师父真的认识哪位厉害的医生？“好的，师父，我把肖书.记今天所有的工作都取消，让她休息一下，然后等你的电话。”
    放下了电话，萧峥脑袋里开始急速转动了起来。
    其实，萧峥脑袋里还没有这么一个可靠的医生，来给肖静宇做检查。找谁？这是萧峥必须马上解决的问题。
    刚才，萧峥之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就把这个任务给接下来，是因为他猜想，要是肖静宇能找其他人，就不会打这个电话了。肖静宇肯定有难处，所以才让李海燕打了这个电话给他。所以，能找到这样的医生，要找；不能找到，也要找。
    萧峥最先想到的是陈虹，她在组.织部，也许可以借助领导的资源找到这样的医生。可念头冒出来，他就马上否定了。让陈虹知道肖静宇的事情不妥当，让陈虹的领导知道，就更加不妥当了。
    萧峥接着又想到了高成汉。高书.记是市.委常委，肯定也有医院方面的资源，调动起来也很方便。可萧峥知道，肖静宇和高成汉的关系也很不错，为什么不亲自给高成汉打电话，会不会肖静宇也有所顾忌，不想让市级领导层面的人知道？或者，担心高书.记会吩咐下属去办这个事情，肖静宇的情况也自然就会泄露出去。
    于是，萧峥也就没有给高成汉打电话。
    一个人，又在萧峥的头脑里冒出来。那就是师兄张益宏。张益宏有没有认识的专家医生？不好说。萧峥也只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先给张益宏打了电话。
    萧峥也不多问，就开门见山地问张益宏有没有认识市医院中一些体检方面的专家？
    张益宏笑着道：“师弟，这个你可就问对人了。”萧峥一喜，问道：“真有？”张益宏道：“这我跟你吹牛干什么？我姐姐是市中心医院体检中心主任嘛。”萧峥难以置信：“不会这么巧吧？我从来没听你说起过。”张益宏道：“你也没问过呀。”萧峥道：“不管怎么样，你要帮我一个忙。给我的一个好朋友做一个检查。”
    张益宏道：“没有问题。什么时候？”萧峥道：“就今天。”张益宏道：“我问问。”
    这次张益宏的效率，真是出奇的高，没一会就道：“我已经跟我姐说过了。她说让你的朋友马上过去。我姐姐会帮助安排的。下午就可以全身体检。”萧峥问道：“当天能拿结果吗？”他知道，要是平常的体检一般都是十天半月才能拿报告。
    张益宏道：“加急的话，可以。我也是这么跟我姐说的，让她最好当天就给出报告的。”萧峥说：“那就太谢谢了。”张益宏道：“你们大约几点到？确定了跟我说一声。”萧峥道：“好。”
    于是，萧峥就给李海燕打了电话，商定了马上启程。这时候临近十点。李海燕让驾驶员把车子开出来，一起到过道上与萧峥碰头，然后一同共赴镜州市。
    半路上萧峥就给张益宏打了电话过去，说他们在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到。萧峥跟肖静宇在国道碰头后，瞧见肖静宇的整个状态比上次在杭城湖畔酒店还不是，萧峥很是担心，又给张益宏打了电话说了情况。
    张益宏说他会跟他姐姐说。十二点二十五分钟，他们就到达了镜州市中心医院。出乎萧峥意料之外的是，张益宏和他的姐姐张益美两人在大厅中等着他们。
    张益宏看到是肖静宇，不由得一惊，差点就把“肖书.记”叫出声来。尽管张益宏整天是跟市.长、副市.长打交道，可县委书.记在他们看来还是很有分量的，看见萧峥朝他微微摇摇头，他也就没叫出来，只是笑笑。
    张益宏给他姐姐介绍了萧峥。张益美已经听说萧峥30岁不到就当了天荒镇的镇长，又听了弟弟天花乱坠地说萧峥如何如何有前途之后，对萧峥也很尊重，笑着将他们迎了进去。
    张益美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对萧峥说：“根据说的头晕、恶心又有点发烧等症状，我先找了血液科的专家给你朋友看看。”血液科？萧峥就有些奇怪了。但是，既然张益美是体检中心主任，这些情况肯定已经见多了，应该有道理。
    萧峥只能说：“听张主任安排。”
    因为是中午医生休息时间，无论是病人还是医生，这个时候都已经在休息了，住院部因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乱哄哄。
    张益美将他们带到了一位中年戴眼镜女医生那里，客气地让她帮助看看。医生不管男女，很多都是缺乏耐心的，因为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面对大量病人，耐性也差不多消耗殆尽了。
    从这位女医生嘴角往下的弧度看，要不是张益美带着去，她恐怕态度也不会好。但熟人带去的病人，总是会客气细致一些。听了李海燕介绍肖静宇的情况后，女医生观察了肖静宇的状况，详细问了一些问题，她神情如常，但还是说：“我们先做一套血常规，看看血液的情况再说。张主任，目前这是最重要的，我们要从血液的指标上来判断。”
    张益美似乎看出女医生眼神中蕴含的意思，转身道：“那我们先去做检查。”萧峥、李海燕都点了点头。
    肖静宇处在头晕、胸闷和恶心的状态之中，也微微点了下头。
    有张益美带领，手续就变得简单多了。检查做完了，就是等待。
    大约在下午一点五十分左右，检查结果出来了，肖静宇和李海燕留在张益美的办公室休息，萧峥跟随着一同前往了之前的那个女医生那里。
    女医生看过血检报告，说：“情况很不好，你是肖女士的什么人？是她丈夫吗？”萧峥摇摇头说：“不是丈夫，我是她很好的朋友，她还没结婚。”
    女医生朝他看了一眼，说：“要是你是她的男朋友，还没结婚，她现在检查出来，对你来说也是幸运的。”

 第278章 诊断结果

    不知道为什么，女医生就是认准萧峥，不是肖静宇的丈夫，就是她的男朋友！萧峥真是有些无语啊。
    或许在女医生看来，会送一个女子来医院看病的，不是丈夫，就是男朋友吧？显然，这个时候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萧峥忙问：“医生，我的朋友到底什么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女医生抬起了头来，神情有些黯然，她甚至将眼镜摘了下来，用裸眼瞧着萧峥。其实，这位四十来岁的女医生脸上竟然带着一分秀气，可见她年轻时候也是一个美人。女医生道：“根据病人自己对身体状况的表述和我的观察，再加上这份血液检测报告，可以初步判定是……白血病。”
    白血病？萧峥脑海中轰了一声：“不会吧？她以前身体都很好。”
    女医生道：“以前她怎么样，我不知道。可现在可以初步判断的，就是如此。你们可以选择在市中心医院进行住院就诊，我们将做进一步的深入分析和检查。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到杭城、中海的大医院找相关专家去看。”
    萧峥点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萧峥木然转身，走出医生办公室。女医生摇摇头，将眼镜重新戴上了：“可惜了。”
    张益美感谢了女医生，也跟着萧峥走出来，问道：“萧镇长，你们下一步作何打算？”萧峥说：“我去跟我朋友商量一下。”
    本来待在走廊上的张益宏迎了上来：“怎么样？”张益美摇了摇头：“从医生的判断来说，不太好。”萧峥索性停下了步子，转向了张益宏道：“这边医生判断是白血病。”张益宏双目圆睁，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会这样？”
    萧峥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他说：“师兄，还有张主任，我想麻烦你们一个事情。”张益美说：“你是益宏的师弟，他还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萧峥朝张益宏看去，他没想到，张益宏竟然告诉自己姐姐，萧峥是他最好的朋友！
    这个“最”字，很难得啊！只听张益宏也道：“师弟，有什么事尽管说。”
    萧峥道：“其他也没什么了。只是，今天我朋友的检测结果，不知能否帮助我们保密？完全保密，不告诉其他任何人？”张益宏、张益美都道：“没问题。这个请放心。”萧峥道：“那就太谢谢了。”
    回到了张益美的办公室，张益美说：“萧镇长，你先进去和你朋友商量一下，我们就在外面等着。”萧峥客气地道：“那就不好意思了，借用张主任的办公室再用几分钟。”张益美：“不用客气，快进去吧。”
    萧峥进了办公室，肖静宇和李海燕正在等着。肖静宇的脸色还是很不好。李海燕见到萧峥马上问道：“师父，怎么样？”萧峥看着肖静宇道：“我不想隐瞒，那位医生判断，可能是白血病。”
    李海燕的脸色一下就苍白了，“怎么可能！”肖静宇反而比李海燕更加镇定，她苦笑了一下，道：“可能是上天看我不爽吧。”
    肖静宇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父亲给她设定了联姻的路径，以为家族服务，但是她不接受，一定要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因而她父亲一直看着她很不爽。
    现在结果呢？她却得了白血病。一个人，身体不行了，那么什么都没了。没想到，与父亲的抗争之中，她就这样早早地败下阵来！
    肖静宇甚至觉得，老天爷一定跟她父亲长着同一张脸，都想看到她的失败。
    萧峥道：“肖书.记，虽说中心医院医生说这可能是白血病。但这边的医院，医疗水平还是有限，医生误判的情况不是没有。所以，我的意思是，还是得去杭城让更加专业的医生看看。”
    肖静宇心头犹豫着：“可是，我要是到杭城请我熟悉的专家检查，恐怕陆部长就会知道我的情况。但要是随便去一家医院请医生看，可能花费的时间会很多，人家也不一定判断就准确。”这就是肖静宇纠结的地方。
    萧峥看着肖静宇道：“肖书.记，纸包不住火，我觉得就算陆部长知道了，也不是坏事。毕竟杭城有更好的医疗资源。我们现在当务之急，不是隐瞒什么。现在，最关键的，第一是弄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白血病？第二，如果不是，那就是极大的好消息，要真是，咱们也一起面对，把病治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山。”
    听到萧峥这么说，李海燕也渐渐恢复了常态，心情也镇定下来，她对肖静宇说：“肖书.记，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一直陪伴着你，我发誓。”
    肖静宇朝李海燕看看了，心下还是很感动的。肖静宇知道，要是自己真的得了白血病，对体制来说，基本就是废人了，体制应该不会把她踢出去，但是重要的岗位跟她就无缘了。其次，她对家族来说，毫无意义了；她对陆部长来说，也毫无意义了；就算对萧峥、李海燕来说，她也只是累赘而已。
    假如真查出了是白血病，那么她肯定会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再也不会出现在别人的面前，直到自己离开这个世界。
    但不管怎么说，肖静宇对此刻陪在自己身边的萧峥、李海燕还是心里怀着一万分的感激，她多么希望自己能没事，这样以后她就有机会回报他们。
    肖静宇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好，那就去杭城检查吧。”
    议定之后，萧峥、肖静宇和李海燕就跟张益美、张益宏姐弟告辞了。到了外面，萧峥建议用他的车去杭城，关于这个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萧峥对自己的驾驶员小钟已经多番考验，可以完全信任了。
    肖静宇同意了萧峥的建议，李海燕就对驾驶员说，让他可以先回去了。
    三人就坐上了萧峥的车子，直奔杭城而来。上午的天气就有些阴沉沉，到了半路上，竟然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冻雨，打在车窗上，就跟无数的眼泪一般。
    肖静宇给杭城的那位专家医生打了电话。这个电话打得并不顺利，对方似乎说今天下午恐怕没空，但肖静宇强烈要求了，说自己感到很不舒服，希望专家务必帮助看看。对方似乎才同意了。
    等肖静宇打完了电话，萧峥也忽然想起了一个事情。肖静宇的身体状况，会不会又跟绿水村山上的酒店项目有关系？萧峥是唯物主义者，可自从前几次发生了那么巧合的事情，再加上在地穴中大家都不能往前走偏偏自己能走，这些事情恐怕内部都是有联系的。
    因此萧峥觉得有必要打这个电话。
    酒店项目老总安如意接起了电话。萧峥就问：“安总，有个事情要麻烦问问啊。上次酒店项目的打桩方案不是做了调整吗？是不是执行到位了？”安如意回答说：“我们是按照修改的方案调整了施工的。”萧峥又问：“那么谁在负责施工呢？是你们集团自己的施工单位吗？”
    安如意回答：“那到不是。我们这个酒店项目的施工单位，是与我们合作了多个项目的建筑公司，以前合作过程中质量都是可靠的。我们酒店甘松云总工，一直在进行监工，所以肯定是按照计划在进行施工的。”
    也就是说，施工的公司不是他们集团自己的。这次施工方案的调整，那个施工单位完全同意吗？会不会里面有什么猫腻？或者存在擅自不执行修改方案的情况？
    萧峥就道：“安总，我想麻烦你一个事情。请你的总工帮助再去看看，施工单位是否完全按照修改的方案在施工，毕竟项目施工是一项复杂的工作，某些施工人员搞错的情况，也是有的。”
    安如意有些疑惑：“萧镇长，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们项目上的施工问题？”
    萧峥无法告诉安如意，他是将县委书.记肖静宇的事情和他们施工的问题联系起来了。萧峥只是说：“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因为在我的实际工作中，常常是我交代了下属该怎么做，可具体工作中，下属出现疏忽的情况是经常发生的。我主要是不希望你们酒店项目出现这样的问题，那会影响工作进度。我是希望你们项目顺顺利利的完成。”
    安如意一听，心中对萧峥多了一分感激，没想到萧峥这么关心他们的项目。于是安如意答应道：“没问题，我这就让我们的总工去关.注一下。”
    萧峥道：“不管实际情况如何，请给我回个电话。”安如意道：“没问题。”
    安如意把萧峥的电话内容对总工甘松云说了，甘松云一听，心里不由产生了抵触情绪。
    他向来对自己的工作很自信，但安总既然让他去核实，他就假装去核实了一下。然后回复说，施工单位完全是按照调整的方案在施工，避开了那条地穴的。
    安如意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萧峥，萧峥就觉得纳闷了，肖静宇的身体要是跟项目施工没有关系，那么只能说，她是真的生病了？这个结果，萧峥真的不愿意接受。
    到了杭城，他们并没有到哪家大型公立医院。
    车子绕着西子湖，开入了一片林荫之中，随后上了宝石山，往上开了大约两公里，出现了几栋由围墙圈起来的别墅，门口写着一个牌子，“省干部健康中心。”
    肖静宇道：“就在里面，将我的名字报给他们，我们就可以开进去。”

 第279章 危机时刻

    当“省干部健康中心”的警卫上前询问时，驾驶员小钟就将“肖静宇”这个名字报告警卫。那个警卫拿着一块写字板，上面是一张白纸表格，瞅了下表格上登记的名字，说了一句：“你们进去吧，往左转，在三号楼。”
    小钟说了一句：“谢谢。”油门踩下，车子就向着里面驶了进去。
    这些别墅都是有些年月的，恐怕都是民国时期建造的。
    当时作为鱼米之乡的省府，杭城曾是一度繁华，依附民国政.府的富商看着宝石山上靠山面水，风水无可比拟，在此占地建屋，兴起了一股兴建别墅的热潮。
    就算在沦陷时期，这明珠般的西子湖似乎也有上天护佑，并没有被日军的轰炸所摧毁，大部分的别墅还是得到完好的保留了下来。当然，这些别墅中曾经发生多少凶案枪杀、幕后交易和男盗女娼自不待说，但目前都已经收归国有，派作他用。
    很多都成为了政.府机关的派出机构用房，也有很大一部分租给了私人老板开设了私人会所。此时距离十八大还要好几年，私人会所奢靡之风尚未被刹住。
    肖静宇、萧峥、李海燕此时进入的别墅区，倒不是什么寻欢作乐的私人会所，而是正规的干部健康中心。
    到了三号楼，三人一起下车。驾驶员小钟就自己去找了一个车位停车，等萧峥他们。萧峥他们就走向了三号楼的门厅，在木框玻璃门的右侧，还坐着一个看门人，再次核验他们的身份。可见这里的管理真是密不透风啊。
    萧峥想，既然这个地方的牌子是“省干部健康中心”，那么恐怕是为省级干部服务的。经过核查，肖静宇、萧峥和李海燕等人获准进去。看门人说：“温专家正在208房间等你们，赶紧上去吧。”
    别墅有扶手楼梯，也装有电梯。因为肖静宇身体不好，所以三个人选择了坐电梯。这个电梯的外型也很古旧，但梯箱却很稳，萧峥有些怀疑，这座电梯也是民国时期沿用下来的，一直维护到了今天。
    世界上最古老的电梯已有200多年历史，国内最古老的电梯也有100多年历史。萧峥怀疑这部电梯恐怕也有八九十年的寿命了。上了二楼，走廊中有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走来走去，跟公立大医院医生那急匆匆的脚步相比，这里医生更是显得从容不迫。
    这些医生的态度似乎都还不错，见到肖静宇他们还朝他们客气地点个头。认识肯定是不认识的，只不过这就像是他们一种习惯而已。
    萧峥本来以为还会在这里遇上省.委、省政.府的某位大领导。可结果并未发现，这里的人好像都是随手关门的，你知道里面应该有人，但看不到到底是谁。
    他们也没有时间太关.注别人，来到了208房间门口，萧峥就敲了敲门。从里面传出了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声：“进来。”
    萧峥就推了一下门，里面坐着一位五六十岁的老男人，头发略为稀疏，脸微微有点发胖，两颊的皮肤也松弛了下来，但目光却很有精神，甚至有些挑剔。当萧峥称呼了一声“医生，你好”的时候，这位温医生，连头都没有点一下，只是问：“肖静宇呢？”
    萧峥让在了一旁，让李海燕陪着肖静宇进门。
    温医生瞧着肖静宇脸色如此不好，顿时有点恨铁不成钢似的道：“小静宇啊，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啊？在省里机关有何不好？为什么要到下面县里去折腾呢？”
    肖静宇嘴角笑笑，并没解释什么。
    也不知道是医生本身很忙被他们打扰了所以心里不快，还是他并不愿意给肖静宇看病，态度显得颇不耐烦，朝萧峥和李海燕瞥了一眼，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意思是让萧峥和李海燕都出去。
    李海燕尽管希望陪着自己的书.记，可人家专家医生这么要求，她觉得还是听医生的比较好，就朝萧峥使了一个眼色：“萧镇长，我们先去外面等吧。”萧峥看到这个医生的态度，心里也很不痛快。但这事关肖静宇看病的问题，萧峥觉得再不痛快也得忍，就点了点头，打算跟李海燕一起出去。
    可没想他们的脚步才动了下，只听肖静宇却说：“海燕、萧峥，你们留下来，不用出去。”
    萧峥和李海燕都是一怔。
    专家温医生冷笑了一声，道：“静宇啊，在这里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我告诉你，你不让他们出去，我就不给你看病。”肖静宇竟然倏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说：“你不看也没关系。我们打扰了，这就告辞了。”
    萧峥和李海燕都是愕然，真没想到肖静宇竟然如此意气用事。今天他们是特意从镜州赶来的，要是为了这点小事，就把让专家给得罪了，是不是太得不偿失了！萧峥就说：“肖书.记，我们去外面待一会没什么。”
    可肖静宇却说：“你们不要走。你们如同我的‘家人’，不，比‘家人’还亲。你们在我身边怎么了？”肖静宇的这个“家人”，让萧峥和李海燕的心头都是一暖。李海燕心想，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她一定要把肖书.记服务好，直到她不能服务为止。
    萧峥的嘴角微微一笑，内心也发生悄然的变化。
    但温医生的嘴角却冷笑一下，说：“那你走吧。”萧峥和李海燕的心头都是一凉。温医生下了逐客令，接下去肖书.记该怎么办？
    可肖静宇似乎并没考虑这些，离开椅子，走向了门口。萧峥和李海燕也只好跟上。
    然而，当肖静宇的脚步接近门口时，温医生从后面忽然喊起来：“好了！肖静宇，你这也太倔了！怪不得你老爸也拿你没办法。快回来吧，算你温叔叔拿你没办法！你让你这俩手下也留下来吧，我继续给你看病，总好了吧！”
    肖静宇这才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我知道温叔叔是跟我开玩笑的。”温医生摇摇头，也是一副拿肖静宇没有办法的神情。
    萧峥和李海燕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
    温医生等肖静宇坐下来之后，打开了一本病历，将水笔夹在手中，问道：“你自己感觉情况如何？跟我具体说说，能多具体就多具体。”
    肖静宇说了身体的状况，然后又直白地道：“镜州市中心医院的医生说，我可能是白血病。”
    温医生抬头看了眼肖静宇，道：“根据你说的症状，还有血液检查报告，是有这个可能。但你也不用太紧张，有些症状很相似，但并不一定就是。我在我们健康中心，给你安排更精准的检查。”
    肖静宇点了点头。
    镜州市中心医院门口，一辆轿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了三个人，分别是市卫生局分管医院的副局长刘臣、常务副市.长秘书蔡少华、安县政.府外事办主任姚倍祥。
    自从上次姚倍祥听说肖静宇在绿水村项目现场脸色苍白、身体不适之后，省厅.长谭四明、常务副市.长吴传阳就已经很关.注肖静宇的身体状况了。
    特别是此次公选之中，肖静宇笔试、面试都表现的极其出色，成绩是所有报名干部中位列第一，那个副市.长是职位，似乎已经是肖静宇的囊中之物了。
    这与谭四明、谭振、吴传阳他们这一方的利益是完全不符合的。
    幸好，姚倍祥发现了肖静宇身体似乎出问题了。谭四明让镜州这一方的人，要紧紧盯着肖静宇。因此这段时间以来，吴传阳都利用县里的关系网络，紧紧盯着肖静宇的动态。今天，那些眼线来报告，肖静宇上午就离开了县委，前往了镜州。
    随后，他们发现了肖静宇的车子在镜州市中心医院出现。后来，那辆车子就回安县了。但是，肖静宇到镜州市医院去看了什么病？这是吴传阳他们非常关心的。
    因此，常务副市.长吴传阳就让卫生局的局长刘臣，带着蔡少华、姚倍祥立刻到市中心医院摸清情况。
    刘臣这个副局长分管各大医院，中心医院的院长也必须给刘臣面子，到了医院行政楼大厅亲自接了刘臣上去，然后按照刘臣的要求，查找了肖静宇的就诊记录。
    很快，他们就查到了，肖静宇在血液科女主任那里看过病，做过检查。
    随后，院长就亲自带着他们，来到了女主任那里，让女主任将肖静宇的情况都提供出来。
    女主任看看是院长亲自带人来了，她不可能隐瞒不报。将院长惹毛了，她的岗位可能都要受到影响。女主任只好将有关情况尽数提供。
    一看到肖静宇被判断为“白血病”，蔡少华、姚倍祥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之色。他们将所有的血液检查报告和诊断报告全部收集起了，离开了市中心医院。
    吴传阳看到了这些材料之后，立刻给谭四明打了电话：“谭厅.长，您可能也想不到，肖静宇竟然是白血病。那么，副市.长这个位置，跟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谭四明在电话中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啊！陆在行他们重点要扶持的对象，竟然是‘白血病’！他们要培养人，也不选一个身体好点的！这个消息太好了！你们把这些材料保存好，防止陆在行他们搞鬼。绝对不能让肖静宇当上副市.长！”
    这天晚上检查完毕，肖静宇、萧峥和李海燕就住在了湖岸酒店，专家温灵武说，明天上午给他们看检查报告。
    次日上午，省健康中心专家温灵武给肖静宇做的检查报告也出来了。

 第280章 忽有转机

    肖静宇、萧峥等一早又来到了省干部健康中心。这一晚上，大家都没有睡好。
    肖静宇是因为病情没有查清，不能随便用药，只能忍受着头晕、恶心等不适。直到凌晨三点多到五点多的时候，她才好像进入了睡眠状态，随后就又醒了，再也睡不着了。
    萧峥和李海燕是担心肖静宇，因而也基本没睡好。这许久以来，萧峥都觉得自己没有这么替一个人担心过了。
    早点，吃还是吃了一点。早餐厅的落地窗外就是西子湖，宝石山上的宝石塔就映照在碧绿的水波之中，晨曦在湖面上点点跳跃。
    这应该算是天气很好的一天，湖光山色也因为这好天气而分外给力。可大家的心头却像压着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
    萧峥为了提神，喝了两杯黑咖啡。心情果然是明朗了一些，咖啡刺激产生肾上腺素，给人灰暗的精神染上一层亮色。萧峥把这个告诉了肖静宇、李海燕。李海燕道：“我也喝一杯。”
    肖静宇听后也是一笑说：“海燕，也给我来一杯吧。”李海燕有点犹豫：“肖书.记，你现在这种情况能喝咖啡吗？”肖静宇苦笑下道：“反正已经这样了，喝一杯咖啡怎么了？你放心给我去倒一杯来吧。”
    肖静宇也有种豁出去的想法。肖静宇不想让自己被坏心情控制。李海燕理解领导的心情，也就去帮助倒了一杯咖啡来，两人把咖啡喝了，似乎还真的有点作用。肖静宇站起了身来，对萧峥和李海燕道：“我们走吧。”李海燕道：“好的，肖书.记。”
    肖静宇往前快步走了几步，身子忽然又是一阵轻晃。因为李海燕帮助提着包，慢了一步，萧峥上前扶住了肖静宇，他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为防止她跌倒，另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间。
    肖静宇的腰身很柔软，她的手臂看似无力，但萧峥扶她的时候，她也强行用力稳住了自己。她侧过脸来，朝萧峥笑笑说：“我刚才走得快了点，现在没事了，谢谢你了。”萧峥这才放开了她。
    手上还感受着肖静宇身体上的余温，萧峥心道，她要是没事该多好啊。千万别真是得了重症啊！老天爷，你给我长点眼，否则我饶不了你！
    从餐厅出来，直接上了小钟开的车子，直奔省干部健康中心而去。
    绿水村，安海集团酒店项目组。
    总工甘松云就跟往常一样，早上八点就已经到达了项目现场。前两天绿水村的天气又是不太好，大部分是阴云笼罩。今天上午因为桩机移动换位，打桩暂停几个小时，绿水村山上顿时就阳光明媚、清风荡漾、竹海扬涛，显现出了冬去春来的无限生机。
    从简易办公房望下去，看着那些搬动的桩机，甘松云忽然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念头。
    昨天安总说，萧峥打电话来问，他们到底有没有按照调整的方案执行到位。当时，甘松云心里存着一份傲气，不愿意别人来监督自己的工作，没去施工现场核实就回复说，他们是完全按照调整的施工方案来的。
    可到底是不是这样？按照甘松云以前的工作细致态度，肯定会去核实，亲自看过才算数。可昨天他却没有这么做！有句话说，最容易出车祸的就是老司机，因为仗着自己技术过硬，不再小心谨慎了。
    一想到这一点，甘松云不由得背心一阵发寒。他当即叫上了手下，往工地上跑。他对三个手下说：“我们要去检查核实，承包商有没有按照我们调整好的方案在施工？我们不能冤枉，也绝不能包庇，实事求是地把问题搞清楚。”
    几个手下都知道甘松云平时一向严格，不可以糊弄，就都应声干活去了。这天正好桩机进行调整，要核查起来也相对方便。
    十分钟过去，一个手下跑过来道：“总工，我看到一个桩，打得还是很有出入的！”甘松云听后，心头一沉，正要跟手下去看，另外一个手下也跑过来报告了：“甘总，我查看的桩位置和方案上相差了足足几十厘米！”
    甘总工的脸色就发青了。
    半个小时之后，安如意的奔驰越野冲上了山来，嘎吱一声停在了项目组简易房的门口，径直走入了办公室，俏脸很严肃，让人觉得既漂亮，又害怕。
    一会儿之后，总工甘松云就走了进来，低下头报告道：“肖总，我工作上出现失误了。”
    萧峥的奥车，载着肖静宇、李海燕他们又来到了省干部体检中心。
    他们到的时候，专家温灵武也早就已经到了，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神情有些灰暗。
    肖静宇注意到了温灵武的神色，心头也是咯噔了一下，一种即将被人审判的感觉从心底莫名冒出来了。萧峥、李海燕也感觉到了一种压抑的气氛，之前咖啡带来的一点兴奋感，也都被压了下去。
    难道温医生要向他们宣布的就是那么不好的消息吗？真要是，两人都感觉无法接受。
    肖静宇在温灵武的对面坐下来，短短的时间内，却已经调整了内心的失落，因而变得淡然了：“温医生，我是不是真的得了不治之症？”
    温灵武朝肖静宇看来，目光之中多了一份柔和，或者说是同情，他说：“根据检测结果，我和几名专家一起都研判过了，血液指标很不正常，应该就是属于白血病了。”
    这一宣判，让肖静宇的身子几乎都摇了摇。李海燕从旁边马上过去，轻轻扶住了肖静宇的肩膀。肖静宇的一丝泪滴，从眼角滑落。
    但她很快就拿起了旁边的纸巾，将泪痕抹去，点头道：“好，我知道了，麻烦温医生了。”
    温医生的神色也有些伤感，道：“小静宇啊，但也不是你说的‘不治之症’。这几年世界上和我国在白血病的治疗上，无论技术还是药物都有很大的突破。只要积极配合治疗，生命延长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都不是没有可能。但有一点就是，你现在的工作都得马上停下来，积极地开始治疗。就你自己描述的病情和我们的检查报告来看，可能还在早期，说不定还有康复的希望。所以，必须马上申请病假，住院进行治疗。”
    肖静宇苦笑一下道：“如果让我停下工作苟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
    说着，她就站起了身来，朝温灵武鞠了一躬，道：“温医生谢谢你了，我回去了。”温灵武一怔，也站了起来：“你要回哪里去？”肖静宇嘴唇苍白的淡笑着说：“我会安县去，继续工作。我要工作到组.织上不让我继续工作为止。”
    温灵武有些恼火地道：“你别说傻话，你身体都这样了，还工作个什么？”肖静宇朝外走去，温灵武快步上前，想要拉住肖静宇。
    可萧峥一个健步，拦在了肖静宇的前面，挡住了温灵武的手，道：“温医生，你还是尊重肖书.记的意思吧。”
    温灵武恼怒地冲着萧峥道：“你是谁！你懂什么！”
    不等萧峥回答，肖静宇回头说：“他懂的是我。所以，温医生，你就不必留我了。谢谢。”
    肖静宇走出了医生办公室，李海燕也跟了上去，萧峥才冲温灵武也鞠躬道：“谢谢温医生。”
    温灵武心情糟糕透了：“你们这些都是神经病，有病不治，我不管你们了！”温灵武一甩手，走到了窗口，朝外望着。
    肖静宇等回到了车上，李海燕忍不住问道：“肖书.记，真的就这样回去吗？”肖静宇说：“回安县。”
    其他她什么地方都不想去，就连陆部长那里也不想去。
    然而，此刻在陆部长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血液报告和诊断报告，接受检查的人，正是肖静宇，来源是镜州市中心医院。
    这份报告是镜州市提供过来的，由市政.府的一名工作人员送上来，理由是上报省管领导干部的个人事项。这份报告由市政.府的人报上来，是有点奇怪的，可省.委组.织部没有理由不收。
    陆在行看着这份报告，心情异常的复杂。肖静宇在这次的公选中，表现岂止可以用优秀来形容，简直可以说是惊艳！他一直以为，这次肯定能将肖静宇推上去。剩下唯一的一项就是体检了。
    他前两天还特意问过肖静宇，她回答是没问题。于是，他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正是在这方面出了问题。
    但是，这份来自镜州市中心医院的报告，真的可信吗？
    陆在行正这么想的时候，忽然一个电话进来了。
    “陆部长，我是温灵武啊。有个事情啊，我想必须跟你通个气了啊。”
    陆在行对温灵武还是很尊重：“老温，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啊。”
    温灵武道：“是关于小静宇这个姑娘啊，我真的担心了。”陆在行瞥了眼桌上的报告，问道：“怎么了？”
    温灵武道：“昨天，她说很不舒服，来我这里做了个检查。今天报告出来了，我们几个专家都判断，这是白血病，这个诊断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我们想让她请假休息，马上接受治疗，可她不听劝，又回安县去工作了，说要工作到组.织上不让她工作为止。”
    陆在行又拿起了桌上的报告，随即放下，看来这份报告的内容是真的了。他心里也是万分的惋惜，但对温灵武说：“好的，老温，谢谢你对我说这个情况。我知道了，我会劝她的。”
    温灵武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一定要让小姑娘赶紧去治疗，到我这里也行，到省二院去也行，总之要尽快治疗，她这种情况不要再拖了。”
    陆在行却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恐怕她不是这么想的啊。”
    他知道肖静宇的性格，虽然是个女子，却是绝不苟且的人啊。

 第281章 绝好消息

    听陆在行这么说，温灵武不由叹了一口气：“你说，小静宇的性格，怎么跟他老爹这么不同呢？老肖是那么会妥协的人，可小静宇就是不喜欢妥协。”
    陆在行微微一叹道：“也许是物极必反吧。老肖会妥协，所以生了个不喜欢妥协的女儿。”温灵武道：“要是，小静宇能学会一点妥协，恐怕也不至于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陆在行却不以为然地道：“那倒也不见得，毕竟生病这种事情，也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啊。”温灵武默然了一会儿道：“那倒也是。但不管怎么样小静宇是我们的后辈啊，咱们能照顾还是要照顾一下。你赶紧帮我劝劝她，让她早点住院就诊。”
    陆在行道：“好，我知道了。老温，咱们也有段时间不见，什么时候你也给我做个检查，最近感觉血压似乎微微有点高了，等你给我检查完了，我请你喝杯小酒。”
    温灵武道：“好啊，你有空的时候，提早一天给我打个电话。现在我们这些人，也都上点年纪了，是该经常检查检查身体。”
    放下与温灵武的电话，陆在行又拿起手机，想要给肖静宇打一个电话过去。但翻到了肖静宇的电话和号码之后，陆在行的手指却停住了，没有拨这个号码。
    现在的肖静宇心情肯定低落到了谷底，他打这个电话过去，能给她什么帮助呢？告诉她停下工作，返回杭城吗？可省.委常委会并没有免去肖静宇的县委书.记职务，她就还是县委书.记，可以一直主政下去。
    他知道肖静宇的个性，宁可跌宕起伏、有所作为，也不会甘于平庸、碌碌无为。既然现在她已经得了这么重的病，能给她在县委书.记岗位上工作的时间也不多了。
    明天就是公选体检，她要是参加，身体状况立刻就会曝光了；她要是不参加，那些针对她的人，肯定也会将她的病情公之于众。到时候，就是他陆在行这个组.织部长想要护她，恐怕也护不住了。没多久省.委肯定就会将她从岗位上调整下来。
    想到肖静宇的政治生涯就将这么快结束，陆在行的心情也好不了。他将手机放下了，不再给肖静宇打电话。他就当根本不知道肖静宇的身体出了状况。
    镜州市政.府。
    市常务副市.长吴传阳坐在办公桌后面，问道：“小蔡，关于肖静宇的血检报告和诊断报告，已经上报给省里了？”蔡少华的头发梳得油光铮亮，他回答道：“吴市.长，我已经分送了省.委办、省府办、省.委组.织部、省纪委等部门，我们特意还让这些部门给我们出具了接收函。”
    吴传阳点头道：“这项任务你们完成得非常好。”
    蔡少华很乖巧地道：“吴市.长，这次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送达省里相关部门，主要是有姚倍祥主任带路啊。”蔡少华多少已经知道了姚倍祥与谭四明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他是想通过姚倍祥，也抱上谭四明这条大腿。
    谭四明的力量，可不是就他一个人而已。谭四明的背后，有一个巨大的关系网，这个关系网下至镜州乡镇，上至省部，乃至更高，甚至不是蔡少华能想象的。总归对蔡少华来说，谭四明的能量和资源，正是他所急需的。
    目前能做的，就是讨好姚倍祥。
    姚倍祥笑笑说：“到了省里，我本就应该给蔡处长带路。只不过这次来去匆匆，来不及请蔡主任吃上一顿正宗的杭帮菜。”
    蔡少华道：“姚主任您太客气了。等下次吴市.长赴杭的时候回，我蹭一点，才是正理。”在吴传阳看来，蔡少华这个秘书也是越来越乖巧了，说话也越来越好听。吴传阳心情不错，道：“这样吧，晚上我就请你们吃饭，算是庆祝你们成功完成了任务。这个事情，我还要向领导汇报，是你们的功劳就该让领导知道。”
    蔡少华、姚倍祥都道：“太谢谢吴市.长了。”
    晚饭的时候，蔡少华敬酒，又问：“吴市.长，我们把肖静宇的血检和诊断报告送上去了，省领导真的会看吗？”
    吴传阳道：“他们既然接收了，还出具了接收函，肯定就会给领导看。肖静宇这次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公选没有她的份儿了，还加速了她从县委书.记的岗位上退下来。”
    蔡少华和姚倍祥都道：“这太好了。”蔡少华又道：“其实，我本来就觉得肖静宇当这个县委书.记是不称职的。除了一个‘美丽乡村建设’，她又做了些什么？有什么政绩？就算她没生病，也应该尽早调走。”
    蔡少华在安县天荒镇的时候，肖静宇提拔了萧峥，而没有提拔他，这让蔡少华一直耿耿于怀。他是真的很想看到肖静宇败走麦城这一幕！
    吴传阳道：“肖静宇从省里下来，对基层不了解，却自搞一套，跟书.记、市.长的关系也没搞好，她的失败是很正常的。明天省里公选办就要组.织开展体检了，看肖静宇怎么办？我们都拭目以待吧。等肖静宇离开之后，她下面天荒镇的镇党委书.记管文伟和镇长萧峥，也都有好果子吃了。”
    这话让蔡少华、姚倍祥全都喜形于色！
    对蔡少华来说，萧峥一直就是他的竞争对手，前阶段他在进步上输给了萧峥，在女人上陈虹也是做了萧峥女朋友，他真想看看萧峥失势之后垂头丧气的样子！对姚倍祥来说，县长方也同被抓，跟萧峥也有很大的关系，搞得他现在也很被动，如果能看到萧峥被打压，他自然乐见其成。
    蔡少华、姚倍祥都站起身来，斟了满杯，来敬吴传阳的酒。三人已经在预祝他们的胜利了！
    因为肖静宇的事情，陆部长心情一直颇为沉重。直到晚上六点多，他还在办公室里没有回去。
    这时候，秘书来提醒他了：“陆部长，时间不早了，可以下班了。”“哦，”陆在行这才注意到窗外的天空都已经黑下来，灯光亮起来了。
    陆在行从椅子里站起来，打算回去。座机却响了起来。陆在行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马上接起来道：“书.记好。”
    这个号码是省书.记办公室的号码，陆在行不得不打起精神。
    省书.记在电话中说，他收到了安县县委书.记肖静宇的血检和诊断报告，问陆在行是不是也收到了？
    陆在行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想到镜州市政.府的那些人，直接将报告也送去了省书.记。看来，说不定还送给了省长或者其他领导？这些人，还真唯恐天下不乱啊！陆在行真的很想痛骂那些混蛋。
    可现在省书.记正在问这个事情，陆在行也不可能隐瞒，他就说：“是的，书.记，我也接到了同样的报告。”
    陆在行以为省书.记会质问他，既然肖静宇有病，为什么还让她参加公选？一个干部得了白血病，省.委组.织部都不知道，工作上是不是有所失职？
    可陆在行错了，没想到省书.记却说：“那些送报告的人，到底想干什么？攻击我们辛苦培养的干部吗？肖静宇同志，虽然是个女同志，但在基层的工作干得很不错，推进‘美丽乡村建设’符合科学发展观要求，合乎生态建设潮流。是肯干敢干的年轻干部；况且，她在安县工作也勤勤恳恳，就算是身体有问题，我看多半是跟辛勤工作有关系。这样的干部，我们一定要保护。”
    陆在行一听，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都说咱们的省书.记明察秋毫，果不其然啊。陆在行不由替肖静宇高兴，他忙道：“是，谢谢书.记的关心，我一定将书.记的关怀逐字逐句传达给肖静宇同志。”
    省书.记又道：“我们不能助长领导干部之间，为了位置、为了利益，相互攻歼的不良风气。镜州市政.府的人四处发肖静宇的血检报告和诊断报告，肖静宇同志的事情，关他们什么事？他们是何目的！这种风气绝对不能助长，我会要求省纪委关照此事。在平时的干部监督工作中，你们组.织部长也要关.注！”
    “是。”陆在行心情又是一震，“书.记，前阶段我们做得不够。这方面的引导和监督，我们以后一定做在前面。”
    省书.记道：“好了，那我就说这些。明天听说公选干部要进行体检了。要是肖静宇同志体检出来，真的是那种病，我是觉得很可惜的。到时候，省里可以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料来替肖静宇同志治疗，一定不能让干部生病之后受委屈。”
    陆在行道：“我记住了，书.记。”
    肖静宇、萧峥、李海燕已经回到了安县国际大酒店。肖静宇的身体状况还是不太好，晚饭也不想吃了，让萧峥和李海燕自己去解决晚饭。
    萧峥和李海燕就只好两个人先去吃自助餐，因为肖静宇的事情，心情低沉，都不大吃得下。上来时，给肖静宇带了些粥。
    李海燕房间开门，忽然发现屋里肖静宇正在低声抽泣。两人忙上前，扶住肖静宇，问道：“肖书.记，怎么了？”
    肖静宇用餐巾拭干了泪水，说刚才陆部长打过电话来，传达了省书.记的关心。
    当萧峥听到，省书.记很关心肖静宇，肯定了她在安县推进“美丽乡村建设”的成绩，还说要追查那些侵犯肖静宇隐私向上送血检报告的人，并让陆在行组.织最好医疗资源……等等，萧峥也动容了。
    原来，省书.记一直在关.注安县，关心着干部。
    肖静宇道：“我真希望自己的身体没事，能够报答书.记对我们的关心，把安县建设得更加漂亮，让老百姓也更加富裕。”萧峥和李海燕都说：“肖书.记，以后还有希望的。陆部长不是说了吗？会让全省最好的医生给你看，说不定很快就能康复呢！”
    肖静宇苦笑说：“已经不可能了。最好的医生，也不可能让我回到这个位置了。最好的医生给我看病，也仅仅是个安慰而已。”萧峥、李海燕都默认，他们都知道，肖静宇说的是现实。
    正在房间里沉寂下去的时候，萧峥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萧峥看到是安如意，就接起来：“安总，你好。”
    安如意道：“萧镇长，很不好意思。我有个事情，要向你赔罪。”
    萧峥疑惑地问道：“什么事情？”
    安如意道：“之前，你问我们是否按照调整好的方案在打桩，我问了甘总工，他回答说是的。可事实上，甘总工疏忽了，太相信承包商，他今天特意又去核查了，才发现有好几个桩，打在了偏离方案的地方。很对不起啊，萧镇长，也是我管理不到位，给萧峥提供了错误的信息。”
    萧峥愣在了那里，好一会儿后，他才看向了肖静宇。

 第282章 问题解决

    肖静宇和李海燕看到萧峥的神情忽变，都有些纳闷。李海燕问道：“师父，怎么了？是谁打来的？”
    萧峥回答：“是安总。”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已经在萧峥的脑海掠过，他让自己镇定下来，对安如意道：“安总，没什么。我当时也就问问而已，最好是能按照修改好的方案进行施工，否则可能会影响那条地穴。”
    安如意道：“是啊，萧镇长，我们已经要求承包商全面停工，进行整改，下一步还将对承包商进行严厉惩罚。我们的甘总工也将接受集团的处分。”
    萧峥对他们集团内部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他说：“能调整到按照修改的方案施工就好。对了，我想找时间再到工地上去看看，安总到时候能让我们镇上的人进出吗？”
    “这当然可以。”安如意道。这次的情况，的确是安海集团管理不到位。现在萧峥不跟他们算账，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萧峥说要去看看，恐怕也是因为不放心，自然可以让他看，“我会跟我们项目的保安说，只要是镇上的领导，一律放行。我这就跟他们说。”
    萧峥说：“好，那就麻烦安总了。有空再见。”
    安如意感觉萧峥真的是很好打交道，对她一点都没有官架子，心里对萧峥的好感倍增，她愉快地道：“有空见。”
    萧峥放下了电话，转向肖静宇道：“肖书.记，有个事情，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试一试？”
    肖静宇和李海燕都看向了萧峥，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肖静宇问道：“要试什么？”萧峥说：“跟我去一趟绿水村，安海集团酒店项目所在的山头，发现了一条地穴。我一直怀疑，肖书.记的身体变化，和那个项目施工有关系。但是这个事情听上去有点诡异，所以我没跟肖书.记您讲过。”
    肖静宇和李海燕互相看了看，李海燕眼眸中也满是狐疑，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个事情。肖静宇道：“可以啊，反正我也已经这样了，去看看又怎么样呢？什么时候去？”
    萧峥说：“要去，就现在去。”
    李海燕担心肖静宇的身体：“师父，能否明天再去了。这么晚了，肖书.记的身体又这么虚弱，这个时候上山是不是有些不妥啊？”萧峥道：“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但是，要去的话，还现在去。因为明天就是公选体检日，要是拖到明天，体检肯定就耽误了，也等于是肖书.记放弃了公选的副市.长职位。要是现在去，万一肖书.记的身体变好了，明天不就能去参加体检了！”
    肖静宇眸子微微的发亮，难道自己还有希望继续参加公选？难道自己的身体还有希望复原？肖静宇道：“真要是有这个希望，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
    涉及到肖静宇的身体和政.治生命，李海燕不敢怠慢，也不敢阻止。她说，“我来准备手电和外套等工具”。
    萧峥朝她点头。
    半小时之后，准备就绪。肖静宇和李海燕换上了防风外套，穿上了皮靴，李海燕还背上了一个背包，里面是干粮、水、手电等等。
    萧峥在安县国际酒店没有自己房间，也自然没有什么可以换的东西，还是原来的西裤、皮鞋、西服外套。李海燕问他：“师父，你要不要回家去换一下衣服？”萧峥道：“时间来不及，我们还是赶紧去吧，我没有问题。”
    三人下楼，驾驶员小钟已经在门厅中等着他们了。上了车，萧峥说：“到安海集团酒店项目办公房。”
    小钟很诧异，这个时候竟然要上山，但他也没有多说。萧镇长和肖书.记一起出发，肯定有重要的任务。小钟开得又快又稳定。
    路上萧峥给爸妈打了个电话，问他们怎么样。他想，要是村子有什么异样，萧荣荣和费青妹肯定能最先感受到的。然而，萧荣荣和费青妹都说，他们都好好的，村上也没发生什么。萧峥说，那就好，让他们早点休息。
    费青妹忽然又说：“萧峥，这两天村上的水，有点苦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萧峥奇怪：“水有点苦吗？以前也这样吗？”费青妹说，以前在石山开矿的时候，村上的溪水被污染了，简直就不能喝。可“美丽乡村建设”停矿之后，山上的溪水又复清了，大家又开始放心用溪水了，大家还说我们这里的水有大量矿物质呢，喝了对身体好。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有点苦味。
    萧峥也觉得奇怪，但他毕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对母亲说：“我明天问问镇上管水库的。”费青妹说：“好，儿子，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这个时候，萧峥的车子正好经过自家门口。可萧峥今天他有特殊的任务，不能告诉老妈，就说：“好，我知道了。”费青妹却道：“我怎么听到门口有车子经过呢，心里好像跳了下，该不是儿子你吧？”
    看来，母子之间还真是有点隐隐地第六感，萧峥忙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说：“当然不是我。都这么晚了！老妈，你早点休息，赶明来看你和老爸。”费青妹说：“有空的时候，你回来吃个晚饭就好。”
    萧峥的车子，穿过山脚的绿水村，绕着盘山公路，上了安海集团酒店项目组。项目组的保安，查看了车牌，询问了来人，一听说是镇上的领导，他马上放心了。老总安如意交代过，要是镇上的领导来，就放他们进去。
    只是保安没想到，这么晚了，镇上的领导还来。
    萧峥他们走下了车来，他故意问保安：“听说，酒店的承包商没有按照修改的方案施工，被责令停工了？”
    保安看到萧峥仪态和说话的气度，都像是领导，就忙说：“是的，领导，所以今天就停工了，明天调整好了，再继续开工。”萧峥道：“你们这个项目很重要，不能有差错，所以我们连夜来看看。”
    保安道：“领导，辛苦了。”
    萧峥环顾工地，虽然施工停了，可现场有许多照明的灯，将整个工地都照亮了。萧峥就说：“好，我们走走看看，你去忙吧。”保安道：“那领导们，你们小心，工地上少不了磕磕绊绊的东西，有事情喊我就好了。”萧峥点头道：“好，你去吧。”
    保安就又回值班房去了。
    萧峥转而对自己的驾驶员说：“小钟，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小钟马上答应说：“好，萧镇长。”于是，四人一同向着工地行去。
    晚上已经停工的工地显得很是静悄悄，让人心头产生一种不踏实的感觉。萧峥说：“这以后建成了酒店，就会完全不一样了。”肖静宇朝萧峥看看，她知道，萧峥是想通过让大家想象以后五星级酒店的美景，来驱散而今心头的寒意。
    来到了地穴的入口处，这个地方竖立着一块牌子：“闲人莫入。”里面是一片漆黑。
    李海燕见了，有些慌兮兮，不由问肖静宇：“肖书.记，真的要下去吗？”肖静宇说：“听萧镇长的。”
    萧峥道：“要探个究竟，就必须下去。”肖静宇就道：“来都来了，那我们就下去吧。”小钟说：“我来打手电。”李海燕就将双肩包放下来，从中取出了手电，小钟就打开了手电，说：“我在前面，各位领导跟着我下来吧。”
    很快他们已经下到了地穴的下面。安海集团将这个地方维护得倒是不错，地穴里被打扫干净了，没有什么脏东西。只不过地穴毕竟是地穴，空气不流通，有些憋闷。
    他们在地穴里走了几十米之后，李海燕和小钟忽然都觉得自己的身子无比沉重了起来。李海燕轻声道：“师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整个人都好像被一种力拉下去，我不能往前走了。”
    小钟是健壮的小伙子，他也说：“我也是，前进不了了，否则我可能会趴在地上了。这个地方是怎么了？这么诡啊！”萧峥解释道：“这很正常，你们不用担心，上次一同进来的人也是一样。”
    旁边肖静宇却开口说：“可是我没感觉。”萧峥很奇怪地看向了肖静宇，她仍旧在朝前走，就跟平常一样，似乎感受不到地下的强大引力。
    萧峥也朝前迈步，感受不到特殊的重力。
    小钟和李海燕非常吃惊，看着肖静宇和萧峥。萧峥和肖静宇也相互看了看，心头产生一种莫名的、惺惺相惜的感觉。
    萧峥心头更加抱着强烈希望，肖静宇的病或许能在这里找到答案。萧峥转身对小钟和李海燕说：“你们在这里等等我们，我们往里走进去看看。”
    李海燕道：“肖书.记，师父，你们要小心。”
    肖静宇此刻也被强烈的好奇心所驱使，点头之后，就朝里走去。两人拐过了一个弯，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就来到了萧峥上次就碰上的死胡同。
    肖静宇用手在墙壁上碰了碰，问道：“前进不了了？”萧峥也再次推了推四周的墙壁，没什么动静：“我上次也只是来到这里。”
    萧峥这次带着肖静宇进来，是想看看里面的这条地穴是不是被打桩破坏了。可从目前的情况看，并没有。
    两人都有些失望，要真是就这样是死胡同，这条地穴也仅仅是普通的地穴而已了。两人继续在地穴中观察，无意之中两人的背碰在了一起，都转过了身来，两人忽然就面对面了，目光交错，又是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两人的心忽然就砰砰跳动了起来，竟然产生了一种绵延的柔情，蕴含着希望能拥有对方的冲动。
    忽然之间，他们脚下的泥地一松，两人突然就失重往下掉落了下去。“嘭”“嘭”两声，两人就掉落在了水中。
    冰冷刺骨的水，一下子差点让人晕了过去。
    但萧峥的头脑却很清醒，他告诉自己赶紧游起来，他拍动着双手，蹬动双腿，马上浮起来。肖静宇也会游泳，尽管身子快被冻僵，但求生的欲.望也让她冒出了水面。
    朝四周一看，没有什么亮光。萧峥喊着：“肖书.记，肖书.记。”肖静宇也惊喜能听到萧峥的声音：“我在这里。”
    两人很快拉住了手，拥抱在了一起。萧峥说：“我们得往一个方向游。”肖静宇：“好……”
    没想到他们只游了几米远，就到了岸边，两人使劲趴了上去。
    “这里什么都看不见。”肖静宇又冷又怕。萧峥说：“我有打火机。”
    这也许就是抽烟的好处了，萧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打着了，洞穴之中敞亮了一小簇地方。他们竟然发现这个洞穴至少上千平米，刚才他们掉落的水潭，只是其中的一个。这个洞穴之中，有好多的水道，相互联系在了一起，形成一个网络。
    这个网络好似一个什么奇特的形状，只是打火机光亮有限，他们又站在其中，看不清整个水网所形成的图案。
    另外，萧峥还奇怪的发现，他和肖静宇从水中出来之后，身上都染上了如血的红色，他的衬衫也变红了。忽然，萧峥又发现有几个桩柱打入了水潭和水道之中，就如把这个水网给钉住了一般。
    萧峥跑到最近的一处，想要去推推那些桩柱，可那巨大的桩柱又怎么能推动得了？看来，这些桩柱，就是不按照方案随便打下来的。
    “我冷。”这时候，肖静宇忽然抱紧着身子，缩紧了起来。
    经过肖静宇一提醒，萧峥也感觉浑身发冷，毕竟他们刚刚掉入了冰水之中，热量被迅速抽空。
    萧峥赶紧环顾四周，看看有什么东西，枯枝败叶什么的只要能取暖就行。可这古老洞穴之中，哪有这些植物？
    他用打火机晃动着，忽然发现在稍微高处一点的地方，竟然有一堆巨大的东西。萧峥跑过去，竟然是一堆骨头，应该是一头奇怪大动物死在这里之后，皮肉腐烂留下了骨头。
    萧峥口中喃喃道，“不好意思了，不知你是哪只神兽，我们快冻死了，只能先用你的骨头取取暖了。”
    萧峥将那些骨头抱了下来，用打火机点燃。那些骨头的火光竟然一下子窜了起来，周围不久就暖和了起来。
    萧峥瞧见肖静宇的青丝和衣服上还在滴水。萧峥说：“肖书.记，你不能再穿这些衣服，否则这些火光是暖和不了你的。”肖静宇瞧瞧萧峥，再看看这些火，她的脸忽然就通红了。
    但是身上的一阵阵寒意，让她不能再犹豫，她将衣服一件件脱下来，只剩下了内.衣。她凹凸有致的身子和如雪的肌肤都被火光拥抱着。萧峥说：“我转过身去。你的内.衣也还是潮的，最好别贴在身上，放到火边烘干再穿吧。”
    萧峥果然就转过身去了。肖静宇将最后的衣服也脱了。她说：“你的衣服也湿了，赶紧脱了烘烤一下吧。”
    萧峥也将衣服脱去了。两人就这样烤着火。肖静宇瞧着萧峥坐在地上的背影，她心里忽然燃起了一种烈焰。
    或许自己还是躲避不了生病而死的厄运，今天要是不把自己给这个男人，或许这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了。在绝境之中，人类社会的约束就如锈蚀的镣铐一般脱落，人往往也不会顾虑那么多了。她轻轻咬了咬樱唇，说：“萧峥，我还很冷。”
    萧峥转过头来：“还冷？”他不小心瞧见了肖静宇的整个酮体。肖静宇主动朝他爬过来几步，萧峥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两人拥在了一起。
    火光在旁边摇曳着，而结合在一起的两个人，也如两朵火一般，纠缠着、起伏着、回旋着、迷醉着，畅快在一种热烈的生命之舞中了……
    与此同时，他们没有注意到，他们旁边的水潭之中，红色的水竟然变幻了颜色，由粉红变成了晶蓝。甚至连那打入水潭中的桩柱，被那些神秘之水渗透而化成了齑粉，从地穴顶部掉落下来，进入了水网，被冲走了。
    而那水网上，还冒出了蓝盈盈的水汽，犹如凤凰一样飘飘然沁入了空中，然后消失在洞穴顶部。
    热烈之后的萧峥和肖静宇，相拥躺卧在火光旁边。肖静宇的身上也覆盖着一层晶蓝的粉末，保护着她的体温。
    次日，萧峥先是醒来，看到洞中竟然有一丝微光浮动。肖静宇还躺在身旁，他看到衣服都已经烘烤干了，他轻轻盖在肖静宇的身上。
    此时，正在洞穴里等待的小钟和李海燕还是坐立不安。他们一个晚上都没睡，心里都是对萧峥和肖静宇的担心。
    “海燕、小钟，你们还在里面吗？”忽然从洞外响起了萧峥和肖静宇的喊声。
    两人喜出望外，喊道：“我们还在！”我的完本小说《美人余香》和《商途》在（凤.凰.网书城）直接搜索就能看，大家一口气读个爽快！

 第283章 掐时达到

    萧峥在洞外喊道：“你们上来吧，我们在上面等你们。”
    李海燕和小钟都诧异万分，昨晚上肖书.记和萧镇长分明是走入洞中去的，可现在为什么又在外面入口处喊他们呢？
    要知道，这漫漫长夜，李海燕和小钟在那地穴之中，真是度日如年，翘首以盼萧峥和肖静宇能平安回来。可他们多次在洞中叫喊“肖书.记”“萧镇长”都没有得到任何回音，他们的声音好似也被地穴吸了下去。
    他们就在地穴之中，来来回回、走来走去，可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儿。毕竟，李海燕和小钟被地穴中的重力所阻挡，无非走进地穴的深处。
    不管怎么样，李海燕和小钟都异常高兴领导没出什么事，平安归来。
    两人赶忙从地穴之中爬上来，发觉萧峥和肖静宇除了衣服有些皱了、发丝有些凌乱之外，并无其他的异常。而且，李海燕还发觉，肖书.记的脸上雪白肌肤之中，透着淡淡的红晕，就如东方鱼肚白中含着隐隐上升的旭日一般。
    李海燕不禁问道：“肖书.记，您身体怎么样了？”肖静宇微笑着说：“我好多了。”这么说着，肖静宇不禁朝萧峥瞧了一眼，眼眸之中似乎遮掩不住一份柔情。
    李海燕心头一颤，难不成在地穴之中，肖书.记和师父发生了什么？难道是那种男女之情吗？可在下地穴前，肖书.记的身体那么不好，又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情？李海燕觉得自己想多了。
    又看看肖书.记神情、身姿确实已经毫无病态和疲惫，李海燕又想，难道这地穴之中，真的有神奇之物，是对肖书.记有益的？再想想昨晚，在地穴中她和小钟都无法前行，唯独肖书.记和师父可以进去，那么神奇！所以，就算地穴真的能治疗肖书.记的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虽然显得无比神秘，甚至可以说诡谲，可世界万物，无奇不有、阴阳相生，在我们现有的认知之外，肯定还有非常广袤的未知领域，是我们的认知尚未抵达的。
    他们都是唯物主义，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实事求是地承认，这个世界还有太多事物是她所不知道的。
    收起了联翩的浮想，李海燕回到现实当中：“肖书.记、师父，从昨晚到现在，我们一直在担心你们。现在，你们平安回来就好了！”萧峥道：“让你们等得太久了。昨天，我和肖书.记走入地穴深处，没想到一不小心，脚下一空，就掉入到了下面的一个水潭里了。之后，我们发现那是地下泉水的源头，还有一个巨大的溶洞，这就是我们绿水村的水源啊！
    因为从洞中爬不上来，也就无法原路返回，我们就循着水流找到了一个狭小的出口，从那个洞口又爬上了山来，所以才回到了地穴入口来喊你们。这真是一番折腾啊！”
    事实上，萧峥和肖静宇昨晚上经历的也大体如此，只不过萧峥省略了在洞中和肖静宇相互拥有的环节。当着李海燕、小钟的面，这个事情肯定是没法说的。
    李海燕又问道：“那么，肖书.记的身体，为什么突然就好了？在洞中，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情吗？”
    肖静宇心头一阵尴尬，她没想到李海燕对洞中发生的事情那么感兴趣。这不由让肖静宇又回想起与萧峥在兽骨火光照耀下，缠绵悱恻地每分每秒，让肖静宇再次怦然心动。但显然这一切都无法说出口，她只好故作镇定地道：“其他倒也没有，就是那泉水形成的水潭，似乎很有效果，好像对我的病有帮助。”
    她没有说的太具体，其实那些泉水原本是红色的，可后来变成了晶蓝色，扎入水潭的桩柱都被泉水化为齑粉，让地上那些泉水流经形成的图案，又变成了展翅凤凰之状。这些太过神秘色彩和深具象征意味的东西，肖静宇完全隐去。谈论这些太不妥。
    李海燕听了说：“那太好了。只要肖书.记能康复，我们等再久都是值得的。”
    萧峥说：“辛苦海燕和小钟了，害得你们等了这么久，也都还没有睡觉吧？”小钟笑道：“怎么睡得着？我们无数次想去找你们，可就是苦于进不去。”
    萧峥点点头，说：“现在好了，我们先下山。我让我妈妈弄点早点。等会吃好早点，我们就出发前往杭城。”
    李海燕朝萧峥看来，惊喜地道：“是送肖书.记去参加公选体检吗？”萧峥点头。李海燕道：“那太好了！”
    肖静宇说：“我虽然感觉身体好些了，可体检结果会怎么样，真的说不准。”李海燕却道：“肖书.记一定能逢凶化吉的！”肖静宇朝自己的秘书点头笑笑。
    萧峥给老妈费青妹打了个电话，说他们四个人去吃早饭，弄点粥就好。费青妹说：“那快点来吧，我给你们煎鸡蛋。”
    费青妹就让老伴萧荣荣赶紧用高压锅蒸玉米、土豆和花生，她自己开始煎鸡蛋，又让萧荣荣去提了一桶水来煮茶。
    萧荣荣把水打来，说：“这两天溪里的水总觉得有点苦啊，早知道我去买点矿泉水来。”费青妹说：“我来尝一尝，要是真苦，你就去敲小店的门，买几瓶矿泉水，不能让萧峥的朋友喝苦茶啊。”
    然而，等费青妹勺了一口尝了下，惊呼起来：“甜啊！今天的水，一点都不苦，还有甜味啊！”萧荣荣有些不相信，也尝了一口，同样惊奇地道：“哎，真是怪了！还真是甜啊。前两天还苦得很，今天突然就变甜了！真想不通，是什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嘛！苦尽甘来呀！好事情呀。”费青妹笑着道，“赶紧煮茶去吧，萧峥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萧荣荣：“好、好，我这就煮茶。”
    还真没一会儿，萧峥他们就到了。费青妹看看萧峥和驾驶员小钟，身旁还有肖静宇、李海燕两个妙人儿，心情也愉快。只不过，费青妹心里也有点小想法，那就是萧峥怎么经常和县委书.记肖静宇在一起啊。他的女朋友可是陈虹啊！
    萧峥可是今年五月一号就要和陈虹结婚的人啊，现在经常跟女领导走在一起，不太好，就怕人家说闲话。
    当然今天这种情况，费青妹是无法问儿子的。她打算下次儿子单独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再好好问问他。费青妹暂时将这些念头藏在了心里，把心思都花在让他们吃好早饭上面来。
    煎鸡蛋、蒸番薯、土豆、花生和煎饺子，再加上一壶茶。这顿早饭够“农家”，但让人看了就暖心。
    萧荣荣提起茶壶，给他们都斟了一杯。小钟也是口渴，端起了茶杯，用力吹凉茶汤，喝了一口，就“哇”了一声：“这茶，怎么这么好喝！这茶汤够甘甜啊！”
    小钟的大惊小怪，引得大家也都喝起了茶来。大家一喝，才感觉到这茶汤真的好，清澈之中带着清神爽心的回甘。萧峥也道：“我也是第一次感觉我们家的茶这么好喝！”
    “这事情，说来也奇怪。”萧荣荣说，“前两天，不知怎么回事，我们这溪里的水都有些苦了。可今天一早，这水就这么甜了！我和你妈也奇怪呢！”
    今天早上才变好喝的？萧峥不由想起了洞穴之中的水潭和水网，由血红变成了晶蓝。打桩破坏的水网，也在昨天神奇的复原了。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水变清了，也更添了回甘？
    萧峥不由朝肖静宇看去，正在此刻，肖静宇也正好在瞧着他。两人目光碰触，心里又都是一动，随即马上不着痕迹地将目光移开了。
    萧峥就笑着道：“既然大家觉得好喝，就多喝几口。还有，早饭也抓紧吃，我们马上要出发。”
    费青妹一听就不高兴了：“萧峥，你怎么能这么不客气呢。好不容易大家来家里，还是可怜巴巴地来吃早饭，没酒没肉的，你还要催人家赶紧吃？大家别听他的，慢慢吃，想吃多久吃多久。”
    萧荣荣也道：“是啊，是啊，大家留下来吃午饭吧。”
    萧峥一阵头疼，两老的热情真不是时候，萧峥只好说：“我们吃过早饭，还要陪肖书.记去杭城参加公选体检。”
    萧荣荣平时颇为关心政治，在电视新闻中看到过省公选的新闻，忽然就记起来了：“啊呀，对了，肖书.记是不是考上副市.长了啊？我在电视中看到新闻公告了。”
    肖静宇不好意思地道：“还有体检这一关呢，要体检通过才能算考上。”萧荣荣和费青妹道：“这还用说，看看你的脸色、看看你的精神，比健康的人都要健康一倍呢！肯定没事的。”
    萧荣荣、费青妹两人的吉祥话，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喜气。李海燕和小钟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来。
    萧峥也朝肖静宇点头：“我也同意我爸妈的说法。”肖静宇忽然想起来了：“对了，我要体检，不能吃东西，你们吃吧。”
    萧峥也是额头冒汗，好在肖静宇只是吃了几口茶！体检是需要空腹的。
    为不耽误肖静宇的体检，萧峥、李海燕、小钟都匆匆吃了，然后走出屋子。
    萧峥说：“小钟，你昨晚上没休息，今天让我来开车吧。”小钟却说：“萧镇长，你可别小看我啊，我是当过兵的，以前就是两天两夜不睡也没事。而且，刚刚喝了你们家的茶，现在我精神气爽呢。各位领导放心坐我的车，一定又快又稳。”
    萧峥看看小钟的状态确实不错，也就和肖静宇坐入了后排，李海燕坐在前排，再次朝着杭城出发。
    早上八点。
    省厅.长谭四明同镜州市常务副市.长吴传阳打了电话，说：“今天公选体检了，你们安县的肖静宇，不管参不参加体检，政治生涯估计也要到头了。”吴传阳笑着道：“我们等这一天也等好久了。我猜她今天是不敢去的。”
    谭四明道：“就算不去，我们也可以逼组.织部对她进行调整。”
    这次的省公选体检，安排在上午九点准时报到，统一参加体检，过期不候。
    省.委组.织部非常重视，派了一位副部长现场带班，省纪委也专门派人监督，确保体检的严肃性和公正性。
    不少公选人员，前一天就已经入驻省二院旁边的酒店，确保不耽误体检。
    上午八点五十，人员基本到齐，除了一个人，那就是肖静宇。
    八点五十五分，省.委组.织部部长陆在行给跟班的副部长打电话：“人员都到齐了吗？”副部长如实汇报：“还有一个人没到，是安县县委书.记肖静宇。”
    陆在行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很是惋惜，估计肖静宇的身体堪忧，她是不会参加这次的体检了。陆在行无奈地道：“不勉强。”
    副部长说：“那好，陆部长，只要九点一到，我就带大家进去。肖静宇就不等她了。”陆在行只好道：“好。”
    忽然那个带班副部长又道：“等等，陆部长，我看到肖静宇了，她从门厅走进来了。”
    陆在行一惊：“她还是来了？”

 第284章 结果完美

    副部长道：“是的，她来了。还有俩人陪同她来的。”
    陆在行想了想，问道：“是不是一个一米八多、长相英俊的小伙子，还有一个二十六七岁、漂亮可爱的年轻女生，陪着她一起来？”
    副部长惊讶道：“是啊，陆部长，你怎么知道？”陆在行道：“那些人不去管了，等会体检出来的结果，马上告诉我。”
    副部长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遵命道：“好，陆部长。”
    肖静宇在九点之前准时到达省二院体检中心，按时参加体检。
    省厅.长谭四明在省.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中也有人，起初那人说没看到肖静宇来报到，谭四明心下高兴，以为肖静宇因为身体原因，已经放弃了体检。
    可没想到，在九点零五分，谭四明接到了工作人员的电话，向他透露，肖静宇在最后剩下两三分钟的时候到达了医院，来参加体检了！
    谭四明一惊，随即心里道：“看来还是不死心！但是肖静宇去参加体检，只会让她得白血病的事情，越快曝光。也会让省.委越快对她进行调整。她是作死！”
    谭四明对工作人员说：“体检结果出来，你帮我弄一份复印件。到时候，我会好好感谢你。”工作人员说：“谭厅.长太客气了，这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
    体检正式开始，因为项目繁多，检查得非常细，自然也耗费了两个多小时，从上午九点开始，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半左右才结束。
    此次公选涉及24个职位，前来参加体检的也有24人，要是谁检出了问题，省.委组.织部将安排第二名来参加体检。
    肖静宇以前在省厅工作，这24人当中，至少有七八人曾认识。这次肖静宇只是跟他们打个招呼，并没有与任何一个人多聊天。肖静宇的心里其实还是紧张的，她担心自己还是会检出问题来。
    在尿检上厕所的时候，肖静宇无意之中听到隔壁有人两个女的在聊天。其中一人说“我听说肖静宇之前查出了不好的毛病，今天怎么还来呀？”“这个你也听说了？我也听同事说起了。她这次本来考得很不错啊，可得了那种病，考了也白考了，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来？”“肖静宇的个性是很要强的，我猜应该还是不死心吧。”“这种事情，不死心也没用……每个这命嘛。”
    肖静宇听得出这两人是谁，以前跟她关系还不错。她没有跟她们计较，人心本就如此，凉薄和现实得很，人前你好我好大家好，但背转身很可能就是在嫉妒你，想要看你的好戏，甚至希望你早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都是有的。
    肖静宇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放好了尿检的标本之后，肖静宇就离开了。去排队做好了最后的b超，肖静宇就将体检项目表交上去了。
    省.委组.织部安排的公选体检都是加急的，规定下午三点半众人都要在省二院再集合一次，为的是公布体检结果。这中间的几个小时，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肖静宇和萧峥、李海燕、小钟就去西子湖畔吃了个中饭。肖静宇感觉现在身体状况很好，饭后和萧峥他们去杨公堤上走了走。初春的湖畔，绿柳冒芽，大地萌生的暖意，被湖波上的风吹得遍布人间。
    萧峥感慨地道：“肖书.记，一定会越来越好！越好越好！”萧峥也没具体说，到底什么会越来越好，但肖静宇却明白，也道了一声“一定会越来越好！”李海燕看到肖书.记的心情已经从阴霾中走了出来，她也跟着高兴，重复了一句“我们大家都会越来越好的！”
    三人在这春风荡漾的杨公堤上，相视而笑了起来。
    与众考生的见面设在下午三点三十分，可在三点的时候，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李鑫红已经看到了所有的体检报告。主管医生说：“李部长，这24份报告中，有5人多少有些问题，不符合体检标准。”
    因为省.委组.织部长陆在行交代过，要先关.注安县县委书.记肖静宇的体检情况，李鑫红就先去找肖静宇的体检报告，要是就在这5份之中，他就立刻给陆在行打电话。
    然而，李鑫红在5份问题检查报告中番了一遍，结果却没有发现肖静宇的报告。李鑫红就问主管医生：“肖静宇的报告在哪里？”主管医生好像有印象：“肖静宇是吧？在这里，在这里，第一份。”
    主管医生竟然将肖静宇的报告放在了通过体检的第一份，顺势就递给了李鑫红。李部长接了过来，问道：“她没有什么问题吗？”主管医生笑着说：“这个考生的报告，是真的没问题。他们其他人多多少少有些无伤大雅的箭头，可她连一个箭头都没有，好得很！我也希望自己拥有这么棒棒的身体呢！”
    李鑫红愕然，将肖静宇的报告都拿过来看了，从头翻到尾看了，还真的没发现任何的问题。李鑫红也是每年参加政.府安排的体检，每次体检总是为血压、血糖或者肝脏、前列腺结节烦恼，可肖静宇的报告，却没有任何这种异常指标。李鑫红也是眼红啊。
    羡慕归羡慕，陆部长交代的任务，他是丝毫不敢忘。
    李鑫红马上拨通了陆在行的电话。
    陆在行此刻正在办公室等着，他猜体检报告的结果也快出来了。但一看到李鑫红的电话号码，陆在行还是滞了滞。尽管是他让李鑫红拿到报告之后，一定要先将肖静宇的检查结果告知自己。
    可临了要得到“坏结果”的时候，陆在行还是有些犹豫。在陆在行看来，肖静宇的检查结果肯定不会好，毕竟已经经过了资深专家温灵武的鉴定了。犹豫了片刻，陆在行告诉自己，该接受的还是得接受，于是接起了电话道：“李部长，结果出来了？”
    李鑫红道：“报告陆部长，结果都已经出来了。我也已经拿到了肖静宇同志的体检报告，每个指标都是好的，您放心。”
    “哦……”陆在行本来打算听坏消息，结果……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等，李部长，你是不是看错了？”
    李鑫红道：“陆部长，你交代的事情，我怎么敢看错。我现在手里就拿着肖静宇的报告。她的身体好得令人羡慕，一个箭头都没有呢！这样吧，我让医院传真一份过来，您就可以看到了。”
    陆部长还是不太相信，道：“好，你快传过来。另外，你给温灵武专家那里也传一份过去。”李鑫红马上答应了。
    十几分钟之后，陆在行已经看过了报告，还真是各项数据都是好的。陆部长真是奇怪得很，为什么镜州市中心医院、省干部健康中心之前对肖静宇的诊断都是白血病，可如今却奇迹般地消失了？这是什么情况？
    下午三点三十分，省二院体检中心的早餐室，目前成为临时的见面室。
    肖静宇和其他23位公选干部一起，坐在白色的树胶椅子上。副部长李鑫红进来，站在前面，对众人说：“现在，我们让主管医生宣布本次的体检结果。我们这次体检，有19名同志顺利通过，还有5位同志没通过，我们将立刻安排再次核查，要是真出现问题，就要你们主动放弃公选资格了。这一点大家要有心理准备。现在，请主管医生宣布结果。”
    临时会议室内气氛就凝重了起来。
    肖静宇也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她事先已经告诉自己要接受任何结果。可此时还是避免不了的有些激动了起来。
    主管医生道：“现在我宣布，通过体检的名单。首先是，肖静宇……”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放在“通过体检名单”中，而且是第一个被报出来，肖静宇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肖静宇，请上来拿体检报告。”主管医生提醒。
    肖静宇才上去取了报告，是真的顺利通过了体检！她下来，回座位的时候，无意之中瞥见了两个女人惊异的目光。这两个女人，就是之间尿检上厕所的时候，在议论肖静宇的女干部。
    肖静宇没有表情，坐回了位置。
    主管医生继续报下去，之前说肖静宇“得了那种病，考了也白考了，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来？”的女干部，在主管医生宣布完了通过名单之后，都没有她的名字。
    最后她的名字出现在了没有通过的名单。那个女干部顿时着急得要哭了，“怎么会这样呢？我去年体检都是好的呀，怎么回事啊！”
    宣布完了，通过的人就可以离开。
    肖静宇从医院出来，萧峥、李海燕在台阶上等她。肖静宇朝他们笑笑说：“通过了，没事了。”
    “真的嘛！太好了！”三个人忍不住相互拥抱在一起，眼中竟然情不自禁地溢出了泪水。
    可这时，肖静宇的电话响起来，一看是陆部长：“肖书.记，听说你的体检结果很好，晚上一起吃个晚饭，温医生也会来。”

 第285章 上报华京

    陆部长说的温医生，肯定就是省干部健康中心的专家温灵武医生了。
    陆部长这个时候请自己吃饭，温医生也一起参加，是不是不相信她的体检结果？怀疑她对体检动了手脚？
    如果不相信，可以对她再次体检，她无所谓。经历了这一切，肖静宇患得患失的心态，已经减弱了不少。她觉得，就算再体检一次发现她身体有问题，她估计也能坦然接受了。
    肖静宇就回答道：“陆部长，吃晚饭没有问题的，只不过我这里还有两个人，萧峥和我的秘书李海燕。”
    陆部长倒是坦然应允：“我们三个人吃饭，人是少了点，多两个人热闹。而且萧峥和你的秘书叫海燕是吧，他们都是年轻人。我们这些老头子，见到年轻人就高兴啊！”
    肖静宇道：“谢谢陆部长，几点？在什么地方？”陆在行把地址和时间告诉了肖静宇。
    放下了电话，陆在行忽然察觉，肖静宇在跟他说话时，态度淡然了许多。和其他许许多多的下级干部一样，以前肖静宇在跟他说话时，言语之中总是带着一份拘谨和过分的尊重，可今天肖静宇说的话里，却透着一份随意。
    领导最怕的就是下级对什么都无所谓，要是下级对官职、对金钱都无所谓了，领导对下级的管理还有什么抓手？当下级对你的指令不做反应的时候，你还能有什么作为？
    陆在行隐隐地察觉到，肖静宇身上似乎有这种倾向，这也是陆在行觉得该引起重视的。
    傍晚五点四十五分，萧峥的奥车，载着肖静宇、萧峥和李海燕，向着河坊街一处名不见经传的私房杭帮菜行去时，省厅.长谭四明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大为光火。
    省组.织部某工作人员，已经给他传了一份肖静宇的体检报告上过来。这份体检报告上，肖静宇的各项指标好到了让人不敢相信的地步，一个箭头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省厅.长谭四明将报告甩在了办公桌上，“这特么分明就是造假！”
    在谭四明看来，由镜州市中心医院提供的体检报告才是真实的。因为那次，是肖静宇自己去体检的，医院也没有收到某些领导打的招呼。
    可这次在省二院的体检，陆在行是省组.织部长，肖静宇又是他的人，恐怕早就已经让省二院做了手脚！
    谭四明立刻给镜州市常务副市.长吴传阳打了电话：“肖静宇的体检报告，竟然一点问题也没有，一个箭头都没有！这分明是有人作假！”
    吴传阳道：“谭厅.长，陆在行他们作假也作得太露骨了！在镜州检查出白血病的人，在省二院的体检中所有指标全部正常，这真是太可笑了。”
    谭四明道：“这件事情，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得举报。这件事情，可以搞得很大。”吴传阳吸了一口气道：“按照谭厅.长您的说法，这个事情说不定就是一个俱佳的机会，可以打击陆在行他们？”
    谭四明忽然笑了一声：“没错。这就是一个好机会！”吴传阳道：“谭厅.长，那我们向谁举报呢？向省书.记吗？”谭四明道：“不，要搞就要搞大的，向省书.记举报没用。毕竟组.织部是党委的一个部门，难保省书.记不会护犊子。要举报，直接上华京纪检委。”
    吴传阳心头一颤。吴传阳对华京纪检委还是心存畏惧的，万一华京纪检委追查举报人，怎么办？吴传阳知道谭厅.长和自己，都是多少有些问题的人。吴传阳就道：“谭厅.长，我就担心华京纪检委跟省书.记的关系好，保不准会追查举报人？到时候怎么办？”
    谭四明心头也是一紧。实名举报，是把双刃剑。要是伤不了别人，恐怕就把自己给伤了。
    谭四明道：“那就先用匿名举报。把举报信和镜州市中心医院对肖静宇的血检报告，一起寄给华京纪检委。那样的话，有真凭实据，华京纪检委也不敢包庇。”吴传阳道：“谭厅.长，您这个办法好，风险是最小的。”
    谭四明道：“那就马上操作，两个小时之后，就把举报传真出去。”吴传阳立刻道：“是，谭厅.长，我们立刻去办。”
    吴传阳立刻将自己最信得过的蔡少华、姚倍祥召集起来，一起拟订了举报信，并传真给谭厅.长过目，然后将举报信和肖静宇在镜州市中心医院的血检报告一起传真给华京纪检委。
    他们就等着华京纪检委来追查此事了。
    六点十分，杭城河坊街私房菜馆。
    陆在行、温灵武、肖静宇、萧峥、李海燕等已经坐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包厢之中，据说这个宅子曾是清末首富胡雪岩的一处药铺，后来收归国有，河坊街改造之后，用作旅游景区商贸之用。现在被一位老板租用来经营私房菜。
    五人坐下之后，温灵武端详着肖静宇，好一会儿，转向了陆在行说：“陆部长，从现在小静宇的脸色和精气神来看，她的身体状况没有一点问题！她真的是健康的。”
    温灵武不仅懂西医的指标检查，也懂中医的望闻切问。一个人健康不健康，从脸色、皮肤、目光和表情等等外在表现上，基本可以判断了。
    陆在行一听，心里一阵高兴。之前，他还在担心体检报告出什么问题了呢，可没想到温灵武一看就说肖静宇是健康的。
    但是之前温灵武却断定肖静宇得病了，这让陆在行又满是疑惑：“温医生啊，可你前几天还说静宇得的是不好的毛病。两次判断，天壤之别，我还从未见过你的诊断出现这么大的差别，上次不会是失误吧？”
    温灵武倒也没有尴尬，他担任专家医生这么多年，对医疗诊断中出现的偏差，早就已经能保持实事求是的态度了。
    “没错，我这几十年来，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判断失误！陆部长、小静宇，很对不起，因为我的失误，差点坏了小静宇的前途。我该罚，今天我自罚三杯。”
    温灵武端起面前的酒杯，朝众人示意了一下，然后罚了第一杯。
    接着，他又给自己斟了第二杯，打算喝下去。肖静宇忽然道：“温医生，这不是你的错。只不过这两天中，我遇上了一些不平凡的事情，所以身体也发生了变化，你就不要罚自己酒了。”
    萧峥一怔，难不成肖静宇要说出绿水村地穴的事情？
    然而，温灵武却说：“小静宇，诊断失误就是诊断失误。我不会给自己找理由，你也别帮我找理由。只有承认错误，才能在医术上进步。”温灵武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肖静宇所谓的“不平凡的事情”。
    温灵武只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这下，肖静宇也不知道怎么劝了。
    温灵武接着又“嗤”“嗤”两口将小盅里的酒喝干了，他还真的是自罚了三杯。
    陆在行倒也没有阻止温灵武喝，等他喝完，陆在行笑着道：“静宇同志，你劝也没用。老温啊，不是为了罚自己。他是看到我今天带的酒好，想多喝几杯而已。”
    萧峥注意到，今天陆部长带的酒，是真的好酒。肖静宇也玩味的笑笑。
    温灵武就显出了恼羞成怒的样子，道：“老陆，你别这么没良心好不好！把我严肃的自惩，搞成了一个贪杯的笑话！你该罚酒。”陆在行难得好玩的吐了下舌头，说：“看来真是不能说实话，哎，我也罚一杯。”
    看着陆部长、温灵武这两人平常再严肃不过的人，今天却如此轻松地开玩笑，萧峥和肖静宇、李海燕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天的晚饭，在轻松、愉快的基调中进行，大家喝了不少，说了不少好玩的话。晚上，肖静宇、萧峥等也没回安县，就在湖岸酒店住宿。
    第二天一早，本来打算回安县，可陆在行忽然打了电话过来：“静宇，又出了点事。可能要对你再次进行体检。”
    这出乎肖静宇的意料之外，这事是没完没了了吗？可肖静宇很快摆平了心态，她也没问是为什么：“我没问题。”
    上午十点多，肖静宇再次到了省二院，这次陪同的领导，不仅仅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李鑫红，部长陆在行亲自到场，此外还有几位身穿便装、表情严肃的人，给肖静宇做检查的医生，也不是省二院的医生。
    肖静宇事后才知道，这些陌生的人是华京纪检委的干部，那些医生是从华京某知名医院临时抽掉来的，就是为了核实肖静宇昨天的体检结果是否真实。
    要是涉及肖静宇体检作假，省.委组.织部的领导都有倒霉。
    可再次检查的结果，肖静宇的体检结果和昨天的体检结果，完全一样！肖静宇的身体确实都是健康的。
    随即，对肖静宇体检结果的核查，被报给了华京纪检委的领导、省书.记和省.委组.织部长陆在行。
    陆在行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当天，华京纪检委的干部和抽掉的华京医生返回华京。
    省书.记打了电话给陆在行：“这次的公选干部抓紧上会，立刻到位！对那些在背后捣鬼的人，严肃查处，严明纪律！我们江中的风气不能被那些人搞坏！”

 第286章 走马上任

    陆在行立刻道：“是，书.记！”
    省.委组.织部走程序的速度很快，三天之后，省.委常委会就通过了这批公选24名人选的名单。然后，是7天的照常公示。
    等公式一结束，立刻就走马上任。
    昨天春雨过后，今日天气放晴。
    省.委组.织部已经通知了肖静宇，近日将送她到市里报到，市.委、市政.府将召开班子会议，欢迎肖静宇加入班子。
    接完了电话，肖静宇暂且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从办公室出来，在李海燕的陪同下，来到了县委大楼的后面，那里有一条小溪，穿过了大院后半部分的缓坡，溪畔数枝桃花已绽，几只野鸭在溪滩上戏水，忽而给肖静宇“春江水暖鸭先知”之感。
    肖静宇此刻也在体味着即将出任副市.长的感觉，本来会以为有诸多的不同、新鲜的快意，可结果却是现在她什么都体会不到，反而有一层淡淡的忧伤。即将离开安县了，萧峥也将在这里孤军奋战。
    刚刚，省.委组.织部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不仅告知了她去报到的时间，还对她透露了：安县县委也将迎来新的县委书.记，也是从这次公开选拔中提拔起来的干部。
    肖静宇到了市里，确实可以利用手中的资源，也可以争取市.委书.记、市.长的支持，来推动“美丽乡村建设”，可毕竟她已经不是安县县委书.记。新的县委书.记对“美丽乡村建设”的态度会如何？目前还很难说，一般情况下，县里的新领导会寻求新的政绩，而不会沿用上任领导的思路，这就是很头疼的地方。
    肖静宇必须提前考虑这个问题，来帮助萧峥减少工作压力。她要大力推荐金坚强担任县长，这样一来，至少萧峥的工作还能有所依靠。
    此外，市里的公选也才刚刚进行，萧峥他们的笔试也才在两天前才结束，入围面试的名单还没出来。萧峥能入围吗？目前还是未知数。肖静宇自然希望萧峥能入围，过关斩将，最后进入县政.府的班子。
    此外，她和萧峥的关系，现在也有了微妙的变化。自从上次在绿水村地穴的一晚之后，肖静宇的身体彻底就变好了，可萧峥和肖静宇之间的关系也彻底捅破了那层纸。接下去，两人的交集将会向什么方向发展？
    萧峥是有未婚妻的，在山洞之中，也是她主动……而且，肖静宇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身后还有一个家族，她还有一个强势的父亲！她的父亲，绝对不会接受萧峥这样一个乡镇小领导作为女儿女婿的。在他父亲眼里，肖静宇可以为家族做更多的事情，只要她愿意。
    所以，就算萧峥会主动提出来主动跟她未婚妻分手，肖静宇也不会答应和他在一起。她是为了保护萧峥。她担心自己的父亲会对萧峥不利。目前的萧峥，无论职位还是人脉都还很脆弱。
    肖静宇看着湍湍溪流，心头浮想与纠结着，忽而旁边的李海燕提醒道：“肖书.记，萧镇长打电话来，问你有没有空？他想过来一趟。”肖静宇拉回了思绪，道：“哦，好啊，你让他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他。”
    萧峥是在午前十一点不到时，来到肖静宇办公室的。
    坐下来之后，萧峥就祝贺道：“肖书.记，我已经听说了公选的公示已经结束，肖书.记将到市里工作了吧？”
    尽管两人有过山洞之中不寻常的一晚，可如今在这个办公室里，他是镇长，她还是县委书.记，这身份让他说话的时候，只能按照政界的习惯来说。
    肖静宇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亲密，点点头说：“是的，刚刚上午通知我了，就在这两天就要去市政.府报到了。”萧峥问道：“镜州市政.府？”因为之前的公选职位，只是“拟任副市.长人选”，并没确定是哪个市，所以萧峥想确认一下。
    肖静宇很肯定地说：“没错，是在镜州市。”萧峥脸上露出了笑意：“那就好。”
    “萧峥。”肖静宇忽然看着萧峥。
    萧峥愣了一下，因为肖静宇很少像这样直呼其名，在工作场合肖静宇一般称呼他为“萧镇长”。“嗯？”萧峥也眸子亮堂地瞧着肖静宇。
    肖静宇道：“那天在洞穴里的事……忘了吧。”萧峥本来微笑着看肖静宇，可此刻笑容一僵。
    肖静宇没有顾忌他的表情，继续说：“我们还是做工作上的上下级吧，其他的事情，不合适。那天，完全是在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发生。而且，我的家族，也不是那种你能想象到的家族……总之，那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肖静宇看着萧峥，很是坚定地说了这些话。
    好一会儿之后，萧峥才点头说：“好，我明白了。”萧峥今天来，本来是想对肖静宇说，他已经决定了暂缓和陈虹结婚，如果肖静宇答应，他会选择和她在一起。
    可还没等他开口，肖静宇竟然就让他把那天在洞穴中发生的一切都忘了。
    肖静宇是不想接受他？是因为她上了一个层级，认为他这个乡镇长配不上他？还是正如她所说，她背后的家族实在太复杂，她不想让他卷入其中呢？
    但不管是哪一种，萧峥的心里都很不痛快。他说：“肖书.记，你可以忘了那个晚上，但是我不会忘的。而且，我已经决定了，我会暂缓结婚的。你上次问我，我和陈虹是不是合适？我现在真的感觉到，我和陈虹不太合适。我会去向她提出来。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这些话告诉你。我现在已经说完了，所以我也要走了。祝你到了新的岗位上，一切顺利。”
    说着，萧峥就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了。
    肖静宇心里想喊：“萧峥，你等一等，我其实是为你好。”可肖静宇也感觉到，那么说多么没有说服力？她只好眼睁睁瞧着萧峥离开了。
    萧峥从县委出来，有那么一刻，忽然觉得是挺茫然的。他对驾驶员小钟说：“今天上午没什么事了，我去街上走走，你等会就用我这个饭卡在县政.府食堂打饭吃吧。我要回去了，给你打电话，你到时候再来接我。”
    小钟说了一句话“好”，也不多问理由。
    萧峥就从县委大院走了出去，想要到附近找一个西餐厅，吃点东西，喝一杯咖啡。其实，在县里，像萧峥这样的镇长还是少有，大部分人从早到晚都是吃公家的，每顿饭都喜欢热热闹闹，享受着人家的恭维。可萧峥对人家的恭维很不感冒，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无谓的饭局能不参加就不参加。
    在烦恼的时候，他也不会寄希望于酒精的麻痹，反而会走走，想想，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当萧峥在县委大院出口拐弯的时候，一辆大众公务车从外面开进来，里面坐着的人，正好瞥见了萧峥，眉头为之一皱。
    此人，正是之前县长方也同的助手、如今的县外事办主任姚倍祥。如今的姚倍祥已经看萧峥越来越不爽了。理由很简单，萧峥已经成为了他的竞争者。
    这次市里的公开选拔，姚倍祥托人了解到了报副县长的干部中，就有萧峥。在姚倍祥看来，这次的副县长岗位就是自己的，这是谭厅.长给市.委书.记谭震打了招呼之后，谭书.记才指示市.委组.织部放宽报考条件的。
    这样一来，姚倍祥这个担任正科勉强半年的空降干部，才有了机会来参加这次公选。这个位置不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吗？可没想到，在自己获得报名资格的同时，竟然有一个人也意外获得了报名资格。
    那就是才担任镇长这个正科职务不到一年的萧峥。这样一来，萧峥就成了姚倍祥的竞争对手。
    但是，姚倍祥还是从心底里鄙视萧峥的。萧峥就是一乡镇干部，跟他这个从省厅空降的干部，在格局上、视野上、理论上又怎么比？
    姚倍祥远远地朝靠路边步行的萧峥瞪了一眼，收回了目光，车子也进入了市.委市政.府的大院。
    萧峥走了一公里找到了一家西餐厅，他忽然记起来了，这个餐厅之前和陈虹来吃过。想到陈虹，萧峥的情绪是复杂的。两人相处这么多年来，说没有感情是假的。这些年来，陈虹和她家庭对他有各种期望和要求，萧峥也一直努力在满足。只是最近，萧峥真的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和陈虹是不是合适？
    就拿最近的公选报名事件来说，陈虹希望萧峥去报考市府办副主任的岗位，可最终萧峥还是选择报考了副县长。这让陈虹很不高兴。萧峥把自己的这个报名决定告诉了陈虹之后，陈虹说：“你知不知道？你报考的这个岗位，已经被人内定了？”
    萧峥觉得这种说法很奇怪，就问：“怎么会内定呢？这是拿出来公选的岗位！”陈虹当时在电话里冷笑道：“所以，你在基层待久了，就是太天真了。这个副县长岗位，报名的其中一个人就是姚倍祥。我已经替你打听过了，他这个人，跟省里一个厅.长的关系非同一般。人家厅.长都亲自来打招呼了，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我在组.织部办公室工作，这些事情我应该比别人清楚吧。”
    萧峥没想到，以公平公正为原则的公选，竟然在背后也有指定人选？那这个体制内，还有哪件事情是公平的！
    萧峥觉得陈虹应该不会无中生有，故意骗他，肯定是部里某些领导说起了这个事情。
    但萧峥不想信这个邪！他就是想看看，要是他笔试比姚倍祥强，他面试也比姚倍祥强，这个所谓的“指定”，还有什么意义？他们还怎么把这个副县长的岗位给姚倍祥！
    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外面，萧峥期待笔试的结果能早点出来。

 第287章 被人设计

    另外，萧峥觉得自己应该跟陈虹谈谈，他想要取消婚约。
    经历了和肖静宇的事情之后，他觉得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是做不到的。要是对陈虹什么也不说，跟她结了婚，生活在一起，他会觉得对不起陈虹。萧峥不想让这种负面情绪把自己纠缠住。
    所以，最好是能和陈虹见个面，把这个事情讲清楚。
    咖啡喝到了一半，萧峥就拿起了电话，给陈虹打了过去。
    电话通了，可陈虹却将电话摁掉了。怎么回事？萧峥又打了一个，陈虹再次按掉。随后，一个短信发了过来：“在开会，现在没空。”
    萧峥不知道陈虹是真的没空，还是小姐脾气犯了，故意不接她的电话？
    陈虹是独身女，家境优渥，有小姐脾气。以前萧峥和陈虹的交往当中，什么都是顺着陈虹的意思来的，偶然萧峥有什么地方没按陈虹的想法.办，陈虹就有一段时间不理他，但过段时间也就好了。
    当然，前提是萧峥跟她去陪不是。
    这次萧峥在公选报名上没有按照陈虹的意思来，她也不开心。不过，萧峥想，也许她这会儿真的在开会。
    镜州市.委组.织部办公室内，陈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气鼓鼓的。她面前放着一台手机，界面上正是她发给萧峥的那句话，“在开会，现在没空。”
    其实，现在陈虹根本就没开会，她就是不想接这个电话，她要以这种方式，让萧峥知道，他没听她的话，就是做错了！防止以后萧峥做什么事情，都不经过她的同意。
    陈虹觉得，这么多年处下来，萧峥的人品肯定是很好的，可就是视野上有问题，他看不到跟她一样的长远，权衡利弊的时候不会为自己考虑。关键是他自己还认识不到这一点。比如这次报考吧，非要考县里的岗位，他根本不知道市府办副主任过一两年就能提副秘书长，然后出去一个正处级是稳的啊！
    而有些副县长，一辈子就在副处上混，退二线就到县人大、政协当副职。
    更重要的是，现在副县长这个位置，有一个关系户姚倍祥在那里，萧峥想要胜出的机会简直太渺茫了！等结果出来，萧峥就知道她是对的了！
    “陈主任……陈主任……”
    在陈虹办公室门口，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同事轻声叫了她，见她没反应，就又把声音放大了一些。陈虹这才听到，回过了神来。“啊，你好，钱处，有什么吩咐吗？”
    钱宁是干部处副处长，这次公选就是他们这个处在主要负责。陈虹是新组工，在部里待人接物都很客气，但她手中有办公室的资源，对干部处的人就特别关心，毕竟干部处岗位不一样。干部处的人，也自然记得她的好。系统中，都是相互关心嘛。
    钱宁往办公室走了两步，用神秘兮兮地声音低声说：“陈主任，先要恭喜你一下啊。”陈虹有些奇怪：“我有什么好恭喜的啊？”陈虹想，该不会自己要提办公室主任了？干部处先听到了一些风声？
    只听钱宁继续低声说：“公选的笔试成绩已经出来了，你男朋友萧峥，考了副县长这个岗位的第一啊！”
    这个消息还是让陈虹吃了一惊：“第一吗？”钱宁脸上挂着笑说：“当然了，这种事情好骗你的呀？我钱宁素来勤恳实诚为人的呀，这点陈主任还不清楚？”钱宁不要脸的自我标榜。
    但陈虹判断钱宁应该是真的没有骗他，她说：“谢谢钱处长的消息。”
    钱宁道：“陈主任，可以打电话给你男朋友啦，让他上来请你吃饭喽。”陈虹摇摇头：“这也没什么好庆祝的，笔试第一，不等于面试也能第一，更不等于最终能公选上啊。”
    “这倒也是。”钱宁道，“毕竟这次竞争也是很激烈的。但不管怎么说，笔试第一总算是占得了先机嘛！”
    陈虹道：“总之，要谢谢钱处长。等你有空，请你吃饭。”钱宁摇头：“吃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这段时间我们天天加班来着。”
    陈虹道：“等会给你们送方便面和火腿肠过去，外加一箱牛奶。”钱宁脸上顿时笑得灿烂了：“陈主任就是爽气人啊，不是我说，咱们以前的办公室主任，抠门得很，餐巾纸用几张都要算。”
    陈虹没这么傻，那都是部机关的钱，有什么好省的？该花的一定要花，这不仅仅是拉拢人脉，也是为激发干部的积极性嘛。陈虹又道：“一会儿就给你们送去。”钱宁道：“好，谢谢。哎，我又得去投入新的战斗了。”
    说完，钱宁就回他自己的处里去了。
    陈虹想，萧峥还是厉害的，报考副县长的一共几十个人，其中还有省厅下来的姚倍祥，但是萧峥还是拿到了笔试第一。这几年虽然他一直在基层，可考试的能力，还是跟在学校里的时候一样啊！看来人的聪明，并不会因为地位低而降低呀。
    回想起在学生时代，陈虹为什么会喜欢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的萧峥呢？还不是因为他是当之无愧的学霸吗？
    此时，又看到萧峥的“学霸本色”在公选中显露，陈虹又重新对自己的男朋友有了一分信心，之前对他生的气，也消减了大半。
    陈虹就给萧峥打了电话过去。但是，萧峥却没有接。陈虹心想，难不成萧峥生自己的气了？
    今天柳部长没有通知陈虹加班，也就是说晚上她还是有空的。陈虹就给老爸陈光明打了一个电话，问道：“爸，今天突然想回家一趟呢。”陈光明一听女儿要回来，就道：“当然没问题呀，赶紧回来！”陈虹说：“那你明天可得一早让驾驶员送我回镜州。”陈光明说：“一句话的事。回来吧。”
    陈虹管办公室，可以安排车辆，今天正好有一辆车有空，可以将她送回安县，可明天这些车都是安排接副部长的，她没法用，只能让老爸的车送自己。
    既然老爸答应了，陈虹也就打定了回安县的主意。
    萧峥之所以没有接陈虹的电话，是因为他正在接待安海集团老总安如意和总工甘松云。萧峥怕打扰他们商量的事情，就将手机置入了静音状态。
    安如意今天特地过来，主要是两个事情：第一个事情，是来道歉的。上次没有发现承包商私自修改了方案，造成打桩位置不准确。这件事，安如意觉得她和总工都有责任。安如意说，总工甘松云也很过意不去，自己提出辞职，她说，萧镇长要是不原谅他的错误，她就同意他辞职；要是萧镇长原谅了甘松云，她还可以留用。
    一个总工能知道错误，自己提出辞职，这说明还是负责任的。
    萧峥也听安如意说起过，甘松云在他们集团已经干了很久，负责的项目一直质量很高。萧峥想，安如意内心肯定是舍不得这个总工的，但又不能不惩戒甘总工的失误，因而将这个难题交给来萧峥来决定。
    萧峥就道：“咱们人嘛，又不是机器人，再厉害的人也有犯错的时候。关键是能改进态度、总结教训就好了。我个人，对甘总工没有任何意见，肯定原谅。”
    见萧峥说得这么明白透彻，甘总工的脸上露出了喜色，忙道：“谢谢萧镇长。”
    安如意心头也宽慰了，道：“甘总工，既然萧镇长已经原谅你了，我们公司也给你了处罚，我们公司就暂时留用你，希望你为集团继续发挥作用吧。”甘总工忙道：“是，安总，我接下去一定将功补过。”
    接着安如意还跟萧峥沟通了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他们想在山上增加投资，打造山洞博物馆展厅和一个高级纯净水项目。
    那天萧峥和肖静宇从山洞出来之后，地穴中那不能让人前进的重力，也忽然就消失了。施工人员就可以进入地穴，还发现了下面的巨大山洞。在山洞之中，发现了清澈无比的泉水从山眼之中汩汩而出，那泉水的清澈程度和矿物质含量之丰富也让人惊讶。
    安如意于是冒出了一个想法，要追加一个高端纯净水项目，制造比依云更好的矿泉水，在南海三亚，高端酒店就是需要这样的矿泉水！萧峥听安如意这么说，也就兴奋了起来，笑着道：“那就是‘安水南输’了，把安县的好水输送到海南去。”
    安如意桃面带笑：“镇上要是支持，我们就打算启动。”萧峥爽快道：“肯定支持，今天我等会就跟管书.记商量，他也肯定会同意。”
    安如意又道：“我们还在山洞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壁画，好似是远古人留下的一般，我们想把这里建造成一个博物馆，这样也可以增加我们酒店的文化历史含量。”萧峥说：“只要不耽误你们酒店的工期，这些我都支持。”
    这天商量得很是愉快。萧峥本要留安如意吃饭，可安如意说晚上还得和她爸爸、集团的高层开电视电话会议，吃饭改到下次了。
    萧峥也是以事业为重，既然安如意说要回去开会，她也就不强求了。将安如意送到了楼下。
    萧峥随即又去了管文伟的办公室，向他报告了安如意的意图，管文伟一听，很高兴：“萧镇长，这些项目都很好啊！安海酒店项目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全力支持！只不过这个项目也要县里同意，这两天县委主要领导发生了变化，是不是等新书.记到位之后，我们一起上去汇报一下？”
    管文伟也已经知道肖静宇马上要去市里的事情了。萧峥道：“好啊，我们带着项目上去，领导可能也会高兴。”管文伟点头道：“你说的对。另外……”
    管文伟的声线拉长了，话却没有说下去。
    萧峥问道：“管书.记，你有什么要对我说吗？”管文伟犹豫了下，但还是说：“你说，新来的书.记，还会推‘美丽乡村建设’这个事吗？”

 第288章 如何决定

    萧峥说：“管书.记，这个我也不清楚啊。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而为吧。”
    管文伟点点头，说：“没错，尽力而为。不管怎么样，肖书.记到了市里，也肯定会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们。你说是吧？”
    说到了肖静宇，萧峥不由想起肖静宇在办公室里对他说的话，让他忘了在山洞里的那一晚？可他怎么能忘得了？
    萧峥这么想着，心里却有点看不起自己来，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儿女情长了？
    既然肖静宇不能接受他，或许她背后的家族看不上他，那也不用强求了吧。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做好，过自己的日子吧。“美丽乡村建设”搞到了这一步，他肯定要继续推进下去的。这不仅是县里的事情，省书.记都在关.注。干好这个事情，是对组.织负责。
    这么一想，萧峥心绪也定了不少，他说：“管书.记，你放心，肖书.记到了市里肯定会继续支持‘美丽乡村建设’的，而且力度肯定会更大。”
    “那就好。”管文伟像是放心了许多，随即又问道：“对了，萧镇长，你参加的公选，笔试成绩出来了吗？”萧峥摇摇头说：“我还没这方面的消息。”管文伟道：“还是你们年轻好啊，机会多，我就连报考的机会都没有。”
    管文伟虽然担任乡科级正职已经许多年，可年龄超过了40岁，也就失去了这次公选的机会。他只能靠正常的提拔程序，才能到达更高的领导岗位了。所以，管文伟才会如此感叹。
    萧峥说：“管书.记，其实这种机会也很渺茫的。几十个人考一个，哪里就那么容易考得上？”管文伟一听，心里也就平了许多，道：“这倒也是。这看起来对符合条件的人都是机会，可考上的几率也太小了。而且，我看你前段时间都一直忙忙碌碌，不是这个事情，就是那个事，应该是看书的时间都没有吧？”
    萧峥道：“是啊，就只能晚上挤出一点时间看看书。”萧峥没有说，在春节假期内，他其实看了不少。
    管文伟点头道：“就是说呀，我听说有些人在县级部门和闲一些的乡镇当领导，基本就把手头的工作放下来，在主攻这次的公选呢。要是他们的笔试成绩好一点，也是正常的。萧镇长，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管文伟作为一把手，又作为萧峥的朋友，想要提前宽慰萧峥，免得到时候成绩出来不好，萧峥心里想不通。萧峥当然明白管文伟的意思，就说：“管书.记，你就放心吧，这么点挫折，我还是想得开的。”
    管文伟也笑了，递了一个根烟给萧峥：“陪我抽根烟。”萧峥就接过来，掏出了打火机，两人喷云吐雾。
    忽而，萧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萧峥就接了起来，对面的人告诉他是市.委组.织部干部处的电话，来通知他参加面试的。
    “参加面试？”那不就是说笔试通过了吗？萧峥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好，不知我能问下吗？我的笔试成绩排在第几啊？”对方似乎也乐以将这个成绩告诉他：“第一。”萧峥有些不敢相信：“第一？”对方肯定地说：“是第一。请准时参加面试，具体的通知我们将会以短信形式下发到您的手机上，请注意查收。”
    萧峥说：“没问题，谢谢啦。”
    放下电话，瞧见管文伟正在好奇地瞧着自己，萧峥就平淡的笑了下：“市.委组.织部的电话，通知我去参加面试的。”
    管文伟愣了下，脸上露出了惊喜：“行啊！我们萧峥同志还是厉害的，进入面试了！笔试成绩第几？”萧峥觉得也没必要隐瞒，就说：“说是第一。”管文伟手中的烟头抖了下，烟灰掉落在光滑的红漆桌面上，管文伟用纸巾擦干净，然后朝萧峥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我还是低估我们萧镇长的水平了。”
    萧峥谦虚道：“我这点水平，管书.记难道还不清楚吗？可能这次运气好。”
    管文伟想想这一年多来，萧峥的运气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就说：“运气好，那才是真的好呀。运道来了，挡也挡不住。今天晚上，我请你喝酒，一起庆祝下。”萧峥摆摆手说：“今天这个酒我不喝，赶明酒喝了，面试的时候淘汰了，那就搞笑了。”
    管文伟笑着说：“萧峥同志还是太保守。”“不是保守啊。”萧峥解释道，“只是不想成为笑话啊。等公选上了，我再和管书.记喝吧。被淘汰了，这酒也就省了。”管文伟道：“公选上，就不是我请你喝，而是你请我喝了。”萧峥说：“这还用说？”
    等萧峥走出了他的办公室，管文伟想，这次要是萧峥真的公选上了，就变成自己的领导了。这让管文伟的情绪多少有些复杂。
    萧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才翻开了手机，竟然有三个未接电话。之前和安如意他们商量事情，将手机置入了静音模式，就一直没有打开。所以陈虹打过来的电话，都没接到。
    萧峥本就想跟陈虹聊聊，就回了电话过去。只听陈虹的声音穿了过来：“怎么一直不接电话？”萧峥说：“之前在商量事情，就放在静音了。你开会已经开好了？”
    陈虹午前给萧峥发过短信，说她在开会，没空接电话。这会儿陈虹说：“我已经在回安县的路上了。”萧峥问道：“你今天怎么回来了？”陈虹说：“想来给你庆祝一下，你笔试第一，你已经知道了吧？”
    萧峥感觉有些不是滋味，他对陈虹说：“这没什么好庆祝的，笔试第一，不等于后面也能过关斩将。你不是说，我报考的岗位中，有姚倍祥这个竞争对手吗？他有关系，所以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嘛。”
    陈虹道：“我今天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子，所以回来了，你马上到我家里吧，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商量。”萧峥说：“陈虹，其实我今天要跟你说一个事情，我们……”
    萧峥本想说，我们之间要不都先冷一冷？
    可陈虹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就道：“就这样，到家再说吧。”随后，她就挂了电话。
    萧峥皱起了眉头。只好等到了她家之后再说了。
    萧峥到了陈虹家，孙文敏照例准备了一桌好菜，在等着他们了。晚饭开始，酒斟上了，陈虹端起了红酒杯，说：“爸妈，你们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回来吗？”孙文敏问道：“有什么好事吗？”
    陈虹笑着说：“对呀，老妈最懂我了。今天，公选笔试的成绩宣布了，萧峥考了笔试第一呢。”萧峥一怔，没想到她还真为了这个才回来的。
    陈光明和孙文敏都举起了酒杯：“这是好事，该庆祝一下。”可萧峥却高兴不起来，他说：“其实，笔试第一也没什么可高兴的，又不是已经公选上了，后面还有许多步骤。”
    陈光明却道：“话不能这么说。笔试第一，为后面的环节占得先机。可以庆祝一下。后面好好考，很有希望啊！”孙文敏说：“就是啊，这说明我们萧峥的理论水平很高嘛！上面的领导肯定也看得到的。”
    这家人忽然就替他高兴起来了。但萧峥还是说：“可陈虹你之前不是说让我考市政.府办副主任岗位吗？你又不喜欢我考副县长这个位置。”
    陈虹却道：“没错，之前我是希望你报市府办副主任。可现在既然已经考了副县长岗位，也只能这样了。我忽然想到，树挪死，人挪活，你在副县长上干个半年，同样也可以调入市里，别说市府办，就是市.委办也有可能。所以，路还是都通的。”
    没想到陈虹这么快，又把路给想通了！可萧峥觉得自己要考上，还是困难重重，他说：“你不是说，姚倍祥有省厅的重要人物打招呼吗？他有关系在，我很难胜出的。”
    陈虹道：“这一点，我也想过了。他省厅有关系，我们也同样可以找关系。主管此次公选的，不是咱们组.织部吗？柳部长就是至关重要的人物呀。柳部长对你又这么看得起！咱们一起去请柳部长帮忙，我相信柳部长应该会帮我们。”
    这个时候去领导那里活动？萧峥心里是抵触的，这种做法.功利性太强了，而且还不符合组.织纪律。
    萧峥说：“就算柳部长肯帮我们，可上面还有市.委书.记呢。市.委书.记的意图，才会决定最后将用谁吧？”陈虹嫣然一笑说：“谭书.记那边，我们也可以去找关系呀。我们也可以问柳部长，能否引荐谭书.记？谭书.记要帮谁，还不是看谁给的好处多吗？要是我们肯付出成本，谭书.记应该也会倾向你。”
    陈虹的大胆想法，着实让萧峥吓了一跳。陈虹的意思，是要给谭书.记送钱？
    萧峥忙说：“这恐怕不妥啊。这个节骨眼上，公选本有监督组的，这种事情一做，搞不好会偷鸡不成蚀把米。”萧峥平时也喜欢喝酒，可这会儿他却一点喝酒的欲望都没有了，下意识将杯子往旁边推了推。
    陈光明却在边上说：“萧峥啊，这个世界很现实的，有些机会抓住了，就是抓住了；抓不住就是抓不住。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关于谭书.记，也有各种传言，说他还是比较喜欢这个的。”
    陈光明做出了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擦的动作，意思好像是在点钱一般。
    孙文敏倒是没有插话，因为这种事情上，她好像也没有把握。
    陈虹又说：“我老爸说的没错。谭书.记不是那种你上门送东西，他会惩处你的领导。至多就是这次他不帮你。但后续他可能会帮你考虑的，至少也对你有印象了。你想想，市.委书.记对你有印象，这本身是不是很值钱？就算这次损失几个钱，后续的机会就多了许多。”

 第289章 这事不做

    这时候，孙文敏也说话了：“萧峥，听我们陈虹这么说，这个钱可能真的得送啊。就算这次不能公选上，也为下次提拔铺平了道路。”
    萧峥朝陈虹、陈光明和孙文敏都瞧了一眼，他也知道，他们也都是为自己好，希望他能得到提拔。但是，今天的萧峥跟以往的萧峥已经大为不同，他有了自己的主见，这种事他是不会这么去做的。
    萧峥就说：“陈虹、陈叔叔、孙阿姨，这个事情风险太大。谭书.记到底是怎样的人，陈虹恐怕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要是他是一个正直的领导，看到属下来送钱，说不定还真的会送交纪委处理，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到目前为止，我还是第一。我觉得没有必要走这一步。”
    陈光明、孙文敏听出来，萧峥对他们的称呼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之前，萧峥已经称呼他们为“爸爸”“妈妈”，可今天忽然又回到了“叔叔”“阿姨”了。他们想，难道他们出了让他送钱的主意，让萧峥不高兴了？所以他把称谓也改回去了？
    要真是这样，萧峥这孩子也太有点不懂事了！他们不都是为他好吗？
    陈虹倒是也没在乎称谓上的变化，依旧不以为然：“萧峥，正因为你是第一，我看到了公选上的希望，才给你出这样的主意。你别忘记了，你的竞争对手是姚倍祥，他的背景在省厅，你再不送点东西，人家照样可以把你的位置给抢走。”
    萧峥道：“要是人家背景很强，那么我就算是送点钱，也不会有什么效果的。人家那种根深蒂固的关系，又怎么是送几个钱可以比的？”
    “所以，我说让你先送了再说。这是一个接近谭书.记的机会！”陈虹坦白地道，“其实，我觉得你这次胜出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少。我们这么做，纯粹就是为了下一步的提拔或者调动做打算啊。难道这一点你还听不懂吗？”
    原来，陈虹根本不相信这次萧峥公选上的可能！萧峥的自尊心有点受伤，他就是不信这个邪，说道：“陈虹，谢谢你替我考虑。但是，送钱这种事，我是不做的。我要凭自己的能力，考上副县长。要是真考不上，我也认了，继续干好我这个镇长的岗位。哦，我忘记跟你们说了，今天晚上，我还要回一趟绿水村，去看看我爸爸、妈妈，我现在也已经吃饱了。陈虹、叔叔、阿姨，我先告辞了。”
    说着，萧峥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陈虹愣了下，没想到话还没说完，萧峥就站起来告辞了。陈虹喊道：“萧峥，你不准走！”
    在家里，陈虹一直是大小姐，有时候他老爸要出门打个牌，被她一句“你不准走”，陈光明照样只能乖乖地留下来。
    可萧峥却没有听她的，兀自在门口穿好了鞋，然后抬头说：“再见。”说着，萧峥就走出了陈家，带上了门。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不小，“咔嗒”一声。
    与此同时，陈虹也是“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眼里盈出了泪水来。孙文敏连忙握住了女儿的手，说：“陈虹，别伤心啊。”
    陈虹看向老妈，说：“老妈，你看萧峥他是什么态度！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我这不是为他好吗？”孙文敏也道：“是啊，今天萧峥态度不好！有话好好说嘛，干嘛就走人了呢！陈虹，你要是不开心，这门亲事我们就缓一缓！也给他点颜色看看。”
    今天萧峥放下酒杯走了，让孙文敏也很不满意。她要的女婿，是乖乖听话的那种，而不是自作主张到可以无视他们意见的那种。
    陈光明对今天萧峥的表现也不满意，他说：“陈虹啊，现在你们还没结婚，萧峥就不大听你了，这样以后结婚之后，你能受得了吗？我倒是也同意你妈妈说的，延期结婚，也给他一点压力。说不定，他就听话了？”
    陈虹看看父母，没有说话，忽然拿起了桌上的红酒，一口喝了。她说：“我先给他爸妈打电话，让他们管管儿子！”
    这天晚上，从陈虹家出来之后，萧峥没回到自己的新房里去，他担心陈虹会赶到新房去，到时候也不知如何面对她。于是，就打了电话给驾驶员小钟，让他接自己去绿水村。
    到绿水村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半了。萧峥以为父母已经睡了，没想到萧荣荣和费青妹都还在餐房里。听到了门外的汽车声，萧荣荣走出了屋子，说：“儿子回来啦？”
    萧峥让小钟明天早上来接自己，然后随老爸走回了屋里。费青妹正将一杯茶端上桌子：“萧峥回来啦？先喝点茶。”
    萧峥坐下来，问道：“爸、妈，你们怎么还不睡啊？平常你们都睡得挺早呀。”费青妹说：“我和你爸爸都在等你呢。”萧荣荣也点了点头。
    萧峥感觉到了什么，问道：“陈虹给你们打电话了？”萧荣荣和费青妹互相看了一眼。萧峥想，看来是被自己猜到了。萧峥就问：“陈虹跟你们说了什么？”
    还是费青妹先开口，她说：“陈虹说，今天你在她家吃晚饭，一句话不开心，你抬起屁股就走了？”萧峥不答反问：“陈虹有没有说，是为了什么？”费青妹说：“她说，她给你提了建议，说为了帮助你公选能考上。你非但不听，还走人了，是这个事情吗？”
    “事情是这样的。”萧峥也不否认，又说：“可你们知道？陈虹给我出的主意是什么吗？”费青妹说：“这倒是没有具体说。”
    萧峥说：“她让我给市.委谭书.记送钱去。她说，目前我的竞争对手在省里有关系，要是我不送这个钱，肯定就公选不上的。”费青妹和萧荣荣都愕然了，特别是费青妹：“送钱？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做？”
    萧峥说：“不仅陈虹这么说，她爸妈也都同意她的说法。但是我不想这么做，所以就离开了。要是不离开，只会更加不开心。”
    萧荣荣想了想，道：“萧峥，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要是你不送，恐怕真的选不上。但是，我也觉得，你不去送也是对的。送钱爬上去，这种事情一开始，就跟吸毒一样停不了了。咱们当官为了什么，还是得想清楚。不仅仅是为了爬上去吧？一个人不干净了，就跟滚粪球儿的屎壳郎一样，爬得再高也是屎壳郎，臭得很。”
    萧荣荣虽然以前是华京的公子哥，后来又成了绿水村种田的农民，可他做人还是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的，否则他也不会跟费青妹这样的华京小妹结婚了，也不会为萧峥这个孱弱的儿子下决心南下安县了！
    萧峥听萧荣荣说的坚决和通俗，笑着朝萧荣荣竖起了拇指：“老爸说得通透！”被儿子表扬，萧荣荣就来劲了：“咱们儿子当官，就要当得干干净净的，就算小一点也没关系，没人可以害得了你。要是你破了底线，谁都可以抓你的把柄，而且你心里永远都在担惊受怕，那是无间地狱啊！青妹，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我不知道你说得对不对？”费青妹故意不接茬，反问道：“可陈虹说了，要是萧峥不去她家里为突然离开的事情道歉，她就要推迟婚约。也就是说，5月1日的婚礼就不举办了。”
    萧峥一怔，问道：“陈虹真的这么说了？”
    萧荣荣也点头说：“是的，你妈妈接电话的时候，我也在。陈虹这孩子，怎么可以以此为要挟呢？关于你五一结婚的事情，我和你妈都在村上喊出去了！要不，萧峥，你就去道个歉吧？”萧荣荣马上挂了免战牌。
    萧峥却完全不这么想。他今天本来就是要找陈虹谈推迟婚约的事，没想到陈虹却先提出来了！萧峥当然不能对父母说，自己其实也想推迟婚约。萧峥就道：“老爸，我没有错，为什么要去道歉？”
    费青妹却劝道：“萧峥，你还很年轻。其实，像我和你爸爸结婚这么多年了，才明白一个道理。夫妻之间，其实没有必要争个对错，有时候没有对错，只有理解和宽容。你要是去道个歉，陈虹原谅了你，她爸妈原谅了你，五月一日就还是可以结婚了。我和你爸，也可以早点领孙子嘛。”
    萧峥却说：“老爸，老妈，这个事情，还是让我自己去处理吧。”
    萧荣荣瞧瞧萧峥，忽然问道：“儿子，你该不会有其他喜欢的女子了吧？说实话，咱们萧峥现在是镇长，真的也没有必要低三下四地去为没错的事情道歉了！陈虹真要不想结婚，我看就算了。到我们家里来过的肖书.记、海燕秘书、安如意安总，哪个比陈虹差了啊！”
    萧峥也没想到萧荣荣竟然会这么说！难道真的是“之子莫如父”？
    “老萧，你在说什么呢！”费青妹对老公斥道，“也没你这样唆使儿子的呀？萧峥和陈虹可是这么多年的男女朋友了，就因为这点事情分手了吗？你像话吗？”
    萧荣荣吐吐舌头：“我不是不想看到儿子受委屈吗？”
    萧峥也不想两老烦恼，就道：“爸妈，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们就别费心了。明天还要早起，我先洗洗睡了。”
    费青妹也不想烦儿子，就给儿子去准备洗脸、洗脚水。
    当萧峥拿着毛巾擦脸的时候，萧荣荣找出了一张报纸来，说：“儿子，你看看，在北方也有一个地方，出现了奇怪的闪电雷霆，说实话，跟我们村上之前出现的还真有点像。”
    萧峥听后奇怪，拿过来一看。
    结果发现报纸上，还真刊登着不知是谁拍下来的龙形闪电！

 第290章 背后设计

    萧峥对着报纸上的“龙形闪电”看了许久，这形状跟绿水村上空曾经出现的“龙形闪电”还真有些神似。
    不同的是，在绿水村不仅出现了“龙形闪电”，更是出现了“凤形闪电”，展现出一种龙凤翱翔缠绕之状。萧峥曾经怀疑，这龙凤闪电乃是绿水村所特有的自然现象，没想到在北方也出现了！
    萧峥再一瞧报纸上所报导的地址，写着“贺兰山麓白马县。”贺兰山？萧峥是具备一定的历史和地理知识的。贺兰山乃是中华大地上赫赫有名之地，是具有标志性的地理分界线，也是古代西夏国、辽国频繁争夺的战场，此外也有传说，贺兰山就是远古的“不周山”，无论地貌和植被特征都极度相似。
    更有南宋民族英雄岳飞的千古绝唱《满江红》中，对天长啸“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凶奴血”，而今民族已经大融合，但是精忠报国、矢志不渝、宁死不屈的豪杰气概，却已成为中华民族的精神底色，一旦民族国家遭遇危机，这亘古长宏之气就能拿得出来。
    就算先不管这些，可贺兰山上出现的“龙形闪电”又是怎么回事？和绿水村的闪电雷霆，难道就仅仅是相似而已？
    萧峥知道，绿水村出现的闪电雷霆，跟肖静宇有着莫大的关联。回想起来，萧峥第一次看到这种凤形闪电的时候，是在肖静宇首次来安县被山体塌方压在车里的那次。接着，安海集团在绿水村上两次打桩，打到了山体内部隐藏的凤凰状泉网，又产生了龙凤状的闪电。
    这些闪电雷霆，跟肖静宇肯定有关系。但跟自己有没有关系？萧峥还真不好说。因为萧峥的身体并没什么异样。
    但要说是完全没有关系，那为什么萧峥小时候身体那么孱弱，父母带着他逃离华京来到了这江南安县绿水村之后，萧峥的身体就全都好了？为什么在安海集团项目施工现场发掘的地穴里，其他人都走不进去，偏偏他和肖静宇能走进去？而且，当他和肖静宇在地穴中结合之后，为什么血红的泉水变成了晶蓝，为什么钢筋混凝土的桩柱也会消融？等等。
    这些事情就跟做梦一样不真实，也拿不到台面上对其他人讲。这些事情，只有他和肖静宇是亲身经历的，完全就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不可能对别人说。平常的时候，萧峥就将它扔在脑海的某个角落，不去管。再加上这段时间，萧峥也的确忙忙碌碌，没空去考虑这些事情。
    今天老爸忽然拿出了贺兰山龙形闪电的报纸来，才又勾起了萧峥的好奇。
    看着报纸上“贺兰山麓白马县”这几个字，萧峥心里充满了好奇，甚至生出了一种冲动，想要马上跑去看个究竟。可惜的是，而今萧峥也是公务缠身，最近公选的事情还悬而未决，去“贺兰山麓白马县”的事情，只能缓缓再说，看看长假期间或者工作上是不是有这样的机会？
    萧峥将报纸夹在了胳肢窝，对老爸萧荣荣说：“这种报纸，尽是拍些奇怪的东西，没收了！”萧峥要把它留下来，省得时间长了把这个地名给忘记了，到时候再找就费时间了。
    萧荣荣还真以为萧峥是唯物主义，所以不喜欢这种神秘的事情，他想要纠正萧峥：“儿子，你还真别说，我们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真的很神奇的。就拿你来说吧，你刚出生的时候在华京，就是身子骨弱，啥毛病都有，大家都说你是养不大的，可一到这安县，你就跟这山上的竹笋、地下的萝卜一样长身体了！你说这有没有点神奇？青妹，你倒是说一句？”
    费青妹朝老公这里瞥了一眼，没接茬，反而道：“萧荣荣，你是不是茶喝多了？这个时候还这么清醒？以前这个时候，都已经在床上打瞌睡了，推你都推不醒了！”
    萧荣荣想了想，还真是，他就说：“今天儿子回家嘛，所以有些兴奋了。这又喝了茶，恐怕等会真要睡不着。要不儿子陪我喝一盅，等会好睡一点。”不等儿子说话，萧荣荣兀自已经拿了旁边的两个盅子、一瓶白酒和一叠花生米出来。
    萧峥说：“既然老爸要喝，我就陪你喝三盅。”
    说着萧峥端起了酒盅，跟萧荣荣干了一杯，又拿起酒瓶倒了一盅子，跟萧荣荣干了第二杯。两个盅子的酒下去，萧荣荣立刻感觉酒意就上来了。可萧峥又倒了第三杯，跟萧荣荣又碰了下，第三杯也一口气喝了下去。
    萧荣荣惊呼道：“小崽子，你喝这么快干什么！”萧峥笑笑说：“您老慢慢喝，我先上去睡觉了。”说着，萧峥夹着报纸就上楼去了。
    萧荣荣看着儿子的背影，道：“这小子在政.府里混得久了，酒量都要超过我了。”费青妹道：“你这不是喝酒，你是馋酒。”萧荣荣朝费青妹瞧瞧，也不敢反驳，只是将一颗椒盐花生扔进了嘴巴，有滋有味地咀嚼了几下，又端起小盅子，“呲”地一声喝了一口酒。
    到了床上，萧峥又翻了几页《毛选》。之前，萧峥在复习应考的时候，发现我们国家现有的框架很多时候在建党之初就已经奠定了，这让萧峥产生了一种重读《毛选》，想要追根溯源的冲动，特别是《实践论》《矛盾论》《反对本本主义》等等名篇，萧峥很想好好地读一读。
    系统学习和掌握我们党各个不同阶段的思想理论，对有一个干部的进步，将会有不可估量的意义。萧峥已经想好，以后要尽量把无谓的应酬节省下来，用来学习和思考，只有不断学习的干部，才能走得长远。
    三盅子白酒不是很多，但是因为喝得快，还是稍有酒意。而这点酒意，还真是有助于睡眠。萧峥在阅读《实践论》中不知不觉地睡去。
    与此同时，在安县县城，有一个干部却睡不着觉。此人就是县政.府外事办主任要姚倍祥。
    他在等“谭叔叔”的电话。今天下午，他给谭四明打了电话，汇报了自己的思想。在这次的公选笔试中，姚倍祥以为自己在笔试中能拿到第一，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副县长岗位的笔试第一竟然被萧峥夺了去。
    姚倍祥很担心在后续的面试中，也会被萧峥占得先机，所以打电话让谭四明一定要帮自己的忙。
    谭四明对姚倍祥的表现也不是很满意，他说：“上次，你跟我说，考试是你的强项，你说笔试肯定没问题。可现在呢？笔试第一被萧峥拿去了？这就多少有点被动了！”姚倍祥尴尬地恳求道：“谭叔叔，对不起，是我低估了那个萧峥的水平，但更有可能是他运气好，那些题也许他做到过。”姚倍祥给自己找着理由。
    谭四明说：“算了，笔试的事情咱们也就不去说了。接下去，面试你还是要注意的。”姚倍祥恳求道：“是，谭叔叔，面试我一定好好准备。请您帮助跟市里谭书.记打个招呼，让在面试的阶段帮个忙呀。”谭四明道：“今天晚上，谭书.记正好来省里开会，晚上我会跟他吃饭，到时候我再跟他说一说。”姚倍祥的声音里顿时充满了惊喜：“太好了，谢谢谭叔叔。”谭四明道：“你自己也不要放松。”姚倍祥：“是，一定，一定努力。”
    到了晚上十点半的时候，谭四明的电话打来了，声音之中带着一份酒意：“倍祥，为了你的事，今天我可是多敬了谭书.记三杯酒。”姚倍祥忙道：“谢谢谭叔叔，谭书.记怎么说？”
    “谭书.记还能怎么说？”谭四明道，“凭我和他的关系，凭我和他是本家，他还能怎么说？……”
    谭四明似乎故意拉长了声音，等着姚倍祥的猜测。姚倍祥赶紧说：“谭书.记答应了帮忙？”谭四明笑了一声道：“那是当然。谭书.记当场表态了，面试之前，他会跟绝大多数全委会委员先打个招呼的！”
    市里的这次公选，是以市.委的名义进行的，所以在面试环节也搞得很隆重，特意让全委会委员都来参与评分，以显示市.委公平公开“伯乐选马”的主旨。要是，绝大多数的全委会委员都选姚倍祥，那么等于说萧峥彻底就没戏了。
    姚倍祥一听兴奋地道：“那太好了。”谭四明道：“等你当了副县长，到时候也要找个机会，好好地谢谢谭书.记。”姚倍祥马上道：“这个我知道，谭叔叔太感谢您了。”谭四明在电话这头板着脸，说：“跟我说谢谢干什么。安县这边，你加油拿到掌控权。另外，你知不知道，新来的安县县委书.记是谁吗？”
    姚倍祥还没有得到这个消息，问道：“谭叔叔，我还没有听说。”谭四明道：“你们安县的新书.记，叫做孙一琪，是省工程学院的人事部主任，这次他运气好，被他公选上了安县县委书.记。这个孙一琪，并没有特殊的省里和地方背景，也算是从草根上来的。这种人，对我们来说是很好摆布的。”
    姚倍祥道：“谭叔叔，这个情况好啊，对我们很有利啊。”谭四明道：“等你当了副县长之后，我亲自来一趟安县，然后再让谭书.记调教调教孙一琪，让他完全成为我们的人，到时候安县就能回到我们手里。所以，尽管肖静宇当了副市.长不符合我们利益，可只要掌控住孙一琪这个人，对我们来说，或许又是新的机遇！”
    姚倍祥道：“没错，谭叔叔。到时候谭叔叔有任何部署，我都去落实好。”谭四明从电话那头又传来了笑声：“好，那就这样。谭书.记说，四天之后就将公选面试，我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第291章 再次意外

    在萧峥面试之前，肖静宇去市里报到了。
    县里是副书.记、暂时主持政府工作的金坚强、秘书李海燕负责送行。肖静宇让李海燕送完之后，先回县里等她的消息，肖静宇打算到了市里之后，就跟组织部柳部长沟通，将李海燕调入市政府，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海燕提前给萧峥打了电话，告知肖市.长即将去市里的消息。按照职务，萧峥没有任何理由送肖静宇。而且，几天前萧峥在肖静宇的办公室里不欢而走，这让肖静宇也一直耿耿于怀。她心里不想见他吗？不，她太想见到他了！这个占有了她第一次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不想见？
    可肖静宇现在也不敢主动，她担心会控制不好自己，答应和他结婚。那样对萧峥来说，肯定不好。所以，在临行之前，肖静宇克制着自己，没有给萧峥打这个电话。
    欢送的会议，之前都已经开过，肖静宇也让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各忙各的，不需要来送自己。所以，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肖静宇就和李海燕从楼上下来，只有副书.记金坚强在大厅等她：“肖市.长，那我们上车吧？我的车子在前面。”肖静宇道：“好，耽误金书.记工作了。”金坚强道：“哪里？能送肖市.长到市里上任，是我的荣幸。”
    金坚强就到前面自己的车里去了。
    肖静宇转过身来，重又审视了一遍县.委大厅。她在这里工作了一年多，现在即将奔赴新的岗位。以后到这里来，她就是客人，而不再是主人了。
    忽然之间，肖静宇想到，自己之所以能顺利地来，又能高升了走，跟一人的作用密不可分。那就是萧峥！
    忽然之间，肖静宇有种怅然若失，今天真应该通知萧峥的。在这个日子里，他要是不在身边，那该有多大的遗憾！肖静宇开始后悔没有打电话给萧峥。
    “肖市.长，时间差不到了。”李海燕在旁边提醒道，“现在我们出发，正好赶在开班子会议之前到达。要是路上堵个车，那就麻烦了。”肖静宇点头说：“嗯，好，我们走吧。”
    肖静宇正要钻入车里，一辆奥车忽然从坡下飞快驶上来。
    肖静宇一看那辆车的车牌，当然认识，不是萧峥的车子又是谁的车子？肖静宇停下了，又在车外站直了身子。
    只见那辆奥车停在五步开外，黑光锃亮，显然是冲洗一新的。后车门打开，从里面跨出一个人，先是看到他的黑皮鞋、白袜子，然后是一身藏青色西服，白色衬衣，头发也纹丝不乱，是打理过的。
    萧峥脸带微笑地出现在肖静宇的身前，初春的阳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无比鲜明而英俊。
    “肖市.长。你等一等。”萧峥朝肖静宇伸出手来，“我有一样东西送给你，小钟麻烦你到后备箱拿来。”
    肖静宇朝萧峥的手看看，又看到萧峥的脸上布满阳光，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不快，也放心了下来，跟萧峥握了手。两人的手触碰的瞬间，那天在山洞中的记忆又全部恢复了过来。肖静宇的眼中有些潮湿。她问道：“你特意来送我？”
    萧峥说：“肖市.长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第一个遇上的人是我，今天要离开安县到市里，我怎能不来？”
    肖静宇看着萧峥，心头感慨，却只是平淡地说：“谢谢。”
    这时候，小钟从后备箱里取出了一个盒子，抱着拿了过来。肖静宇有些奇怪，问道：“这是什么？”
    萧峥道：“这是咱们镇上的新规划，包括酒店、景区、产业、游乐项目等等，是一个全新的规划。昨天新做出了一个模型，我和管书.记商量了，送一个给肖市.长。您到了市里，就看我们怎么把规划里事情，一个个落实了吧。”
    肖静宇脸上露出了欣喜，道：“这个礼物太好。”
    李海燕将礼物接了过去，本来想放到后备箱里，肖静宇道：“放在后座上吧，我等会在车上看看。”李海燕就将盒子放在了后座。
    肖静宇又伸出手，对萧峥说：“谢谢你了，萧镇长。”萧峥看着肖静宇的眼眸道：“肖市.长，一路顺风，工作顺利。”握手。肖静宇点了点头，不再犹豫，坐入了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肖静宇没转头，而是从后视镜中，看着站在门厅中的萧峥，渐渐地远了。
    肖静宇为不让眼光中的泪滴滚下来，下巴微微地抬起。没想到这一抬，泪水就从眼角滚落了下去，微烫。
    她忙不动声色地抬起了手，像是撩拨刘海一般，用指腹将泪水拭干了。然后低头看起了这个模型里，上面果真是整个天荒镇的新规划，上面不仅有安海集团的竹海酒店、还有白水湾漂流，更是有红色、黄.色的产业带，此外竟然还有一条小铁轨，上面架着深红色的观光小火车，还有大片的绿色，那像是规模巨大的茶场啊！
    后两者肖静宇都没听萧峥来汇报过，难道这是下一步天荒镇要推进的项目吗？肖静宇不由对天荒镇、安县的未来抱有更多的期待。但愿，新的县.委书.记到了安县之后，能跟自己一样支持萧峥的工作吧。
    当天下午，市.委、市政府班子召开了会议，欢迎了新提名的副市.长肖静宇到位。
    省.委组织部是副部长李鑫红来宣布的文件。李鑫红对肖静宇印象很深，他知道陆部长对肖静宇的关.注很不一般，因而在班子会议上说了许多对肖静宇肯定的话，希望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能支持肖静宇的工作，也希望市政府的前辈领导能帮助肖静宇尽早适应新的领导岗位。
    省.委组织部既然这么说，市.委书.记谭震、市.长宏叙自然也表了态。会议开的很顺利。会后，趁李鑫红副部长和谭书.记握手的当儿，肖静宇就请谭书.记同意她将原秘书带来市政府。谭书.记笑着道：“这是小事，肖市.长自己定就好了。”
    肖静宇还跟宏叙市.长汇报了，宏叙也当即同意，还说：“肖市.长，你加入我们班子之后，就是最年轻的干部了，要多挑担子哦。”宏叙的意思是，他不会因为肖静宇是女干部就照顾她，肖静宇道：“我听宏市.长吩咐，尽力而为。”宏市.长说：“好。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你等会就可以去认一认。”肖静宇说：“好的，谢谢宏市.长。”
    宏市.长又吩咐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汪李平：“汪主任，做好肖市.长的服务工作，特别是肖市.长的秘书还在安县，先安排好办公室，让人家来上班，手续上的事情也抓紧走程序办吧。”汪李平立刻道：“是，我这就去办。”
    肖静宇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已经打扫干净，窗明几净，前任的痕迹已经所剩无几。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肖静宇打了电话给李海燕说：“明天，你就来市里上班吧。已经安排好了。”李海燕说：“好，肖市.长，我今天晚上就来。”肖静宇说：“你不用这么着急。明天来就好了。今天你已经回去了，让驾驶员再开一趟，恐怕他有意见。现在，他已经不是我的驾驶员了。”
    李海燕笑着道：“肖市.长，你放心，我让小钟开来。萧镇长跟我说了，只要我想用车，什么时候都可以，小钟本人更不会有意见，部队出身的，政治素质过硬。”肖静宇笑了，说：“那你就过来吧，我让办公室给你订个房间，就跟我一起住一招吧。”
    第一招待所，也叫凤凰饭店，以前是国营的机关招待所，改制之后成为私营，但市.委市政府需要住宿的领导还是住在这里，老熟悉、靠得住。
    李海燕道：“好的，肖市.长，我收拾一下就出发。”
    肖静宇放下了电话，不由又想到了萧峥。现在她已经到了市里，还担任了副市.长，下一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希望萧峥能进入安县县政府班子。在这方面，肖静宇打算多关.注。
    要是直接去问柳部长，还是不太好。于是，肖静宇就拿出了办公室给她准备的通讯录，找到了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施敬的电话，用座机打了过去。
    施敬很快接起了电话，他客气地称呼道：“肖市.长，您好。”肖静宇很吃惊，自己是用座机打的电话，施敬怎么能知道是她？
    再一想，施敬作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平时肯定记住了所有四套班子领导的电话，知道她现在入住了这个办公室，所以能脱口而出地称呼。
    可见施敬是个聪明人。肖静宇道：“施部长真是不容易啊，能一下子知道是我。”施敬道：“哎呀，这算什么呀。记住领导的电话，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嘛。”
    肖静宇没有在这话题上多展开，而是直接问道：“施部长，什么时候有空，能来我这里坐坐吗？”施敬想了想说：“肖市.长，您看这样行不行？肖市.长刚到镜州，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请肖市.长吃个镜州菜？”
    肖静宇想，施敬不愿意来自己办公室坐，肯定是有其原因的。肖静宇就道：“施部长，我今天才到，有些疲乏，人太多或者太远的地方有些不方便。”
    施敬道：“肖市.长请放心，就在您下榻的一招，我订个包厢，我单独请肖市.长吃，到时候肖市.长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我就行了。”
    肖静宇说：“那好，我稍微晚一点，我的秘书今天要赶过来，我等她来了帮我整理下房间，我就下去。”施敬道：“好，我稍候把包厢号发肖市.长手机短信。”

 第292章 有所透露

    肖静宇刚报到，市政府正式的分工并没下来，到点就能正常下班。
    市府办主任汪李平说亲自陪同肖静宇到“一招”去，肖静宇却说：“不用了，汪主任，我秘书一会儿就到了，只要汪主任帮我跟一招联系好，我能拿到房卡就行了。”
    汪李平毕竟是男同志，而肖静宇是女领导，他也不好强行陪同到宾馆去，就说：“肖市.长，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让驾驶员送您过去。让他帮您到前台拿好房卡。”
    “这样好，你是大办主任，你忙你的。”肖静宇善解人意地道，随后又问了一句，“对了，汪主任，你说的驾驶员，是以后跟着我的驾驶员？”
    副市.长当然也是配备专车的。汪李平点头道：“是的，肖市.长，目前是这么安排的。你看用不用得习惯，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随时跟我联系。肖市.长要是县里有驾驶员，想要带过来也没有问题，同一个市，又都是聘用人员，好操作的。”
    汪李平考虑得挺周到，肖静宇道：“不用了。到了市里，就用咱们市里的驾驶员吧。今天我先看看吧。”这又给汪李平减少了一个事，汪李平就道：“那也好。反正肖市.长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跟我提。我们市府办，全心全意为领导搞好服务工作。”肖静宇点头说：“辛苦汪主任了。”
    说完，肖静宇就出了办公室，下了楼，肖静宇看到了车牌，驾驶员已经等在那里了。肖静宇让驾驶员把自己送到了宾馆，也没让驾驶员帮助自己去取房卡，直接就让他回去了。
    肖静宇到了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一招的服务员立刻很客气地找到了房卡，将肖静宇送到了房间。这边一招的服务员，都是经过训练的，知道如何接待领导，所以一切都非常顺畅，还真让肖静宇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肖静宇到了房间，发现这是一个套间，里面是卧室，外面是会客室，庄重典雅，空气中已经喷了清洗剂，走入里面还挺舒服，比她在安县的房间丝毫不差。
    服务员给肖静宇泡上了一杯红茶之后才离开。肖静宇就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遍翻看市府办提供的基本资料，包括近三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重点工程项目、主要成绩和奖励，主要政府部门和班子成员的联系方式，以及市政府全体领导和处室负责人的姓名、联系方式等等。
    肖静宇粗粗地翻了一遍，就心里有数了。
    毕竟，肖静宇是当过县.委书.记的人，统揽过一个县的工作，事实上使得肖静宇的工作能力得到了历练，让她的目光变得毒辣，能迅速捕捉重点信息，形成工作框架。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门铃响了。肖静宇走到了门口，问道：“是谁？”李海燕的声音从外面透进来：“肖市.长，是我，海燕。”肖静宇就开了门，笑着说：“你动作还挺快的。”李海燕道：“萧镇长的驾驶员小钟，开车又稳又快。”
    肖静宇心头不由又冒出了萧峥的身影，她微微摇头，尽量让自己不要出神，道：“进来吧，这里有红茶，你也可以喝一点。”
    李海燕道：“我先把肖市.长的房间布置一下。”尽管酒店里已经安排了日常用品，可肖静宇还是有自己的习惯，有些东西喜欢用自己的，这些李海燕都了解，驾轻就熟地布置了起来。
    肖静宇也告诉李海燕，今天晚上自己有个应酬，要和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施敬吃个晚饭，就在一招的包厢。肖静宇让李海燕一起去吃一点，但也让李海燕早点吃好，她要单独跟施敬聊点事情，是关于市里公选的。
    李海燕立刻明白了，可能跟师父萧峥有关系。她说，“肖市.长，其实我可以去吃自助餐，这样你们一开始就可以聊了。”肖静宇道：“不行。我也要让你熟悉一下施敬副部长，他管着干部工作，对你以后的成长也很重要。有了这次的见面，后续组织部对你印象会更深。”
    原来肖市.长也在替自己的着想，看来领导是不会随意让下属去吃饭的，每一步都有其深意。李海燕道：“我明白了，谢谢肖市.长。”
    差不多六点，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施敬的短信进来了：“肖市.长，我在608包厢恭候。施敬。”肖静宇就对李海燕说：“差不多了，我们下去吧。”李海燕立刻就停下了手头的活儿陪同肖静宇一起下到608包厢。
    施敬果然已经等在里面，正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喝着茶。见到肖静宇和李海燕进来，忙从位置上站起来：“肖市.长，您来啦，欢迎！”与肖静宇握手之后，施敬又把手伸给了李海燕：“海燕，你好啊，肖市.长专门将你从县里调上来，可见你很能干啊！”
    夸下属，就等于是夸领导。肖静宇和李海燕听了都很高兴。
    不过，李海燕还是谦虚道：“能到市里工作，主要还是因为肖市.长关心。”施敬道：“是啊，这是肯定的。所以到了市里，好好干，空间会很大。”李海燕道：“是，谢谢施部长的指点，感谢组织部关心！”施敬笑着点头，道：“来来，请坐。肖市.长，你坐上面，位置给你留好了。”
    虽然只有三个人用餐，可这不是一个小包厢，而是一个标准十人餐厢。目前，是三副碗筷，中间显然是主人的。
    肖静宇一看就道：“施部长，你坐在主人位。我坐在旁边。”施敬哪里肯，说：“这可使不得，你是市领导，主位肯定得你坐。”肖静宇说：“要是让我坐的话，今天这顿饭就我来请，你看怎么样？”
    肖静宇是要给施敬必要的尊重。
    之前肖静宇是县.委书.记，施敬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虽然肖静宇是省管干部，但两人同是正处。施敬是上级部门，每次施敬下来，肖静宇只要有空都会出面陪同吃饭。
    如今虽然肖静宇提拔了，可对施敬必要的尊重，肯定能让施敬如沐春风。
    施敬忙道：“怎么能让肖市.长请呢？那好吧，今天就我们三个人，我就硬着头皮坐在主位上吧，下次绝对不敢。”肖静宇笑笑在主宾上坐下，施敬才面带惶恐地在主位上坐下，李海燕就坐在了施敬的另外一边。
    通知上菜，三人边吃边聊。施敬问了肖静宇的办公室、车子、宾馆适不适应等贴身小事，肖静宇问了一些部里最近忙不忙，以及施部长在部里几年了等等问题。
    施敬带来的一瓶红酒也开了，但大家都没有任何拼酒的意思，只是一口一口品着。肖静宇还随口夸了这个酒不错。施敬说这是法国带回来，但并没说具体价格，可想而知不会便宜。
    菜上完之后，李海燕就说自己吃饱了，先告辞去给肖静宇布置房间，肖静宇和施敬也没挽留。
    等李海燕走了之后，施敬又给肖静宇的杯子中斟了点酒，道：“肖市.长，我知道您现在还没有分工，所以今天我们还可以慢慢喝点，以后等您分工落实了，恐怕就要忙起来了，以后请肖市.长吃饭喝酒的机会，肯定也很稀罕了。来，肖市.长，我再敬你。”
    肖静宇说：“那倒也未必，吃饭的时间应该还是有的。以后，我来请施部长吃。”施敬道：“那我就先干了这杯，提前表示感谢了。”毕竟肖静宇是副市.长，作为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能接到副市.长的邀请，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肖静宇也不再遮遮掩掩，问道：“施部长，我今天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施敬忙道：“不敢。肖市.长有什么需要了解的，请尽管说。”
    肖静宇道：“施部长，这次的公开选拔，副县.长岗位，笔试第一名是我们安县的萧峥。关于萧峥，我相信你也多多少少了解，这位年轻干部是很优秀的，这次有多大的可能公选上？因为萧峥是我的下属，所以，我也就关心一下。”
    施敬来之前也多多少少猜到肖静宇要和自己见面，肯定和人事有关系。根据施敬的经验，一般情况下上级领导不会随便问一个干部的提拔问题，除非是非常关心这位干部。看来，萧峥就是肖静宇非常关心的干部。
    要是在平时，没有其他力量干涉的情况下，施敬肯定是乐于帮忙的。况且，关于萧峥，施敬和他也还有另外一层关系。首先是，柳部长看好萧峥；另外，萧峥的女朋友陈虹是市.委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陈虹也多次来请他帮忙。
    可这次施敬也感到乏力，他说：“肖市.长，有一个事情，不知道您是否知道？当初在公选报名阶段，萧峥的女朋友陈虹来咨询过我的意见报哪个岗位好？实不相瞒，我当时就建议萧峥报考市府办副主任这个岗位，这个岗位竞争相对小一点，没有像副县.长那样铁板一块。就算没考上，我们也可以考虑将他调到两办或者组织部，在正科岗位上过渡一年半载，提拔应该也没有问题。可萧峥拒绝了。”
    这个情况，肖静宇是真不知道：“他拒绝了？”施敬道：“是的，他拒绝了。他说要留在安县，要推进‘美丽乡村建设’。”肖静宇这才记起来了，有一次萧峥是来问过她，考哪个岗位好，肖静宇让他考副县.长，他一口答应。肖静宇问他为什么答应这么快？他说，没什么，就这么决定了。
    肖静宇没想到施敬还给他出过主意，让他报考市府办副主任。可萧峥还是为了“美丽乡村建设”能够持续搞下去，选择留在安县。肖静宇心头不由一阵感动，像萧峥这样的干部，还有几个？
    “施部长，你说的这个情况，我还真不知道。”肖静宇拿起了酒杯，敬了敬施敬，然后又问道：“施部长，按照你的说法，这次萧峥虽然笔试第一，可要考上副县.长还是不大可能了？原因是什么呢？”
    施敬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肖静宇看出来了，道：“当然，要是我的问题让施部长为难的话，施部长可以不回答。”
    施敬纠结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般地道：“肖市.长既然问了，那我肯定要知无不言。领导上让人在给全委会委员在做工作，在公选面试时，副县.长岗位要选一个人，但不是萧峥。我是全委会委员，所以我也收到了短信。”
    肖静宇也是全委会委员，可她没收到短信，看来对方发短信也是选择对象的。但施敬这么一说，肖静宇算是完全明白了。她点头说：“我明白了，今天很感谢施部长。”
    施部长举起了酒杯：“是我要感谢肖市.长今天能赏脸。”肖静宇也和他又碰了杯，喝了一口。
    施部长又问：“肖市.长，您是从省里来的，我听说肖市.长跟省.委组织部领导也很熟悉，什么时候能帮助约一下陆部长吃个饭吗？我们邀请了几次，但是面子不够，陆部长一直没有答应。”
    肖静宇想，施敬能对自己知无不言，其实也抱着交换人脉的期待啊。
    在体制内，交换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也无可厚非。

 第293章 何路可走

    肖静宇就爽气地道：“没问题。我下次见到陆部长，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跟他约个时间。”
    肖静宇知道施敬在常务副部长的位置上也已经好几年了，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市.委和省.委组织部的意见同样重要。所以，施敬肯定希望能谋求和陆部长更进一步的关系。
    施敬一听，脸上露出了笑意来：“太谢谢肖市.长了。”
    说着又端起了酒杯来敬酒，肖静宇却没有再端起酒杯，而是端起了旁边的茶，说：“施部长，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我也是不胜酒意，咱们以茶代酒吧？”
    施敬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又端起茶杯道：“好，以茶代酒。”
    晚饭到这个时候，也就宣告结束了。
    肖静宇回到了房间里，李海燕已经完全给她收拾好了房间，桌上还装点了一些绿植，她曾经在安县用惯的签字笔和笔记本也已经放在了房间的写字台上，牙刷、毛巾、拖鞋等等也已经将酒店一次性用品退回去，换上了肖静宇习惯的型号。
    这让肖静宇对这个陌生的房间也产生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但是，关于萧峥的事情，肖静宇还是放心不下。
    按照刚才施敬的说法，这次有领导在做全委会成员的工作，让大家给一个人投票，但那个人不是萧峥。那不用猜，就肯定是姚倍祥了。
    在这次的公选中，副县.长岗位人选中，姚倍祥笔试成绩第二，要是在面试环节大家都给姚倍祥高分，那么姚倍祥是完全有可能胜出的。
    施敬虽然没有说出这个“领导”到底是谁，但肖静宇大体能够知道是谁了。能指挥全委会成员的人，会是谁呢？
    那么，这个事情已经铁板钉钉，没有悬念了吗？萧峥已经确定与副县.长这个位置无缘了？肖静宇也感到了一阵无力感。
    “肖市.长，你还要再喝点茶吗？”李海燕在旁边问道。
    肖静宇从纠结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说：“不用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已经喝了不少酒和茶了，晚上不能再喝了。海燕，今天你也忙了一整天了，赶紧去休息吧。”
    李海燕看出肖静宇似乎有心事，可能需要单独思考，她也就不再多留，说：“肖市.长，有事情就直接拨打我房间的号码。”李海燕将房间的号码，留在电话机旁边的便签本上。肖静宇说：“好。”
    李海燕走了之后，肖静宇半躺在床上，却还是睡不着。
    萧峥的事情，难道就这么顺其自然吗？不！在肖静宇脑海之中，从来没有顺其自然四个字，只有“据理力争”这个词！
    况且，这次萧峥笔试是第一，就因为有人在帮助姚倍祥，只能眼巴巴看着“副县.长”这个岗位，被人用作弊的手段夺走？只可惜，她虽然全委会委员，可没人给她发那种“拉票”的信息，否则她可以去检举！
    肖静宇又想，施敬说他自己是收到那种短信的，他愿不愿意出来检举？这种可能性非常小，施敬是一个保守又聪明的人，他如果站出来检举，肯定会得罪大领导。这种事情，让他做，是为难他了，除非你答应会提拔他。
    可谁又能确保可以提拔施敬呢？除非省.委组织部陆部长答应。
    肖静宇眼前一亮，明天去找陆部长！把镜州市正在发生的情况告诉他！或许陆部长能帮上萧峥的忙！陆部长对萧峥的印象也不错。
    肖静宇打定了主意，瞧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便签，给李海燕打了电话：“海燕，明天我们回一趟杭城，你准备一下。”李海燕道：“好的，肖市.长。明天需要用萧镇长的车子吗？”肖静宇道：“不用。我们明天先让市政府的驾驶员送我们去安县，我到安县国际大酒店取车，再开回杭城。”
    在这个事情上，肖静宇不想让萧峥参与其中，否则到时候说不清楚。
    次日一早，肖静宇提早了十五分钟就到了市府办，她八点二十分到了市.长宏叙的办公室。宏市.长也已经上班了，肖静宇向宏市.长请了一个假，说想回安县和杭城一趟，把有些事情处理一下，以便下阶段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宏市.长笑着道：“这样也好，马上要周末了，我打算下周一把肖市.长的分工尽快确定下来，这两天肖市.长可以自己安排。”肖静宇表示了感谢，立刻奔赴了安县去取车。
    在路上，肖静宇收到了金坚强发来的一条短信：“肖市.长，今天新县.委书.记孙一琪同志前来报到了，马上要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肖静宇想，省里送完了市里和省级部门的干部之后，应该开始送县.委书.记和县.长了，就回复道：“好的，希望安县各项工作有新气象。”金坚强道：“也希望肖市.长能继续关心安县的工作。”肖静宇道：“一定会的，我也会大力推荐金书.记。”
    这句话才是重点，金坚强立刻回复了拱手感谢的表情，又在信息里道：“希望肖市.长经常回来指导工作，给我请你吃饭的机会。”
    肖静宇想，自己就在回安县的路上。可今天她不会对他说，免得他要出来接待自己。肖静宇此趟来去匆匆，她是要取车回杭城的。
    肖静宇到达了安县国际大酒店，就让市府办的驾驶员先回去了。她和李海燕坐上了自己的车，搅动钥匙，踩下油门，向着杭城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在安县政府大会堂，全县领导干部大会已经开始，省.委组织部来了一位处长，市.委组织部柳部长亲自到会并讲话。新任县.委书.记孙一琪做了四平八稳的表态发言。
    萧峥和管文伟就坐在下面，参加了整个宣布任命的会议。
    萧峥心里总是有些不适应，之前，主席台上的是肖静宇，可现在变成了这个陌生的孙一琪了。在这个小小县城的机关里，也同样是风云变化。
    管文伟在萧峥耳边说：“接下去也不知道是否会发生‘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情况？我这个党委书.记，也不知道还能当多久？”管文伟的心头也是没底。萧峥说：“不能很乐观，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得有所作为吧。”管文伟朝萧峥瞧瞧，笑着说：“这个有所作为，也得看领导喜不喜欢，否则多做多错啊。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向孙书.记汇报工作？”
    萧峥：“要不这两天就去吧，主动一点总比被动好吧？”管文伟点头：“好，主动一点。明天先联系一下。”
    肖静宇在下午三点多赶到了杭城，跟陆部长预约了时间。因为肖静宇是工作日跑来的，陆部长不想让人看到肖静宇这个时候跑到自己办公室来，就让肖静宇到自己家里等。肖静宇就到了省政府的家属区。
    等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陆部长才回来了，保姆送上了一些点心。
    陆部长让肖静宇也吃点垫垫肚子，随后问道：“到了镜州市政府工作还适应吗？”肖静宇如实说：“还谈不上适应，工作分工还没有开会通过。”
    陆部长微笑道：“那么，这两天你倒是可以调整一下。等正式分工好了，你恐怕也有得忙了。镜州市在全省地市中经济社会发展水平靠后，发展的任务很重。这你要有心理准备。”肖静宇道：“我明白这个情况，也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这就好。”陆部长又问，“这次过来，有什么其他的事吗？今天晚上我还有一个接待任务。”这也正是陆部长请肖静宇吃点心的用意，晚饭没有办法请肖静宇吃。
    肖静宇明白今天有话得简单说，就道：“我希望陆部长能帮一帮萧峥。”陆部长有些惊讶，问道：“是什么情况？”
    肖静宇就将镜州市公开选拔工作的情况，萧峥笔试第一以及有人在全委会委员中拉票的情况汇报了。陆部长眸光微聚，道：“这就是镜州市一直让人不放心的地方！经济发展不起来，政治上的公平公正也做不到！上次，有人专门将你在镜州市的体检报告，送到省.委省政府领导和我这里，省书.记就已经很不感冒了！”
    肖静宇忽然看到了希望：“那么省里会查这个事吗？”陆部长道：“省书.记已经让纪委去查了！我昨天已经听省纪委说，上次将你体检报告送到省里的人，其中一个是市政府的蔡少华和安县外事办的姚倍祥。省纪委调取了省政府大院的监控，就发现了他们。”
    姚倍祥就在其中！
    这个消息对肖静宇来说，真是太好了！肖静宇道：“姚倍祥，就是跟萧峥一起报考副县.长职务的，目前是笔试第二。市里领导很有可能在替他活动。”
    陆部长道：“我知道姚倍祥，他是谭四明的亲戚，当时下去就是去镀金的。我本来是不同意的，但省里有领导替他说话了。”
    肖静宇有些吃惊，陆部长不同意，竟然也能下去镀金？那么替谭四明那方说话的省领导，岂不是比陆部长还大，让陆部长也不得不接受？
    陆部长道：“省纪委的调查结果马上出来，省书.记一看到，肯定会让省纪委对姚倍祥、蔡少华等人进行处理。”
    肖静宇这才稍稍放心：“好的，陆部长。此外，我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取？”
    陆部长道：“你先说，我来听听。”
    肖静宇道：“镜州市的有关领导在全委会成员中替姚倍祥活动，这本身就违反组织原则。这个事情，我没收到短信，可镜州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施敬收到了。陆部长能否让施敬出来检举这种行为？”
    陆部长眉头微皱，一会儿后才道：“这个事情不妥。一方面，施敬不一定愿意这么做，要是他把省.委组织部指示他检举的事，告诉了镜州市有关领导，就会将省.委组织部也卷入其中，让事情变得复杂；二是，组织部的领导干部一般也不适合做检举的事情，至少在我的任上，江中整个组织系统都不做这个事情。这点你要理解。”

 第294章 峰回路转

    每个人都有做事的原则和底线。陆部长能走到今天这样的高位，自然有他的一套方法和准则。刚刚他说，只要他在任，江中组织系统就不搞检举这个事情。其实，这就是陆部长的原则。
    他是全省组织工作的掌门人，既然他这么说，肯定是有其道理和理由的。肖静宇也不能勉强。
    她说：“陆部长，我能理解。很不好意思拿萧峥的事情来麻烦你。”虽然陆部长没有答应帮她，可她还是对陆部长很尊重。
    陆部长也能感觉出来，他说：“你放心，省纪委肯定会查实姚倍祥、蔡少华等人的不当行为，姚倍祥这个人可不可以用是个未知数，所以他就算有人帮他在市全委成员中活动，也不一定就能胜出。”
    肖静宇道：“陆部长，其实我和萧峥都觉得，最终到底谁胜出并不是最重要的。但既然是公选，就得用公平公正的方法来竞争，一边立着‘公选’的牌坊，一边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是对组织规则的一种破坏，公信力就会失去。这才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
    陆部长看了看肖静宇，觉得她说的其实很有道理。但是在这件事上，陆部长不想插手太多。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对陆在行来说，也很重要。省级班子马上面临换.届，陆部长也同样面临着进退留转的当口。这个时候，是最不能陷入某些麻烦当中去的。
    在这一点上，陆部长不想对肖静宇说。
    陆部长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对自己前途的焦虑。哪怕一点点都不行！于是，陆部长转移了话题道：“静宇同志，你现在到了市里，视野和站位也都高了一层，要是有好的干部，我还是欢迎你推荐给我们省.委组织部。现在各级班子，优秀干部还是不多。”
    陆部长的这句话正好说到了肖静宇的心里去，她想起自己答应过安县县.委副书.记金坚强，要帮助推荐他。
    今天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了。
    肖静宇就道：“说到干部，陆部长，我还真想推荐一名县里的干部。目前正在暂时主持安县县.长工作的金坚强，他是县.委副书.记。在他主持工作的这段时间内，还是卓有成效的，组织上可以对他进行考察，我认为他担任县.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陆部长心道，我让你推荐，也不过就是想转移一下话题。没想到，你就马上给我推荐了！但是，肖静宇毕竟是自己人，她推荐的人，应该也是经过考验的，一般情况下可以放心用。
    在江中，县.委书.记、县.长这两个非常重要的岗位，还是牢牢被省.委组织部抓在手中，这对掌控全局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这次公选上的安县县.委书.记孙一琪，到底怎么样很难说；那么安县县.长如何配备就显得挺重要了。
    陆部长听了肖静宇的推荐后道：“好，静宇同志推荐的人，我们会重点考察。”肖静宇就站起了身来：“陆部长今天还有应酬，我就不耽误您了，我先回去了。”陆部长又问了一句：“今天是打算回你父亲那里？还是住湖岸酒店？”肖静宇说：“陆部长，我会赶回镜州。”
    陆部长缓缓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肖静宇从陆部长的家里出来，开上自己的车子和李海燕一起往镜州赶。李海燕坐在副驾驶上，问道：“肖市.长，陆部长有答应什么了吗？”肖静宇道：“陆部长没答应帮助萧峥，但答应会对金坚强进行关.注。”
    很多事情就是这么阴差阳错。李海燕心里关心的是萧峥，但她也知道金坚强要是能当上县.长对师父也有好处，就道：“肖市.长，那这次来，也是有收获的。”肖静宇瞧着前方的道路滚入车轮之下，道：“可今天的收获，并不是我想要的。”
    肖静宇最想看到的，还是萧峥能在公选中胜出。萧峥笔试第一，按照他的能力和水平，肯定比姚倍祥更适合担任这个副县.长。现在人家通过关系在全委会委员中做手脚，进行不正当竞争，要从萧峥手里将这个副县.长夺走，肖静宇接受不了。
    尽管陆部长在这件事上不愿意多插手，但肖静宇不会就这么不管了，不到最后一刻，她还是不想放弃。这也正是肖静宇连夜要赶回镜州的原因。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寂，李海燕不想看到肖市.长心情不好，就转移话题道：“肖市.长，我想以后利用休息日去学一下开车。现在出来，要您开车，我过意不去。”肖静宇朝李海燕瞥了一眼，道：“平时都是你服务我，开车的时候，我服务你一下也是应该的。”李海燕忙道：“这怎么行呢？况且，以后万一有点什么急事，要是我会开车肯定更方便。我也想以后赚了钱，买一辆小车，回镇上看我爸妈也省时。”
    肖静宇道：“这倒也是。我批准了，有时间你就去学。”李海燕道：“谢谢肖市.长。”
    肖静宇又道：“有空，你给萧镇长打个电话，把实际情况告诉他。但也让他千万别放松，更不可以泄气，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真的不好说。”李海燕点头道：“是，肖市.长。”
    当天晚上，李海燕就给萧峥打了电话，如实告诉了他，姚倍祥通过关系让人在全委会成员之中活动的事情，并让他千万别放松，继续准备下周一的面试。萧峥说：“我知道了。海燕，你替我告诉肖市.长，关于姚倍祥的关系我之前就了解，在这次的公选之中，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就算最后输了，我也要让全委会成员看到，我萧峥不差。”
    李海燕听萧峥这么说，心头也不由热起来：“师父，你永远是我的偶像！”萧峥笑着道：“偶像个啥！等我落选之后，你可得请客安慰我。”李海燕却道：“师父，我感觉师父会赢！对，师父一定会赢的！”
    这个周末，肖静宇一直在等省纪委的调查情况。要是调查结果能在面试前出来，那就最好了。
    但是周六没有任何动静。
    周日上午也没有动静。
    周日中午，肖静宇忽然接到了陆部长的电话。肖静宇一阵惊喜。可接完了电话，肖静宇的心有些冷了。
    陆部长说，省纪委查实了蔡少华、姚倍祥去给省领导送她的血检报告，省纪委要求市纪委进行查处，但蔡少华一个人都把责任扛去了，说他是因为姚倍祥熟悉省里，让姚倍祥带路，这个事情跟姚倍祥没有任何关系。要处分也只能处分蔡少华一个人！
    这样一来，姚倍祥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还是可以继续参加公选！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肖静宇和李海燕到自助餐厅吃晚饭。以前，肖静宇在吃自助餐的时候，从不喝酒。可今天，肖静宇却罕见地对李海燕道：“海燕，你去拿两杯红酒过来，陪我喝几口。”
    李海燕看看肖静宇，说：“好的，肖市.长，我这就去拿。”
    两人选择的桌子是在自助餐厅的角落，有一个屏风挡住了她们，外面的人看不到她们。肖静宇跟李海燕轻轻碰了杯子，喝了一口，问道：“海燕，我现在有一个想法，我说出来。有时候，一个人考虑的事情，容易出纰漏。你帮我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原来，肖市.长要跟自己说重要的事情。李海燕也忍不住抿了一口红酒，道：“肖市.长，我听着。”
    肖静宇就把她想到的事情，对李海燕说了。李海燕听完，郑重地思考了一会儿，她说：“肖市.长，我想问第一个问题。施部长，愿不愿意把那个短信给你？”肖静宇说：“我没有让他去检举，只是给我短信，而且我可以跟他有个交易，我想他会愿意拿出来。”
    李海燕点点头说：“我问的第二个问题，肖市.长要是那么做，就等于是跟整个市.委领导和大部分的全委会成员为敌了，以后工作起来，会不会很困难？”肖静宇摇摇头道：“我现在不考虑这么多，要是考虑太多了，就寸步难行。先做了再说，以后的事情，留给以后再想办法去应对，船到桥头自然直。”
    李海燕知道肖静宇已经下定决心了，而且这是关系到师父的大事，她不可以泼冷水，也不会泼冷水，就点点头说：“肖市.长，我认为可以一试。”肖静宇一笑，端起了酒杯和李海燕碰了碰，一口喝干：“那就这么去干。”
    又是周末，陈虹回了安县。可这次她没有叫萧峥回家吃饭。
    自从上次萧峥从她家离开、她又打电话给萧峥父母说要推迟婚约之后，陈虹就没再主动联系过萧峥。她想，萧峥肯定会服软。因为以前每次她生气，都是萧峥来主动认错的。
    可快一周过去了，这次萧峥却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
    孙文敏问道：“陈虹，这次萧峥一个电话都没有？”
    陈虹点头说：“没有。他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下周一，市里公选的面试就要进行了。到时候他才会明白，他选择报考副县.长这个岗位就是个巨大的错误！因为我们部里都已经知道了，他的竞争对手姚倍祥，已经通过关系把大部分全委会成员都搞定了，这个副县.长岗位，早就是人家的了。”
    陈光明喝了一口白酒道：“他不听劝也没有办法。这叫不撞南墙不回头。等到公选结束，再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吧！”孙文敏道：“以后他要是知错了再来找你，你也不要马上理他。最好再把他晾个一个礼拜。”
    陈虹道：“我一个月都不会理他。我要让他彻底认识到错误，保证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我才会让他见我。”
    陈光明看看自己的女儿，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狠，要是换作自己是萧峥，恐怕也受不了。但是，陈虹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能把萧峥吃定，对女儿以后的幸福生活有好处，他也就默许了。
    周一上午八点五十分，在市行政会议中心，公开选拔面试工作即将开始，会场已经准备就绪。
    从全市各县区、各部门来的公选干部按照3:1的人数都来到了会议中心，准备参加面试。
    全委会委员乘坐的专车，纷纷在会议中心停下来，委员们从车上下来，都是正装出席，场面隆重。
    市.委书.记谭震一早上，又接到了省厅.长谭四明的电话，谭震说：“谭厅.长，你就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好了。”谭四明在电话中道：“谢谢谢谢，这次有劳谭书.记了。”谭书.记道：“这点小事，不必这么客气。”
    萧峥、姚倍祥等人和其他的公选干部一起，早就等在会场旁边的小会议室内，他们按照职位分开坐。
    副县.长岗位是三个人选，都将参与这次的面试演讲。
    姚倍祥看到萧峥之后，故意走到萧峥的面前：“萧镇长，这次咱们可是竞争同一个职位啊，请关照啊。”姚倍祥轻松愉快的态度，说明姚倍祥对副县.长这个岗位已经十拿九稳了。
    萧峥知道，这次副县.长岗位恐怕真的会是姚倍祥的，因为他已经搞定了大部分的全委会委员。可萧峥还是决定不可为而为之，就算输，他也要展示自己的风采。萧峥也笑着说：“同台竞技，各展风采，也没有谁照顾谁的，要把自己的实力展现出来，否则谁也帮不了你。”
    姚倍祥脸上一僵。难道萧峥这个家伙，真不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吗！姚倍祥冷冷一笑道：“有时候，实力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能力，还有许多其他的因素。等面试结束之后，萧镇长应该就懂了。”
    “请大家做好准备，面试马上开始！”工作人员来提醒。候考室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市府办副主任、市农业局副局长、市科技局副局长等等市直部门职位的面试排在前面，最后一个才轮到副县.长这个职位。
    萧峥是最后一个岗位、最后一个人选上场。面试的内容分成两部分，先是主旨演讲，然后接受全委会委员的提问，他一个人站在中间，全委会委员围了一圈，谁都可以提问。
    萧峥准备充分，在整个过程中，都是侃侃而谈，雍容大方，他既能引用马列主义和毛选等经典理论，又能结合工作经验和基层实际谈自己的想法，让不少全委会委员都是会心的一笑。
    姚倍祥与萧峥相比，口才也是不错，可他的理论是从理论到理论，缺乏实践根基，想问题的思维全面性和深度也有所不够。
    要是没有人打招呼，他们会选择萧峥。
    可在会前，他们都已经接到了电话，明确要求他们选姚倍祥。
    没有人会为一个不太熟悉的萧峥而得罪姚倍祥后面的力量。所以，在打分的时候，大部分人都给了萧峥高分，但给姚倍祥是更高的高分。
    面试即将结束，即将宣布得分。为表示公平公正，参加面试的全体考生，都要被叫到会场，在后面的椅子上就坐。随后，由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施敬来向会议汇报考生的综合得分。
    等到副县.长岗位的时候，综合得分报出来，姚倍祥果然得分比萧峥高了整整一分多。
    施敬宣布：“副县.长岗位，综合得分第一，姚倍祥；第二，萧峥；第三张鹏。所以，最终拟任人选是：姚倍祥！”
    姚倍祥就坐在萧峥旁边，笑容得意地道：“萧镇长，你之前那句话说得好啊，‘要把自己的实力展现出来，否则谁也帮不了你！’”
    萧峥没有回答他。

 第295章 已经如此

    “谭书.记，各位领导。我有一个情况，要反映。”
    忽然会场上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众人都是一愣，目光都投向了一个人。萧峥自然一下子就听出了是谁，是肖静宇！
    市.委书.记谭震有些吃惊，又很不快地看向肖静宇：“肖市.长，有什么事情，能不能等会议结束再说。”
    “不行。”肖静宇当场拒绝了，她今天豁出去了，“谭书.记，这次的公选存在违纪问题。我在今天的面试之前，接到了某些人发来的短信，是给公选干部姚倍祥拉票的。这条短信就在我的手机上。”
    会场一阵哗然。谁也没想到，肖静宇竟然敢当场将这个事情挑破。
    谭震很吃惊，他朝旁边瞥一眼，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道：“肖市.长，你这个短信，或许是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故意制作的，来给我们的公选捣乱。在座其他委员，有没有收到类似短信的？”
    谭震目光严峻扫视当场。其他很多委员本来确实收到了短信，但很多人都删除了，没一个敢说自己收到了，会场一片沉寂。
    谭震就道：“看，这次公选都是在公平公正的程序下进行的。只有肖市.长一个人收到了这样的短信，说明这条短信本身就可疑。一个人收到，也不影响结果。这样吧，我们这次面试的结果先保持不变，会后你的短信我们再专门鉴定，看是不是属实。今天会议就到这里吧。”
    肖静宇没想到，谭震会如此处理。谭震果然是老书.记了，手段惊人，这寥寥几句就可以将问题化解于无形。
    这样一来，肖静宇就算豁出去了，也无法改变结果。肖静宇陷入了一种无助之中。
    “谭书.记，其实不仅仅是肖静宇同志收到了这种短信。”忽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我也收到了。”
    众人又把目光移过来，聚焦在了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成汉的身上。
    高成汉出来说话，分量就完全不同了。肖静宇也是一阵惊愕，她并没有跟高成汉汇报过这个事情。难道高书.记真的也收到那种拉票短信了？
    会场一片沉寂，只听高成汉的声音再度响起：“拉.票.贿.选，严重违反组织纪律，打击干部积极性！这种行为，在镜州市只要出现，我们露头就打、绝不姑息！我恳请谭书.记一定要支持我们市纪委工作，将这个问题一查到底！将我们宝贵的领导岗位，用来任命素质高、能力强、作风硬的好干部！”
    高成汉掷地有声、不容置疑的声音，响彻会场。
    坐在评委位置上的肖静宇，眼眸已经潮湿。
    萧峥心情也很激动，内心对高书.记更是无比钦佩。
    高成汉就坐在市.委书.记谭震左边第二个位置，也就是在市.长宏叙的旁边。
    谭震转过头来，朝高成汉投来严肃的目光，似乎要给他压力，让他收回那些话。
    高成汉并无退却，反而迎着谭震的目光，光明磊落。
    一时间场上更加寂静了。
    “我也收到了这样的短信。”忽然市.长宏叙也开口说话了，“谭书.记，我本来还以为有人给我发这样的短信，是开玩笑的，所以根本没当回事，就删了。没想到，还真的是有人，有组织、有目的地这么在干啊！谭书.记，我建议大家的手机全部放在桌子上不要动。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接到了这样的短信？说不定发短信的人，就在我们中间！”
    宏市.长也出来说话，足够让人惊讶；他的建议，更是让人额头冒汗。这些全委会委员当中，有不少人收到短信之后，并没有想着要删除。有的人，甚至还打算等姚倍祥得到副县.长之位后，留着短信可以到有关领导那里邀功呢!
    谁会想到宏市.长忽然提出检查手机的建议，这也太绝了！
    刹那，大家既想去删短信，又都不敢动了。因为一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会场上刹那毫无声息。肖静宇也根本没想到，自己的检举，竟然引动了市.委、市政府三巨头的角力。高成汉书.记站出来，她没有想到；宏市.长出来说话，更是肖静宇万万没有想到。
    忽而，谭震轻轻咳嗽了一声，将目光从高成汉的身上收了回去，然后道：“既然宏市.长、高书.记都收到了类似的短信，那就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了。或许是真的有人在替姚倍祥拉票！
    那么，我的建议取消姚倍祥的考试资格，由第二名为副县.长拟任人选，柳部长你觉得怎么样？”
    谭震退了一步，做了妥协。他的这一妥协，是为了避免宏叙强烈要求查每个人的手机，把事情搞大。柳庆伟当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就道：“我同意，谭书.记的意见符合公选的原则和程序。”
    谭震又对高成汉道：“高书.记，大家的手机现在就不要查了。我相信我们全委会委员，每一个人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会后大家配合高书.记的调查就是了。”高成汉见好就收道：“我认为这样也可以。宏市.长，您看呢？”
    提出要查手机的是宏市.长，高成汉自然要征求意见。宏叙并没有要跟谭震撕破脸皮的意思，他说：“查手机的事情，我只是提个建议，纪律是高书.记管的，高书.记觉得怎么方便怎么来。”
    谭震很想快点结束这个全委会，就催促道：“你们组织部宣布副县.长的拟任人选吧。”
    于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施敬简短宣布：“鉴于纪律原因，取消姚倍祥副县.长拟任人选的资格，此次公选副县.长拟任人选为，萧峥。”
    在这次公选中，最具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等宣布完毕之后，市.委书.记谭震立刻离开了会场，他回到办公室之后将会如何发脾气，无人知晓。
    其他领导也都赶紧收起了手机，相继离开。不少领导到了自己的车上，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自己收到的那条拉票短信给删除了。可某些领导，打开手机，看了看，还是将短信保留了下来，没有删除。
    因为这条短信是人家发的，责任并不在他，留着，或许什么时候还能派得上用场。
    会场，最终只剩下了两个人，肖静宇、萧峥。
    今天，萧峥在这个会场，看到了肖静宇为他据理力争的一幕。之前，肖静宇拒绝了萧峥跟她结婚的意图，萧峥以为肖静宇是官升一级，看不上他这个小镇长。然而，今天的事情，让他意识到，或许，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萧峥来到了肖静宇的身旁，道：“肖市.长，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会让你一到市里，就树敌的！”
    肖静宇从位置上站起来，朝萧峥笑笑说：“要是没有你，我当不了这个副市.长。所以，在你公选的事情上，我也想为你拼一把。至于，是不是树敌？当领导，哪有不树敌的？好了，我回办公室了。”
    萧峥看到李海燕已经从会议室门口走过来。之前的会议，李海燕没资格参加，可现在已经会议结束，她就可以进来了。
    来到了萧峥的身边，李海燕笑着道：“师父，恭喜你。以后要称呼你萧县.长了！”萧峥苦笑一下，说：“谢谢。今天，要不我请你们吃晚饭？”
    肖静宇说：“改天吧，今天还有事。”李海燕朝萧峥眨眨眼睛，说：“改天我联系你。”萧峥点头，道：“那好。再见。”
    肖静宇一笑，走向门口。她的身姿依旧窈窕，可却透着疲惫，给人的感觉，似乎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今天在公开场合得罪了市.委书.记谭震，接下去的日子不会好过。该怎么办？肖静宇还完全没有概念。
    然而，肖静宇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又调整了步子，挺直了身姿，往后轻轻捋了下秀发，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似乎又已经恢复了精神。或许，肖静宇不想让外面的任何人看到她疲倦的样子。
    萧峥来到了会议中心的外面，骄阳当空，春风中的暖意势不可挡。这就是春之气息。
    时间已经是中午了，可萧峥在这市里却无处吃饭。陈虹就在市.委组织部，本来可以到她那里吃饭。
    可自从那天陈虹给他父母打电话，取消了婚约之后，萧峥现在已经闹不清，自己和陈虹到底是什么关系了。因而，萧峥也没给陈虹打电话，径直走向了自己的车子。
    当小钟将车子开出大院的时候，李海燕的一条短信发过来了：“师父，到一招601包厢，我陪你吃饭。”
    萧峥有些惊讶，回复了一条：“你确定？”李海燕又发过来：“一会儿见。”
    萧峥到了一会儿之后，李海燕也就过来了。萧峥问道：“你不用陪肖市.长了？”李海燕道：“肖市.长，让我过来陪你吃个饭，也为你庆祝一下。”
    看来，肖静宇还是想着他萧峥的，自己不好来，特意让李海燕来陪自己。萧峥心头有些甜蜜。但是他还是有很多的疑问。
    萧峥：“今天肖市.长在会场公开说，有人给他发拉票短信，这是真的吗？”
    李海燕看着萧峥道：“师父，你觉得会是真的吗？那些人，就是要发短信，也不可能发给肖市.长。”萧峥愕然：“那么，肖市.长手机上没有那样的短信吗？万一会场上，别人要她拿出那条短信怎么办？”
    李海燕又一笑道：“肖市.长的手机上，确实有那样的短信。”萧峥更加奇怪了：“那是谁发给她的？”李海燕声音很低，凑到了萧峥的耳边说：“肖市.长让市.委组织部施敬副部长发给她的，为了获得这条短信，肖市.长答应了施部长，下次将省.委组织部陆部长约出来吃饭。”“这是一种交换？”萧峥更为愕然。
    李海燕道：“要不是交换，拿不到那条短信。”
    萧峥真没想到肖静宇为他的事情，背后又做了那么多的事！
    萧峥又疑问道：“那么，高书.记、宏市.长他们说，也收到了那样的短信，都是肖市.长转发给他们的？”
    李海燕摇头道：“不是！肖市.长自己也觉得奇怪，她没有给这两位领导转发过短信。为什么他们也收到了短信？难道幕后替姚倍祥拉票的人，已经头发发热到给这两位领导也发了短信？”
    萧峥摇摇头说：“我认为不大可能。”李海燕道：“我觉得也是。这种事情对方操作肯定非常小心谨慎，不会给高书.记发的，也没有理由给宏市.长发。”
    那么高书.记、宏市.长到底有没有收到这样的短信，就成谜了。
    李海燕道：“肖市.长让我转告你，这两天保护好身体，最好不要喝酒，不要给对方机会，确保体检一切正常。”
    萧峥点头道：“我知道。”在肖静宇体检的问题上，当时出了那么严重的问题，这次轮到萧峥自己，他自然会相当的小心谨慎。
    两人简单吃了便饭，肖静宇回到市政府去了。萧峥坐上了车，经过市政府广场时，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市纪委高成汉发了一条短信：“高书.记，打扰了，不知能否来拜访您？”
    高成汉回复地很快：“你先回县里吧。公选已经告一段落，但是工作没有停。等过两天，我再联系你。”
    确实，今天公选刚结束，又发生了那么敏感的事情，萧峥去见高书.记也不好。自己是有点头脑发热，才会给高书.记发这条短信。
    萧峥就回了短信：“是，高书.记，我会回镇上安心工作。”然后，收起手机，萧峥对小钟说：“回镇上。”
    车子从镜州市向着天荒镇奔去，路上春花遍野、草木萌生，好一派***春景春之气象！
    萧峥想，要是自己真的当上副县.长，那就真是人生的新起点了！他心头有点迫不及待。但又有点担心，中间会不会又冒出什么事来？

 第296章 当上副县

    其实，萧峥是多虑了。
    上次谭四明、吴传阳等人想要在肖静宇的血检报告上做手脚，结果肖静宇非但没问题，还引得省纪委来查这件事情，他们只好牺牲了蔡少华，让他把所有责任都承担下来，才保住了姚倍祥。
    所以，这次对方已经不敢拿体检的事情来做文章了，否则可能会激怒省纪委，深入地来查镜州干部间相互攻击的事情。
    公选各个职位的拟任人选开始公示。
    萧峥在名单上没有看到自己的师兄张益宏。萧峥想起在面试的时候，也没见到张益宏，很显然他没有考上，萧峥颇为可惜。这位师兄为人直爽、太过实诚、也不太善于言辞，加上没有后台，想要上位就太难了。
    萧峥想给张益宏打个电话，安慰两句。但一想到自己成了副县.长公示对象，这个时候给张益宏打电话，恐怕有炫耀之嫌。萧峥还是决定先不打这个电话，等下次上任之后，直接请他吃个饭更妥。
    然而，没想到的是，张益宏的电话却飞进来了。萧峥忙接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低调一些：“师兄，好啊。”张益宏道：“师弟，恭喜了。你这家伙运气可真好，我拼命考，连面试都没进。可你一考就考上了！”萧峥道：“谢谢师兄的关心。我这次考上其实也很悬！”
    “哦，这个，我倒是也听说了！”张益宏道，“特别是面试现场，大家都觉得你讲得比姚倍祥好，可分数出来，竟然是姚倍祥高。这种情况下，肖书.记竟然站出来，替你说话，还拿出了证据，揭露了有人替姚倍祥拉票的事情！”
    萧峥道：“肖书.记可能只是看不惯那些人作弊妨碍公平公正而已，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张益宏却道：“不不不，其实大家心里都看不惯，可有几个人会站出来？肖书.记是真的关心你！你这家伙为什么运气这么好，能遇上这么好的领导！要是我能碰上这样的领导，就是为她肝脑涂地也愿意。”
    张益宏这话说得夸张。可萧峥不由想到了肖静宇，她为自己这么做，完全是豁出去的，得罪了市.委书.记谭震，后续她的工作怎么开展？很多事情做起来，肯定会阻力重重。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张益宏所说的，又豪不夸张。这样的领导，一般人一辈子都遇不上。
    但萧峥显然不能嘚瑟，转移换题道：“这次侥幸胜出，等过两天公示结束，要是这个副县.长还是我的，我请师兄吃饭。”张益宏道：“吃饭我来请你，给你庆祝。但是，师弟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萧峥道：“你别跟我客气，有时候就直说。”
    张益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也知道我在市政府是个处长，这次公选又没考上，前途渺茫。我也不期望能马上得到提拔，但我想跟一个好领导。我认定肖书.记是一个好领导，她到任之后，除了生活秘书李海燕之外，市府办肯定会给她安排有一个工作和文字秘书。我想争取一下，不知你能不能帮我向肖书.记表示一下这个意愿？”
    张益宏说得没错，作为副市.长，除了生活秘书，肯定有工作秘书，负责会议、调研、督查等协调联系和文稿的起草、把关等等工作，所以重要的副市.长背后都有一个处室，其实就是一个团队。
    萧峥觉得张益宏在市府办时间长了，对市里的情况熟悉，文字功底也有，人也实诚，可能在能说会道、杀伐果断方面还有些不足，但这些后续可以培养。萧峥就很爽快地道：“师兄，我一定帮你向肖市.长推荐。”
    张益宏马上道：“太谢谢师弟了。”
    张益宏这个人就是这么实诚，都不会称呼“萧县.长”。但这让萧峥对张益宏更为放心。
    放下了电话，萧峥就给李海燕发了一条短信：“要是肖市.长寻找合适的工作秘书，我这里有人可以推荐。”李海燕一会儿之后回复过来：“是谁？万一说起，我可以直接推荐。”萧峥说：“就是市政府办四处处长张益宏。”李海燕回答：“收到。”
    姚倍祥在上午被取消了副县.长拟任人选，他的心态崩了，立刻给“叔叔”谭四明打了电话过去：“谭叔叔，镜州市谭书.记根本就没想真的帮我，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取消了我的副县.长人选资格！谭叔叔，我不要在安县呆下去了，我要调回省厅。”
    谭四明没想到公选面试环节，突然出了这样的幺蛾子，他说：“倍祥，你先别激动。今天下午，我就来一趟镜州，你订好房间在镜州等我。”
    当天下午，谭四明借口联系工作，来到了镜州，到了市.委拜访了市.委书.记谭震。
    谭四明问道：“谭书.记，这次的变故始料未及，完全超出了预期，到底是怎么回事？”谭震脸上也没有一丝笑意，他说：“肖静宇，这个刚刚上任副市.长的新人，竟敢跳出来挑战市.委权威。”
    “肖静宇这个女人，仗着是陆在行的人，胆子真是太大了！”谭四明道，“但是，谭书.记理应也不用怕她！当时为什么要听她的，取消了倍祥的副市.长职务？要是谭书.记坚持一下，强行把公选的结果给定下来，恐怕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谭四明听姚倍祥说过“谭书.记根本就没想真的帮我”，谭四明想弄清楚，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谭震却道：“谭厅.长，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要就是肖静宇一个人，我早把她压下去了。我当时在会场就说，姚倍祥作为副县.长拟任人选结果不变，她收到的拉票短信会后再调查。可是，高成汉跳出来了，他提出，他也收到了这种短信。”
    谭四明眉头拧了拧：“高成汉？”
    “这个情况，姚倍祥没跟你详细说吧？”谭震问道。谭四明只好摇摇头，这个细节姚倍祥确实没有对他详说。
    “看来，倍祥看问题还是简单了！”谭震的这话看似不重，其实是对姚倍祥能力的否定，“不仅仅高成汉，宏叙也趁势跳出来说，他也收到了短信！宏叙还扬言，要大家不准动手机，要逐个检查大家手机上是否收到了拉票短信！”
    谭四明又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情况，他心里开始责怪姚倍祥没有把这些信息告诉自己。这些信息，才是至关重要的信息！看来，姚倍祥还是太年轻，想问题也很简单，只想着自己，并没有考虑当时会场的整个局势。
    要是换做谭四明，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也会做出和谭震一样的决定。
    谭四明道：“谭书.记，我这就理解了。要是当时你不撤销倍祥副县.长的拟任人选，宏叙恐怕会坚持查大家的手机。很难保证所有的委员已经将短信删除，肯定有人是留着那些短信的。要是有超过五个人，这个问题就非常严重了。这就说明存在了严重的拉票.贿.选的行为！这进一步可以说市.委监督不严、管理不到位，更可以攻击主要领导没有履行好工作职责，进而质疑你的领导能力！”
    谭震点点头道：“知我者，四明同志啊！要是我当时有选择，我肯定会把副县.长给倍祥的。这点谭厅.长一定要理解。”谭四明点头道：“谭书.记，整个情况我这就了解了。这件事上，真的是让谭书.记难做了。”
    “难做没关系！”谭震道，“关键是要赢！这次这么一来也好，至少也暴露了高成汉的立场。还有宏叙的野心，他肯定想要取我而代之！”谭四明道：“这是肯定，宏叙这个人野心不小。”谭震道：“好在宏叙跟高成汉不一样，宏叙身上不像高成汉那么干净。高成汉的话，只是纪委书.记，对我还构不成太严重的影响。”
    谭四明道：“谭书.记，今天是我不对，我请你吃饭，我们好好计议一下，必须在最近给他们一个严重的反击。”谭震道：“已经在考虑这个事情了。吃饭的话，谭厅.长既然到了镜州，我还会让你请客？除非你真的以为我这个市.委书.记，已经被人架空了！”
    谭厅.长忙道：“不敢。”
    这天晚上，两谭计议了很久，一个新的方案开始酝酿出炉。他们认为，在市.委、市政府中，最脆弱的还是刚上任的肖静宇，就要从她身上开刀。
    其次，高成汉在市里一直扮演黑脸包公的角色，已经得罪了不少领导干部，大家对他其实又狠又怕。对高成汉只要把他弄出镜州市，就是胜利了！
    至于公选的结果，已经尘埃落定，谭震也不想推倒重来，否则就是自我否定公选结果，无法向省.委组织部交代。
    于是体检和公示结束之后，公选结果正式生效。
    市.委的提名文件在一周之后下发到了安县县.委、县政府，提名萧峥同志为安县副县.长人选。
    恭喜和祝贺的电话，犹如雪片般纷纷扬扬而来。但是，萧峥心里并没有多少开心。他非常清楚，他这个副县.长，是肖静宇、高成汉、宏叙等市级领导为他付出、为他争取得来的，无形之中，他也欠着他们的人情。
    在市.委组织部，陈虹自然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
    干部处副处长钱宁看到陈虹道：“陈主任，你男朋友的副县.长已经尘埃落定了，你可以叫他到镜州请你吃饭了！”
    “嗯……是的……谢谢钱处长……”陈虹只能尴尬笑笑，她和萧峥已经快二十多天没联系了。

 第297章 陈虹屈服

    钱宁朝陈虹看看，还以为是陈虹低调，就算男朋友提拔了，也没表现出惊喜来。
    干部处副处长钱宁今天是带着处长的任务来的。上次，陈虹对钱宁说起，等他们干部处空点，请他们吃饭，钱宁就告诉了他们的处长。
    公选结束了，干部处忙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是等到了几天喘息的机会，所以他们处长也想带着下面的一帮兄弟放松一下，就让钱宁来对陈虹说，他们有空了，可以吃个饭了。
    干部处长是这么想的，萧峥是此次公选的受益者，他的女朋友陈虹又是部里的人，吃个饭、喝点酒，就跟是吃自家亲戚的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钱宁低声说：“陈主任，你上次说请我们吃饭。我把这个话告诉我们处长了，朱处长说，这两天都有空。”
    钱宁所说的“朱处长”，就是干部处长朱涛。
    陈虹愣了下，她记起来，上次她是说过请钱宁吃饭，但也只是说请他一个人，没想到钱宁却跟他们处长说了。陈虹想起来了，干部处他们这帮子人团队意识很强，有人只要请他们其中一个人吃饭，整个处都会出动，这样大家都能多吃几顿。当然他们也不是谁请都会去，在选择请客人的时候还是小心谨慎的。
    今天钱宁既然特意来说这个事情，陈虹肯定得请，她就说：“没问题啊，只要你们干部处有空，我就请。今天、明天，还是后天？”钱宁想想道：“我看，还是后天吧，周末，大家都能喝得尽兴一点。”
    陈虹道：“没有问题啊，那就后天吧。”钱宁又道：“到时候，请你男朋友萧峥一起出席啊。”陈虹又是一阵尴尬道：“他，不一定来了吧？毕竟我请干部处嘛，咱们都是部里的，他是外人，来参加怕大家拘谨。”
    “陈主任，您千万别有这样的担心！”钱宁道，“我们朱处长说了，他也想趁此机会认识一下萧县.长。以后，说不定还有事情需要萧县.长帮忙呢！”
    朱涛是处长，有时候免不了也要为处室的干部，谋点无伤大雅的小福利。多一个实权派的领导干部，办事就方便许多。而且这次，萧峥取得这个副县.长的位置也不容易，他对组织部肯定也是感谢的，正好借此机会熟悉一下。
    朱涛也知道，市.委谭书.记可能对萧峥不太对付，本来谭书.记是要提拔姚倍祥的，可最终却是萧峥胜出。朱涛理应考虑到这一点，不跟萧峥走近。可事实上，朱涛对谭书.记并不满意，两年前，朱涛本来就有机会出去担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可结果那个位置被谭震的第一任秘书给抢去了，害得朱涛至今都只是一个处长。
    在组织部工作，领导要求高、工作任务重，成天的加班加点，为他人做嫁衣裳，朱涛已经疲倦了。可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提拔，还是未知数，这柳部长说了还不能全算，还要谭震点头才行。他一直未得提拔，恐怕还有谭震的一层原因！
    在谭震担任市.委书.记的任上，组织部的干部提拔缓慢，特别是业务处室的干部有种积压起来、望不见头的感觉。这些想法和感受，朱涛也只是藏在心里，偶然在处室里发几句牢骚，但在领导面前从来不着一词。
    可心里面，朱涛也在谋求多方面的关系。那次面试大会上，朱涛作为干部处长全程参与，他亲眼见证了副市.长肖静宇、纪委书.记高成汉和市.长宏叙为萧峥站出来说话的场面。可见，萧峥能够胜出，并不是简单的运气好，他背后说不定有强大的力量背书呢！
    已经传了很久了，谭震即将离开镜州市，那么到时候很有可能是宏市.长上位，而萧峥既然和宏市.长关系不错，那么先熟悉萧峥，以后说不定也能多一条路呢？
    这也正是朱涛希望萧峥参加晚饭的原因。
    陈虹听说让萧峥参加，是朱涛的意思，她就不太好推脱了。要是她再推，恐怕会让人怀疑她和萧峥之间发生什么了呢！
    事实上，确实是发生了问题，可她不想让人知道。陈虹就道：“好的，没问题，我跟萧峥说一声，让他后天周五不要安排了，来参加我们的晚饭。”
    钱宁听后，就道：“这太好了！”钱宁完成了处长交给的任务，成功把晚饭的事情搞定了，就屁颠屁颠回办公室去了。
    等钱宁走后，陈虹倒是为难了起来。她答应是答应了钱宁，可这就意味着她要主动给萧峥打这个电话了！
    之前，陈虹都在心里发过誓的，只要萧峥不主动打电话过来，她就绝对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还有，就算萧峥主动打电话来认错，她在一个月内，也不会原来他！她一定要让他深刻认识到这次的错误，以后再也不敢自作主张！
    可没想到的是，事情没有按照她的预期发展下去。
    她本来认定萧峥在这次公选中是没有希望的，可结果怎么样？结果是，萧峥竟然在副县.长岗位的角逐中，意外胜出。这就让情况发生了重要的变化。陈虹现在很纠结，到底要不要给萧峥打电话？
    现在最好的情况是，萧峥这个时候能主动打电话过来，她就骑驴下坡，恢复与萧峥的交往。
    所以，陈虹打算再等一等，先不给萧峥打电话，反正距离后天的晚饭还有时间。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打来了？
    陈虹抱着这样的想法，又等了一天，可萧峥的电话并没有来。到了那天傍晚，陈虹有些耐不住了。毕竟，明天就要晚饭了，要是再不跟萧峥说，那么她答应干部处长朱涛要请萧峥的事情，可能真的办不到了。
    时间又到了下班时间，夕照从窗口透进来。陈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陈虹心头一喜，难道是萧峥打来认错了？陈虹抓起手机一看，心头一阵失望，电话是自己的老爸陈光明打来的。
    陈虹有点不爽地接起了电话：“喂？”陈光明的声音递过来：“陈虹啊，是老爸。”陈虹道：“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陈光明感觉自己女儿的声音有些硬邦邦的，基本猜出了女儿为什么心情不好，就道：“萧峥是不是还没有主动给你打过电话？”陈虹道：“没有。”
    陈光明声音放得柔和一些，道：“陈虹啊，昨天你妈妈也和我商量了你和萧峥的事情。我们觉得啊，要不，你主动跟他联系一下啊？”
    “什么？”陈虹差点惊呼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在组织部的办公室里，才把声音压低了：“你难道让我们跟他认错吗？明明是他的错。”
    陈光明道：“这也不是谁的错的问题。你想想看，你当时不让萧峥报考副县.长，让他去报考市府办副主任，不就是担心他考不上吗？可现在不管怎么样，他都已经考上了！后来，你让他给谭书.记送礼，不也是希望他考上吗？萧峥不愿意送，从我们家离开了，可现在他却也成为了副县.长，这也算是殊途同归。所以，那些矛盾也已经不是矛盾了！你们小两口之间，相互宽容一点就好了，事情也过去了。五月一日的婚约，我和你妈妈觉得，是可以恢复的。”
    陈虹却还是不痛快：“那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偏偏要我主动给他打？”
    从小到大，陈光明和孙文敏都是护着她，在与别人的交往中，也总是告诉她，要让别人来迁就她，千万别迁就别人。
    可现在她和萧峥的事情，这些原则都被打破了。
    陈虹自然非常清楚，那都是因为萧峥在职位上，如今比她陈虹和父亲陈光明都要高了。
    他们家里是最看重社会地位的，谁的地位高，谁就会被尊重。
    陈光明果然说：“陈虹啊，咱们可能对萧峥慢慢地都得包容一些。你想想看，他马上要上任当副县.长了，就是你爸爸我的直接领导；还有，我们县城的女孩子，有几个能找到一个副县级领导当老公。且不说你的条件也不错，但就算你不提拔，也是县官的太太了。陈虹，我们有时候得往前看，把鸡毛蒜皮的小事先放在一边。”
    陈虹没想到，老爸把她心里的不舒服当成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之前支持陈虹不要理萧峥的，也是爸爸妈妈。
    但陈虹也不得不承认，爸爸妈妈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别说在他们的县城，就是在镜州市，能嫁给副县.长的女人，又有几个？而且，萧峥的上升空间还很大、很大。
    这么想了之后，陈虹说：“好了，老爸，我知道了。”
    陈光明在电话那头这才放心的笑了：“我就知道女儿是最懂事的了。”
    挂了跟陈光明的电话，陈虹看着手机屏幕，拨了萧峥的号码。
    萧峥正在办公室里，刚刚有一拨人在他这里聊天，祝贺他公选上了副县.长。将他们送走之后，陈虹的电话就进来了。
    看着陈虹的号码，萧峥定了定心神，接了起来，只听陈虹道：“萧峥，后天周五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你不是考上副县.长了吗？我们部里的干部处长让我请客，希望你也参加一下。”

 第298章 分工明确

    陈虹在电话中的语气，好像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萧峥还记得很清楚，那天在陈虹家里，她要求他去给谭震送钱，萧峥拒绝了，然后离开了她家。自那以后，萧峥就没再联系过陈虹，一直忙着自己的公选。
    从大学和陈虹认识以来，萧峥还是第一次这么久没跟陈虹联系过！他也是头一次意识到，生活中没有陈虹，其实也是可以过的。
    萧峥也没想到，陈虹今天会主动给自己的打电话，让自己去参加晚饭。关于市.委组.织部干部处，萧峥并不熟悉，这个晚饭本来他是不太想去的。可萧峥觉得，他和陈虹之间，有些话还是最好说说清楚，他就说：“那好的。我来参加。晚饭之后，我们再聊聊吧。”
    陈虹以为，萧峥肯定是想恢复婚约，就道：“那到时候再说吧。”萧峥说：“晚饭，我来安排一个地方吧。”萧峥想，与陈虹以后还会不会在一起吃饭，都是未知数，现在她既然请客，还是自己来埋一个单吧。
    陈虹道：“也是该你请客。这次你考上副县.长，市.委组.织部是帮了不少忙的。”
    市.委组.织部帮忙了吗？萧峥不以为然。市.委组.织部干部处，只不过是个走程序的处室罢了！无论谁胜出，对组.织部都是一样，他们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但是，组.织部的人往往以为，有个干部提拔了，就是他们的功劳。可对被提拔的干部来说，并不这么认为。
    萧峥知道，自己这次能提拔为副县.长，完全是肖静宇、高成汉和宏叙的帮忙，组.织部，什么话都没有说。
    但是，这些只要放在心里就好了，萧峥不会说出来，就道：“我订好了地方再通知你。”陈虹道：“就放在九味饭庄，这是个小店，家常菜味道很不错。干部处的人，喜欢这种荒饭店，不喜欢到大饭店去吃。你可能不知道，所以，地点还是我来订吧，到时候你埋单就行了。”
    萧峥：“也行。”
    陈虹的动作很快，马上订了一个久味饭庄的包厢，并把包厢号发给了萧峥，让他明天早点到。
    萧峥回复了一个“好”，也就没有多说，然后给驾驶员小钟打了个电话，说明天去镜州市吃晚饭，让他提醒自己下午早点过去。
    电话刚刚打完，管文伟敲门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萧县.长，今天有没有空？晚上一起聚聚啊。接下去你到县里工作了，我们能聚在一起的机会肯定就要少了。”
    管文伟说的是实话，萧峥就道：“好，今天我们一起去喝个小酒。”说着，将一根烟递给了管文伟，还给管文伟点上了香烟。
    管文伟道：“就今天这一次喽，以后可不敢让萧县.长来给我点烟喽。”萧峥说：“管书.记，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可不能因为我今天提拔了，就改变哦。”管文伟朝萧峥看看，说：“好。”
    管文伟虽然嘴上答应，可心里不敢做这样的期望。
    这天晚上，萧峥和管文伟、高正平、秦可丽、陶芳、沙海、辛阿四、简秀水等一起在秀水饭店吃饭。
    管文伟本想让萧峥坐在主位上，可萧峥说什么都不肯，一定要让管文伟坐在主位上，并说：“大家说说看，不管我们以后怎么发展，管书.记今天是我们的大哥，以后就一直是我们的大哥，对不对？”
    众人一听，都觉得萧峥会做人，也很讲义气，不像有的人上位之后就高人一等，都附和萧峥：“是啊，萧县.长说得对，管书.记一直是我们的大哥！”管文伟感觉特别的有面子，心头一热，就道：“谢谢萧县.长看得起，也谢谢各位看得起，这第一杯酒，大家都随意，我管文伟喝了。”
    一杯满满的红酒，管文伟端着站起来，一饮而尽，并将杯底给大家看，里面是滴酒不剩啊！
    萧峥说：“管书.记这么喝，我们怎么肯随意！”萧峥站起来了，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大家也都将酒喝了。
    气氛一下子就浓烈了。辛阿四今天特别兴奋，他先是敬了管文伟，又来敬萧峥的酒：“萧县.长，我辛阿四最佩服你的一点是，你说话从来都是算话。好多次，你说要喝酒，没有一次是不兑现的！今天开心，我要多敬你几杯。”
    秦可丽等他们喝完，笑颜如花地说：“阿四书.记，你就这点出息吗？整天就想着喝酒了！”
    “怎么叫这点出息呢？男人喝酒和好色，这里面是有大学问的。”辛阿四故作高森地道。
    简秀水却有些不解地问：“喝酒、好色，都不是好习惯，有什么大学问？阿四书.记，你这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吧。”
    辛阿四用手指朝简秀水点了点道：“秀水，你会做生意，可这里面的道理，你还真不一定懂。如果世上没有美酒，男人还有什么活头？如果男人不恋美色，女儿还有什么盼头？如果婚姻只为生育，日子还有什么过头？如果男人不迷酒色，哪个愿意去吃苦头？如果酒色都不心动，生命岂不走到尽头？大家看看，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就大笑了起来。
    镇党委书.记管文伟道：“阿四书.记，你总结得也太好了，我想你快成为我们镇上的大文豪了！来，我们来敬我们镇上的文豪辛阿四。”大家也都站起来说：“来来来，敬文豪辛阿四！”
    辛阿四没办法，只好也喝了这杯酒。
    这天晚上，喝得这叫一个痛快，也算是镇上的朋友给萧峥提前践行了。接下去，镇上班子肯定还要给萧峥践行，但到时候那些人跟萧峥的关系，不会是今天这样铁，肯定也不会像今天这样高兴，这样无拘无束。
    晚饭结束的时候，萧峥特意关照陶芳、沙海要继续好好干，现在乡镇班子变化快，两个人都很有机会。陶芳很认真地说“我一定服务好管书.记”，沙海也收起了以前信心不足、游手好闲的态度说是“萧县.长，你现在是我的榜样，我沙海至今还在原地踏步实在不应该，我也打算冲一冲。”
    萧峥笑着在沙海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下，道：“这就对了嘛！”
    晚饭结束之后，管文伟邀请萧峥坐自己的车回去。
    萧峥就让自己的驾驶员小钟送其他人安全回家。
    在车上，管文伟道：“兄弟，你这一高升，镇上的镇长就出现空缺了。说实话，我个人觉得在班子成员中，秦可丽其实很合适，她在班子成员中是冲劲十足，可就是资历浅了，县.委组.织部恐怕不会推荐啊，还有新来的县.委书.记也不一定认可。”
    萧峥想想说：“我看看有没有机会推荐。”管文伟道：“好。不管推不推得上，咱们都努力一把。还有，去向县.委孙书.记报告工作的事情，我已经跟县.委办联系了。”萧峥问：“情况怎么样？约定时间了吗？”管文伟道：“县.委办说，目前孙书.记还在熟悉工作，他将先到各个乡镇、街道和县直部门走访调研，先不接受单独汇报工作。”
    萧峥想想道：“这样的话，到时候我在不在镇上，也不一定了。”管文伟道：“就是说啊，到时候剩下我孤家寡人了。”萧峥道：“我到了县里，肯定继续支持天荒镇工作。”管文伟伸出手，握着萧峥的手：“一言为定。”
    这周，市政府召开了常务会议，重新对相关副市.长的分工进行了研究，肖静宇的分工也在会上定下来了。
    肖静宇没想到的是，宏叙市.长竟然让她这个新任副市.长分管经济工作，这让肖静宇倍感压力巨大。但宏市.长的这个安排也是有道理的，肖静宇有经济工作经验，她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其实是江中某重要国企，后来调到省厅，也是在经济部门工作，有宏观经济管理经验，然后就空降都了县.委书.记的岗位上，又具备了县级一把手的工作经验。从这点上来看，让肖静宇来管经济工作，也是有依据的。
    问题是，之前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名叫郭子炫，他还是在市政府班子里，通过这次调整，让郭子炫去分管社会发展工作了，之前分管社会发展工作的也是女市.长，目前已经调市人大担任副主任了。
    经济工作，比社会发展工作肯定更加重要。这一调整，让郭子炫倍儿没面子。但宏市.长似乎不太在乎郭子炫的感受，说调整就调整了。
    会议结束之后，宏市.长还把肖静宇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说：“肖市.长，对这次的分工有什么想法吗？”肖静宇如实道：“宏市.长，我本来以为会让我分管社会发展，没想到是经济工作，我倍感压力。”
    宏市.长道：“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嘛！今天这一调整，老郭肯定会有想法。不过，我也是没办法，我必须对组.织负责、对镜州负责。老郭管经济的这几年，镜州市的经济指标不进反退，目前已经进入‘全省前三’，当然这是倒过来数的‘前三’，这个局面必须改变！所以，我对肖市.长你，抱着很大的期待啊！才会把重担压在你的身上。”
    肖静宇道：“感谢宏市.长的信任，我会尽力而为。”
    宏市.长道：“肖市.长，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肖市.长不能让镜州的经济工作有所起色，我还会对分工进行调整。”

 第299章 去见柳部

    肖静宇知道宏市.长的个性，说话说得出，做事做得出，有其强悍的一面。
    对肖静宇来说，既然宏市.长看得起她，把经济工作的重任交给自己，这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女副市.长，三十来岁，有多少人能分管经济工作？别说在全省，就算在全国都是不多的。
    要是她肖静宇管好了，毫无疑问将推动她更上一层楼。本来，可能要五六年，甚至十年才能更上一层楼，可她要是把经济工作搞得有声有色，快则一两年、慢则三四年就能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了，相当于坐上了晋升的直通车。
    肖静宇就道：“宏市.长，让我分管经济工作，是你给我的一次机会。要是我干不好，那是我自己的问题，理应分工被调整。”
    肖静宇的明理晓事让宏叙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肖市.长，你说的不错啊。我宏叙能力有限，又没有办法提拔你，能给你的最大机会，也莫过于就是在分工上向你倾斜了。”肖静宇说：“谢谢宏市.长，我这就去忙了，有太多事情需要抓紧熟悉了。”
    宏叙也不挽留，道：“那就辛苦肖市.长了。”
    周五，萧峥是三点半从镇上出发前往镜州市的。
    路上萧峥收到了李海燕发来的一条短信：“师父，肖市.长的分工已经确定了，分管经济工作。”萧峥也是一愣，本来以为肖静宇是市政府班子中年龄最轻、资历最浅、又是女性，极大可能就是分管社会发展，没想到她一上去就分管了经济工作，着实让人意外。
    除了主持全面工作的市.长、分管日常工作的常务副市.长，就属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岗位最重要了。
    萧峥给李海燕回复了一句：“恭喜肖市.长。你帮我问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想去拜访肖市.长。”李海燕道：“我问问，确定了时间告诉你。”
    萧峥本来对肖静宇有些想法，因为那次他本想提出与肖静宇结婚，可他还没说出口就被肖静宇拒绝了，萧峥觉得是肖静宇地位提高了，因而不会跟他在一起，或者是她的家族嫌弃他。可那天在公选面试的会场上，肖静宇彻底豁出去为他据理力争，让萧峥完全明白了，肖静宇的心里其实是无比在乎他的。
    结婚与否，要看缘分。但肖静宇和他的战友之情，有时候甚至比一纸婚约都更为重要！所以，现在萧峥对肖静宇没有什么意见了。
    当前，两人都已经站到了新的起点上，就该往前看，在其位谋其职，就该把工作做好，为当地政府谋发展，为本土百姓谋福利。这才不负组.织信任，不负人民期待。而这其中，有太多太多事情需要商量，需要谋划，需要破难，需要推进。
    萧峥收起了手机，看着路上的风景，而心头已经在考虑，等到了新的工作岗位该如何开展工作。当然，现在他还没有报到，具体分管什么工作也没确定。但是，萧峥心里有一点是打定了主意的，那就是“美丽乡村建设”这项工作必须推进下去，他要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说服县.委书.记、县.长在这项工作上持续发力。
    今天路上很通畅，花了才一个多小时，车子就已经到了镜州市区，此时傍晚五点还不到。
    萧峥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想去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那里拜访一下。今天要请的是干部处的人，并没有请柳部长的打算。干部处长朱涛似乎也对陈虹提过，最好别跟部领导说。一跟部领导说，不请领导就又不好了。
    但是，在萧峥看来，请不请朱处长其实无所谓，关键还是柳部长。于是，萧峥对小钟说：“去市政府。”
    车子到了市政府门口，保安询问了他们的来意。小钟下车去登记了一下，毕竟是公车，保安也很快就放行了。萧峥到市纪委、市.委组.织都去过，不怕找不到。
    进入门厅的时候，有一个人低着头从里面出来。萧峥感觉那人的身影有些眼熟，那人也在这时抬起头来，目光忽而一愣。萧峥也挺有些诧异，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蔡少华！
    蔡少华曾经和萧峥是天荒镇的同事，当萧峥被宋国明打压的时候，蔡少华还当党政办主任呢！后来宋国明被查，萧峥当上了副镇长、党委委员，蔡少华见没有提拔的希望，就动用关系来到了市政府办公室，跟随着常务副市.长吴传阳。
    本来，蔡少华以为自己的仕途，从此将走上快车道。没想到，并没他想象的那么顺利。前不久，他和安县外事办主任姚倍祥，按照吴市.长的指令，前往省里给省书.记、省长和组.织部长等领导送肖静宇的血检报告，希望把肖静宇公选的事搅黄。
    可结果非但没有成功，肖静宇顺利上位，省纪委还以他们送上的血检报告不实为由，要追究他们的党政纪责任。姚倍祥在省里有关系，又有市书.记谭震护着，自然没怎么样，他蔡少华一个人成为了替罪羊，受到了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一年半内都休想得到提拔。
    本来要是姚倍祥能在公选中胜出，他这个党内严重警告也算背得有点功劳，可结果姚倍祥在和萧峥的竞争中，竟然“奇迹般”地落败，最后安县副县.长的职位被萧峥夺得。
    这让蔡少华这个党内严重警告背得很没道理，非但姚倍祥没感谢他，就连吴市.长最近心情也大为不佳。
    这些天，蔡少华整个人看上去都不怎么精神，每天头发都掉得厉害。
    这会儿，萧峥瞧见的蔡少华，穿着一件夹克、藏青色裤子膝盖部分有点皱，头发稀疏了一些，有点熊猫眼，似乎比在天荒镇的时候老了四五岁。萧峥感慨，一入宦门深似海，蔡少华到了市里看来也混得并不是很好。
    萧峥出于曾经是同事一场，停住了脚步，道：“蔡主任，你好啊。”
    蔡少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萧峥会主动跟他打招呼，下意识地捋了下额角的头发，伸出手跟萧峥握了一下手：“萧镇长今天到市里来啊？吴市.长让我去办点事，不好意思啊，先去忙了。”萧峥也笑笑说：“你去忙。”
    蔡少华就朝大厅之外匆匆行去，给人的感觉似乎是落荒而逃。
    萧峥也没多在意，蔡少华目前还是副科，而他萧峥已经是副处了，两人已经不在一个量级上，萧峥也不想多花时间在蔡少华的身上。
    市.委大楼，建了也有些年月了。但当时建造的规格还是比较高，保养也不错，给人的感觉还挺新的，特别是高高的全玻璃大厅，敞亮之中透着威严。
    萧峥不由想，肖静宇现在每天就在这里上班了！以后，自己会不会也有机会到这里来上班？
    或许可能，但要等把安县的“美丽乡村建设”搞出成效来，让安县彻底摆脱旧有发展模式的拖累，走出一条可持续、绿色发展的新路子之后。
    到了市.委组.织部的楼层，萧峥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的看过去，什么组.织科、电化教育科、机关党工委等，萧峥忽然意识到自己来错了一个楼层。组.织部占的有两层，他现在所处的楼层主要是业务科室，而办公室是和领导们同一个楼层的，还在上面一个楼层。
    萧峥就从安全楼梯走上去，终于看到了干部室、副部长室等等，然后他找到了办公室。
    走入了里面，看到陈虹正在办公桌前忙着。同办公室还有一个女生、一个小伙子，应该都是陈虹的手下。
    那个小伙子看到萧峥，觉得是生面孔，就问道：“请问，你找谁？”态度还算温和，应该都是领导身边的人，就算遇到生人，必要的礼貌还是有的。萧峥就朝他笑笑说：“我找陈主任。”
    这时候，陈虹已经瞧见了萧峥，她先是一怔，随后站了起来，脸上有些拘谨：“你怎么来了？”陈虹的脸上都没什么笑意，反而好似多了一份紧张。
    萧峥都不知道她为什么有点紧张，可能她在办公室就不怎么笑吧？但在萧峥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萧峥问道：“陈虹，你帮我看看，柳部长在不在？我想拜访他一下。”
    办公室的女生和小伙子，看到萧峥和陈虹很熟悉，又见萧峥的衣着打扮，就像是体制内人，两人就相视一眼，小伙子就道：“陈主任，我们去组.织办要点数据。”陈虹朝他点了下头。这俩手下就出去了。
    陈虹走过去，将门带上一点，问道：“你怎么突然要拜访柳部长了？”萧峥道：“我想，反正我今天请你们组.织部的人吃饭嘛？也顺便拜访一下柳部长。”
    陈虹微微摇头道：“今天是请干部处吃饭，没请部长，你去拜访柳部长，不太好。说不定让柳部长对下面处室有看法呢！”
    萧峥笑笑说：“应该不会的。我会先邀请柳部长单独某天吃晚饭。然后顺便说，为感谢干部处的工作，我多次邀请他们吃饭，他们都忙于工作，今天他们终于同意了。这样一来，柳部长应该也不会有看法。”
    陈虹想了想，觉得这么说的确没有什么破绽，也让柳部长了解到，干部处一直在忙于工作。陈虹不由觉得，萧峥说话的艺术确实提高了不少。陈虹说：“我去问问柳部长，但是柳部长不一定会有空啊，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柳部长今天有很多文件要签。”
    萧峥道：“要是柳部长没空，那也没关系，下次再来拜访就是了。”
    对萧峥这种突然来访，领导一般都是不接待的。陈虹也就是帮萧峥去问问而已。
    她敲门进了柳部长的办公室，问道：“柳部长，不好意思打扰了。安县萧峥，现在我办公室里，想要拜访一下柳部长。他是忽然来的，我也跟他说了，柳部长不一定有空。”
    柳部长正在签批文件，一听，放下了水笔，微笑着瞧着陈虹，道：“萧峥？不是陈虹同志你的男朋友吗？怎么说得这么见外。赶紧让他来吧，我看文件也看累了，正好跟他聊聊。”
    陈虹又是一愣，没想到柳部长这么爽快答应了见萧峥。也许是看在她这个办公室副主任的面子上吧。

 第300章 取消婚约

    陈虹回到了办公室，带萧峥去了柳部长的办公室。
    柳部长从椅子里站起来，朝外面走了一步，伸出了手来：“萧县.长来啦，请坐。”萧峥也忙伸出手，跟柳部长握手：“柳部长，不好意思了，我没有预约就来了，耽误柳部长工作了。”
    柳部长笑着说：“预约什么？我们也是老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尽管过来。”
    陈虹没想到柳部长对萧峥说话这么客气，还称呼萧峥为“老朋友”，给人的感觉，今天柳部长见萧峥，并非是因为她陈虹，而是因为柳部长本身就对萧峥颇具好感。
    只听萧峥说：“谢谢。”陈虹想萧峥反正是自己的男朋友，也就没给他泡茶，说：“柳部长，你们慢慢聊。”
    陈虹就打算带上门出去了，可她忽然发现柳部长又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还说：“萧县.长，我给你倒杯茶。”
    陈虹心里一慌，她没想到柳部长竟然亲自给萧峥泡茶。陈虹马上回进了柳部长的办公室道：“不好意思，柳部长，是我疏忽了，我都忘了泡茶。我来吧！”
    柳部长朝陈虹一笑，说：“陈虹同志，这次我可真要批评你了。不能因为萧县.长是你的男朋友，你就连茶都不泡了嘛。萧县.长，现在不是你的男朋友，是我的客人嘛。”陈虹的脸刷地红了，她忙说：“对不起，柳部长，是我没做好。”
    陈虹将泡好的茶，端到了萧峥面前的茶几上放下，又问柳部长：“柳部长，还有需要我做的吗？”柳部长说：“其他没有了，我先和萧县.长聊聊。”陈虹才松了一口气，退了出去。
    萧峥将陈虹神情的变化都看在眼里，陈虹对柳部长态度的在意程度，比对他萧峥要强多了。
    柳部长坐在沙发中，翘起了二郎腿，说：“萧县.长，先要恭喜你啊，这次成功晋级成了我们安县的副县.长。”
    萧峥道：“这都要感谢市.委组.织部组.织了这场公选，感谢柳部长的关心。”
    萧峥的这两个感谢，说得自然而流利，没有半点的疙疙瘩瘩。
    萧峥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没有组.织这场公选，他萧峥就没有这个机会，要是柳部长不关心，他肯定也没有这么顺利。
    柳部长虽然没有跟肖静宇、高成汉那样在会场站出来，但并不等于他就不关心自己。他要是反对提拔他，可以给萧峥设置各种各样的障碍。所以，这句感谢也是必不可少的。
    柳部长听了，也不客气，道：“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啊。”萧峥就顺势说：“柳部长，我今天特意来，是想跟柳部长预约一个时间，请柳部长聚聚。”柳部长抬头朝天花板上看了一眼，像是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有吃饭的档期，随后道：“等你到县里上任之后吧，到时候去安县吃个土菜。”
    萧峥笑道：“谢谢柳部长肯赏脸，那我就记下了。”柳部长又道：“跟你在乡镇搭班子的管文伟，其实也不错，我们也在重点关.注，让他好好干。”萧峥心头一喜，说：“谢谢柳部长关心基层干部，等柳部长来安县吃饭的时候，我让他也一起参加。”柳部长道：“可以的。”
    萧峥又道：“柳部长，还有一个事，我要向你汇报一下。我一直想邀请干部处吃个饭，可干部处一直说很忙，没空吃饭。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他们有一个空的晚上，我说这个饭一定要请他们吃了，朱处长才答应了吃饭。”
    柳部长笑着道：“萧县.长为我们部里的干部改善伙食啊？他们这段时间确实很忙，大家也都累了，那就有劳萧县.长请他们吃点喝点好的了。”萧峥说：“我们吃的是荒饭店，好的可能没有，但一定管饱。不知柳部长今晚有没空出席一下，就是到一下也行。”
    柳部长摇摇头说：“今天我就不去了，晚上还有一个别的应酬，几天前就约好了。你们去吃饭吧，说实话，我去了他们也拘束。既然让他们放松一下，就不想再给他们压力了。”萧峥打道：“那好，我会照顾好咱们部里的兄弟姐妹的。”
    柳部长点点头说：“不要把他们喝醉就行。”萧峥说：“我记住了，喝好，但不灌倒。”
    萧峥就和柳部长又聊了几句，起身告辞。柳部长送到了门口。
    萧峥又回到了陈虹办公室，说：“那我先去饭店准备一下，等你们。”陈虹问：“你跟柳部长说了，今天晚上要请干部处吃饭？”萧峥道：“说了。”陈虹又问：“柳部长有说什么没？”萧峥说：“他很高兴，说感谢我给组.织部的同志改善伙食。”
    陈虹说：“这就好。你也邀请柳部长吃晚饭了？”萧峥：“邀请了。”陈虹又问：“柳部长也答应了吗？”萧峥：“答应了。”陈虹朝萧峥看了看，心里感觉柳部长对他也太好了，他要求的都答应了！
    陈虹不由想起了父母对她说的话，萧峥已经跟以前不同了，在对待萧峥的态度上，恐怕也都改变了。陈虹的脸上不由就露出了笑意，轻声也变得轻柔了：“好的，那你先过去。等会我就和干部处一起过来。你今天能特意赶来请我的同事吃饭，我其实也是很开心的。我送你到电梯。”
    萧峥说：“我自己过去好了。”陈虹还是跟着他一起出来了：“我跟你一起过去。”在走向电梯的走道上，没有什么人，陈虹主动伸出了手，来拉住萧峥的手。
    要是换在以前，陈虹对萧峥表现得这么亲密，萧峥的心里肯定是充满了甜蜜。可此刻，萧峥却没这种感觉，反而觉得有些不适应。
    之前，是陈虹自己要解除婚约的，他打电话过去，陈虹也不接。可这两天又主动来跟他联系，要他来参加同事的晚饭，他来了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可现在，陈虹又对他表示亲昵起来，这完全跟他考上了副县.长有关系，跟今天柳部长对他这么客气有关系。
    萧峥就算再木讷，这些还是能看得出来的。萧峥没有去紧握陈虹的手，反而抽回了手，说：“就到这里吧。我可以自己去坐电梯。”
    陈虹又是一怔，萧峥还是头一次从她的手掌之中，将手抽去。以前，不管她怎么对待萧峥，他都会回过来哄她，宠她。可今天，他明显不这样了。
    感觉到这一点，陈虹有些心慌。难道，萧峥对她的感情在改变吗？不可能！这么多年了，他都是最在乎她的，这种情况不可能改变！
    晚上，在九味饭庄，萧峥和陈虹一起请干部处吃饭。干部处除了处长朱涛、副处长钱宁之外，还来了五个干部，是一般干部和从县区借调使用的干部。
    萧峥也很客气，让陈虹坐主位，让朱涛做主宾，自己坐在最下面的位置。陈虹觉得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其他人都是县里的干部，萧峥是县里的，他低调一下也无所谓。可朱涛怎么都不肯，将萧峥从下面的位置上拉了上来，让他坐在主位上，让陈虹坐在萧峥的下手。
    朱涛说：“今天在座，萧县.长的职位是最高的，萧县.长不坐主位，大家怎么敢吃饭？”
    陈虹还没见过朱涛这么客气地对待比自己年轻的领导干部。朱涛是干部处长，见官大半级，平时还是有点架子的。可今天在萧峥面前却毫无架子，表现得和萧峥自来熟。
    陈虹不会明白，朱涛其实是看中萧峥和宏叙、高成汉、肖静宇之前的关系。
    整个晚饭上，大家敬酒也很主动。干部处的人，都来敬萧峥和陈虹，后来又单独来敬萧峥。
    萧峥也没少敬酒，但是喝到后面，他感觉大家都差不多了，就刹车道：“不敢把我们组.织部的领导喝醉，今天我们就到这里，不再多喝了。下次，希望朱处长组.织一下，带着各位兄弟到安县来调研，住在安县的酒店，到时候我一定盛情款待。”
    大家都感谢了萧峥。
    朱涛对萧峥的克制力还是很佩服。一般的年轻领导，春风得意，又是跟组.织部喝酒，基本都是不刹车，非来个不醉不归不可。然而，萧峥却能及时刹车，这体现出来的就是自制力，这很难得。
    晚饭结束，大约八点半。陈虹喝了点酒，有些醉眼朦胧，她对萧峥说：“今天要不别回去了。你现在还没到县里报到，镇上的工作暂且也不用管太多了，不回去也没事吧？”
    前几天一直在跟萧峥闹别扭，今天陈虹已经主动解开了心结，就想晚上和萧峥过一夜，亲热一下，也好将已经渐渐变冷的感情重新温热一番。
    没想到，萧峥却道：“有些工作还是得抓紧交接掉，所以今天还是得回去。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聊几句就好。”
    陈虹看看萧峥，感觉到萧峥确实决定要回安县，她说：“那就在包厢里说几句吧。”
    她让服务员晚点再收拾包厢，和萧峥两人重新又坐下来。
    陈虹说：“萧峥，前些日子，我对你的态度的确有些冷，但你应该也知道，我是为了你好的。现在，我不再生你的气了。我也跟我爸妈商量过了，我们五月一日的婚约，也可以恢复。我们的婚礼，可以如期举行。”
    陈虹觉得，自己这么一说，萧峥应该会开心起来。
    然而，她没想到，萧峥却道：“陈虹，我觉得，还是按照你和你家人之前的决定，咱们暂缓婚约吧。我想冷静一下。要是你觉得我会耽误你，也可以取消婚约的。”

 第301章 不愿分手

    陈虹像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瞧着萧峥，忽然笑出声来：“萧峥，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萧峥端起了旁边的茶，喝了一口，说：“陈虹，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认真的。之前，你打电话给我爸爸妈妈，告诉他们要暂缓婚期，他们都很伤心，但也不得不接受，还通知了亲戚朋友五月一日的婚礼取消了。在打电话给亲友的时候，他们脸上都很没面子。这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可你现在跟我说可以恢复婚期，这不是跟开玩笑一样吗？”
    陈虹见萧峥眼神中是质问的神色，感觉自己之前好像是真的做得有些过分了，就笑笑说：“你爸妈怎么那么快就通知亲友取消婚约啊？要是不那么急就好了！”
    萧峥听陈虹还在抱怨自己的父母太着急，他听不下去，就道：“我们农村人做事都是有打算的，秋收冬藏都要提前准备。婚礼这样的大事自然也要提前准备，不管是结婚、还是取消婚礼，都得提前告诉人家，否则别人会觉得不尊重他们。反正，这个婚礼已经取消了。五月一日肯定恢复不了。”
    陈虹问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萧峥说：“没有了。”
    这是萧峥第一次这么决绝的拒绝她。以前，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萧峥也都会去试一试。她明显感觉到，萧峥对她的态度有些改变了。陈虹就只好又问了有一句：“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婚礼？”
    萧峥又抬眼悄悄陈虹，问道：“陈虹，我觉得我们还是静一静吧，两人都想想清楚，不用这么急于一时。你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下，我是不是真的适合你？”
    萧峥其实想对陈虹说，我们可能还是散了比较好。
    但是，他也忍不住想到这将近十年的感情，两人磕磕绊绊地走来，也很不容易。这些年来，尽管陈虹的父母一直在反对他们在一起，可陈虹却始终没有跟他提出分手。只在两年前，蔡少华才到陈虹家做客，似乎要取代他萧峥了。然而，最后，因为萧峥的提拔，蔡少华也失去了接近陈虹的机会。
    萧峥想，要是自己至今还没有提拔，陈虹还会跟他在一起吗？恐怕已经分手了。
    但这也仅仅是推测而已，并非事实。所以，萧峥对陈虹的态度，现在变得很复杂。
    他甚至都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和陈虹的关系会向哪个方向发展？要是自己决绝的和陈虹提出分手，好像又对不起她。毕竟她已经把自己的身体都给了他。
    一个男人，应该对一个女人负责。这是父母从小就这么教育他的。
    所以，萧峥才会对陈虹说“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我是不是真的适合你？”，他想把这个决定权交给陈虹。无论陈虹做出什么选择，他都会答应。
    这话却让陈虹无比诧异，萧峥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在陈虹看来，萧峥可能有些倔，现在还多了自作主张的毛病，可对她的喜欢是不可能改变的，这么多年陈虹一直有这个自信。要是她陈虹提出分手，萧峥恐怕会求她不要走！
    然而，刚刚萧峥的这句话里，却隐含着要分手的意思！
    陈虹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对了，她盯着萧峥的眼睛说：“你现在问我合不合适？要是我觉得不合适，这几年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这还需要问吗？”
    萧峥也没有被陈虹的问题压制住：“陈虹，我觉得你还是在考虑一下吧。要是我这次没有考上副县.长，要是我这几年没有得到提拔，你还会觉得我适合你吗？”陈虹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道：“你这些都是假设。可事实上，你这几年提拔得很快，这次你也考上了副县.长。为什么还要去假设那些不会发生的事情？”
    萧峥道：“这不是假设，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当干部，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现在我提拔快，但万一某一天，我被降职或被停职，那怎么办？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陈虹不以为然地道：“我不会去考虑这些问题！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我们不要这么悲观，去想那些无聊的事情，我们都应该往前看，努力更上一层楼才对。”
    萧峥可没陈虹这么乐观。这就是两人的区别，陈虹的家境，造成她从小就是顺风顺水的，在学校当了几年老师，又通过萧峥调入了市.委组.织部这样位高权重的部门，她几乎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
    可萧峥不同，在乡镇的时候遭到宋国明的打压，过了好几年被人鄙视、失魂落魄、郁闷痛苦的日子。那段日子告诉他，人生什么可能性都有，有好就有怀，有高峰就有低谷，上天损有余而补不足，给了你这方面的好，必然将在另外一个方面要收回一些的。
    萧峥希望自己的夫人，是能够跟自己同舟共济，一起承受风雨、承担起伏的人。然而，这些年下来，萧峥发现陈虹似乎能跟自己同甘，却不一定能跟自己同苦。
    萧峥坚持道：“陈虹，我觉得我们还是再去考虑考虑吧。你也可以跟你父母再去商量一下，听听你父母的意见。”
    萧峥的这话，陈虹倒是听进去了，她说：“你要是今天非要回去的话，我也跟你一起回去了。我坐你的车。”
    看来，陈虹是今天晚上就要去跟家人商量，萧峥说：“那好吧，我们走吧。”
    从镜州市区到安县的路上，小钟在开车，萧峥和陈虹坐在后面，两人一直没怎么说话。
    小钟感觉自己成为了电灯泡，也很尴尬，就打开了车载收音机。结果播放的是刘若英的《后来》：“后来，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可你已经消失在人海；后来，我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陈虹一听就感觉这歌很不祥，就冲小钟说：“换一个歌。”小钟朝后视镜中看了一眼，道：“哦，好的，陈主任。”他赶紧换了一个电台，就换成了另外一首歌，里面是张学友的声音：“这一次我的爱情，等不到天长地久，错过的人是否可以回首，爱过的心没有任何请求……一千伤心的理由，最后我的爱情，在故事里慢慢陈旧……”
    陈虹一听这歌还是不吉利，就吩咐道：“小钟，把收音机关了，这都是些什么歌。”小钟只好把收音机关闭了，就这样在沉默中将陈虹送到了她父母的小区。到了楼下，陈虹下了车，萧峥没有送上去。
    陈虹朝萧峥看了一眼，心里很不高兴，以前萧峥都是主动要求送她上楼的。她也没有办法，就说：“我上去了。”萧峥点点头说：“晚安。”随后车门碰上。
    陈虹回到了家，已经十点多了。陈虹的母亲听到了声音，从房间里出来，看女儿一脸的不高兴，就问她是怎么回事？陈虹将今天晚上的事情，对孙文敏说了。
    孙文敏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就把已经酒足饭饱睡着的陈光明给拉了起来。陈光明问道：“什么情况？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吗？”孙文敏：“重要事情，快起来。”
    孙文敏给陈虹和自己准备了蜂蜜柚子茶，给陈光明准备了祁门红茶，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听陈虹说了萧峥今天的表现，孙文敏有些着急了：“我们愿意恢复婚约，他倒是不愿意了？这个萧峥，也开始有架子起来了嘛！他不愿意结，那就不结了！”
    陈光明吹着祁门红茶，喝了几口，睡意被消除了几分，他说：“在这个事情上，我们不能意气用事。我上次就说过了，萧峥现在是副县.长了，我们不能像以前这样对待他了。人都是这样的，地位高了，要求也高了，也要面子，要尊严了。上次，延缓婚期是我们提出来的，现在我们又提出了要恢复，他只要是个男人，不高兴也很正常。换作以前的他，可能不敢怎么样，可现在他是副县.长了，他不高兴，也有资本了。”
    孙文敏说：“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让我们女儿受这个委屈吗？”陈光明想了想道：“我也不是说要让我们女儿受委屈，我们得想个办法，把这个问题给破解了。我想最有效的方式，还是要从萧峥的父母那里找到突破口。上次，陈虹是给萧峥父母打电话说要延缓婚期的，这次不如就从萧峥的父母那里入手。我听说，萧峥还是相当孝顺的，只要说服了他的父母，萧峥应该也会听他父母的话。”
    孙文敏道：“萧峥的父母就是两个农民，我都不知道如何去跟他们打交道。”陈虹却说：“我明天去一趟绿水村，找萧峥的父母谈谈。”孙文敏道：“明天反正是周六，我陪你一起去吧。”陈光明说：“我们一家人也好久没去萧峥家，我也一起去，就当是去看看他父母。这样，萧峥可能也会被感动，他心里的气，自然也就消了。”
    周六上午，萧峥跟工作日一样到了镇上上班。
    他知道自己能在镇上工作的日子不久了，只要组.织部找他去报到，他就得到县里上班。所以，趁这几天，把能做的事情尽量多做掉一些。
    但是，上午十点左右，老爸萧荣荣打电话过来了：“萧峥，回来吃饭吧。陈家的人来了。”
    “陈家？”萧峥一愣，“陈虹家？”萧荣荣道：“还能是哪个陈家？赶紧回吧。”

 第302章 陈家来访

    陈虹的家人怎么去绿水村了？萧峥还真没想到。
    萧荣荣既然打电话让自己回去，那就是说，他肯定也应付不来了。萧峥只好叫了小钟，让他载着自己回到了家里。
    四月份的天气，不像初春，已经渐渐开始热乎起来了。山道上树枝吐绿，溪水流长，时而见到鸟雀低空浮掠，再加上阳光灿烂，本来也该是心情大好。可今天，萧峥有点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不想面对陈虹、陈光明和孙文敏这一家子人。
    小钟也从后视镜中偷看一眼萧峥，看到自己的领导好似心情不佳，小钟也不好多问，只管自己开车。
    临近自家门口，萧峥却见自家道场上，一张竹茶几、还有四五把竹椅子，陈虹和她的父母就坐在阳光下吃着小食，喝着春茶，萧荣荣正在陪着他们，外表看来倒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萧荣荣认出了萧峥的车子，马上道：“萧峥回来了。”其他的人也都朝萧峥的车子看过来。
    村子上正好有几个村民路过，看到萧峥的奥迪停下来，也驻足观看，其中两个村上的汉子在那里露出发黄的门牙，憨厚地笑着：“吆，我们村上的第一个县.长回来喽！”“萧峥当大官了！”
    村上有辛阿四这张大嘴在，平时少不得替萧峥免费宣传，大家也早就听说了萧峥被提拔为了副县.长。大家震惊之余，今天正值赶上萧峥回家，肯定要拍拍马屁呢！
    萧峥朝他们拱拱手，称呼道：“李伯、赵叔，你们好啊，过来坐坐？”
    这时候孙文敏用手推了一把陈光明，“去发烟”。陈光明顿时醒悟，赶紧起身，走向了那两个村民，掏出了一百块一包的黄金叶，发了起来“李哥、赵哥，是吧？来抽烟，抽烟，我是萧峥的丈人，我姓陈，是县农业局局长。”
    陈光明是特意把自己的职务也给加上去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李哥、赵哥一听，果然受宠若惊。“吆吆，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局长给我们发烟了！”“萧峥真是了不起啊，不仅自己当官，丈人也是当官呀！”“我听说，萧峥的媳妇也在市里当干部，也是当官的！”“这不是一家子都当官啊！”“萧荣荣，你家坟头在冒青烟啊。”
    萧荣荣这话不太爱听，他祖上的坟头在华京，他几十年都没去了，估计也保佑不了他。当然，萧荣荣也不会较真，道：“来坐坐。”可这些村民点上烟也都走了，他们知道以他们的身份，跟这些当干部的在一起，不自在。
    萧峥忽然意识到，陈光明对那些村民说是萧峥的丈人，其实是有用意的，这是在向他和他的家人表示，他们希望陈虹和萧峥恢复婚约。
    难道这家人，真的知道他们以前做错了，所以今天是来赔不是的吗？萧峥朝陈虹瞥了一眼。
    陈虹正在微笑看着他，走到他的身边说：“你回来了？过来坐。”陈虹拉住了萧峥的手，将他拉到了自己旁边的竹椅子上坐下来。
    今天的陈虹，身穿白褶皱连衣裙，外搭蓝色小坎肩，发丝柔顺，从鬓角上还编了两缕小发辫，盘到了脑后，多了一份活泼，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清新之感。这让萧峥恍惚之间，似乎又回到了学生时代，大学期间的陈虹时而也会以这种打扮示人，让当时的萧峥从心底里喜欢。
    感受到陈虹柔软的手拉着自己，临近中午的阳光把她的脸映照得更为透亮，萧峥心里的冷意也稍稍融化了一些。
    萧峥坐了下来，也给陈光明和萧荣荣发了烟，问道：“陈叔叔、孙阿姨，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了？”陈光明说：“怎么又称呼我们‘叔叔’‘阿姨’了呀？叫爸爸、妈妈。”
    萧荣荣却在旁边说：“这可不能乱叫。之前，陈虹给我老婆打过电话，说婚约取消了。所以，萧峥才回过去称呼‘叔叔’‘阿姨’来着，萧峥对不对？”萧荣荣出来替儿子说话。
    今天，虽然陈家全体出动，但萧荣荣倒还真不买账。萧荣荣心头是有点骨气的，否则身为曾经华京某家族的少爷，也不会说把家族开除就把家族开除跑到江南来了。
    况且，萧荣荣现在觉得，自己儿子条件很好，之前见过的肖静宇、安如意和李海燕，各个要样子有样子、要才能有才能，要地位要钱也都不缺。
    要是他们知道儿子单身了，恐怕都会扑过来。反正儿子这辈子要想单身都难。萧荣荣没什么好怕的。
    被萧荣荣这么一说，陈光明和孙文敏倒是尴尬地相互瞧了一眼。
    陈光明咳嗽一声，道：“亲家，我们今天来也是为这个事情。我们两家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当初，陈虹打电话来说要延迟婚期，一方面是考虑到萧峥在参加公选，这件事很重要嘛，不想让萧峥因为准备婚礼影响了公选；另一方面，我们也只说是延期，并没说要取消。我们两家的关系，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怎么可能会取消吗？这对谁都是不负责任的，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会做嘛！”
    陈光明所说的“我们两家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应该是指萧峥和陈虹已经同居的事情吧？
    这点萧荣荣也能听出来。说到这个份儿上，萧荣荣倒也不能冷言冷语了。
    萧荣荣也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当初他在华京当少爷，费青妹只是胡同里的小妹子，两人在一起之后，萧荣荣从来没有因为她的地位低，有一丝抛弃她的念头。直至今日，两人的感情都很不错。
    这时候，费青妹在里面喊道：“萧荣荣，帮助来摆碗筷，咱们要开饭了。”
    萧荣荣趁机道：“好好，我来帮忙。你们先聊聊。等会我就来叫你们吃饭。”陈光明笑着道：“好，你去忙。”
    萧荣荣跑进了屋子里，对费青妹道：“他们这次来，是要恢复婚约的。萧峥这小子和人家陈虹同居过了，这下想要甩掉人家就难了。本来，我真希望他另外选择一门亲事。”费青妹道：“你别瞎掺和，这件事我觉得还是由萧峥自己决定好。陈虹这姑娘除了现实一点，其他都还不错的。你看她的身材也很饱.满，这是陈家从小养得好，以后生个孩子，肯定也是大胖小子。”
    萧荣荣道：“那你说，萧峥带回家的肖静宇、安如意和李海燕，哪个身材不好了！”费青妹说：“你又开始胡说了，你倒是替儿子惦记她们干嘛？儿子跟她们只是普通朋友。”
    “爸爸、妈妈，我来帮你们的忙。”陈虹忽然从外面走进来。
    萧荣荣、费青妹马上住嘴了。
    可陈虹刚在门口，已经隐约听到了肖静宇、李海燕的名字，还有一个安什么，她没有听清楚。陈虹心道，这几个女人，跟萧峥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萧峥最近对自己的态度没以前那么服服帖帖，是跟肖静宇、李海燕她们有关系吗？
    陈虹表面上什么都没表露出来，可心里已经将肖静宇、李海燕还有那个安什么记在心里了。
    她开始帮助费青妹把土灶上的菜盆端到八仙桌上去。萧荣荣和费青妹都忙道：“陈虹，你别麻烦了，你哪里做过这种事情嘛，我们来、我们来，你只要管吃就好了。”
    陈虹却很体贴地道：“这可不行，我也要帮忙。”陈虹表现得很乖巧。在家里，陈虹可从不做家务。
    大家坐了下来，一起吃饭。萧荣荣说：“那今天我们来开一瓶陈局长带来的茅酒了。”萧峥朝柜子上看看，那里有两瓶茅酒，还有脑白金、蜂蜜之类的营养品，肯定是陈家带来的。
    陈光明说：“亲家，你叫我陈局长，可就见外了。你要是还这么称呼，我可起身走了。”说着，陈光明还真的站了起来，做出要走的样子。
    萧荣荣只好说：“哎哎，别走，亲家，亲家，总好了吧。”萧荣荣在农村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要面子，不想让别人不高兴。
    陈光明这才坐下来，孙文敏和陈虹脸上也都多了一丝笑意，她们想，老陈还是有办法的。
    陈虹挨着萧峥的下首坐了下来，跟他坐得紧紧的，腿根的左侧都挤在了萧峥的腿部。萧峥忽然之间就有了感觉。萧峥想，自己的身体也真够贱的，明明心里对陈虹有看法，却还是有了变化。
    看到陈虹不停对自己表示亲昵，萧峥就更多的回忆起了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也就不忍心将陈虹一弃了之。将近十年的感情太根深蒂固了。
    晚餐开始，萧荣荣拿起杯子欢迎了陈光明一家，大家都喝了酒。
    陈光明还对萧荣荣、费青妹说：“亲家公、亲家婆，以前有什么误解，都在这杯酒里了，都过去了。以后，希望他们俩小的，恩恩爱爱、快快乐乐，我们也就高兴了。陈虹呢，我们让她以后回安县了呢，都尽量住到新房去。婚期呢，要是五月一日没空，我们再订个好日子，我去看过，十一黄金周也是有黄道吉日的，你们看看怎么样？”

 第303章 陈虹心机

    陈光明、孙文敏退了一步，没有要求五月一日恢复婚礼，延期到了十一。
    萧荣荣和费青妹互相看看，萧荣荣道：“亲家，这个时间，还是由萧峥和陈虹他们小两口来定吧？”
    陈光明举起杯子，故作笑颜：“这也好，他们现在也长大了，也能为自己的事情负责了。我提议，我们也一起来敬一敬萧峥和陈虹吧，祝愿他们能尽快结为连理，开启幸福的婚姻生活！”
    这杯祝愿的酒，萧荣荣和费青妹也不得不喝，谁不想自己的孩子幸福呢？
    午饭结束之后，萧峥提出下午镇上还有点事情，要过去。陈光明和孙文敏看到婚约也基本恢复了，无非是婚礼早晚的问题，他们此行的目的也基本达到了，因而也不久留，也先回去了。
    临走之前，孙文敏还故意拉着费青妹的手说：“亲家，萧峥和陈虹该先登记，婚礼的事能抓紧也尽量抓紧。他们现在同居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怀孕，两人又都是国家干部，最好别未婚先孕，那样不符合政策，就怕被人说闲话。”
    这话既暗示了萧峥和陈虹之间的亲密关系，两人这辈子不结婚是不可能的；另外一方面，拿萧峥的前途说事，也会让萧峥父母更为重视。
    费青妹点头说：“好的，我会催催他们的。其实，我也想早点抱孙子呀。”孙文敏笑着道：“就是啊，我们都知道，早生子女早得力，让他们早点生，你这里先带，我过两年也就退休了，到时候放我那里也行。这样的话，他们两人都可以放心为前程努力了！他们干部当得越高嘛，对我们两家和以后的孩子肯定也越好嘛。”
    这话，无论萧荣荣，还是费青妹都无法反驳。
    孙文敏故意大声说的这话，萧峥想不听到也不行。他想到自己和陈虹行过鱼水之欢，要是自己强行提出来要分手，也没有正当的理由。
    可他和肖静宇也在山洞发生了那种不平凡的关系，难道就对得起肖静宇？问题是，肖静宇没有要他负责，还明确对他说了不会跟他结婚，让他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这是不是就说，肖静宇和他之间也就这么一次了，不会有下一次了。
    想到这一层，萧峥不由的有些落寞。
    那次在山洞中的经历，太神奇、太美好了，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但，这个世界上，很多美好的事情，都不会有第二次了。或许，他该任命，这辈子只有跟陈虹才是有缘分的，和肖静宇是有缘无分。
    陈光明、孙文敏都上了车，陈虹又拉住了萧峥的手，说：“晚上到我家吃饭吧，然后我们到新房去住。”见萧峥没有马上回答，陈虹又摇了摇萧峥的手，撒娇地道：“怎么样吗？”
    萧峥有些尴尬，担心自己不答应陈虹还会在双方父母面前撒娇，他就说：“好吧。”
    陈虹就笑颜如花地在萧峥的脸上亲了一口，说：“那好，我在爸妈家里等你。”说完，陈虹钻入了车子。
    车子开动了，陈虹收起了笑容。
    她心里想，萧峥是真的不一样了，他目前是副县.长，已经不是潜力股，而是初现投资回报的绩优股了！这么好的股票，谁不想要？所以，肖静宇、李海燕和那个安什么，说不定也在盯着萧峥了！
    以前，在萧峥落魄的时候，陈虹考虑过蔡少华。可从目前来看，蔡少华混得可不怎么样，虽然跟着常务副市.长吴传阳，可还是一个副科，而且听说，最近因为一个事蔡少华成了背锅侠，还被严重警告处分了！可见，萧峥才是最好的选择。
    与肖静宇、李海燕相比，自己在职务上是没什么优势的，外貌上也不占先。但是，有一点她有绝对优势，那就是她和萧峥谈了快十年的恋爱，太了解萧峥了，知道他吃哪一套，不吃哪一套？还有，她和萧峥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单凭这一点，其他的女人都是没法比的。
    陈虹绝对不会想到，其实萧峥和肖静宇在山洞之中也已经发生了非同一般的关系。
    但不管怎么样，陈虹是不会放手的，这么多年来，坚持了那么久，就像播下的种子终于要丰收了，她怎么会就此放手？她脑子又没病！
    她要利用目前萧峥是上升势头，还有自己在市.委组.织部的有利条件，让自己和父亲陈光明都要在近期更上一层楼，她家要在县城过上最尊贵的生活，让县城的所有人都另眼相看，他们家马上要走向荣华富贵了。
    当然，这些念头，她都只会藏在心里，绝对不会让萧峥知道，甚至对父母也不会多说。她虽然是父母的女儿，但她同样可以让家庭光宗耀祖，让全家都绽放荣光！
    正午的阳光，从车窗玻璃透入，照在陈虹的脸上，陈虹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嘴角也露出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笑意。
    这天下午，萧峥真的回到了镇上处理公务。没想到，管文伟也来了，见萧峥在，就跑进来：“萧县.长，你怎么也在啊？”
    萧峥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去报到，手头还有些事情没结尾的，抓紧做做掉，尽量不把工作留给下一任。”
    管文伟朝萧峥竖起了大拇指：“兄弟，你有大领导的气度，所以才能当大领导啊！有些人，知道自己要调动了，就什么都撂下不管了！可你就是不一样，把什么都安排妥当才走！我佩服你！”
    “好了，大哥，这些都是我该做的。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我很高尚一样。”萧峥笑着道，“对了，大哥，你怎么下午也来了？”
    管文伟道：“我收到了消息，县.委孙书.记，很可能周一就会来！我本来也想打电话给你，可今天是周六，又不敢打扰你，没想到你也在。”萧峥道：“大哥这就见外了，该打的电话就打。有什么事情需要商量，等会就叫我。孙书.记要是真的周一来也好，我估计周一还没去报到了，到时候正好可以和管书.记一起参加汇报会。”管文伟笑着道：“这样最好了，我先去修改汇报稿，等会再聊。”萧峥说：“好，你先去忙。”
    两个小时过去，萧峥的公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管文伟打座机过来：“兄弟，有没空过来一下，我给你茶和香烟都准备好了。”萧峥道：“这就过来。”
    到了管文伟那边，热腾腾的香茶、上好的香烟果然都已经放在茶几上了。两人就汇报内容商量了起来。
    等管文伟将汇报稿的内容简要向萧峥介绍了一遍，然后问道：“这稿子是陶芳准备的，我感觉完整是真的很完整了，但就是觉得好像是少了什么。要是作为年度总结上报或者在大会上讲话，感觉没问题了。可向孙书.记个人汇报，像是少了什么？可具体少了什么，又有点说不上来。萧县.长，你倒是帮出出主意。”
    管文伟又给萧峥递了一根烟，自己也抽了一口，香烟迷住了他的双眼，他抬头，用手在脸孔之前挥了挥，把烟雾驱散，给人的感觉，管文伟确实对这个汇报稿还有些不满意。
    萧峥也抽了一口烟，直接喷出去，思维也随之活跃了起来。他说：“管书.记，我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哦。一定要我说的话，我觉得少的是一样东西。”管文伟感兴趣的身子前倾：“是什么？”
    萧峥道：“愿景。或者说的俗一点，就是没有画饼！”
    “画饼？”管文伟有些疑惑，他眨了几下眼睛，忽然若有所悟，拍了下大腿，展开笑容，“对啊，画饼！要给领导画一张大饼，领导才会感兴趣。我们不仅要汇报我们想干的事情，我们重点要汇报，我们想做的事情对领导的政绩有什么好处！这才是重点！”
    萧峥笑了：“管书.记，你说的太对了。我刚才只说了‘画饼’两个字，你却把画饼的终极意义，做了最完美的阐释！要是领导觉得，你们基层提供的思路，对他的政绩有锦上添花的作用，你不让他支持，他都不肯！要是你做的事情，对他的政绩没有帮助，你就是嘶声力竭，领导也不会在乎！”
    “懂了懂了！”管文伟很兴奋地道，“这个方向一确定，我就知道该怎么修改了。”萧峥又问，“需不需要我看看其他部分？”管文伟道：“不用了，不用了，已经很麻烦萧县.长了。萧县.长的水平，就是高啊！你这么一点拨，这篇汇报稿就好像有了灵魂。孙书.记初来乍到，他肯定迫切需要政绩，那我们就给他出政绩的巨大可能，他就会继续支持我们的工作。”
    萧峥感觉管文伟已经完全理解了，笑着说：“那我就不打扰管书.记了，我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管文伟道：“晚上，要不我请你喝杯酒？”萧峥想到答应了陈虹去吃晚饭，就道：“我晚上去陈虹家，已经说好了。”
    管文伟道：“那我就不强留了，等改天再喝。”萧峥说：“改天聚。”
    当天晚上，萧峥在陈虹家吃晚饭，整家人都对他客客气气。
    晚饭之后，陈虹就和萧峥一起回到新房去。
    一进门，陈虹就将房门碰上，主动将萧峥推到在墙上，给他松皮带。

 第304章 会被围猎

    也许是好久没有接近女人；也许是这两天陈虹对他真的还是很不错，萧峥心里对她的想法也变得柔和了。在陈虹的主动攻势下，萧峥还是和陈虹结合在了一起。陈虹很用心地让萧峥感到快乐，最后萧峥沉沉睡去。
    次日，陈虹竟然还早早地起床，去楼下买了煎包、水果，还煎了鸡蛋、煮了牛奶，给萧峥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然后，两人在阳台上吃了早餐，好似两个人的小世界，真的是其乐融融。
    陈虹还将手放在萧峥的手上，说：“上次我一定要让你考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又让你给谭书.记去送礼，可能这些都是不对的。事实证明，你按照你自己的路走，也都走通了。所以，我觉得以后我再也不干涉你的事业了。我为之前的事情向你道个歉。”
    陈虹温柔的笑着，她一身淡雅的裙子，秀发从肩头垂落，随意之中又带着一份精心。陈虹的漂亮是真的精致，她也很懂得展示自己的漂亮。她变得善解人意之后，让萧峥对她重新抱了一份期待。
    或许他和陈虹还能跟大学时候一样快乐单纯地生活下去？
    陈虹瞧见萧峥的眸中又多了一份柔情，她趁此机会就缓缓站起来，来到了他的面前，双腿微微分开地坐到了他的身上……
    周一，新任县.委书.记孙一琪果然来天荒镇调研了。他是先走乡镇，再走街道，然后走部门。这天就安排了四个乡镇，两个上午，两个下午。
    到天荒镇是第二站。
    萧峥还没接到市里的报到通知，也和镇党委书.记管文伟一起在门厅等候。三辆轿车一溜烟地从大门开进来了。从车上下来的人，除了孙一琪和委办、其他部门的人，竟然还有暂时主持政府工作、现任县.委副书.记金坚强。
    在萧峥的心里，金坚强其实已经相当于是县.长了。一般情况下，县.委书.记来调研，县.长是不跟随的。但因为金坚强是暂时主持工作，他的实际岗位还是县.委副书.记，所以县.委书.记就招呼他一起来了。
    管文伟和萧峥一起上前，和孙一琪、金坚强握手，将他们一行人迎入会议室。
    萧峥上次在干部会议上已经见过主席台上的孙一琪，他印象中，孙一琪当时的表态发言是四平八稳的，也没涉及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今天，孙一琪就坐在会议桌的对面，距离更近了，萧峥感觉孙一琪比他之前印象中，似乎还要年轻一些，肤色挺白，身子骨有些偏瘦，给人阳气稍有些不足的感觉。
    这也正常，孙一琪是学院派的履历，他的前一个职位是江中工程学院人事部主任，没有地方工作经验，一直在高校，跟老师、学生打交道，文弱一点也正常。
    萧峥想，这位孙书.记不知能否很快适应县的工作？毕竟一个学院是相当单纯的，可一个县，却是一个复杂的生态系统，在县城这块地方，各种利益纠葛，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但萧峥也觉得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小看孙一琪，人是有各种可能性的，之前肖静宇从省厅空降，也有许多人认为肖静宇站不稳脚跟，但她还是推动了“美丽乡村建设”，同时自己也得到了提拔。
    众人坐下来之后，孙一琪看了看对面的桌牌，说：“萧峥同志，这么年轻啊！”萧峥点点头道：“孙书.记，我也不年轻了，三十了。”孙一琪点点说：“还是很年轻啊，三十的副县.长能有几个人啊？”金坚强道：“报告孙书.记，我是四十三提拔副县级的。”孙一琪说：“萧县.长，你看看，你比金书.记早了整整十三年提拔副县啊。我也是在四十一岁的时候上副处的，萧县.长很不简单啊。”
    管文伟道：“孙书.记，咱们萧县.长是非常负责任的。他已经是副县.长了，今天的会议，本来可以不参加，可他说还没去报到，就要把责任履行到底。”萧峥道：“主要是希望能有个向孙书.记当面汇报工作的机会。”
    新任县.委书.记孙一琪感到很有面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好。那我们也不耽误时间，你们先开始汇报吧。你们谁先来？”
    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萧峥现在是副县.长，职务上比镇党委书.记管文伟要高，理应以萧峥汇报为主。可萧峥知道，管文伟比他更需要这次展示的机会，这些工作成效也应该主要归属管文伟，这对他下一步的提升有好处。
    萧峥就道：“以管书.记汇报为主。”孙一琪又看了萧峥一眼，点了点头。
    管文伟就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开始了汇报。昨天下午，他和萧峥已经商量过，并确定了汇报的方向。今天，管文伟将昨天的商量成果充分运用了起来。
    他在汇报中强调，推进“美丽乡村建设”这项工作，经过了前一阶段的努力，目前已经进入开始要见成效的阶段。安海集团酒店一期建设主体建筑将在上半年结束，下半年装修，在元旦之前将投入使用，据初步调查，到时候将有大批中海、杭城的高端游客前来入住；
    白水湾村的漂流项目将在暑假期间开始营业，与此同时来自中海的一家民宿投资机构也将在绿水村落户，镇上拟配套建设一条休闲旅游街；
    预计从明年开始财政收入将会翻倍，到后年将会翻三倍，其中第三产业的指标将会翻四五倍，到时候指标将会很好看。
    此外，镇上正在谋划绿色农业产业，发展花卉、茶叶和土特产等等产业，提高农业农民收入，引领农民致富等等。
    管文伟的这些汇报头头是道，他弱化了推进这些工作的难度，而是强化了这些工作在未来的成果。孙一琪听得显然很感兴趣，一边听着，一边拿笔头在稿子上划重点，甚至都没喝一口水。
    管文伟汇报完了，孙一琪又问：“萧县.长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萧峥说：“孙书.记，我们的这些工作，省书.记也很重视，特别是‘美丽乡村建设’，省书.记就曾亲自批示，并一直关.注这些工作，认为是顺应时代潮流、符合生态文明发展方向的。
    这项工作目前成效是初步的，但要是能一以贯之抓下去，越是到后面成效会越明显，甚至会成为安县的一项标志性工作。毕竟，全市目前就我们在这么做，在全省也很少。”
    萧峥之所以这么强调“目前成效是初步的”，就是想让孙一琪知道，“美丽乡村建设”这个富矿，才挖了上面的一点点，下面的空间大得很，孙一琪要是能继续支持挖下去，接下去能成为他的一个重要政绩。
    这话像是说到了孙一琪的心里去了，他点头说：“我在来安县之前，就对‘美丽乡村建设’有所了解，当时《江中日报》就报道过。我当时就想，那个地方变得那么美了，什么时候自驾去看看。没想到这次竟然能到安县来工作，也算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这块工作一定要继续抓下去，而且一定要抓好！”
    萧峥和管文伟交流了一下眼神，心头都是欣喜。孙一琪对“美丽乡村建设”的认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这么看来，在孙一琪的任上，“美丽乡村建设”还是有可能继续深入推进的，这对安县老百姓肯定是一个好消息。
    管文伟道：“这真是太好了！正因为孙书.记心里想要来安县看看，所以组.织上索性就安排了孙书.记来当县.委书.记，帮助我们安县搞发展。这也是我们安县的福气，是我们天荒镇的福气！”
    管文伟的这话，有点拍马屁的嫌疑。事实上，这就是拍马屁。领导有时候就是需要拍马屁，他们才会有干劲。这点，管文伟很清楚。
    孙一琪听了，还真的很受用：“照你这么说，组.织上也太厉害了，都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管文伟道：“我们组.织上，就是能把合适的人，派到合适的地方去搞发展。孙书.记到安县来，肯定是来对的。”
    “天荒镇的工作不错。”孙一琪放下了笔，脸上微笑，双手交叉道：“我听了之后，也很受启发，也为我们下一步谋划工作找到了一个好的方向。下面我再强调三点……”
    在场的人都认认真真记录了下来。
    公选结束也有几天了，萧峥的副县.长岗位明确也有几天了，县政府外事办主任姚倍祥早就已经身在曹营心在汉，很想马上回省厅去。
    可他的“叔叔”谭四明却一直没有帮助安排好，这天下午，姚倍祥实在没有耐性了，又给谭四明打了电话过去。
    谭四明好一会才接起了电话，说：“倍祥，你先别着急回来，新的转机已经出现了。”姚倍祥问道：“叔叔，还能有什么转机啊？”
    “转机就在你们新的县.委书.记身上。”谭四明说，“孙一琪这个人，我们已经找人了解清楚了。他是一个好操纵的人，他身上有好几个突破口，等我们拿捏住他的七寸，要他怎么样就怎么样。到时候，你也差不多就可以晋升了。公选没有把你推上去，可你别忘了，谭书.记是镜州一把手，他要提拔你还不容易吗？”

 第305章 厅.长来安

    姚倍祥想了想，这倒也是。直至目前，谭震还是镜州市.委书.记。谭震要是下定决心要提拔他姚倍祥，又是什么难事呢？
    虽然，萧峥辛辛苦苦通过公选上了副县.长，可他要是直接提拔为副县.长，乃至是县.委常委，萧峥还不得气死？想到那个场面，姚倍祥一时半会还真的不想走了。
    姚倍祥问道：“谭叔叔，我需要做什么？”谭四明说：“明天，我会带队到安县调研商贸工作，到时候我会带上一个人一同来，这个人很重要，很有可能帮助我们掌控孙一琪。”姚倍祥忍不住好奇地问：“这人这么厉害？是谁？”谭四明道：“你先别着急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姚倍祥原本蔫巴巴的神经，好似也被刺激起来了，他有种大戏要上演的感觉：“谭叔叔，那我就在安县等您。”
    县.委书.记孙一琪结束了一整天的调研，在月沟镇吃了晚饭便餐才回来。他在车上，还打电话给了副书.记金坚强：“老金啊，再到我办公室坐坐吧？我还有点事，要跟你商量商量。”金坚强道：“好，到了县里，我马上就到书.记办公室。”
    金坚强是一个负责任的人，现在他又是在暂时主持工作的节骨眼上，孙一琪又是刚来，既然叫他商量工作，他肯定积极配合。
    孙一琪暂时还没秘书，县.委办的主任也处于空缺状态。之前的县.委办主任马飞出事之后，肖静宇也一时没有配备，一方面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人选，另外一方面也是为锻炼李海燕。所以，现在孙一琪一来，没有秘书、也没有县.委办主任，由一个副主任来协助日常事务。
    那个副主任给县.委书.记孙一琪、副书.记金坚强倒了茶之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孙一琪以前管的是人事工作，首先关心的也就是人事问题。上一任县.委书.记没有留下秘书、也没有县.委办主任，也是好事，这样就不需要考虑旧人的安排，直接物色新人。
    金坚强掏出了香烟，递给孙一琪。可孙一琪摆摆手说：“我不抽烟。以前抽的多，可三年前出肺上有结节，就戒了。”金坚强说：“哦，这样，那我也不抽了。”孙一琪道：“能戒就早点戒了好，抽烟对身体没好处。”
    金坚强尴尬了下，感觉孙一琪有点不太近人情。作为领导，自己不抽烟，要是别人想抽，一般也会让别人抽。可孙一琪自己不抽也就罢了，还直接要求金坚强最好也戒了。
    戒烟是没错，抽烟对身体不好，这个道理大家也都懂。但抽烟是个人习惯，你不抽，没必要要求人家也戒。
    我的肺上又没有结节！金坚强心里略有不快，但他脸上没有表露，只是道：“好多年的习惯了，恐怕一时半会儿戒不了呢。”
    孙一琪却道：“下定决心要戒了，还是可以的。我在想，是不是在县里开展‘无烟办公活动’，这样可以倒逼大家都戒烟。这对机关干部的身体有好处。我在工程学院的时候，就向我们校长建议搞这个活动，最后还真搞成了，大家都不抽烟，抽了要罚款，还要组.织谈话，最后效果还是很不错。大家的身体都更健康了。有时候，人就是需要逼一逼的，金书.记，你说是不是？”
    金坚强一时无语。没想到孙一琪来了安县，最先想推动的工作是“无烟办公”？这种事情，在教育科研机构推进起来固然简单，但是在县里、在乡镇搞这种活动，有可能会吃力不讨好。
    金坚强知道关于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可能只会刺激孙一琪尽快推进这项工作，他也就不再多说了，转换了话题：“孙书.记，您有什么想找我商量？”
    孙一琪说：“县.委办现在没有办公室主任，我也缺少一个联络员。我现在是初来乍到，人员也都不太熟悉，金书.记已经是老安县了，有空也帮我物色一下，给推荐几个人。”
    金坚强一听，感到孙一琪让自己帮助推荐这些重要岗位的人，也算是对自己的信任，就道：“好，孙书.记，我回去就物色，给孙书.记多推荐几个备选的人。”
    孙一琪道：“那就有劳金书.记了。此外，今天这一圈调研下来，我个人觉得天荒镇的‘美丽乡村建设’搞得有声有色，也是最容易出成绩的。我想在这项工作上，加大力度支持天荒镇的工作，不知金书.记觉得如何？”
    金坚强笑着道：“我完全同意金书.记的意见。我们安县当前的工作中，没有哪项工作能像‘美丽乡村建设’工作一样，得到省书.记的关.注。我们只要深入推进，干出特色、干出成效，肯定能出大成绩。”
    孙一琪一听，精神也振奋地道：“这就好。看来，我和金书.记的思很快就统一起来了。”金坚强也感觉心情不错，道：“我肯定积极配合孙书.记的工作。”孙一琪道：“希望在新县.长到位之前，我们都一直这么合作愉快。”
    金坚强的表情，为之一僵。
    “在新县.长到位之前”？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孙一琪不希望他金坚强能正式成为县.长？还是孙一琪无非就事论事，这个新县.长也是指他金坚强？
    可就算孙一琪是就事论事，也太直白，太不会讲话了吧？金坚强总是感觉，孙一琪的情商可能有些问题。或许长期在高校工作，在说话言辞上没得到过专门的锻炼，不免简单生硬。金坚强不想多谈下去，以免受到更多的刺激，就道：“孙书.记，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有些事情我立即去落实。”
    孙一琪道：“好，有事情我再找你。”
    金坚强心道，最好还是少找找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跟有些人你希望经常能聊聊天、聚一聚，可跟有些人，你是只希望能少见一次好一次。金坚强现在跟孙一琪，可能就属于后一种状况了。
    金坚强刚一走，孙一琪就接到了市府办的电话，是市府办主任汪李平打来的：“孙书.记，明天省商贸厅谭四明厅.长要到安县来调研商贸工作，我按照宏市.长的指示，特意通知一下。明天市.委谭书.记、市政府宏市.长都将一起陪同过来，对这次谭厅.长的调研，是相当重视的。希望孙书.记也能亲自汇报，县政府那边，我们府办会去通知的。”
    自己到位才几天时间，省商贸厅就将过来调研，这对县.委书.记孙一琪来说，是一次重要的接待。孙一琪道：“汪主任，我们一定好好准备。相关通知，麻烦尽快传给我们了。”
    汪李平道：“我让办公室马上传过来。那就明天见了。”
    孙一琪又给金坚强打了电话过去。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金坚强刚回到办公室，正打道回府，孙一琪的电话却又进来了，让金坚强再去商量事情，还让通知分管商贸的副县.长王军志，和县府办的相关人员。金坚强心里暗暗叫苦，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一商量一直商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因为是商贸调研，金坚强建议明天去看安海集团的酒店项目，目前这是安县最有看点的大项目了，同时建议新任副县.长萧峥、天荒镇党委书.记管文伟也一起参加会议。
    这些建议，金坚强倒是都采纳了。
    碰头之后，就交给了县.委办、县府办去准备，并连夜通知了天荒镇和其他有点要去参观的乡镇。
    萧峥接到通知之后，就有些奇怪。省商贸厅.长要来调研？厅.长不是谭四明吗？萧峥不由警觉了起来。谭四明是从安县县.委书.记上去的，在安县、镜州的根非常深。之前，萧峥、肖静宇和宋国明、方也同的战斗中，背后恐怕都牵涉到了谭四明这一方的利益。那么，这次下来调研是什么用意？
    萧峥一时有些想不明白。萧峥想跟李海燕打个电话问问她知不知道这个事情？可看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李海燕说不定已经休息了。萧峥就直接给副市.长肖静宇发了一条短信：“肖市.长，明天谭四明厅.长到安县来调研，您知道吗？”
    萧峥不指望肖静宇会马上回复自己，要是肖静宇已经睡了，他也就不打扰了，明天再说，反正这个事情，也不急于一时。没想到肖静宇很快就回复过来了：“已经知道了。但是，这次市政府主要领导没有安排我参加，分管商贸的陈星忠副市.长陪同。”萧峥道：“好的，我知道了。县政府这边通知我参加了。”
    肖静宇回复：“明天你见机行事，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联系。”萧峥：“好，晚安，早点休息。”肖静宇：“你也是。”
    次日，临近中午的时候，省商贸厅.长谭四明才到，汇报和看点都来不及了，所以就先吃午饭了。
    管文伟、萧峥和安如意等人被通知上午九点达到县政府，结果等了一个上午，县.委办通知说上午不开会了，下午先去看现场，再来汇报了。就说，他们白等了。
    副县级以上的领导被要求陪同谭厅.长，其他人安排在县机关食堂吃工作餐。萧峥尽管还没有报到，但都知道他已经是副县级，所以县.委办也通知他一起陪同。
    可当众领导都到齐，谭四明也坐下来之后，县.委办的人却走过来，有些尴尬地道：
    “不好意思啊，萧县.长，因为您还没报到、文件也没有大会上宣读，上面领导的意思是，先请您不参加了，可以到下面吃工作餐。很不好意思啊。”

 第306章 艰巨任务

    萧峥朝主位上看了一眼，只见市.委书.记谭震和省厅.长谭四明正在有说有笑，根本没有管萧峥的感受。宏市.长端坐在旁边，不苟言笑。
    县.委书.记孙一琪，坐在宏市.长旁边，主动向宏市.长汇报什么，但宏市.长的反应不大。
    孙一琪就转向了旁边，那里坐着一个看上去大约只有二十二三岁的年轻女子，相貌清瘦飘逸，有点像某个走红的明星，但显然不是那个明星，可这不妨碍她在这帮男人中非常的显眼。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竟然能坐在孙一琪的旁边？
    没有人会回答萧峥。旁边的县.委办工作人员，还站在旁边等着萧峥离场。
    只有县.委副书.记金坚强注意到了萧峥这边的状况，金坚强的眼神朝省厅.长谭四明那边瞥了瞥，暗示萧峥，让他出去是谭四明的意思。随后，金坚强朝萧峥点了点头，意思应该是让他服从领导的安排。
    吃饭是小事。跟这么一帮子领导吃饭，更是没什么存在感。萧峥不会因为这个在公开场合表示不快。他对委办工作人员说：“没事，我去下面食堂吃。食堂的菜，听说也不错。”
    说着，萧峥就站起身，朝包厢外走去。在他身后，省厅.长谭四明朝萧峥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萧峥刚刚要出包厢门，忽见一人与他交错而过，此人竟然是姚倍祥！按照规矩，既然只有副县级以上才能陪同，那么只是县府办外事办主任的姚倍祥，比萧峥更没有资格参加今天的晚饭，他来干什么？
    然而，姚倍祥朝他玩味的一笑，就朝里面走进去了，在一个位置上坐下来。姚倍祥坐的位置，正好是之前萧峥坐的位置。包厢里位置是满了，难不成他们让萧峥走人，是为了给姚倍祥腾座位？
    只听市.委书.记谭震道：“倍祥来啦，人差不多到齐了吧，我们也抓紧开始吧。”
    姚倍祥是来吃饭的。所以，说什么萧峥的文件还没会上宣读、他还没有正式到岗，所以让萧峥去食堂吃的话，都是借口。是谭四明或谭震故意在捉弄他，给他施加心理压力。萧峥心头一笑，要是自己这么点都受不了，接下去也用不着混了。
    萧峥不在看包厢里的那桌人，利索地离开了那里。
    萧峥到了下面食堂，找到了管文伟和安如意，然后去打了饭菜，跟他们坐在了一起。
    管文伟奇怪地问：“萧县.长，什么情况？你不是应该在上面陪领导吗？”萧峥不想多解释，道：“又说不用陪了。正好，管书.记和安总在这里，正好陪陪你们，跟你们在一起吃，更容易消化。”
    安如意今天身穿紫色的小西服，青丝如青螺般盘于脑后，让她的脸颊光洁如玉，颈项如天鹅般的修长，甚是好看。她见萧峥来陪他们，心情好似开心许多，笑着说：“今天机会难得，萧县.长也马上要到县里来工作了，今天给我一个机会请你和管书.记一起吃个饭吧？”管文伟道：“萧县.长，这是安总要给你庆祝呢，你可别推脱哦！”
    管文伟今天很想喝点酒，那一帮官僚在上面包厢有说有笑，他被安排在食堂大厅进食，心里真的爽不起来。所以很想晚上能喝点酒解解郁闷。萧峥也看出了管文伟的念想，就道：“好。”安如意道：“晚上，上面的领导安排在哪里，我们也就安排在哪里。我请客，我们要比他们吃得还好、喝得还好！”
    安如意是真的不差钱，三人说定了，相视而笑，高兴地把食堂的粗茶淡饭，吃出了三珍海味的劲道。
    人不怕被人怠慢，关键是要你能有善待自己的实力。这就够了！
    下午，谭四明到天荒镇就去看了安海集团酒店项目。尽管是走过场，可到了酒店项目的施工现场，看了茫茫竹海，谭四明还真的有种被震惊的感觉。这个酒店建造起来了之后，很有可能成为中海和杭城之间最高档、风景最有特色的酒店。此外，山下民宿也在抓紧建设，休闲街也在规划之中，各项配套正在跟进，整个绿水村真的是完全不一样了！
    谭四明在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这里也是来过的，还有点印象。没想到这两年的变化会这么大！怪不得《江中日报》去年还专门进行了报道，这是有道理的！
    这也怪不得宋国明、方也同等人想要把现在的绿水村重新弄回到矿山时代，结果都以失败告终了。只要是个人，让他在这青山绿水的村子和以前烟尘蔽日的村子之中做选择，任谁都会选择如今的村子吧？天荒镇的***在顺势而为，而宋国明和方也同却在逆时代潮流而行啊！结果可想而知。
    谭四明在来之前，本来还在考虑，是不是可以让安县回到从前他们掌控的状态？靠从石矿产业中牟利？可眼见为实，现在看来几乎是不符合实际的想象，根本已经不可能！
    市.委书.记谭震、市.长宏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初具形象的安海集团酒店项目，两人的眼前都为之一亮。镜州市也曾号称是“人间清丽地”，可在旅游业的发展上，除了浔溪旧宅、莫山民国别墅群等已经炒烂的景点之外，还真没有拿得出手的新鲜景区了，特别是缺少符合中海、杭城等大城市需求的现代与风景完美结合、具有国际旅游水平的大项目。
    这也正是镜州文化旅游产业中的空白！可没想到，绿水村的复绿重建、安海集团酒店项目的崛起，正好弥补了这一空白。谭震、宏叙都想，没想到天荒镇还真把“美丽乡村建设”搞出形象来了！
    这算是陪同谭四明来调研的意外收获了。谭震和宏叙两人都开始考虑，如何将这已经初显成效的“美丽乡村建设”成果归入到自己的政绩框架之中去？
    “这里可真美啊！孙叔叔！”年轻女子的声音忽而在人群中响起。
    萧峥也不由朝那女子瞧去，正是之前午饭时候坐在孙一琪旁边那个长得像女明星的女生。在一众领导之中，她似乎毫无顾忌，自己怎么想就怎么说。这个女子到底是谁？萧峥不由好奇了起来。
    “冰莹老师也喜欢这里啊？”市.委书.记谭震转过身，笑着对那女子道，“那以后多来玩玩。”
    这被称为“冰莹老师”的女子道：“我想向李导推荐这个地方。”
    谭震、谭四明、孙一琪都是一怔，特别是孙一琪很兴奋地道：“那太好了！”
    省厅.长谭四明笑着道：“孙书.记啊，看来这次，我带着冰洁老师来，是带对了吧！”孙一琪马上感谢道：“太对了，太对了！”
    谭震也道：“那就麻烦冰莹老师向李导大力推荐一下，要是李导能把他新片《藏龙剑雨》的外景地放在安县，对我们安县和镜州的知名度都将有一个巨大的提升！这推荐之功，我们市.委市政府、县.委县政府都不会忘记，到时候一定大大感谢冰莹老师。”
    萧峥有些听出些许意思来了。这位所谓的“冰莹老师”，似乎跟某位大导演认识，而这位大导演好像是姓“李”。可惜，萧峥脑海里跳不出一个姓李的大导演来。这跟萧峥平时对电影、电视什么的娱乐节目关.注不多有关系。
    可从谭震、孙一琪等人反映来看，这个姓“李”的大导演，应该是具有相当大知名度的，否则仅凭他的一部电影作品，怎能提升一个市、一个县的知名度呢？萧峥打算回头去打听一下。
    只听那个“冰莹老师”道：“谭书.记、孙书.记，你们都太客气了。我这些天都在替李导物色国内最合适的外景地，之前在江中其他市和你们安县也看了好几个地方，结果都不满意，都快绝望了。没想到，今天无意中来到绿水村，发现了这样的大竹海！真是竹林奇迹啊！所以，我要向李导推荐，也是为了完成我的使命！更何况，我母亲还是孙书.记的大学同学呢！孙书.记来安县当父母官，我能帮上一点忙，肯定要帮呀！”
    谭震道：“冰莹老师最后这句话，才道出了真谛呢！孙书.记啊，冰莹老师既然是你故人的女儿，今天晚上我们必须热情款待才行啊！你说对不对？”孙一琪道：“谭书.记说的是，希望谭书.记也能留下来，晚上继续给我们指导工作。”
    谭震道：“指导的话我白天都说完，晚上就敬一敬冰莹老师的酒。今天，谭厅.长和冰莹老师可是我们镜州的大客人啊，我们必须得陪好！”孙一琪附和道：“是啊是啊，时间也不早了。谭书.记、冰莹老师，我们还有一个点要看，我们这就下山吧？”谭震说：“好。”
    众人也就随之下山了。
    晚上，谭震、宏叙、谭四明、冰莹以及省市陪同人员，都将留在安县县城用餐。但县.委、县府办没有人通知管文伟和萧峥参加。
    这也正中管文伟和萧峥的下怀。他们和安如意已经约好了一起吃饭，安如意请客。
    管文伟和萧峥就没有回镇，直接到了安如意在山上的简易办公房里喝茶。这红茶很地道，也是安如意从三亚带回来的。可茶喝到一半，安如意的手机响了，她看是个陌生的本地电话，就接了起来。
    安如意听了一会儿之后，朝电话那头说“稍等下”，然后她捂住了手机，问管文伟和萧峥道：“县.委办的人通知，让我晚上一起去陪谭厅.长、谭书.记和宏市.长他们，怎么办？”
    管文伟和萧峥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为难。管文伟道：“安总，那你还是去陪他们吧，毕竟那些市、县的领导更重要，说不定有什么优惠政策可以给你呢！”萧峥也笑了下说：“安总，你去吧，我们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聚的，不是非得今天才行。”
    “好的，”安如意点了下头。
    然后，安如意对着手机那头道：“领导，不好意思啊。我这边早就约好了，今天实在不好意思，不能陪领导们了。欢迎下次来我们酒店指导工作，到时候一定敬地主之谊。”说完，安如意就挂了电话。
    管文伟和萧峥都愣住了，安如意竟然拒绝了和省厅.长、市.委书.记吃饭的邀请，留下来陪萧峥这个副县.长、管文伟这个镇党委书.记？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管文伟道：“安总，我们的面子有这么大吗？你确定不去陪省市领导了？领导不高兴了，怎么办？”安如意笑着道：“相比于省市领导，我跟在乎你们高不高兴。他们只是领导，可你们是我在安县最好的朋友。”
    管文伟和萧峥的心里俱是一暖，他们都没想到安如意是如此的“仗义”！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领导的马屁是一定要拍的，朋友在必要的时候都是可以用来出卖的。
    可安如意却宁可跟管文伟、萧峥这样职务低的官员在一起，就因为之前已经说好了一起吃饭！这也说明安如意是非常守信义的。这种信义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真的是很难得！
    萧峥问道：“你真的不怕省市领导对你有意见？”
    安如意笑着道：“那些领导想让我去吃饭，一方面是因为我是个女的，而且长得顺眼，可以给他们喝酒增添点氛围；二是因为我们酒店建得还真不错，他们可能觉得可以给他们的政绩添砖加瓦。这都因为我对他们来说有价值。就算他们不高兴，我的这些价值，也不会变。所以，他们高不高兴，我没必要太在乎，因为他们也不能怎么样我。要是我没价值了，就算凑上去拍马屁，他们也不会理我；或者只会利用一下我的姿色，然后将我弃之如敝履。”
    萧峥和管文伟很是惊诧，年纪轻轻的安如意把男人看得如此清楚，把官场看得如此透彻。
    安如意又道：“我听说他们在安县国际大酒店用餐，我们也去那里。”
    萧峥和管文伟又是一怔，真的和那些领导在一个酒店吃饭？
    安如意笑着问道：“你们不敢了吗？”
    萧峥说：“就去那里，必须去那里吃。”萧峥首先表态了。
    管文伟想了想，一拍大腿，说：“好，就去那里吃。那些狗.日的目中无人，他们去吃大餐，却不叫我们。我们自己去吃，吃得比他们好！”
    安如意这才快乐地笑了：“好！咱们……出发！”萧峥和管文伟也异口同声地道：“出发！”
    到了安县国际大酒店，安如意让手下一问，就知道县里在八楼订了豪华大包厢。安如意每天都住在这里，跟安县国际大酒店的管理层都已经混得不要太熟。她打了电话给餐饮部经理，让她安排顶级包厢。
    安县国际大酒店的顶级包厢在9楼，就在8楼豪华包厢的上头。餐饮部经理看是贵客安如意，忙帮助安排好了。
    就这样谭四明、谭震等一众省市领导在8楼包厢吃饭，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萧峥、安如意和管文伟三人正在9楼他们的头上，喝着两种不同的酒，一种是国产黄金茅酒，另一种是法兰西的拉菲红酒。
    安如意说：“萧县.长、管书.记，我平时没这么奢侈，但今天必须奢侈一下。”管文伟笑着道：“一顿饭，茅酒和拉菲一起上，今年我还是第一次喝。”
    在他们下面，八楼包厢，白酒上的是五粮酒，红酒也只能是中档的红酒。
    吃过了晚饭，谭震和宏叙都返回镜州市，谭四明则在安县住宿，明天将从安县直接返回杭城。
    孙一琪本来想安排谭四明去活动，但这次谭四明却婉拒了，他说今天坐了一天的车，又看了好几个点，已经有些累了，就不去活动了。谭四明就叫上了姚倍祥到自己房间去聊天。
    孙一琪也就只能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这段时间暂时服务孙一琪的县.委办副主任问：“孙书.记，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处理吗？我可以马上去办。”
    孙一琪道：“不用了，谭厅.长也已经休息了。有事情我会叫你。”县.委办副主任也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孙一琪洗漱了一番，打算躺到床上看新闻，门铃就响了起来。孙一琪以为又是县.委办副主任，就冲着门道：“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去休息吧。”
    然而，门铃却继续响着。孙一琪有些不耐烦，趿上拖鞋，走过去打开门，说：“听不到我说的话吗？”
    “孙书.记，要我听到什么话呀？”女人动听的声音响起，“孙书.记平时都这么凶吗？”
    眼前的竟然是“洁莹老师”！

 第307章 设计难题

    这女子如今身穿一套紧身的运动服，粉颈里搭着一条粉色的毛巾，发丝有点微湿的蜷曲，令孙一琪喉头一紧，感觉这套运动服里，隐藏着一具尤物。
    这身材跟她妈妈年轻时简直一样啊！
    孙一琪不太敢看她的胸前和腹部，因为紧身衣将那里勾勒得无比清晰。
    “冰莹老师，你怎么来了？”孙一琪有些愕然，“不好意思啊，冰莹老师，我还以为是我的委办下属呢。”
    冰莹笑盈盈地道：“怪不得声音有点凶呢！孙书.记，我刚洗澡，房间吹风机热风不怎么灵，能借您的用用吗？”
    孙一琪朝走道两边瞧瞧，没有发现其他什么人，又看了眼冰莹那神仙般的容颜，甚至比她母亲更加俏丽。孙一琪实在无法拒绝她进入房间，就道：“可以啊，进来吧。”
    “谢谢了，孙书.记真好！”冰莹表扬了孙一琪一句，“我妈妈说，您人很好的，果然是的！”
    一句话勾起了孙一琪的回忆，在高校孙一琪差点跟冰莹的母亲结婚，可她家是私企老板家庭，看不上孙一琪这个从徽州农村来的、没有根基没有房子的穷小子。最终这段婚姻不了了之。
    孙一琪意识到他这个落后地区的徽州小子，想要找杭城老板家的千金做媳妇，基本是没什么可能的。他也就认命了，后来找了从云贵省考去杭城工程学院的学妹做老婆。
    冰莹的母亲也嫁给了门当户对做私企业的男人。起初，两家的外贸生意蒸蒸日上，钱赚了不少。
    可后来我国加入世贸之后，受到国际因素影响，外贸这块也不时受到震荡，有时赚有时赔，真不那么好做了。
    时代的齿轮在朝前滚动，社会也在新陈代谢。孙一琪夫妇没有做生意的资本，两人都安之若素地待在体制内。本来以为也就只能拿点死工资，可没想到时代给体制内人最大的红利来了。首先，孙一琪夫妇都拿到了单位分的房子。这些房子的价格到目前就已经翻两番了，这些房子的溢价比一个小企业的利润还高。再加上，他们从小地方出来，省吃俭用，多出来的钱又买了个便宜店面，结果五年下来，这地方变成了城西商业区，每年店面费就十多万。
    就这样两个体制内人，在杭城就衣食无忧了。
    然而，这座江南第一城给体制内人的福利还没到此为止。体制给出的最大福利，就是职务晋升。孙一琪的妻子，在国企从事设计，这些年下来，已经是技术总监，年薪达到了十多万，在国企中已经是管理层。
    孙一琪本人，不用说了，在学校做了行政，人也比较机灵，会奉承人，酒量也不错，在高校就提了副处，这次抓住了公选机会，直接到县里担任一把手，他算是正式进入地方仕途了。
    在国内有一点必须承认，学而优则仕，一个规模企业可能还不如一个县官。孙一琪担任县.委书.记之后，社会地位猛然提升了一个段位。
    相比生意不太好做的外贸企业，孙一琪现在一点都不输了。孙一琪曾经想过去找冰莹的母亲，潜意识里，就存着弥补遗憾的奢望。
    但是，他又担心美人迟暮，相见不如怀念。再加上工作上开始繁忙起来，他一时没顾上。
    没想到的是，事情就是这么巧，昔日故人没见到，可她女儿却随着这次谭厅.长的调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此时，冰莹已经到了孙一琪的房间里，正在用孙一琪房间的吹风机，吹她的头发。
    她并没有站在盥洗室，而是将吹风机拿到了房间，插在吧台旁边的插座上，一只手松动着长发，一只手拿着吹风机，让热风将她的发丝送入空中，因为发根的拉力，又散落下来，又被热风吹向空中。
    空气中似乎有一波波带着香味的热浪，朝孙一琪袭来。
    在这整个过程中，冰莹年轻的身子挺直着，凹凸明显的曲线暴露在孙一琪的眼中，让孙一琪喉咙不自觉咽下口水。
    冰莹吹干了头发之后，又将吹风机送入了盥洗室，朝孙一琪笑笑说：“孙书.记，太谢谢了。我这就回房间了。”
    孙一琪愣了下，他没有想到冰莹这么快就走。刚刚他甚至还有些怀疑，冰莹的出现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可现在看来，似乎又没有。他问：“冰莹老师，要不要坐坐再回？”
    冰莹却朝孙一琪一笑：“我已经打扰孙书.记休息了，晚安！”说着，冰莹朝孙一琪可爱的一笑，就走到了房门口，忽而又说了一句，：“孙书.记，你以后别叫我冰莹老师了，就叫我冰莹吧，这样我觉得会亲切一些。”
    孙一琪的心里一阵跳动，身体也不由有了悸动，然而冰莹已经步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留给孙一琪的，只有心头一片空落落。
    次日，孙一琪陪同谭四明厅.长和冰莹一同早餐。也许因为昨晚有冰莹来借用吹风机的一事，孙一琪感觉与冰莹之间的心理距离似乎近了许多。
    早饭之后，谭厅.长和冰莹等人，就要踏上回杭之路。孙一琪一直送到了县域边界上。
    孙一琪上前跟谭厅.长握手，又问冰莹：“不知什么时候，能安排我们跟李导见个面？到时候，我们邀请李导来我们县里考察考察，加深一下印象。”冰莹道：“我回去后尽快联系。”孙一琪想到近日还能见到冰莹，咧嘴笑了：“太好了，我就等你的电话了。”
    谭厅.长已经坐入了轿车之中，孙一琪在车外朝谭四明挥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直到车子往前开去。
    当天晚上，冰莹和谭四明躺在酒店的同一张床上。
    就在刚刚，两人酣战了一场，谭四明感觉自己上了年纪之后，战斗力有所下降，要完全满足二十来岁的冰莹倍感吃力。但冰莹这种女子，毕竟年轻，光滑如玉，感觉之好不言而喻。所以说，为什么老男人都好一口年轻女人呢？无非就是贪恋那种丝滑的感觉嘛。
    谭四明低头瞧瞧冰莹道：“我看那个孙一琪，已经迷上你了。”冰莹斜乜了谭四明一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昨天晚上，我只是按照你让我做的，去他房间吹了个头发。其他可都什么都没发生。他这个人，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感觉也没什么魄力。”
    “你要他有什么魄力？一个徽州小子，靠头脑聪明和奉承拍马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能有什么魄力？”谭四明不屑地道，“而且，我们也不需要他有魄力，我们就需要他乖乖地听话。”冰莹道：“这是你们的事。”
    谭四明道：“那可不是，这是我们一起的事。冰莹，我们需要你做出一点点牺牲。但是，我们给你的回报，会非常非常大。”冰莹抬起头，看到的是谭四明的下巴和侧脸，谭四明毕竟有些年纪了，他脸上的皮肤稍有些松弛。
    冰莹心里想，我陪你，就已经是做出牺牲了。但嘴上，她绝对不敢说。
    谭四明道：“冰莹，我们需要掌控孙一琪。我们知道，你母亲和孙一琪在大学期间有一层特殊的关系，你母亲是孙一琪的遗憾。如今的你，比你妈长得还漂亮。孙一琪已经对你动心了。我们要靠你来掌控孙一琪，以后对我们、对你和你家族的回报，都将非常非常大。”
    冰莹忽然掀开了被子，从床上下去，兜上了内衣，走到窗口的沙发上坐下，点着了一根烟，道：“我不干。你把我当什么了？”
    谭四明眼皮跳了跳，也起了床，套上睡衣，走到了冰莹的身前，从她手中接过了香烟，抽了一口，道：“两百万，只要你跟他有一次，我们就会把录像全部录好，以后你不必再做这种事。”冰莹道：“不行，除非是五百万。”
    谭四明嘴角掠过了一丝笑，然后道：“三百万。这是给你个人的。其次，你的家族将会获得很多工程机会。你想想，你们家族外贸生意显然已经大幅缩水了，但安县有许多工程机会在等着你们。”
    这话让冰莹的眼神为之一亮：“安县能有什么工程机会？”谭四明一笑道：“这次去安县，我看到了安县发展的趋势，那个地方将不会回到矿山时代了，但将会走向绿色生态旅游发展，到时候每个乡村都将通漂亮的柏油路，绿植的覆盖率也将大幅提升，还有很多的公园、房地产建设等等，你想想看，要是到时候给你们百分之十的工程，你们家族这辈子肯定是吃不完了！”
    冰莹是亲自去过安县的，知道谭四明说的没错，以后要是安县往生态旅游方向发展，各种配套基础设施和道路桥梁公园工程，必将马上跟进。就算能拿其中的一部分工程，现在家族企业里正在缩水的生意马上将会得到缓解。
    她给家族带去那么多的生意，在家族里也将更有话语权，到时候就可以要求家族提高她和母亲在家族企业内的占股。
    冰莹道：“我考虑考虑。”谭四明道：“不用考虑了，给你个人的我提升到350万，我们就定下来！”
    冰莹朝谭四明笑笑说：“谭厅.长，你要知道，这点钱我无所谓，我无非就是帮你一个忙。”谭四明也笑笑说：“这我还不知道吗？”
    一切都是生意，这我还不知道吗？谭四明心道。他对冰莹这样的女孩，也就是玩玩。不管多漂亮的女人，玩过几次，兴趣也会减弱。到时候，他就打算退出了，孙一琪恐怕正急着接盘呢。
    前一天晚上，在谭四明、谭震等人在安县国际大酒店用餐的时候，萧峥、管文伟和安如意三人在楼上吃得更开心，这是一顿没有心理压力、纯粹朋友聚会的晚饭。
    这个世界上，饭有两种，一种是压抑的饭，吃得再好都只会消化不良；还有一种是开心的饭，朋友之间，举杯畅饮，驱散心头的烦闷，有益心身健康。所以，人要多吃开心饭。可并非每个人都有福气吃这个饭。
    晚饭时，萧峥想起了一个事，就问安如意：“安总，你知不知道有哪个大导演是姓李的？今天，那个冰莹老师说，要把我们的竹海介绍给哪个李导作为外景地。这个李导，到底是谁呢？”
    安如意想了想道：“难道是李杰人吗？他是香江人，米国籍，是个国际大导演，据说他有个新片的立项要冲奥斯卡。”

 第308章 不被重视

    还真有这样的“李导”啊！萧峥问道：“这个李导，影响力这么大吗？我听谭书.记、宏市.长还有孙书.记，昨天在你们酒店施工现场说，很想把这个李导给引进来拍戏。他拍一部戏，就能提升一个市一个县的知名度吗？”
    在娱乐、媒体等方面，萧峥没什么经验，这跟他长期在基层工作有关系，对文化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并不是很清楚。
    他想，安如意是留学归国人员，又在休闲娱乐项目的前沿，肯定知道的比自己多。因而，他就多问问安如意。
    安如意还真的知道不少，她说：“当然能啊！别说提升一个市、一个县的知名度，就算提升一个省乃至国家的知名度都有可能。
    李杰人的戏都是好莱坞全球影视公司投资，背后是资本主义的经融大鳄。他们不仅是为获得票房收益，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把米国价值观和好莱坞文化推向全球，所以他们的影片都是在全球200多个国家公映。从这点看，影响力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他前段时间拍了一部剧情片，硬是把台岛的一条美食街给拍火了，欧亚洲无数男男女女都涌向了那里旅游、消费，别说当地人收入翻了几倍、这个地区的旅游业被带动了起来，更重要的是台岛的市民文化也被宣传到世界的角角落落。这就是电影文化的影响力。”
    萧峥听了有些愕然，他说：“没想到一部电影，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安如意笑着道：“要不然米帝为什么要把电影产业作为他们的支柱产业之一呢？因为这个产业可以影响人的头脑啊！”萧峥点头：“原来如此。”
    管文伟也道：“安总真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安总，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萧县长，你带着我再敬安总一杯酒！”于是，三人又喝了一杯。
    萧峥道：“真希望市里和县里能用点心，把李杰人新片《藏龙剑雨》的外景地给争取过来。”安如意道：“我当然也很希望这件事能成，可就我个人的看法，并非那么容易。”
    萧峥和管文伟都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安如意道：“我在留学期间，还有后来在海南三亚，都听人说过，李杰人导演对外景的要求非常高。他不是一般的导演，他能在好莱坞立足，还成为票房的常青树，这跟他的电影艺术水平有关系，更与他严苛的要求、独到的目光有关系。在外景地的选择上，没那么容易定下来，他会再三比较；就算初步确定了，只要没有正式开拍前，随时都可能会换掉。”
    萧峥想了想道：“这么说来，要想把李杰人导演弄到安县来拍戏，并没有那么简单？”安如意道：“这既要看今天来的冰莹小姐和李导的关系，又要看绿水村的竹海和周边是否能入得了李导的法眼，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萧峥点点头，他相信安如意说得没错。
    晚饭之后，安如意在酒店里休息了，萧峥和管文伟一起回去。管文伟对萧峥说：“萧县长，我感觉到这个李导，我们应该把他争取过来。要是他的《藏龙剑雨》以后真的要在全世界几百个国家上映，这可是宣传天荒镇、宣传安县的绝佳机会啊，可是千载难逢啊，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我们不是要为自己积累政绩，这个事情真的对我们县里、对我们老百姓以后生活具有很大意义呢！”
    萧峥靠在车子椅背上，也表示同意：“是啊，我也感觉这确实也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可现在，市里、县里都不让我们参与到这个事情里去，我们想做点事，也无处着手啊。”
    管文伟也靠在椅背上，转过头来，笑着说：“萧县长，你要做的事情，就算上面的领导不让你参与，不是也阻挡不了你吗？这两年来，很多事情不是都这样吗？人家不让你搞，你却偏偏搞成了！”
    管文伟的这话倒是提醒了萧峥。
    这体制内，就是这样，有时候你浪费资源、浪费人力尽整些没用的，没人管；你真要干点对老百姓有实际意义的事情，却会遇到种种阻力。那么怎么办？萧峥以前的做法，就是硬着头皮干，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能干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
    萧峥笑着朝管文伟说：“了解我的人，还是要属老哥你呀！”管文伟道：“萧县长，在这个事情上，有任何需要我做的事情，尽管吩咐。”萧峥点头道：“明白。”
    虽然谭震、孙一琪丝毫没想让萧峥他们参与进去，可萧峥和管文伟已经下决心，在《藏龙剑雨》外景地这件事上，能努力要努力，不能努力也要拼尽全力去争取！
    在车子将管文伟送到小区时，萧峥的手机响了，是市.委组.织部干部处长朱涛的电话：“萧县长，我打这个电话，是通知您明天到县政府报到了。我们部里，施敬常务副部长亲自到会讲话，我会为萧县长宣读文件。我们要求县.委召开县.委常委扩大会议，欢迎萧县长就职。”
    为了一个副县长的就职，常委副部长施敬亲自讲话、干部处长亲自宣读文件，这种待遇已经很高了，也表示了市.委组.织部对自己的关照和偏爱。萧峥道：“非常感谢市.委组.织部领导的关心，感谢施处长亲自出马，明天我在县.委恭候各位领导。”干部处长朱涛道：“那我们就明天见了。”
    萧峥把这个电话内容对管文伟说了，管文伟伸出手来，用力跟萧峥握了握手：“恭喜萧县长了。”萧峥道：“明天就职会议结束之后，我就去找孙书.记，我要求加入到把绿水村变成《藏龙剑雨》外景地的工作中去。”
    次日，县.委果真召开了常委会扩大会议，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施敬、干部处长朱涛一起到会，宣读了文件，并讲话。孙一琪代表县.委表示服从市.委的人事安排，同时也做了表态发言。
    会后，孙一琪还邀请施敬、朱涛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坐，希望市.委组.织部能帮助尽快配备组.织部长。
    自从上任县.委组.织部长项河中出事被捕之后，县.委组.织部长这个职务就一直空缺着。常务副部长施敬道：“我们已经在考虑全市各县区班子空缺岗位的配备工作，下一步应该就会到位。这段时间，县里的人事工作可能得先放一放，时间应该不会很久了。”
    孙一琪道：“那就麻烦施部长费心了。”施敬道：“孙书.记客气了，这是我们组.织部的分内工作嘛。”
    宣布干部的会议结束之后，萧峥就跟随暂时主持工作的副书.记金坚强，来到了县政府。
    金坚强让萧峥先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坐，说：“萧县长，你到了县政府工作，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我知道你是实干派，又是年轻人，你要多帮我出点子，多帮我抓落实。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岗位挺尴尬，暂时主持工作，今后到底如何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很多事情要落实，就很累。”
    萧峥道：“金书.记，不管今后如何，我认为，既然组.织上让金书.记主持县政府的工作，你的权力就是县长。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会尽力去落实。”金坚强对萧峥的回答很满意：“咱们合作愉快啊。”
    萧峥趁此机会又将导演李杰人新片外景地的事情向金坚强汇报了：“金书.记，我认为这个事非常有意义，能争取我们必须得争取。有需要的话，我想参与进去。”
    金坚强道：“萧县长，你想参与自然是好！可这件事，孙书.记也没有交给我，都是他自己在联系市里和省里的领导。要是我强行去把这个任务要过来，就怕孙书.记有想法，他也不一定会给啊。”
    萧峥想了想，觉得金坚强说的也是。现在金坚强职位尴尬，有些事孙书.记没放手，他不好说。
    萧峥道：“我明白了，等我去向孙书.记汇报工作时，我先探探孙书.记的口风。”金坚强道：“这个可以的，你自己表示要参与，不代表县政府这边想找事做、抢功劳，孙书.记应该也不会有想法。”
    萧峥觉得这个事情不应该拖，当天就跟县.委办副主任刘昆联系了。县.委办主任尚未配备，刘昆就在暂理孙一琪的委办主任和秘书之职。刘昆听到萧峥说要见孙书.记，就说他先去汇报一声，看看孙书.记能不能安排出时间来。
    萧峥就到了自己的新办公室里，一边等刘昆的反馈，一边适应一下自己的新办公室。
    县.委县政府大楼建了有七八年了，当时还是举债建造的，到目前为止上亿的建设贷款还没有还清。但整个灰白色的主楼，还是颇为气派，每个领导办公室的地板，也是实木的，沙发虽然是布艺，但已经是属于很高档的沙发，几年下来都没呈现旧态。
    与乡镇的镇长办公室相比，就好像是从小旅馆搬到了宾馆里的感觉。萧峥的办公条件，进一步提升了。要是绿水村的村民看到他在这样的环境中办公，肯定会被震惊，认为萧峥是真正的官员了！
    萧峥朝窗外看去，远处是墨绿色的山头，近处是县前广场，一面国旗在广场中的旗杆上飘扬。萧峥不由想到，这么好的条件，是组.织给的，更是老百姓给的，没有任何理由不好好工作啊。
    萧峥很希望能尽快把《藏龙剑雨》的外景地拿下，进一步提升安县和天荒镇的知名度，为本地的发展赢得更好的时机。
    然而，县.委办副主任刘昆却反馈过来说：“萧县长，不好意思啊，今天孙书.记说没有空了。他说，等有空了再通知你。”萧峥道：“刘主任，你有没有向孙书.记说起，我要汇报的是关于《藏龙剑雨》外景地的事？”
    刘昆道：“我说了，但孙书.记确实忙。不好意思啊，萧县长，再联系了。”

 第309章 成功加入

    萧峥真不知这位新来的孙书.记到底是在忙什么？
    但是领导总是有各种忙的理由，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萧峥掏出了一根烟，抽了两口。这还是他到县政府上班之后抽的第一支闷烟。
    几口烟之后，萧峥才平稳了下来。他想一定要保持头脑的清醒，不要生闷气，要想办法。
    这时候，县.委办副主任刘昆忽然又打电话过来了：“萧县长，刚才有一个事情临时取消了，所以孙书.记有半个小时的空余时间，他问你有没有空过去？”
    萧峥道：“我马上过来。”看来，之前孙一琪是真的在忙。萧峥赶紧将抽了小半根的香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跑了出去，直奔县.委。
    走廊上，他竟然碰上了县外事办主任姚倍祥。姚倍祥就当没有看到萧峥，朝自己办公室方向走去。萧峥自然也不会主动跟姚倍祥打招呼。
    萧峥想起前天中饭，谭震和谭四明都在，委办的人让萧峥从包厢里出来，就是给姚倍祥腾出位置来的。
    姚倍祥仗着跟谭四明的关系，目中无人，连跟萧峥打个招呼都懒得打了，萧峥也不想鸟他。萧峥是这样，你对我真情，我不会对你假意。可你要是以为上面有人，就可以牛得不把人放在眼里，那对不起了，我不吃这一套。
    萧峥实际上也没空跟姚倍祥计较，快步走向电梯，下了楼，朝旁边县.委大楼快步行去。在电梯、在通道上，不少部门的干部看到萧峥，点头客气地称呼一声：“萧县长。”其中不少人，萧峥还真叫不出名字，但人家懂礼貌，萧峥也就客气地招呼了一声“您好。”
    到了孙一琪的办公室前，委办副主任刘昆倒是已经等在那里：“萧县长，之前不好意思啊。”
    萧峥道：“这有什么？孙书.记日理万机嘛，你也是没有办法嘛。”刘昆道：“是啊，真的没有办法。孙书.记新到安县，有太多事情要理清，又太多人要见了。不过还好，今天终于挤出了半个小时可以见萧县长。”
    萧峥道：“感谢你的合理安排。”刘昆忙道：“不敢，不敢，是孙书.记他自己安排出了时间。”
    到了孙一琪的办公室，刘昆上了茶。萧峥一眼瞧见，身子骨有些单薄的孙一琪脸露疲惫之色。
    萧峥心想，孙一琪一方面可能体格素质有点先天不足，另一方面地方的工作恐怕还不适应，劳心费神，一身疲惫。看来，一把手真没有这么好当的。
    孙一琪看了萧峥一眼，只见一身西服的萧峥，印堂饱.满、身板挺直、精神抖擞，不由羡慕的道：“萧县长年轻，精神就是好！我就不行了，累啊。”
    萧峥道：“孙书.记，肯定是因为新到安县各方面工作都很繁重，以后慢慢适应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话孙一琪倒是挺爱听的，他说：“但愿如萧县长所说吧。刘昆同志说，你找我有事情，正好有点时间，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萧峥也就不浪费宝贵的时间：“孙书.记，那我就开门见山地汇报了。前天在绿水村的竹海山头上，我们听到冰莹老师说，李杰人大导演有个新片《藏龙剑雨》正在国内物色外景地。”
    县.委书.记李杰人有些奇怪地问道：“萧县长，你怎么知道那位导演叫李杰人？那天冰莹好像只说是李导啊？”姓李的导演，在全国可有不少人。
    萧峥如实道：“孙书.记，我去了解了下。姓李的国际大导演，最近有武侠新片计划的，也就只有李杰人导演了。但我也没有把握是猜对了，孙书.记，是不是我弄错了？”
    孙一琪心道，看来萧峥是个很用心、逻辑性也很强的人。孙一琪以前搞组.织人事工作，还是会看人的，他道：“你没有弄错，确实是李杰人导演。”
    萧峥道：“没有弄错就好。”孙一琪问：“萧县长，关于这个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萧峥道：“孙书.记，我个人觉得，要是能把《藏龙剑雨》的外景地争取过来，对我们安县的知名度提升和休闲旅游业发展，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所以，今天我想自告奋勇一下，申请加入争取外景地的工作中去。希望孙书.记可以批准。”
    孙一琪的身子往后靠在了椅子里，没想到今天萧峥着急要来见自己，就是为了这个事情。他想，这件事后续要是启动，必然需要人手去处理具体事务，萧峥是副县长，能帮助自己去处理，也未尝不好。
    孙一琪道：“萧县长，要是你来跟进这个事情，金坚强同志没有意见，我自然也没有意见。不过你新到县政府，不知分工什么时候明确。”
    萧峥认为金坚强那边肯定没问题，就道：“县政府分工和这件事不会有冲突的，这点请孙书.记放心。”
    孙一琪道：“那好。”萧峥又问：“孙书.记，那么这项工作什么时候正式启动？我们什么时候能与李导见面？”孙一琪道：“我也在等冰莹老师的通知，她去帮助联系李导了。等冰莹老师那头的通知一过来，我们就上去对接。”
    萧峥道：“好，那我就等孙书.记的通知了。我们先去做一些准备工作，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孙一琪点头表示同意，心道，这个萧峥做事有条不紊，思路清晰，最重要的是身上有一股热情在，果然是可以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也怪不得他会在公选中胜出。
    孙一琪也不由有点喜欢这样的下属了。
    萧峥看了下手表道：“孙书.记，已经耽误你半个小时了，我先回去了。”孙一琪还特意站起来，跟萧峥握握手：“那就再联系。”
    萧峥回到了县政府，将孙书.记同意他加入《藏龙剑雨》外景地的情况汇报了，金坚强递了一根烟给萧峥：“萧县长这一出马，看来就有成效了！”
    萧峥道：“我就希望这件事能早点进入程序，就怕拖下去，这个机会就没了。”金坚强道：“可惜在这件事上，我爱莫能助。我不认识那个冰莹老师，更不认识李导，否则，我这就带着你去找他们。”
    “可在另外一件事上，金书.记完全可以说了算。”萧峥微微笑着说。
    金坚强有些意外：“什么？你只管说。”萧峥道：“那就是分工。金书.记能否把我的分工在政府班子里明确一下？我开展工作也能方便一些。”
    金坚强笑道：“这件事，我还真给你考虑好了。由你来分管农业、招商和旅游，怎样？”
    萧峥一愣，这三块工作都交给自己？任务好像有点重了。一般来说，农业副县长会有专人，招商和文化旅游也分别会有一个副县长来管。
    萧峥说：“金书.记，不是我怕责任大，也就是嫌任务重，我就担心自己能力有限。三块工作一起抓，到时候因为能力有效，分身乏术，耽误了工作。”
    金坚强笑着说：“我信任你，相信你能干好！”
    萧峥心里还是没有把握，他虽然当过镇政府的一把手，已经打下了工作基础。可是，县政府的工作比镇上的要求提高了一个档次，工作范围也扩大了一个层面，三块重要工作一起抓，这是巨大的考验。
    看出了萧峥的犹豫，金坚强又微笑着道：“这不仅仅是我对你的信任，更是市领导对你的信任。”
    萧峥不由一惊：“市领导？”金坚强道：“没错，是肖书.记。”
    “肖书.记？”萧峥更惊讶了，“肖书.记跟金书.记说起过我的分工问题了吗？”金坚强道：“岂止是说起过，这三块工作，其实也是我和肖书.记一起商量出来的。我本来想让你就分管招商和旅游，但是肖书.记说，得把农业这块也加上去。农业这块很重要，肖书.记说，招商和旅游，在我们这样的县里，最终要与农业联系在一起，才有了根基，你的权限才算打通了，各方面资源的整合才能减少阻碍。除此之外，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以后很有可能成为常务副县长。”
    这绝对是没错的，很多政府常务都是分管农业的。
    让萧峥感慨的是，肖静宇这次竟然又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和金坚强商量了自己的分工，给自己争取更多机会。萧峥道：“感谢肖市.长和金书.记，给予我这么大的信任。”
    金坚强道：“萧县长，其实不瞒你说，肖市.长，对下属真的很关心。她说了，省.委组.织部某领导让她推荐下面的干部时，她也推荐了我。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心尽力将工作做好呀！”
    萧峥想，看来肖书.记向省.委组.织部陆部长推荐了金书.记作为县长的人选，因而金坚强看起来心情也很不错，干劲也比较足。
    一个基层干部要成长起来，没有上面领导的推荐和提携是不可想象的。
    次日下午，县政府就召开了常务会议，将萧峥的分工给确定下来了。
    经过这次调整，萧峥集农业、招商、旅游等职权于一身。
    又过了一日，县.委办副主任刘昆亲自跑到萧峥这边汇报说：“萧县长，孙书.记让我来通知您，明天去一起杭城见李导。”

 第310章 奔赴杭城

    对萧峥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对这个《藏龙剑雨》外景地，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要尽一切努力去争取过来。
    在明天出发之前，萧峥还需要做几件事情。首先，他给李海燕打了电话，问肖副市.长有没有空，他想跟她通一个电话。李海燕就帮联系好了，约在晚上九点以后。
    还剩下大半天的时间，萧峥抓紧进行第二项工作，就是给天荒镇党委书.记管文伟打了电话，说自己下午到天荒镇跟他、秦可丽、安如意和辛阿四商量事情。管文伟立刻说：“我通知好人，在我办公室等萧县长。”
    萧峥又补充了一句：“再通知一下沙海吧。”管文伟顿了下，问道：“萧县长想要提携沙海？”萧峥道：“看情况，今天我先找他聊聊。”管文伟道：“这个家伙，最近还是有进步的，可是距离高标准、严要求，还是很有差距。”
    萧峥道：“我明白了。我想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决心，对自己的人生来个彻底的改变。”管文伟道：“我们都在镇上等你。”
    萧峥又打了个电话，把县府办主任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吩咐说，自己在镇长的驾驶员小钟自己用惯了，不想再去适应新的驾驶员，打算就将小钟调入县府办工作。
    县府办主任也是一个明白人，看到萧峥目前的分工是三项重点工作，在县政府领导中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实权派，组.织上很有可能将萧峥往常务副部长的岗位上去培养。这样的年轻有为领导，县府办主任自然要服务好，当即就答复道：
    “萧县长，这完全没问题，我这就叫人去办调动。至于小钟，可以先让他明天就到县政府来上班。”
    萧峥道：“明天来不及了，今天我就要到镇上去商量工作，明天还要随同孙书.记去杭城呢。我要先让他对车子熟悉一下。”县.委办主任立刻道：“萧县长，这好办，我这就让驾驶员到天荒镇上去接小钟师傅，让他到县里来吃饭，我让人顺便把饭卡也给他先准备好。”
    萧峥道：“这样最好了。”萧峥还掏出了香烟，给县府办主任递了一根硬华烟，“张主任办事雷厉风行啊！”
    县府办主任名叫张利天，他一听萧峥的表扬，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来：“能为萧县长办事，我不上点心怎么行啊？”萧峥道：“我们能在一起工作是缘分啊。”萧峥伸出手，跟张利天握握手，“辛苦了。”
    张利天也是心情大好：“不辛苦。萧县长，有任何事情请尽管吩咐。另外，萧县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萧峥朝张利天看去：“张主任，你说说看。”张利天道：“我想请萧县长吃个晚饭，不知道萧县长能否在百忙之中拨冗参加一下？”
    没想到是这个“不情之请”，萧峥爽快地答应：“没有问题。等我从杭城回来之后，我们找个机会聚聚。”张利天兴奋地道：“好叻。到时候我安排。另外，萧县长，您现在工作繁忙，不知有没有合适的联络员人选，要是有的话，也可以直接吩咐给我，我去办理调动。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县府办也有不少年轻人，素质不错的也有几个，还是有挑选余地的。”
    当了副县长，就能配联络员了，这又是组.织上给自己的一项待遇。萧峥曾经多次看到，市、县里领导下去，身边总是跟着拎包的年轻人，他们就是“联络员”。
    萧峥自己才刚满三十，这个时候很多年轻人才刚刚当上领导的联络员，可萧峥却已经可以配备自己的联络员了。这是两年前的萧峥，做梦都想不到的。
    关于联络员的事情，萧峥也还没想好，就道：“这件事，晚点再说吧。”县府办主任张利天道：“好，萧县长只要有了人选，其他事情就可以吩咐我去做。”
    萧峥道：“好，张主任，我其他没事了，你先去忙吧。”
    等张利天一走，萧峥就给小钟打电话过去。
    小钟这两天都在镇上闲着，他还在担忧，萧县长提拔了，是不是也要换驾驶员了。
    在镇上的驾驶员办公室里，很乱。桌子上的烟灰缸是一戳戳的烟头，地上是被碾遍的烟头，有些玻璃茶杯，几天都没洗了。这房间，几天才有人看不去打扫一下。
    几个没出车的驾驶员都聚在这里抽烟、扯淡。
    其中一个驾驶员，平常没有跟领导，只给村镇办开车，平时油水也比较少。心里总有些不平。
    之前看小钟给萧峥开车，整天忙忙碌碌，有时候还能拿些土特产，让这个驾驶员很眼红。可这两天，小钟基本没事干。
    这个驾驶员终于找到了可以调侃小钟的机会，说：“小钟啊，你以前的领导，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让你什么时候去县里给他开车啊？”
    小钟如实说：“还没有。”那驾驶员就道：“都说，领导升官就要换老婆，萧县长会不会先换驾驶员啊？不要你再去给他开车了？”
    小钟知道这个驾驶员平时就嫉妒自己，趁此机会是要刺激自己，他也不跟他争辩，保持了沉默。
    旁边又有个驾驶员，也道：“小钟，咱们当驾驶员的，又没什么技术含量，谁都可以顶替我们。我也觉得，萧县长多半也不会再让你去县里给他开车了。我看你啊，该到二楼上活动活动，找一个下家吧，否则到时可轮不到你给领导开车了。”
    这些冷嘲热讽的话，让小钟很不好受，可是他又不好反驳。毕竟，萧县长到目前都没给他打过电话，也没给他作出过任何的承诺。
    小钟除了任由那些人往自己的耳朵里，灌入这些不好听的话之外，什么都不能做。
    然而，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不知是谁？小钟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竟然是“萧镇长”。
    小钟还没把萧峥电话的称呼改过来。
    心中一阵激动，小钟赶忙接起了电话，“萧县长，您好！”
    萧峥简短地道：“小钟，等会县里有车来接你，从今天开始到县里工作，还是给我开车。镇上也已经沟通好了。你个人没问题吧？”
    小钟激动地道：“萧县长，我没问题，完全没有问题！我这就准备。”
    小钟放下电话，就往外走。他身后，之前那个刺激他的驾驶员好奇地问道：“小钟，你去哪里？”
    小钟在门口驻足，回头道：“萧县长打电话来了！让我从今天起，就去县里给他开车。各位，下次跟萧县长来调研的时候，再来看你们了！”
    说完，小钟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他没想到，此时自己的眼角竟然是潮湿的。萧县长什么都没说，却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这样的领导，从不跟你玩虚的，当他开口的时候，事情已经搞定了。这样的领导，值得你忠心耿耿地跟随一辈子。
    小钟将手机上的“萧镇长”，改成了“萧县长”。
    在驾驶员办公室里，那些驾驶员相互瞧瞧，都觉得很泄气。
    这天下午，小钟开着一辆帕萨特，将萧县长又送到了天荒镇。萧峥当镇长的时候，坐的倒是奥车，比这帕萨特更是气派，内部也更宽敞。
    萧峥问道：“小钟，这个车，是不是开起来反而不习惯了？”
    小钟却道：“萧县长，我没有一点不习惯。这是县政府的车，代表的是县级领导待遇，镇长的车就算是奔驰宝马，也比不上这个车的。”
    萧峥笑了道：“小钟，你的认识还挺深。”小钟道：“都是跟萧县长学的。”萧峥道：“你现在也学会拍马屁了？”小钟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看到小钟一脸严肃的表情，萧峥也不好拿他开玩笑了。
    管文伟带着秦可丽、安如意、辛阿四和沙海在办公室等着他。萧峥跟他们每个人都握了手，尽管只有两三天没见，可萧峥却觉得好像过了许久一般。
    众人都已经把称呼从“萧镇长”改为“萧县长”了。大家对待萧峥的态度，与萧峥还在镇上的时候有些微妙的变化。萧峥想尽量把跟他们的距离拉回来一点，可萧峥却发现有些无能为力。
    或许，这种距离感自从他到县里去之后，就已经存在了。萧峥自己是第一次有这种感受，或许那些不断晋升、经常换地方任职的领导干部，这种感受会更加强烈。
    萧峥没让自己停留在这种感受之中，他开始告知大家，他已经做通了县.委孙书.记的工作，明天将一同前往杭城去和国际大导演李杰人谈合作。接下去，希望天荒镇做好《藏龙剑雨》将到天荒镇来拍戏的准备，以防到时候会措手不及。
    管文伟和安如意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很兴奋。
    沙海随意地插话道：“李杰人，是个很有个性的导演。他导演的作品和爆米花电影不一样，很有深度，也有人性关怀，关键是他能把艺术和商业完美结合起来，全世界都没几个人做得到。”
    萧峥有些惊讶，问沙海：“你看过李杰人导演的电影？”沙海道：“以前不是没事干吗，看了不少录像带，他前期的电影被盗版了许多，我基本也都是看盗版的，呵呵。”
    萧峥还真对沙海另眼相看，这家伙以前游手好闲，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地看了不少李杰人的电影。
    萧峥又问道：“你觉得他最好的电影，是什么？”沙海道：“《声色犬马》，这部电影的尺度很大，竟然还获得了奥斯卡金像奖的最佳外语片，李杰人也是靠这部戏，正式被好莱坞认可和接受，这部戏他肯定很得意。”
    沙海说的这些一套.套，萧峥、管文伟、秦可丽都不大听得懂，但又觉得似乎很有道理。萧峥就对沙海道：“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杭城。”沙海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啥？我？”
    萧峥道：“不是你，是谁？”沙海吐吐舌头：“那好吧。反正我也好久没去杭城了。有酒喝吗？”
    众人都笑了起来。
    “看你这点出息。”管文伟斥道，“萧县长让你去，难道还会少了你的一杯酒？”

 第311章 倍祥作妖

    于是，萧峥就和管文伟商定了，天荒镇上除了沙海次日要跟随自己一起前往杭城之外，其他人都留在天荒镇做准备工作，以备合作谈成之后，就可以直接搞好剧组拍戏的准备工作。
    事情商定之后，管文伟要留萧峥晚饭，可萧峥说：“这顿饭，留到把《藏龙剑雨》外景地搞定之后再吃。”
    吃饭也要有理由，最好是庆祝的饭，吃起来才带劲。管文伟就转向众人道：“这顿饭能不能吃成，就看我们够不够努力了！”
    萧峥回到县城之后，就直接到食堂去吃了饭。县政府机关食堂，给县领导安排的都是小食堂用餐。晚餐，一般县领导都出去应酬了，并没多少人在。
    萧峥吃过饭出来时，竟然遇上了县.委副书.记金坚强。这段时间，对金坚强很重要，他也倍加操心。金坚强以工作为重，晚上的应酬能推都推了。萧峥正好趁此机会，将明天要去杭城见李导的事情，以及今天找天荒镇商量准备工作的情况，都简要汇报了。
    金坚强道：“萧县长这块工作顾得很牢，也很用心。这个事情，我就交给你了，我手头也还有其他很多事情要处理，这两天忙得有些晕头转向，恐怕顾不到那么多了。”
    萧峥道：“金书.记，我先去做，遇到什么问题及时向您汇报。”金坚强道：“我相信萧县长的能力。对了，在用钱方面，不用省，只要能把这个外景地给落实了，住得高档一点、吃得好一点，都是可以操作的。只要别让人家大导演，觉得我们县城寒酸就行了！”
    萧峥笑笑道：“谢谢金书.记的支持。”
    从食堂回到了办公室中，萧峥看看时间是七点零五分，距离跟肖静宇约定的九点还有将近两个小时。萧峥没有闲下来，他打开了电脑，搜索了关于导演李杰人的个人信息。
    明天就要去见李导本人，总是要提前做点功课。网上还真有不少内容，涉及了李杰人的生平、主要作品、获奖成绩等等，由此可见，李杰人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导演。
    现在的问题是，李杰人为什么想要到江中来寻找外景地？年轻女子冰莹与李杰人又是什么关系？这些都让萧峥有些狐疑。
    萧峥还在网上搜索了李杰人电影，其中有两部是成名之前的小制作，还有一部是使用了香江明星的《声色犬马》，另外还有一部好莱坞的大制作。可见，目前的李杰人正朝着好莱坞大片的方向发展。
    萧峥对电影研究不多，他感觉单靠网上的评价，也无法对李杰人这个导演有个深入的了解。李杰人作品取材和手法也变化多端，萧峥也体察不出其中的思想内涵。
    他想自己还是不要在李杰人的作品上多花心思。还是等明天见面之后，多了解李杰人取景的诉求，看看安县能不能给李杰人提供不一样的服务和外景资源。恐怕只有这样，才能打动李杰人的心，让他决定将外景地放到安县来。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肖静宇的电话，在九点准时打过来了。萧峥向副市.长肖静宇汇报了明天要去杭城争取《藏龙剑雨》外景地的情况。
    肖静宇道：“海燕已经跟我汇报过相关情况。我也初步了解了李杰人这名导演，他在国际上的影响力，特别是在华人圈里的影响力非常大。要是能将他新片的外景地争取过来，安县完全可以借此大作文章，将安县的旅游炒热，宣传到全国各地，乃至让世界都知道中国.安县这个地方。所以，这件事确实很有意义。”
    争取外景地这事的意义，在肖静宇这边又得到了确认，更坚定了萧峥要把这个事情做成的决心。他说：“明天我们一定尽力去把这个事情谈成。”
    肖静宇道：“我正在联系省.委宣传部文艺处，我之前在省厅的一位同事，目前调到了省厅文艺处担任处长，我看看她能不能帮上你。”
    萧峥道：“那就太好了。”肖静宇道：“等她那边有消息了，我把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手机短信发给你。”萧峥说：“好。”
    肖静宇说，那就再联系。
    “等等。”萧峥挽留道，“肖市.长，我的分工已经明确了。这次金书.记给了我很重的任务，农业、招商、旅游一起抓，我听金书.记说，这是你的意思。”
    “也不全是我的意思。”肖静宇说，“在分工之前，金坚强同志很客气，一定要我帮助出出主意，我就把自己想法跟他说了。之前，宏市.长在我的分工上，也给我压担子，让我分管经济。我想这是一种信任，对干部成长很有好处。
    所以，我也建议他，能让你分管一些重要工作。招商是经济工作，旅游是文化事业，在加上农业，那么在县级层面，你就只剩下党委工作没有涉及了，为下一步打好基础。
    萧峥，你知道你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萧峥愣愣，有些迷惑：“是什么？”
    肖静宇道：“是年轻，三十岁的副县长，不是很多。但是要更上一层楼，到更好的平台上去发挥作用，那么经历的工作岗位就一定要全面。”
    肖静宇替自己考虑得竟然这么多！萧峥想起，之前还怀疑肖静宇是不是嫌弃自己地位低，所以不肯跟自己结婚？现在，萧峥还真有点惭愧。肖静宇似乎处处在替自己考虑！
    感谢的话都是多余的，萧峥只能说：“我会把肩上的担子扛起来。”
    “这也是我对自己说的话。”肖静宇道，“岗位重要也是双刃剑，要是干不好，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们都没有退路。镜州的经济很薄弱，要把经济搞上去的难度很大。等你那边的外景地搞定之后，找个时间到镜州来一趟吧，也帮我出出主意。”
    萧峥道：“好。”
    次日一早八点二十分，县.委办副主任刘昆就打电话过来：“萧县长，刚才孙书.记说，八点半在下面准时出发。”
    萧峥道：“好，我这就下去。”
    到了大厅，小钟已经将车子停在了平台上。沙海也一早赶来了，和小钟一起站在车子旁边等着。
    沙海这家伙，以前在镇上也是懒散惯了，今天倒是提早赶来了，看来在他思想上，也把这个事情当成是重要的事了。
    萧峥现在需要一个秘书，他脑海里是想用沙海的。沙海这个人，在乡镇想要提拔，很有难度了。要是萧峥不给他这个机会，恐怕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萧峥至今也没正式跟沙海提过这个事，他得再观察观察。
    八点半，县.委书.记孙一琪从楼上下来了。萧峥朝孙一琪走过去打招呼。可孙一琪身后跟着的人中，其中有一个人，让萧峥很意外。
    除了县.委办副主任刘昆，竟然还有县外事办主任姚倍祥。
    萧峥不由朝姚倍祥看了一眼，孙一琪发现了萧峥的不解，就说：“姚主任跟冰莹老师他们也很熟悉，所以今天也请他一起去。”
    萧峥点了下头说：“好。”姚倍祥却始终没跟萧峥打招呼，帮助孙一琪打开了车门，道：“孙书.记，请上车。”
    孙一琪道：“我们出发。”说着，孙一琪就坐上了后座，姚倍祥也走到了另外一侧，也坐在了后座上。副主任刘昆，到前面去坐了。
    萧峥感觉，孙一琪让姚倍祥参与到了今天的事情里，就让情况变得复杂了。在姚倍祥的身后，是谭四明、谭震他们这一股的势力。难不成，孙一琪也将成为他们的棋子吗？
    车子启动，奔赴杭城。在途中，委办副主任刘昆给萧峥打电话：“萧县长，等会我们在1899饭店集合，下午和李导的会面，就将在那里进行。晚上也住在那里。”
    “知道了。”萧峥问正在开车的小钟：“1899饭店，你知道在那里吗？”小钟马上回答：“萧县长，我知道的，就在北山路上，上次去省干部健康中心的时候，我们就经过了那里。我记得。”
    当驾驶员就是不一样，他们会注意乘客不太关心的路标。萧峥道：“就到那家酒店。”
    小钟驾驶技术很不错，就算孙一琪的驾驶员把车子开得风驰电掣，小钟都能不远不近的跟着，一直到了1899饭店。
    下车之后，姚倍祥忽然发现了萧峥的车上多了一个人。就是沙海，之前萧峥来不及给孙书.记介绍。
    姚倍祥就不客气地问道：“这人是谁？怎么也跟来了？”姚倍祥用领导的口吻质问刘昆。
    事实上，刘昆也不知道，他只好问萧峥：“萧县长，这位是？”
    孙一琪也觉得奇怪，朝萧峥投来疑问的目光。
    萧峥就解释道：“孙书.记，不好意思，之前没来得及向您报告。这位叫沙海，是天荒镇的干部。我之所以让他跟来，是因为他几乎看遍了李杰人导演的所有电影作品，能谈出很多感想。”
    孙一琪又瞥了沙海一眼，看到沙海尽管已经穿的比较正式，可浑身还散发着浓重的乡土味。孙一琪有些怀疑，这个人真的看过李大导演的电影还能说出一个所以然？
    姚倍祥却直接道：“萧县长，李导是国际大导演，你随便找个乡镇干部去见他，恐怕太礼貌了吧？搞不好，就会把整个事情搅黄。”
    被姚倍祥轻视，沙海就有些耐不住了，刚想开口，萧峥朝他瞥了一眼，让他别说话。沙海才将话都咽了回去。
    萧峥没有跟姚倍祥争论，而是对孙一琪解释道：“孙书.记。正因为沙海是普通的乡镇干部，我才让他来的。李导是国际大导演没错，如果是风雅之士，喜欢他的电影就很正常了。可一个乡镇来的人，也对他的电影很喜欢，并且每一部都看过，恐怕他会很高兴。”
    孙一琪眼眸亮了亮，觉得这话也许有点道理。
    但姚倍祥忽然又道：“萧县长，我理解你的意思，就是想变个新鲜的法子，拍李导的马屁。但，就怕马屁拍到马腿上，那就把整个事给搞砸了。”
    孙一琪眨了下眼睛道：“这位沙海，下午见李导的时候，还是先别参加了。”

 第312章 围猎不成

    “孙书.记，多一个人参加，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萧峥还想为沙海争取一下，“我可以让沙海只是听一听，不会随便发言。”
    不等孙一琪说话，沙海竟然在一旁道：“不让我参加，我还真不稀罕。”
    沙海这话一出，姚倍祥立刻抓住了把柄，在孙一琪耳边说：“孙书.记，您看看，这个人的素质！这样人，怎么能让他和国际大导演见面？”
    孙一琪本就对萧峥不经过自己同意，带了一个陌生乡镇干部来很是不满，这会儿又听沙海说出抱怨的话，再经过姚倍祥一挑拨，孙一琪心里就有些恼了：“萧县长，你下次真要带人出来，也要挑个素质好的。”
    说完，孙一琪也不听萧峥解释，就朝里走去。
    萧峥朝沙海看了一眼。沙海这时心里也感到一丝愧疚，是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才造成了孙书.记对萧县长也不满了。
    然而，萧峥将目光又望向了孙一琪：“孙书.记，看一个人的素质，也不只听一两句话。”
    孙一琪本来已经走在了1899酒店的大理石台阶上，忽而又转过身来，脸上的不快就如湖面上的阴云一般聚拢起来：“萧县长，我当了六七年的组.织人事处长，看人应该比你会看吧。你要是非要让天荒镇的这个人也参加下午和李导的会面，那么你也不用参加了。我不希望让人给李导留下不好的印象。你自己想想。”
    说着，孙一琪又转身拾阶而上，进入了精致的木框玻璃门内去了。
    此时，姚倍祥也转过头来，朝萧峥他们冷冷的一笑，跟着走入里面。这得意的样子，似乎他已经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县.委办副主任刘昆走在最后，他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对萧峥说：“萧县长，那您考虑一下。等会给我一个反馈吧，下午参不参加？”
    萧峥平静地道：“我知道了。”刘昆就道：“我先给你们去办入住。”萧峥点头说：“好。”
    沙海心里很懊悔，可让县.委书.记孙一琪不快的事实已经不能改变，他说：“萧县长，对不起，都是我多嘴，下午的会面我不参加了，你去参加吧，不用管我。”
    萧峥盯着沙海道：“是我把你带出来的，我怎么可以不管你？走吧，先入住了再说。”
    拿到了饭卡之后，他们就入住了酒店。萧峥住一个房间，沙海和小钟住一个房间。
    沙海在房间里实在呆不下，又来敲萧峥的房门。沙海有点破罐子破摔地道：“萧县长，我现在就回天荒镇去，我自己打车回去，车费我自己出。”
    萧峥本来站在窗口，他回过头来，望着沙海：“为什么？”
    沙海有点丧气地道：“我不想给你丢脸。”萧峥道：“你要是现在铩羽而归，那才是给我丢脸！”沙海愣了下，又道：“那我留下来，下午萧县长你去参加会面，我就不去了，否则他们也不让你参加。”
    萧峥道：“不让我参加，我就不参加了。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沙海没有办法，回到了房间里。
    小钟问他：“怎么样？下午萧县长去参加会面吗？”沙海道：“萧县长因为我，也不去参加了。”小钟很吃惊，过了一会儿说：“萧县长就是太讲义气了。”
    忽然沙海用力在自己的嘴巴上扇了一巴掌：“都怪我这张臭嘴，不知轻重，在这种场合还管不住自己！我害了萧县长。”
    驾驶员小钟却宽慰道：“沙海，其实这也不怪你！你以前没有跟县领导接触过，在乡镇大家说话也比较随便，可县里的人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像县.委书.记这样的角色，他们很把自己当回事的。这种场合，你多见见，也就能管好自己的嘴了。”
    沙海道：“跟这种当官的，我处不来。等这件事办好后，我就回镇上，不出来了。还是在镇上自由自在。”
    小钟却道：“沙海，可能是我乱说。难道到现在你都看不出来吗？萧县长恐怕有提携你的意思啊！否则为什么在天荒镇上就选你一个人跟他出来？要是你想缩回镇上去，恐怕才是最对不起萧县长今天为你说的话、为你做的事情！”
    沙海朝小钟瞧瞧，陷入沉默。
    中午，委办副主任刘昆没有来叫萧峥一起去吃饭。不用猜，应该是孙一琪让刘昆不要来的。
    萧峥就带着沙海、小钟一起到外面的小饭馆吃了个便饭。但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在酒店的咖啡厅，萧峥看到了孙一琪、姚倍祥、刘昆和一个年轻漂亮、打扮小清新的女子坐在一起喝咖啡。
    这名女子就是上次去过安县的冰莹老师。她应该是提前过来了，下午要跟孙一琪等人一同见李导吧？
    刘昆见到萧峥他们，就快步走了过来，问道：“萧县长，下午的会见怎么样？您参加吗？”
    萧峥坚持说：“我想参加，但是我带来的人也必须一起，否则我也就不参加了。”刘昆朝旁边的沙海瞧了眼，为难地道：“萧县长，我也想让这位兄弟一起参加，可孙书.记那边没有开口子。所以……”
    萧峥淡然一笑说：“所以，我也不用参加了，对吧？我明白。你去忙吧。”
    说着，萧峥朝孙一琪那边望了一眼，朝住宿区的电梯走去。
    刘昆也只好回去向孙一琪汇报。孙一琪有些恼火：“这个萧峥头脑有些拎不清。他为了一个不重要的手下，将今天来的任务都忘记了吗！”
    姚倍祥道：“孙书.记，我已经看过了，这些基层起来的干部都是一个德行，政治意识一点都不强。萧峥那么做，就是为向他手下的那个人证明，他很讲义气。可今天，到底是孙书.记的事情重要，还是讲义气重要？他一点都分不清。”
    孙一琪心里也是有气：“我本来还认为萧峥这个人挺有能力，可以委以重任！现在看来，我是高估他了！他的那些做法，江湖气太重，不像个有前途的领导干部！”
    姚倍祥听孙一琪这么说，心里暗暗高兴起来，接下去萧峥的日子恐怕要难过了！
    冰莹也大体了解了这些情况，不冷不热地道：“李导也不喜欢那种粗人，他们不参加，这次合作的成功率更高。”
    姚倍祥道：“那就最好了。”
    当天下午，萧峥被排除在了会面之外。沙海在房间里，有些坐立不安，他真有些想不通，萧峥为自己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沙海感觉自己已经是烂泥扶不上墙了，可萧峥还前途无量，为自己得罪了顶头上司县.委书.记，真的划不来。
    可沙海想想自己一直以来认识的萧峥，有时候还真有这么一股倔劲，一股傻劲。
    尽管萧峥职位提升了，可那个内在的萧峥却并没有变。这种人，有多难得啊，在自己见识过的领导中又有几个？
    下午两点，会面的时间快到了，说好了就在1899酒店的咖啡厅喝下午茶。
    萧峥来到沙海门口，敲门，等沙海开门了，就说：“跟我下去，我请你去喝下午茶。”沙海尴尬笑笑说：“还是我请你吧。”萧峥说：“也成。”
    萧峥和沙海也来到咖啡厅，在距离孙一琪他们还有好几个位置的地方坐下来，点了两杯咖啡。两人点上了香烟。没有任务在身，这烟也抽得惬意。
    萧峥虽然不能参加这次会见面，但他也想看这个李导现实中到底长什么样，就当是看个热闹吧。
    然而，两点十分左右这个李导也还没有到。姚倍祥和孙一琪他们不时朝萧峥他们看上一眼，神情不怎么痛快。
    随后，那个冰莹接了一个电话。
    大约又过了十来分钟，一辆越野车开进了酒店，从车上下来的，却不是李杰人导演，而是一个外国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模样，白皮肤，黄头卷发，身材高挑，衣着是格子衬衣和牛仔裤，尽显西方人到东方来的那种随意和优越感。
    这人下车之后，就朝冰莹笑容灿烂的挥手，然后就走入了酒店的咖啡厅，跟孙一琪他们坐在了一起。
    这个外国男人会说中国话，坐下来后就道：“不好意思，孙先生，李导今天有点事，所以没有办法来了。我是他的助理导演，在选外景地方面，都是我在负责，所以今天由我来谈……”
    说得好好的和李导会面，怎么突然之间就放鸽子？孙一琪心里有些不痛快，但又不能发作，他只好点点头说：“哦，好。”
    姚倍祥转向了冰莹问道：“这位助理导演，说了能算吗？”
    冰莹解释道：“马克先生担任李导的助理导演，已经五年时间了，他在选择外景地方面非常专业，深得李导的信任。所以，只要他认可了，百分之八十都能成功。”
    孙一琪、姚倍祥听了才放松地笑了起来。孙一琪就道：“马克先生你好，情况是这样的……”
    孙一琪就给马克介绍起了安县的旅游资源。但毕竟孙一琪是新到安县，对大竹海的生态优势、风景优势都无法介绍深入。姚倍祥更是从不关心这一块，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但这个马克先生倒是一边喝咖啡，一边耐心听着。第一杯咖啡喝完了，又喝了第二杯。
    喝完咖啡，他们到了餐厅吃饭。介绍的不清楚，只能用喝酒来弥补了。这位马克先生果然是满世界跑的，酒量也不是一般的好，国内的白酒他起来上，也是一杯又一杯的上口，杭帮菜也吃得津津有味，害得这顿饭孙一琪也没少喝。
    冰莹也向孙一琪敬了好几次酒，其中一次，孙一琪的酒杯没酒了，冰莹就主动给孙一琪斟酒。在这个过程中，冰莹不动声色的将一颗粒从手心滑入了酒杯之中。这个颗粒迅速融化于酒中，也尝不出明显的味道。孙一琪就一口将酒液都喝了下去。
    晚饭之后，他们又到了酒店的露天酒吧去坐了坐，又喝了洋酒。助理导演马克终于是灌饱了酒精，对孙一琪他们说：“我今天回去……会向李导……好好……推荐安县……等我明天的……回音。”
    等马克走了之后，冰莹道：“孙书.记，今天我喝了不少酒，不想回去了，今天就在这里住了，孙书.记能帮安排一个房间吗？”
    此刻的冰莹喝了酒之后，双颊桃红，眼神迷离，这让孙一琪又想起了冰莹年轻的模样。但眼前的冰莹，比她母亲更为妖艳，让孙一琪觉着美得不可方物。
    但孙一琪还隐隐约约地记得，自己刚刚到安县，是好不容易公选上去的，要是克制不了自己，恐怕就会出麻烦，从高处掉下来。孙一琪强忍着冲动道：“安排一个房间没有问题。时间也不早了，冰莹早点去休息吧。”
    说着，孙一琪快步离开露天酒吧，委办副主任刘昆也跟了上去。
    姚倍祥和冰莹还留在酒吧里。姚倍祥对冰莹说：“你赶紧去洗洗，洒点香水到他房间里去，我想到时候药性应该也到达巅峰，孙一琪肯定抵挡不了你的强大魅力。”
    冰莹问道：“你们录像设备都安排好了？我可只做这一次。”姚倍祥道：“你放心吧，准备工作已经齐了，就等你们好戏上演，哈哈。”
    冰莹道：“我担心还担心那个副主任刘昆，会碍手碍脚。”姚倍祥道：“你放心，我等会就叫他去宵夜。”
    刘昆刚刚将孙一琪送到房间出来，姚倍祥就来叫他去宵夜了，说难得来一趟杭城，宵夜肯定要吃一点。刘昆起初不想去，可姚倍祥说就在酒店旁边，就算书.记打电话，几步路就跑来了，刘昆只好跟着他去了。
    洗了澡，孙一琪却感觉自己口干舌燥，体内有一种力量在骚动着。孙一琪迷迷糊糊之中想到了冰莹，又想到了冰莹母亲年轻的样子，两种形象交织在一起，让他目眩神迷。
    这时候，门敲响了。
    孙一琪开门，只见裹着一件外套的冰莹，站在门口，面似桃花、粉颈如雪，一阵迷迭香般的味道袭来，让孙一琪更是神魂俱醉。
    “孙书.记，我能进去跟你聊聊李导的事情吗？”冰莹樱桃小嘴勾人地笑着。
    孙一琪怎么能挡住这样的请求，他说：“好……好……进来吧。”
    冰莹走到了里面，来到了床边，松开了身上的外套，忽然一具只有黑色内衣包裹的光洁肉身出现在孙一琪的眼前。
    孙一琪一惊：“冰莹？”
    冰莹依旧妖艳笑着：“孙书.记，你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我不能克制自己来找你。”这甜言蜜语，犹如琼浆灌入耳中，融化在心田，再加上药性已经达到了最巅峰，身体和心神的刺激，让孙一琪迷醉了，他再也不想克制自己，朝冰莹走去……
    “砰砰砰”地敲门声，在房门上突兀的响了起来。
    孙一琪和冰莹都是一惊。孙一琪更是像被击中了一般，颤声问道：“是谁？”
    门外的人道：“派出所，来查身份证！”
    孙一琪浑身一个激灵，要是警察看到他和冰莹不着一丝的在房间里，盘问起来，怎么解释？孙一琪催促冰莹：“快穿上衣服。”
    “快点。”外面又在催促着。
    孙一琪等冰莹穿好了外套，才去开了门，结果在门外什么人都没有。
    见鬼了，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吗？不可能，刚才的声音就在门外。

 第313章 恍然大悟

    孙一琪又将门关上了，冰莹也有些不安：“是谁？”孙一琪愁闷地道：“外面没见到人。”冰莹道：“怎么会这样，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或是在敲隔壁的门？”孙一琪眼珠转动着：“不知道。”
    冰莹道：“可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不用管这么多。而且你是县.委书.记，人家又能拿你怎么样？”冰莹双手又放在了肩头，似乎又要将外衣退下来。
    “不行。”孙一琪忽然道。因为刚才的一次惊吓，孙一琪的酒也醒了，药物的作用也因为紧张而消耗了大半。此刻的孙一琪好像已经恢复了理智，笼罩他的欲念之网也随之而破了。
    没错，他是县.委书.记，放在安县他就是一把手。可在这杭城他什么都不是。
    当领导，并非你有了一个帽子就天下无敌了，你能用这个帽子罩住多少地方？让多少人听你的话？才是关键。
    否则你这个帽子，随时会被风吹走，被雨打落。在这杭城，孙一琪以前是高校的组.织人事处长，在地方上基本没有什么根基。就算是一个普通民警，要是抓到他和一个女人乱搞，照样可以把他抓到派出所去。
    到时候，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切，都将覆水东流了。孙一琪又看了冰莹一眼，她依旧年轻窈窕、皮肤吹弹可破。可要是他没有了县.委书.记的光环，冰莹会看得上他？
    之前冰莹的那一句“孙书.记，你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我不能克制自己来找你”，现在想想这话好假啊。冰莹主动来找自己，肯定是有原因、有目的的，但这原因肯定不是因为他孙一琪是“最有魅力的男人”，这目的也绝对不仅仅是跟他欢畅一宵。
    恢复理智之后，孙一琪似乎对自己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他没有再靠近冰莹，而是退后一步道：“冰莹，时间不早了，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没准，明天一早李导那边就会有消息过来呢。”
    冰莹还是妖冶的一笑，还想留下来，说：“孙书.记，你不用担心什么。我真的只是喜欢你，我也不会要你负责的。”
    孙一琪却转过身去：“冰莹，你母亲是我的大学同学，我和她之间有一段美好的回忆，我不想因为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把这段美好的记忆给破坏了。我年纪这么大了，也不适合你。你是一个优秀的女孩子，希望你能自重。”
    冰莹看到孙一琪已经如此决绝，自己如果再贴上去，恐怕也不会有效果。冰莹套上了衣服，道：“孙书.记，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妈妈说你是一个好人，果然你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男人。我先回房间了，孙书.记也早点休息。”
    孙一琪道：“你也是。”
    冰莹走了出去，孙一琪又在门口左右看看，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其他人。孙一琪总算松了一口气，将门重新关上。
    冰莹回到了房间，将外套脱下来，甩在了床上。抓起了柜子上的免费矿泉水，拧开，狠狠地灌了一口。本来，今天晚上她就可以拿到350万，可现在这笔钱还能不能拿到，变成了一个未知数。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姚倍祥打过来的。她接了起来，冲着手机那头的姚倍祥道：“失败了！”
    姚倍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从录像中看到，开始还好好的，我看他很进入状态啊，后来怎么开门去了？再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当孙一琪和冰莹在房间里的时候，姚倍祥一边和刘昆喝酒，一边派人在操作监控录像。操作人员把监控到的情况，对他说了。
    冰莹道：“也不知道是哪个派出所的民警，在外面敲门，孙一琪被吓着了，酒和药都醒了，然后他就不敢了！就这么回事！”
    姚倍祥奇怪：“派出所民警？我让人在酒店门口看着，没有任何派出所民警进来啊！”冰莹道：“那就见鬼了！”姚倍祥道：“我再盯着他，看还有没有机会！谭厅.长说了，孙一琪必须掌控住。”
    孙一琪在房间里还有点心神不宁。刚才难道真没有警察来查身份证？还是人家看没人来开门就走了？
    这时，孙一琪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孙一琪又吓了一跳，赶忙拿起了手机，见上面是“萧峥”的名字。这时候萧峥打电话给自己干什么？孙一琪稳了稳心神，接起了电话：“萧县长，有什么事？”
    萧峥的声音传来了：“孙书.记，我们还是换一个酒店住吧。”孙一琪一愣：“换什么酒店？”
    萧峥道：“这个酒店住着不舒服，还有民警来查房什么的，这种高档酒店，现在哪里还有这种事情？搞得跟不是野鸡的旅馆一样，一点都保护不了客人的隐私！”
    孙一琪一愣，问道：“你们也有民警来查房？”萧峥道：“是啊，好在我们也没做什么坏事，否则被逮个正着，那就尴尬了。”做坏事？被逮给正着？孙一琪忽然想到了刚刚和冰莹在房间里遭遇，也真的很危险。
    只听萧峥又道：“有民警来查身份证倒也罢了，我就担心有人给我们房间按了摄像头，把我们隐私都拍了去，那就更麻烦了。”这话又让孙一琪背心发冷，要是真有摄像头将他和冰莹发生关系的事情拍下来，那这辈子也就完了。
    好在自己没有踏错这一步，总算是悬崖勒马。
    孙一琪终于下定决心：“那好，换个酒店。”萧峥道：“孙书.记，那你就下来吧，带上你自己的东西，坐我的车过去，其他我们都会安排好。”孙一琪问道：“那我的副主任和姚倍祥呢？”
    萧峥道：“他们应该没有被派出所去敲门，我们暂且不用管他们了吧？明天一早再跟他们联系吧。”孙一琪从“他们应该没有被派出所敲门”这句话里，似乎察觉到了某些意味，就道：“那好，我这就下来。”
    孙一琪带上了手机和自己的公文包，从酒店出来，外面萧峥的车子已经等在那里。
    萧峥从后座推开了车门，道：“孙书.记，上车吧。”孙一琪左右看看，就坐入了车子里。
    车子启动，开出了1899酒店大门，上了北山路，然后一路朝东而去，熟悉的西子湖在这临近半夜的时光，泛起了幽暗的光亮，路上金黄的路灯，形成一个个拱顶光晕，营造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孙一琪见萧峥就坐在旁边，之前那个不太讲礼貌的沙海也坐在副驾驶室。
    孙一琪问道：“萧县长，我们去哪里？”萧峥道：“就在前面的大华饭店。”孙一琪点点头。
    到了饭店，驾驶员去办理入住，这个大华饭店也是最起码四星级以上，从房间里也能望见湖景，是一个不错的酒店。
    萧峥等人陪同孙一琪入住了新的房间，然后说：“孙书.记，我和沙海有点事情想找孙书.记聊一聊。”孙一琪有点警觉地问：“有什么事？”萧峥道：“关于今天孙书.记差点中人圈套的事。”
    孙一琪皱了皱，萧峥这话，让孙一琪不得不听下去，孙一琪开始感觉到今天发生的事情里，有很多的蹊跷。也许萧峥他们知道一些什么，他只好说：“那你们先坐吧。”
    萧峥就坐了下来，孙一琪也跟着在沙发上坐下。沙海却没坐下来，他看到旁边有免费矿泉手，就去拿了一瓶，又拿了一个玻璃杯，放在了孙一琪旁边的茶几上，将矿泉水注入了半瓶，对孙一琪道：“孙书.记，麻烦你喝一口。”
    孙一琪觉得奇怪，但他见刚才这水是从矿泉水瓶中倒出来的，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就拿起了水杯喝了一口，没什么其他的味道，他就：“什么意思啊？这不就是普通的矿泉水吗？”
    “没错，这是普通的矿泉水。”沙海的手随后就在杯子上方掠过，一粒细微的东西，就掉入了杯子，在矿泉水中只是微微的冒出了点气泡，就迅速融化，不留意的将什么都发现不了。沙海又道，“现在它就不是普通的矿泉水了。”
    孙一琪看到了刚才冒泡的一两秒过程，“你在里面放了什么？”沙海道：“孙书.记，之前冰莹趁你不注意，在你的酒里放了什么，我现在就放了什么。你不妨喝一两口，不要喝完，感受一下就行。”
    孙一琪有些不太相信：“你是说，冰莹在我杯子里放药了？这不可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沙海坚持道：“孙书.记，可不可能，你喝一口就知道。”
    孙一琪朝萧峥看看，萧峥也道：“孙书.记不妨体验一下，不要喝多，就一两口。你可以放心，我们不会害你。要是要害你，我也不需要让沙海假装是派出所民警，去敲你的门了。那样的话，孙书.记可能和冰莹已经发生了关系，你这一辈子也就被捏在他们的手里了。”
    孙一琪这才恍然，沙海的声音，的确跟之前那个“民警”的声音很像：“之前敲我房门的是你们！”

 第314章 转移目标

    萧峥点了点头说：“没错，是我让沙海来敲门的。”
    孙一琪脸上涌起了愠怒：“那为什么我来开门的时候，你们又逃得不见了影子！是要跟我恶作剧吗？”
    孙一琪瞪着沙海，这个乡镇干部一开始就不太礼貌，孙一琪现在对他更有看法了。
    萧峥不慌不乱地说：“要是我们站在门口，孙书.记会有多尴尬？我们知道孙书.记的房间里，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冰莹。”
    孙一琪心里一阵惊震，萧峥怎么那么清楚？孙一琪不悦地道：“你们是在盯我的稍吗？”萧峥说：“不能说盯梢，而是关心。我们不希望看到孙书.记到安县没几天，仕途就给人毁了。不如这样，孙书.记还是先喝几口这个矿泉水吧，我们再给你做些解释。”
    孙一琪看看这杯矿泉水，感觉自己要是不喝，萧峥恐怕也不会说出他想知道的事情。孙一琪狠了下心，端起那杯矿泉水喝了两口。
    然后就是等待。慢慢的，那种熟悉的、想要放纵的感觉，从他体内又强烈了起来。那个她生命中引以为遗憾的女人，也就是冰莹母亲年轻之颜，又重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不过，这次孙一琪喝的比较少，再加上眼前也没有冰莹宽衣解带的模样，孙一琪的心智并没有被迷惑。
    看到孙一琪神情的变化，萧峥和沙海就知道药性起作用了。
    沙海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颗药丸，说：“孙书.记，你吃了这颗药丸，就能解了之前的药效。”
    孙一琪不想让自己在他们面前出丑，接过沙海的药丸，吞了下去，没到两分钟，他的感觉就缓和了。孙一琪心里就更加疑惑了：“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药？”
    萧峥转向了沙海：“你给孙书.记解释一下。”
    沙海道：“你喝的第一杯矿泉水里，我放入了一颗致幻药，圈内叫‘神仙丸’，这种药物专门给人制造幻觉，你生活里的郁闷、记忆中的遗憾会在这种药性中得到满足。另外，这种药有一种勾起强烈欲望的作用。后来，我给你吃的是解药，叫做mh，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就是解药，也不只这一种。”
    孙一琪听了有点恐慌：“冰莹为什么要给我吃这种药？”沙海道：“那还不简单吗？就是希望你和她发生关系，然后他们在你的房间里把这一切都拍下来，以后就是拿捏你的把柄了。”
    孙一琪有点不敢不相信：“冰莹为什么要做这种出卖肉体的事情？她的母亲是我的大学同学，她们家里有私企，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沙海笑了笑道：“孙书.记，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私企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可你是安县县.委书.记，接下去能掌管一个县城的工程项目，而且安县如果走生态兴县之路，有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和生态旅游项目要上马，掌控了孙书.记，以后他们企业想找点工程做还不容易吗？”
    这些情况，沙海本来并不是很了解，是萧峥推测出来，让沙海在孙一琪面前说的。这样一来，可以加深孙一琪对沙海的好感，为沙海今后的提拔打好基础。
    孙一琪听了，觉得沙海说得越来越有道理，但他还是很好奇，这个乡镇干部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他盯着沙海：“你怎么知道冰莹会给我的酒里下药？而且，你怎么知道就是这种‘神仙丸’？”
    沙海不紧不慢地道：“孙书.记，说实话，以前我是一个不要好的人，在乡镇当了十来年的干部，基本都是在混日子，也没少在县城的酒吧里混。你今天被人下的‘神仙丸’，在酒吧里不要太普通了，用来致幻和催.情的，99块一粒。今天我们看到你吃好饭，又去了酒店的露天酒吧，当时看你的表情神态，就知道你嗑了这种类似的药物。”
    萧峥接茬说道：“我们又想起，今天下午孙书.记你没有见到李导本人，只见到了一个金卷发的国外男子。这让我们怀疑，这本身就是一个圈套。冰莹到底能不能约李杰人出来？冰莹和李杰人的关系到底如何？都让人存疑了。”
    孙一琪陷入了沉思，好一会之后才说：“我也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有明天等那个马克反馈了结果再说。”
    要让孙一琪完全信任自己和沙海，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萧峥也不急于一时，就说：“那就等明天再说吧。孙书.记也早点休息。”
    孙一琪还是有些不安：“这家酒店就一定安全吗？”萧峥说：“起码这家酒店是我们随意挑选的，房间里应该没有监控。而且，我已经让公.安上派人来了。”
    孙一琪一怔：“你在杭城，都有认识的公.安？”孙一琪自己这个县.委书.记，还搞不定当地的派出所呢！萧峥摇头道：“杭城的公.安，我不认识。但是，我们安县有自己的公.安。我通知的是安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徐昌云。孙书.记，他是你的公.安局长，可以确保你的安全。”
    “我自己的公.安局长？”孙一琪脑海里还没有这个概念，但这话听上去，确实可以让人安心下来，“徐昌云什么时候能到？”孙一琪还真希望能早点看到自己县里的公.安。
    萧峥看看时间道：“大概五分钟。”
    他们在房间里又等了一会儿，果然就有人敲门了，沙海去开门，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徐昌云和他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身穿便服走了进来。萧峥走过去，与徐昌云握手，道：“徐局长，不好意思了，连夜把你们从安县叫过来。”
    徐昌云一字一句地道：“领导有召唤，我们随时候命。”萧峥说：“这两天，孙书.记在杭城有任务，我们要确保孙书.记的安全。来，我带你见见孙书.记。”
    “是。”徐昌云看到了新任县.委书.记孙一琪，精神饱.满地道：“孙书.记，我是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徐昌云，今天我带了四名干警一起来的，有两名正在楼下候着，我们一定确保孙书.记的安全。孙书.记有任何事，就请吩咐我们。”
    徐昌云是典型的人民警察，为人正派、气宇轩昂，他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安全感。孙一琪之前去过公.安局调研，县公.安局的局长至今没有配备，都是徐昌云在主持工作。那次，孙一琪听徐昌云的汇报，也感觉他思路清晰、举措有力、成效也颇为明显，这些孙一琪是有印象的。
    今天徐昌云又从安县来守护自己的安全，让孙一琪很有些感动。他朝徐昌云伸出手去：“你们来得正好。那就辛苦你们了！”
    萧峥也打算走了：“孙书.记，那你早点休息，可以睡个放心觉。”孙一琪点头道：“那好，明天见。”
    徐昌云等人就在孙一琪旁边开了两个房间，其中两人休息，另外两人半开着房门，他们进行轮班执勤。
    孙一琪躺下来休息了起来，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他的脑袋里还是有点乱。他开始在心里质疑姚倍祥、冰莹等人，同时，他感觉萧峥这个副县长，真的是有点不简单。首先，他觉得萧峥这个人很有胆魄和主见，他说要是不能让沙海参加会面他也就不参加，结果他真的说到做到。其次，他做事很有预见性和效率，今天晚上竟然就已经让县公.安局长的徐昌云从安县赶到了杭城。
    孙一琪想，自己要是想在安县立足，像萧峥这样的干将，绝对是自己需要的。还有，县公.安这块，要是自己能抓在手中，那就能占有很大的主动权。孙一琪想，这段时间要对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徐昌云进行重点观察，或许以后可以向市里推荐他为县公.安局长，自己提拔的人，自己用起来肯定就要放心很多……
    在这些纷乱的思绪当中，孙一琪迷迷糊糊地睡去。
    在1899酒店之中，姚倍祥和冰莹却一宿没睡好。
    姚倍祥让人在孙一琪的房间里安装了监控，打算随时监控他，可半夜里孙一琪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等他们追出去，却发现孙一琪不知去向，一夜未归。
    他们打算给孙一琪设套并完全掌控他的打算，黄了。
    他们去敲了萧峥、沙海等人的房门，也没有人。姚倍祥还给萧峥打了电话，结果萧峥没接。
    姚倍祥和冰莹猜测，孙一琪的“消失”和萧峥肯定有很大的关系。姚倍祥马上给谭四明打了电话汇报。
    谭四明听后，心情很是恶劣：“那个萧峥，到底有什么能力？已经是第几次了，我们要施行的计划被他给破坏了？”姚倍祥道：“萧峥这个人，一直在给我们添麻烦。谭叔叔，我们必须想办法除掉这个人！”
    姚倍祥对萧峥已经又嫉妒又恨，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他现在最想的事情，就是希望萧峥永远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第315章 见到李导

    谭四明道：“萧峥以前是个小镇长，现在也不过是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副县长，我们难道还需要担心摁不死他吗？只要找个机会就可以了。我们要结束的，不是他的生理生命，而是他的政治.生命，这比结束他的生理生命，更让人痛快。”
    姚倍祥觉得“谭叔叔”说得太对了。一个领导干部要是被提前结束了前途，肯定比其他什么都要痛苦。“谭叔叔，我觉得你说得没错。我就等着那一天。”
    谭四明：“这天不会等很久了。”
    这天晚上姚倍祥和冰莹始终没有找到县.委书.记孙一琪，也只能作罢。次日一早，姚倍祥和冰莹从房间里出来，却瞧见萧峥和孙一琪已经在咖啡厅里喝着香浓的咖啡了。
    萧峥竟然还朝姚倍祥和冰莹招了招手，让他们过去。姚倍祥和冰莹相互看看，心里暗藏疑惑，但也只能走过去。
    等他们走到近处，萧峥朝他们笑笑道：“小姚，什么时候可以跟李导见面？”姚倍祥被萧峥称呼为“小姚”，心里很是不舒服。他可是省厅下去的，背后是谭四明，而萧峥这个小副县长，却摆起了官架子叫他“小姚”！
    就算是市.委书.记谭震也只是称呼他为“倍祥”，都没叫过他“小姚。”
    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萧峥又没有错。首先，萧峥的年纪比姚倍祥大了两三岁；其次，在县政府，萧峥是副县长，正儿八经的县领导，可姚倍祥只是内设机构的主任，萧峥是他的当然领导。所以，无论从哪一点来说，萧峥都可以称呼他为“小姚”。
    所以，姚倍祥也没法让萧峥改称呼，只能答道：“什么时候跟李导见面，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那让谁知道？”萧峥不客气地反问，“昨天孙书.记说了，带你一同来杭城，是看在你跟冰莹小姐比较熟悉的份儿上，所以你得主动参与进来，和刘昆一起把事情给安排好，否则让你来还有什么意义？”
    姚倍祥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萧峥竟然敢当着孙一琪、冰莹的面批评自己！可他再一看孙一琪，没看到孙一琪有半点要帮他说话的意思。就这么一个晚上，孙一琪对他的态度好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
    姚倍祥只好转向了冰莹：“马克助理导演那边，什么时候能有反馈？”冰莹只好道：“我打个电话问问。”冰莹拿起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之中带着娇柔：“马克，李导那边怎么样？我们能不能见到李导？最好，能让我们孙书.记和李导见上一面。什么？这段时间都没空了？等等，马克，你有没有向李导着重推介安县啊……”
    一通电话打完之后，冰莹缓缓放下了电话，有些尴尬地转向了孙一琪：“孙书.记，马克那边的回复是，李导这段时间都没有空了。”孙一琪盯着冰莹道：“冰莹老师，李导没有时间也没有关系。关键是外景地这个事情，能不能落实？”冰莹又是尴尬一笑说：“马克说，李导还定不下来。”
    孙一琪追问：“你昨天说，只要马克认可，外景地的事情百分之八十就能成了的。那么，马克到底什么意思？”冰莹被问得急了，道：“马克说，最终还是要李导定。”孙一琪算是听出了一些意思：“也就是说，马克根本没有决定权。现在，我们又见不到李导，所以这个事情，只能这么不了了之了？”
    冰莹、姚倍祥这次和孙一琪来杭城的目的，本身就不是为了落实《藏龙剑雨》的外景地。他们的真正目的无非就是掌控孙一琪。如今看失去了机会，他们也无心恋战了。冰莹只能敷衍道：“孙书.记，后期说不定还有机会，您别着急。”
    姚倍祥也道：“孙书.记，好事多磨，很多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这次不成，我们再找机会和李导谈。”
    孙一琪却非常不快地站了起来：“还谈什么？我们真心诚意地来谈合作，可结果连李导的面也见不了！冰莹，我现在有点怀疑，你到底认不认识李导？跟他的关系是不是够铁？”冰莹被孙一琪如此质疑，加上她本身性格也比较娇，听不下去，刷地也从位置上站起来：“孙书.记，如果你觉得我是骗你，那你就这么觉得好了。本来，我也就是想帮你们一个忙，现在既然你们不相信我，这个事情，我也不想掺和了，拜拜！”
    说着，冰莹就背上她的小包，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朝咖啡厅外一扭一扭地快步走出。
    孙一琪看到冰莹的身材，还是够诱人的，可他也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跟她走近了。因为不值得。不值得因为这么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大好前程给葬送了！
    “冰莹，你等一等！”姚倍祥却追了出去。这事还没一个结果，冰莹却甩手不管了，让姚倍祥无法对谭四明交代。
    孙一琪见姚倍祥、冰莹离开之后，心下很是失望，摇摇头说：“萧县长，这个事情看来成不了了，我们还是回安县吧。”
    萧峥看一时半会也真没有其他的办法，也只好先回安县。正要点头，他的手机却响了。
    萧峥一看是杭城的座机电话，觉得奇怪，会是谁呢？他在杭城认识的人可不多。但他还是接了起来，从对面就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女子声音：“是萧县长吗？”
    这个陌生的杭城电话竟然知道他的身份，就道：“你好，是我。”女子又道：“萧县长，你好，我是省.委宣传部文艺处的方娅。静宇市.长跟我联系了，说你们在联系国际导演李杰人？”
    萧峥精神提了起来，道：“哦，是方处长啊，您好，没错，我们是在联系李杰人导演。”方娅温柔地问：“现在情况怎么样？联系到了吗？”萧峥只好如实相告：“不太顺利，到目前还没联系上呢。说是李导很忙，没空见我们。其实，我现在也不确定，李导到底在不在江中。”
    文艺处长方娅说：“那我试着帮你们联系一下，等我电话。”萧峥没想到方娅一开口就要帮忙：“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方处长。”方娅却笑笑说：“这算什么。我是静宇的闺蜜，她拜托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萧峥道：“那就太谢谢了。”方娅却说：“萧县长，难道你就只会说‘谢谢’吗？其他好听的话，会不会说？”
    这话带着点挑衅，让萧峥为之一愣。这个方娅处长，还真有些奇怪。萧峥内心也不完全就是老老实实的人，人家跟你开玩笑，他也能调皮起来，就道：“其他好听的话，得等方处长帮我联系好了再说。”
    方娅就笑着道：“那好，你就等着我的电话吧。”萧峥本来还想说一句“好的”，结果方娅那边却已经挂了电话，萧峥也只好将手机给放下了。
    一旁的孙一琪似乎听到了什么，问道：“是谁啊？”萧峥告知：“是省.委宣传部的文艺处长。之前我和肖市.长说去过要来找李导的事情，肖市.长说她的同事在省.委宣传部文艺处，或许能帮上点忙。肖市.长就去帮助联系了，没想到现在打电话过来了，还说要去帮助去联系李导。”
    “是吗？”孙一琪也抱了一丝希望，“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希望见到李导？”
    萧峥说：“这个现在还不好说。首先，得确认李导到底在不在江中？”孙一琪点点头道：“是啊，我现在都有点怀疑，李杰人导演在江中寻找外景地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昨晚上，姚倍祥和冰莹竟然想让他犯错误，从而掌控他，让他再也无法相信他们说过的话。萧峥道：“但愿是真的。”
    孙一琪又道：“就算李导真的在江中寻找外景地。他是国际大导演，省.委宣传部的文艺处长去联系，能够说服李导来见我们吗？这是一个未知数。毕竟人家大导演，架子都很大。”
    萧峥觉得这也有道理。文艺处长毕竟也只是正处，对这些国际大导演来说，就是一个市.长，又算得了什么？他们都不一定会给面子。
    然而，此时萧峥的手机又响了，一看又是方娅。萧峥担心是不好的消息，萧峥抱着心理准备，接起了的电话。
    只听方娅在那头说：“萧县长，已经帮你们联系好了。你们现在空吗？要是有空，现在就可以过去。”
    萧峥一阵惊喜：“真的啊？方处长，你可真够神的！”方娅在那头说：“这句话，比之前的‘谢谢’的确好听一点。可我还是不太满意。”萧峥知道她又在开玩笑，就道：“等我们见好了李导，我们再请方处长吃饭。我这个人要喝点酒，说话才真的中听。”
    方娅的轻笑声传来：“那好啊，我还没见过萧县长。肖静宇能看得上的人，应该是美男子吧？”

 第316章 完美对接

    没想到省.委宣传部文艺处长一出手，预约跟李导见面的事就这么搞定了。
    对萧峥他们来说，这已经不是有没有空的事了，而是抓不抓得住这个机会的事。萧峥立刻道：“我们可以马上去。”
    方娅道：“我把联系方式发你！要是有任何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萧峥道：“好。不管今天能不能谈成，晚上我们都请方处长吃晚饭。”方娅笑笑说：“吃饭的事情，不着急，你们先去谈。”
    挂断了电话，没一会儿方娅的短信就进来了。萧峥把情况对县.委书.记孙一琪说了，孙一琪也急着想见到李杰人，就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萧峥对沙海道：“让小钟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走。”
    车子向着隐藏在西子湖绿柳荫中的酒店进发。这家酒店名叫“绿洲”，距离萧峥他们之前呆过的1899酒店也就二十分钟时间。这家酒店的硬件设施并不怎么优越，可内部却非常有风格，酒店本身收藏了无数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名画、咖啡壶、沙发、柜子、座钟等等物品。住在里面，就像是住在一座博物馆里。
    看来，李杰人选择住在这里是有道理的。萧峥跟一名女子打的电话，当他们走入大厅的时候，果然是一名身穿便服的女子朝他们走来，并询问道：“请问，你们是萧先生和孙先生吗？”
    这名女子长相普通，打扮也一点都不妖娆，就如是普通的工作人员一般，跟之前的冰莹是大相径庭的，但她却能给人一种踏实感。
    萧峥道：“是的，这位是我们县.委书.记……”萧峥介绍了一下孙一琪和沙海。随后，女子说：“你们好，我是李导的助理，李导已经在休息区了，请跟我来。”
    这个酒店的休息区，更像是个开沙龙的地方。咖啡是不收费的，但需要自助。
    在靠窗的沙发中，一个中年男人看到他们之后，站了起来，等待着他们走过去。这个男人大约近五十的年纪，身穿藏色西服，但看上去不是新的，上衣里面不是白衬衣，竟然是一件略显随意的t恤。
    男人的发丝在额角呈现几缕灰白。萧峥曾经听人说过，白发除了遗传，跟肾虚有着紧密的关系。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原因。但他的笑容是和蔼的，让人感觉到一种久违的中庸之道。
    没错，这个人就是国际大导李杰人。萧峥在网络上搜到过他的照片，看上去应该不会错。真人，看起来比照片中更好接触。
    等他们走近的时候，是李杰人首先伸出了手来跟他们握手，然后客气地道：“请坐，安妮，帮助自助机上取几杯饮料来。”
    安妮应该就是他助理的昵称了。助理答应了一声，去给他们倒了咖啡和茶过来。
    安妮给李杰人逐一介绍了他们三个人，李杰人注意地听着，还复述了一遍，“孙书.记、萧县长、还有沙海先生，我记住了。”随后，他又面带微笑地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还有怎么知道我就在杭城？”
    孙一琪道：“李导，我们是通过一位名叫冰莹的女士，知道你在杭城的。请问，您跟他是不是很熟？”
    李杰人微微抬了下眼睛，想是在回忆什么，随后，他才回正了脑袋，说：“在一次鸡尾酒会上，见过一面，不是很熟悉。”
    孙一琪和萧峥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感觉被忽悠了。孙一琪也更加肯定，昨天晚上姚倍祥和冰莹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让他入套。
    孙一琪忍不住又问：“还有一位叫马克的西方男子，金色卷发的，他说，他是你的助理导演，有这么一回事吗？”
    李杰人笑了笑：“他？真是阴魂不散啊？没错，他是当过我的助理导演，但仅仅限于是两年前的三个月时间，其他任何时候，他都跟我没有关系。可现在，他总是在别人面前炫耀是我的助理导演，从而骗吃骗喝骗钱。这个人我看是没救了，早晚有一天我会报警，但那得等我回到了米国之后，他是米国人，国内恐怕不会管我们的私人恩怨。”
    这话倒也说的没错。
    然而，孙一琪和萧峥都很震惊，昨天竟然真的遇到了骗子！孙一琪想到昨天晚上花了五六千就是用来吃喝，全部打水漂了。
    孙一琪心里又气又恼，一时都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些什么好。
    但在萧峥看来，那些事暂且可以先搁下，目前最重要的是和李杰人谈合作。萧峥插话道：“李导，我们听说你有一部新片大戏《藏龙剑雨》马上要开拍了，正在寻找理想的外景地。我们安县的山水资源很有优势，特别是竹资源更是很有特色，我们想邀李导到我们安县去看看，一切后勤保障，我们都会安排好。”
    孙一琪也道：“李导，我们安县目前正在走绿水青山的道路，在我们安县有个小镇叫做天荒镇，停矿复绿，山清水秀，还有一个大大的竹海，或许正是李导你想要的实景呢！我们是真心实意来谈合作，李导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提，只要我们县里能做得到的，就肯定满足你们的需要。”
    萧峥和孙一琪都把诚挚的态度给摆出来了。
    李杰人朝他们看看，脸上已经带着从容的微笑：“孙书.记、萧县长，你们能从县里专程跑来向我表示合作的意向，我也很感动。要是早一天，我应该会去安县看一看你们说的竹海。只不过，就在昨天晚上，我也接待了一个合作方，他们是专程从川省过来的，那边是培育大熊猫的地方，竹林资源也很丰富。他们还带了大量的竹林照片、视频来给我看。目前来看，很符合我的预期。所以，我已经初步跟他们达成了协议，明天一早，就将前往川省了。”
    昨天晚上接待的？那个时候，孙一琪正在和那个骗子马克喝酒，浪费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啊！要是昨天下午他们就能见到李导，恐怕会比川省的人还早上一步！那样的话，这个机会恐怕就是安县的了。
    孙一琪还想争取一下，道：“李导，也许您的行程可以稍稍推后一天，先到我们安县走一趟，再去川省，前后也就耽误一天的时间。”
    李导却婉言拒绝了：“感谢孙书.记的邀请，可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人忙起来，行程安排的非常紧。一天对我们来说，也很宝贵……”
    萧峥不等李导说完，就道：“李导，说来你可能不相信。你的电影作品，在我们县里都很受欢迎。”
    李导微微顿了下，说道：“是吗？”但从眼神来看，李导并不太相信。
    萧峥就朝旁边的沙海使了一个眼神，然后对李杰人说：“李导，这位沙海，是我们山里一个小镇上的普通干部，但他却很喜欢你的电影。”
    “沙海，你看过我的电影？”李杰人说起自己的电影，比说起实景地更感兴趣。
    沙海这才开始说话：“看过，当然看过。说实话，我最喜欢你得奖的那部《声色犬马》。”
    “你最喜欢《声色犬马》？为什么？”李杰人的目光聚焦到沙海的脸上，似乎还蛮期待，看他能说出点道道来。
    孙一琪倒是有点替沙海紧张起来了。在他看来，沙海就是一个乡镇干部，对国际大导的电影就算看过，恐怕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吧？
    只听沙海道：“为什么？就是爽呗。《声色犬马》的男主角，跟五个女子都发生了关系，一个香江女子，两个西方女子，还有一个日本妞，另外竟然还有一个黑妞，这个太疯狂了！但男人看来，就太爽了。”
    孙一琪眼睛都瞪直了，这个沙海果然是太粗糙，原来从李导的电影中，只看到了女人！还说什么“太爽”之类的话，这会不会让李导都不想跟他再说下去？
    然而，李导却笑了起来说：“你说看得爽，其实这部电影也是我拍得最爽的一部电影，虽然只过去了五年，可是现在这样的片子都上映不了，时代正在变得很没趣。”
    沙海又道：“不上映也没关系，我看的是盗版。”
    这话让孙一琪又是一怔，这个沙海怎么就口无遮拦呢？导演最恨人家看盗版了。因为盗版侵犯什么知识产权，导演和制片都没什么收获，这是国外那些导演最痛恨的。
    然而，再次出乎孙一琪意料之外，没想到李导笑说：“那部电影，本身没安排在国内放映。我还得感谢那些盗版者，否则我的这部《声色犬马》，根本没法让国内的人看到。”
    沙海接着说：“说实话，我觉得李导成名之后拍的那部好莱坞科幻片是最烂的。我觉得没法看，根本不符合你的气质！”
    这次，非但孙一琪，就是萧峥都开始紧张起来了。沙海只是一个乡镇干部，竟然开始批评起一位国际大导演来了！沙海有时候说着说着来劲了，就不受控制，一旦把人家大导演给得罪了，那么这次合作就彻底黄了。
    当沙海批评他的科幻片为最烂之后，李导果然就陷入了沉默，本来一直在微笑的脸上，俨然染上了一层寒霜。
    旁边的女助理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提醒道：“李导，要是您觉得差不多了，今天的会面是可以到此结束的。”
    李导这才回过了神来，看着女助理道：“这位沙海，是不是也说出了你想说，却不敢对我说的话？哎，在拍那部科幻片的时候，我就一直觉得不对劲，可你们每个人都说这是一次机会，是一次转型的机会，从文艺片导演到商业大片导演的转型。可整个过程，我就觉得不对味。可我身边的每个人，都没说出真相。谁都不敢跟这位沙海先生一样，对我说出真相，那就是个‘大烂片’！”
    女助理微微低着头，表情有些尴尬。
    李导忽然又说：“今天的见面很有意思。这位沙海先生，等会能不能一起吃个晚饭？还有孙书.记、萧县长，你们能不能一起？”
    孙一琪和萧峥脸上都是一喜，这完全是意外的收获！
    然而，这时候沙海又说：“李导，吃饭可以，但我是要喝酒的，不喝酒吃了也没意思。”
    李导笑着道：“没问题，我安排酒水。”沙海又过分得道：“只喝中国的白酒，不喝洋酒。”
    李导又说：“没有问题。”
    众人都笑了起来。
    晚饭中途，李导对女助理说：“你帮我安排一下，明天到川省的行程，暂且取消。我要到安县去看看孙书.记他们说的竹海。”
    孙一琪、萧峥、沙海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第317章 见到方娅

    这天晚上，接下去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大导演李杰人和沙海在聊。两人看上去聊得特别嗨，李杰人说，沙海给他提供了另外一个不一样的角度，更底层、更接地气的角度。
    李杰人作为国际大导演，本身就是好学善问的，沙海那些看似粗俗、坦率直白的想法，让李杰人觉得有深入了解的价值。两人聊到开心处，沙海还掏出了香烟，给大家打烟。
    县.委书.记孙一琪不抽烟，他谢绝了，但萧峥自然拿过来。沙海还给李杰人发烟。旁边的女助理安娜看到，忙过来，帮助李杰人婉拒：“不好意思，李导已经戒烟了。”
    “哦。”沙海正要把香烟收回去，可没想到李杰人却从沙海手中接过了香烟：“中国人说，酒逢知己千杯少。碰上对的朋友，一起抽根烟也是享受。有火机吗？”
    沙海：“我来给你点上。”于是，萧峥、沙海、李杰人都点上了香烟，开始喷云吐雾起来。只剩下县.委书.记孙一琪没抽，这时孙一琪甚至觉得，他们抽烟好似很享受。可之前他已经拒绝了，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再要香烟。
    晚饭一直从下午5点持续到晚上8点半。女助理安娜对萧峥透露，李杰人导演这三年来都没有吃过这么长时间的晚饭，他除了拍电影、找外景地，基本上就是在思考电影的问题。就她所见，这次应该是最近几年，李导吃得时间最长、整个人也最放松最开心的晚饭了。
    临近散席，沙海又道：“李导，明天到安县请你吃我们的土菜，竹林老母鸡。”李导开玩笑地说：“那么，你们村上的老母鸡看到我，脖子都会痛啊。”
    众人笑了，散席。
    从绿洲酒店出来，回大华宾馆的路上，萧峥忽然想起了一个事情，那就是省.委宣传部文艺处长方娅。
    萧峥午前跟她说过，不管和李导的合作能不能谈成，今天晚上都将请她吃饭。结果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和李导谈，把那个事情给忘记了。
    萧峥有点自责，但事已至此，他想只能快点弥补。萧峥就给方娅发了一条短信：“方处长，我们刚和李导谈妥。不好意思，没来得及请你吃晚饭，不知有没有空出来吃宵夜？”
    方娅没给他回短信，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萧县长，宵夜是没空了，但是你可以请我吃晚饭。今天一直在加班，晚饭还没来得及吃。”
    “没想到省里也这么忙，”萧峥道：“那太好了。我这就过来接你。我让我们孙书.记也参加。”方娅却道：“千万不要，我只跟你吃。要是你们什么县.委书.记过来，我就不吃了。”
    萧峥看看旁边的孙一琪。孙一琪似乎也听到了只言片语，他说：“萧县长，今天我也喝了不少了，明天还要陪同李导回安县。我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爱折腾，所以你们晚上要是还要活动，就你们去吧，我就不出去了。”
    孙一琪是给自己找台阶下，萧峥也正好把这个台阶给了他：“本来还想请孙书.记去坐镇呢，既然孙书.记累了，我也不敢强行拉孙书.记去了。”孙一琪道：“你们去吧。”
    萧峥将孙一琪、沙海送到了大华酒店。县公.安局副局长徐昌云和他们的手下都在，等下晚上还要承担安保任务。
    孙一琪对他们的工作很满意，对徐昌云说：“徐局长，到我房间坐坐吧？”
    孙一琪还要问徐昌云一些公.安方面的情况，同时在孙一琪的心里，他已经有意向要推荐徐昌云担任公.安局长。
    萧峥离开酒店，让驾驶员小钟载着他去省.委大院接文艺处长方娅。
    萧峥在路上时就给方娅打了电话，所以方娅已经等在大院门口。
    方娅应该在一米六五左右，裹在黑色的风衣之中，她坐入了车子之中，随之也带入了一阵香味。
    一坐下来，就朝萧峥盯着看了几眼：“怪不得静宇会这么关心你，原来萧县长是大帅哥啊，而且是那种有想法的帅哥。”
    萧峥被一个女子如此直接的评价，还是第一次碰到。不过，之前在电话中，他也已经略有领教，因而也没太吃惊。他说：“方处长夸奖了。我就是一个乡下人。”
    方娅问道：“你是那个大学毕业？”萧峥道：“杭城大学。”方娅道：“那你就是一个伪乡下人了。接受过高等教育，而且大学这么好，智商肯定很高。长得帅、智商高，不错、不错，你有没有女朋友了？”
    方娅的问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而且是让萧峥回答起来有些小尴尬的问题，他说：“已经有了。”
    方娅道：“分了吧。在静宇和我之间，随便你选一个。以前的女朋友，扔了吧，肯定没我们两个人好。”
    驾驶员小钟在前面开车，他真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萧县长在省城被女处长调戏成这样！但小钟又不敢笑，只能目视前方继续开车，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萧峥也不苟言笑地道：“我考虑一下。”方娅朝萧峥笑笑说：“我们到前面吃豆捞，就前面的东海海鲜豆捞。”
    到了包厢坐下来，萧峥才看清了眼前的省.委宣传部文艺处长。方娅不胖不瘦，剪着齐耳短发，发端犹如燕子尾巴一般，抚.弄着她的下巴。
    就脸蛋的惊艳程度上来看，她显然没有肖静宇、安意如那般的天生丽质。但她也有她鲜明的特点，那就是整个人好似都很结实，脸蛋白里透红，双目炯炯有神，包厢里的壁灯似乎都被她吸在眼窝之中。
    而且她笑起来的时候，似乎能传达给你一种非常乐观的东西。这是一种性格的魅力，现如今在女孩子中，这种性格可以算是稀有物品，恐怕也是别人学不来的。
    萧峥还从来没想过，体制内还有这样的女子存在。萧峥就道：“方处长，真是一个特别的女人。”方娅双眸带笑，犹如梨叶上沾染的阳光：“你又是在夸我吗？这句话，比之前那一句更好听了。”
    萧峥道：“我不是故意要夸你，只是在跟你的接触当中，有这种感觉而已。”方娅道：“为什么只有你有这种感觉？为什么其他男人，跟我接触之后，大部分都受不了我呢？”
    萧峥道：“这很正常。因为大部分男人都是平庸之辈，又如何能真正欣赏一个特别的女人呢？”方娅咯咯笑了两声，她的声音本身与她的个性有些反差，是很温柔的那种，可加上这“咯咯”的笑声，真的是让人心痒挠骚。
    但是，萧峥努力保持自己的定力，否则恐怕早就被她所吸引而无法自持了。
    只听方娅又道：“萧县长，你还真会自我吹牛的。你说平庸之辈无法欣赏，你却能欣赏我，那就是说你不是平庸之辈啦？”
    萧峥笑笑说：“我自然不是平庸之辈，但我是无名之辈。”方娅道：“我想，你这个无名之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萧峥给方娅斟了红酒，又用公漏勺为方娅捞了些虾球、肥牛卷和蔬菜，又问道：“方处长，我想，你是过分看好我了。我有点不理解。”
    方娅笑着道：“我为什么这么看好你？这你要问肖静宇了。肖静宇这个女人很特别的，她真是眼高于顶，她自身条件好就不用说了，可是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这几年，就是没有一个男人入得了她的法眼。却独独是你，她这么感兴趣！还专门打电话，让我关照你！这种事情还是破天荒。你说，我能不高看你一眼吗？”
    肖书.记从来没有过男朋友？萧峥难以想象，像肖静宇这么优秀的女子，有颜值、有智商还有家庭背景，竟然没有男朋友？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的要求太高了！
    可为什么她会把自己的身子，都交给他萧峥这样农村出身的男子？难道就是为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吗？
    方娅见萧峥不说话了，就笑道：“嘿，怎么了？是不是太惊喜了？被我们这么优秀的两个女人一起看好！”
    萧峥这才回过神来，道：“方处长可能想多了。肖书.记让你关照我，可能只是因为我是她的下属，工作中也遇到了些麻烦。”方娅道：“你这人还挺低调的。但我知道肖静宇到底对你怎么样，这从她打电话来的语调我就听得出来。来，把你的手拿过来我看看。”
    萧峥有些诧异，“为什么？”方娅笑着道：“我会看相，看你这辈子会有几个女人。”
    萧峥道：“还是算了。我十月一日，就要结婚了。”方娅奇怪：“和肖静宇？她怎么没跟我说？”
    萧峥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是。我跟你说过，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十一的时候，是跟我现任的女朋友结婚。”
    方娅瞅着萧峥：“真的假的？把手拿过来，我看看。”
    萧峥没有把手伸过去，他不相信看手相之类的。
    方娅却不经他的同意，就把他的手给抓了过去。
    方娅的手很柔很暖，女人有这么暖的手的，寥寥可数，可见她的身体里有一团火。
    男女手掌的初次接触，是一种亲密的举动，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异动。
    方娅却说：“你的手握着挺舒服的。来，看看你的手相啊，等等，你……和你现在的女朋友，结不了婚！”

 第318章 顺利落实

    萧峥一怔，不知说什么好，他觉得方娅是在跟他开玩笑。
    方娅却一本正经地瞧着萧峥：“你不相信我？”萧峥只能笑笑说：“方处长，我和我女朋友已经谈了七八年的恋爱，我们也到了该结婚的时候。”
    方娅却是嘴角歪歪，笑笑说：“七八年？那不正是七年之痒的时候吗？总之，你不相信也没有关系，事实会说明一切的。我认为，你可以选择肖静宇，当然也可以选择我。”
    萧峥又笑笑说：“我感觉此次杭城之行，我能遇上方处长，是我最大的收获了。”
    方娅笑了，她的牙齿很白，也很齐，就凭这一口牙齿，男人给她的打分就绝对低不了。只听她非常自信地说：“这是肯定的。”
    萧峥又好奇地问：“方处长，你和李导怎么这么熟？”
    之前冰莹口口声声说和李杰人很熟悉，结果连李杰人的面都见不了，可方娅一个电话就搞定了，方娅和李杰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才是萧峥非常好奇的事情。
    方娅瞅着他：“要么你答应做我的男朋友，我现在就告诉你。”萧峥尴尬一笑：“这不好吧？”方娅道：“我对外绝对保密，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静宇，我也可以不告诉她。你看怎么样？”
    这等于是说，她愿意做萧峥的地下情人。其实，你要说跟谁做情人最没有风险，那就是跟机关里的女人。她们普遍有稳定的工作，上有老小有小，这决定了她们中的大多数，只是想找点刺激，但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要是你不想玩了，她们也绝对不会来找你，因为她们最怕事情会闹开。
    所以，其实在杭城有方娅这样的地下情人，对萧峥来说，是有利无弊的。对任何男人来说，这都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然而，萧峥却说：“方处长，你是一个极致的女人，可我无福消受了。如你猜测的，其实我和肖书.记已经发生过关系了！”
    萧峥感觉，方娅正在一步步突破他的防线。方娅确实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此能撑到什么时候，还不如直接跟她说，自己和肖静宇已经有关系了，也省得方娅再纠缠自己。方娅至少会碍于肖静宇的面子，不会再这么步步进逼了。
    然而，方娅却露出极其吃惊的表情：“真的吗？你们俩发生过关系了？静宇这个女人，竟然不告诉我！好吧，被她捷足先登了。但是我不会介意的。今天晚上到我那里住吧？”
    萧峥简直大吃一惊。没想到方娅是这么开放的女子，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方娅甚至主动握着萧峥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黑亮的眸子瞧着她。她的肌肤微微发红，她的颈项也在散发着芳香。
    方娅衬衣中的臂膀圆润而修长，她的胸脯和后背之间并不像某些消瘦的女人那么单薄，而是显得很有厚度和高度，让人无限向往衣服之内的身子。最为致命的是，孤男寡女同处一个包厢之中，你想做什么，就什么都可以做。特别是现在女子希望你能。
    萧峥感觉自己的抵抗力，已经到了临界点。这晚上他的酒已经喝了很多，意志力正在方娅魅力的目光中瓦解。慢慢的，萧峥感觉自己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她了，他正想答应跟她回去。
    忽而，方娅的手机响起来。方娅看看手机，对萧峥说：“是我们部长，我得接这个电话。”
    萧峥松了一口气，这个电话将刚才迷蒙的氛围击碎了不少。萧峥忙道：“你接吧。”
    方娅接起了电话：“龙部长……我啊……我在吃宵夜啊……不是之前加班到十点嘛，肚子饿了……什么……这个时候有事情了吗……好吧……那我现在过来……多少时间啊……大概十五分钟到吧……”
    方娅挂了电话，将手机夹在两指之间，转动一圈，又顿在桌面上，对萧峥说：“今天算你运气，否则我肯定让你和我一起回去。看来只能另外再找机会了。”
    萧峥想，方娅说的“龙部长”，应该就是龙宁儿了。就萧峥知道，省.委宣传部也就只有龙宁儿是姓“龙”的。当然，其他副部长的名字，萧峥还并不清楚。
    萧峥忙道：“我现在就送你回去。”方娅道：“好。”
    萧峥就给小钟打了电话，小钟已经买好了单，在楼下等着他们。两人重新又坐入了车厢内，车子朝省.委大院的方向行进。
    没开出几米，方娅忽然伸过手来，又拉住了萧峥的手，并跟他十指相扣。萧峥吓了一跳，真没想到方娅是如此的霸道！在车上还沾他的便宜。自己的驾驶员就在车上，萧峥还真不敢怎么动，否则被小钟看到还以为是他要拉着方娅的。这种事情很难解释的。
    方娅见萧峥不敢动，在车厢暗淡的光色中，也能看到脸上得意的笑了。
    萧峥从未遇到过方娅这样的女人，心里那叫一个无奈，当省.委大院近在眼前的时候，他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是要解脱了。
    可没想，方娅在下车之前，对萧峥说：“萧县长，咱们下次找机会再见了。来，拥抱一下告别。”
    方娅侧过身，跟萧峥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极为有料的胸口撞在萧峥的前胸，让萧峥再次感到一阵无言的尴尬。
    方娅关上了车门。萧峥在车内，他都不敢走出去。
    方娅朝大门口走去，头也不回。萧峥心里忽然一动，对自己说，不敢下车说一声再见，也太怂了吧！
    萧峥猛然推开了车门，跑下了车，在这临近午夜的省.委大院门口，忽然朝方娅喊道：“方处长！”
    方娅本来以为萧峥不敢下车送自己，可听到他的声音，她蓦然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来。
    萧峥喊道：“方处长，有空来安县调研，我一定好好接待。”方娅忽然笑了，双手在嘴前做出一个括弧，可以让声音传得更远，然后喊道：“就这么说定了，我找个时间再来骚扰你！”
    方娅就是方娅，这“骚扰”两个字她也敢这么喊！
    萧峥道：“好。”
    方娅又转身朝省.委大院里行去了，手中的包一晃一晃的，甚是潇洒。萧峥还没见过这么潇洒的女人。
    方娅至始至终没有告诉她为什么和李杰人这样的大导演那么熟悉。或许以后有机会，她会告诉自己。
    方娅和肖静宇一样神秘。看来，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方娅和肖静宇是闺蜜，所以一样的神秘。只不过，两人的性格，是太大相径庭了！
    方娅在省.委大院铺满灯光的人行道上向大楼走去，趁着还有几分钟时间，方娅给肖静宇打了个电话。“你这个女人，从哪里找到这么好的男人？听说，他十一要结婚了，而且还是跟别人，不是跟你！”方娅冲着电话那头说，“你到底要不要他？要的话，就去抢过来。你不要的，跟我明说一声，我去抢过来。”
    那头的肖静宇对她说了几句。
    方娅又尴尬地笑笑说：“哦，对了，对了，我给忘了，是你让我考验一下他。这么说吧，他通过了考验。没有中我的套。”
    肖静宇在那头又说了一句。
    方娅又道：“他说已经和你那个了，是不是真的？”肖静宇当然不承认。方娅说：“我对他初步的考验已经结束，但是后续我还会替你考验他……呵呵……先不跟你说了……我到部里了，这么晚了龙宁儿这个女人还要找我。”
    肖静宇劝道：“方娅，你胆子不要这么大好不好，直呼龙部长的名字，那是不尊重。”
    方娅道：“恰恰相反，这说明我们关系好。”
    次日上午，孙一琪、萧峥、沙海一同到绿洲酒店接了李杰人导演一行，前往了安县，然后到了绿水村上去看大竹海。
    李杰人站在安海酒店项目的山头上，放眼向着竹海上空望去，一阵风吹来，绿涛翻腾，碧空万里。李杰人大为感叹：“啊，这竹海！超乎了我的想象。这就是我要的实景！就这里了！不用再去其他的地方了！”
    旁边女助理提醒道：“李导，川省那边，我只是和他们说推迟一天过去。要不要我们先去川省那边看看，再做决定？”李杰人却果断地说：“不用了，你这就给他们打电话，就说我们还是决定留在江中了，这里已经有我们要的实景。”
    女助理又提醒：“不用再多看了吗？多看一个地方，更好吧？”李杰人再度果断说：“没错了，就这里了。我有这种感觉，这里完全符合我在脑海的设想。”女助理只好道：“那好吧。我现在就去回复川省。”李杰人道：“好。”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当天下午，安县政府和《藏龙剑雨》剧组签订了合作协议。
    这个事情作为信息上报到了市、省，顿时就成为了各级媒体争相报道的新闻。就凭这一拨新闻，社会上对安县的知晓率再度提升，更别说今后要拍片了！
    省.委宣传.部长龙宁儿也知道了此事，批示说，“安县能把《藏龙剑雨》外景地争取过来，是花了心思和精力的，很有意义！当地一定要高度重视这次外宣的有力契机，一定要搞好协调服务，我择日前往调研。”

 第319章 产业谋划

    安县毕竟是个小县城，镜州也只是一个四线城市，听到奥斯卡国际大导演要来拍戏，大家都进入了一种稀罕的兴奋状态，这个新闻也被大家口口相传。
    萧峥还专门去找了肖静宇汇报外景地的事情。要是没肖静宇的帮忙，没有方娅的援手，这件事根本不会成！
    人间四月天。一两片芳菲打在肖静宇办公室的窗子上，因为好事日子也显得惬意。
    萧峥坐下之后，将三只白色的、鼓鼓囊囊的文件袋，放在了茶几上：“肖市.长，这三包茶叶，是天荒镇后山上老茶树今年的新茶，一包给你，一包给方娅处长，一包给陆部长。”
    肖静宇记起来了，她在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就尝过这种绿茶，叶嫩汤碧、回甘妙绝。她也记得萧峥说过，等新茶有了，必然给他送来。看来，他还是有心，没有忘了这事。
    这次，不仅给她送了茶过来，还给方娅、陆部长都带了一包。这牛皮纸的包装，看起来虽然简陋，但肖静宇因为喝过所以知道，这老茶树的茶，可不一般了！
    肖静宇说：“这是很好喝的野茶，我会带给他们的。只是，你现在已经到了县里，还去镇上索茶喝，会不会让人笑话你呀？”萧峥笑笑说：“人虽然离开，镇上的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就像肖市.长虽然离开了安县，可你还是大家心目中的肖书.记。”
    肖静宇听了忍不住的开心，道：“我哪有这么好的影响呀。”萧峥说：“我说有，就是有了。”肖静宇的丹凤眼朝萧峥微微瞥了下，道：“你现在越来越会说别人喜欢听的话了吗？”萧峥道：“我只是说实话，但要是它顺带好听的话，那就更好了。”
    肖静宇忽然直视着萧峥道：“我不知道你对方娅处长说了什么好听的话，她对你评价很高呢！”
    想到方娅，萧峥总觉得那个晚上真的有些疯狂。方娅这个女处长鲜明的个性，更是跃然眼前。但那些事情，萧峥也没法对肖静宇说，只好道：“我想方处长是因为你让她关照我，所以对我印象比较好吧。”
    “恐怕没那么简单。”肖静宇颇有意味的一笑，然后转移话题，“现在是一个机会。”
    萧峥好奇地问：“是什么机会？”肖静宇道：“是推荐几个人的机会。这次安县把《藏龙剑雨》的实景地给争取了下来，在市里和省里都产生了一定的反响。最近我要向陆部长、柳部长都要去推荐几个人，比如金坚强同志、管文伟同志，你那里还有什么人吗？我也可以一并去推荐。”
    萧峥想想说：“还有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徐昌云。”肖静宇立刻点头：“没错，我差点忘了，好在你提醒我了，我会一并向柳部长推荐的。”萧峥道：“孙一琪书.记似乎也对徐昌云印象不错，我估计他也会推荐徐昌云。”
    肖静宇道：“这样最好！对了，要是我们能把孙一琪他争取过来，对你在安县的处境会大大有利。”萧峥道：“孙书.记那边，我去争取。在杭城的那天，我帮助他躲避了姚倍祥等人的圈套，所以孙书.记现在对我比较信任。”肖静宇说：“我有空到安县的时候，我也跟他聊聊。”
    之前，还担心孙一琪这个新书.记的到来，会改变安县的整个局势，对萧峥等人不利。可现在来看，这种情况似乎并没发生。这是好事。
    萧峥又想起一个事情，就道：“肖书.记，我离开天荒镇之后，镇长的位置就一直空缺着，我和管文伟同志商量，其实镇上的秦可丽副镇长，就很合适这个岗位。要是肖书.记去见孙书.记，聊起的话，能不能帮助推荐一下？”
    “秦可丽？”肖静宇道，“我记起来，就是以前你们镇的妇联主席。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也会提。当然，现在我已经不是县.委书.记，最终到底能不能成都还不知道。”萧峥道：“这我明白。”
    肖静宇又看了一眼萧峥拿来的茶，说道：“我泡一杯新茶喝喝。”萧峥站起来说：“我来泡。”肖静宇不让：“你到了我这里，你就坐着，让我来给你泡茶。”
    肖静宇就从桌后走出来，今天肖静宇身穿橘色的宽领衬衣，加上垂感十足的棕榈色阔腿裤，身材修身又干练，与她的气质那么贴合。
    特别当她站在茶柜前泡茶时，萧峥能看到她整个侧面的线条，从窗口斜入的光纤，在她身上营造了一种辉芒，给人一种美轮美奂的感觉。萧峥不由又想起了曾经在绿水村的山洞之中，他和她那永远不可能忘记的一晚。
    那样的时刻，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来了吧？
    这时肖静宇已经转过了身来，她察觉到了萧峥的目光，心头也是微微的一颤。可她的理智很强，意识到这是在办公室里，不可以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她大方地朝萧峥抿嘴一笑，将茶杯放到了萧峥的面前。
    萧峥愣了下，因为这个白陶瓷茶杯，是金色的杯耳，上面还有一朵不大的郁金香，这个茶杯是肖静宇自己的茶杯！萧峥再一看肖静宇手中的茶杯，则是一个普通的陶瓷杯，应该是肖静宇弄错了？
    萧峥提醒道：“肖市.长，这个茶杯是你的。”
    肖静宇却依旧端着那只普通的茶杯，回到了桌子后面，简单地说：“没关系，你喝吧。”
    萧峥一下子就感觉到自己有多傻！
    肖静宇是用这种方式，向他说明，她把他当成自己人。不，不仅仅是自己人。萧峥心头一阵感动，她还会准许谁来用她的茶杯呢？绝对不会！可见肖静宇有多么在乎自己！
    萧峥忍不住道：“肖书.记，方娅处长可能已经告诉你了，我十一也许会结婚，和陈虹。要是你不喜欢我结婚，这婚我可以不结的。”
    听到“结婚”两个字，肖静宇的心头又是恸。她当然不喜欢萧峥结婚，这还用说吗？可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跟萧峥成为夫妻，理由清清楚楚，她父亲不会答应，她的家族不会答应……于是，她压下心头的冲动，对萧峥说：“不，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应该结婚了，都三十了。对了，你的女朋友叫陈虹吧？听说，她是市.委组.织部办公室的副主任，也挺能干的。我也会跟柳部长说的，是不是可以关照一下，把她的主任给解决了。”
    “肖市.长，这些事情，你不用费心了。”萧峥不想因为陈虹的事情，再麻烦肖静宇。
    之前，肖静宇已经帮助陈虹调入了市.委组.织部，还帮助陈光明解决了小金库的危机，要是这次还要肖静宇帮助陈虹提拔，那么自己成了什么？
    自己是靠着肖静宇发家致富的什么人了！萧峥当然不希望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肖静宇却说：“我有数，这事先不说了。来，先喝一口茶吧，一起尝尝今年天荒镇的老茶。”萧峥也点点头，端起了肖静宇的茶杯，喝了一口。香！
    也不知道是茶本身好，还是水甜，亦或肖静宇的杯子赞，这茶汤喝起来柔润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就算萧峥这些年都能喝到老茶树的茶，可没有一次能比得上今天的茶。
    “啊，这茶！”肖静宇浅浅喝了一口，也不由惊叹，“这茶，真的好喝。你觉得呢？”萧峥道：“今年老茶树也算是超常发挥了，以前都没这么好喝的。”
    肖静宇又喝了一口，双目闭上，不说话。萧峥不知道她是在品茶的回甘，还是在思考什么，只见她的胸脯在微微的一起一伏。没一会儿，肖静宇睁开双眸道：“萧县长，你有没有想过，老茶树的茶叶既然这么好，能不能大面积栽种呢？我们现在知道有西湖龙井、云南普洱、福建铁观音、太湖碧螺春、祁门红茶……可就是不知道安县的绿茶。不知道能不能试一试？”
    萧峥一听，激动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道：“当然要试一试。这说不定能成为咱们农村老百姓发财致富的好产业呢。”
    肖静宇见萧峥如此兴致勃勃，心头喜欢，在机关干部中像萧峥这样热血沸腾的人真不多。当然也有某些人一直跟打了鸡血似的，但他们只干上面领导关心关.注的事情，可对老百姓有好处的事情，需要花大精力、需要几年才能见效的事情，他们根本不会去碰。
    肖静宇道：“可你要知道，茶产业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种茶，至少一年，多则几年，才能见效。这个你要有心理准备。”
    萧峥笑笑说：“几年算是什么？只要有机会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愿意干。只要开始了，就算我任上不见效，在以后干部手里见效也很好，一个个接力搞下去，肯定能成事！”
    肖静宇欣赏地笑道：“你有这个决心就好。”

 第320章 人事推荐

    与萧峥谈好之后，肖静宇就给柳部长打了电话，问柳部长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他吃个饭。
    柳部长道：“今天晚上，倒是有点空，但也只有最多两个小时，明天上午还有会，要讲话，晚上稿子还要看看。”
    肖静宇就说：“没问题的，咱们也不能耽搁柳部长太多时间，否则其他干部要有想法。”柳部长笑说：“我们组.织部，并没有肖市.长想象得这么吃香。那就晚上见。”
    以前，肖静宇是县.委书.记，柳部长是市领导，肖静宇要约柳部长还要提前预约。现在，肖静宇已经是副市.长，分管的又是经济工作，在柳部长心里的分量自然就更重了。所以，肖静宇要约柳部长，只要一个电话也就行了。
    恰好今天柳部长又有空，肖静宇就对萧峥说：“晚上，你也参加一下吧？”萧峥道：“要是你们有秘密工作要商量，我就不参加了。”肖静宇道：“柳部长说，他有两个小时，你陪一个多小时后，可以早点回安县，我到时候把相关干部再向柳部长推荐一下。”萧峥点头说：“好。”
    当天晚上，在镜州市一个叫状元街的街区一家私房菜吃饭。
    萧峥是安县人，对镜州城的历史真说不上有多了解。按理说，肖静宇是杭城人，对镜州市也不会太熟悉。可从新区的市政府，开往状元街的路上，肖静宇给萧峥介绍了镜州市区的前世今生，可见她到了镜州就深入作了了解。
    她说，这座城市的曾经非常辉煌，出了不少状元，因为这条街就叫“状元街”，有段时间在朝廷中很有话语权；其次与“状元街”隔水相望，上面架着精巧的石板小桥，桥那边就是“小西街”了，是平民区。
    在“状元街”和“小西街”的西侧，就是“衣裳街”，看看这个名字就可想而知了，那里是商铺林立的地方，在衣裳街外面是旧时的菜场、码头等等。肖静宇道：“我们现在是从历史沉淀上穿行而过。”
    萧峥望着窗外，看到的街区、林荫和时不时出现的一处民国建筑，似乎都多了有一种生机。只听肖静宇又道：“不管是历史上的那个阶段，一座城市都有管理者，也需要管理者。今天，时代把这个任务交到我们手里了，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就该让这个地方变得更好一些吧？”
    萧峥听到这话，将目光从窗外拉了回来，朝肖静宇微微笑着。肖静宇也注意到了萧峥的眼神，不由有些茫然：“你为什么这么笑？”萧峥说：“大家都说，人以群分。看来真是这样，刚才肖市.长说的，就说到我的心里去了。一个人要是担任干部，不把一个地方搞好，又有什么意思？”
    肖静宇却微微摇头：“可惜，并非所有人都如你这么想的。在很多人看来，体制就是一个庞大的资源场，大家拼命挤进来，就是为了占有其中的资源，能占得越多越好。要是有人真的想要做点实事，却妨碍他们占有这些资源，那么就可能遭受重重阻碍。”
    萧峥感觉肖静宇说得一点不错，现状就是如此，可他还是道：“那就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肖静宇重复了一句，又来瞧着萧峥，“你的气魄倒是很大。”
    萧峥说：“这话，不是我说的。最近，我在《江中日报》上，看到一系列‘拥抱钱江’的署名文章，其中就讲到了许多‘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领导干部该为一方经济社会发展、为一方百姓造福，应该有政绩，也必须追求政绩，我们的政绩就是去做暖人心、稳人心、得人心的事’等等。这是我在准备公选时，无意中发现的，后来把他的文章都翻出来看了一遍，受益匪浅，学了不少。”
    听萧峥这么说，肖静宇也颇为感兴趣：“是吗？海燕，明天你把这个‘拥抱钱江’的署名文章帮我整理一份，我也要学习一下。”坐在副驾驶的李海燕马上答应：“好的，我明天就整理。”
    到了饭馆，肖静宇和萧峥坐下来等了一会儿之后，柳部长也到了。看到萧峥，他一边跟他们握手，一边笑说：“萧县长也在啊？”肖静宇道：“今天，萧县长来我这里坐坐，介绍了一下他们如何争取《藏龙剑雨》外景地的工作。所以，我让他也一起过来，敬柳部长一杯酒了。”
    “你们这个事情的确做得好！能把李杰人导演的《藏龙剑雨》外景地争取来放在安县，这个事情很有影响啊，嘉市、涌市的组.织部长听说了，还给我打电话呢！说下次拍戏的时候，要告诉他们，他们也想赶来看看呢！”
    萧峥笑了起来：“是吗？那到时候我可以安排一下。”柳部长道：“他们也是开玩笑的，不必当真。但你们这个事情，确实做得不错。”萧峥道：“是县.委孙书.记带着我和镇上的干部一起去争取的。”柳部长道：“孙一琪同志，从省里下来，总算做了一件有影响力的事情，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局。来，今天，不是萧峥敬我，而是我来敬萧峥同志，为提升镜州的影响力做了贡献！”
    “哪里，哪里，肯定我来敬柳部长。”萧峥谦虚地道，“要是没有柳部长将我推到副县长的平台上，我想做事都没有机会。”肖静宇也道：“柳部长，萧峥说的是实话。干部做事需要平台、需要岗位，否则能力就算再大，最终也因为没有舞台，无法施展抱负。我和萧峥一起敬您。”
    柳部长很高兴，道：“那我们也别谁敬谁了，一起喝一杯。跟你们喝酒，我最高兴了，没有什么负担，你们几乎每次给我带来好消息，所以心情好酒也喝得下。”
    柳部长虽说明天还要在会上讲话，但今天喝酒他也没有太克制，可见真的是喜欢和肖静宇、萧峥喝酒。
    喝了几杯之后，柳部长忽然说：“萧峥同志，要是早知道你也在，我就把你的准媳妇陈虹也叫来了。听说，她为了你公选的事情，都把婚礼从5月1日推迟到了10月1日了是吧？总算是有收获的，萧峥也成功公选上了。看来陈虹的决定也很正确。”
    可事实上根本不是如此，当初陈虹要推迟婚约，就是要惩罚萧峥的“不听话”。可没想到她在市.委组.织部说，是了萧峥的“公选”能够成功才推迟婚礼！
    萧峥感觉，在陈虹身上，她的真实情况和她要表现给别人看的，总是不一致的。这让萧峥心里不舒服。可在今天的场合，他也不好纠正，只是道：“陈虹在部里也说到这些私事了啊？”
    柳部长却道：“这也不仅仅是你们的私事了。你们结婚，一个是我们部里的干部，一个是县里的副县长，也是我们市管干部。我们组.织部是‘干部之家’嘛，所以我们肯定是要关心的。陈虹还跟我发出邀请了，说到时候请我做你们的主婚人。我也已经答应她了。”
    主婚人？萧峥没想到陈虹已经请柳部长做主婚人！这个事情，也没有跟他有半点的商量啊。
    之前，陈虹因为他没有听她报考市府办就不高兴了，可今天她邀请了柳部长做主婚人，却丝毫不对自己说。
    萧峥忍不住朝肖静宇看了一眼，肖静宇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萧峥也不知道肖静宇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萧峥只能感谢了柳部长。
    一看时间差不多了，萧峥就提出自己还要回安县就先告辞了。柳部长和肖市.长也都不挽留，三人一起又喝了一口酒，萧峥就出发，李海燕就送萧峥到门外去，叮嘱小钟道：“开夜路，不要开快，小心驶得万年船。”
    小钟答应了。
    这晚上，肖静宇又跟柳部长聊了半个多小时。肖静宇说，她知道自己作为副市.长，并不是常委，其实没有权力推荐干部。可是因为之前在安县工作，发现有几个干部真的是不错，比如像金坚强，现在是副书.记、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尽管组.织上还没有要扶正的明确意向，可是他还是任劳任怨，恪尽职守，体现了很高的大局意识，这样的干部希望柳部长能够也向省里美言几句。
    此外，肖静宇还推荐了管文伟和徐昌云等人。柳部长表示，肖静宇虽然不是常委，但能如此坦诚地向组.织推荐优秀干部，也是一种对干部负责、对事业负责的行为，不要有太多的顾虑。
    柳部长还说，他也已经在关.注金坚强、管文伟、徐昌云等干部，只要有机会就推荐。肖静宇表示了感谢。
    事情谈完了，正好两个小时左右，柳部长也就回去了。
    柳部长虽然说等有机会了推荐，实际上两天之后，他就要向市.委书.记谭震汇报干部方案，在周六将会召开市.委常委会，要使用一批干部。
    本来这拨干部中，还不准备放管文伟和徐昌云，但今天和肖静宇聊过后，晚上柳部长就在方案表格中，加上了这两个名字。
    次日，萧峥召集了相关人员协调《藏龙剑雨》实景地的事宜，按照上次约定，安县政府和《藏龙剑雨》项目组将举行签约仪式，到时候市.委副书.记、市.委宣传.部长都将参与这次活动。

 第321章 一波三折

    萧峥就埋首于这项重要活动的准备工作当中。萧峥把沙海叫上来帮自己的忙了，萧峥也没说要调他，就说让他来帮个忙。
    萧峥对管文伟说的是，将沙海借用几天。管文伟明白萧峥的意思，萧峥其实是要提携沙海。但沙海的心理准备恐怕还没充分，所以萧峥也没有直接说让他当自己的联络员。
    很多事情是着急不来的，关键还是要有一个契机，一个心理转变的契机。转变了，沙海对萧峥来说，恐怕就是一个绝佳的助手，就跟在杭城的时候一样；要是转变不了，沙海对萧峥来说，恐怕就是一个麻烦。
    所以，萧峥并不着急。
    饶是如此，沙海被借调到县政府的当日，管文伟亲自把沙海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扔了一张券给他，说：“这是一条软华烟，拿去抽。”沙海拿在手里，嬉皮笑脸地道：“管书.记出手真是阔绰啊！”管文伟道：“烟你可以抽，但要求我也要提。我就说一句话。萧县长虽然是从我们天荒镇出去的，但你千万不能放肆，人家是副县长了，就该以副县长的规格相待。还有，工作时间只能抽烟，不能喝酒，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就算萧县长喝酒，你也不能喝，既然叫你去了，就是让你去帮忙的，不是让你去添乱的；再有……”
    “等等……”沙海喊道：“管书.记，你不是说只说一句话吗？刚才你就已经说好几句了。”管文伟瞪着沙海道：“看你的德行，一点耐性都没有。我刚才就是在考验你，领导说一句话，可能就是十句。好了，我也不烦你了。总之归结起来就一句话：这次借到县政府工作，别给天荒镇丢脸，也别给我丢脸。”
    沙海道：“你老叮嘱完了？叮嘱完了，我就出发了，萧县长的车子还在下面等着呢。”管文伟道：“行了，去吧。到了县里问问萧县长，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有的话，我赶上来。”沙海道：“我才不问，今天是工作日，我不能喝酒。”管文伟用手指着沙海，气不打一处来：“行了，那就等周末，我再请萧县长和你了。”
    沙海就这样被借调到了县政府，临时当副县长萧峥的助手。
    这天，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带着分管干部的常务副部长，一起前往市.委书.记谭震的办公室，汇报新一拨干部工作。
    谭震已经在他办公室的小会议桌上等着他们，谭震坐南朝北，柳庆伟坐东朝西，常务副部长施敬坐在柳庆伟对面，比柳庆伟距离谭震稍稍远一点。这说明，今天是柳庆伟唱主角，他施敬只是在领导需要深入了解干部情况的时候，做一些说明而已。施敬当了这么多年的常务，角色把握已经炉火纯青。
    谭震朝市.委组.织部提供的方案表格上看了一眼，都没有仔细去翻看，手掌放在方案的上面，问道：“这次，安县组.织部长，打算安排的是谁？”柳庆伟朝施敬看了一眼，示意由施敬来回答。
    施敬就道：“谭书.记，这次拟安排我们组.织部的干部处长朱涛下去。朱涛同志在我们部里也由十多年来，政治素质好，工作认真负责，业务能力……”
    “行了。”谭镇打断了施敬的话，道：“干部处长这个岗位也很重要，朱涛以后肯定有机会用，这次安县的县.委组.织部长，还是给年轻人去锻炼一下吧。我看从省厅下来的姚倍祥同志可以让他去试一试，给他们年轻人一些机会。你们看怎么样？”
    施敬朝柳庆伟看看，他很是为难。毕竟朱涛年纪也有点了，这次本来也是一次机会可以下去。朱涛本人也希望能早点下去锻炼，否则就永远只是一个中层。况且，市.委组.织部这一年多都没干部下县区当组.织部长了，部内士气大减，部里干部对部长们有意见，认为这届部长、常务不关心部里的干部。
    在这种情况下，柳庆伟和施敬都希望朱涛这次可以去县。
    柳庆伟替朱涛争取道：“谭书.记，姚倍祥同志没有组.织工作经验，到时候恐怕适应期会比较长。”谭震却道：“他们县.委书.记孙一琪，不是从高校组.织人事战线下来的吗？孙一琪正好可以带着姚倍祥干。这个事情，要是你们没有其他的意见，就这样定了吧？”
    柳庆伟和施敬又相互看看，一时都答应不下来。
    谭震瞅瞅柳庆伟、又看看施敬，面色阴沉地道：“怎么，不行吗？那要不要我让孔田有同志一起过来商量？”
    孔田有是市.委副书.记，在市.委里也是对谭震唯命是从的人物。正因为孔田有的存在，所以谭镇稳坐泰山，很多事情孔田有都会出面搞定。只要谭震和孔田有统一了意见，柳庆伟这个组.织部长又能如何？
    胳膊拗不过大腿，柳庆伟不想在这个事情上浪费时间，就道：“不用了，谭书.记。我们没有意见，只不过在考虑方案需要马上调整一下。”谭震道：“这个不着急，咱们再继续商量，等商量好了，你们组.织部再统一调整。”
    谭震将安县常委、组.织部长这个岗位给定下来了，脸色好看了一些。随后，他看到了安县公.安局局长的拟任人选，是徐昌云。
    谭震就问道：“这个徐昌云是什么情况？合适吗？”柳庆伟马上道：“公.安是双重管理，我们还是以尊重公.安方面的意见为主。徐昌云是从基层培养上来的，公.安方面认为他工作能力强，素质也好，服从意识和大局意识都比较强。”
    谭震问：“关键是服从谁？”柳庆伟道：“服从市.委、服从市公.安局党组。”谭震就道：“好，那还行。我们继续看下去。”
    柳庆伟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其实关于徐昌云的提拔，他背后跟市公.安局党组做了大量的工作。公.安上的那些鸟人不好处，柳庆伟还让高成汉帮助出马去争取了，终于说服了市公.安局党组。现在要是被谭震给卡住了，那就太冤了。
    好在谭震并没有察觉出什么。
    接着在天荒镇党委书.记管文伟这个名字上，谭震的目光又凝住了。
    这次，管文伟的拟任岗位是安县人大副主任，天荒镇党委书.记还是兼着，当然党委书.记是县管的，跟市里没什么关系。
    柳庆伟给管文伟安排一个县人大副主任，是因为这个岗位不怎么显眼，但要是上了副县级，以后调动使用就更加方便了。
    可谭震却道：“天荒镇的镇长不是前期刚刚提拔了，怎么现在他们的镇党委书.记也要提拔？其他乡镇，其他部门怎么办？”
    柳庆伟解释道：“谭书.记，天荒镇的镇长萧峥，是通过公选得到提拔的，这靠实力，其他干部都有机会参加，但他们考不上嘛，能怪谁？所以，大家也不会有什么话说的。至于管文伟，他在乡镇正职的岗位上也好多年了，这次天荒镇在推进‘美丽乡村建设’中还得到了省书.记的批示肯定，同时还引进了安海集团酒店这样的大项目，近期国际大导演李杰人的大制作《藏龙剑雨》又把外景地放在绿水村的大竹海，成绩显著啊。”
    谭震当然知道天荒镇这一两年多来亮点很多，要是管文伟是他谭震这边的人，就是十个也提拔了。可惜，管文伟却不是。谭震非常清楚，管文伟是在肖静宇手里提拔为镇党委书.记的，而肖静宇是陆在行那一头的人。
    谭震道：“我听说啊，管文伟这个人比较好酒，是不是真的？这虽然是小节，但是我想，还是弄弄清楚再说吧。”
    喝酒，管文伟是有点，但他还没有因为喝酒搞出什么问题来。谭震完全就是找茬。
    柳庆伟道：“谭书.记，其实我也听说了，姚倍祥好像私生活有些随意。要不，我们这两位同志一起让纪委高书.记那里帮助核实一下，再做其他的打算？”
    谭震就瞪着柳庆伟，柳庆伟也看着谭震，没有露怯。
    柳庆伟其实已经快不想忍了，这几年谭震一直不给他面子，搞得他在部里处境不太好，威信也受到影响。今天的方案，又连续被否定，他忽然觉得到了临界点。
    谭震看柳庆伟没有退缩的意思，就一笑说：“那就算了。毕竟是小节，等他们提拔后，你们组.织部谈话的时候，提醒一下他们吧。”
    柳庆伟也见好就收：“这样也行。”
    这个方案就这么定下来了，只待周六的常委会通过。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在周四的时候忽然发生了一件事情。
    那天是安县政府和《藏龙剑雨》项目组签订协议的日子。市里，是市.委副书.记孔田有、市.委宣传部.长高荣元也一起来参加；县里，是县.委书.记孙一琪、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的金坚强等人都一同参加。
    导演李杰人和制片一起参加。这次的制片是一个米国人，跟之前的骗子马克不同，制片长得五大三粗，一副高傲之相。
    在原本李杰人和大家已经谈定的事项之外，这个制片忽然提出来：“影片的剧本要增加一场在古代街上打斗的场景。现在安县没有这样的场景。要是这个场景满足不了，这个戏没有办法在安县拍，但川省他们有竹林也有这种老街。因为拍摄任务已经很紧张，要是安县不能在半个月内建起一条这样的街，那么合作没法进行下去。”
    这个额外的条件，让合作陷入了僵局。当天就没有签订协议，双方都说给对方一天的时间考虑，会议就不了了之了。
    相关情况，市.委副书.记孔田有报告了谭震。谭震当天就打电话给了柳庆伟，说：“管文伟要是能解决当前的难题，提拔没问题；要是把外景地的事情搞黄了，他的提拔就搁下。”
    不仅如此，省.委宣传.部长龙宁儿听到这个情况后，也着急地批示，要是安县把《藏龙剑雨》外景地搞砸了，就要追究相关人责任。
    现在金坚强在主持县政府工作，要追究责任，肯定会追究到他身上。那么，金坚强下一步的提拔恐怕就难了。

 第322章 临危受命

    市里的压力和省里的压力一起下来了。两座大山，把这些基层干部压得喘不过气来。
    问题还在于，这件事的得失成败，被与两名干部的升迁惩降直接联系在一起了。
    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是真心想要帮助金坚强、管文伟这两位基层干部。为管文伟的人大副主任，柳庆伟直接跟谭震对上了；为金坚强能够更进一步，柳庆伟也电话向省.委组.织部的领导推荐过了。原本以为一切工作都已经准备就绪。
    可如今《藏龙剑雨》外景地变数突生，市.委书.记谭震就正好以此为条件，来阻止管文伟的提拔。在以实绩为干部提拔重要标准的今天，柳庆伟也没有理由反驳，毕竟要是管文伟搞不定外景地这个事情，就说明他能力不行，经不起考验，那么提拔被缓一缓也没话可说啊。
    但是，柳庆伟也不希望看到这个事情就这么算了，毕竟已经争取到了这个地步，要是没有把管文伟推上去，不仅前功尽弃，也说明他这个组.织部长的无能，谭震肯定也会更加瞧不起他，后续更会把他捏得死死的。
    所以，柳庆伟给副市.长肖静宇打了电话，希望她再叮嘱一下金坚强和管文伟，一定要想尽办法把《藏龙剑雨》的外景地落实在安县。
    肖静宇自然也高度重视了起来，亲自给金坚强打了电话，强调了这个事情。金坚强马上惊觉起来了，又给镇党委书.记管文伟打了电话。管文伟知道这个事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口答应，就是吐血也要把这个事情给抓好落实！
    金坚强觉得，这个事情单靠镇上的实力、单靠管文伟发誓，肯定是远远不够的。所以，金坚强还特意跑到了县.委书.记孙一琪的办公室来汇报工作。
    在这件事情上，孙一琪和金坚强的利益是一致的。他到了安县之后，这本来可以算是他的第一个政绩，而且是颇有影响力的政绩。可现在这突然的变化，让这项政绩面临了黄掉的可能。
    孙一琪当然也不甘心，不到最后一刻肯定还是想要挣扎的。但是，现实的问题，就摆在眼前，那就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去建起一条古街来？孙一琪道：“这根本不现实嘛！那可是一条街啊，又不是搭个玩具！”
    孙一琪之前在高校担任人事处长，高校的工作节奏相对缓慢，有时候甚至悠哉悠哉。可现在让你两周之内建起一条古街，这种平地起高楼的事，他还真的没有操作过，因而毫无概念。
    金坚强却在转着另外的念头：“孙书.记，您以前不是在江中工程学院当领导吗？工程学院不是专门培养工程领域专业人才的吗？学校肯定有很多这方面的资源，能不能联系一下，看看能否帮一下我们？”
    孙一琪出来之后，其实还是要面子的，轻易也不想向原工作单位开口求助。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孙一琪也已经到了没有选择的地步，他说：“好，我打个电话向我们院的领导报告一下。”
    孙一琪知道事情很紧急，就当着副书.记金坚强的面，给工程学院的领导打了电话过去。
    没想到，这次沟通很顺利，工程学院的领导看他到了地方当县.委书.记的面子上，答应帮忙，让他马上将古街的设计图纸传真过去。
    孙一琪和金坚强都是一喜。上次签协议的时候，图纸已经复印。金坚强立刻让人去取了图纸复印件，并传真给了工程学院。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人在着急的时候，一分钟好像就是一整天。金坚强很想把这个事情给落实掉，所以都没回办公室，午饭都是让工作人员到食堂去打饭上来，和孙一琪在办公室里吃了。
    刚吃过午饭，江中工程学院领导的电话就进来了。工程学院领导的意思是，他帮助找了江中最强的工程公司，也要两个月才能完成，而剧组要求两个礼拜完成这是在开玩笑！在整个国内都找不到这样的工程公司。
    本来抱了极大期望的孙一琪，又被一盆冷水浇得透湿。孙一琪还不想放弃：“真的不行吗？领导能不能再帮助找找其他的大型公司？”工程学院的领导听了，就有些不悦了：“我已经帮你找的是最强的工程公司！那个什么《藏龙剑雨》剧组是在忽悠你们。他们根本就不想跟你们合作，才会提出这样苛刻的条件来！你说是不是？我看还是算了，你们县里是满足不了他们的！好了，就说到这里。这次不好意思了，是真帮不上忙了，因为这个忙没法帮！”
    说完，江中工程学院的领导就挂了电话。孙一琪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愣神了好一会儿。
    副书.记金坚强问：“孙书.记，怎么样？有办法吗？”孙一琪只好失神地摇摇头：“没有办法。最强的工程公司也得两个月，不能再快了！”
    金坚强也很失望：“需要这么久吗？那根本就没用了。”
    孙一琪又想了想道：“那个《藏龙剑雨》项目制片人是在故意为难我们吧？我们现在没法满足他们两周建一条古街的要求，那么能不能想别的办法？从人的工作入手，再去做做那个制片和导演的工作？”
    孙一琪感觉靠自己的关系已经办不成这个事情，就想把这个皮球踢给金坚强。
    尽管孙一琪也很想拿下影片的外景地，可要是真的搞不成，对他本人的职位目前还没有致命的影响，不像金坚强一样可能会被问责。
    所以孙一琪还没有金坚强那么着急。金坚强当然也看出了孙一琪的意思，只好站了起来，说：“好的，那我再去剧组那边做做工作。”孙一琪忽然道：“你可以让萧峥同志一起去，他头脑比较灵活，说不定能有什么法子。”
    上次在杭城的遭遇，让孙一琪对萧峥的印象很深，感觉他有时候会出一个怪招，可能扭转局面。
    当然今天这个事情，能成功的几率已经极低，可孙一琪还是建议金坚强不妨带上萧峥。
    金坚强很诧异，遇上难事，孙一琪竟然会想到萧峥。金坚强知道萧峥跟随孙一琪一起去过杭城，可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金坚强却始终未知。因而他也就不清楚，孙一琪到底为何这么信赖萧峥。
    但他还是说：“我这就去叫上萧峥同志。”
    项目组还在安县，住在一个度假村里。金坚强和萧峥一同赶到了香美度假村。
    这家度假村萧峥有些熟悉，回想起来，当时在乡镇跟宋国明他们斗的时候，就是发现了村支书马福来和林小凤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后来他们才制服了马福来。
    那些往事，其实也就发生在两三年前吧，可现在回想起来，却似乎已经年深月久了一般。主要可能是萧峥已经从一个副镇长变成了副县.长，而且这段时间以来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特别多，因而才像过了许久。
    萧峥建议：“金书.记，我们先去见李导吧？先听听李导的意见。那个制片是米国人，不好沟通。但是，李导是香江人，虽然入了米国籍，但同是华人，沟通起来没有问题。”
    金坚强也觉得这样更为妥当，就道：“好，先见李导。”
    萧峥跟李导的助理安妮之前互留了电话，这就给她打了过去。安妮说李导在度假村的酒吧，她得先问问李导有没有空。萧峥道：“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和李导谈，请务必让他见我们一面。”安妮说：“我尽力。”
    一会儿之后，安妮的电话回过来了。她说：“李导说，你们能不能喝酒，要是能喝就让你们过去，不能喝，就别过去了。”喝酒？萧峥愣了下，看看天色，才下午两点左右，怎么就喝酒？而且，现在是工作时间，萧峥一般都是不喝酒的。
    可今天的事太重要，别说喝酒，就是喝酱油，他也去。当即说：“当然能喝，我们现在就过来。”安妮说：“好，那我到酒吧门口等你们。”
    金坚强依稀听到“喝”这个字，就问萧峥：“刚才你在电话里说喝什么？”萧峥道：“喝酒，李导在喝酒，咱们要是想过去，也得喝酒。”金坚强看看天色，道：“现在刚是下午，就喝酒？”萧峥道：“金书.记，你能喝吗？不能喝的话，就别进去了，我一个人进去。免得等会谈的不愉快。”
    “喝就喝。”金坚强道，“为了外景地能谈下来，我也豁出去了。”
    这度假村一切都是以休闲为主，在一片宽阔的草地旁边是一处茅草顶的开放式酒吧。里面的酒琳琅满目，也有几个像是从大城市来的老板带着女人在喝酒。这就是富人名流的生活，当当别人为了生机在上班辛苦的时候，他们在喝酒享受。
    李导穿着白色衬衣，一个人坐在可以直接眺望草坪的木头小桌子旁边，一个杯子里的酒斟满了，另外两个杯子还是空的。
    安娜带着他们到了李导面前，和他握了握手。
    上次见面时温文尔雅的李导，此时脸上带着一丝落寞。他抿了抿嘴巴，笑的时候还是相当的憨厚，甚至让人莫名地想到了大熊猫。
    李杰人给金坚强和萧峥都倒了半杯的威士忌，然后又给自己的杯子也加了，然后跟他们碰杯：“我们喝了吧。”
    这种威士忌很烈，喝下去之后喉咙和胃里都发烫了。
    李杰人放下杯子说：“我知道你们今天为了什么来找我。可是在造古街的事情上，我也无能为力。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虽然是大导演，可是在好莱坞还是得听他们的。就因为我是华人！这也就是我在这里喝闷酒的原因。”
    萧峥说：“李导，你大可以回国来当导演，国家在强盛起来，国内发展不一定比好莱坞差。”

 第323章 下定决心

    李杰人抬起了头来，望着萧峥，脑袋里忍不住在掂量着萧峥的话。有点向往，又有点犹豫。
    最终，他还是下不了决心说：“萧县.长，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香江导演在回归之后，就基本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北上，一个到好莱坞发展。我是属于后者，并入了米国籍。经过这几年的努力，获得了一些国际地位。这是用创作自由换来的，你要拍好莱坞的电影，就得听米国人的，包括制片和背后的投资人，都可以对你指手画脚。但，从目前来看，这是我能做的最好选择了。反观那些北上的导演们，现在比我混得好的，还真没有。所以，短期内，我是不可能回来的。”
    萧峥听出了李杰人的意思，每个人都是以得失利弊来权衡发展方向的。其实，现在还是有很多人不看好国内，依旧觉得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更何况，李杰人是切切实实得到了好莱坞的好处的，所以牺牲一点自主权，应该也是在他的承受范围内，况且国内拍电影的限制也很多。
    只是萧峥觉得，随着国家的进一步富强，以后电影行业肯定也会有更多的机会。但是，萧峥目前就是一个个小小的副县.长，他说的话，李杰人怎么会相信呢？
    而且，李杰人的助理，听了萧峥的话之后，马上在李杰人耳边嘀咕了几句，也许就是在劝李杰人不要听萧峥的。
    萧峥也就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回到了正题，问道：“李导，回不回国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不着急。关于《藏龙剑雨》的外景地，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
    李杰人又恢复到了亲和的样子：“你不用客气，问吧。”萧峥就道：“李导，从你电影艺术方面考虑，关于外景地，你是看中咱们安县，还是想去其他地方？”
    李杰人说：“我当然看中你们安县的竹海！那是我亲自去看过的，看了竹海之后，如何布景，机位的放置等等，我都已经考虑好了！”
    萧峥和金坚强互相看了一眼，可见李导是真的喜欢大竹海的风景。
    金坚强朝萧峥点点头，让他可以继续聊下去。
    金坚强想起县.委书.记孙一琪对他说过，让他带上萧峥一起去谈。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他金坚强现在是想不出解决这一问题的好办法，只好让萧峥再试一试。
    萧峥看到金坚强的授意，就继续说：“李导，既然你喜欢我们大竹海的风景，认为跟你影片的剧情很配得上，那么我们就一定要再去争取，请介绍制片人跟我们谈一谈。”
    李杰人微微摇头说：“恐怕，你们说服不了斯坦利。他是一个强势的人，不会做任何让步。在好莱坞的制片人中，他这点臭脾气也是广为人知的。”
    李导说的“斯坦利”，就是《藏龙剑雨》的制片人。
    金坚强忍不住问道：“这位斯坦利先生，忽然提出要建设一条古街，是不是有意刁难我们？或者他是拿了川省或者其他人的好处吗？”
    李导转向金坚强，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地道：“这位金领导，你这么想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认为斯坦利不会这么做。
    不是因为他不喜欢钱，他是一个特别喜欢钱的人。可是他不会通过这种方式赚钱。他是制片人，在影片的票房和版权收入中都可以占股分成的，而且他必须对华尔街那些老板负责。他要是把影片打造成了票房大卖的作品，一部片子就可以赚几千万美元，可川省的地方政府能给他多少钱？这划不来。
    而且，斯坦利是好莱坞知名的金牌制片人，他不会砸自己的招牌。所以，这次要建古街的要求，并非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剧本的需要。最近他组建的专业人士团队，又对剧本进行了研究，认为竹海和古街联系在一起，更能突显东方元素，可目前国内还没有这样的古街，到川省去，大体可以用他们古街的一角，但还是需要部分改建，但总比重建一个快。所以，斯坦利才提出要去川省。这才是原因。”
    这么说，建古街，不是制片人斯坦利的个人意志，而是影片投资人和专业团队的意见。萧峥觉得这趟算是来对了，要是今天不跑来见李导，就不可能详细了解其中的缘由。
    萧峥又问：“多一条古街的景观，对影片确实有好处吗？”
    李杰人道：“好莱坞确实是专业的，他们对剧本提出的修改意见，考虑到了全球商业片的受众。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次他们要求增加古街的戏份，会让影片增色。”
    既然不是有内幕和其他利益的猫腻，而是真正为影片服务，那就好办了。萧峥就道：“李导，你能不能让斯坦利跟我们再见一面。”
    李杰人道：“这没问题，可我就怕你们说服不了他。”萧峥道：“能不能让我们再试一试？”李杰人道：“行吧，斯坦利好酒，我让他也过来喝酒吧。”萧峥和金坚强都是心头一喜。
    李杰人当即就给斯坦利打了一个电话，用的是英语。萧峥记忆力特别好，大学中英语是六级，还没完全还给老师，所以大概能听懂李杰人让斯坦利来喝“皇家礼炮”。
    李杰人放下电话说：“他来了。”
    等斯坦利来了，看到萧峥和金坚强之强，跟他们礼貌性质地握了下手，然后也不征得李杰人的同意，就在玻璃杯中注入了半杯子的“皇家礼炮”，加了冰块，然后往嘴巴里倒了大半杯，很过瘾地叹了一口气，转而用英语问李杰人：“你的这些中国朋友，有什么事？不是说好了，明天再商量吗？”
    萧峥在斯坦利面前假装听不懂英文，等待李杰人翻译。李杰人复述之后，萧峥回答说：“我们可以为剧组建一条古街，比川省更加符合剧组的要求，但是时间上能否宽限一些？”
    李杰人又帮助给翻译了。斯坦利听后，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干，非常干脆的摇头：“我们已经把时间放到最宽了，只有两周时间。要是你们能完成，我们肯定守信用，以你们这里作为外景地；要是你们不能完成，我也没有办法。这是整个项目的要求，不会因为我的意见改变。。”
    萧峥和金坚强相互看了看，这个斯坦利果然是密不透风。萧峥对李杰人说：“请斯坦利先生给我们五分钟时间，我们商量一下，马上回来。”
    李杰人又翻译了。斯坦利说：“我再倒一杯酒，要是我喝完了，你们还没商量好，我也得走了。”
    萧峥说：“没有问题。”
    两人出了茅草屋顶酒吧，点上一支烟，金坚强有些郁闷地将烟雾吹入了空气中：“萧县.长，你看怎么办？这斯老外，一点水都不肯放！”
    萧峥道：“我认为，接下来两个礼拜，我们就建起一条古街来！”金坚强转向萧峥，皱眉道：“可这办不到啊！孙书.记联系的江中最好工程公司都办不到！”萧峥说：“那家工程公司办不到，可不等于所有的都办不到。不尝试怎么知道？”
    金坚强道：“如果尝试了办不到就麻烦了!要是和《藏龙剑雨》签订了协议，到时候完不成恐怕得赔钱。此外，我们也可能会因为乱作为而被问责。“
    萧峥却神色坚定地道：”要想弄出大的水花，就别怕溅湿我们的鞋子！“
    金坚强看着萧峥有神的双眼，回味着萧峥的这句话。他心头感叹，萧峥这家伙到底是谁给他的气魄啊！
    萧峥又说：”金书.记，这件事情要是我不做，对我来说没有损失。但是对你来说，可能省.委宣传部龙部长真的会让市.委问责你。但是只要做成功了，那就大不一样了，你就可以更上一层楼，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搏一把？“
    这话彻底让金坚强清醒了，对啊，萧峥是在陪着他拼，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金坚强将烟头扔在了地上，道：“好，赌一把！”
    两人返回到茅草屋酒吧，那个制片人斯坦利正好将最后一口酒，倒入了嘴巴，正打算离开。
    萧峥用手搭在了斯坦利的肩膀上，说了一句英文：“成交，两周把那条古街给你们项目组建起来！”
    斯坦利转过身来，不让萧峥搭他的肩膀，瞅着萧峥：“你会英语？还有，你们肯定可以做到？我们一旦签订协议，做不到的话，你们要为延误我们的拍摄赔偿大笔损失。这个你们考虑过吗？”
    萧峥道：“当然。同时，要是我们建成了，你们却变卦，你们也要赔偿大笔损失给我们，权利和责任应该是对等的吧？”
    “当然对等。”斯坦利说，“要是你们建成，我们肯定在这里拍。那就明天签合作合同吧。”
    萧峥说：“何必等到明天，今天不行吗？早一天签合同，早点开建。”
    斯坦利朝李杰人看去，此时李杰人也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瞧着萧峥：“你们真的这么决定了？”
    萧峥点头说：“决定了。既然李导看好我们的大竹海，再大的困难，我们也要克服。我要让这个外国佬，瞧瞧我们的中国速度！”

 第324章 众志成城

    斯坦利显然听不懂中文，他看出萧峥说话的表情带着一种骄傲的神情，他在中国人的脸上很少看到这种自信的神色，就问李杰人：“他说了什么？”
    李杰人自然没有把“外国佬”这个词给翻译出来，只是道：“他们说，会尽力而为。”斯坦利道：“那就去签合同吧。”
    这天晚上，签约仪式在安县政府行政会议中心举行，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在这之前就是一个沟通、准备合同，双方法律顾问磋商的过程。程序性的事情，萧峥交给了其他人去操作，他重点是和金坚强一同去说服县.委书.记孙一琪。
    金坚强和萧峥都表示，先把剧组留下，其他的事情再想办法。办法总比问题多。
    可孙一琪还是担心闹出事情来，要承担责任。
    金坚强坚定地道：“孙书.记，与《藏龙剑雨》项目组的合同，由我们县政府来签，与县.委没有关系。到时完不成，要赔偿，也都由我和萧县.长两个人来承担责任。”
    孙一琪作为县.委书.记，应该是要拿主意和挑担子的。可他毕竟只是在高校工作过，没有复杂工作锻炼的经验，面对未知的问题，他不敢参与，更别说替他们挑担子了。
    孙一琪只是问道：“你们真的想清楚了？有必要为这个事情，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金坚强和萧峥都做了肯定的答复。
    孙一琪只好道：“那你们去做吧。”
    在灯光敞亮的大会议室内，安县政府和《藏龙剑雨》项目组的协议终于签订，各自的权利和责任也在这一刻起，开始生效了。
    协议签订之后，萧峥还专门接受了县电视台的采访，把安县政府与《藏龙剑雨》项目组合作，打算两周建起一条古街的新闻给传递了出去。
    萧峥在采访中表示，欢迎各工程建筑公司来与安县政府合作，用最短的时间建起一条特色古街，用作国际大片的拍摄外景，这将是十分具有纪念意义的工程，期待社会各界的参与！
    萧峥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要激发社会的力量来参与到这个事情中来，萧峥有一种盲目的相信，在我们的国家，高手在民间，让老百姓知道政府在做事中遇到困难，往往能涌现出一切能人志士；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再次宣传天荒镇、宣传安县。
    就算最后事情没有办成，安县的知名度也将再度提高。
    果然县电视台的新闻一播出，立刻也引起了上级电视台和媒体的关.注。不仅县城家喻户晓，就是镜州市的机关事业单位和老百姓中都在对此事评头论足。
    “安县真的能在两周内建起一条古街吗？”“两周建一条古街，那会不会是豆腐渣工程？”“说不定他们真的能完成这个任务呢？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完成，让李杰人导演在这里成功拍戏，把我们安县的美宣传到全世界。”……众说纷纭，有质疑的，有嘲笑的，也有鼓劲的。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省厅.长谭四明的耳中，他当晚就给市.委书.记谭震打了电话过去：“他们安县做的这个事情，也太疯狂了吧？”谭震道：“安县金坚强等人是被我逼急了，我猜他们想要赌一把。可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根本赌不赢。”
    谭四明道：“那到时候，正好可以找个机会处罚他们。”谭震道：“像萧峥、管文伟这些人，该下的下，该调的调，就等这个契机了！”谭四明道：“对了，你们周六常委会上，姚倍祥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岗位，可以落实了吧？”谭震道：“索性等到两周之后，到时候要是安县完成不了建古街的任务，索性将萧峥、金坚强等人一起调岗。”
    谭四明听后道：“这也是一个办法，这两人一处理，安县也就清静了。谭书.记在全镜州的威性也将水涨船高！”
    在安县，县政府要在两周内建古街的事情也传开了，身为农林局党组书.记的陈光明自然也有耳闻。
    当他听说要是完不成任务，萧峥和金坚强都有可能会挨处分的事情，心里着实一惊萧峥为什么要去跟人家签这种协议？好不容易当上了副县.长，这种冒险的事情，怎么可以做？
    现在萧峥是副县.长，陈光明自然不好直接打电话质问他。可陈光明打电话给了自己的女儿陈虹。陈虹一听差点气急。她立刻给萧峥打电话：“萧峥，你到底能不能让我放心一点啊？”萧峥一听就知道，陈虹为什么质问自己，他说：“陈虹，这个事情你不用管了，我和金书.记心里有数。”陈虹却不以为然：“那你跟我说说，你有什么数？你们两个礼拜，怎么可能建起一个古街？你们有方案了吗？有施工公司了吗？”
    萧峥也不想胡说，就道：“现在还没有工程公司接项目。”陈虹：“萧峥，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两周建一个古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这种合同你们怎么会签？萧峥，你什么时候能不能让我觉得有安全感一点，你现在做的很多事情都让人提心吊胆啊，你知不知道我爸爸也为你担心死了！”
    萧峥说：“有问题，我会自己承担的。”陈虹道：“你自己承担？我们都快要结婚了，你要是现在出事怎么办？”萧峥心静如水：“你的意思是，要是我出事了，被处罚，你就不跟我结婚了是不是？”
    陈虹一顿，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地方说得有点过了，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替你担心。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一个人决定了？”
    萧峥反问了一句：“我听柳部长说，你邀请他来做我们的主婚人，这件事也很重要，可你为什么没跟我商量？”陈虹道：“让柳部长做我们的主婚人，有什么不好吗？”萧峥道：“没什么不好，但这也是两个人的事情，也该两个人商量不是吗？可你没跟我说。我签合同是工作上的事情，我职责所在，就该履行，本来就不应该跟家里人商量。”陈虹道：“萧峥，你不讲理。”
    萧峥不想再谈下去，就道：“我这里忙了，我们找时间再说吧。”说完，萧峥就挂了电话。
    关于被陈虹质问的情况，萧峥以前经历过不少。现在，他忽然有种感觉，那就是自己挺烦被这么质问。
    萧峥把与陈虹的小矛盾暂且放在了一边，他现在得忙于寻找施工单位。他和金坚强分工了，利用自己所有能利用的关系，来寻找这样的施工单位，电话都打遍了，可是敢承接下来的公司一个都没有。
    萧峥和肖静宇也联系了，让她帮助在全市面上问问。但是，能做这种工程的公司也没有，肖静宇只能一个个帮在省级机关去问，可都没有结果。这都因为这项工程真的太棘手了。
    萧峥还让管文伟把整个镇的人都发动起来，帮助去问有做这方面工程的亲戚。这事情事关管文伟自己的前途，管文伟自然也很上心，可也是有心无力。
    一晚上过去了，第二天萧峥和金坚强都在想办法，但还是没有什么结果。可到了晚上，仍旧如此毫无成果，管文伟赶到了县城来找金坚强、萧峥商量，因为时间已经晚了，肚子却饿了，三个人就到外面去吃宵夜，喝个酒，以驱除内心的郁闷。
    此时在安县一个公路边的竹制品铺子里，一个中年人正在喝着烧酒、吃着奎香豆，这已经是他今天的第四遍酒了。他每次喝酒不多，大约一两，但一天喝四次。
    这会儿他不仅是在喝酒，还盯着电视机看。电视新闻中是一个年轻的领导，正对着镜头说，安县要花两周建一条古街，希望社会有志之士积极参与进来，帮助政府出谋划策。
    中年人一边咀嚼，一边眼神发直盯着电视机，喃喃自语道：“两周建一条古街，只有用我的法子才行，用其他的办法都不行！但是，他们这些当官的，怎么会听我的？”
    中年人喝了最后一口酒，将电视机关了，躺到板床上，拉上被子就睡了过去。
    萧峥、管文伟和金坚强一起喝着闷酒，抽着烟。金坚强突然感叹道：“今天，我才感觉到，当个芝麻绿豆的小官也这么难！”管文伟也朝椅子里一靠，道：“金书.记，您好歹也是副县级了，我估摸着自己的最高职务也是正科到顶了。”金坚强郁闷道：“我也就到副处了，说不定还要被处分下，脸皮都没了。”
    管文伟和金坚强都表现得很是低落。
    这些话，萧峥听在耳中，可并没入心。管文伟和金坚强都看向萧峥，问道：“萧县.长，你在想什么？”萧峥道：“想怎么把古街给建起来。”
    管文伟和金坚强相互看看，他们没想到在这喝酒解闷的时候，萧峥还在想着这个事情。其实，从金坚强和管文伟的心里，他们差不多已经快放弃了。
    金坚强道：“还有什么路子吗？我想不出来。”
    管文伟瞅着萧峥，没有说话，他似乎从萧峥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些微的光亮。管文伟不由想，难道萧峥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吗？
    萧峥忽地从位置上站起来，说：“你们慢慢喝，我出去一下。”他其他啥都没说，就奔了出去。
    金坚强很惊讶地道：“他去干吗？”管文伟道：“我也不知道，可能要去找什么人。”金坚强：“还能找谁呢？”管文伟道：“也许有可以帮忙的人。”
    萧峥从宵夜店出来，就给安如意打了电话。安如意说，她就在安县国际大酒店，让他可以过去。
    小钟以最快的速度将萧峥送到了安县国际大酒店。萧峥万万没有想到，安如意竟然在一个会议室内，里面有总工甘松云和他手下的一班工程师。他们正在商量什么事情。
    萧峥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你们还在商量什么？”
    安如意朝他笑笑说：“你来看看图纸。”萧峥凑过去一看，竟然就是古街的设计图纸。萧峥纳闷了：“你们怎么有这个图纸？”安如意说：“萧县.长不是在电视上号召社会一起参与吗。我们就想能不能帮上忙，我想要是可以，肯定能赚一笔钱吧？所以找人弄来了这张图纸。”
    萧峥说：“现在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时间的问题。我刚才就想到了你们，你们做酒店，工程很过硬，就给你打电话了。没想到你们竟然已经在研究了。”
    安如意道：“我们已经研究了一整天。”萧峥感觉有些希望，问道：“有什么办法吗？”
    安如意道：“还是让我们甘总工来说吧。”甘松云就站了起来，说：“萧县.长，这个古街其实建起来并不难，可就像您说的，是时间问题。要是用混泥土来建设，单单是地基，两周时间都搞不好。虽然古街不是很高，这个图纸里大部分都是一层，少数才是二楼，但是除了地基，还要墙，还要屋顶，外形还要符合图纸上的要求，两周时间是不可能完成的。”
    安如意也很抱歉地道：“萧镇长，我们是真想帮忙，也想尽了办法，但做不到……”安如意还没说完，甘松云忽然道：“除非……”
    萧峥马上问道：“除非什么？”甘松云回答道：“除非用另外一种材质，不用我们现代的钢筋混凝土来建。”萧峥有些茫然：“不用现代的建筑方式，那用什么？”甘松云道：“竹建筑。我们古代拥有无比的聪明才智，为了能生活的好点，就能就地取材，搭建房子。其中，竹建筑就是一种。”
    萧峥问：“那你能不能做？”甘松云尴尬地道：“我知道，但我不会。”萧峥忙问：“那谁会？”甘松云道：“恐怕很少人会了，这种技艺几乎已经失传了。”
    萧峥怅然，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那就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萧峥的手机响起来了，他一愣，接起来，是自己的助手沙海。
    沙海的声音很急促：“萧县.长，有一个人找你。”萧峥问：“谁？”沙海道：“他说自己是一个竹工艺者。他自称手很巧，对县里要建的古街，他能帮助。”
    萧峥浑身都一热：“是吗？这个人在哪里？马上让小钟去接。”
    ……
    几乎没有人能够想象到，两周不到，一条有模有样的古街伫立在绿水村，距离竹海很近。
    建成的那天，所有村民都来了。
    竹子大家都很熟悉，所以在这条竹建筑古街建设的时候，所有村民都被叫来一起干活，大家都很卖力。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次是为了把《藏龙剑雨》这样的大银幕电影留下来拍摄，他们的小村子马上要出名了，大家众志成城，加班加点，没日没夜，热火朝天地把竹建筑古街建成了，顺便赚了不少的工钱。
    大家放了鞭炮，还敲锣打鼓。
    站在古街的前面，制片人斯坦利和导演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条古街，比他们想象的更具有中国元素。
    斯坦利也不得不承认：“太有创意了，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比我们的图纸设计‘更中国’！”他还冲旁边的艺术设计喊：“你们看看，什么叫‘中国元素’，什么叫‘中国速度’！”

 第325章 收获喜悦

    古街的牌坊也一样是竹楼结构，上面写着苍劲的“藏龙剑雨”四个字，这是萧峥请李杰人亲笔题写。
    以后，这就是绿水村的一个经典景点。
    看着一条古街在两周内就这样从无到有，李杰人感觉自己见证了一个奇迹的发生。这种奇迹，在米国是不可能的。
    这两天李杰人看到天荒镇有那么多老百姓前来帮忙，他们没日没夜地干活，绿水村竹楼古街施工现场从第一天开始，连续两周就没停过，就连晚上也是灯火通明，热火朝天。从政府到施工的安海集团，再到干活的老百姓，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齐心协力地硬是把古街给建了起来。
    在米国为什么不可能？因为米国人个人主义很强，他们崇尚平等交换，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们瓦上霜，让他们做奉献、让他们为一个共同的目标无私奉献，太难了。
    可在国内，为什么偏偏能够搞成？并非国内的人就不自私、就不自我，关键还是两个：一是农村里还有乡村文化的延续，有大事大家一起出力；二是政府让老百姓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实惠，大家晓得竹楼古街建成了、电影在大竹海拍了，县镇村的名气大来，来的人就会多，带来的都是真金白银。
    他们知道政府在为当地发展谋事实，所以才愿意出力。
    另外，萧峥从一开始就对镇党委书.记管文伟说，大家愿意出工，但不能让大家白干，该出的工钱一分不少，加班给加班费，我们不能因为公家的工程薅老百姓的羊毛，所以大家心里都没意见，体力好的就多干点也能多赚点。大家为什么不齐心协力一起干呢？
    不仅仅如此，还有领导干部的号召力、村干部小队长的发动力、乡村人情关系等等，都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这些，李杰人这个香江导演，可以理解一些，但他自知不能理解透。
    制片人斯坦利就根本无法理解了，他只是觉得自己见证了一次奇迹，至于这奇迹背后隐藏着什么深层次的原因，他甚至连冰山一角都看不到。
    但这并不影响斯坦利的兴奋，他拍了李杰人的肩膀上：“看来，我们选择在安县拍片是正确的。我告诉你，川省的那条古街我去看过，跟这条竹楼古街相比，拍在影片中的效果相差远了！”
    李杰人抿着嘴点头：“是啊，我当时看到艺术设计作出的效果图，总是觉得少了什么，现代味太重，有点不伦不类，可这条古街一出来，我想就是它。味道一下子都全对了！”
    斯坦利问道：“李导，那我们什么时候开机？”李杰人说：“今天是个好日子，还等什么？就今天了！”斯坦利转头瞧瞧李杰人：“你也被这些中国人给感染了？说干就干？”
    李杰人却朝斯坦利瞥了一眼道：“别忘了！我也是中国人。”斯坦利看了李杰人一眼，说：“那就今天开机吧。”
    古街开放仪式上，不仅仅是镇上的、县里的领导来了，县里还邀请了市领导来参加。
    市.委书.记谭震没有出席。萧峥不知道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来。
    但是，市.长宏叙、宣.传部长高荣元亲自出席。
    宏叙参加这个仪式的时候，不苟言笑。这个仪式是县.委书.记孙一琪主持，宏叙亲自讲话。他上台讲话的内容，表示了对安县竹楼古街建成的祝贺，表达了对国际大导演李杰人、制片人斯坦利以及剧组全体成员到安县拍片的欢迎，同时对后期做好古街开发利用工作和为《藏龙剑雨》剧组搞好优质化服务进行了表态。
    宏叙在讲话中，还特意表扬了安县党委政府、天荒镇党委政府，领导有方，奋发有为，破难而进；感谢社会各界特别是安海集团的积极参与，天荒镇老百姓对古街建设和政府工作的大力支持，预祝安海集团酒店项目也早日开业，祝愿安县老百姓们生活越来越美滋滋。
    宏叙的讲话迎得了热烈的掌声。
    仪式结束，宏叙还专门跟县.委书.记孙一琪、副书.记金坚强和副县.长萧峥握手。在跟萧峥握手的时候，宏叙还专门用左手在萧峥的手肘上轻轻拍了拍：“萧峥同志干得不错！年轻干部刚上任，就敢于挑担子、敢于拼一把，有胆识！继续好好干！”
    萧峥立刻说：“感谢宏市.长的肯定，我定继续努力！天荒镇党委书.记管文伟同志，也做了大量工作，希望宏市.长能跟他握个手，鼓励一下他。”
    宏市.长一愣，随即一笑，说：“好，让他过来。”
    管文伟其实就是在旁边，只是没有被安排在跟宏市.长握手的行列。一听，马上就上前，双手握住了宏叙的手，说：“宏市.长，我是管文伟。”
    宏叙瞅瞅管文伟，神情愉悦地道：“干得不错，你看，你们萧县.长很肯定你的工作，一定要我和你握手呢！”
    宏叙这么说，让萧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以前，他是镇长，管文伟是镇党委书.记，管文伟是自己的大哥和领导，可现在宏叙这么一说，就好像管文伟要沾自己的光一般了。
    宏叙初一听心头也有点不习惯，可他马上就调整了心态。比自己年轻的领导多了去了，萧峥也已经是其中之一。以后自己也必须得习惯这一现实。管文伟立刻说：“感谢宏市.长领导得好，也感谢萧县.长指导的好。”
    宏叙点点头，笑笑说：“继续把天荒镇的工作抓好，天荒镇的发展势头很好，一定要继续深化各项工作，做出成绩来！有为才有位。”
    管文伟道：“是，一定按照宏市.长的要求去抓落实。”
    宏叙很满意地在各县领导的陪同下，走向自己的专车。
    市.委宣.传部长高荣元，走在稍稍靠后一点，对副书.记金坚强说：“你们这次工作干得很好。如此急难的任务，也被你们按时完成了，这样一来，我可以放心去向省.委龙宁儿部长汇报了。”
    金坚强知道，之前龙宁儿部长可是批示过的，要是这次的任务完不成，就要追究相关人的责任。金坚强一直在为此操心，可如今这么一来，他也可以放心了。
    但金坚强还是道：“希望高部长能替我们安县在龙部长面前美言一句。”高荣元在金坚强肩膀上拍了拍道：“我知道你现在正在关键时期，我会向龙部长汇报的。”金坚强面露喜色：“感谢高部长。”
    高荣元又说：“我听说，这次能把古街建起来，副县.长萧峥好像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是不是？”
    金坚强马上道：“没错，萧县.长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呢！具体都是他在操作。”高荣元笑笑说：“看来，你有得力干将啊。不知道金书.记能否忍痛割爱？我们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现在有些年龄偏大了，有些不干事！急需要像萧县.长那种年轻有为的领导干部。”
    金坚强没想到高荣元一上来，就想要挖墙脚。
    自从经历这次的事情之后，金坚强也已经感受到了，萧峥就是自己不可多得的得力干将啊！这次，他和管文伟本来都要放弃了，可没想到萧峥不知怎么一来，不仅争取了安如意的集团支持，还找到了深藏民间的竹楼工艺高手，一举破解了短时间内建一条古街的难题。
    这种人才，谁放在身边，谁就省事；谁能留住这种人，谁的团队就强。金坚强当然不舍得萧峥。
    可现在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在向自己要人，他能拒绝吗？况且，省.委龙宁儿部长那边，还需要市.委宣.传部高荣元部长去说好话，他得罪不起，只好说：“高部长，我是真不舍得。但高部长开口，我肯定不能阻止呀。高部长也是为萧峥好，他到高部长身边能学到在我这里学不到的东西，得到我这里给不了的位置！”
    金坚强抓住机会捧高部长。高荣元听了很高兴，说：“那我，我跟组.织部柳部长去说。”
    活动结束，众位领导都回去了。
    金坚强、萧峥、管文伟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金坚强说：“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庆祝《藏龙剑雨》外景地成功落在我县！萧县.长，你把咱们的美女安总也一起叫来。”萧峥说：“没问题。”管文伟说：“我再叫上咱们的秦可丽副镇长，这次在建竹楼的过程中，发动群众的工作都是她在做，也很辛苦。”金坚强一口答应：“好，叫上。”
    萧峥又道：“金书.记，我们要不要叫上孙书.记？”
    金坚强看了看萧峥，想了一会儿，说：“对，叫上吧。”
    尽管在这次的项目中，县.委书.记孙一琪没有挑胆子，但他毕竟还是县里的一把手。金坚强想到自己还没扶正，到时候万一推荐，孙一琪的意见还是有一定分量的。这个时候，不能自己带着一帮人去吃，把他晾在一边，孙一琪肯定有想法。
    萧峥还想到了那位竹楼高手，本来也想请他来吃饭，可这位高手个性有些乖张，可能不适合这种场合，他打算改天去登门感谢。
    此时，在市.委书.记办公室。
    谭震整整一天，脸上都是阴云密布。

 第326章 再上一层

    就在刚才，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又来汇报干部工作了，说是安县《藏龙剑雨》外景地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相关干部也经受住了考验，近期希望能将下一拨干部上会。
    谭震本来想借外景地的事情出招。只要安县出现纰漏，就将天荒镇管文伟从方案中拿掉，不予提拔；并趁此机会将萧峥调岗。可怎么都没想到，安县竟然就在短短两周的时间内，建起一个古街！让他的算盘都白打了！
    谭震很想将这拨干部压下，干脆就不上会了！
    可姚倍祥也在这批干部里，上次柳庆伟说姚倍祥在私生活上好像也有问题。要是他不让管文伟等人上，恐怕姚倍祥也会有点问题。谭震对姚倍祥等人并无太大的信心。
    而谭四明那边，早就已经在催他了，希望越早把姚倍祥的组.织部长落实就越好。所以，谭震也没有办法再拖下去，只好对柳庆伟说：“那就这周六上会吧。”
    于是，这周六的常委会上，又是一波人事调整，涉及县区、市直部门、国企等单位一共67人。其中，县公.安局长岗位落入了徐昌云的囊中。
    安县政府外事办主任姚倍祥，提拔为安县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天荒镇党委书.记管文伟提拔为安县人大副主任。
    安县县.长、常务副县.长两个岗位还是空缺。县.长这个岗位要省里来定。常务副县.长本来是可以由市里来配人，但谭震和宏叙的意见发生了冲突。
    谭震当然是希望能把自己的人，放到这个位置上来；可宏叙是市.长，掌管政府，县里那些常务副县.长的岗位，他肯定想要牢牢把住，所以就向组.织部表示了明确的反对。
    谭震和宏叙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在伯仲之间，宏叙虽然弱上一些，可真要奋起反抗，谭震也颇为忌惮。为此就表示，安县常务副县.长岗位就先放一放。
    于是，安县常务副县.长的岗位就暂时空缺。反正下一步县.长到位之后，安县政府的岗位还要调整，到时候安排也不晚。
    在干部使用上，有时候时间不对，就怎么都不对。但要是时机到了，那就一切都对了。
    干部公示之后，市.委组.织部就忙着到各个单位宣布上任。这次的干部调整，对肖静宇来说，她推荐的人最终都上了，虽然其间颇多波折，但终归结果是好的。
    接着就是省里的干部问题了。
    《藏龙剑雨》外景地落在了安县之后，市.委宣.传部长高荣元还真到省.委宣.传部，专门向龙宁儿部长做了汇报。
    龙部长对安县的工作表示肯定，还说，当时就怕你们不引起重视，所以批示里语气也比较严格，今年你们在外宣上很有成效，我会关照办公室，年终给你们加分。
    高荣元一听就开心了，马上就表示了感谢，并热情邀请龙部长百忙之中到镜州市调研。龙宁儿部长也答应了，说等过段时间结合其他工作调研一起下去，安县天荒镇她是要去看看的。
    龙宁儿部长因为从事宣.传工作，嗅觉非常灵敏，对某些事情的社会效应具有预见性。她平时关.注政治和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因而了解李杰人导演在好莱坞的影响力还处在上升期，好莱坞的各种资源也都会向其倾斜，所以只要《藏龙剑雨》这部富含中国元素的武侠电影能够拍出来，肯定会在国际上产生巨大影响。
    到时候，哪里是《藏龙剑雨》的外景地，哪个地方就会红！要是《藏龙剑雨》在奥斯卡获奖，华京宣.传部恐怕都会充分肯定江中的成果。想到这一层，龙宁儿部长还是得意的，之前给镜州、安县一点压力，完全是正确的，现在工作做成了，只要静待出效果就行了。
    这种事情，龙宁儿必须向省书.记汇报。
    省书.记听了，也表扬龙宁儿这项工作抓得好。龙宁儿也顺便提了一句，当时她在批示中对安县的要求是严格的，干不成就要追责。最后，安县是顶住了压力，把事情办得很好，那个古街也设计得很有特色，完全是用竹子打造的一条街。
    省书.记让龙宁儿给他看了几张照片，也被这条古街吸引住了。
    省书.记说，这种工作就非常好，把项目发展和当地竹资源、竹工艺、竹文化紧密结合在了一起。可以看出，他们这个县的干部，不仅仅是在为做事而做事，而是在动脑筋、想办法，把事情做出了创意来、做出了效果来、做出了文化来！
    龙宁儿一听，脸上呈现惊喜，问道：“书.记，你刚才那段话，不知我们能否提炼一下，发表出来？”省书.记道：“你是不是又要用到‘拥抱钱塘’的署名文章里去了？”龙宁儿笑笑说：“被书.记给看穿了。我希望‘拥抱钱塘’能将书.记领导下整个江中班子的集体智慧，结晶起来，为以后江中发展做见证，我们这些前浪也为后浪积累一些经验。”
    省书.记是相当认可这种做法的：“这也算是利用你这个宣.传部长的长处了。没问题，我刚才说的，你去提炼然后发表吧。这个‘拥抱钱塘’署名文章，要始终体现一个特色，那就是不要长篇大论，而是要短小精悍、言之有物，回到我们建党之初朴实无华、言简意赅，老百姓看得懂、喜欢看的文风。”
    龙宁儿感觉书.记的这个要求，非常高，几乎要把“拥抱钱塘”提高到一个新层次。龙宁儿马上道：“是，书.记。我们要进一步思考‘拥抱钱塘’署名文章的定位、文风、主题等内容，争取把它打造成江中践行科学发展观、谋划新发展路径的思想之窗。”
    “你这个想法可以的。”省书.记表示了肯定，随后又问：“现在，安县县.委书.记是公选上去的孙一琪吧？”龙宁儿道：“是的，书.记。县.委书.记是孙一琪，县.长还没有，是一个叫金坚强的副书.记在主持县.长工作。”
    省书.记问道：“这次《藏龙剑雨》外景地能落实，主要是谁在负责？”看到书.记问得很细，应该是要掌握下面干部的具体情况，龙宁儿自然不能泛泛而谈，而是打起了精神道：“书.记，我看到了安县政府和《藏龙剑雨》项目组合同的复印件，上面的责任人是金坚强和萧峥两个人。也就是说，要是最终他们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把古街给建起来，他们两个人要承担责任。”
    省书.记点点头说：“这么说，这件事情主要还是这两位同志在负责？”龙宁儿点头：“是的。”省书.记又问：“这个萧峥的情况，你了解多少？”龙宁儿回答道：“他现在是安县的副县.长。其他更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了，我可以去摸一下。”省书.记摇摇头说：“这倒是不用了。”
    龙宁儿看省书.记对萧峥也就随口问问，因而也没在意。事情汇报完了，省书.记还有其他事情也要忙，龙宁儿也就告辞出来了。
    次日，在省机关食堂的小餐厅，省书.记碰上了组.织部陆部长，两人就坐下来一起吃午饭。其他领导，看到书.记和部长在聊天，两人都是重磅人物，聊的可能都是干部工作，不宜为外人知道，也就识相地没有过来打扰他们。
    省书.记问道：“我们最近的干部也差不多了吧？”陆部长道：“已经差不多了。书.记您看，这周上会怎么样？”省书.记道：“可以，上会吧。这拨完了之后，干部在我手上就不动了。”
    陆部长一愣，随后又问：“书.记，那么我们听说的，就是真的了？”省书.记微笑了下，道：“真的。”陆部长的神情也激动了起来：“太好了，书.记，先祝贺了。”
    省书.记道：“这件事，我就跟你说了。因为我信任你。其他人在我走之前，都没有必要知道。”陆部长用力点了下头：“明白了。”
    省书.记道：“今天，龙宁儿部长到我这里说，安县政府的金坚强、萧峥两位同志还不错，你操作一下吧。”陆部长道：“是，书.记。金坚强同志，我们已经安排在方案里；萧峥同志，是新公选的副县.长，这位同志很年轻，能力强，关键是政治素质好，有群众感情，自身要求高。”
    省书.记道：“能力强的干部多，但是你说的‘政治素质好、有群众感情、自身要求高’，这个在年轻干部里，很不容易，是珍稀动物啊。我们要为组.织上储备这样的人才。”
    陆在行道：“我明白了，书.记，我一定办好。”
    吃过饭，回到办公室，陆在行想，这是省书.记手里的最后一拨干部了，所以省书.记应该是要尽量帮助一下他看中的干部了。
    萧峥是新提任的副县.长，本来是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更上一层楼的，但好在安县常务副县.长出事之后，一直空缺，这个岗位是可以操作的。
    当然省里不会直接去操作，但是可以交代市里。

 第327章 常务副职

    几天之后，省.委常委会如期召开，一拨干部得到了调配。除了组.织部长陆在行之外，没有人知道这将会是省书.记在江中动的最后一拨干部，大家都以为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干部调整儿而已。
    在走干部讨论程序的过程中，陆在行作了补充说明之后，思绪就忍不住有些飘远了。
    可以说，自从听说省书.记将离开江中之后，陆在行的情绪就有些复杂：一方面为省书.记感到高兴，毕竟省书.记的发展将更好，这是无疑的，陆在行是真心希望省书.记能发展的好，走上更重要的岗位。这些年跟在省书.记的后面干，陆在行充分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统揽全局，什么才是高屋建瓴，什么是运筹帷幄……
    陆在行从省书.记身上学到了许多，同时工作上也得到了省书.记的大力支持，才让他在江中有了如今的地位和威信。可省书.记走后，又将会有哪一位领导过来？接下去，江中会发生什么变化？这些其实都是未知数。甚至连他自己，以后会如何，也是在前方的迷雾当中了。
    “在行同志，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让你们部里发票圈选吧。”省书.记道。
    陆在行才猛然拉回了思绪，稳住心神道：“好的。”
    圈选之后，统计票数，宣布结果。这拨干部全部通过。
    安县的县.委副书.记金坚强顺利提拔为县.长。
    又过了几天之后，任职文件以省.委名义下发。金坚强心里抑制不住地激动，自己这个县.长岗位得之不易！
    那天除了萧峥、管文伟和身边的其他朋友来道贺之外，县.委书.记孙一琪也打了一个电话给金坚强：“金县.长，恭喜了！”
    金坚强故作镇定地道：“谢谢孙书.记，有孙书.记的关心和支持，我才能得到组.织上的肯定，把这个重要岗位交给我。”孙一琪客气道：“哪里哪里，主要还是金县.长本身工作出色。后面，我希望我们能精诚合作，把安县的各项工作抓上去。”
    放下电话，金坚强点上了一支烟，身体舒服地靠在了椅子里。他回想当时孙一琪到安县不久，金坚强去汇报“美丽乡村建设”的情况时，孙一琪说“希望在新县.长到位之前，我们都一直这么合作愉快”，那时候孙一琪是不认为金坚强能够扶正的。
    可现在，他金坚强就是坐上了县.长的职位。这面子终于是挣回来了，今天孙一琪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金坚强的心情就是好。
    烟雾在办公室里升腾着，金坚强兴奋的劲儿，慢慢的平息下去。他才想到，要是没有柳部长、肖静宇等人的关心，没有萧峥和管文伟等人的支持，他恐怕是真的到不了这个位置。
    金坚强马上打了电话给萧峥，说请他们吃饭，自己掏腰包请。这次他没有叫县.委书.记孙一琪，因为在这高兴的时候，他只想和真正的兄弟们喝一个酒，放松一下身心。
    金坚强忽然又想起古街开放仪式那天，市.委宣.传部长高荣元对他说起过，问他愿不愿意将萧峥忍痛割爱？这件事，不知现在进展如何了？金坚强希望高荣元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事后就忘到脑后去了。像萧峥这样的爱将，他现在是真的不能放啊。
    他现在正式主政安县政府，下面有一个像萧峥这样的人，和没有像萧峥这样的人，他自己的劳神程度肯定要大不相同！
    可他没想到的是，市.委宣.传部长还真的在行动了。
    高荣元和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电话约定了一个时间，他说要去汇报一个事情。宣.传部长和组.织部长商量也是常有的事。柳庆伟还以为是普通的什么干部使用或者职务晋升上的问题。柳庆伟就跟他约好了时间。
    那天下午，高荣元按时来到了柳庆伟的办公室，两人坐下来聊了聊日常，高荣元就抛出了来意：“柳部长，这次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啊。”柳庆伟平时和高荣元关系还不错，高荣元虽然分管着宣.传工作，但是一个有些大条的人，说话也比较直爽。柳庆伟就笑着说：“高部长有什么事，你就说嘛。”
    高荣元靠近柳庆伟，神秘兮兮地放低了声音道：“我跟你说，我发现了一个可以培养的好苗子。这样，你帮我先把他弄到我部里，我帮你培养一两年，你就可以用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了。”柳庆伟有些诧异，问道：“你说的是谁？”
    高荣元说：“就是目前的安县副县.长，萧峥。这小伙子很不错啊，上次公选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这次我们《藏龙剑雨》外景地能够落户，据说他发挥了重要作用。你也知道，我现在部里老弱病残的严重，副部长不是年纪大了，就是性格像是温吞水，害得我很多好点子都落实不下去。我需要搞点鲇鱼效应了，用一个新人，把部里激活一下。你帮我把这个萧峥调入我部里当副部长吧。”
    听到是萧峥，柳庆伟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高荣元一看有些不对劲，就问道：“柳部长，什么情况？难道这个萧峥不尽如人意嘛？”柳庆伟一笑道：“不是不尽如人意。其他干部都行，就是他不行。”
    高荣元说：“其他人我要他干啥，我只要像他这样的得力干将。老柳，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同事了，你给我说句实话。为什么我不能调他到部里？是不是你自己看上了？说实话！”
    柳庆伟也是被他追问的没有办法了，只好说：“老高，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是真的看中萧峥这个小伙子的，比你可早得多了。我也早就想把他挖过来的，可一直没成功。现在是更加不可能了。”
    高荣元不太相信：“真的假的？你可是堂堂的组.织部长，要调一个人，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而且，组.织部，年轻人都想来呀。”柳庆伟道：“这么说吧，有比我大的领导也看中了萧峥，对他有规划路线，但绝对不是到你部里来。具体，我就不跟你说了，下一步你就知道了。”
    高荣元也是党群部门的领导，他自然知道柳庆伟有些话不能说，他也就不能勉强，不问了。可脑子一转，他又忽然问道：“柳部长，这个萧峥同志，是不是来头很大啊？该不会我没有发现他的背景？”
    柳庆伟道：“他的背景，说实话，我也说不好。”这话在高荣元听来，就是柳庆伟不想说的意思了，高荣元也只好无功而返，心里多少有点不爽，可他还是安慰自己，至少也知道了萧峥的背景恐怕很大。
    虽然没有把萧峥弄到自己的部里来，但是高荣元至少知道了他的其他情况，不至于以后得罪了他。在高荣元看来，有这样的能力，再加上背景，萧峥以后是前途无量啊！
    等高荣元一走，柳庆伟在办公室里来回走来走去，最后他还是决定给肖静宇打个电话。
    “肖市.长，上次是你请我吃饭，今天可是我要请你吃个饭，跟你了解点情况了。”柳庆伟冲着电话那头的肖静宇道，“我也知道你肯定应酬很多，但是今天要是其他不是很重要的应酬，和我一起吃个便餐吧？”
    肖静宇马上道：“柳部长，我可没什么应酬。我还正在想呢，到哪里去蹭个饭，食堂和宾馆里的自助餐都吃腻了。”
    柳部长说：“我知道一个吃土菜的地方。到了宾馆之后，坐我的车去。”肖静宇说：“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肖静宇放下手机，心里想，柳部长肯定找自己有事，否则他不会这样强邀自己一起参加。晚上，柳部长还真的带着肖静宇去吃了湖鲜，这是镜湖南岸的小馆子，也不在渔人码头人多的渔船，而是在一条小河汊的岸边。
    除了湖鲜，这里的猪蹄也烧得特别糯。肖静宇平时不怎么吃猪肉，但今天在柳部长的劝说下，吃了两块猪蹄。
    放下了筷子，柳部长才切入了正题：“肖市.长，萧峥是你的部下，你了解的比我清楚。现在，我有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如实告诉我？”肖静宇有些奇怪，柳部长找她来专门问萧峥的事情？难道萧峥出什么事了吗？她就道：“要是我知道，自然知无不言。”
    “那就好。”柳部长点头道，“萧峥的背景，有多大？是在省里，还是在华京？”
    肖静宇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说：“柳部长，你为什么这么问？”柳部长看到肖静宇笑，就担心她不说实话，就道：“你别笑，我这么问是有理由的。”
    肖静宇想起了初到安县的时候，萧峥还是天荒镇安监站的干部，已经被宋国明打压了好几年，根本看不到未来。要是萧峥有背景，何至于活得这么惨兮兮的？
    肖静宇说：“柳部长，实话说，我对萧峥是了解的。他其实没有什么背景。你真要说背景，恐怕是我和你吧，算是关系最好一点的领导了。”
    “真的？”柳部长将信将疑，“可为什么省.委组.织部陆部长会来跟我说，让我想办法安排萧峥担任安县政府的常务副？那可是陆部长啊，我几乎从来没有接到过这样的电话。”
    “真的吗？”肖静宇听后，内心也不由一阵激动。她也是没想到。

 第328章 拥抱钱塘

    柳部长道：“当然是真的，否则我也不用专程把你叫出来了。”
    肖静宇想想也是，干部人事的问题，别人可以跟自己开玩笑，可柳部长绝对不会！她说：“柳部长说的是。只不过我也觉得奇怪，陆部长会专门为萧峥的事情打电话给你。”柳部长说：“是啊，所以我才想问问你，萧峥的背景是不是在上面？”
    之前是高荣元问他，现在轮到他问肖静宇。说实话，关于萧峥的背景，柳部长并没有比高荣元掌握的情况更多，所以高荣元问他的时候，柳部长其实也比较尴尬。
    肖静宇非常清楚，萧峥在上面是真的没人。可她自己带着萧峥去见过陆部长，萧峥在工作上的不俗表现，让陆部长对他刮目相看这是真的。可就算陆部长赏识萧峥，但也还算不上是萧峥的背景。
    可肖静宇忽然想到，要是自己很肯定地对柳部长说，萧峥在上面没背景，或许对萧峥并不是一件好事。在体制内，让别人知道你上面有背景，比别人知道你什么背景都没有，可是要安全得多！其他人就会忌惮你，不敢随便打压你。
    萧峥目前虽然是副县.长，但并不是说，就不会有人来打压他了。要知道，镜州市还有谭震，他是当然的一把手，要是他拿定主意，肯定可以打压萧峥。
    肖静宇从内心就想保护萧峥，于是微微调整了说法：“柳部长，就我知道呢，他在上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可现在陆部长亲自打电话过来，我也就有些纳闷了，或许他上面还有其他更深的关系，是我不了解的。”
    陆部长瞧瞧肖静宇，像是在衡量她这句话是否真实，但从肖静宇的表情上，他看不出任何的异样，而且肖静宇现在看上去特别的真诚。
    陆部长就端起酒杯说：“好的。要是他真的有更高的背景，恐怕是不会随便让人知道的。”一个背景要是被大家都知道了，反而效果不好，这个背景恐怕也会受到竞争对手蓄意的攻击。最好的背景，就是让人家知道你有背景，可又不知道你的这个背景到底是谁，这样人家才最为忌惮你。正所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肖静宇喝了一口陆部长敬的酒，说：“柳部长，那么接下去，部里又会怎么操作？”柳部长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陆部长又给我交代了这个棘手的任务，我能怎么办？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啊。”
    要是萧峥这次能把常务拿下，对他后期的发展肯定更加有利，这是毫无疑问的。这要是成了，对萧峥来说，完全是一次意外的收获。肖静宇当然希望这事能实现，她问道：“柳部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柳庆伟听了，本来蹙起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些，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陆部长说了，‘这个事情他就不去跟谭书.记提了，毕竟这是你们市.委的事情，我不能直接插手，就交给你办了’，这等于说，完全要靠我一个人去斡旋。但是领导交代的任务，我不得不去完成啊。”
    肖静宇插了一句鼓励的话：“要是完成了陆部长的任务，柳部长肯定更能受领导的欣赏。”这话是实话，也说到了柳庆伟的心里去了。
    柳庆伟在镜州的处境并不好，市.委书.记谭震一直想拿捏他，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偏偏柳庆伟也有点小性格，有些地方也不安全听，我好歹也是组.织部长，手里也是有人事权的，你书.记不给我好处，总是从我手中抢利益，也不提拔我部里的干部，搞得我很没威信！
    这让柳庆伟很不爽，有时候言辞和神情上也会表露出来。
    这让谭震觉得柳庆伟不听话，也已经多次考虑让他走人。要不是陆部长替他挺着，柳庆伟恐怕也早就被调走了。因此，柳庆伟感觉陆部长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并很照顾，所以陆部长交代的事情，他也是必须去好好完成的。
    他也感觉到，要是这次把任务给漂漂亮亮地办成了，他柳庆伟说不定也能更上一层楼了。
    所以，说这个事情柳庆伟不上心，是不可能的。但他确实也遇上了麻烦：“说实话，你说的也没错，要是能够落实陆部长的指示，领导对我也肯定会更加满意。可现在的问题是，你也知道，谭书.记对萧峥并不认可，这是最大的问题；所以，我只能想办法去做宏市.长的工作。可我就担心宏市.长那边，也有他自己的考虑。而且，我和宏市.长的关系，也只能算是一般。要是我直接去找宏市.长，宏市.长当面拒绝之后，这件事就彻底黄了。”
    原来，柳庆伟真正苦恼的问题是在这里，他担心两位主要领导都将萧峥的事情给否了。
    萧峥目前是副县.长，所谓的常务，其实只要给萧峥一个县.委常委，事情就搞定了。常委和副县.长其实就是并级，本来加一个也不是事。但常务副县.长确实比副县.长又高一点，担子也重一点，都是要市.委常委会通过的。
    只要两位领导不同意，柳庆伟这个级别无法操作。柳庆伟纠结的是，他亲自出面就没有了余地。
    肖静宇听到这里，就说：“柳部长，要是你放心的话，我可以先出面去向宏市.长汇报一下这个事情。”柳部长抬眼看着肖静宇，眼眸中显出了喜色：“肖市.长愿意先帮助去探探宏市.长的口风？”肖静宇点头道：“这完全可以的，要是宏市.长满口同意是最好；要是他不同意，也给柳部长有一个缓冲的机会嘛。”
    柳部长笑着说：“太好。我今天邀肖市.长出来聊聊，看来是完全正确的。来，我们再来喝一点。”
    回到宾馆，李海燕正在等着她。
    李海燕的父母在安县天荒镇上，她在镜州市也没有房子，索性也就在宾馆里住了下来。
    肖静宇是市领导，待遇高，在宾馆的一应起居都是机关事务局安排好的，全部免费。可李海燕只是秘书，没有这么高的待遇，本来是要出不小一部分的费用。可市府办主任汪李平也是个会做人的，他就帮助操作了一下，让李海燕每个月交个300块意思下，宾馆其他费用就都免了。
    所以李海燕在市一招宾馆住得也是相当的舒服。
    跟着肖静宇进入房间，李海燕将一本小册子放在了肖静宇的书桌上说：“肖书.记，这是《拥抱钱塘》署名文章从第一篇到最新一篇，都在这里了。”
    肖静宇一听很是感兴趣，直接拿起来看。这本册子是李海燕做的，将署名文章从报纸上剪下来，贴在白纸的正反两面，再装订成了一本厚厚的册子，比一张张报纸翻看起来要方便了许多。
    页面上还散发着报纸淡淡的墨香，让人心情不错，她说：“整理得很好，我会慢慢看。”
    李海燕说：“接下去，有新发表出来的，我也会继续剪下来，装订成册，一个月给肖市.长装订一份。”肖静宇说：“好，这段时间，我先把这些看了。”
    李海燕出去之后，肖静宇洗漱了下，就拿起了《拥抱钱塘》看了起来。这一看，肖静宇是真的看进去了，有些放不下来。这一篇篇短小精悍的政论文，涉及经济、党建、社会、生态等等党委政府各项事务，但又绝对不单单是就事论事，而是从工作中提炼出了本体论和方法.论，夹叙夹议，输送经验，启迪思想。
    其中有一条，甚至解决了肖静宇当前的思想之惑。里面写道，“必须以科学发展观的要求为指导，推进经济结构的调整，实现经济增长方式的根本转变，特别是要重在培育新兴产业。”“要促进产业结构的调整，弥补产业链的短板，打造先进制造业基地。”“时刻重视扶持实体经济，让中小企业能生存下来、发展起来，让老百姓都能赚到钱，向着共同富裕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推进。”
    肖静宇好久没有这么大量阅读思想性文章了。《江中日报》大部分的时事政治她是了解的，很多的政论文章都是“八股”，没有什么阅读价值。可这“拥抱钱塘”就大为不同了，观点鲜明、文风朴实，但也不乏引经据典、千变万化，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肖静宇忍不住一边看，一边在文章上勾画，心里不由赞叹，“真是写得漂亮！”
    等她将这系列文章整体翻阅一遍之后，不觉发现已经是午夜了。可她的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忍不住给萧峥发了一条短信：“你介绍的《拥抱钱塘》，我都看了，很值得读，受益匪浅。”
    短信是发了，可她想萧峥此刻应该已经休息了。
    没想萧峥却很快回复过来：“我也在看第二遍。”此刻，萧峥也在学习？
    想起今天柳部长跟她说的事情，肖静宇又发了条短信：“还没睡？方便通个电话吗？”
    几秒之后，萧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第329章 邀请吃饭

    萧峥想，肖静宇这个时候发短信过来，肯定是有事的。所以，就马上打电话过来了。
    前两天，金坚强因为从副书.记升任了县.长，心头是抑制不住的高兴，所以连续两天请萧峥等人吃晚饭，当然其中也有其他人买单的。萧峥吃了两次，第三次就找个理由婉拒了。
    酒是个好东西，但要是沉溺在酒精中，不仅对身体有害，而且损害人的意志力。萧峥不容许自己就这么开始吃吃喝喝过舒服日子。其实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还得思考在自己分管的三摊子的事儿上，怎样才能做出成绩来，搞出特色来，非但要让上面的领导觉得好，更重要的还是要对得起安县的老百姓。
    萧峥自从接触了《拥抱钱塘》的署名文章之后，总觉得这里面的许多道理都超越了如今江中的现状，对工作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在未来的五年甚至十年都管用。因而萧峥今天晚上，在县政府食堂吃了晚饭之后，早早回到了一里路不到的“江南明月”小区房子里，泡上一杯茶，关在书房里，开始第二遍阅读起了《拥抱钱塘》。
    看得来劲的时候，他就点上一根烟，不知不觉也就过了午夜。忽然，肖静宇的短信就来了，恰恰就说起了《拥抱钱塘》，并问他有没有空通电话。萧峥就马上拨回了过去。
    副市.长肖静宇接起了电话：“还没有休息？”因为已经过了午夜，夜幕深沉，似乎也让大家的心灵都卸下了伪装。肖静宇的声音也很是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丝关心。这语调上的一抹关心，让萧峥的心田恰似被春雨抚摸过的原野一般。
    这种感觉很奇怪，萧峥小时候在山村，春雨朦朦的时候，他是不撑伞的，很享受与自然界这种“亲密”接触。今天，肖静宇的声音，让萧峥产生了这种感觉。
    萧峥也道：“是啊，肖市.长，你也还没有睡吗？”肖静宇道：“海燕给我整理了‘拥抱钱塘’署名的既有全部文章，我刚刚都看了一遍，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我有点好奇，这个‘拥抱钱塘’到底是谁？你有没有了解？”
    萧峥道：“我也只知道他文章好，可也不知道是谁？我跟省里的媒体没有太多联系的，不是很熟。”
    萧峥之前的大学同学赵俊杰也不很靠谱，萧峥已经不跟他联系，就算有联系，赵俊杰也不一定就知道《拥抱钱塘》的执笔人到底是谁。
    肖静宇说：“没关系。我有机会问问我的闺蜜方娅，她说不定清楚。”“方娅”这个名字，不由让萧峥想起杭城那颇为疯狂的一晚，这位方处长是萧峥见过最大胆的女处长了，正因为大胆因而也充满一种平常女子所不具备的魅惑力。萧峥想，以后跟这个方处长接触还是要保持距离。
    萧峥说：“其实，能不能认识‘拥抱钱塘’这个署名背后的人，倒也不重要。只要他的文章能继续写下去，我们能从中得到一些工作上的启发就行了。”肖静宇道：“我觉得，这位‘拥抱钱塘’不会单纯是一个媒体人，也不可能只是研究者，他背后应该是理论和实践并举的领导干部，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领导。”
    萧峥很诧异，他没想到肖静宇会这么认为。在萧峥看来，上面的领导们大部分都是大忙人，每天开会、应酬都来不及，哪有空写文章？但是，从“拥抱钱塘”文章中体现出的理论高度、实践经验和对形势的把握，要不是高层次的领导，肯定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萧峥说：“肖市.长，你这么一提醒，我倒也觉得有可能了。只是，那肯定是高层的领导，像我这样的小县官，跟高层的领导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其他人这么说，我觉得那是事实。”肖静宇的声音轻柔中带着亮色，“可你这么说，却不符合实情。也许你还不知道，陆部长为了你的事情，亲自打电话给了市里柳部长。”
    萧峥有些反应不过来：“肖市.长，你说的陆部长，是陆在行部长吗？”肖静宇道：“是啊，在我们认识的部长中，除了陆部长还有谁姓‘陆’呢？”
    除了“陆在行”还真没其他的“陆部长”了。萧峥问：“陆部长打电话给柳部长，是为了什么呀？”
    肖静宇说：“今天电话里我就不说了。总之是好事。下次有机会见面的时候，我再跟你细说。这段时间，你只要继续抓好现有的工作就好。”
    萧峥知道，肖静宇是为了安全起见，才没有将陆部长打电话的目的告诉自己。萧峥也不再多问：“肖市.长，已经快一点钟了，你也早点休息。”肖静宇道：“你也是。”
    放下了手机，肖静宇想好了，明天就去找宏市.长。
    次日上班之后不久，县农业局长陈光明来到了萧峥的办公室，沙海进来给他们端茶送水，还打了香烟。陈光明还挺客气地表示了感谢，还问萧峥：“这个小伙子有点眼熟啊，以前是哪里的啊？”
    萧峥说：“这是我从天荒镇借调上来的沙海，他现在是我的助理。”陈光明“哦哦”了两声，还站起来和沙海握手。
    沙海却早就认识陈光明，他是农业局的局长，要是在镇上的话，他这个县农业局长下来就是指导工作，只会和镇党委书.记、镇长见面，至于他这个小小的沙海，恐怕照面都不会打一个，更别说主动站起来握手了。
    沙海这才感觉到了，在县政府工作和在镇政府工作的巨大不同了，在县政府站得高，下面的部门和乡镇就不得不仰望你。这是在基层乡镇不可能得到的尊重。
    沙海长期在基层，一直“拽尾于泥中”，没什么尊严，也就不再知道尊严为何物，甚至都不敢想象“尊严”这种东西会降落在自己的头上。
    然而，今天从陈光明对待自己的态度中，沙海终于是尝到了一丝尊严的滋味。
    他也用力握了握陈光明的手，然后客气地道：“萧县.长、陈局长，你们聊。有事情就叫我。”萧峥说：“好的，有事我再叫你。”虽然沙海目前是自己的手下，可萧峥一直很尊重他，并不将他视为自己的下人。
    等沙海走了之后，陈光明跟萧峥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还称赞了萧峥将《藏龙剑雨》的外景地落实到了天荒镇，这对安县来说，绝对是一大贡献，萧峥应该拿首功。
    萧峥说，这是在金县.长领导下才做成的事，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所以不能说是自己“首功”。
    萧峥对这种“首功”“次功”的说法很警觉，要是传到金坚强的耳中，搞得不好就会造成金坚强对萧峥心里有疙瘩。所以，必须对陈光明说清楚。
    陈光明本来是想拍拍自己这个未来女婿的马屁，没想到萧峥并不买账。他也只好将这个话题打住了，道：“萧峥，晚上来家里吃饭吧。陈虹也回来，我们到时候一起喝点酒。”
    萧峥这天下午正好有一个招商会议，晚上安排了一个工作餐要慰劳一下长期在外招商的干部，萧峥说：“陈叔叔，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晚上的工作餐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我分管这块工作，不去不好，所以改天再到您家里去了。”
    萧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的称呼不是“爸爸”，而是“陈叔叔”。或许经历了面前一些事情，萧峥心里总是对陈虹、陈光明和孙文敏这一家三口有了些想法。所以，这“爸爸”是怎么都叫不出口。
    陈光明神色有些尴尬地道：“怎么又叫我‘陈叔叔’了？是不是在生我们的气啊？陈虹跟我说了，上次你和金县.长与《藏龙剑雨》项目组签订古街合同，要在两周内完成古街，否则就要承担责任。陈虹觉着这对你个人来说，风险太大，所以来劝过你。可是你们的古街还是在两周内完美的完成了。你是不是觉得陈虹在拖你的后腿啊？可事实上，陈虹是在关心你，是绝对关心你，总是怕你万一出点事情呢？她的这个心意，你要知道啊！”
    看来，陈光明今天到自己办公室来的真正目的，就在这里，是来弥合自己和陈虹之间的感情。上次的一通电话之后，萧峥又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主动给陈虹打电话了。陈虹恐怕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她又不肯自己先给他电话，今天就让父亲出面了。
    其实，萧峥觉得，两个人的事情最好两个人之间解决，别动不动就让父母掺和进来。那样更容易把问题复杂化，也容易让父母过分担心。
    萧峥也不想跟陈光明多说这方面的事情，就道：“我清楚了，我也知道陈虹是好意。”
    陈光明笑着说：“这就好。晚上，我们在家等你。”萧峥为难得说：“陈叔叔，我说的是实话，晚上真的有工作餐。”
    陈光明继续笑着说：“工作餐一般结束得早，这我知道。我们的晚饭，等你来了，我们再开始。工作餐上不要喝多，家里有好酒等你。就这样了，晚上见！”
    说着陈光明就站起来走出去。
    “哎，陈叔叔……”萧峥还想叫住陈光明，可他却已经快速走出去，带上了门。

 第330章 说服宏叙

    如今的陈光明给萧峥的感觉，跟以前的陈光明大为不同。以前，陈光明在萧峥面前是端着架子的，在萧峥面前摆着的是一个大人物的感觉，可现在陈光明硬是邀请萧峥去家里吃饭，身段已经放得那么低了。也许就因为萧峥已经是副县.长，是陈光明的顶头上司了。很懂“规矩”的陈光明，就主动放低了身段。可这中间，也给人一种见外感。
    但不管怎么样，他到底是陈虹的父亲，今天亲自到办公室来邀请，萧峥也不好意思不去。萧峥的心还没硬到无视他们的地步。要真的无视，他也就索性和陈虹一刀两断了。
    招商工作会议工作餐结束之后，萧峥让小钟送自己到了陈光明的小区，在门口超市带了点酒和水果，就上了楼。果然，他们都还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他来开席。门是孙文敏出来开的，一见到萧峥，带着略微夸张的惊喜：“吆，萧峥来啦！又带东西来干嘛呀，以后不要再带东西了，你能来，我们就都开心了！”
    这种话，在以前，萧峥是绝对不可能听到的。
    萧峥也笑笑说：“就一点小东西，不算什么。你们怎么还没吃呀？其实没有必要等我的。”孙文敏道：“这怎么可以？等你来了一起吃，菜是热的才好吃。快进来，直接上桌吧。光明，来，我去上菜，你开酒吧。”
    萧峥进了客厅，陈虹也迎了上来。陈虹今天穿着一袭粉红色的纯苎麻长裙，裙摆褶皱繁复而雅致，胸口还缀着一朵银蓝色的别致莲花。她身上那种大家闺秀的雅美，似乎是独立的、天生的，不用学就在那里。
    萧峥想到之前，陈虹在电话中责备自己的种种。不紧想到，要是陈虹的性格能不那么功利，该有多好啊！然而，他也知道这不大可能。
    这些念头如白云从萧峥心头飘过时，陈虹已经走过来，和他拥抱了一下，在他耳边亲昵地说：“你来啦？”萧峥能分明感受到她的酥胸支撑在他的身上，传递而来的是柔软和弹性。
    萧峥说：“让你们等了。”陈光明也站起来，热情洋溢地说：“萧峥来了就好，咱们开席了。我们都喝红酒怎么样？这样大家都是公平的。”
    既然到了人家家里，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尊重人家，否则就不要来。萧峥就说：“我都可以的。”陈光明说：“今天的红酒很不错的，让文敏和陈虹也多喝一点。”
    菜摆上来，酒也斟上了。这已经是萧峥今天的第二顿了，不过在招商会议工作餐上，他没有喝酒。
    当了副县.长之后，萧峥在一般工作会议的应酬上，便坚持不喝酒。让人知道你喜欢喝酒不是好事，那就有喝不完的酒了，这都会占用工作、学习和锻炼的时间，太划不来了。
    四个人喝起酒来。萧峥本来不太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聊，但酒精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大家碰碰杯子，总能让气氛好一点。
    晚饭结束之后，到客厅喝茶、抽烟。陈光明和陈虹一同陪着萧峥。这时候，陈虹对萧峥说：“萧峥，那天我说你不该和《藏龙剑雨》签订合同，是关心你，你应该知道的吧？你不能生我的气。”陈虹的脸，因为酒气，微微泛着红润，看起来便带着点娇气。
    陈光明为这个事情，已经来找过自己；现在陈虹又当面提出来，要是萧峥还有气，不免显得心胸太小了些，他说：“我没往心里去。”陈虹听了便微微一笑，挪了挪身体，坐到了萧峥身边，双手挽住了萧峥的手臂。
    看到陈虹这样，萧峥心头也是一软。要是他提出与她分手，她会不会特别失望，陈光明和孙文敏夫妇又是什么感受？
    尽管他们是有些势利，甚至有些时候还有点自私，可他们毕竟也是为人父母。而且，陈虹其实也关心自己，不希望他出事，这也没什么错。
    陈光明见萧峥和陈虹的关系没什么问题，也就放心了。
    他今天让萧峥来，其实还有一个目的，这会儿氛围也好，他正好可以提出来。陈光明道：“萧峥，你现在是副县.长了，话语权比以前更大了，有时候也帮我在主要领导面前说说话啊。”
    萧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问：“说什么话？”陈光明很快地看了他一样，表情稍微有些尴尬，当还是道：“你以前待的天荒镇党委书.记管文伟这次也提拔了，其实我担任正科的时间，比他还长，这次他担任了人大副主任，我却还在农业局长的位置上，原地踏步。
    萧峥，我知道你能力强，上面领导也认可，能帮爸爸说一句话，一定要帮忙多说说话。对你来说，可能就是几句话的事情，可对我来说，就是大事了。等我到了副处，不仅面子上好看，里子也有啊，对这个家庭也更好啊！”
    萧峥不由想，这才是陈光明今天一定要叫他到家里来吃饭的真正原因嘛？
    “是啊，萧峥。”陈虹也跟着开口，道，“我们得抓紧帮爸爸想想办法。你已经是副县级了，今天我们部里施敬常务也找我谈话了，他说，柳部长已经考虑给我扶正了。我当办公室主任之后，和我爸爸也就并级了。你说爸爸该多没面子呀。”
    “就是说啊。”
    陈光明和陈虹都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中，有得意的成分，也有故作轻松的成分，想要让这次谈话变得轻松一点。萧峥也只能跟着他们一起笑笑。要说在县级部门和乡镇街道中，陈光明的工作实绩和工作能力，真的算不上突出。
    陈虹又道：“萧峥，有个事情，我们也得提早考虑。你现在是副县.长，爸爸是县农业局长，他的工作正好是你分管的。十月一日我们一结婚，按照组.织上的回避原则，你和爸爸肯定有一个人的工作要调整。我觉得趁此机会，爸爸可以到市级部门担任副职，那样的话是最好的。可这是需要提前谋划的，市.委组.织部方面我会去努力的，但是县.委两位主要领导的推荐也很重要，萧峥你一定要帮多跟领导提提。”
    当着陈光明的面，萧峥也没有办法拒绝，他只好说：“我知道了，有机会我会提的。”陈光明的脸上再次绽出笑容，端起茶杯，道：“我们以茶带酒，喝一口。有你们这样的女儿和女婿可真是我的福气啊。”
    事情谈好之后，萧峥坐了一会儿后便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陈虹，你难得回来一趟，今天可以好好陪陪你爸爸妈妈。”陈虹道：“你说话怎么这么见外呢？说什么‘你爸爸妈妈’？难道我爸爸妈妈，不是你爸爸妈妈嘛？我今天下午早点回来了，已经陪过爸爸妈妈了，你就放心吧。”
    孙文敏听到也过来说：“萧峥，你不用为我们考虑。你们小夫妻，马上就要正式结婚了，平时也是聚少离多，既然陈虹回来了，你们自然应该在一起，也可以提早适应家庭生活。”
    “你妈妈说的对。”陈光明道，“你们一起回去吧。”
    两老都这么说了，萧峥若还不让陈虹跟着自己一起回去，就有点他嫌弃陈虹的意思了。萧峥只好让陈虹跟着自己一起回去。
    回到了县政府旁边的房子里，萧峥便在沙发上继续看材料，陈虹洗澡。从浴室出来，陈虹身穿一袭真丝内衣，那柔软丝滑的布料让她整个人的身形隐约其间，让人免不了有些心猿意马，若说萧峥没感觉是不可能的。
    然而，莫名地，他竟突然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与肖静宇在山洞中的一晚，让他甚至感觉如今要是与陈虹行鱼水之欢，都有点负罪感。
    陈虹却不管这些，走过来便扑在了萧峥的身上，柔软的身体覆盖在他的身上，温热的体香萦绕在鼻尖，萧峥心头的火似乎都要起来了，可萧峥还是尽量克制着。
    陈虹忽然用双手捧着萧峥的脸，问道：“你是不是跟其他女人有关系了？”
    萧峥心头一惊，真不知道陈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他当然不可能把山洞中和肖静宇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他镇定地道：“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问。”
    陈虹双眸盯着萧峥，似乎要通过萧峥的双眼，钻进他的灵魂深处去看个明白。萧峥知道，要是自己躲闪她的眼睛，恐怕就会让陈虹觉得自己在逃避什么，他只好也直视着陈虹
    陈虹忽而一笑，说：“你别怪我疑神疑鬼，我知道你现在是副县.长，年轻有为，谁不想要你这样的男人当老公？我就觉得那个李海燕，肯定在觊觎你，还有那个安海集团的老总，搞企业的天生就喜欢亲近有政府背景的男人。就算是你的领导肖静宇，我怕她也是看好你的。但是，不管她们哪一个，都休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听到陈虹提起肖静宇，萧峥的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他也弄不明白，这不舒服是来自陈虹说肖静宇的语气，还是他和肖静宇的关系。不过，此时，他也来不及多想，只是说道：“怎么可能？”
    可陈虹忽而又盯着萧峥：“我觉得她们都完全有可能喜欢你。可是我们俩的感情这么久了，我的身体也已经是你的了，我把一切都给了你。要是她们要跟我抢你，我就跟她们拼了。”
    陈虹傲娇的眼神中，忽然摇曳起了两朵带着嫉妒和疯狂的蓝色火焰。萧峥感觉这一刻的陈虹甚至有些不顾一切，或许她说的也可能是真的。
    萧峥更加觉得，自己和肖静宇的事情，不可以让陈虹知道。要不然，她可能会伤害肖静宇。
    萧峥看着陈虹，说：“你想多了。”
    他的语气虽不是信誓旦旦，但也是认真的。
    陈虹脸上忽然又露出了笑：“那你用行动来让我相信，是我想多了。我要看到你爱我，你宠我，不然我忍不住就会胡思乱想，就会那样觉得。”
    两人早已有过肌肤之亲，此时，陈虹说的“爱我”“宠我”，是什么意思，萧峥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萧峥腰部一用力，翻转身子，直接将陈虹压在了身下。陈虹便娇俏地笑了起来，“你坏！”
    做那个事情的时候，萧峥的脑海里再次莫名地浮现除了肖静宇的脸蛋、身形，就算是最后那迷离的一刻，她似乎接触的也是肖静宇。可他知道，肖静宇的身体又完全不是这样的感觉。
    次日，一早便下了一场阵雨。然后，阳光就冒出来了。肖静宇出了住宿的宾馆，步行前往市政府。
    一路上因为下过雨，草香、树脂和泥土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肖静宇本来想昨天约宏市.长，可宏市.长到省里开会，所以约了今天上午。其实，一早上就去谈萧峥的事情，恐怕不太妥当，可宏市.长今天也就一早上有点空，肖静宇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第331章 明媚之后

    宏市.长一早就在批阅文件了。作为市政府一把手要处理的政务实在太多了。
    雨后初夏的阳光，正和这个时节不太多的凉意一起透进来，将茶汤袅袅的热气，冲得飘然起舞。宏市.长还点上了烟，一只手在圈阅着，另一只手不时将香烟放到嘴上吸一口。
    宏市.长见肖静宇进去后，就道：“肖市.长你坐。小陶，给肖市.长沏一杯茶。”小陶马上答应：“是，宏市.长，我已经开始泡了。”
    “等一下啊，陶秘书。”肖静宇道，“我带了些野茶过来，给宏市.长一起尝一尝。”肖静宇将一个其貌不扬的小提袋放在了宏市.长的办公桌上，让宏市.长瞥一眼就能看到。
    宏市.长还真瞧一眼这茶，也没觉得怎么样，就说：“小陶，那你就沏两杯肖市.长带来的茶吧。”
    小陶马上将小提袋取去了，沏了两个白陶瓷杯的茶过来，一股悠淡的香味，开始在宏叙办公室里飘散。小陶将一杯茶放在肖市.长面前，另外一杯茶轻轻放到了宏市.长的面前，以一种忍不住的声音赞叹：“宏市.长，这个茶，闻起来就特别的香。”
    宏市.长朝小陶瞧了下说：“那你也去泡一杯尝一尝。”小陶知道这是给肖市.长长面子的事情，必须赶紧做，马上答应道：“好的，宏市.长。也谢谢肖市.长。”然后，就走去给自己也沏了一杯茶，端着出去，并带上了门。
    宏市.长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笔，将文件挪到了右手边，香烟在烟灰缸里碾灭了，说：“一早就这么忙了！”肖静宇道：“宏市.长肯定忙啊，我一早就来打扰领导办公，都有些不好意思。”
    宏市.长道：“哪里的话，我们一个班子的人，本就要多商量嘛。”说着，宏市.长无意间喝了一口茶。
    “啧啧”。喝了一口后，宏市.长朝刚刚泡的野茶看看，一朵朵茶叶犹如仙子般在碧水中飘然屹立。形状好看的茶叶并不少，但这茶汤却是绝了。宏市.长平时抽烟多，茶叶可以清咽润肺，所以宏市.长对茶叶还是挺依赖的，对茶叶多少也有些懂。他说：“这茶叶很不错啊，是什么牌子的？”
    肖静宇笑着说：“没有牌子。”宏市.长愕然：“没有牌子？”肖静宇道：“是的，宏市.长，这是野茶。”宏市.长又端着茶杯看看：“野茶？这是哪里的野茶？”肖静宇道：“是安县天荒镇的野茶。安县副县.长萧峥前两天拿来，让我给宏市.长尝一尝的。这是一株老茶树上的茶，每年的茶叶很稀少。”
    其实，萧峥拿这个茶是给肖静宇喝的，并非给宏市.长。可肖静宇说是萧峥特意给宏市.长送过来的，也是希望通过这个引入话题。
    宏市.长身为一市之长，什么东西都不缺，缺的是一些新鲜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不仅仅是礼物，而是要跟工作相关联。肖静宇认为这个野茶叶，就是属于这样的东西。
    “这种野茶叶，倒是特别，口感也不错。”宏市.长将茶杯放下了，“可惜只是一株老茶树上的，没什么产量。”物以稀为贵，但是宏市.长对稀少的东西并没有太大的占有欲，他也不想在这茶叶上多浪费时间。
    然而，肖静宇却继续说：“宏市.长，萧峥同志有个点子，想要在安县推广这种老白茶，打出一个属于安县的茶叶品牌。”
    肖静宇此话一出，宏市.长的目光又重新投射到了茶杯，问道：“是吗？要做一个安县的茶叶品牌？这个想法，还是不错的，符合‘三农要求’，可以带领老百姓致富。这个事情，可以鼓励他们安县去做。”
    肖静宇说：“好，我等会就给他通电话，让他们好好谋划一下这项工作。”宏叙点头道：“萧峥还是有想法。这段时间以来，他抓的一些事情，一件件都有了成果。这个年轻干部不错。”
    肖静宇趁机道：“宏市.长，还有一个事情想向您汇报一下。目前，安县的常务副县.长岗位，还是空缺的。我在安县两年多，知道萧峥的情况，要是让他担任这个岗位，恐怕政府方面各项工作的推进，会更加有力。我完全是出于个人的想法，想要向宏市.长推荐萧峥担任常务副县.长。”
    宏市.长目光凝练，又朝肖静宇看了一眼，道：“萧峥担任副县.长还不久，马上让他担任常务副县.长，恐怕有些太快了。对年轻干部来说，上得太快，并不一定是好事。”
    肖静宇坚持道：“宏市.长，萧峥是任务交得越重他越有斗志那种干部，所以在他身上不会出现‘恃宠而骄’的问题，这点宏市.长是可以放心的。”
    宏市.长眼皮轻轻一闭，一会儿之后睁开来道：“对了，肖市.长，下一步抓经济工作，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和好的点子吗？我本来就想要找你聊聊这个事情。”
    宏市.长的谈话，就如一辆直开的车子，忽然拐弯，岔开了话题。肖静宇知道，关于萧峥的事情，宏市.长不想在谈。这个情况，比肖静宇预想得要糟糕。
    宏市.长既然不想谈这个话题，事实上就是不同意萧峥在最近提副县.长。这样的话，下次柳部长想通过宏市.长帮助萧峥提任常务副县.长，恐怕也就困难了。
    这次探路的结果并不好。
    肖静宇也没有办法，她只好打起精神，开始汇报关于下一步推进经济工作的想法。好在这两天，肖静宇一直在看“拥抱钱塘”署名文章，感觉自己对宏观经济的了解和掌握，又提升了一个新的层次。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调研，肖静宇对镜州经济运行的现状和未来可期的方向已经有了一个较为深入的思考。
    肖静宇将之总结为“一个结合、五种经济一起发力。”所谓“一个结合”，就是考虑当前和长远相结合，不能只要当前不要长远，也不能只考虑长远而放掉了当前。当前gdp总量和今后经济增量要一起考虑。所谓“五种经济”，就是传统制造业、先进制造业、旅游经济、农业特色产业和科技新兴产业一同发展，其中传统制造业和先进制造业要解决当前的问题，保持较高增长，然后旅游经济、农业特色产业和科技新兴产业，是解决后劲发力的问题。
    宏市.长听后，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笑意：“肖市.长的思路是非常清晰的。但这里有几个点，我具体问问。你说的这‘五种经济’，具体各有什么产业来支撑？只有产业项目支撑的经济形态，才有生命和活力。”
    肖静宇顿时感觉到宏市.长是在考验自己。宏市.长出招，肖静宇接招，只有接得住、接得好，才能得到领导的认可，以后在市政府内部才有话语权。
    肖静宇打起精神道：“宏市.长，结合前阶段的调研，我也做了初步考虑：传统制造业可以纺织、电池和五金为主；先进制造业可以汽车、电子产品零部件为主；旅游经济以安县、德县山区方阵和镜湖南岸度假区方阵为主；农业特色产业以新茶叶品牌、水果和蔬菜园区为主；科技新兴产业，我还没有具体考虑好，我需要去发达地区考察一下，再看看哪个产业是符合我们安县实际的。”
    事实上，肖静宇对科技新兴产业，她是有了些想法的，电商行业正在杭城萌芽，势头似乎很好。镜州是不是可以跟着做？但是，肖静宇不想把自己的底牌都打出来。
    宏市.长听了肖静宇的汇报，内心里对肖静宇其实已经很是赞赏。肖静宇列举的这些产业，都是各个行业的支柱产业，都说到了点子上。只是关于科技新兴产业到底发展什么好？其实也是宏叙最近思考的一个重点，可至今也还定不下来。
    宏叙其实也很好奇，肖静宇最后会找哪个产业，来填补科技新兴产业的不足。可肖静宇却说她还没有想好。宏叙说：“肖市.长，你刚才讲的，我都很同意。你可以把这些想法，变成条线上的思路，纳入半年度工作报告，到时候我来作报告，部署落实下去。”肖静宇道：“感谢宏市.长的认可，我们回去好好梳理一下。”
    宏叙又道：“关于新兴科技产业的考察和调研，你可以考虑起来，最近就可以带一班人到各地去走走，特别是华京、中海、深市、叠住、杭城等城市一定要去看看，打开视野，多吸取发达地区的经验，变成我们镜州的发展方向。”
    这句话，就说明宏叙对肖静宇的认可。肖静宇心里也是一喜，这说明宏叙对肖静宇的工作思路是满意的。在工作谋划上，宏叙就开始依赖肖静宇了。
    于是肖静宇不失时机又道：“好的，宏市.长我一定尽快出去考察，同时进一步召开全市面上的座谈会，尽早思考科技新兴产业的发展方向。此外，宏市.长，我认为让萧峥同志担任安县副县.长，对安县的工作有利而无害，而且为市里以后开展多个方面的探索实践打下基础。说实话，我没看到过像萧峥这样能高效落实上级精神的干部。”
    宏市.长没想到肖静宇再度提到这个事！
    他刚才不是明确表示不想谈这个事情了吗？可肖静宇忽然又转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宏市.长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第332章 双剑合璧

    他朝肖静宇看看，神情之中微微地有些不快，面色甚至很严峻。可肖静宇并不胆怯，她依旧浅笑着瞧着宏叙。
    宏叙最后也是一笑，说：“好吧，我会跟柳部长去提的。”在宏叙看来，肖静宇是拿她对工作的上心和担责，来换萧峥的岗位。这说明，肖静宇后续是真的会卖力。而且，县里的常务副县.长要是给了萧峥，也是听肖静宇的。这两个人要是都能听自己的指令，对他来说，也是有利无弊。
    况且，肖静宇和萧峥也都是能力很强的干将，他们可以出成绩、出政绩。这也是为什么，宏叙决定替萧峥去说话的原因。
    肖静宇的目的达到，就从宏叙那里告辞。回到了办公室，肖静宇就给柳部长打了电话，说了相关情况。柳部长说：“等宏市.长跟我说了，我会去操作的。”
    肖静宇不知道宏市.长什么时候会去跟柳部长提。但这个事情也着急不来，既然宏市.长已经答应会去说，那就不必再催了，否则可能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有些事情，还得等时机。
    从某种意义上，柳部长比她还着急，因为陆部长已经把任务交给了他，他肯定想着能尽快完成。所以，接下去柳部长会去操作。
    《藏龙剑雨》正在天荒镇绿水村如火如荼地开拍，不少中海人、杭城人、南都人都慕名而来，想要在天荒镇的土地上，跟国际大导演、国际著名巨星来一个邂逅。萧峥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碰上了李杰人导演和男女大明星的，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来安县、来天荒镇旅游、自驾的人明显增多。
    县城的宾馆、旅社、饭店、酒吧、景点的生意成倍增长了。第二季度，安县旅游经济的增长非常亮眼！县.委书.记孙一琪、县.长金坚强在全市第二季度的经济工作上终于展露了笑颜。
    自从安县停矿复绿之后，这近两年来，安县的经济状况总体一直是下行的，在开会的时候，肖静宇总是顶着压力，倔强地昂着头。可现在这种下行的趋势，终于达到了谷底，gdp随着酒店、民宿、旅游、基建项目的投入而上扬，政府财政收入也因为第三产业的兴旺而增长了。
    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在全市各县区中位列第三，财政收入增长位列第二，旅游经济的增长位列第一。这“三、二、一”位，让人孙一琪、金坚强倍儿有面子。
    管文伟自从提拔为县人大副主任之后，还兼任着天荒镇党委书.记。这两个季度以来，镇上的经济总量和增长都位列全县前茅，他自己的仕途又上了一个新台阶，人生似是进入了新境界。
    不知不觉，管文伟的胆量也随之增大。他支持村里在古街旁边又建起了美食街。这条美食街是之前就有规划的，但本来还要过段时间再建，镇上商贸设施投资的资金不够。
    但管文伟觉得现在的时机非常好，就来找萧峥汇报了：“萧县.长，你要支持我们一把，把这条美食街建起来。”萧峥问道：“管主任，你考虑过钱从哪里来吗？”管文伟道：“跟银行借。我们县里不是就有县农村合作银行吗？他们不支持我们，支持谁？”管文伟职位提升，说话也就硬气了。
    管文伟和萧峥以前在推进停矿的时候，跟银行打过交道，多方筹措资金，可遇上的都是闭门羹。
    现在情况不同了，萧峥当了副县.长、管文伟当了县人大副主任，两个人双剑合璧，管文伟认为可以把古街的贷款搞下来。
    萧峥问道：“建这条美食街，好歹也要几千万啊，镇财政就会再次背上债务。”管文伟信心十足地道：“萧县.长，‘要想弄出大的水花，就别怕把鞋子弄湿’。”萧峥感觉这句话，怎么有点耳熟呢？一想，有一次自己对金坚强说过这句话，当时金坚强是副书.记，还没当上县.长。
    萧峥笑笑说：“这句话，你是听谁说的？”管文伟：“是听金县.长说的，最近我大大小小会议上，听金县.长说了三四次了，我自然而然也听进去了。这句话很有气魄，萧县.长你说是不是？”
    萧峥心里暗笑，看来管文伟并不知道这句话是自己对金县.长说的，没想现在金县.长却挂在口头了。萧峥当然不会解释说这是自己的原话。他笑着点头说：“是的，很有道理。有时候还真得大胆创新。”管文伟马上接上来说：“就是说呀。所以在美食街的贷款问题上，萧镇长一定要帮我们天荒镇一把。”
    萧峥马上下定决心了：“这还用说吗？但是，有一点，可行性报告一定要做得很有说服力。不能让银行觉得我们政府没有还款保障，却硬要压他们。这件事，多让秦可丽同志参加进来吧。”管文伟道：“好，具体的事情，我都让秦可丽同志参与。”萧峥道：“既然管书.记要培养她，让她多实践、多担当，是进步最快的方式。”
    三天之后，管文伟和秦可丽又一同来萧峥的办公室报告。秦可丽身穿蓝色的透气纱制衬衫，黑色的裙子和淡蓝高跟鞋，显得很有气质。其实，从一个女人的衣着打扮外表上，就可以看出她在追求什么。
    秦可丽无疑也是打定主意，正在追求更上一层楼。
    这天萧峥没有会议，让沙海把其他的事情也往后推一推，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商量了一个上午。可行性报告基本完善了。事不宜迟，下午萧峥和管文伟就去了一趟县农村合作银行。跟他们的董事长面对面谈了。他们的董事长看了可行性报告之后，对这个项目还是颇为感兴趣。但是前期天荒镇就要贷三千万，银行觉得还是有些风险，需要董事会进行研究。
    管文伟问：“大概多少时间，这个事情能够定下来？”董事长有些支吾地说：“这个不好说啊，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管文伟直接打断说：“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董事长，你应该也听说过，我们天荒镇之前建一条古街，就花了两周的时间，这就是我们的办事效率。三个月，我们是希望美食街能够开业的，而不是说三个月放贷款下来。”
    “三个月美食街开业？”董事长有些咂舌，“这个想法是很好，可恐怕是很难办到的。”
    “事在人为，我们在可行性报告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三个月美食街确实能够开业。”管文伟道，“我们也承诺了，营业了之后，我们就用税收还贷款。这点你们银行可以放心。”董事长还是不敢答应：“管主任，这个事情真的急不来，我们要商量的。”
    管文伟道：“那好吧。其实，我知道我们县人大每年给你们安县农合行好几个人大代表名额，我可以跟我们主任汇报一下，你们不太支持我们的工作。”管文伟做好了撕破脸皮的打算。
    管文伟说完之后，萧峥也接上去说：“我们也知道，咱们县农合行的大部分存款都来自各机关事业单位的存款。我也想去和金县.长汇报一下，咱们政府这么支持县农合行，可乡镇想做事业的时候，农合行不支持，是怎么回事？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分一半的单位到其他大银行去存款。这样也好和大银行打好关系，以后政府贷款也方便。”
    管文伟和萧峥两人的话都太有杀伤力了，像刀子一样戳董事长的心。
    人大代表事关个人的荣誉，董事长自然很关心。他知道管文伟是人大副主任，在人大代表推选上应该有话语权。此外，萧峥又是副县.长，又年轻有为、上得很快，说不定在金县.长那头也很有影响力，真要是让财政上通知各单位，改变存款银行，那么对农合行来说，每年拉存款就大成问题。
    董事长可不想成为县农合行的历史罪人啊！
    迫于两方面的压力，县农合行董事长屈服了：“萧县.长、管主任，你们别急，我们今天就立刻处理这个事情，争取两周之内放款。”管文伟道：“不行，一周之内。”
    董事长为难地道：“管主任，您这就有些为难我了。”管文伟道：“这不是为难。既然同意了，早做晚做都是做，还不如早做。大不了加个班，效率就提上去了。今天咱们要是把这个事情给定下来了，晚上我们就一起请你吃饭！”
    萧峥道：“其实，我们以前接触少了点，正好趁此机会加深下感情，你就知道我们做事靠不靠谱。”董事长朝管文伟、萧峥看看，咬咬牙道：“好，一周之内放款。”
    这天晚上，秦可丽也参加晚饭，和银行的董事长、总经理、贷款部经理等人吃饭，那天喝了不少酒。事情也圆满谈成了。
    晚饭之后，三个人都坐萧峥的车子回家。管文伟感慨道：“萧县.长，你还记得吗？上一次我们也去市里、县里寻求贷款，受人冷眼，还差点被人利用，那时候多没面子。可现在，真的不同了，就靠我们两个人，就能帮我们天荒镇把贷款搞下来！”
    萧峥头发被夏夜暖风撩拨，他说：“管主任，我们做任何事，没有平台，没有位置，就会捉襟见肘。就是为了把事情做好，我们也要积极寻求进步。”
    管文伟对前座上的秦可丽说：“秦镇长，这话你听到了吧？你觉得对不对？”
    秦可丽侧身，朝他们后面两位道：“管主任、萧镇长，我听到了。所以，我也想争取当镇长，为我们天荒镇多做些事情。”
    秦可丽回答得很清晰、很坚定，没有半点扭捏！
    管文伟说：“好！有这个志向就好办！”
    萧峥也看着窗外的夜色笑了笑。

 第333章 宏叙出马

    有时候吃饭真的很重要，吃饭不仅是润滑剂，还是工作的推进器。
    那顿晚饭之后，县农合行的相关领导对管文伟、萧峥和秦可丽的性情更加了解，觉得他们做事应该也是靠谱的，于是一周之后，3000万的贷款准时到了天荒镇政府的账上。
    于是，美食街就开建了起来。这条美食街，与古街在一条线上，并对外招商。本来以为，这条街要等出了形象之后，才会有人想要入驻。可没想到，这条美食街的形象设计大图在村路口一竖起来，来咨询的人就络绎不绝了。
    有回乡创业的大学生想开咖啡馆的，也有村里的老厨子想开土菜馆的，还有创意企业要开手工艺产品店的，也有本村村民要开小型农家乐的。这条美食街有成为炙手可热宝地的可能。
    这个热度也引起了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重视，县.委书.记孙一琪、县.长金一强都到了天荒镇的美食街和古街来调研。美食街和古街分别承载了消费和休闲娱乐的不同功能。
    每次领导来，管文伟都安排秦可丽来汇报和介绍，渐渐地孙一琪和金坚强对秦可丽的印象也就深了。
    领导的手下永远都缺精明强干的干部。领导在一个岗位上的任职年月是有限的，可领导对政绩的追求是无限的。手下能力强、会来事的干部越多，领导的政绩也就越好。所以，他们看到秦可丽这个乡镇女干部，汇报介绍工作头头是道、安排推进工作有条不紊，心头自然也生出了要提携她的想法。
    萧峥和管文伟也适时都在两位领导面前推荐秦可丽，两位领导也都表示认可秦可丽。
    一周之后，天荒镇白水湾村又传来了好消息，那就是“白水湾漂流”正式对外开放了。这是一个距离暑假还有两周的周末，饶是如此，这一天的“白水湾漂流”游客就爆了，当天客流就达到了2000人，每人票价是30元，儿童减半，尽管如此一天收入就达到了4万多。
    这对一个漂流项目来说，就已经很不错了。况且这是在暑假还未到来的时候。简秀水很有商业头脑，在漂流结束的出口处，辟出了一大块空地，有草坪、有林子、也有白色的休闲桌椅区，旁边又利用她做酒店的优势，开了小超市、快餐店和玩具店。
    大家玩累了、玩开心了，就想吃点东西，小孩子在草坪上还想玩玩具，所以游客在吃饭、零食、玩具上的人均消费，竟然高达五六十元左右，这是漂流票价的一倍了。这笔收入足可以给这个老板简秀水和当地老百姓增收了。
    白水湾项目的成功，通过内部信息上报了县、市和省，因为其农村创业的新鲜度和社会价值，立刻被县、市和省三级录用，省里还表示要上报华京。不同层级的主要领导，为表示自己鼓励农村创业，推进“三农”工作，都在信息上进行了批示，予以鼓励。
    此外，因为这个项目的可拍性，报道起来也有声有色，各级媒体也争相报道。“白水湾漂流”项目在长三角一下子就热了。
    市妇联终于看到了简秀水在具体项目上取得了成功，就将简秀水作为妇女创新典型来宣.传。简秀水漂亮又朴质、有点实话实说的性格，很受大众的欢迎。市里觉得简秀水是有内容、经得起宣.传的典型，因而将她上报给省里，希望镜州上报的典型在省里也占有一席之地。
    县里终于又要动干部了，萧峥和管文伟都高度重视，又去向孙一琪和金坚强做了汇报。
    因为他们的工作做得深入、做得到位，在这次的干部调整中，秦可丽顺利被提名为天荒镇长。
    天荒镇党委书.记、镇长终于又重新到位。
    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也知道了天荒镇又一个有影响的旅游项目见效，而萧峥的常务副县.长岗位尚未落实，柳部长认为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之前，柳部长已经从肖静宇那里得知，市.长宏叙已经同意推荐萧峥为安县常务副县.长的人选，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
    但柳部长还是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可以再为萧峥增加砝码的机会。如今，“白水湾漂流项目”又在全市取得了很大的影响，而这个项目正是萧峥在天荒镇的时候一手扶持起来的。
    在“美丽乡村建设”这个大框架下，停矿复绿、安海酒店项目、《藏龙剑雨》外景地落实、古街和美食街建设、“白水湾漂流项目”等5个可圈可点的项目全部初见成效，这是非常过硬的实绩了，在整个安县的年轻干部中，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和萧峥的这些成绩相比。
    所以，时机成熟了。柳部长及时和宏市.长约定了时间，希望宏市.长能出面帮助和谭书.记去沟通，一旦谭震同意，他就负责操作和上会。
    宏叙市.长有一点还是很硬的，那就是只要他答应的事百分之九十九都会做到。之前，宏市.长已经答应了肖静宇，那他就不会食言。如今，柳部长去汇报了，宏市.长就点着烟，问道：“柳部长，你觉得现在时机正好？”柳部长说：“正好。”
    宏市.长将烟灰弹落在了玻璃烟缸里，说：“既然柳部长说时机正好，那就最好了。也就是今天或者明天，我会去找谭书.记。”
    柳部长说：“那就麻烦宏市.长了。”宏叙道：“柳部长，这次以后，咱们也还是要多沟通啊。”柳庆伟马上点头说：“是的，宏市.长说得是，以后我多来汇报。”宏市.长将一根烟递给柳庆伟：“汇报谈不上，多来坐坐就好了。”
    次日，宏叙来到了市.委书.记谭震的办公室，两人面对面坐下了。
    谭震背后的墙壁上，高悬着一块让本市某书法家题写的匾额，上书：“当官不发财为民不遗力”。谭震的桌子上，还堆着许多文件和公文，并没有挪到一边去，似乎在说，他和宏市.长的谈话不会长，等会就要重新伏案工作。
    宏叙也就开门见山道：“谭书.记，今天想跟你商量一个事情啊。”
    宏叙在跟谭震沟通工作的时候，只会说“商量”“沟通”等词，还从未说过“汇报”这个字眼。由此，也可以看出宏市.长在心里就把自己和谭书.记视为平等的。
    但谭震喜欢别人向他“汇报”工作，他认为自己在镜州就是一把手，宏叙只说“商量”，不说“汇报”，总是让他不舒服。
    谭震看了一眼宏叙，道：“有什么事情，宏市.长可以开门见山地说。”
    宏叙道：“好，谭书.记，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安县的常务副县.长岗位一直空缺着，这对安县的工作不太有利，有些工作推进起来不太顺利。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近期给他们配到位？”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谭震心道，这宏叙一来就是来要位置！他说：“他们安县有合适的人选吗？还是宏市.长有合适的人选？”宏叙道：“安县有，我这里也有，都是同一个人，就是现在的副县.长萧峥。”
    萧峥！又是萧峥！这个人谭震最近听到过太多次了。在公选上，从姚倍祥的手中将副县.长岗位抢走了；在《藏龙剑雨》外景地中，在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竟然给落实了！他多次想要打压肖静宇、金坚强、管文伟和萧峥本人，都没有完全成功，背后都是有这个萧峥的身影的！
    这个萧峥到底有什么能耐？现在竟然连宏叙也来替他说情了！
    谭震当然不能同意，他对这个萧峥完全没有好感，他盯着宏叙道：“宏市.长，这个萧峥恐怕不合适。你看，他刚刚公选上来当副县.长，现在又马上给他一个常务副县.长，太快了！其他县政府的班子成员怎么会服气？”
    谭震一句话，就打算把宏叙的这个提议给否了。
    可宏叙并没有这么好打发，他说：“其实，要我说，岗位这个东西，有德有能者居之。萧峥是通过公选上来的，而公选是市.委搞的，所以说，萧峥这名干部一定程度上也是谭书.记你发现和提拔起来的干部嘛。
    他的能力也真的很强，最近一段时间内起码有5个项目和工程都是在他牵头和参与下见到成效，这些成绩放眼全市都没有几个干部能主做到。安县是在发展的关键期，也是出经验的好时候，这样的干部我们要大胆用上去，取得了成绩，也是我们市里的嘛。”
    谭震听宏叙说“萧峥这名干部一定程度上也是谭书.记发现和提拔起来的”，这让谭震有种吞了苍蝇的不舒服感。
    他谭震说什么都不会提拔萧峥，可公选又确实是他推动的一项工作，所以萧峥还真是通过他提供的机会上来的！这让谭震心里非常的不痛快，别说再次提拔萧峥，让萧峥都呆在现在的位置上，就已经让谭震觉得很难以忍受。
    谭震唯一想的就是找个机会能把萧峥再次打压下去。
    谭震说：“我还是认为，萧峥这样的年轻领导干部，提拔太快不是好事。我们市里有比萧峥更成熟、经验更丰富的干部，更适合担任安县常务副县.长的岗位。”
    宏叙道：“谭书.记，咱们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其实，你的秘书王春华也可以下去锻炼了。不管安排在哪个岗位，我都同意，只要你同意萧峥到常务副县.长的岗位上。”
    谭震没想到宏叙会直接跟他谈条件，谈得如此直白。

 第334章 小人得意

    但谈得直白，反而好操作了。在职场，不讲感情，那可以谈交易。
    宏叙和谭震肯定是谈不上感情的，但进行交换没有问题。
    宏叙既然提出来了交换条件，要是谭震不答应，恐怕以后在自己秘书王春华的安排上，宏叙也会动手脚。
    谭震又问了一句：“那么，你自己的秘书小陶呢？近期不安排了？”宏叙果断地说：“近期不安排了。”谭震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道：“那行吧。我原则同意萧峥担任安县的常务副县.长，王春华呢让他到安县担任县.委副书.记，没有问题吧？”
    宏叙眼角不由地一跳。谭震的这一招，也真是毒！
    宏叙将萧峥安排为常务副县.长，谭震就将自己的秘书王春华安排为县.委副书.记，这样一来继续压制着萧峥。
    前期谭震将姚倍祥安排为安县的组.织部长，这次又将王春华安排为县.委副书.记，这两个重要的棋子，布得可真是扎扎实实。目前，县.委书.记孙一琪刚来，还来不及站队，谭震完全有可能将他拉到自己的阵营中去，就算县.长金坚强到宏叙这边来，宏叙在安县的力量依旧是弱势。
    都说谭震善于在人事上玩手腕，宏叙再次体会到了。宏叙感觉自己要在用人上占到谭震的便宜，真是难之又难。
    谭震看到宏叙的表情带着一点点的郁闷，不由一笑说：“宏市.长要是觉得不妥，那就算了。”宏叙稳了稳神，道：“没什么不妥的，谭书.记，就这么干吧。”
    宏叙已经答应了柳庆伟和肖静宇，他就会做到。他要先把这个事情办妥，进一步强化自己在柳庆伟和肖静宇那里的威信。你们看，答应你们的事情我宏叙就是给你们办到了。至于下一步安县的格局还在不断的变动之中，他宏叙还有时间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出招，弥补如今的弱势。
    谭震笑笑说：“那好，这个事情暂且就这么定吧。我会叫柳庆伟同志过来，把这个方案交给他去操作。你看，我今天手头工作还不少……”
    宏叙脸上没表情，站起来道：“知道，我也去忙了。”
    说着，宏叙就站了起来，走出了谭震的办公室。
    谭震颇有意味的一笑，靠在了椅子里，他并没有马上开始工作，而是抽起了烟来。今天关于人事上的互搏，是宏叙先出招，可谭震后发制人，轻而易举占到了优势。
    抽过了烟之后，谭震给柳庆伟打了个电话道：“庆伟同志，有空的时候到我这里来一趟。”柳庆伟知道，应该是宏市.长去谭书.记那里商量出了结果，柳庆伟当即就道：“谭书.记，我现在就有空。”谭震道：“那倒也没有这么着急！你明天下午再过来吧。”
    柳庆伟知道谭震的做事风格，他一向以“有条不紊、紧而不急”为方法，谭震对自己“谋定后动、运筹帷幄”的本事相当自负。所以，他喜欢看到别人着急，自己很享受将一切掌控手中的感觉。
    柳庆伟这些年来也摸透了谭震的性格，他知道只要谭震找他了，应该就有人事上的变动了，自己不用着急，等着他再找自己的时候自然也就知道了。因而柳庆伟也不太着急，就说：“好的，那我明天下午上班后来谭书.记办公室。”
    次日下午，柳庆伟到了市.委书.记谭震的办公室，谭震将下一步人事变动的几个重要人物，交给了柳庆伟。因为之前宏市.长已经跟柳庆伟沟通过了，所以柳庆伟并没什么惊讶。
    他只是觉得，谭震将自己的秘书都派到了安县去，可见他对安县的重视。难道不久之后，安县将成为市.委书.记、市.长角力的一个重要分战场吗？难以预测。
    柳庆伟看到安县目前的发展方向、发展势头都特别好，要是整个班子能和谐谋事、同心共向，那对安县的发展是一种福音，对安县老百姓是一种福气。
    可要是安县变成了角力场，成者为王败者寇，那么班子成员就很难把心思放在发展上，大家都各怀私心，想得就是如何在权场竞争中生存下去。这对一个地方的发展是极其不利的。
    柳庆伟作为组.织部长，为班子配干部，他当然希望能配出能强和谐的班子，这也是组.织交给他的使命任务。可安县的班子接下去会如何，实在难说。但不管怎样，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能先把接下去的干部调配落实下去再说。
    萧峥担任副县.长之后，身兼招商、农业和旅游三个重头戏，每天都忙忙碌碌，要是高兴的话，就是会议都开不完。如今沙海还在借调期间，帮他处理掉了一部分的杂事，可萧峥急需一个县府办副主任，来帮助他参加一些不太重要的会议，协调一些属于自己分管、但又不太重要的事项。可目前他还没找到一个称心的人。所以，这段时间，萧峥只能自己先忙忙碌碌一些，加班也变成了常有的事情。
    这天傍晚，天气燥热，整个感觉就是很闷。忽然，就下起了雷阵雨。这雨下得好，可以把烦躁的心情给一扫而空。萧峥将办公室的窗子给打开了，任凭外面的风雨冲刷进来，呼吸一些新鲜空气。萧峥电话通知了沙海：“晚上，又要加个班了。”
    “又得加班啊？”沙海的声音中有些不情愿。萧峥问道：“你晚上有事？”沙海支吾了一句道：“晚上本来约好了跟以前镇上的小兄弟聚聚的。”萧峥想到这段时间以来，也一直让沙海跟着自己跑，自己会议、调研、陪同领导忙个不停、四处奔走，沙海也就像风筝一样，被自己牵着。
    要知道沙海以前可是自由散漫惯了的，这段时间他就跟被关入了笼子一样，肯定是很不适应的。萧峥也是以人为本，就说：“那你去吧，也趁机放松一下，这段时间也确实辛苦。”沙海一听，声音明显喜悦了起来：“那我去了，谢谢萧县.长了。”
    萧峥感觉，沙海其实还没完全做好心里准备。沙海其实跟小孩子一样，还是贪玩的。其实，萧峥早就已经给了沙海机会，只要沙海主动向他提出来，想要做萧峥的秘书，萧峥就会同意。可沙海至今，还没有对萧峥提出来。那么萧峥也不会再主动开口了，让沙海当自己的秘书。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有得有失的，你要是像在政治上追求进步，那就得放弃一些普通老百姓的懒散生活，万事都要讲求规划，事前做好准备、事中放手一搏、事后总结经验，就算一次失败，也要有下一次马上从头来过的勇气！
    然而，沙海显然还没做好这个准备，这段时间他是有了些改变，可他心里还有些积习在拉着他往下去。他心里还是那个乡镇小干部，喜欢跟镇上青年一起混吃混喝的感觉。
    萧峥想，最近恐怕就得抓紧物色自己的副主任和联络员，这两个人对自己非常重要，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放下了电话之后，萧峥又处理了一下文件，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再不去食堂就没得饭吃了。萧峥就站起身来，从办公室出来，下楼去食堂。萧峥就带了手机，饭卡什么的都没带。
    当了副县.长之后，有一点就是好，那就是吃饭在小食堂，服务员都被培训过了，对各个县领导都是熟悉的，所以去吃饭只要刷脸就行。
    出了电梯，萧峥就朝食堂方向行去，经过可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甬道时，正好从另外一座电梯中出来了五六个人，为首的是姚倍祥。姚倍祥如今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在县.委县政府的排名中，当然的排在萧峥的前面。
    跟着姚倍祥身旁的，应该都是他部里的副部长或者处室的人员。但是，萧峥既没有看到副部长、人设局长邵卫星，也没有见到分管干部的副部长李小晴。跟着姚倍祥身后的，是两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和两个长相还过得去的女生。众人都簇拥着姚倍祥往前走。
    “姚部长，这个事情好在你出面帮助和市.委组.织部协调了，否则这个名额肯定轮不到我们县里。”“姚部长，昨天那个讲话稿，您指导得真好，我学到了不少。”……誉美之词在过道里响起。姚倍祥如沐春风，表情很是受用。
    萧峥和姚倍祥向来不对付，他也不会因为姚倍祥如今当了常委排名在自己前面，就主动跟姚倍祥搭讪。萧峥放慢了脚步，却不知怎么被姚倍祥看到了。
    这次姚倍祥竟然主动跟萧峥打招呼：“唉？这不是萧副县.长吗？也去食堂吃晚饭？”既然姚倍祥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萧峥也不可能不答话，场面上那点礼貌还是要的，萧峥就道：“是啊，加个小班，在食堂吃点。”
    姚倍祥朝萧峥的左右看看：“怎么，萧副县.长是一个人？下面没人陪同？”姚倍祥为自己身边的阵仗而得意。
    萧峥道：“我一个人处理点事情，把白天积累的文件处理一下。”姚倍祥道：“萧副县.长，这样可不行啊，当领导工作要让下面去做，领导要考虑大事情，否则自己忙个半死，下面的人还怪你不会使唤他们呢，说你领导能力不够。”
    姚倍祥的语气内带着传授经验的意味。
    萧峥一笑，看看姚倍祥身边的人，说：“工作方法不同而已，在我看来，只要事情做好就行了。”姚倍祥却道：“事情做好是没错，可也要把下面的人带着一起做，大家才能进步嘛。你问问我的下属，他们是不是希望我带着他们做事？”
    姚倍祥手下那个五个干部立刻齐声道：“是啊，我们就希望姚部长一直带着我们，能学到很多东西。”
    萧峥朝他们看看，笑而不答。
    已经走到了甬道的尽头，有一扇开着的玻璃门，通向食堂的楼梯，只能有一人通过。
    早有一个姚倍祥的手下，为姚倍祥占了门口，说：“姚部长，您请。”
    等姚倍祥通过之后，才容许萧峥经过。

 第335章 常务副县

    萧峥站在县.委组.织部这帮人的身后，只是微微笑着，等他们都通过之后，他才缓缓走了过去。
    萧峥对姚倍祥享受这种左拥右簇的感觉，没有半点的羡慕。萧峥看得很清楚，人家为什么怎么簇拥着你，无非是看重你手中的权力，以及你能给他们的位置。
    要是萧峥自己被那么多人簇拥，他反而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惶恐。
    萧峥到了小食堂内，姚倍祥已经坐在一张餐桌上了，正打开了手机，似乎在忙着回复短信，一位身穿红色旗袍、脸施珠粉、身材苗条的服务员正在给姚倍祥盛自助餐。
    这个小食堂中，有两位女服务员在这边服务。萧峥从来都是自己挑选想吃的东西，不会让女服务员代劳。
    这时，萧峥刚刚走入，另外一位女服务员就迎上来了：“领导，您可以先坐，我帮您打饭和菜，今天一些好的菜，我都给你打一小份上来。”萧峥道：“谢谢了，不用客气，我可以自己来。”
    萧峥说得坚定，女服务员也就不在勉强了，退到了她站的位置上。
    萧峥从小在农村长大，老爸老妈的教导是，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所以从小萧峥在家里都是自己打饭，后来在镇上就算当了镇长也是如此。如今当了副县.长，也是一样。除非在大酒店，吃的是圆桌，服务员都已经帮助摆放整齐了，其他时候萧峥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萧峥盛了荤素搭配的四个菜、一碗海带排骨汤，找个距离姚倍祥稍远的位置坐下来。
    姚倍祥因为由服务员代劳的取餐，服务员自然要给他留下好印象，所以他的桌上已经摆放七八样菜了，还有水果、甜点等等，分量都还不轻，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萧峥也不去多管，打算自己填饱肚子，好早点回去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完。然而，姚倍祥在短信中给对方发了一个“那好，晚上十点找一个地方，就我们两个人”的短信。随后，就微笑着收起了手机，脸上春风拂面。
    姚倍祥一瞧萧峥在那边埋头吃饭，竟然一边朝萧峥这里走来，一边招呼刚刚忙完的女服务员，“把东西帮我拿到萧副县.长桌上。”女服务员忙答应：“好的，领导，我这就拿过去。”
    萧峥奇怪，今天姚倍祥是怎么搞的？又是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又是要跟自己并桌吃饭！
    “萧副县.长，一个人吃饭多寂寞？”姚倍祥已经在萧峥的对面坐了下来。
    萧峥应付道：“一个人吃饭，有什么不好？平时老是忙忙碌碌、觥筹交错，能一个人吃饭，正好可以清净一下。”姚倍祥道：“这么说来，萧副县.长平时是饭都吃不过来喽？”萧峥抬起头来，瞧着姚倍祥道：“姚部长，你是常委，我是副县.长，大家的应酬多少应该是半斤半两。这点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姚倍祥笑了笑，转移话题：“萧副县.长，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和你之间不知怎么滴，似乎还真有点缘分。你看，公选的时候我们是一起参加的，结果副县.长岗位被你考上了；可老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对我进行了补偿，让我当上了县.委常委，排名还在你的前面。你说，有意思吧？”
    姚倍祥似笑非笑地瞧着萧峥。萧峥算是懂了，姚倍祥到他的面前显摆来了。所以，在称呼萧峥的时候，姚倍祥就一直在强调“副县.长”，而不是惯常的“萧县.长”，无非是要告诉萧峥，他自己这个“县.委常委”，可比萧峥的“副县.长”强。
    “有意思是有意思。”萧峥回道，“但你说老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你进行了补偿，我不太同意。这不是‘天意’，这是‘人事’，咱们都懂，就不用装了。”
    姚倍祥能坐上县.委常委的位置，还不是因为市.委书.记谭震吗？这是机关内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人事’？”姚倍祥鼻孔哼了一句，说：“没错，那就算是‘人事’吧。我想说的是，有时候一个岗位谁先当上了，也不一定是好事。你当了副县.长，可常委就轮不到了。你应该知道，一个副县.长要上到常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快一点一两年，搞不好就是一届。所以，萧副县.长一定要有耐心。”
    “姚部长，你放心。我以前就是一个乡镇小干部，我能当上副县.长已经祖坟上冒青烟了。我就算在副县.长的岗位上退休，也很满意。”萧峥淡然地怼道，“况且，‘人事’总是充满变数，万一有好运气落在我的头上也不一定。这谁又说得准呢？我吃好了，你慢慢用。”
    说着，萧峥就站起了身来，端起了光盘，放到了杯盘回收处，而后就走出了小餐厅。
    萧峥最后说的‘万一有好运气落在我的头上也不一定’，只不过是随口说一句而已，纯粹就是气气洋洋得意的姚倍祥。萧峥自己也不相信好运会平白无故的降临，就算要降临恐怕也没这么快。
    瞧着萧峥离开小餐厅，姚倍祥目中含怒：“好运降临到你的头上？太乐观了吧？你就等着霉运吧。”因为在萧峥面前的显摆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姚倍祥瞧了瞧眼前的食物，他反而没有什么食欲了。
    过了一天，下午五点，市.委常委会议室内。
    夏日的夕光斜照而入，市.委常委会刚刚结束。
    各人都站起来相继离开。对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柳庆伟来说，这次常委会是成功的，他顺利完成了省.委组.织部陆部长交托的任务，将萧峥推上了常务副县.长的岗位。
    而市.委书.记谭震，则是将秘书王春华派到了安县担任副书.记，所以谭震也没什么不满意。
    市.长宏叙帮了萧峥一把，他自然而然将萧峥视为了自己人。所以，会后他用座机给肖静宇的座机打了电话：“你让萧峥什么时候可以请我吃个饭了。”肖静宇马上道：“是，宏市.长，我马上通知他，让他去准备起来。”宏市.长笑笑道：“这还差不多。”
    宏市.长是缺饭吃吗？绝对不是。他这么说，就是要让肖静宇知道，他已经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了，接下去，肖静宇和萧峥都是可以向他靠拢的。
    肖静宇给萧峥通了电话：“萧县.长，又要恭喜你了，更上一层楼了，你当常务副县.长了。”萧峥一怔，还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常务副县.长？谁当？”肖静宇在电话这头柔和地笑笑：“当然是你了。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天刚刚常委会结束，市.委任命你为县.委常委了，常务副县.长的岗位自然也就在你的肩上了。”
    “这怎么会？”萧峥有些不敢相信，“我没想到组.织上会这么快让我担任常务。”
    对萧峥的吃惊，肖静宇完全能够理解，他公选上副县.长也才没几个月，忽然又当上了常务副县.长，这简直可以用“步步青云”或者说“坐火箭”来形容了。
    肖静宇想要让萧峥知道其中的原委，就道：“我之前对你说过，陆部长关照了。其次，我也向宏市.长去请求帮忙，宏市.长又找了谭。这里面的前因后果，是很曲折复杂的，但受益的人是你，这是肯定的。”
    肖静宇不说还好，这一说，萧峥就更加的迷糊了。陆部长的关照，萧峥已经听肖静宇说过了。但是，宏市.长为什么会替自己去说话，以及谭震为什么会同意等等，让萧峥实在有些理解不了。
    他只是县里的一个小角色，什么时候已经能惊动市里的领导了？对一个干部来说，到更加重要的岗位当然是好事。可这样平白无故就当上了常务副县.长，这不真实感跟做梦差不多。
    而且，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成绩而提拔会让萧峥觉得踏实，可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提拔，会让萧峥觉得脚下有种踩在云朵上的虚空感。
    萧峥道：“肖市.长，其实我心里可能没有做好准备。”肖静宇能够体会萧峥是什么感觉，她说：“既然市.委已经定了，那你就先当吧。心里如果不踏实，找个时间到镜州来一趟吧，我和你聊聊。但有一点，你也不要太乐观。”
    萧峥问道：“是什么？”肖静宇：“这次，谭书.记的秘书王春华被任命为安县.委副书.记，他和姚倍祥的关系应该是非常紧密的。这点你要留心。”
    萧峥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感觉很奇怪，他并没有感到畏惧或者烦躁，反而心里踏实了一些。
    好像有了潜在的对手，自己反而更能集中精力在工作上。萧峥说：“我知道了，我会留心的。”
    肖静宇说：“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另外，宏市.长让我给你带个话，让你抽空请他吃个饭。”萧峥又是一愣，有点不太敢相信，宏市.长会这么开口？但这话从肖静宇口中说出来，就不会假，他说：“我这个周末过来请。”肖静宇说：“好，到时候我们再联系一下。”
    几天之后，市.委再次来安县宣布干部。
    干部宣布完毕之后，县.委常委会班子又临时召开了一个会议，主要是孙一琪对新常委到任之后，要求大家拥护市.委决定，抓好柳部长在宣布干部会议上的讲话精神，增强班子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把各项工作抓上去。
    这次的会议上，县.委书.记孙一琪独身朝南坐，县.长金坚强是左手第一、县.委副书.记王春华是右手第一、常委副县.长萧峥是左手第二、县纪委书.记江大伟是右手第二、县.委组.织部长姚倍祥是左手第三……
    也就是说，姚倍祥的位置，正好在萧峥的下手。
    今天，姚倍祥坐在那里是浑身的不舒服。就在前两天，在食堂里，他还在萧峥面前显摆自己是常委，排名比萧峥靠前。还说萧峥要升常委，快的话要一两年，慢的话恐怕一届，可人家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当上了常委、常务副县长！

 第336章 有起有落

    都说，这个世界变化快。可姚倍祥没想到会快到这个地步！萧峥公选上副县.长才多久，就上常委，变成了常务副县.长！哪有这么提拔干部的？姚倍祥心里很是不服！
    姚倍祥不由想起那天在食堂，萧峥说姚倍祥的提拔，“不是‘天意’，是‘人事’，咱们都懂不用装！”那么这次萧峥的提拔，背后的“人事”，到底是谁呢？
    在整个镜州，掌控者不就是谭震吗？而姚倍祥再清楚不过了，谭震和他“叔叔”谭四明是一个阵营的，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会提拔萧峥！那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会后，姚倍祥心里还是很不痛快，打了电话给“叔叔”谭四明。
    谭四明已经了解了相关的情况，对姚倍祥说：“萧峥是谭震书.记提拔的。”这话让姚倍祥更加不解了：“谭书.记为什么要提拔他？现在，这个萧峥排名又到我前面去了！谭书.记是怎么考虑的嘛！”
    姚倍祥这种没有城府的问题，让谭四明心里对姚倍祥还是有些担忧的。谭四明感觉自己这个“侄子”还是有些“娇气”，这跟他一直没有吃过苦、受过挫折有关系！人的心性，是要从小开始培养、磨砺的，否则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成型了，改进的空间就不大了。谭四明现在就是有些担忧，姚倍祥很难再变得沉稳、变得有城府，这在政坛上是很不利的。
    但现在一时半会要教育他也不现实，谭四明只好解释道：“这里面是一个交易，并不是谭书.记真的认可萧峥。而且，这次你看出来了没有？谭书.记在安县就部署了王春华担任副书.记，你担任组.织部长。这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只要安县某个主要领导变动，王春华就能担任县.长，你就能担任副书.记。”
    姚倍祥一听，倒也是的！这才心里稍稍愉快了一些，说：“叔叔，我希望这一天能早点到来。”谭四明对姚倍祥的想法，又感到无奈。
    但姚倍祥这个“侄子”，对谭四明来说，具有特殊的意义，以前对儿子谭小杰的溺爱，自从谭小杰被关进去之后，渐渐转移到姚倍祥的身上。他说：“这个事情，得慢慢来，如今已经布局，会逐步推进。倍祥，你如今在组.织部长的岗位上，要学会积累政绩。有了政绩，什么都好说。要是没有，提拔起来就会师出无名。你看那个萧峥，他这两年积累了多少政绩？什么‘停矿复绿’、“安海酒店”、国际大片外景地、白水湾漂流等等，每一样都拿得出手，这也是他可以快速提拔的一个重要原因。
    虽然萧峥这个人，不是我们阵营的，我们早晚也会把他拿下。可他积累政绩的方法，你是可以借鉴一下的！”
    姚倍祥没有仔细听谭四明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连谭四明都开始认可萧峥，这让他心里非常的不舒服，姚倍祥忍不住就道：“我是绝对不会借鉴萧峥那些做法的。我不觉得他做得有多好！总有一天，我坐在上面，他坐在下面，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否则就让他滚蛋！”
    谭四明见姚倍祥听不进去，也没有办法，他说：“我们就先聊到这里吧，你也先去忙吧。”
    萧峥担任了常务副县.长之后，少不得又是一拨人前来祝贺。
    管文伟还亲自跑到了萧峥的办公室来：“萧县.长，你真是不断给人惊喜啊！当副县.长才几个月，又上常务了！你这样搞，老哥我是望尘莫及了。恐怕要不了几年，你可能就到省城、甚至到华京去了。”
    萧峥递了香烟给管文伟，道：“大哥，你这话，我应该当作表扬，还是当作嘲笑来听呢！”管文伟抽了一口，听到“嘲笑”两个字，呼吸一个不畅，咳嗽了起来，他把眼前的烟雾挥散了，才呛停了，说：“我是佩服，怎么能说嘲笑呢！兄弟，大哥这一辈都不会嘲笑你，我发誓。”
    萧峥笑了：“我也是跟大哥开玩笑的！”管文伟又道：“兄弟，这是好事，我们得抓紧聚聚，晚上我请你喝酒，把秦可丽等人都叫出来，这事必须得庆祝。”这次萧峥却制止了：“大哥，这个事情，你听我的。前段时间，喜事很多，我们聚得也比较频繁，最近我们得稍微停一停。当了常务之后，各种事情也比较忙，经常喝酒搞得我精力不济，最近我想先调整一下。”
    萧峥知道管文伟喜欢吃饭，要是这次他请了，接下去秦可丽不请又不好，肯定也要安排，那其他人呢？肯定也要跟上，那就没完没了了。萧峥这段时间，想要把精力尽量都放在工作上。
    管文伟见到萧峥这么说，也不好勉强，就说：“那就先把这段饭欠着，等兄弟把新岗位上的工作都理顺了，咱们再聚。”萧峥说：“这样好。大哥你既然今天过来了，我正好有个事情想麻烦你。”
    管文伟欠了欠身，坐直了身子，问道：“萧县.长，你尽管吩咐。”
    管文伟对萧峥的称呼，如今在“兄弟”和“萧县.长”之间自由切换，萧峥也习惯了，不去计较，只道：“管书.记，上次我去见肖市.长，带去了我们天荒镇后山老茶树的茶叶，肖市.长很喜欢，还拿去给宏市.长尝了，宏市.长也说这个茶叶不一般。当时，肖市.长对宏市.长说了一个想法，想要在安县推广这种老茶，进行大面积种植。我想，咱们天荒镇能不能带个头？”
    管文伟一边抽烟，一边眼珠转动，随后问道：“萧镇长，那棵老茶树的茶叶我也喝过，口感是真的没法说。只不过这是野茶，是不是能够推广大面积种植？这点现在还是未知数。”
    萧峥说：“不试不知道。万一要是成功了呢？那对当地老百姓来说，那就是一条致富的新路子啊。而且，这是完全绿色的路子！是可持续发展的办法，与我们‘美丽乡村建设’的要求是完全符合的，你说是不是？”
    管文伟一想，眼睛有些发亮：“萧县.长说的对，这个事情值得做。我回去后，马上去和秦可丽商量。”萧峥道：“辛苦大哥了！”管文伟道：“你是在替我们想出路，我们都该感谢你才对。你看，你现在都不让我请你吃饭，我们天荒镇怎么感谢你？”
    萧峥笑着道：“要是能把老茶树的种植推广起来，给老百姓增收了，还有比这更好的感谢吗？”
    管文伟做事还是雷厉风行的，既然他已经接下了推广老茶树的任务，他也就不会等。回去之后，就立刻把镇长秦可丽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两人立刻商量了起来。
    萧峥在周末前往了镜州，和肖静宇一起请宏市.长吃了晚饭。这是一次小范围的聚会，三个人在一家包厢不多的酒庄型私人饭店中吃饭，用的酒都是酒庄中的澳洲红酒，酒瓶上有一只袋鼠的标志。
    宏市.长说：“澳洲的红酒，是继法国、意大利等老牌红酒之外的新世界红酒，这种红酒现在正在米国、欧洲、国内和印国都畅销起来。像这种红酒品牌，能够带动一大拨人就业，也能创造大量的税收。要是你们安县能把茶叶品牌做起来，不求全世界都知道，只要在国内有影响，就能带动一个地方的农业增效、农民就业、政府增收。”
    看来，宏市.长已经把安县茶叶这个事情放在了心头。
    这件事情要是做不出成效来，肯定是交代不过去的。萧峥就是及时汇报了与管文伟商量的情况，让宏市.长知道这个事情已经部署下去了。
    宏市.长道：“这个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做农业产业，比工业项目的不确定性更高，受自然条件的影响更大。所以，单单布置任务还不够，靠乡镇的力量自己去努力也还不行，萧县.长必要的时候，你要亲自牵头，协调对接各方面的资源，把这个事情搞起来。肖市.长，你是省里来的，也要帮助萧县.长对接省里的资源。”
    肖静宇点头答应：“好，我会尽力帮助安县。”萧峥也表态道：“我会把这项工作列入我今年的重点工作。”
    宏市.长对肖静宇、萧峥的表态表示满意：“那我来敬一敬你们。”三人一起端起酒杯的时候，宏市.长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道：“是长湖区委书.记胡小英同志，我们先喝了这杯酒，我再接她的电话。”
    宏市.长就一口将酒喝了，然后接起了电话。
    领导有电话要接，肖静宇和萧峥不方便听，两人就到旁边的会客室去坐了坐。又商量了一下茶叶品牌打造的事情。
    肖静宇还问道：“你现在手下的人员配备如何？工作还是需要人来做，工作团队要配备好。”萧峥说：“从天荒镇借调了一名干部协助我工作，但还没确定为正式的联络员，副主任还没有配好。”肖静宇道：“那你要抓紧配备。我现在也感到压力比较大，海燕的工作很好，但是我在市府办的副主任也还没有配备。”
    萧峥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师兄张益宏，他说：“肖市.长，我有个师兄，叫做张益宏，是市府办四处处长。他对市政府的各项工作都比较熟悉，文字综合能力也都不错，就是人有点直，长袖善舞这块欠缺一些。但是他的工作基础已经很不错了，但没有什么背景，一直是中层。”
    肖静宇重视起来，瞧着萧峥问道：“人可靠吗？”萧峥点头道：“可靠。”
    肖静宇道：“好，那我让他先到我这里工作一段时间，要是合适，就向宏市.长建议提拔他。”萧峥道：“那我也找他谈谈，叮嘱他一番，让他好好干。”肖静宇说：“好。你既然跟他熟悉，那就把丑话说在前面，同时也告诉他，好好干，前途是有的。”
    刚商量到这里，宏市.长说已经打好电话了，让他们过去了。
    这顿晚饭，宏市.长吃得很高兴。结束时，还和萧峥用力握了握手，以示鼓励。
    萧峥的再度提拔，让陈家对萧峥再次抱着强烈的期待。
    陈虹打电话给萧峥：“距离十一婚礼已经剩下不到一个季度了，这个周末，咱们去预约一个婚纱照吧？还有我爸说，他打算给我们买一台轿车，让我们找个时间去看车。以后这车就作为嫁妆。”

 第337章 方娅要来

    约定的婚期是在十月一日。
    陈家看到萧峥目前是一种蒸蒸日上的势头，都希望陈虹和萧峥能早点成婚，把萧峥的喜气尽快纳入到陈家来。
    萧峥想，十月一日的婚，应该是要结了的吧？其实，他有点不太确定。因为他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肖静宇。
    然而，肖静宇早就对他说过，年到而立的他，确实也该结婚了，但与他结婚的人不是她。
    自山洞那一晚之后，萧峥和肖静宇虽然工作上有许多的交集，肖静宇也给予他很多的帮助，可两人再也没有发生什么亲昵的瞬间。萧峥都有些怀疑，山洞中的那一晚，到底是否发生过？是不是自己的臆想啊？
    但不管是真实还是幻想，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肖静宇不会跟自己结婚。
    而且陈虹有一次在新房里也对他说过，“我们俩的感情这么久了，我的身体也已经是你的了，我把一切都给了你。要是她们要跟我抢你，我就跟她们拼了。”
    可见就算肖静宇要跟他结婚，陈虹也不答应，不会放手的。陈虹的那句话，说的也不错，她已经把一切都给他了，她的身体已经是他的了，她的家人如今也把萧峥像是姑爷一样供着。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呢？一个是青春，一个是身体，然后就是她的家人了。
    陈虹和她的家人虽然势利了一点，可比他们势利的人也有。这不是萧峥可以伤害他们的理由。萧峥这个人，就是如此，他不会主动去伤害任何人。他只有在别人企图伤害他的时候，才会奋力反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句话，萧峥是一直记着的。
    所以，让他现在说不结婚了，他说不出口，也做不出来。于是，他对电话那头的陈虹说：“好的，时间你安排一下，然后告诉我吧。”
    过了两天，陈虹又打电话给萧峥，声音之中竟是喜悦，叫“萧峥”的时候也是格外的嗲。萧峥有些奇怪：“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陈虹道：“当然是有好消息告诉你。”萧峥有些奇怪：“是什么好消息？快点说吧。”陈虹道：“刚刚我们部.委会开好了，通过了我的办公室主任职务！我现在是扶正了。我已经告诉我爸妈了，我爸爸说，这个周末，不管怎么忙，也让我们空出一天来，把婚纱照去预约了，然后把车子去看好，晚上和你爸妈一起聚一聚。”这次陈光明非常主动，也想到了萧峥的父母。
    陈虹能提拔为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对陈虹来说确实也是喜事一件，萧峥不可能推迟这个庆祝的晚饭，否则陈虹一准不高兴。他就说：“那就周日吧。”陈虹道：“好，我跟我爸爸说，让他去预订包厢。”
    萧峥说：“还是让我去预订吧，怎么能让你爸妈预定呢？”陈虹忽然就不高兴了：“你怎么还称‘你爸妈’，是习惯改不过来，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叫‘爸妈’？你是嫌弃我吗？”萧峥也没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是“你爸妈”，只好改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能让爸妈去预订，我去订好了，到时候我们请爸爸妈妈。”
    陈虹这才放过了萧峥：“不用。我爸爸说了，这次是他专门给我庆祝的，你和爸爸妈妈只要能到就好了，其他都他去安排，你什么都不用管。”陈光明是要给宝贝女儿庆祝，看来是不会让萧峥来请了，他只能说：“那好吧。”
    陈虹就跟她爸爸去说了，陈光明很快就把包厢预定好了，照例是在安县国际大酒店，晚上的大包厢，时间是周日的晚上五点半。
    夏天日长夜短，但时间依旧过去很快，眨眼之间已经到了周日。
    这天上午，萧峥和陈虹就去了县城的一家婚纱摄影店，这是陈虹托朋友的关系找的，据说是县城拍婚纱照最好的一家了。陈虹看着摄影店里一件件款式各不相同的婚纱，满眼里都是喜欢，竟然逐件试过来。陈虹的这份喜欢，萧峥理解不了。
    有店员给萧峥推荐了一套白西服，萧峥穿着感觉挺别扭，他不太喜欢穿白西服，可陈虹偏说这套好看，就让他选择这套。萧峥也没有办法，只好遂了陈虹的心意。于是，就约定了拍摄婚纱的时间。
    从婚纱店出来之后，又去了两家轿车4s店。陈虹的父母觉得买车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也就约好了一起去。他们所到的4s店，其中一家是大众，另外一家是奥车。政府人员，平时在工作中接触最多的其实也就是这两种车型，自然也就觉得这两款车沉稳大方。
    萧峥以前当镇长，用的是奥车，如今当副县.长用的是帕萨特。对于私家车用什么车，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说：“陈虹，我平时也用不到车，但是你镜州和安县来去到时要用。你看看喜欢哪个，就买哪个车吧？”
    陈虹脸上一喜，瞧着萧峥道：“你真不用？”萧峥说：“你看我哪有空用？”陈虹就转向了陈光明笑着道：“老爸，既然萧峥不用，你就给我买一辆红色的奥车吧，我喜欢开奥车。”
    陈光明自然也是要面子的，他当然知道奥车比大众要气派得多了。而且，以后是女儿开，陈光明道：“奥车可比大众贵了一倍，但是既然你们喜欢，老爸这次就放一次血了！文敏，你看呢？”
    孙文敏道：“家里花钱的事情，你说了算吧。”陈光明笑着道：“恐怕也就今天是我说了算，平时要花什么钱，都是我说了不算。”孙文敏啐了一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虹、陈光明就笑了起来，萧峥也就跟着笑了起来。于是，他们就转战到了奥车的4s店。陈虹看中了一辆石榴红的奥车，没有现车，就付了1万的定金，大约十天左右就能提车。
    婚纱照、新车的事情搞定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萧峥就坐了陈光明的车一起前往酒店，小钟开萧峥的专车去接父母了。
    这时对公车的管理还比较宽松，公车私用的举报也没有渠道，领导干部在节假日想要用也可以用。萧峥平时不用，可今天情况有些不同，他就让小钟破例去帮助接一趟爸妈。
    萧峥坐在陈光明车子的副驾驶室内，陈光明、孙文敏和陈虹一起坐在后座上。车子刚到酒店，打算下车的时候，萧峥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萧峥没想到，竟然是省.委宣.传部的文艺处长方娅。萧峥忙接了起来，道：“方处长，你好啊。”方娅温柔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萧县.长，好久不见了。这么久也没见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方娅说话就是这么随意，这么夸张，真的有点不像是一个处长！
    萧峥道：“怎么可能呢？方处长帮我们的忙，我一直记在心里呢。不知道方处长什么时候有空来安县指导工作？我一定好好陪你走，陪你看。”
    方娅道：“下周三过来。我们文艺处也要到下面找点灵感。我和静宇这个女人也说了，她周三也会陪我。当然，其实我是想来偷个懒，听说你们安县现在风景很好，特意来晃两天。”萧峥道：“那就最好了，没有压力。我在安县静候驾临。”
    方娅也笑着道：“那就在安县等我吧。”
    放下电话，萧峥瞧见陈光明和孙文敏已经走入酒店大厅，但陈虹还站在他的身边，瞧着他，眼神之中多了一分疑色：“刚才是谁的电话啊？是肖静宇？”
    陈虹在组.织部办公室工作，对领导称呼一般都是带职务的，本来称呼肖静宇，应该也是称呼“肖市.长”才对。可她今天却偏偏直呼其名了。看来，陈虹对肖静宇似乎还真的有些敌意了。
    萧峥摇摇头说：“不是。”陈虹又追问：“那是李海燕？”萧峥说：“不是的。”陈虹再问：“那是那个安总？”
    萧峥知道要是不说出名字，恐怕陈虹就会没完了，他说：“都不是。”陈虹说：“明明是个女的啊。”萧峥道：“她是省.委宣.传部的文艺处长，以前帮了我们一个忙，介绍了《藏龙剑雨》的导演李杰人。否则，我们恐怕都见不到李杰人，也就没有后来《藏龙剑雨》外景地的落实了。”
    陈虹道：“她会不会也对你有意思啊？”萧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虹到底是见到一个女人就乱猜，还是真的有第六感？
    要说方娅完全对自己没意思，好像也不对，她在自己面前是非常的大胆，甚至已经和他十指相扣了。可要说真对他怎么有意思，又不是，因为方娅和他相处，和一般的男女相处不一样，完全不是那种感情纠葛之类。更像是一种游戏。
    到底是什么萧峥也不好说。
    萧峥忙道：“别瞎猜了，人家是处长，只不过是到市里调研，之前跟我熟悉，所以给我打个电话。”陈虹瞧着萧峥：“就这么简单？”

 第338章 父母见面

    “你还想怎么复杂啊？”萧峥反而问道。
    陈虹双手攀着萧峥的左胳膊：“我当然不想复杂呀。可是，你现在情况不同了。你如今是咱们安县冉冉升起的新星呢！有多少女子在羡慕我，你恐怕都不知道。”
    “是吗？”萧峥不太相信，虽然他职务在这两年内是提升了不少，可萧峥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本质的改变，他还是以前的那个萧峥。
    陈虹道：“那是当然。以前安县一中的女同事，很多都打电话给我，说我太幸福了。就算是县.委组织部的女同事，她们也羡慕我。现在的你，跟以前的你，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有不少人，还说你是‘政坛新星’！”
    政坛新星？这个称呼怎么让萧峥觉得那么别扭呢？说实话，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萧峥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次上常务副县.长完全是偶然。他说：“那些话，你不用去听，没什么意思的。我事实上也就是一个常务副县.长，在市里职位比我高的人，多了去了。”
    陈虹嫣然一笑：“我当然也没放在心上。我只是说，很多人羡慕我，觉得你了不起。我在想，要是给她们一个机会，恐怕她们都想跟你交往呢。所以，我得看着你，看得紧一点。”
    说着，陈虹紧了紧手臂，胸口就压在他的臂膀上，传来柔和的弹性。萧峥脑海里，忍不住又会飘浮起和陈虹结合的片段和迷思。陈虹的身体还是很完美的，她也很会给萧峥带去快乐。
    现在她说要把萧峥看得紧一点，看上去似乎是要限制他的自由，但其实也表示了陈虹在乎他。这种在乎，是萧峥在大学和乡镇的时候感受不到的。萧峥想，自己应该也满足了。
    期间，虽然有肖静宇的插曲，但那毕竟是插曲，是虚无缥缈落不了地的事，他和陈虹才是近十年的恋爱，如今也快修成正果了。有时候，人恐怕不能奢望太多，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或许这有些宿命的悲观，可现实中太多这样的事。萧峥朝靠在自己身上的陈虹看看，她肌白肤嫩、轮廓精致，完全是出得了厅堂的女子，目前工作也很不错。缺点是有的，可哪个人没有缺点呢？或许随着两个人地位的不断身高，物质上的不断满足，恐怕陈虹和她家人势利的一面，也会慢慢的改善呢？
    萧峥也伸手搂着陈虹的纤腰：“你说，很多女人在羡慕你。恐怕也有不少男人在羡慕我呢。你这么漂亮，现在又是市.委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我们镜州、安县有几个人能娶到你这样的老婆呢？”
    陈虹雪容绽开：“你这么说话，我最爱听了。你好久都没有宠着我了。”
    萧峥不由又想到了两人在大学期间的时光，那时候虽然清苦，但无牵无挂，用最纯真的感情爱着对方。如今，在社会的大染缸里浸染了，要做到那时候的纯真是不可能了。可至少，目前两人还在一起。
    萧峥想，还是好好的珍惜眼前人吧，他道：“那我以后多说些好听的。”陈虹却粘着萧峥说：“不仅要说好听的，今天中午，我还要你陪我。”陈虹的眼中带着一丝迷离，萧峥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将她拥得紧了紧。
    正待两人往里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父亲萧荣荣的声音：“萧峥？”原来，小钟已经将父母都从绿水村接来了。车子刚刚在门厅停稳了。
    萧峥和陈虹转过头来，只见萧荣荣和费青妹已经从帕萨特上下来。
    陈虹也不是特别在意，以为萧荣荣和费青妹都将是衣衫落伍、土里土气的样子，跟一般的农村夫妻无异。然而，令她想象不到的是，今天的萧荣荣和费青妹自是与众不同。
    萧荣荣是一身藏青色的西服、白衬衣、黑皮鞋，以前老是从下巴上伸出来的胡子扎，这会儿也已经不见了踪影，这身衣服在他身上现得非常自然，并无半点的维和感。
    要知道，很多底层人忽然有钱了，打扮得也高档了起来，可总免不了有种暴发户的味道。可在萧荣荣的身上，却半点没有。
    再看费青妹，是一身旗袍，领口是宽镶边的勾勒、缀着一朵朵精致的小荷花，大方而优雅。费青妹的肤色，明显的有些麦芽色，可一点都不影响与旗袍的搭调，似乎她根本不是来自于小农村，而是在大城市见过世面一般。
    萧峥还从未见过父母是这身打扮，很是惊讶不已。可见，今天为出席这个晚饭，萧荣荣和费青妹都是花费了心思和金钱的，特意订制了服装，盛装出席。
    陈虹就更加惊异非常了。在陈虹的印象里，萧荣荣和费青妹就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属于彻彻底底的草根阶层，他们能培养出萧峥这样的优秀儿子，纯属意外。至于他们对生活的品位，更是无从谈起了。
    可今天，萧荣荣和费青妹从下车那一刻起，却让陈虹对他们的观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萧荣荣的西服也好，费青妹的旗袍也罢，这些都是花钱可以买到的。或许，萧峥悄悄给他们塞一万块钱，就可以买到这些衣服。
    可陈虹敏感的觉得，萧荣荣和费青妹身上，有些东西还真的买不到。那就是穿这些高档衣服时候的随意、自然和贴合。人和衣服的搭配，就如一对夫妻一样，要是没有心灵上的相通、气质上的融洽，就会貌合神离，明眼人一看就感觉别扭。
    然而，萧荣荣和费青妹穿着高档西服和旗袍，反而让人觉得他们本来就是穿这种服饰的人，以前穿着低档衣服才不合适。
    怎么会这样呢？陈虹就有些奇怪了。只听萧峥招呼道：“爸妈，你们来啦？今天你们隆重打扮了一番？”
    萧荣荣笑笑说：“今天不是好事情吗？陈虹提拔了，你们又去买了车子，我们总得隆重一点。”
    陈虹本来是担心衣着过分朴素的萧荣荣和费青妹，会让她有些尴尬。可现在这种担忧完全没有了。萧荣荣竟然自带一种潇洒，费青妹也自然一份雅姿。虽然惊讶，可让人喜欢接受。
    陈虹放开了萧峥的手臂，过来挽着费青妹的胳膊：“妈妈，你今天这套旗袍好看。”费青妹脸上微微发红，也笑着说：“谢谢咱陈虹夸奖了。我也是胡穿的。”
    陈虹说：“胡穿能穿出这样的气质，就更加厉害了。我们先进去吧，我爸爸妈妈已经在里面了。”
    三人进了大厅，与陈光明和孙文敏碰头。看到萧荣荣和费青妹的打扮和风采，陈光明和孙文敏也是一愣。
    陈光明和孙文敏都安县里的头面人物了，可今天萧荣荣和费青妹的气度，较之他们是真的不遑多让啊。难不成，母以子贵、父以子荣，儿子当了常务副县.长之后，萧荣荣和费青妹也发生了蜕变？
    陈光明和孙文敏对待萧峥父母的态度也客气了不少，相让着进了电梯。没想从后面有两个人也跟进了电梯，是安县政府的科级干部。
    这两人自然认识萧峥和陈光明，但毫无例外都先跟萧峥打招呼，再跟陈光明打招呼。
    到了饭店坐下来，趁上茶还未上菜的间歇，孙文敏就问费青妹：“亲家，你的这套旗袍，是什么牌子的？美啊！”费青妹不好意思地说：“没有什么牌子的。”
    “我看看。”孙文敏还是坚持让费青妹将领子的后面翻过来看看，还真没有找到品牌的图标。
    她哪里知道，费青妹是真的没有骗她。她今天的旗袍和萧荣荣的西服，都是让华京西角门巷子里的师傅订制的。
    萧荣荣和费青妹结婚时的服装，就是这位师傅做的。自从萧荣荣和费青妹流落到了江南山里之后，其他的关系都断了，可是独独这个师傅，他们没有断了关系。
    每年春节都会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因为萧荣荣和费青妹就喜欢这个师傅订做的衣服。
    这次萧峥马上要结婚了，萧荣荣就打电话这位师傅，让他帮助再做一套衣服。
    那位师傅听说了之后，让他们拍了照片给他，师傅一眼就看出了他们身形的变化，做出了一套合身的西服和旗袍寄给了他们。钱，一分不收。
    这位师傅这么几年下来，手艺精进自不必说，又在华京这样的时尚前沿积累经验，他已经成为国际知名的中式西服和旗袍定制大师，一套衣服没有五万块，他是不会接的。
    可跟萧荣荣和费青妹的感情，历久弥新，他说：“你们儿子要大喜了。这套衣服我不会收，先给你们试试很不合身，要是合身，你们参加儿子婚礼的服装，我再给你们做一套。”
    当然这一点，萧荣荣还没有告诉萧峥。
    孙文敏发现萧荣荣和费青妹的衣服，果然都没牌子，可为什么会如此合身，又为什么有那种含而不露的气度？
    孙文敏百思不得其解。
    这顿饭，由于陈光明和孙文敏放低了身段，吃得其乐融融。
    午饭之后，萧峥和陈虹回到了新房。陈虹非常大胆，说这次不用任何保护措施。萧峥有些担忧：“要是有孩子了呢？”陈虹就道：“那就生出来。”
    两人正在忘我的时候，萧峥的手机又响了。他没去管，可手机却不依不饶继续响着。

 第339章 有事发生

    萧峥一下子有些够不到手机，陈虹让萧峥不要去管。可这手机响了又停、停了又响，不去管，它就一直在那里大煞风景。
    萧峥：“我还是看一下。”陈虹道：“今天是周日，又会有什么事呢？”萧峥道：“那就不去管了。”可那手机一直在响，令两人都集中不了注意力了。陈虹也受不了，说：“那你去看一下吧，以后先静音。”
    萧峥只好撑起了身，先去看手机。结果上面不停跳动的名字是“张益宏”。
    萧峥没好气的摇摇头，这个师兄不知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干啥！打扰自己的好事！可萧峥还是调整了一下情绪，将声音控制好，接了起来：“师兄，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啊？”
    陈虹知道萧峥称呼的师兄是张益宏，就有点生气地将毯子夹在腋下。在陈虹看来，张益宏这人有点没出息，也不太会做人，在市政府混了这么多年了，结果还是一个中层处长。陈虹想自己到市.委组织部才一年，就是办公室主任了，他张益宏用十年的时间，她陈虹用一年就办到了。
    所以要让她陈虹看得起张益宏，怎么可能！
    偏偏今天，又在她和萧峥试风雨情的时候，他却来打扰了！这让陈虹对张益宏更加着恼了。要不是现在她对萧峥倍加尊重，早就让萧峥直接挂了这个张益宏的电话。
    萧峥接起电话，只听张益宏的声音果然传了过来：“师弟，我给你打了这么久的电话，怎么都不回我呀！是不是中午就在和弟妹洞房了呀！”
    张益宏这个人不常开玩笑，可没想到他这一开玩笑，就被他给说中了！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乌鸦嘴吧。萧峥道：“师兄，别瞎扯。刚才只是没有听到，有什么事情吗？”
    张益宏道：“我打电话来，是特意来感谢你的。”萧峥问道：“感谢什么？”张益宏道：“你不是帮我向肖市.长推荐了吗？今天，就在刚刚，肖市.长找我谈话了，让我接下去就跟着她工作了。”
    萧峥道：“那是好事啊，祝贺你了。不过，肖市.长要求也很严格，你接下去好好干吧。”这些话，之前萧峥已经对张益宏提起过了，如今正式定了，萧峥少不得再叮嘱一句。张益宏道：“这我知道，我会珍惜这次机会的。”萧峥道：“那就好。”张益宏又道：“今天有没有空啊？来镜州一趟，我好好请你吃一顿啊！”
    萧峥道：“还是算了吧。赶到镜州来吃个晚饭，油费都划不来！”张益宏却道：“你是萧县.长，自己有专车，又不用你自己花油钱。你要是和弟妹一起来，我就请你们两个人一起吃。”萧峥道：“算了、算了，下次吧。”
    张益宏道：“我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萧峥道：“你是我师兄，别跟我来这一套。”张益宏道：“不是这么说的嘛。我是真想感谢你，终于今天还是找到了一个办法的。你当领导，肯定是有闲钱的，我们镜州正在流行‘放炮子’，我有个可靠的庄主，你给他一块，一个月后他能给你两块。要是你有十万块，给他了，一个月之后还给你二十万。绝对可靠的！”
    “什么？”萧峥听着有些玄乎，“月息一倍？这种是高利贷吧？违法的。”张益宏道：“这个事情，要说完全合法吧，肯定也不是，但要说违法吧，也算不上，就是短期的民间借贷。现在经济不景气，上头也是鼓励的，没有明确禁止的说法。现在市级机关里，参与的人好多嘞。不少人已经赚到钱了。我有个同事，扔了五万块进去，一个月后真的拿回了十万。他现在把十万也扔进去了。你要是有闲钱，一定要来试试，这钱不赚白不赚。大家体制内的，就这点工资福利，也发不了财，现在可以多赚点，就多赚一点吧？你说是吧？”
    萧峥也不是不缺钱，新房当初是贷款的，现在也还没有还完，不说发财吧，先把贷款清了总是好事嘛。可萧峥总觉得这个事情有点悬，他说：“感觉有点不靠谱。”
    张益宏道：“大家都入局了，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其他不能给你什么回报，也只有这么点赚钱的消息了。你考虑一下。”
    萧峥道：“好，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吧。”
    刚放下手机，陈虹就已经转过了身来，问：“手机静音了嘛？”萧峥这才将手机置入了静音状态。奇怪的是，刚才张益宏的电话非但没有让萧峥觉得扫兴，反而似乎挑起了他的激情。他重新回到了床上，与陈虹继续享受起了身体的快乐。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重新冷静了下来。半靠在床上，陈虹问道：“刚才张益宏打电话来什么事情？”萧峥道：“他是来感谢我的，肖市.长让他跟着她工作，以后是有机会担任市府办的副主任的。”陈虹望着萧峥：“又是你推荐的吗？”萧峥点头说：“是啊。”
    陈虹回正了脑袋：“说实话，你推荐的张益宏我并不看好，他这个人太不会了，你推荐给肖市.长，到时候他到底能帮上忙，还是会添上乱？都还不知道。你推荐的人不行，肖市.长恐怕就会责怪你。”萧峥却不以为然：“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性格本身没有优劣，关键是如何用好这种性格。”
    陈虹道：“没错，我也同意你说的，性格本身没有优劣。但是，跟着领导的人，性格要求还是有讲究的，最好是能机灵一点的人。像张益宏这样的就不一定合适。”
    萧峥不能完全同意陈虹的说法，但也不好反驳她。的确，要是秘书机灵一点，那么领导就能轻松一点。
    陈虹又问：“你自己的呢？你还没有正式的秘书和帮你联系工作的副主任吧？”萧峥只能说：“还没有。”陈虹：“你把沙海借调上来，是想要用他的意思吧？”萧峥也不隐瞒自己的意思，就说：“本来有这个意思，可沙海自己好像并不是太积极。”
    陈虹道：“那你还把他留在身边干什么？秘书这种人，一定要主动贴上来要当你秘书那样的人才行。不积极的，宁缺毋滥。要是早征求我的意见，一早我就反对你借调他上来。他这样的人，在乡镇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不思进取，到现在还是一般干部，是闲散惯了的。我知道你看在他是乡镇同事的面上，想要拉他一把，他难道看不出来吗？他为什么不表态？不就是因为懒散的心理在作祟吗？不想付出，就想这么耗着！这种人，就是古人说的‘扶不起的刘阿斗啊’，不值得你为他付出时间的。否则你会把自己累个半死的……”
    陈虹说了许多，并非没有道理。
    萧峥目前担任了常务副县.长，各种工作任务开始压到了身上来，配备协助工作的副主任和专职联络员，已经是当务之急，否则他根本就会分身乏术。
    萧峥道：“我再考虑考虑。”陈虹道：“萧峥，我也不想逼你做什么决定。但沙海这样的干部，真的是不适合当你的秘书。除了他本身积极性不高之外，还有要个原因，不知你考虑到了吗？那就是当初你们在镇上是同一批，可现在你当常务副县.长，他却当你的秘书，他的自尊心肯定很受伤的。表面上他不表现出来，可他心里是不是在嫉妒你、在恨你，你能知道吗？”
    这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萧峥不再说话。
    陈虹觉得已经说到位了，于是转移话题：“对了，我之前听到你在电话里和张益宏说到了赚钱，翻倍什么的，那是怎么回事啊？”
    萧峥想起来了，道：“哦，他说，现在镜州在流行‘放炮子’，很多机关里的人把钱给‘庄主’，一个月拿回来的钱，就翻倍了。”陈虹起劲地问道：“是啊，我也听说了。现在机关里有几个钱的人，都在把钱放出去，听说利息很高。我本来也是想要试一试的，不过我到镜州不久，没有路子。听人说，要拿到那么多的利息，就一定要有路脚才行。一般人有钱，想要给庄主，都找不到庄主在哪里。”
    萧峥觉得这个事情更加蹊跷了：“有这样的事情？”陈虹道：“是啊，难道张益宏有路子吗？要是有，我还真想把手头的余钱放出去呢，能赚一点也好。”萧峥却道：“你现在是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参与这种事情恐怕不妥。”陈虹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妥的，不偷不抢，钱放着是贬值的。”
    陈虹平时吃饭是食堂，周末回到家是吃老爸的，房子是萧峥贷款买的，她的钱除了买衣服和化妆品，其余基本就不用了。所以，她的积蓄也有二十来万了。但她并不觉得钱多，能赚的话，她还是希望能钱生钱。
    萧峥道：“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先看看再说吧。”陈虹道：“这你就不懂了，赚钱的机会，稍纵即逝，你现在不抓住。可能一眨眼这个机会就没了。张益宏不是说要请你吃晚饭吗，这样吧，今天傍晚我们就去镜州，反正我明天也要上班的，让张益宏请我们吃饭吧，到时候正好了解一下那个‘放炮子’的情况。”

 第340章 为钱心动

    萧峥觉得这个事情不太靠谱，说：“要不，还是别这么着急吧？”关于钱的事情，萧峥觉得还是要谨慎，毕竟他和陈虹都已经是领导干部了，不干不净的钱不能赚。
    然而，陈虹的想法和萧峥还是大不相同，她说：“反正下午也没什么其他事情了，你有小钟专门给你开车，又不用花自己的油费。你就当是送我去镜州嘛，这样明天一早我也就不用赶路了，直接从宿舍去上班。”
    陈虹这么说，萧峥要是不愿意去，就好像是不愿意送她回镜州一般了。萧峥只好换了衣服，又给张益宏打了电话：“今天，我送我老婆回镜州，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你好了。”张益宏道：“你来，我开心还来不及，还能让你请客？赶紧来吧，晚上我们好好喝一盅。”
    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驾驶员小钟的车子已经到了。车内已经开起了空调，萧峥和陈虹坐进去的时候，感觉到一阵清凉，还有空气清新剂的香味。小钟客气地称呼道：“陈主任，您好。”陈虹说：“你好啊，小钟。车子弄得挺干净的。”
    小钟微微侧过了头来，笑着说：“谢谢陈主任。”陈虹又道：“昨天，我和你萧县.长一起去看了一台红色奥车。”小钟道：“噢，那太好了，大红色奥车，像陈主任你开的话，那就太拉风了。”
    陈虹也觉得小钟说话很入耳，开心地笑了起来：“我也是喜欢那款式，不过我也只能镜州和安县来回的路上开一开。”小钟道：“不说样子美观，就是安全性，奥车也挺不错的。从安县到镜州，虽然路不是很长，可也要一个多小时，开着奥车，放心！”
    陈虹更是开心：“这么说来，我们买奥车是买对了。”小钟继续顺着陈虹的话说：“那是当然。奥车的品质过硬，否则政府机关的大领导，为什么都喜欢用奥车呢？除了气派，就是安全嘛。”陈虹道：“被你这么说，我都想早点提车了。”小钟道：“陈主任，你什么时候提车？我可以帮你去看看，检查一下，以防有什么瑕疵，或者是积压多年的老车，”
    陈虹道：“好，那太好了，车子我也就只会开，其他一概不懂。”小钟道：“到时候，让陈县.长吩咐我一声，我就陪你们一起去提车。”
    “小钟办事还是挺细心的，怪不得你萧县.长这么信任你。看来把你从镇上调上来，是对的。”陈虹表扬了一句，而后又问：“对了，你们现在公车的洗车和保养，是县政府定点的吧？”小钟：“是啊，有定点的地方，也可以自己找地方拿回去报销。”陈虹道：“那以后我们家的车子，就交给你去帮助打理了。也就洗洗车，做个保养什么。我听说，好的车子一年半载最好打个蜡，是吧？”
    小钟不由从后视镜中朝自己的领导萧峥看了一眼。萧峥摇了摇头说：“陈虹，这个车子是我们的私家车。最好不要用公家的资源去保养，那样不好。反正洗洗车、打打蜡什么的，也没几个钱。”
    可陈虹却说：“是没多少钱，所以让小钟一起去操作一下，有何不可呢？我知道的，在我们市里，许多领导家里也都有私家车了。可他们有几个是自己去洗车，自己去保养的？都是司机帮助去搞定的，否则还要司机干啥呀！小钟，你说是不是？”
    小钟愣了下，只能马上点头说：“是啊，这些小事，就都交给我吧。”
    陈虹把话都说成这样了，要是萧峥还不让小钟帮助打理自己家的车，倒好像显得小钟这个驾驶员不行，不如其他领导的驾驶员。萧峥也就不在出声了，算是默认，至于后续怎么操作，到时候再说。
    晚上，市府办四处处长、师兄张益宏请他们吃小龙虾。陈虹听说了，就对萧峥说：“你看，我说你那个师兄就是不会吧？也不到一个正规的饭店去，却请我们吃小龙虾这种东西！那玩意儿有寄生虫的，好多人吃坏肚子的。”
    萧峥道：“可能他把我们当自己人吧。所以找饭店的时候也比较随意。”陈虹坚持道：“这就是不会做人嘛！因为认识、因为熟悉，就可以随意了嘛？你现在是副县.长，就是比他高嘛，他就得像对待副县.长一样的接待你呀！一个人太过随意，是没前途的！”
    萧峥知道陈虹说得有道理，大家都希望被尊重、被重视。要是有人请你的客，在街边摊和在五星大饭店，你的感受肯定是不一样的。有五星级饭店吃，谁会喜欢路边摊？路边摊是用来怀念一下，忆苦思甜、偶然为之的，真要去赴宴，正常人都喜欢高档一点的地方。
    可萧峥觉得，和张益宏却不必如此。因为，他了解张益宏。他是不善于长袖善舞，不善于察言观色的，不过他的一颗心还是热的。
    以前，在萧峥还是乡镇一个小干部的时候，萧峥就给当四处处长的张益宏打电话，了解当时市府办副处长王鹏的情况，张益宏就帮了他。
    可见萧峥在张益宏的眼中，就是“师弟”，他也以“师弟”的感情对待萧峥，该帮的就帮，不以萧峥当时地位低，就看低。如今，萧峥当上了常务副县.长，在张益宏的眼中，他还是“师弟”，不会特意做出一番拍马屁的形状来。
    在萧峥看来，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相互的，你对我真诚，我报之你以真诚；要是你对我虚情假意，我也不能真心相对。在这个人心随着利益起伏不定的社会里，萧峥更加看重像张益宏这样的人，看重这份不太功利的师兄之情。
    他说：“师兄的性格我了解，他对待我们肯定是热情的。等会要是你不喜欢吃小龙虾，可以点些其他清淡的菜来吃。”陈虹道：“那种地方，我就是不太喜欢。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勉强一下了！”萧峥说：“反正今天你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吃美食。”
    陈虹道：“那倒也是，我主要是了解一下那个‘放炮子’的事情。”
    到了吃龙虾的小饭馆，张益宏在一个能坐五六个人的小包厢等着萧峥和陈虹。张益宏已经点了一桌子的菜，小龙虾上了一大盘，其他还点了杂七杂八的好多菜，他：“这里好吃的菜，我都点了。”可见虽然饭店不高档，可他的一片热心，并未稍减。
    此外，张益宏还拧开了一瓶白酒，是一瓶茅酒，少说也得近千元。他说：“师弟、还有弟妹，今天我们把这瓶高度茅酒喝了。”陈虹这才感觉到，张益宏可能真不是她认为的那样。
    有些人面子好看、里面破烂，正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种人请客吃饭，到大饭店，可请你喝的也许是假酒；这种人外头穿的是品牌，里面的内衣可能是破的。但还有一种人，富不外露，外面你看不出他有钱，事实上他吃不完用不尽；待人吃饭也是如此，也许在小饭店不太讲究，但吃的喝的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
    陈虹有点奇怪，难不成萧峥看人比我准吗？
    陈虹想要品一品这茅酒是真是假，也就喝了小半杯。这酒是真的！
    张益宏就一直在劝他们吃小龙虾，说这家店的小龙虾算是镜州市最干净的，虾头都摘了、泥经都已经给抽了，也都煮熟了，对身体不会有影响。
    萧峥不太讲究，和张益宏两人戴着一次性塑料手套，一边喝白酒，一边大快朵颐。陈虹被张益宏不停地劝，也耐不住了，就尝了一个，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也就多吃了几个。
    喝了酒，吃了龙虾，陈虹就开始问起了“放炮子”的事情。张益宏把他知道的，都毫无保留地对萧峥和陈虹解释了一番。总之，他认为，这是一个赚钱的好路子，要是有钱，可以投进去。
    萧峥听完，心里的疑惑还是很大：“师兄，我这个人做事，喜欢穷根问底。这个‘放炮子’的事情，我有个很大的疑问。那么多的利息，从哪里来？”
    张益宏道：“是这样的。‘放炮子’这个事情，起源于长湖区的新里镇。这个新里镇的当地人，都是以做服装起家的，特别是皮草、羊绒和童装。他们这个行业对流动资金的需要很大。只要资金能够流动，他们就能赚钱。可他们以中小企业为主，要和银行借钱银行根本不理。所以，他们比较依赖民间借贷，愿意出高利息，借期也比较短、月息高。因为他们那个服装行业，赚的确实不少！”
    “能赚那么多吗？”萧峥还是不解，“一个月短息，能有一倍？要是借钱的小老板，东西没卖出去，或者折本了，怎么办？”
    张益宏道：“所以，镜州有一个‘庄主’，所有的民间资金，先流到这个‘庄主’那里，他来统筹借给小老板，也负责回收。到目前为止，放款给‘庄主’的人，不管是民间的，还是体制内的，都是赚了的。这个‘庄主’是很有背景，他保证借出去的钱，都能收回来！”
    萧峥还是有点怀疑：“他有这个本事？他的背景是哪里？”张益宏道：“很神秘。但这个我们不用管。反正能赚钱就行了。师弟，你和弟妹都是体制内的，拿国家的工资，有多余的钱，可以投一投，赚它个一倍，以后不投了也没关系的嘛。”
    陈虹插话进来问：“真的都赚钱了？”张益宏道：“弟妹，这个你可以相信我的消息来源，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有去无回的。对了，就我所知，你们施部.长的老婆，就是投了钱的，而且已经连续两个月都拿到了利息！就算本钱拿不回来，她都已经赚了一倍了。”
    这个消息，让萧峥和陈虹都很意外，没想到施部.长的家人也参与进去了。

 第341章 突然变化

    陈虹又问：“机关里，还有哪些领导参加进去了？”张益宏又说了两个，其中有一个是民政局的领导，还有一个是统战部的领导。他还说：“过两天，我也要把钱放进去，要是你们也有这个打算，到时候一起就好了。我认识的人，私下里就跟你们说吧，他是‘庄主’的舅舅，是公.安上的，所以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萧峥就更加好奇了：“公.安上的？是谁啊？”张益宏为难地道：“这个……我答应过他先不说的。他说就怕人家都找他去投钱。要是你到时候投了钱，我就告诉你。”萧峥看出张益宏确实有些为难，也就不多问了。
    关于“放炮子”的事情，问得差不多了。萧峥和张益宏就扯了些闲篇，无非是追忆一些大学时的光景，工作后的苦乐等等。
    张益宏也不由羡慕萧峥：“大学里我认识的那些人，且不说出国的、深造的，单说毕业之后参加工作的人里，已经担任常务副县.长还真没有呢。”萧峥说：“那可不一定哎。我现在也还是副处，有些人直接考入省级机关的，要是担任了处长，那就是正处了，一准职位比我高。”
    张益宏道：“那不一样，省厅里的正处，性价比跟你这个常务副县.长没法比。还是你好。”萧峥道：“这是你的偏见。咱们肖市.长，就是从省厅下来的。她一下来，就担任了县.委书.记。我这个常务副县.长，要当县.委书.记，那还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张益宏却道：“我看好你，你这么年轻有为，很快的。”
    张益宏说了吉利话，陈虹一听也高兴了，说：“那就借师兄的吉言了！萧峥，我们一起来敬一敬师兄吧。”从见面到现在，陈虹还是第一次称呼张益宏为“师兄”。
    三个人一起喝了一杯，萧峥还要回安县去，就起身告辞了。
    他把陈虹送往暂住的宿舍。在路上，陈虹和萧峥坐在后座上，她握着萧峥的手说：“那个‘庄主’那里，我打算投一下。”萧峥道：“我觉得还是有风险。虽然师兄说，现在很多人都投了钱也都赚了。可不能保证资金链一直不会断。他是借给那些做生意的人，做生意总有亏钱的。所以，那个“庄主”收不回钱的时候，我想不会少的。”
    陈虹道：“这个无所谓。现在机关里这么多人都参与进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那个‘庄主’的舅舅又是公.安上的，知道还不了钱的后果，所以应该不会乱来的！否则，他自己难道也不想在体制内干了嘛？”
    具体情况如何，萧峥也不知道。他暂时沉默。陈虹又说：“萧峥，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投一投嘛？因为我现在住的是宿舍，终归有种不是家的感觉。我们部里有人房子就买在市政府西边，这里的楼盘非常好，跟凤凰山就隔着一条马路，早上可以到山上跑步，晚上可以到小区后面的小湖散步。房价也就四千左右。我手头上的钱，要是能再赚一倍的话，差不多就够买一百个平方了，可以有四房了。”
    萧峥道：“我觉得，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放炮子’上头。要是你真想在镜州买，我们可以把安县的房子处理掉，在镜州买一个也是绰绰有余了。”陈虹忙说：“不行、不行，房子买了，怎么还能卖啊！安县，我们总得有自己的房子啊！而且，安县的房子，也就在县政府旁边，升值空间还很大，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卖的。我看你是真没有经济头脑。”
    陈虹在车子里，就开始批评起了萧峥。小钟开着车，就当是没有听到。
    萧峥说：“我当然没有经济头脑了，要是有的话，我就去做生意当大老板了。”陈虹说：“所以，赚钱的事情，你也不用管了。都让我去操作吧，我相信是能赚钱的。你那边现在有多少钱，明天到安县了转账给我吧。”
    萧峥为之一愣，没想到陈虹是要把他的钱都收上去吗？说实在的，萧峥虽然是常务副县.长，听上去不错，可单纯的工资和福利并不多，加上还要还贷，银行卡里其实所剩无几。但如今，车里有驾驶员小钟在，萧峥也不好多说，就道：“好，我明天转了，跟你说。”
    将陈虹送到了宿舍之后，萧峥又上了车返回安县。
    夜路显得有些漫长，但因为中午和陈虹战斗过，又没睡午觉就奔赴了镜州，再加上晚上又喝了点酒，竟然在车上睡了过去，到了小区，小钟才叫醒了他。
    次日，陈虹又给萧峥发了信息，让他找个时间把钱打过去不要忘了。萧峥无奈，只能将卡上仅有的三万块钱都打了过去。
    陈虹回了个信息给他：“你的这点私房钱，是我的零头。”萧峥想，这能相比吗？你平时都不用花钱。
    萧峥还记挂着周三方娅会过来。
    他在晚上的时候，跟肖静宇通了一个电话，问她：“肖市.长，省.委宣传部的方处长说这周三要过来，行程没有变吧？”肖静宇说：“没有变化，她周三还是过来的。她会先去市.委宣传部调研，然后我带她在镜州市区走走，傍晚到你这里吃晚饭。”萧峥道：“好，我在安县等你们。也欢迎你回安县，我跟我们主要领导说一声。”
    肖静宇道：“也好。孙书.记、金县.长你只要跟他们汇报一声就好，要是没空晚饭也不用参加了。”萧峥道：“我知道，但不管怎么说，明天上午我先跟他们汇报一句。”
    第二天的上午，萧峥先到孙一琪那边，然后到金坚强那边都汇报了。
    孙一琪、金坚强对省.委宣传部的方娅并不熟悉，但听说副市.长肖静宇要来，都说要参加晚饭。萧峥也把这个情况反馈给了肖静宇。
    萧峥又让沙海去把酒店、餐饮等事项都安排好了，就等着第二天肖静宇和方娅过来了。
    然而，到了傍晚下班前，肖静宇忽然给萧峥打了电话过来，说：“萧县.长，有个事情不好意思，我忽然有任务了。刚才，宏市.长跟我说，明天让我和他一同去粤州出差一趟，考察学习发达省市的产业布局情况。”
    萧峥奇怪了：“怎么会这么着急？临时通知吗？”肖静宇道：“本来是安排在下周的，可是下周宏市.长忽然有了去华京的安排，去粤州考察就提前了。我本来要跟宏市.长请假，可宏市.长不同意，说我分管经济工作，这次必须要去。”
    萧峥也明白肖静宇身不由己，就问道：“那方处长这边怎么办？”肖静宇说：“她也是难得来一次，不让她来不好，就劳烦你陪陪她吧。反正我去出差之后，车子不会用，就给她用了。上午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会陪同她，到了安县之后，你陪她四处走走看看就行。”
    萧峥知道此次方处长出来，并没有带太重要的任务，就是来放松的。他陪陪她走走没有问题，可想到在杭城的那天晚上，萧峥又有点后怕。在单独和萧峥一起的时候，方处长可是真能放得开，萧峥在她面前，甚至都有些手足无措。
    肖静宇见萧峥迟迟没有回答，就问道：“没有问题吧？”萧峥回过神来，道：“没有问题的，肖市.长既然要出差，也没有办法，我会接待好方处长的，你放心。”
    “那好，你答应接待，我就放心了。”肖静宇道，“不过有一点，方娅和其他人有点不同。她这个人很有个性的，你应该接触过，也有所了解。她有什么需要，你尽量满足她吧，她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或者搞点小活动，你尽量帮我满足她。她也算是我最好的闺蜜了。”
    萧峥说：“没问题的，肖市.长，我一定会接待好，让方处长满意。”
    肖静宇就挂了电话。萧峥想了想，又给孙一琪、金坚强打了电话，报告了情况的变动。
    孙和金两人，听说肖市.长不来了，省里只是来一位处长、市里只是来一位宣传部的副部.长，他们也就不参加了，让萧峥帮助陪好。
    此外，孙一琪让县.委宣传部.长宋佳一起陪同。宋佳是新从团市.委平调下来的县.委宣传部.长，萧峥和她接触的还不多。但也许是新当宣传部.长，宋佳对工作倒是非常上心。听说这次省里文艺处的处长要下来，而且跟萧峥比较熟悉，宋佳就主动打了电话给萧峥，沟通了一些陪同的问题。
    宋佳说：“自己以前在团.委线上，团省.委的人比较熟悉，可宣传线上在省里还真没什么认识的人。没想到萧县.长帮我们引来了省里的领导，我要感谢你呢。”果然是宣传部的人，很会说话。萧峥说：“要感谢我可以啊，以后请我喝酒。”
    宋佳却说：“干嘛要等以后呢？明天省里领导来了，就由我来请不就行了吗？”萧峥想，既然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县.委宣传部.长都出马了，晚饭不让他们参加，也不现实。
    萧峥就图了个省事，道：“那再好不过了。”

 第342章 难以置信

    宋佳很年轻，足龄二十八，比萧峥小了两岁。
    她是在团市.委提的副书.记，然后几个月不到，又转岗到了安县.委宣传部.长的岗位上。她年龄比萧峥小，提拔的时间比萧峥短了两个月。这次，又看到萧峥在省.委宣传部有关系，自然是要殷勤对待的。
    这天下午，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杨必万陪同着方娅来到了安县。奇怪的是，方娅仅仅是省里的处长，其实也就是中层而已，一般情况还真不会独自到下面来调研，都是会由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乃至部.长带队，才会下来。可方娅偏不，她说来就来了。
    而且，她是跟处里的一个小姑娘两个人一起来的，并没有什么副部.长带队。
    但不管怎么说，方娅都是省里的处长，市里必须得陪同，县里也必须招待。谁能肯定以后不会找方娅帮忙？谁又能肯定方娅以后不会摇身一变，成为镜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上面的人，谁都不敢得罪！
    方娅是坐肖静宇的车子到安县的。常务副县.长萧峥和县.委宣传部.长宋佳在县.委大楼的门厅中等待车子的到来。
    县里的普通干部，平时要见到县领导还是挺难的。可有一种情况，很容易见到县领导，那就是上级领导下来调研的时候。他们一般都会在门厅中站在那里等着上级领导的到来。
    宋佳站在萧峥的身旁道：“萧常务，你跟省里和市里的领导认识多，以后多介绍我认识认识啊。”
    从宋佳的身上，隐隐的传来暗香，这种香味就算是在夏日的空气中，也透着冷冽，让人心旷神怡，甚至好闻。但是，萧峥也不想把自己的底牌，在同事面前彻底都摊出来，就说：“我在省里也没认识什么领导，但只要认识的，我都可以介绍给宋部.长。”
    宋佳笑着说：“那太好了。”宋佳喜形于色，她是梨形的脸蛋，黑色的短发从头顶犹如柔和的双手一般捧着她的下巴，给人的感觉是干练中，带着一份可爱。她确实是年轻的，在镜州市，这样的县.委常委确实也不多。萧峥不免猜测，她的背景是哪里？谭震？宏叙？还是平民靠实力上来的？要是靠实力，是靠长相、还是靠能力？
    说实话，作为八五后，宋佳在处事为人时仍旧是干练中带着份稚嫩的，可她的长相、身材恐怕就是众多男领导都喜欢的。
    没一会儿，肖静宇的车子和市.委宣传部的车子，就从坡下开上来。从肖静宇的车子里，方娅和一个女生下来了。方娅给人的感觉仍旧是精神而乐观的，她齐耳的短发，白里透红的肌肤，一袭裙子带着点职业装的味道，但又不完全是职业化的。
    她身边的女孩，帮方娅提着包，也穿着套裙，白嫩的双腿修长，但在腿肚的地方依旧饱.满。女孩子脸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给人平添一份好感。
    萧峥跟方娅握手：“欢迎方处长。”方娅也跟萧峥握了握手，道：“萧县.长好。”但方娅的握手，仅仅是点到为止而已，这跟方娅在杭城的作风，可是大不相同。
    萧峥也稍稍的放下心来，他本来还在担心方娅会表现的过于狂放，或者出格。可结果，萧峥发现是多虑的。
    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杨必万给宋佳介绍了方娅和她的手下叶凯琳。县.委宣传部.长宋佳跟她们握手之后，热情的迎接她们到了部里。萧峥也一同随了上去。
    萧峥接触过的方娅，随意而张狂。可今天坐在会议室内，她一本正经地听着县里的汇报，还询问了一些文艺工作，还对整个面上的宣传工作进行了解，有时还甚至把市里的工作拿出来，与县里的进行对比。
    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杨必万，坐在那里都有些佩服起方娅来。因为今天上午市.委宣传部汇报的有关情况，方娅如今拿出来与安县的进行对照比较，竟然如数家珍。要是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以为方娅是镜州市的宣传部.长呢！
    这到底是方娅的记忆力惊人，还是她背后做足了工作？这也让萧峥很是吃惊。
    汇报完了之后，就去看点。方娅没多去看其他的地方，她就点名要看绿水村的大竹海和《藏龙剑雨》的拍摄现场。
    《藏龙剑雨》剧组已经在这里连续拍摄了几个月，过不了多久，他们在大竹海和古街的拍摄任务，就将结束了。其间，他们一直相当保密和低调，从不与新闻媒体或者政府人员见面，专心致志地进行着影片的拍摄。
    县.委宣传部.长宋佳知道，要见剧组恐怕有点难。她让办公室先去联系了一下，被婉拒了。她自己本人出马，也跟剧组负责人联系了一次，也被婉拒了。宋佳不好意思地道：“不好意思啊方处长，剧组方面正在忙着拍片，今天恐怕没法去看他们拍戏了。”
    方娅笑笑说：“噢，是我不好，我知道李杰人导演，他拍戏是严格保密的，一般情况下拍戏期间，天王老子他都不见。不过，我来了，他必须见。我来打这个电话。”
    众人相互之间看看，也不知道方娅打这个电话到底有没有用？但她自己说要打电话，也不好阻止她。
    方娅还真掏出了手机，给某个人打了电话，然后说：“我们走吧，李杰人导演在现场，他说暂停一个小时！让我们进去看看。”
    拍片现场用绿色.网布将一大块地方都围住了，还有些安保人员不停沿着网布围墙巡逻，防止无关人员靠近观看或者骚扰明星。
    一行人来到了有人看守的竹门面前，李杰人导演和他的助理安妮竟已经在那里等待着了。李杰人温和中带着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与各位领导握手。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杨必万和县.委宣传部.长宋佳，只能尴尬地相互看看，都有些无奈。
    他们办不到的事情，方娅一个电话就办到了。看来省里的人，就是省里的人，资源还是很不一样的。
    李杰人还带着他们到了片场，今天竟然有来自港台的国际巨星，还有新晋的国内花旦和当红小生。这部《藏龙剑雨》的阵容真是强大！远远超过了萧峥的想象。
    杨必万、宋佳和萧峥等领导干部，虽然平时忙于俗务，可电影、电视剧多多少少是看过一两部的，而今天的这些明星平时都只能在大银幕上看到，有不少已经是国际一线明星！但李杰人就如一个家长一般，让这些明星过来见过方娅等领导，还一起合影。
    当中是方娅和李杰人，然后是杨必万、萧峥、宋佳等人，再是那些明星们。在大银幕上担任主角的明星，在拍照的时候也只能起到了陪衬作用。
    萧峥暗暗的有些奇怪，为什么李杰人会对方娅如此尊重？方娅难道仅仅是省.委宣传部的文艺处长吗？还是因为方娅的背后是龙宁儿部.长？龙部.长已经帮助方娅提早联系好了，所以李杰人才会如此尊重她？
    看过了片场之后，又去了安海酒店项目看大竹海。萧峥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上来，没想到安海集团的项目进度非常快，如今建筑都已经落成，正在开始装修和室外绿化，从整体上看，这整座酒店就非同凡响。
    方娅对这个酒店很感兴趣，说以后建成了，省.委宣传部工作会议可以来这里开一次。萧峥更是有些吃惊，从方娅的口气听来，她不像是文艺处长，更像是宣传部.长。但萧峥也知道，方娅的性格里，本就有夸张的成分在，因而也就不再细究。
    看好了点，差不多就回县城吃饭了。
    饭店是萧峥定的，但宣传部.长宋佳对萧峥说好了：“买单我们宣传部来买。”宋佳一脸的认真，吹弹可破的肌肤，又显出一份可爱。萧峥不由得开玩笑道：“买单这种事情，我从来不跟人抢。”宋佳也是一笑：“那就好。”
    萧峥心想，宋佳这个宣传部.长加小女生，跟其他的女干部、女领导还真是有一些些的不同。很多女干部看着你是带着妖娆的，她们是故意挑逗你，可宋佳却不会，她的眼神之中，似乎总是透着一份认真。
    这份认真甚至让人感觉有点憨直，可这种憨直又让人觉得她挺可爱的。
    萧峥以前跟宋佳没什么交往，可这次之后，萧峥觉得宋佳这个宣传部.长，或许以后可以多合作。
    晚饭少不得喝酒，可方娅只喝了一杯红酒就不再多喝了，这让杨必万、宋佳等人的陪同任务减轻了不少。晚饭之后，杨必万、宋佳等领导又邀请方娅去唱歌，可方娅婉拒了，和手下叶凯琳就回酒店去休息。
    萧峥也没想到今天的接待会这么轻松。他不由想到之前肖静宇叮嘱她的，要是方娅有什么要求，让萧峥尽量满足她。可今天方娅别说有特殊要求，就是一般的普通要求都没有过分。
    这跟萧峥对方娅的认识有些不符。那个豪放的、对他动手动脚的方娅哪里去了？
    难不成在杭城的方娅，到了安县之后就完全收敛了自己？
    萧峥将她们送到了安县国际大酒店之后，见方娅没有要他留下来的意思，也就回去了。按照方娅的意思，她明天一早就要返回杭城。
    也就是说，萧峥的接待任务到此就基本完成。
    萧峥在回去的车上，本要拿起电话给肖静宇发个短信，汇报一下接待情况。可就在这时，方娅的电话又进来了：“萧县.长，我在1001房间，你过来一下吧。”
    萧峥愣了一下：“房间里？”方娅道：“当然是房间里，你还想去哪里？”
    这话听上去有些双关，让人不好理解。但是萧峥还是有点怕到方娅的房间去，就担心万一发生点什么，说都说不清楚。
    萧峥道：“方处长，安县国际大酒店有茶室，要不我请你到茶室喝茶？”
    “我不喝茶。”方娅拒绝：“我就让你到我房间来。你应该记得，肖静宇让你尽量满足我的要求，不管我的要求是什么。”

 第343章 方处难处

    萧峥的确是答应过肖市.长，只要方娅有什么需求，就尽量满足她。他只好说：“我记得。”
    方娅说：“那就赶紧过来吧。你还怕我会吃了你吗？”说完，她还咯咯地笑了两声，这跟她天生温柔的声音其实并不相配。
    萧峥只好让小钟重新打回方向，到了安县国际大酒店。萧峥让小钟可以先回去休息，但小钟说：“萧县.长，我回去也睡不着，就在这里等吧。万一萧县.长要用车，也方便一些。”萧峥道：“那好，你辛苦一下。”
    萧峥到了1002房间的门外，左右看看并无他人，他才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方娅的手下叶凯琳，她一笑，酒窝就更深了，“萧县.长，您来了，方处长在等您。”萧峥心想，还好，小叶还在。看来，方娅叫自己来，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见面。
    萧峥也朝叶凯琳一笑说：“叶处长好。”叶凯琳道：“萧县.长，我不是什么处长，我只是一般干部，你就叫我‘小叶’或者‘凯琳’吧。进来坐吧。”叶凯琳将萧峥往里面引，她的套裙把她的身材勾勒得小巧玲珑，特别是她白皙的腿肚特别匀称、也特别的好看。
    萧峥跟在她的身后，也忍不住会多看一样。女人的漂亮是赏心悦目的，萧峥想多看一眼，也无伤大雅。
    这是一个套房。之前，萧峥让沙海安排房间的时候，就让他尽量安排得高档一些，看来沙海是把这个要求落实好了。
    方娅正坐在客厅的灰色沙发上，茶几上有水果、干果和一瓶红酒。方娅还是那一套白色半职业装的裙子，坐着的时候，双腿.交叠在一起，显出一份雅静。她的声音特别柔和：“萧县.长来了，坐吧。”
    萧峥朝方娅点了下头说：“好的。这酒是喝的吗？”方娅笑说：“那当然，不然是干嘛的呢？”萧峥道：“这么说，方处长今天在饭店没喝好喽？”方娅道：“这种应酬性的晚饭，我早就吃厌了。”萧峥朝旁边的叶凯琳瞧瞧。
    只见叶凯琳正泡了一壶普洱茶过来，放在了茶几上，给萧峥和方娅都斟了茶。
    “谢谢。”萧峥道，“今天，凯琳是不是也没喝好呀？”叶凯琳很坦白地说：“是的。”这位叶凯琳竟然性格也很直爽，似乎心里怎么想也就怎么说。也有可能是叶凯琳见领导跟萧峥关系好，也就把萧峥看成是自己人了，也不跟他虚客气。
    “那好，我来开酒。”萧峥爽气地道，说着拿过了红酒，利索地开了，给每人都斟了半杯，才放下了酒瓶。
    可没想到，叶凯琳竟然将那个酒瓶重新拿起，给三个人的酒杯都斟满了酒。萧峥有些吃惊地看着。方娅端起了酒杯，微笑着说：“既然要喝，就喝一个满杯吧。”萧峥道：“这倒是显得我小气了。我还担心倒多了，你们喝不下呢。”方娅说：“你是小看我们了！”
    叶凯琳自己拿起了酒杯，将另外一个酒杯递给了萧峥：“萧县.长，给您。”三人都站了起来，萧峥本来想说一句“欢迎之辞”，可又觉得是多余的，干脆说：“那我们喝吧？”方娅和叶凯琳都朝萧峥笑笑，三人的杯子轻轻碰了碰，将杯子凑到了嘴边。
    萧峥喝得很快，也就三口已经将一杯红酒喝了下去。方娅和叶凯琳则缓缓地喝着，不紧不慢，然而微微倾斜的杯中，红酒也一点点变少。萧峥要是牛饮的话，方娅和叶凯琳却像是在不紧不慢地品着，她喝酒的样子也甚是好看。
    最后，两人都将杯子中的红酒喝尽了。叶凯琳又给萧峥、方娅的杯子里斟了一杯，自己的杯子，她却拿到了旁边的酒水柜上，说：“方处长、萧县.长，你们慢慢喝、慢慢聊，我先回去洗澡了。有事情，可以打我手机。”
    叶凯琳这就要走了？剩下他和方处长孤男寡女两个人在房间里？这不太好吧。可方娅却说：“好的，你早点休息吧。”
    于是叶凯琳就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了萧峥和方娅两人。方娅的目光在萧峥身上又打量了起来，萧峥忽然感觉到上次在杭城时那个有点疯狂的方娅又回来了。只听方娅问道：“萧县.长，你知不知道，这次肖静宇这个女人竟然不陪我，我可是很有想法。”
    萧峥忙解释道：“方处长，肖市.长也是没办法，被宏市.长拉去了粤州考察，我知道她其实也很想在镜州接待你的。请你谅解。”方娅却用力摇摇头说：“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说的‘很有想法’，其实意思是，简直太好了！她不陪我，我就有更多的时间私下和萧县.长你在一起了。”
    萧峥一愣，他真没想到，她是这个意思！萧峥有些尴尬，但还是说：“方处长，这么看得起我，我也太荣幸了。”方娅好想没听到萧峥说的，又道：“我有什么需要，你真的都会满足我？”
    萧峥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肖静宇，说：“一般情况下没有问题。”但是，什么不是“一般情况”呢？萧峥觉得这个最好不要明说。
    方娅道：“那就好。这样吧，你先坐坐，我去洗个澡。”她要洗澡了吗？难道她真的是那种想法？萧峥自己很快就要结婚了，尽管方娅是有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又是各方面都很优秀，且对自己有种别样的好。可萧峥却也不能乱来。毕竟要走入婚姻，那么对婚姻忠诚是最起码的底线。
    萧峥道：“方处长，您要洗澡了，那我可以先告辞了。”方娅却道：“告辞什么啊？等会我还要找你再聊聊呢！你不能走。”方娅这么说，萧峥一时半会儿还真的不能走了。
    方娅去洗澡，从浴室内响起了轻柔的水声，却像是溅落在萧峥的心头，让他的整个情绪都变得复杂。
    就他的身体来说，她对方娅也是充满了兴趣，这应该是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吧；可从他内心的道德感来说，萧峥又不许自己浮想联翩。
    于是，在房间里等着方娅洗澡，简直就成为了身体和心灵的交战，成为了内心一种煎熬。
    “萧峥，我忘记拿浴巾了，在卧室的行李箱里。麻烦你给我递一下。”方娅的声音从浴室门的缝隙中传过来。
    还让自己帮助拿浴巾？萧峥真不知道方娅是真的忘记了浴巾，还是故意的？但这也是举手之劳，萧峥总不能不高兴。就道：“稍等。”
    萧峥就到她的卧室里，去找到了行李箱。这虽然只是酒店的房间，却似乎已经染上了方娅身上的淡香。萧峥找到了行李箱，已经解锁，他打开了行李箱，里面竟然都是女性的衣服，包括干净又别致的内衣。萧峥忍不住血液流动加速。
    应该是每个男人，看到陌生女人私密的用品后，恐怕都会有类似的反应吧。萧峥在箱内的夹层中找到了她带来的浴巾。取出来的时候，又是一种女子的异香，让萧峥有些神迷。
    他马上将浴巾拿到了浴室门口，方娅犹如象牙般光洁的皓腕已经从门缝伸出来，等在那里。萧峥将浴巾放到她的手上。只听方娅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从门内传擦拭身体的声音。萧峥又是一阵尴尬，马上回到了沙发上坐下来。
    他感到喉咙有些紧，就端起了茶几上的红酒，一口喝了大半杯的红酒，才镇定了下来。
    没一会了，方娅从浴室里出来了，她穿着真丝长睡裙，短发已经吹干，趿拉着一双自带的皮拖鞋，整个人舒适放松，又彰显着一种难言的美感。她重新又在萧峥的对面坐下。
    她拿起了酒杯，对萧峥说：“我们把这杯也喝了吧？”萧峥道：“睡觉前，喝这么多酒不好吧？”方娅道：“要是不喝这么多酒，我怕自己睡不着。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失眠。入睡难，半夜会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萧峥又一看方娅的脸。可她的脸上，光洁润泽，根本不像是有失眠问题的人。很多女人，到了更年期才会失眠。失眠是破坏容颜最大的杀手。一旦被失眠缠身，以前容光焕发的女人，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将容颜发黄、心神枯萎。
    可萧峥觉得，拥有如此容光的方娅，根本就不像是患有失眠症的人。萧峥道：“方处长，我看你的精神状态很好，不像是失眠的人呀。”方娅点头道：“没错。我的失眠，跟其他人有些不同。我就算失眠也不觉得累。可我是真的失眠。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方娅就去解开她真丝睡裙胸口的扣子。
    萧峥忙移开了目光道：“方处长，请不要这样。”然而，方娅并没有听萧峥停止手中的动作，她依旧解开纽扣。
    萧峥打定主意不去看。他记着自己是一名领导干部，也记着自己即将结婚，所以再也不能跟其他女子有不正当的关系。
    方娅却道：“你把头扭过去干什么？你以为我让你看什么？我的失眠跟这有关。”
    萧峥这才回正了头，目光所及，让萧峥觉得十分惊讶。

 第344章 神秘凤形

    方娅将她的睡裙轻轻撩开，从她的心窝到小腹以上的部位，有一个淡墨色的印痕。
    毫无疑问，她身上的其他部分都被丝滑的睡裙遮住了，可她显露出来的肌肤是如此光洁如瓷器。只是这淡墨痕，却无比的显眼，让萧峥不得不加以重视。
    方娅说：“你仔细瞧瞧，它像是什么形状？”
    萧峥这才明白了，方娅让他到房间来，恐怕不是他以为的想要与他发生点什么，而是她身上的这块奇怪的印记。
    萧峥再靠近了一些，定睛观察。因为靠得近了，方娅身上淡淡的、甚至带着点奶香的味道传入萧峥的鼻息，让他有种心醉神迷的感觉。可他努力让自己稳定了心智，才看清了这墨色的印记，形如垂下双翼的凤凰。
    萧峥的脑海中犹如电光闪过。凤凰！关于“凤凰”这种传说中的珍禽异兽，这两年萧峥不仅接触过一次。当然，他接触的只是，形如凤凰的空中闪电、洞中水网等等，都是与肖静宇有关系的。
    可如今他却又在方娅的前胸到腹部看到了，这让他更加的奇怪了。萧峥不由问道：“这是刺青吗？”
    方娅摇摇头：“当然不是。要是刺青，我刺在这里，还给你看？我变态啊！”萧峥想想也是：“那是胎记？”方娅继续摇头：“那当然也不是！”萧峥更奇：“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你身上的？”方娅道：“你等等，我给你看点资料。”
    方娅将睡裙在胸前合拢，站起了身，到一旁去拿过了一个公文包，搁在茶几上，打开，从中取出了一个塑料文件袋。里面是剪贴好的报纸，一张张整整齐齐黏贴在了a4纸上。“你看看。”
    萧峥有些狐疑地接过来一瞧，这些报纸的内容，好几份萧峥都是看到过的。其中一份是关于安县天荒镇凤栖村出现凤形闪电。回想起来，这还是肖静宇初到安县的那次闪电。其次，是绿水村上空出现暴雨雷霆那次，龙形和凤形闪电一同横贯天宇。
    另外一份报纸，报道的是在北方的贺兰山区，也出现了龙形、凤形的闪电。
    之前萧峥在家中，老爸萧荣荣给他看了一张报纸，上面也刊登了“贺兰山白马县”出现了“龙形闪电”，萧峥还在绿水村的家里藏着这张报纸呢！
    可他在关于“贺兰山白马县”的报纸上，只看到了“龙形闪电”，并没有看到“凤形闪电”，可今天方娅收集的许多报纸上，刊登了“贺兰山”许多“凤形闪电”的照片。
    由此可见，并非贺兰山没有凤形闪电，而是萧峥没有看到而已！
    方娅为什么给自己看这些呢？他不由将她胸口的印记和这些照片联系了起来，不由问道：“你身上的印记和这些闪电有什么关系呢？”
    方娅拿过了其中一份报纸，说：“大约就在凤栖村出现‘凤形闪电’之日，我身上的印记也就出现了。这不是刺青、也不是胎记，而是莫名其妙地出现的！”
    萧峥就更加奇怪了，他本来还以为，“龙形”“凤形”闪电只是跟他和肖静宇有关系！没想到，如今将方娅也牵扯进来了。萧峥又问：“是这‘凤形’印记出现在你的身上之后，你才睡不好觉了吗？”
    方娅笑笑点头说：“没错。这很折磨人，尽管对我的精神状态好像没什么影响。”萧峥问道：“我能帮你做些什？是让我帮你找‘凤形’闪电？”
    方娅摇头说：“不是。要是让你做这个事情，就太为难你了。这毕竟是自然现象，也太过神秘。我已经让朋友跟省气象局打了招呼，让他们帮助多留意。我现在希望你能帮助做的是，帮我找个好中医。”
    萧峥纳闷了：“好中医？在哪里？”方娅道：“我这个睡不着、睡不好的毛病，已经看过许多医生，包括了省二院、省干部健康中心的专家，也尝试过许多的西药、中药都没有效。可最近，有人告诉我，曾经有一位中医药大学的老教授，名叫周木云的，他看好过无数人的失眠问题。可早在十五年前，他就跟他们大学校长闹了别扭，愤然辞职，隐姓埋名、告老还乡。你知道，他的老家在哪里吗？”
    萧峥茫然：“该不会是在我们安县吧？”方娅冲萧峥笑了，说：“你真的很聪明，很多事情，都是一点就通。跟你说话一点都不费劲。”“你夸奖了。”萧峥道，“要是这位周老先生真的在安县，我就算走遍每个村子，都帮你找出来！”
    方娅笑着道：“我相信你能做到！”
    说着，方娅将茶几上的所有报纸都重新收集了起来。
    看来，这才是方娅此次安县之行的真正目的。萧峥之前还以为，性格疯狂的方娅把他叫来，是想要跟他发生点不寻常的风流逸事了。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男人有时候就是容易幻想！总会异想天开地以为人家美女是因为他的魅力，才会靠近他。可在这个世界上，这种情况少之又少！百分之九十九的美女靠近你，是因为你有权、有钱，如果这两样都没有，那很可能就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回想起方娅之前在杭城如此热情的接待自己，还帮助联系了李杰人导演，看来都是有原因的，她也有事情需要自己的帮忙。
    萧峥又问了一句：“方处长，这个事情肖市.长知道了吗？”方娅道：“肖静宇这个女人，我没告诉她。她如今已经在市里了，县官不如现管，找周大夫的事情，我也不想叨扰她了，就麻烦你了。”
    萧峥想，要是肖静宇知道方娅的身上有凤形印记，不知道会怎么想？毕竟肖静宇之前的头痛，也跟凤形闪电有关系。后来，在山洞中，她还看到了风形的山泉网络。但肖静宇的身上，并无方娅那样的印记，萧峥是看过她的身体的，确实是没有。
    所以方娅的情况和肖静宇应该不是一回事。萧峥也就没有必要把肖静宇身上的情况，对方娅说了。他道：“好，方处长，我尽快去找到周大夫。”
    方娅说：“那就先谢谢了。那今天，要不要留下来，可以跟我一起。”方娅又笑盈盈的瞧着萧峥，以前在杭城时调侃萧峥的女人，又回来了。萧峥尴尬地笑笑说：“不用了。我家里，离这里不远，我回去很方便。方处长，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过来陪你吃早餐。”
    说着，萧峥起身告辞。方娅也站起身来，送萧峥到门口。
    萧峥道：“方处长，你不用送了。”萧峥正要去开门。方娅却道：“你等下。”
    “嗯，还有什么……”萧峥转过身去，没想到方娅就在身后，与他面对面。她的嘴唇就印在了萧峥的嘴唇上。无比柔软和甜蜜。方娅移开了自己的嘴唇，笑着说：“我说过，我可以当你的女朋友，也可以当你老婆。这句话没有变。你要是现在能留下里，我也会很高兴。”
    萧峥退后一步说：“方处长，我真的马上要结婚了。”方娅道：“还是你那个大学同学的女朋友？”萧峥点头说：“是的，我们恋爱已经很久了。”方娅道：“我已经问过肖静宇这个女人了，她也给我说过你那个女朋友的大体情况，你和你那个女朋友不合适。我和肖静宇都比她更适合你。当然，肖静宇这个女人，有家族的束缚，她的家族不一定会接纳你。可我完全没有这个问题。要不今晚就留下来吧。我们一起过上一晚之后，恐怕你就离不开我了呢！”
    那个疯狂的方娅真的回来了！萧峥绝对不能多留了，他忙打开了房门，一边说“方处长，你早点休息，我一定去帮助找到周大夫”，一边赶紧退出了房间。
    方娅等萧峥关上房门，脸上依旧笑着，看来她把萧峥吓得不轻。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这样跟萧峥开玩笑。
    萧峥来到了过道，斜对面的房门就打开了，方娅的手下叶凯琳开门出来，问道：“萧县.长，你回去了吗？”萧峥整理了下慌乱的心神，道：“是啊，是啊，回去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的，我去跟方处长说一声，也就休息了。”叶凯琳道。
    萧峥朝她笑笑说：“那我先告辞了，明天早上我来陪你们吃早饭。”叶凯琳点头微笑：“好好。”
    萧峥就朝前走去，叶凯琳又道：“萧县.长。”
    萧峥只好又转过身来，叶凯琳将手指放在她自己的嘴唇上，对萧峥说：“萧县.长，你这里有口红。”萧峥一惊，用手背抹了下，果然是口红的印子。毫无疑问，这是方娅留在自己嘴唇上的。
    萧峥不好意思地对叶凯琳说：“谢谢。”
    “不用客气。”叶凯琳笑着说，“萧县.长，方处长说你们认识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你们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确定关系？和方娅？萧峥一阵无语，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说：“这个，你去问方处长吧。”
    叶凯琳神秘笑笑说：“萧县.长，我们方处长眼睛很高，很多男人她都看不上的。你却能入她法眼，祝贺你了。”

 第345章 拜访高人

    萧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叶凯琳，只好转移话题道：“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叶凯琳瞧着萧峥匆匆离开，心下觉得好玩，这位萧县.长脸皮还挺薄的。她的处长方娅确实对她说过，她正和萧峥交往。今天看到萧峥带着口红从方娅房间里出来，她想，两人应该已经确定关系了吧？
    可萧峥却并不承认。叶凯琳不知道的是，方娅也是在跟她开玩笑的。
    萧峥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也已经差不多晚上十一点了。小钟很尽责地等在车上，打着瞌睡。萧峥开车门上了车，小钟马上坐直了身子，“萧县.长，到明月江南小区吗？”萧峥道：“对。”
    萧峥回到房子里，脑海里还都是方娅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方娅的残香。尽管自己是被方娅给吻了下，他完全是被动的，可那种感觉却不管你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都被清晰地记忆了下来。
    方娅说她会失眠，这到底是真的假的？一个经常失眠的女人，会内分泌失调的，哪里会如方娅那样，唇上那么甜，身上也那么香？会不会她故意让自己帮助找老中医，以便以后能多跟他联系呢？
    可方娅的地位那么高，人也很漂亮，为什么要看中他这个小副县.长，完全没道理！
    这么一推测，那么只能说，方娅是真的患有失眠症，需要他帮助找那个老中医周木云。一想到自从认识方娅以来，她对待自己都很不错，萧峥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帮她找到这个周木云就是了。
    虽说“言师采药去、云深不知处”，可当今社会各级组织都非常严密，只要是在安县，他总不可能餐风饮露吧，总要吃饭、买东西，所以基层组织肯定能掌握这个老中医的行踪。所以，萧峥并不担心会找不到周木云。
    洗漱之后，萧峥酒意尚在，打算休息。可他还是不忘给肖静宇发了一条短信：“今天我在陪同方处长，一切顺利，她已入住安县国际大酒店，请放心。”肖静宇很快回了一条短信过来：“辛苦你了。等我回来请你吃饭，作为感谢。”萧峥道：“不用客气。早点休息。”肖静宇道：“恐怕没法早点休息，今天宏市.长很高兴，晚上接受这边的安排，还在唱歌，等下说还要宵夜。”
    宏市.长到了外省，会这么疯狂吗？都已经午夜了，还不睡啊？但想想看，市.长也是人，平时在本市恐怕自我要求比较严格，不显山露水。到了外省，难得潇洒一下。这不是他萧峥能管得到的。
    可听到肖静宇还在陪着宏市.长，萧峥的心里不免产生了一种酸酸的感觉。萧峥苦笑了一下，自己这种感觉简直莫名其妙。肖静宇已经明确拒绝了他，她是不会跟他有进一步发展的，他吃哪门子的醋呢！
    萧峥给肖静宇发了一条：“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肖静宇道：“海燕在我身边，我们还有其他人，放心吧。”萧峥这才稍稍放心，又发了一条：“晚安。”肖静宇发了一条“早安”过来。
    萧峥看着笑了笑，此时已经过了午夜，确实已经是早上了。萧峥放下了手机，睡了下去。毕竟是喝了不少的酒，不一会就睡着，但做了一些不太安稳的碎梦。一早醒来，竟然都不太记得起来。
    次日，闹钟响了，萧峥就起床，小钟已经等在了楼下。萧峥上了车，直奔安县国际大酒店。半路上，县.委宣传部.长宋佳打电话过来了：“萧常务，我已经在自助餐厅了。”可见宋佳的工作还真是很用心的。
    萧峥进入安县国际大酒店的早餐厅，外面已经颇为炎热，可早餐厅中却已经打起了空调，一阵凉爽。宋佳一身白套裙，见到他之后从西餐桌旁站起来，婷然玉立，脸上挂着明媚的笑。
    萧峥说：“宋部.长，你也来陪早餐？”宋佳道：“省里、市里条线上的领导都在，等会早饭之后就走，我要是不来，就太不礼貌了吧？”
    萧峥点点头说：“那倒也是。”没一会，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杨必万也下来了。他昨天也住在这里。再过一会儿，方娅和叶凯琳也一起下来了。
    市里、县里的人就都陪着她们用早餐，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也聊了些省里的消息。方娅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样子，沉稳而端庄。萧峥不由想，难道方娅只有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会表现得这么疯狂吗？
    早饭吃得简单，用过之后，方娅和叶凯琳就提出要回省城了。众人到了大厅中来送行。还是由肖静宇的驾驶员负责送她们回去。
    萧峥和方娅握手，她说：“那个事情，就拜托你了。”萧峥点头道：“一有消息，我就给您打电话。”方娅紧了紧萧峥手，上了车。
    叶凯琳也很礼貌地与他们挥手告别：“萧县.长、杨部.长、宋部.长，感谢你们的热情接待。希望你们也能来省.委宣传部坐坐，到时候我在杭城招待你们！”
    宋佳很开心地道：“我们县里需要市里和省里的支持，到时候真的会来打扰的。不过，吃饭的话肯定是我们来请各位领导，只要到时候肯赏脸就好。”
    叶凯琳也坐入了车子里面，大家又是一阵挥手，车子启动了。萧峥瞧着车子离开，却也好似有一种好友远行的错觉。尽管方娅是昨天过来的，在安县呆了还不足一整天，可萧峥却感觉好久了一般。
    等她们的车子远去之后，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杨必万也提出要回去了。于是萧峥和宋佳也跟杨必万握手，将他也送走了。
    接待任务完成，宋佳轻轻地松了一口气，问道：“方处长，交代了什么事情吗？”看来，刚才宋佳是听到了方娅和萧峥的只言片语。可见宋佳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女领导。
    萧峥想起那个事情，或许跟宋佳说下，她指不定还真的知道那个老中医呢。萧峥道：“是啊，宋部.长。方处长听说，我们安县有一个老中医叫做周木云。是十多年前从华京中医药大学告老还乡的，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周木云？”宋佳回忆了下，道：“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就跟哪里听说过一样。只是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但要是这位周先生真有本事，而且住在安县，那肯定名声在外，要找他并不难。”
    萧峥道：“我自己也会找。也麻烦宋部.长帮助留意一下呢！”宋佳笑着道：“萧县.长，你跟我这么客气，我可受不了。我们是一个班子里的嘛！我会去好好找的。萧县.长跟省.委宣传部的领导这么熟悉，以后带我去拜访！”
    宋佳的嘴唇，在她的脸上，算是比例较大的，但笑起来却也挺好看。话说“嘴大吃四方”，宋佳这位小妹妹领导，还是挺吃得开的。
    萧峥说：“一句话的事情。”宋佳道：“萧县.长很爽气呢，以后咱们多合作。”宋佳还朝萧峥伸出了手来。
    萧峥和她握了下手，她的手很柔软，也很小巧。宋佳则感觉萧峥的手，宽大有力，还有热量传递过来，她感觉萧峥能给人安全感。
    接待任务完成，萧峥回到县里的办公室，抓紧处理了日常事务。文件已经堆得老高了，很多是要他签字之后，办公室才会拿给县.长金坚强去签批，所以他必须抓紧。
    一直签到了中午十二点十五分，才完成了大半。沙海来提醒萧峥吃午饭，他才搁笔下去了。
    在去食堂的路上，见旁边也没什么人，萧峥问沙海：“最近感觉工作怎么样？在县里还适应嘛？”沙海道：“还行。萧县.长，今天晚上要加班吗？”萧峥朝沙海瞧了一眼：“今天，又有聚会？”沙海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是……”萧峥收回了目光：“你去吧，今天不用加班。”沙海脸上露出了喜色：“谢谢。”
    午饭之后，萧峥本想休息一下，可想了想，他还是把沙海叫来了。
    他给沙海递了一支烟，说：“你坐坐。”沙海也意识到萧峥有话跟他说，接过了烟，坐下来，掏出打火机，给萧峥点上了香烟，然后把自己的也点上。
    萧峥抽了一口烟，说：“沙海，你借调上来也有段时间了。我也不可能把你一直借在这里。我想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跟你谈一次了。你看，你想不想留下来，以后在县政府工作？丑话说在前面，留下来，你就得跟着我，付出也会很多。要是你觉得这太辛苦，或者心里也别扭，你可以回镇上去，我也会让管书.记、秦镇长关照你。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考虑，明天给我一个答复。”
    沙海默然了一会儿，说：“萧县.长，我知道了，明天我给你答复。”
    “好。其他没有事情了。”萧峥又道，“对了，你帮我跟天荒镇的秦镇长问一下，能不能联系上竹工艺大师老宣？上次古街没有他是建不成的，我早该去看看他了。要是能联系上，我明天就去看他。”
    沙海说：“好的，我这就跟秦镇长打电话。”一会儿之后，沙海来回复：“萧县.长，秦镇长说已经联系到老宣了，明天他就在古街上。”

 第346章 女夏知秋

    老宣是安县的竹制品手艺人。在古街建成之前，老宣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手工艺者，他的作坊濒临破产，他也沉迷酒精，心烦气躁，跟家庭成员也闹翻了，独自住在三丰镇公路边的作坊里，买醉度日。
    老宣那天能看到绿水村要用两周时间建古街的消息，也完全是出于偶然。他习惯在睡觉之前，一边喝酒嗑花生米，一边看各种新闻。没想到就看到了萧峥接受采访的那段新闻，说要用两个礼拜把古街建起来，将《藏龙剑雨》的外景地留在安县！
    老宣当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个事情除非用他的竹工艺，否则不可能做得成！他就跃跃而试，可又担心镇上、县里那些官太爷怎么会相信他？多年来，竹制品行业的没落，让老宣渐渐的心灰意冷，面对机会也先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人失败的太多了，就不太敢相信还有成功这回事。所以，那晚老萱将最后一口酒倒入了喉咙，躺到睡榻上打算蒙头睡上一觉。
    平时他只要一顿酒下去，就可以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可这晚他却久久不能入睡。或许这真是一个机会呢！或许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机会了，要是不抓住，恐怕这辈子都休想咸鱼翻身了。
    老宣不甘心这辈子就这么穷困潦倒！于是，他就从睡榻上爬了起来，用他那个蹩脚的旧手机，开始打电话。
    老宣虽然潦倒，至少也在公路边开了作坊，年轻的时候还是赚过钱的，他给以前吃过饭、喝过酒的生意伙计打电话，给亲戚朋友也打电话，想要找到安县那个年轻的副县.长萧峥。可打了一圈之后，竟然没能问到电话号码。
    沮丧之余，忽然想到有个远房亲戚叫辛阿四的，据说是在天荒镇机关里工作的，他又打了电话，终于问到了辛阿四的电话号码，就给辛阿四打了过去。又从辛安四那里，问到了沙海的电话。沙海才把情况告诉了萧峥。
    当初萧峥和安如意、甘松云正在安县国际大酒店的会议室内商量建古街的事情，甘松云说用一般的建筑方法是不可能在两周内完成古街建设的，除非用传统的“竹楼建筑法”，可这种手工艺几乎已经失传了，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精通竹建筑的设计者。
    就是在萧峥、安如意和甘松云都犯难的时候，老宣自己找上门来了。一听到有这么一个竹工艺高手，萧峥立刻派小钟和沙海去把老宣给接了过来。当老宣到了，一谈他的想法，总工甘松云就上前握住了老宣的双手：“宣老，您肯定是竹工艺和竹文化的传承人！你是‘竹楼’工艺的活化石！”
    听甘松云这么说，萧峥也肯定老宣是有真本事的，立刻以礼相待，让手下去安排宵夜和好酒，同时又在安县国际大酒店安排了房间，给老宣住。
    老宣没想到自己遇上了甘松云这样识货的高级工程师，同时安县的年轻副县.长萧峥又对他礼遇有加，关键又有酒又有菜，虽然已经到了半夜，可老宣却是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好吃的，他如在梦中，大快朵颐起来。
    萧峥见这个老宣是个有手艺、有才华的手艺人，只不过现在落魄了，他该得到的东西都没得到。萧峥曾经就落魄过，很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滋味。所以，落魄者急需满足的东西，萧峥都尽量满足，好吃好喝好住的，最重要的还是尊重。
    萧峥也陪着老宣喝酒，并尊敬地称老宣为“宣老师”，其他人也跟着这么叫。这让老宣倍儿受用，吃饱喝足之后就和他们商量了起来。
    老宣家是世世代代与竹制品打交道，从事这个行业已经历经数十代了。老宣说，他老祖上，曾经为唐代皇宫建造了全部以竹为材料的望月楼，在宋代他们祖上的竹工艺也是名声在外，包揽宫廷内精致的竹制品用具，甚至被蒙古人得知，他的一个祖上被蒙古鞑子虏到了上京，给他们建造了一座全竹子的皇宫，名为“竹都宫”，这是在马可波罗游记中都有记载的。
    种种家族从事竹子行业的光荣史，老宣是如数家珍。萧峥不知道，这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吹牛。可当老宣跟甘松云讨论“古街”设计方案的时候，老宣说出的想法，甘松云不住点头，这说明老宣是真的有货。萧峥就放心了一大半。
    这条古街的外观设计，安海酒店的甘松云和设计师给出了不少的建议，但在竹子古街的结构、受力、防腐等等一系列问题上，都以老宣的意见为主。就这样，在两周内，将不能建成的“古街”给建成了。
    回想起那些天，萧峥还是觉得惊心动魄的。要是没有老宣这个“民间高手”的突然出现，在两周之内，安县是无论如何没有办法建成这条如今已经远近闻名的“竹楼古街”的。
    这里面，有很多巧合的成分在。但有点，萧峥现在总结起来，自己是做对的。那就是他相信“高手在民间”这种说法，所以当时在接受新闻媒体采访的时候，他就把话说出去了，希望社会各届、各企业和民间人才都能够参与进来。
    他的这句话，不仅让安海集团积极参与进来了，也让老宣这样的传统手工艺人找到了用武之地。我们的党一直相信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相信我们的事业只要紧紧依靠人民，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没有成就不了的事业。现在，萧峥更进一步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内涵。
    一名领导干部，起初所掌握的思想和理论，很有可能是抽象的，可当在具体实践操作中去践行之后，才能有更深入的了解。
    正因为如此，萧峥更是要去拜访一下这位老宣了，不能因为他已经帮了政府的忙，就过河拆桥，不去管他。
    时间已经定在了明天上午，萧峥想到老宣喜欢喝酒，就让小钟提前去准备了点酒和烟，还有一些可以助酒的小吃放在了车上，以备明天作为随手礼。
    这天晚上，沙海又去跟镇上的小朋友、小伙计们喝酒。他这些朋友，大都是天荒镇上的发小，从小玩到大的，这些人目前要么做些生意、要么给人家打工、要么在县城开个洗脚店，有的跑到绍市的柯县做化纤生意等等，手上有几个小钱，能喝点小酒。
    在这班人中，读书时就数沙海成绩最好一点，读了公费的中专，毕业后分到了乡镇，本来沙海也是前途无量的。可沙海到乡镇参加工作之后，步子就没迈好，直到目前还是一般干部。因为心情也比较郁闷，沙海平时也比较喜欢跟这班人混在一起喝酒。
    酒喝高了之后，沙海也忍不住将心事吐露了出来。他举起了酒杯，说：“各位兄弟姐妹，我沙海今天站在三岔路口，接下去的路还真不知道怎么走了，大家帮我支个招吧。”那些喝多的人喊道：“你快说呀，卖什么关子！”众人都催促着。
    沙海将一盅白酒倒入了嘴里，说：“你们不是知道吗？我现在被借调在县里，给副县.长当助手嘛？今天副县.长问我，愿不愿意留在县府办工作，以后跟着他当秘书。工作会非常辛苦，但应该更有前途。也可以回镇上，工作会非常轻松，但是前途就不好说了。你们帮我出出主意，我该选择啥？”
    有个小伙伴就道：“这还用说嘛，当然是留在县里工作，以后当领导去呀。”
    “你懂个屁！”旁边一个大块头站了起来，这人叫刘斌，在柯县做化纤生意，目前是个小老板了，“你知道嘛？那个副县.长是谁？就是绿水村的萧峥！这个人，比咱们沙海到镇政府还晚，年纪比沙海还小，现在人家当副县.长，让沙海当他的秘书，整天鞍前马后，你以为人家是要提携沙海嘛？他是要沙海好看呢！你懂不懂啊！”
    之前那个小伙伴被骂了一顿，嘟囔道：“还有这种事？我不知道呀。真要是这样，我们沙海可不能受这个委屈呀。”
    旁边也道：“我们沙海比那个萧峥差嘛？凭什么人家当领导，我们沙海给他拎包。”还有人说：“你以为就拎包这么简单嘛？当秘书，听上去很风光，背后被领导训成狗的也很多！”“那我们沙海一定不能当。回镇上，我们经常喝喝酒，唱唱歌，不好嘛？”“是啊，沙海你现在是借调就已经这么忙了，当了秘书，不是找你喝酒都找不到了！何必呢，人生短短几十年，你也是这个年纪了，委屈自己图个啥？”
    那些意见几乎就是一边倒了。都觉得沙海给一个比自己年纪轻的人当秘书不值得，没面子，没尊严，也没时间。甚至到最后，有人说，那样活着都没意思。
    沙海脑子里也有些乱了。再加上酒虫上脑，他也觉得给萧峥当秘书有些不值得。人生活着图个啥，不就是潇潇洒洒嘛？
    沙海的目光在包厢中无目的地流转，瞧见一个美女正在看着他。她叫夏知秋，以前在初中的时候，成绩很不错的，可她父母目光短浅，不让她继续念书，现在只能在县城的一个商厦里卖服装。
    整个桌子上也就夏知秋没有说沙海当秘书不值得。

 第347章 人心真相

    沙海在读初中的时候，认为夏知秋很漂亮，在青春迷茫的梦中，沙海曾经幻想过，要是能让夏知秋做自己的老婆就太好了。
    可事情总不是朝人希望的方向发展，沙海读了中专，夏知秋没再读书，就直接参加工作，两人相互之间似乎也察觉到差距，就很少联系了。
    后来，沙海听说夏知秋结婚了，但有没有小孩他并不清楚。沙海自己也在中专谈了恋爱，可性格不太融洽，最后没在一起，到了工作单位也处了几个女子，但沙海喜欢喝酒，上进心也不太足，所以交往的几个条件好的，都没成；条件太不好的，沙海也看不上。他个人的事，也就这么一年年耽搁下来。
    这会儿，夏知秋也喝了点酒，但喝得不多，只是眸子里却多了一份柔意，正瞧着沙海，似是有话要对他说一般。可当沙海的目光与她接上的时候，夏知秋又把自己的眼神给移开了。
    沙海也不太在意，继续跟人家喝起了酒来。
    到差不多的时候，小老板刘斌说：“等会我请客唱歌，大家一起去。”沙海心里装着事情，兴致不高，就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等会晚上，我还要给我那个领导回个话。”刘斌道：“沙海不去，其他人跟我走。”
    饭局就此散了，有的人是开车来的，有的是摩托车，也有是走来的，就分开去ktv。沙海去上了个卫生间，才从饭店楼上下去，到了门口打算往回走，忽而听到左侧有人喊了他一声：“沙海！”
    这个声音是熟悉的，沙海侧身，看到在酒店门口的一棵石榴树旁，站着夏知秋。初中时的青涩在她的脸上已经不知去向，可夏知秋的身材还是很好，有种成熟了的石榴那种饱.满。沙海问道：“你还没回去吗？”
    夏知秋道：“我想跟你说两句。”夏知秋站在石榴树的阴影里没有动。沙海只好走过去，问道：“好啊。”石榴树很大，阴影足够将两个人覆盖。
    夏知秋道：“你千万别听他们的。我认为你一定要去做副县.长的秘书。不要去想没面子、没时间什么的事情。什么是面子？是你一辈子做个小罗罗有面子，还是以后当了领导有面子？还有什么是没时间，一个男人要是时间太多，只会花在喝酒抽烟和瞎搞上。他们是嫉妒你还有前途，所以都劝你不要当秘书，你知道吗！”
    沙海怔怔看着夏知秋：“你是这么想的？”夏知秋道：“当然。为你好的人，都会这么想。今天这些人，你其实一个都不结交都没有关系；以后一个都不交往，都没有关系，包括和我也不交往都没关系。可是你一定要服务好你的领导，当好他的秘书，你的人生才能走上光明的路。”
    夏知秋说得无比认真，沙海听着，甚至有些消化不了。
    “好了，我说完了。我也回去了。”夏知秋说着走出了石榴树的阴影。沙海叫住她：“我送你回去吧。”夏知秋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沙海却道：“我一定要送你回去。”夏知秋这次站住了，脸上带着笑：“那好吧，我们从这里走吧。”
    从酒店出来，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向外面的马路，另外一条是从人家屋子的小巷之中走。他们沿着小巷里走去。
    小镇上甚是幽静，小巷里也没什么其他人。两人并肩而行，感觉好像是回到了初中的时候。沙海问道：“你家里现在都好吧？”夏知秋却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家里？”沙海道：“我听说你结婚了吗，小孩有了吗？”夏知秋没有转头，依旧往前走，就像说在说别人的事一样说：“我已经离婚了。”
    沙海吃惊：“离婚了？怎么回事？”夏知秋忽然用手指放在唇上说：“嘘”。沙海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放低了声音说：“怎么了？”夏知秋道：“你听到那边有人说话了吗？好像是熟人哎。”
    沙海精神都在跟夏知秋说话上，并没有在意其他。这会儿经夏知秋一提醒，他似乎也听到了小巷口子外面，有人正在说话，声音还不低。这声音，沙海是有些熟悉的，就是小老板兼他们的初中同学刘斌，另外一个也是他们熟悉的同学。
    “刘斌，你说沙海明天会不会真的去拒绝当秘书？”另外那个同学道，“要是他真的那么做了，可就傻了！”
    刘斌却说：“你说他什么时候聪明过？他这种人就是小时候会读点书，其他又会什么？要情商没情商，要能力没能力！要是我在官场混，现在早就当县.长了！”另外那个同学拍马道：“那是当然，你是谁啊！你是刘总啊。让你在官场混，就是如鱼得水啊！”
    刘斌道：“那是肯定，可谁叫我们小时候读书不行，没机会当官，现在只能赚钱发财了！”另外那个同学道：“发财和当官也是一样的。刘总你现在不是开着宝马吗？人家当县.长也最多坐一个奥车！”刘斌道：“那是，有钱嘛，当官的也能搞定！另外，你知道我为什么劝沙海不要去当副县.长秘书嘛？”
    另外那个同学显然不明白：“刘总，那是为什么？”
    刘斌道：“我不想看到沙海有高人一等的一天。万一他去当了秘书，他那个副县.长把他给提拔了，以后他就是领导了。在我们这个社会上，还是官.本位，你有钱见了当领导的也得客客气气。以前读书的时候，沙海就因为成绩好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现在，他不敢了，因为没混好嘛。我可不想看到某一天，他这样的人又咸鱼翻身。”
    另外一个同学笑道：“噢，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我也不想看到沙海有牛逼的一天。虽然说，现在经常在一起喝喝酒，可沙海这家伙，我一直喜欢不起来！”刘斌笑道：“那就对了！”
    另外一个同学又问：“刘总，你这车子为什么一直停到这里？”刘斌道：“还不是因为这家饭店生意太好了？刚才饭店门口根本没地方停。走了，我们唱歌去！”
    另外一个同学道：“对了，今天夏知秋去不去？这个女人虽然也三十多了，可皮肤还是那么好，样子好像更味道了！”刘斌也邪笑了一下：“怎么，想搞人家？那等会我看看机会，灌醉她！”另外一个同学道：“那就太感谢刘总了，听说她已经离婚了，说不定也很需要呢！”
    “哈哈哈”，两个人浪笑了两声，随后是开门声，汽车启动，灯光在道路上亮起，驶离，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沙海和夏知秋在小巷之中，两人相互对视。沙海真是没想到，这帮平时所谓的兄弟，一起勾肩搭背、一起寻欢作乐的人，竟然内心藏着这种恶毒的小心思。
    沙海忽又想起了夏知秋在石榴树下，对他说的话，“今天这些人，你其实一个都不结交都没有关系；以后一个都不交往，都没有关系，包括和我也不交往都没关系。可是你一定要服务好你的领导，当好他的秘书，你的人生才能走上光明的路。”
    沙海心头一热，夏知秋为了他的未来，甚至是说，以后可以不跟她交往。相形之下，那些个狐朋狗友、那些所谓的老同学，却想把他拉在身边，不希望看到他的进步、不想看到他地位升高，只想看到他跟他们一样无所作为，在生活和工作的泥潭里挣扎！
    他们跟你觥筹交错，可心里却在嘲笑你是一个傻子！想要一直看你的好戏！
    今天完全是这个偶然的机会，沙海才把这个事情看清了。他对夏知秋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呀！”夏知秋并非自作聪明的女人，也没多说话，只道，“他们已经走了，我们回去吧。”
    在这小巷之中，阒无他人，沙海忽然产生一种冲动，就想把夏知秋拥抱在怀。可是一想到之前，刘斌和另外一个同学，说了关于夏知秋的那些猥琐话，沙海还是什么都没做。否则他跟他们也没什么区别了。沙海说：“好，我送你回去。”
    夏知秋以前家在镇上，可出嫁之后，就住县城了。如今虽然离婚了，可她还是在县城住，房子不知道是租的，还是自己的。这些夏知秋没有说，沙海也没有问。
    沙海打车将夏知秋送到了县城的一个老小区，看到她安全进了小区门，他也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次日一早，萧峥到办公室比较早，因为约好了要去见竹工艺人老宣，萧峥在七点十五分就已经到达了办公室，想早点把公务处理完毕。
    平时一般情况下，沙海都是卡着时间点来上班，最早也不会早于八点十五分。萧峥也没埋怨过沙海来得晚。
    可今天萧峥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沙海从秘书办公室冲出来了：“萧县.长，您来啦。我来开门。”
    萧峥倒是有点吃惊，笑着问道：“今天这么早？昨天不是去喝酒了吗？没喝好吗？”
    沙海帮助萧峥开了门，脸上尴尬地一笑说：“萧县.长您不知道，昨天喝了一顿假酒！太气人了。早知道不去喝了！”
    沙海这个人，还是能开玩笑的。萧峥说：“市面上假酒多，以后要喝酒，还是我们找个节假日的时候喝。”
    “是的，萧县.长，以后那种假酒的饭局，再也不去了！”沙海给萧峥泡了杯茶，然后说：“萧县.长，昨天您说让我今天给你一个答复。我已经考虑好了。”

 第348章 急转直下

    萧峥没有坐下来，而是站着掏出了烟，递给了沙海：“我们到窗口抽。”
    沙海说了一声“谢谢”，两人一同来到了办公室的窗口，推开窗子。
    仲夏的清晨，稍微还有一丝凉意，窗口的视野很开阔。沙海给萧峥点上了烟，萧峥抽了一口，将烟雾吐到了窗外，看着远方，问道：“考虑得怎么样？”
    沙海也点上了烟，抽一口道：“萧县.长，我打算留在县政府，不想回乡镇了，我想给萧县.长当秘书。”
    萧峥转过头来，瞧着沙海：“考虑清楚了？”沙海点头说：“考虑清楚了。”萧峥又问：“我年龄比你小，你心里不会有想法？”沙海摇头道：“不会。年龄并不算什么。在机关里，我们要扮演好各自的角色，是领导就是领导，是下属就是下属，是秘书就是秘书。”萧峥对沙海的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又问道：“会经常加班，会经常出差，自由空间和时间也会少。”
    “一个男人要是时间太多，只会花在喝酒抽烟和瞎搞上。”沙海把夏知秋对他说的原话拿出来，又加了一句，“所以，时间和空间对一个男人来说也不是好事。以前在镇上，我也逍遥自在惯了，一事无成，现在想要把重心放在事业上了。希望萧县.长给我这个机会吧。”
    萧峥抽了一口烟，把手伸给沙海：“那就好好干吧。”沙海紧紧握住萧峥的手：“谢谢萧县.长。”
    萧峥道：“我会通知张利天主任，让他吩咐人去给你办调动。那些事情，你就都不用管了。等会我们八点四十五出发，去天荒镇的竹楼古街。”沙海应声而去。
    萧峥于是专心处理公务，到了八点多，他已经高效地将前两天腾下来的公务都处理完毕。随后，萧峥看看上班时间都还没到，就给县.委书.记孙一琪和县.长金坚强都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一下自己打算用天荒镇借调的干部沙海，作为自己的秘书。
    孙一琪笑着道：“萧县.长，这是小事啊，你满意哪个干部就用哪个干部当联络员就行了，不用向我汇报啊。”萧峥道：“书.记是我们县里的当家人，我这里人员有些变动，还是要跟书.记汇报一下的。”孙一琪道：“行，行，这事情我知道了。你的联络员叫小沙是吧？”萧峥道：“是。”
    随后，萧峥又跟县.长金坚强汇报了。金坚强道：“好，联络员定下来了就最好了。你这里工作任务重，必须要有专职的人协助你。从天荒镇借调上来的沙海，各方面素质还行吧？”萧峥道：“素质上没有问题，其他方面在工作实践当中去提升。”金坚强道：“好。另外，协助你的办公室副主任这块，你也尽快配备。”萧峥道：“谢谢金县.长关心，我也正在物色。另外，今天我要去一趟天荒镇，拜访一下竹工艺大师老宣。”
    金坚强道：“就是设计了古街的老宣吧？你也帮我跟他问个好。他是为《藏龙剑雨》外景地落在安县做出了积极贡献的。”萧峥道：“我一定把金县.长的问候带给老宣。”
    与县.委、县政府的两位主要领导都汇报了之后，萧峥又把县府办主任张天利给找来了。
    方也同在位的时候，县府办主任是邱大明。后来，方也同被抓了，邱大明也跟着被处理，县府办主任就换成张天利。
    张天利得到了这个机会之后，也挺小心翼翼，如今他已经看出来，县.长金坚强和常务副县.长萧峥的关系很紧密，这也让张天利的工作简单许多，只要尽力服务好两个人就行，不用担心正副之间的争权夺利。
    今天萧峥吩咐了张天利给沙海办调动的事情，张天利也立马应承下来，抓紧去办了。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萧峥准时出发。来到了绿水村的竹楼古街上。萧峥让沙海只通知了镇长秦可丽。
    萧峥知道乡镇工作繁杂，上面万条线、下面一根针，所以萧峥也就不去麻烦县人大副主任兼镇党委书.记管文伟。可车子到了古街“藏龙剑雨”牌坊之前，却意外的发现管文伟、秦可丽、辛阿四等人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萧峥马上下车，跟管文伟握手：“管主任，你怎么再？我知道你忙，特意让沙海不用告知你的。”管文伟笑着道：“你来了，我怎么能不来？这古街是我们一手打造的，我也有几天没来了，正好趁你过来，也来一趟再看看。”
    萧峥道：“那也好，反正我也有一个事情要向你报告。就是沙海的事，我要调他到县政府跟着我干。”
    管文伟看向了沙海，笑着说：“这你跟我报告个啥？你要调就调吧。沙海，这是你人生的一次新机会，你要好好干。”沙海人也站得很挺，还用手给管文伟敬礼：“是，管书.记！”沙海从来没当过兵，他纯粹就是搞笑。
    旁边的人也就都笑了。秦可丽也替他高兴，说：“我看沙海进步很明显。”管文伟说：“今天这个事情值得庆祝了，萧县.长总可以留下来吃个晚饭了吧？我是好久没有和萧镇长喝一盅酒了呢！”
    萧峥道：“管主任，现在午饭还没吃呢，你就在打算晚饭了？”管文伟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啊。必须提前安排好呀。”萧峥道：“我们先去看老宣，下午我们再联系一下，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情，咱们就吃。怎么样？”
    萧峥也是有段时间没跟这班兄弟姐妹在一起喝酒，也是有点想念，所以没有拒绝。管文伟道：“也行，我们下午再定一下。萧县.长，老宣的工作室就在前面了。”
    众人陪同萧峥一起沿着古街走。
    这绿水村如今是真的大变样了，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小风景区。美食休闲街、古街、竹海、安海酒店和地下山洞博物馆以及纯净水基地连成一体。
    此刻十点左右，已经有不少游客在此流连忘返了。有的是刚刚赶来，大部分是要玩一整天才会回去，也有的显然是住在民宿当中，一早就在溪谷的鹅卵石中嬉戏了。绿水村已经渐渐成为安县的一张亮丽名片。
    萧峥今天是来工作的，因而也没有跟老爸老妈说，身后跟着一班人，他也不打算回家了，否则前簇后拥地回去有显摆之嫌，影响不好。
    老宣的工作室果然是在古街上，占了两层楼。一楼沿着墙边的架子，摆放着连琅满目的各种手工艺品，既有小巧玲珑的茶杯、茶垫、扇子等，也有精美的竹毯、竹绣等家居物品，在房子中央，还有一个大型山川模型，仔细一看，竟然就是整个绿水村的竹艺模型，其中竟然也有一条古街和外面的竹楼古街一模一样，只不过缩小了上千倍吧。
    萧峥还真是惊叹老宣的手艺。
    许是听到了下面的声音，老宣从楼梯上走下来了，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安如意和甘松云两个人。萧峥倒是有些惊讶，他们两人竟然也在这里。
    老宣自然认识萧峥，忙上前来握住萧峥的手：“萧县.长来啦，稀客啊，快请快请。”萧峥说：“宣老好啊，古街建成之后，我也没来拜访过，过于不去啊。所以，今天无论如何要来看看。也没什么东西，就给你带了点烟酒和小吃。”
    沙海将东西递给萧峥，萧峥又送给老宣。
    老宣连连道谢，说：“萧县.长，应该是我给你送东西才对，你还给我送抽的喝的！我是靠了县里办大事，靠了这条古街才咸鱼翻身的。我要感谢县里、感谢你才对呀！”
    老宣在落魄的时候，脾气很不好，也不注重礼数。可如今境况变好了，他的谈吐也客气了，衣着是一身唐装，颇有文化技艺传承人的风雅了。
    “宣老，你只要是把你的竹制品工艺在咱们这里发扬光大，那就是在感谢党委政府，也就已经是感谢我了。”萧峥又朝左右看看说，“这个工作室很不错呢。”
    老宣精神气爽地道：“萧县.长，我们到楼上去坐，我泡了茶。你今天来得正好呢，我和这位安总正在谈一个点子呢。”
    萧峥朝安如意瞧瞧，有些明白为何今天她和甘松云都在这里，原来是在谈事情。
    众人到了楼上，那里有一张巨大的茶桌，同时又是老宣的工作台。有一个年轻女子像是服务员的样子，已经把茶准备好了。萧峥今天对茶的兴趣倒是不大，很想听听安如意和老宣到底在谈什么项目。
    经过老宣和安如意的介绍，萧峥听明白了。安海集团的一期装修即将结束，酒店接下去几个月将做除甲醛处理，在元旦左右对外开放。同时，安如意已经在考虑启动酒店的二期，她受到古街的启发，想要完全以竹子打造一个生态酒店。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是萧峥一听，就立马表示支持。他说：“生态是一个永恒的主题，竹子有它的优势，要是安海集团敢于尝试这样的生态酒店，县里肯定会支持。因为这将带动一个竹产业链条的发展。”
    老宣听了很兴奋，说：“我先用竹子将整个酒店的模型做出来，到时候请大家来看。”
    安如意道：“只要县里支持我们，我们一定把酒店往越来越生态环保的方向打造。目前，我们酒店的餐饮已经要开始试营业了，什么时候，我们约个时间，大家一起到我们酒店去尝一尝。”
    没想到，安海酒店的进度会这么快！萧峥感觉，安如意也确实是一个很会做事的女老总。萧峥说：“到时候，我们一定去。我也希望你们和宣老的合作能够更进一步，一切都顺利。”
    这次看望老宣顺利，也听到了许多好消息，大家谈得很开心。
    临走的时候，萧峥想到一个事情，问道：“宣老，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不知道你是不是认识。”
    老宣道：“萧县.长，你要打听的是谁？”萧峥说：“他叫周木云，是个老中医，据说十多年前就已经到我们安县了。”
    “周木云？老中医？”老宣摇摇头，“这个人没有听说过呀。”
    萧峥微微的有些小失落，但也没办法，他说：“没关系，我也只是问问。”
    告别了老宣和安如意，时间尚早，萧峥也没有留下来吃午饭。到了下午，管文伟果然打电话进来约晚饭，萧峥答应了。
    然而，放下管文伟的电话，进来的却是肖静宇的电话。只听她说：“萧县.长，今天我得到一个消息，省.委主要领导调整了。”

 第349章 局势已变

    省.委主要领导调整了？萧峥不由为之一惊：“是省书.记吗？”
    肖静宇的声音比一开始要平静一些：“是，省书.记调到华京了，据说职务是另有任用，具体哪个岗位还不知道。”
    萧峥想起省书.记对天荒镇推进的“美丽乡村建设”专门批示过，同时，对安县的工作也给过许多的支持。要是没有省书.记在上面不着痕迹的支持，安县的“美丽乡村建设”恐怕是推进不了的，一起头说不定就夭折了！
    那样的话，肖静宇和萧峥的成绩也无从谈起，肖静宇说不定已经铩羽而归，回到省里继续担任一个处长了事；而萧峥的话也不可能步步青云，在这么两三年的时间内，从一个乡镇一般小干部，提拔到副县.长的岗位。
    在体制内，没有无缘无故的提拔，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贬谪，有因必有果。你能提拔是因为你被某些重要人物看中，你被打压是因为你可能触碰到了人家的蛋糕。以前的萧峥，不明白这些，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地位的提高、阅历的丰富，萧峥越来越明白这一点了。
    所以，听说省书.记离开江中，萧峥恍然有种定海神针被抽离的感觉。这或许有些夸张，可萧峥初一听，确实是产生了这么一种空落之感，里面有舍不得，也有一丝担忧。
    萧峥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事实上，他连省书.记的一面都没见过，一句话都没讲过。
    萧峥又问道：“肖市.长，那么新来的省书.记到位了吗？”肖静宇道：“今天下午两点省里召开了干部宣布大会，新书.记已经到位，名叫熊旗，之前是中海市.长。”熊旗？这个名字萧峥自然是听说过的，身为中海市.长，曾经传熊旗是要当中海市.委书.记的，怎么一下子忽然到了江中？
    可见有些小道消息也未必准。萧峥说：“噢，原来这样啊。肖市.长，您之前和这位熊书.记有过交集吗？”肖静宇说：“没有，以前不认识。”确实，熊旗这种级别的领导，就算肖静宇是从省里下来的，要认识也不容易。
    萧峥又问道：“那么陆部.长呢？他有没有变动啊？”肖静宇道：“没有变动。我打这个电话给你，也正是陆部.长吩咐的。”“是吗？”萧峥惊讶地问道，“陆部.长有没有吩咐什么？”肖静宇道：“陆部.长打了个电话来说，省.委有变动也很正常，接下去工作上有新的压力也很正常，让我们不要有心理负担，变压力为动力，继续把手头要抓的工作抓好，特别是市、县的生态建设，要久久为功，继续抓住不放，以后势必会取得可喜的成绩。”
    萧峥没想到，陆部.长竟然还特意打了这么一个电话过来！萧峥道：“好，肖市.长，我都听明白了，也都记下来了！”
    肖静宇又道：“这次，我跟着宏市.长去了粤州，见识了粤州飞快的发展速度，真的可以说是日新月异、一日千里。特别是在智能手机的零部件上，他们投入很大，以后前景非常乐观。接下去，我也要建议宏市.长对我们镜州的行业布局进行调整。
    然而，在参观中我也发现了我们镜州有一个方面是粤州也比不了的，那就是山水资源，最关键的是我们目前已经对生态建设相当重视，特别是安县已经率先从观念上进行了变革，谋求生态产业的可持续发展，这一点非常难能可能。要是我们能不断提升，以后就能走在全省的前列，甚至走在全国的前列，起到表率带头的作用。”
    萧峥已经听出了肖静宇的意思，他说：“肖市.长，在生态建设上，我们会一直坚持抓下去。”萧峥还向肖静宇汇报了老宣和安海酒店打算打造全竹建筑生态酒店的事情。
    肖静宇听了很赞许：“你们很有想法。要是能成功打造出来，又会是安县的一个亮点。你们这么做是对的，一个个亮点持续不断的打造，最后将一整片都点亮，到时候效果就会被放大了。”
    萧峥又说：“关于老茶大面积种植的事情，也已经在研究当中了。”肖静宇道：“好，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我去帮助协调解决。总之，不管怎么变化，工作是第一位的。我们只要把工作放在首位，慢慢地总会获得上级和领导的认可。这是一种笨办法，但也是最管用的方法。”萧峥说：“好，我明白。”
    放下了电话，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赶去天荒镇上吃晚饭的时间。
    管文伟将晚饭安排在了镇上的秀水饭馆。萧峥也有段时间没见简秀水了，所以听说晚饭放在那里，也欣然前往。
    从县城到天荒镇的路上，看着落日余晖下山道，萧峥又想起了下午肖静宇特意打来的电话。再一细品肖静宇的话，她说了“不管怎么变化，工作是第一位的。我们只要把工作放在首位，慢慢地总会获得上级和领导的认可。”这话里是不是包含着她对新书.记的担忧？
    以后新的省书.记会不看好安县所做的工作？或许不会再那么支持“美丽乡村建设”和生态建设？
    上面一丝风，下面千尺浪。这次省书.记的调整，会给下面带来多大的影响，还真的不是很好说。
    可萧峥目前什么都做不了，也只能如肖静宇所说的，把工作干好。这是一个笨办法，但也是最管用的方法了。
    到了晚饭的包厢，管文伟、秦可丽、章清、陶芳、辛阿四、罗大姐、简秀水、派出所赵友根、国土上的陶建、本来的编外干部钱娟等都在了，满满的一桌人。看到萧峥和沙海进去，众人都站起来鼓掌。
    萧峥尽管路上有些忧思，可看到这么多人，心情一好，就道：“鼓掌干嘛，你们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别给我来这一套啊！”镇长秦可丽道：“萧县.长，我们不是单单为你的到来而鼓掌，也是为了大家能团聚在一起而鼓掌呢！”
    管文伟道：“秦镇长的这句话说得好，我们就是因为团聚而鼓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萧县.长能跟我们一起来团聚才鼓掌！”大家笑起来了。
    简秀水请萧峥去坐主位，萧峥不肯，让管文伟坐主位，管文伟让了一会儿，见萧峥不肯坐，才道：“好吧，这个是买单的位置，那就我来坐吧。”萧峥道：“反正我们这批人中，只要是管书.记在，永远都是管书.记坐主位。”上次，萧峥也是这么说的，管文伟心头一热，说：“那今天，我们第一杯酒一起敬萧县.长！”
    才上了冷盘，可大家都敬了萧峥一个满杯。酒就是能让人忘记烦恼。一杯下去，萧峥感觉自己的心情明显畅快了。
    接着，章清也主动来给萧峥敬酒。在萧峥还是一般干部的时候，章清就已经是组织委员了，之前经过一轮调整，章清升任为副书.记，在秦可丽之下。但干过组织委员的人，自然知道，干部提拔不完全看资历，更要看机遇。他很快摆正了位置，接受了现实，目前和管文伟、秦可丽配合很默契。
    他也知道只有这样，他的提升才有机会。要是管文伟和秦可丽能更上一层楼，他自然有水涨船高的机会。
    章清在给萧峥敬酒的时候，态度很好，嘴上热情的称呼着“萧县.长”，杯子里斟了满杯，丝毫没有因为萧峥曾经是他的下属，就端着老架子。他跟萧峥碰杯的时候，还将杯口轻轻碰到了萧峥的杯肚，以示尊重。
    萧峥感觉到章清是个聪明人，对他也不错，亲切地称呼他为“章书.记”，把杯中酒也喝干了，让章清也如沐春风。
    接着，管文伟还向萧峥报告了几个好事情，首先是赵友根升任了天荒镇派出所的副所长，这是县公.安局长徐昌云照顾的结果；其次陶建也已经是镇国土所所长，已经是中层正职，后续提拔为副科几率大大提升；另外，编外钱娟也已经被聘为镇上的事业编制，这当然是管文伟操作的。辛阿四、罗大姐年纪大了，提拔不大可能，但是管文伟照顾到位，两人也很高兴。
    简秀水的生意也越做越好，特别是白水湾的漂流项目，在这个暑假已经给她增收超过了四五十万。
    但是，有一个人没有提升，那就是镇党政办主任陶芳。管文伟道：“我们陶主任，应该也快了。”陶芳举起了杯子道：“大家都有好事，我也开心。至于我自己的进步，除了各位领导的关心，还需要我继续努力。”
    萧峥想，陶芳这两年的工作勤勤恳恳、成效也很明显，组织上要用完全可以用起来。趁着席间去一趟洗手间，萧峥关心地问管文伟：“管主任，陶芳后续怎么考虑？给组织上推荐过吗？”
    管文伟抽着烟道：“我们大力推荐过了，她无论工作还是群众基础都很好，可被现在的组织部.长姚倍祥给打回来了！我还听李小晴副部.长说，姚部.长似乎对我们天荒镇成长起来的干部不太感冒。”
    姚倍祥？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第350章 再谋产业

    萧峥朝管文伟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去想办法努力一下。”
    管文伟道：“姚倍祥当了组织部.长之后，大家对他的风评并不好。这个人胆子很大，喜欢喝酒，喜欢玩，我听人说，好几个想要上进的女干部，好像跟他发生了那个。”萧峥一笑道：“他的私人生活，我不感兴趣。但是，我觉得陶芳是真的还不错，到了镇上之后，做了不少事情，服务领导方面也尽心尽力，能有个舞台给她，肯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总之，我肯定会想办法。”
    管文伟道：“我也再想想办法。我们自己这一班人，肯定也要照顾好。”萧峥在管文伟的肩膀上拍了拍：“大哥的为人，我们都认可的。关于老茶树推广种植的事情，天荒镇也要抓紧，肖市.长一直记着这个事情，我相信宏市.长也记得。”
    管文伟道：“萧县.长，这个事情，自从你吩咐了之后，我和秦可丽同志一直放在心上的。我们已经招集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开了好几次会议，也找了县农技上请教过。目前，从技术上来看，扦插技术是可以成功的。我们本想等找农户们先种植一批，然后让萧县.长直接来看成果呢！”
    萧峥一听，这是一个好消息啊。他知道管文伟在组织推进这个事情，可没想到进展这么顺利！萧峥道：“管主任，你们的工作进展很快啊！什么时候能组织扦插？”管文伟回答：“种茶，最好的季节，也就是春、秋两季。现在是夏天，接下去，十月、十一月两个月是最好的种茶季节。”
    萧峥问道：“能不能组织农户们秋天就种植？就我知道，一批茶树种下去，也要到第三年才能采摘，这个周期还是有点长的。所以，要先组织一批人种上几百亩，乃至一千亩，到时候成效出来了，就能带动其他老百姓一起种了。”
    管文伟道：“我们马上去组织。”萧峥听到管文伟做事如此爽快，也是热血沸腾：“太好了。走，我们回包厢里，我要好好敬你一杯。”管文伟道：“你最起码要敬我两杯。”萧峥笑问：“为什么？”管文伟道：“一杯是你自己敬我，另外一杯是代肖市.长敬我啊！”
    萧峥豪爽地一笑说：“好，两杯就两杯。”
    回到了包厢之中，萧峥还真的给管文伟敬了两杯酒。包厢的气氛又一次热闹了起来。
    又喝了几杯，管文伟对老板娘简秀水道：“秀水，刚才萧县.长和我聊到了一个事情，你看愿不愿意干？这个事情，周期要三年，但未来恐怕会比你现在白水湾漂流还赚钱。愿不愿意试一试？”
    简秀水对赚钱的事情都很有兴趣，就问道：“有这样的好生意吗？管书.记，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呀。”管文伟却偏偏不紧不慢地道：“你得敬我一杯酒，我才能说。”简秀水说：“敬一杯酒，有什么？我先敬一杯，要真是好生意，我再敬两杯酒。”简秀水说着，就先敬了管文伟一杯，喝得很爽快。
    管文伟就把镇上要推广老茶种植的事情说了，简秀水把酒杯放下来，有点为难地说：“种茶这个事情，好是好，可就是我一没有山，二没有技术……”简秀水有点没把握。
    秦可丽听了就道：“秀水，只要你想做这个事情，山，我就是跑遍每个老百姓家里，也帮你去征；技术，我们镇农技站随叫随到。其他的我说了不能算，但这两点今天我就可以保证的。”
    管文伟笑着道：“秀水，你看这满意了吧？”秦可丽也笑了：“我满意了，这两个难题镇上都帮我解决，我肯定种！我之前听一个在我们白水湾漂流玩的游客说，他是杭城龙井村的，他们的头茶能卖两三千一斤呢，我们的茶要是也能种起来，就算是他们一半的价格，我也满意得不得了了！”
    萧峥说：“我对我们的老茶树有信心，也对秀水你有信心。简秀水的脸上笑颜如花：“有萧县.长支持，我也有信心。我先种一百亩试一试，这段时间白水湾漂流赚的钱，我大不了都投进去！”
    一百亩虽然距离萧峥说的一千亩有很大的差距。可简秀水毕竟是小老板，她所赚的每一分钱都是通过稳扎稳打拼出来的，到如今真正盈利也就几十万，她敢于都拿出来投入进去，已经很说明她这个女老板的气度了！
    萧峥提议道：“秀水这么支持我们县.委县政府、镇党委政府的工作，我们一起来敬一敬秀水。”萧峥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了。
    “各位领导快别这样，要羞死我啦！”简秀水还是很朴质，“我什么都不懂，以后还有得麻烦大家呢！”
    这顿晚饭吃得很开心。萧峥的酒没少喝，沙海本来要替萧峥挡酒，可萧峥说都是自己人，不用帮助喝酒，以后要沙海挡酒的场合多着呢。萧峥也让沙海今天不用拘束，大家放开了喝，不要大醉就好。
    但是，沙海还是把握了分寸，留下了几分酒量，晚上一直把萧峥送到了家里，甚至给萧峥烧了开水，等他洗漱好了，他才离开。萧峥明显感觉了沙海的变化，感觉他从现在开始，可以真正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了。
    学历和起点都不是关键，最重要的还是观念有没有改变。当一个人觉醒之后，他的潜力是巨大的。
    次日萧峥醒的比较早，又是周五了。昨天晚上在酒精的作用下、在朋友聚餐的气氛下，萧峥把恼人的事情都放下了。可醒来之后，那些事情又如潮汐一般涌来了。关于省书.记已经调整的事，还在萧峥的脑袋里挥之不去。接下去，情况会如何？陆部.长会调动吗？肖静宇会变动吗？市里、县里的领导会变动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
    萧峥洗漱好，到门口的面馆吃了一碗汤面，又忍不住抽了一根烟。心想，这些问题靠想是想不明白的。
    萧峥是经历过县.委书.记变动的，当初肖静宇从安县调到了市里任副市.长，孙一琪当县.委书.记，他也迷茫过、不安过，可最后还是顺利过关，如今和孙一琪的关系也还不错。相比较孙一琪，省书.记对萧峥来说，是天高皇帝远，影响是间接的。萧峥觉得自己恐怕是有点杞人忧天了，所以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吃过汤面，朝着不远的县政府走去。萧峥今天想自己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小山城中，空气还是不错的，瞧着清流沿着溪涧和防洪堤一级一级地往下流去，萧峥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上午参加一个会议，看到下面有个桌牌是“林兆峰”，萧峥莫名就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林小凤”，这个曾经在镇上叱诧风云、靠开矿发财的女人，后来宋国明倒台了之后，林小凤的人生也发生了变化，还帮助萧峥他们逮住了陶欢正，让方也同的腐.败问题暴露。可以说，林小凤想要洗白，也期待洗白。
    以前安县有方也同的势力在，林小凤不敢冒然回来，可现在的情况已经大大不同了。安县的局势比之前安全了许多。萧峥还想到，林小凤曾经对他说过，希望有一天能让她回去。
    萧峥觉得现在时机到了。
    会议结束之后，萧峥匆匆回到了办公室，就拨了林小凤的电话。可结果林小凤并没有接。萧峥又拨了一个电话，林小凤还是没有接。
    萧峥忽而有些担忧了起来。林小凤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也怪自己大半年都没有联系林小凤，她一个女人在中海漂着，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很奇怪，当是敌人的时候，甚至都希望对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一旦你认为对方是朋友，就会替对方担心。
    好在过了十分钟不到，林小凤回了电话过来：“萧县.长，今天怎么想到我了啊？”萧峥回忆，自己提拔副县.长之后，似乎也没有告诉过林小凤，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当副县.长了？”林小凤笑了一声：“我可是随时关.注着萧县.长呢，只是平时也不好打扰你。”
    萧峥道：“刚才打你两个电话没通，还在担心你呢。”林小凤道：“谢谢萧县.长的关心，不过请放心，我这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命贱，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出问题。”
    萧峥笑笑说：“那就好。之前你说起过，想要回安县。现在有个机会。”林小凤：“真的吗？什么样的机会？”
    萧峥就把老茶种植的事情说了，林小凤自从停矿之后，她虽然一直在中海，可也没有找到真正值得投资的项目。如今听萧峥这么一说，林小凤跃跃欲试：“这个项目，我想试一试。只是，萧县.长能保证我的安全吗？”萧峥道：“如今，安县的政局和创业环境都在向好，正是回乡创业的好时机。安全问题，我这么说吧，县公.安局长已经换成了徐昌云，我们是好兄弟。”
    林小凤道：“我回来的那天，萧县.长要请我吃饭。”萧峥道：“这还用说？你回乡投资创业，我们当然要大大的欢迎。”
    中午萧峥在食堂吃饭，女朋友陈虹打电话来：“萧峥，我接到4s店的电话，明天可以提车了。我们这个周末，就把车提了，把婚纱照也拍了吧。”
    萧峥想起茶叶种植的事情还需要准丈人、县农业局长陈光明出力，就说：“好，顺便明天晚上我请爸爸妈妈一起吃饭吧。”

 第351章 结婚准备

    陈虹这天晚上要服务领导应酬，没有回来。次日一早，陈虹八点钟就已经到了小区，萧峥和她就坐上了车前往4s店。陈光明和孙文敏显然很重视女儿提车，也是一早就等在了店里，接待员已经安排在休息区喝茶。
    4人到齐，接待员就带着他们去看车，小钟帮助细致地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也就放心提车。交清了四十多万的全部款项，陈虹就开着新车回家。
    车外的两盏后视镜上，都缠上了大红花，看上去有些俗气。
    萧峥要是自己买车，这些红绸肯定不会缠，没必要嘛。可陈光明、孙文敏和陈虹都觉得，缠着喜气一点，也让小区的人知道他们买了新车嘛。陈家现在住的小区，也算是安县的高档小区，不是当官的就是做生意的人。
    有不少人家也买车了，但第一辆车就买了奥车的人，是真的不多。这件倍儿有面子的事情，陈家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的。
    萧峥也不去在意，和陈光明、孙文敏一起坐了陈虹的车子回去。陈光明还安排了自己的驾驶员，在自己的楼道下面放了炮仗，简直震耳欲聋，引得许多的邻居看热闹。不少人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有些和陈光明熟悉的，就走过来祝贺：“陈局长，你们家买奥车了呀！这车子结棍啊！”这所谓的“结棍”，就是好的意思。陈光明一边笑着分烟，一边说：“给我女儿买的，我女儿不是要结婚了吗？做嫁妆用的。”
    “什么？做嫁妆就送车了呀！”抽了陈光明香烟的邻居，毫不掩饰羡慕，“这种高档的嫁妆，我们小区可从来没有过呀！你们家的女婿可真是好运啊！”
    “你懂什么呀！”旁边又有人说，“你知道咱们陈局长的女婿是谁吗？是我们安县的副县.长呢！人家有专车的，根本用不上私家车！陈局长无非是心疼女儿，所以才送一辆轿车。”
    “哦，原来如此啊！”之前的人恍然大悟，“人家都说，两个公务员抵个国务院，可看看我们陈局长家，出了三个领导啊，那该怎么说啊！”
    “哈哈哈，好了好了，别笑话我了！”陈光明谦虚了一把，“我也是把老本都掏出来，才够买这辆车给我女儿。”旁边的人笑了：“陈局长谦虚了吧，谁不知道陈局长家有钱呀！”陈光明和孙文敏都笑：“哪里、哪里。”嘴上虽这么说，可他们得意的表情、朦胧的笑，却暴露了他们心里多认可这种说法！
    萧峥也觉得，陈光明家绝对不只这么点钱。可是炫富或者暴露家里钱多，真不是明智的行为。特别是对领导干部来说！
    炮仗也已经放好了，新车回家仪式举办完毕，萧峥就催促陈虹：“我们去拍婚纱照吧。”他是想要早点结束这个现场。
    陈虹也一直惦记着婚纱照，也道：“好，那我们这就走。”孙文敏道：“都快到饭点，吃了饭再走吧。”陈虹道：“妈，时间太紧了。婚纱店有快餐，我们到时候随便吃点，反正晚上萧峥还要请你们吃饭呢。晚上再好好吃。”孙文敏：“哦，这样也好。但你和萧峥中饭都要吃的，不要饿着，对胃不好。你们现在的工作都很重要，身体一定要保养好！”
    “知道了。”陈虹说了一句，又坐入了新车里。陈虹说，她要多适应一下这辆新车，周一她就要开到镜州去了。萧峥就坐在副驾驶室，车里虽然放了炭包，可新车的皮革气味还是太浓，他们只好把窗子开挺了，坚持到了婚纱店。
    吃了点快餐，马上就开始拍。安县的婚纱摄影店，也才兴起不久，生意很好，但是拍摄水平有限。陈虹又特别喜欢摆各种造型，萧峥根本跟不上趟，只好随便化妆师和摄影师把他鼓捣了一整个下午，摆拍了各种造型。萧峥很怀疑这些照片会好看。
    当然萧峥知道自己是来完成任务的，因而也就摆正了心态，郁闷的时候就抽一根烟，把这个事情给坚持了下来，终于在晚上六点左右结束，再晚光线不行了，拍不出效果，否则陈虹恐怕还想拍下去。
    赶到酒店，已经是七点左右。这次没有去五星级饭店，萧峥在陈光明家几百米路的一家家常菜馆，预定了包厢。这家饭店档次中上，口味也不错。四个人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聊了许多下午拍婚纱照的事情，陈虹讲得兴致勃勃，萧峥却觉得拍照那是折磨，不堪回首。
    这方面聊完了之后，萧峥带着陈虹，敬了陈光明和孙文敏的酒，然后找了个由头，对陈光明说：“爸爸，最近我们想要在县里推广茶叶种植，这个事情天荒镇会先做起来，他们来跟你汇报过了吧？”
    陈光明佯装想了想道：“天荒镇跟我来说过的，是他们镇长秦可丽带了农业副镇长和农技站的人，一共来了4个人。可管文伟没来，管文伟现在当县人大副主任，架子也大了。”
    从陈光明的话里，萧峥可以听出他对管文伟的一丝嫉妒。但萧峥把这个给忽略了，说：“管主任现在又是县人大副主任、又是天荒镇书.记，平时可能比较忙。下次我让他亲自到你这里去一趟。”
    陈光明道：“那倒是不敢，人家现在是县人大的大领导了，我还是一个小局长，怎么能让他来？”
    萧峥能听出陈光明语气中明显的酸味，也就不在这上面多扯，把话题拉正：“爸，老茶种植的这个事情，值得一试，值得推广，要麻烦你多费心。十月、十一月可能就会有大面积的种植，到时候想要县农技上多给予支持。”陈光明道：“萧峥，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肯定会多把精力放在这上头的。”萧峥端起了酒杯，说：“爸，那就要辛苦你了。”
    陈虹这时候道：“萧峥，我们也马上要结婚了，你刚刚当上常务副县.长，近期肯定不能调动，那等于是说，下一步爸爸要调出安县的，爸爸的事情我们都要关心呀。我已经和柳部.长汇报过了，柳部.长说他会考虑的。你这里替爸爸和孙书.记、金县.长说过了？”
    这个事情，萧峥还真没有跟县里的两位主要领导提过。在萧峥看来，为准丈人去争取，跟跑-官没什么差别，所以在心里面他可能就有点排斥，所以行动上就没那么上心。可如今，陈虹已经是第三遍说起来，结婚也确实近在眼前，要是自己不出力，恐怕也过于不去，萧峥就道：“我正要去说。周一，我就到两位主要领导办公室去一趟。”
    陈虹却道：“萧峥，我觉得这种事情，到领导办公室去说，不太好，太公事公办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你就给孙书.记、金县.长打个电话，问他们明天有没有空？咱们一起请他们吃个饭吧？明天是星期天，中午喝个酒也没问题，下午他们都还可以休息一下。我到了市.委组织部也没请他们吃个饭。在私人的饭局上，很多话都可以讲。”
    陈虹刚说完，陈光明就表示赞同：“我觉得，陈虹说的没错。你们一起请他们吃个饭，最好是带上他们的夫人，这也敢情好。这顿饭也是一举两得，一方面为我的事情向两位领导说道说道，另外一方面也加深跟两位领导的感情，以后萧峥在县里的工作也好做，此外，说不定两位领导以后都升了，为陈虹以后提拔到县里或者部门工作打好伏笔。”
    孙文敏也瞧着萧峥，道：“我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人的感情不仅靠工作上的配合，还要靠私下里的联络。私下联系越多，感情也就越好。”
    一家人都瞧着自己，都希望自己组这个饭局，萧峥没有办法拒绝，只好答应了下来。陈虹就催促萧峥马上打这个电话。萧峥只好掏出了手机，把这个电话给打了。萧峥本来还以为两位主要领导恐怕没空，至少一位没空。
    没想到的是，孙一琪书.记和金坚强县.长都爽快的一口答应。其中孙一琪书.记还说：“萧县.长，你这个局组的真叫……怎么说呢……是恰逢其时啊。我老婆明天上午来县里看我，我本来还在想着到那里请她吃饭呢，没想到你这个电话就打来了，我就不用操心了。”
    金坚强也说明天有空，正好一起聚聚。
    萧峥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陈家的人，陈虹高兴地在空中一握，兴奋地道：“老公好厉害，一下子就把安县两位主要领导都请到了！”
    陈光明也道：“由此可见，两位主要领导都对萧峥是器重有加啊！以后我们萧峥是前途无量的！”
    两位主要领导都答应赴宴，是因为他们凑巧有空，还是真的器重自己？这个萧峥也不好说。但不管如何，如今陈家人把他看成是家里的英雄一般，让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成就感的。只不过，这个成就感，让萧峥也有点微微的不踏实。
    这天晚上接下去，就是预约饭店、准备伴手礼、发酒店包厢短信等等事情，一直忙到了晚上的九点半，萧峥和陈虹才回了新房。
    与此同时，在杭城，谭四明、谭震和姚倍祥等人，在西子湖畔喝酒吃饭。谭四明的目光从窗口望出去，就将西子湖最美的夜景尽收眼底。
    “倍祥啊，我们收拾他们的时机，今儿个才真来了！”

 第352章 已经开始

    今天，是谭四明主动邀请镜州市.委书.记谭震来杭聚会的。省书.记的调整全江中目前已经尽人皆知了。可对新省书.记的底细，大家都只知道他是中海市.长熊旗，但对于其他并不清楚。
    然而，今天在坐西子湖包厢的这班人，却显得异常兴奋。因为谭四明已经透露了，新省书.记他之前就有过交集。
    姚倍祥的好奇心很强：“谭叔叔，你跟熊书.记是同一届？”谭四明道：“不是同一届，熊书.记比我早了两届，但我们是同一导师的门下。我们的导师庄恪尽老师，相信你们也都知道了。”众人一起点头：“那是、那是，庄老德高望重，在华京的影响力谁不知道啊？”
    谭四明道：“我和庄老的关系一直保持着。这次熊师兄到江中担任书.记的消息一传出之后，我也立刻从华京邀请了庄老，一起来到了中海。那次，熊师兄知道了，立马出来接待，这个接待规格啊，恐怕大家都没有见到过喽。”
    众人的目光里，也无不露出了钦羡之色，就连谭震的神情也是心向往之。谭震虽然贵为市.委书.记，可镜州市在整个江中的地位是很靠后的，造成谭震在省主要领导眼中的地位也不是很高，到省里是能接触到主要领导，但是机会并不多。可谭四明却能直接接触到新的省书.记，同时还能接触到华京庄老这样的重磅角色，那是当前的谭震无法企及的。
    谭震说：“那种规格，我们肯定是没有见识过的。”谭四明朝谭震这边笑笑说：“谭书.记，你不要遗憾。这次熊师兄到江中来担任书.记了，以后那种场合我一定介绍给你参加。谭书.记，你的好时机也马上要到了。”
    谭震的眼眸中抑制不住透出火花：“那我可就要托谭厅.长的福了，要先谢谢了。”谭四明道：“我们都是自己人，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还有我们在座的同志们，大家都有机会。”众人脸上的神情也都亮了。
    谭震带着众人都站起来：“我们必须一起来敬敬谭厅.长，以后我们可都要靠谭厅.长的了。”
    “是啊，是啊，我们一起敬谭厅.长！”众人都喝了一杯。
    谭四明道：“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大家。我的岗位也可能马上要变动了。可能要到省.委办任职了。”省.委办任职？众人都是一惊。那能是什么岗位，肯定就是省.委办公厅主任了。省.委秘书长是常委，需要华京来任命，谭四明恐怕没有上得那么快，但是省.委办公厅主任，却是新任省.委书.记就能决定的。
    “这么好的消息！”谭震又惊道，“以后在新书.记身边，我们就有自己人了。我提议，我们再来敬谭厅.长，不，谭主任，希望谭主任，早日变成秘书长！”“对对，我们敬未来的谭秘书长一杯。”
    仿佛谭四明的提拔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谭四明受之泰然：“那就感谢同志们的吉言了！我们都是自己人，熊书.记新到江中，肯定需要大量用人，到时候我一定大力举荐。”
    接下去，在座的人，都纷纷来敬谭四明，轩轩嚷嚷一阵热闹。
    以往，谭震和谭四明在的场合，两个人基本上是平起平坐的，两人级别一样，因为谭震是一方大员，其实谭震更占上风。可如今因为新省书.记的关系，谭四明成了今天绝对的主角。
    晚饭之后，让其他人先散了，谭四明让谭震、姚倍祥到了茶室内喝茶，他说：“谭书.记、倍祥，今天给你们介绍一位美女老板。”
    谭震和谭四明经常接触，知道谭四明好这一口，就道：“好啊，今天是哪位美女老板？”谭四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谭四明一看就说：“说曹操，曹操就到。”
    进来的美女老板大约也就是三十不到，容貌姣好，很会打扮，行头很是精致，衣裙和提包都是名牌。经过谭四明的介绍，才知道这位美女名叫胡依旋，是喜美集团分公司的总经理。
    谭四明说：“今天晚饭，本来让依旋也参加的。可他们集团今天来了外国客人，他们董事长需要她去陪同。依旋态度还是很好的，她说今天宵夜他来请。来，依旋，你来自己介绍一下吧。”
    胡依旋是个很会说话的女人，典型的江南女子，侬言软语，让男人听了从心底里发酥。谭震对这个年轻女人也有点感兴趣了。
    姚倍祥分明知道，这个女人恐怕和“谭叔叔”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他也禁不住对这个女人产生浓厚的兴趣，目光有点偷偷摸摸地在女人的眼睛、胸口、颈项里瞄来瞄去。
    胡依旋简略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说喜美集团新开拓了的消防设施、消防设备、消防器材及维护的业务，成立了分公司。这个分公司现在由她负责，她担任了总经理，希望以后各位领导能多多关照。
    胡依旋还自报是复兴大学理工学院毕业的，与谭四明厅.长、熊旗书.记是校友。
    最后一句话很重要，这说明胡依旋不仅仅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不是那种靠姿色上位的草根，姿色当然要讲，可她还有学校背景，可以说和谭四明、熊旗是同一个背景的。有了名牌大学的背书，胡依旋的身价自又不同了。
    说不定，胡依旋和熊旗也认识，说不定熟悉呢？否则喜美集团为什么要让这么一个年轻的女人当分公司老总？喜美集团在江中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公司，董事长自然也是人精中的人精，既然他肯放权给胡依旋，就说明她有利用价值啊!她能给公司创造的价值，应该是喜美集团给她的十倍以上，喜美的董事长才肯给她分公司老总的位置吧？
    这么一推测，谭震对胡依旋也就相当的看好，客气地道：“依旋不仅仅是人长得漂亮，而且非常的能干啊！”姚倍祥在一旁凑趣道：“不知道胡总的酒量好不好？”
    姚倍祥已经想象着和胡依旋觥筹交错、共谋一醉的快活场景了。其实，今天姚倍祥喝得不少了，可他觉得还不够，特别是胡依旋来了之后，他就想再来一拨。
    胡依旋说：“谭厅.长知道的，我的小酒量很可怜。”谭四明笑而不答。
    谭震说：“我相信依旋是谦虚。还有一点，我要纠正一下。以后不要叫厅.长了，叫谭秘书长更合适。咱们谭厅.长很快要到省.委办去工作了。”
    胡依旋朝谭四明瞧了眼道：“是我消息不灵通，该罚酒。那么这样吧，各位领导茶也喝过了，咱们去吃点海鲜，喝点红酒。今天我准备的红酒，是从法国的勃艮第产区原装进口，是口感最好的时候。”谭四明听了很高兴：“那咱们这就走？”
    参加宵夜的女子，当然不可能是胡依旋一个，还有两位女子没一会也就到了。陪他们一起吃饭的女子，不是普通的陪酒女，其中之一是国企的，还有一位是高校搞行政的。大家都是体制内的，吃着喝着，也就更加放得开。
    胡依旋收放自如，到晚上十二点提出今天的酒局就到这里，下次到镜州去拜访谭书.记和姚倍祥。谭四明也表示同意，并且对胡依旋说：“胡总，谭书.记我已经介绍给你了，你们的消防业务，能否在镜州打开局面，那可要看你的本事了！”
    胡依旋道：“谭秘书长介绍的人，有谁不靠谱的？我相信，谭书.记肯定会帮我？谭书.记，你说是不是？”
    两次酒喝下去的谭震，这会儿感觉胡依旋的声音句句入耳令人甜醉。
    刚才，坐在他身边的，是在高校做行政的美女，姿色谈吐也都没得说，让谭震有些心跳，可他认为终归是不如胡依旋那股令人酥麻的劲儿。
    他从心里也是希望胡依旋能到镜州去一趟，就道：“依旋说得没错，谭秘书长把依旋老总介绍给我们，那么我们就肯定欢迎依旋到镜州来投资做项目嘛！”谭四明一听，就把手伸过来，跟谭震用力握着：“咱们兄弟，就是兄弟！”
    谭震说：“我们的感情是一辈子的！”
    正要从包厢走出去，谭四明微微带着酒意对谭震说：“谭书.记，在镜州，你是一把手，该怎么干，就放开怎么干。有些人，让你不舒服的，不用给他们面子。实话跟你说吧，在中海的时候，熊书.记就表示了，他和我是同门，在江中他现在就信任我一个人。”
    谭震看了眼谭四明，不知他这番被酒意浸润的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但，谭四明向来圆滑，很没把握的话，他肯定不会说。
    所以，这话里，估计五分以上是真的。谭震在镜州本来比较强势，可最近情况有些变化，比如宏叙、柳庆伟、高成汉都敢当众顶他了。这说明自己的权威，正在被有些人蚕食。
    谭震隐隐的感觉到，这跟肖静宇、萧峥等人的崛起也多少有些关系。有句话说的好，要把苗头扼杀在萌芽状态。
    肖静宇、萧峥等人，就是苗头！

 第353章 接连出事

    这天，谭四明也没有回杭城的家里，而是到了藏身于绿柳荷花深处的高级会所。十分钟后，喜美集团分公司老总胡依旋也如约而至。
    这里的房间相当高档、大气，单单**间就有两个。谭四明和胡依旋分头洗澡，然后进行了一场具有交易意味的爱情。随后胡依旋离开。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三次私会了，胡依旋从未跟他一起过夜，一般都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她就来到这家会所满足他的欲求，完事之后，她就重新洗澡，而后悄然离去。
    这其实让谭四明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爽。
    有时候，他会想到，你把我当成什么？把我当成动物一般来满足我？给我灵魂的缺口喂食，然后调转屁股就走！这让这件事很“生理”。可能最关键的是，胡依旋没有表现出对他的任何依恋。这才是谭四明心理最挫败的地方。
    一个雄心勃勃的男人，江山和美人都想要。江山他看重的是对自己的忠诚不二，美女他看重的是对自己的千依百恋，甚至于犹如霸王别姬中的虞姬，不能侍君宁自刎。
    当然，谭四明也知道，自己要是遇上太缠的女人也不是好事，他目前的这个地位还无福消受，搞不好就有暴露的危险。所以，他有时候也觉得，胡依旋很了解他们这种男人，知道他们需要什么，害怕什么。所以，给了他们需要的，她就穿好衣服走人，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谭四明感觉，胡依旋是想要自始至终扮演一个高知、聪明女人的角色。
    他叹了一口气，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房间里，点燃了一根烟，打算抽完之后也回家去。这时候，姚倍祥的电话却进来了。谭四明一瞧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谭四明微微皱了皱眉头，将手机接了起来：“倍祥，怎么还没睡啊？”
    姚倍祥半醉的声音传过来：“谭叔叔，今天您给我们透露的消息，让我太兴奋了，睡不着。因为明天一回去，我就想做一件事。所以，我现在就给您打个电话，向您请示一下，谭叔叔应该还没睡着吧？”
    谭四明看看会所冷清下来的房间，心道，姚倍祥该不会知道自己和胡依旋的事吧？否则怎么知道自己没睡？但就算知道，他顶多也就心里不舒服一下，肯定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毕竟是自己人。谭四明就道：“快要睡了，你有事就说吧。”
    姚倍祥道：“回去之后，我就想行动起来。某些人在安县太过分，我已经忍了很久了。现在谭叔叔高升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我不想忍了。”
    谭四明镇静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说说。”姚倍祥就把他的想法，对谭四明说了。谭四明听后，沉默了片刻。对面的姚倍祥就又点沉不住气了，问道：“谭叔叔，这些能不能做呀？”谭四明道：“可以做。可是，你要做得漂亮一点。狼都是需要搏杀的，在我们这个系统里，你不会斗争，也就没有未来。现在时机很好，我也希望看到你能亮出牙齿和爪子，完成几次漂亮的捕猎。威信和权术都是这么练习出来的！”
    姚倍祥一听兴奋地说：“谢谢谭叔叔！我一定要完成一次漂亮的捕杀！”谭四明道：“熊书.记到江中了，你‘谭叔叔’我也马上到省.委办，下面那些人翻不了天！干吧！”姚倍祥道：“之前很多事情，简直太气人了。不收拾收拾他们，给他们点颜色看，他们都不知道江中、镜州是谁在主导了！”
    谭四明道：“去做吧。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这样了。”
    次日，太阳从地平线升起之时，谭震、姚倍祥等已经开始返回镜州、安县了。
    没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天气还是有些闷热，好似一场雷阵雨马上就要下来了。
    县.委书.记孙一琪打电话给萧峥：“萧县.长有空吗？”萧峥也正好在办公室，就道：“孙书.记，有什么事要吩咐吗？我去你办公室”孙一琪道：“好，那就麻烦你过来一趟吧。”
    萧峥来到了孙一琪的办公室，秘书引入，茶杯端上，门也被带上。
    孙一琪就开门见山：“萧县.长，今天让你过来，是关于你丈人陈光明同志的事情。”
    萧峥打起了精神：“我和陈虹还没结婚，陈局长还是我的准丈人。不过孙书.记那么说也对。”孙一琪笑笑道：“萧县.长还是挺严谨的。但要不是陈光明马上要做你的丈人，我们说实话也没必要为他的事情操心了，你说是不是？”萧峥连忙点头说：“是的，孙书.记说的没错。”
    孙一琪喝了一口茶汤，又道：“上次你和陈虹请我们吃饭，我老婆其实很开心。那天你请得好！让金坚强和他夫人也一起过来，大家家里人都认识了一下。我老婆其实最担心我从高校出来，到县里还不一定能适应，特别是跟手下的关系怕出问题。可这次饭一吃，她就更加放心了。她看出来，金县.长跟我配合还过得去。其次，你这个副县.长和陈虹，她的印象也很好，说你们俩都这么年轻、这么能干，以后也肯定大有前途。”
    萧峥忙谦虚说：“孙书.记过奖了！”
    孙一琪却摇摇头说：“这真不是过奖不过奖的事情，我们真的都是这么认为。你们俩都才三十，一个已经是副县.长，一个已经是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这样的情况，别说在镜州，就是在整个江中都是不多的。所以，你们是前途无量，将来肯定比我这个县.委书.记有出息。”
    萧峥听到这样的评价，莫名地有些不安，忙道：“孙书.记，我们现在对组织给我的舞台已经很满意了，至于以后如何没怎么想过，总之第一条就是先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孙一琪道：“这种想法很好。且不说以后如何，当前我们在一个县里工作，其实也是一种缘分。否则茫茫人海之中，为什么偏偏我们要碰到一起了呢？但是，缘分这种东西也要经营好，保持我。我和我夫人，是希望和你以及你的夫人做朋友的，是那种山青水长的朋友。”
    听到这里，萧峥终于意识到了，那天他和陈虹请县里两位主要领导吃的饭，是真的有效果。而且，在孙一琪及其夫人看来，萧峥和陈虹是很有前途的一对。
    买股票大家都想买潜力股，交朋友大家也都想交达官贵人，就算不是，也希望是有前途的朋友。可见孙一琪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把他和陈虹当成是绩优股、潜力股！
    萧峥道：“孙书.记和夫人能把我和陈虹当成长久的朋友，我们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孙一琪道：“我到安县，能交到萧县.长这样的朋友，也很高兴啊！所以，萧县.长和陈虹让我帮忙的事情，我是全力以赴在想办法。”
    那次请客的时候，趁着敬酒，陈虹就把他父亲陈光明的事情，向孙一琪报告过了，希望孙一琪能够帮个忙。如今孙一琪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谢谢，谢谢。”萧峥只能替陈虹表示感谢。孙一琪笑笑道：“现在，这个事情已经有眉目了。”萧峥凝神听着：“是嘛？那太好了。”
    孙一琪道：“之前，为陈光明同志的事情，我专门去找了柳庆伟部.长。柳部.长当时就表扬我关心下属，还说陈光明是部里办公室主任陈虹的父亲，他自然也要关照。如今上下联动，效果就更好了。今天，柳部.长又打来电话，说市农业局马上要空出副局长的岗位来，他已经把陈光明同志排入了方案当中去了。下一步，就是要常委在当中酝酿，然后上会。”
    萧峥心头一喜：“已经到这一步了，太好了。不过……”萧峥心头忽然又掠过了一丝担忧。孙一琪看出来，问道：“不过什么？”萧峥道：“酝酿环节需要谭书.记同意，就是不知道谭书.记的想法怎么样？”
    孙一琪朝萧峥审视地瞧了瞧：“你们和谭书.记的关系……不够好？”萧峥不知道孙一琪是明知故问，还是确实不清楚萧峥和谭震那一派不是一路。但这种情况不能随口说，萧峥就道：“也不是不好。就是说，关系不够密切。”
    孙一琪道：“这样的话，嗯，你们还是要提早做些工作的。主要领导的意见非常重要，特别是书.记。我相信你和陈虹的情商都非常高，为什么不登门拜访一下谭书.记呢？跟领导多接触，有益无害呀！”
    孙一琪恐怕是真不知道，萧峥和谭震那一方的关系很僵。要他去登门拜访，是做不到的。萧峥只好说：“孙书.记，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建议。”孙一琪道：“这个事情要抓紧，不能拖。我们已经把陈光明同志推上去了，市.委组织部也纳入了方案，就差临门一脚了！我们也希望这次陈光明同志能成功啊，这样大家皆大欢喜！”
    萧峥点头说：“谢谢孙书.记。”
    从孙一琪办公室出来，萧峥还是忧心忡忡的。他都不知道，要不要把孙一琪透露的消息告诉陈虹。
    正在犹豫的时候，县纪委书.记江大伟的电话打进来了。和江大伟，萧峥的关系不错，平时中饭有能碰到，两人有时候坐在一起吃饭，随便聊聊，但因为江大伟是纪委书.记，两人工作上的交集不多。
    这次不知道打电话来有什么事？萧峥接了起来：“江书.记好啊，有什么吩咐？”
    江大伟的声音却有些着急：“兄弟，你知不知道，你被人投诉了？”
    萧峥一惊：“投诉？投诉我什么？”

 第354章 提拔搁置

    江大伟道：“电话里说不方便，你到我办公室来吧。有空嘛？”
    萧峥正好在县.委，县纪委的办公地点和县.委是同一幢楼，只不过高了三层而已，萧峥就道：“我马上过来。”江大伟道：“我等你。”
    萧峥都没乘坐电梯，直接沿着楼梯往上走去。不知不觉脚步就已经加快了，他心里不免忐忑，到底是谁投诉自己？投诉自己什么？好在一会儿就能知道。
    意识到自己在着急，萧峥有意识地让自己放慢了脚步，放缓呼吸。他告诉自己，不能惊慌失措。投诉他的人，应该最希望看到他乱了阵脚的样子，他就偏偏不能让对方得逞。
    没一会就到了纪委的楼层，迎面却碰上了李忠。
    李忠曾经是县纪委常委，如今已经是县纪委的副书.记。李忠看到萧峥，忙跟萧峥握手：“萧县.长，您过来了？”萧峥也跟李忠握手：“李书.记好！到江书.记那里有点事。”李忠紧了紧了萧峥的手：“我知道，有些人是故意要事情，萧县.长你也不用太在意，不是大事情！”
    看来，李忠也已经知道了有人投诉萧峥的事情。想想，李忠现在是分管纪检业务的副书.记，有什么投诉件，他肯定是最先经手，然后再交给江大伟的。
    萧峥道：“谢谢李书.记，我去去再说。有空我们聚聚。”李忠道：“好啊，也是好久没有跟萧县.长聚了。”
    李忠都答应和萧峥聚聚，这一方面表示李总对自己的尊重，另外一方面也表示萧峥被投诉的事情不严重，否则纪委的人肯定不会想跟自己接触，要避嫌嘛。
    萧峥到了江大伟的办公室，江大伟在抽烟，烟雾都萦绕在了他的额头上，似乎有些犯愁的样子。萧峥招呼道：“江书.记，我来了。”
    “萧县.长来啦？来了就好。”江大伟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和纸张，那些信封和纸张是订在一起的，上面有蓝色的戳印，显然是编了号的，事后将会存档起来。
    江大伟嫁信封和纸张一并递给萧峥说：“萧县.长，你看，我这个纪委书.记，整天就是跟这些信访件到交道。”萧峥也开玩笑道：“这说明江书.记这里生意兴隆呀！”江大伟道：“我这里生意太好了，主要领导不一定开心啊，干部们也不一定高兴呀。”
    要是跟江大伟闲聊，萧峥没法认真看东西，他就掏出了香烟，递给了江大伟一支，江大伟就掏出了打火机，给萧峥点上火，自己也点上了，江大伟说：“我慢慢抽，你慢慢看。”
    萧峥也抽了一口烟，精力更加集中了，朝信访件上看去，才分辨出来了，这里其实是三封信、电访件，一封是给市纪委书.记高成汉的，这个已经是复印件了，原件应该保存在市纪委；另外一份是给县纪委的，是原件；还有一封是来电记录单。
    因为是一事一归档，所以这三封都归拢在了一起。萧峥认真看下去，反映的是一个问题，那就是萧峥公车私用。其中两份来信当中，都拍了照片，清清楚楚地拍到了萧峥的公车停在4s店的门口。毫无疑问，那是萧峥陪同陈虹一家去买新车的那次。
    萧峥很清楚，那天是周六，也就是萧峥和陈虹请县.委书.记孙一琪、县.长金坚强吃饭的前一天！没想到，正在他们买车的时候，有人正盯着他们，并给他们拍了照。
    萧峥还瞧了那些文字，也许是为怕被人认出，是打印的。上面的文字，控诉萧峥作为领导干部，公车私用，在节假日也滥用公车做私事，浪费国家财产，是国家“蛀虫”的行为。希望领导和纪委能够明查，并给予严肃处理。落款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萧峥将这些信访件，递还给了江大伟，然后大大方方地道：“江书.记，我接受群众的监督和批评。是我做的不好，擅自在周末让驾驶员用车子送我去了4s店。组织上要是要处理我，我都接受。”
    萧峥知道，当前无论是市里、还是县里，平时在周末用公车的事情，比比皆是，就是有人针对自己，组织上也不可能给予自己太过严厉的处罚。那样的话与其否认或者隐藏事实，还不如干干脆脆承认得了。
    吃一堑、长一智，经过这件事，他已经意识到了，以后做什么事情，恐怕得多加小心了，有人已经开始在针对自己、要搞自己。
    “萧县.长，处罚谈不上。”江大伟道，“况且，你是市管干部，就算要处罚，也轮不到我这个县纪委来处罚。高书.记把他收到的信访件，转给了我们，就是表示他已经知道了，委托我跟你谈个话，提醒一下这个事情。既然今天萧县.长如此坦诚地承认了这个事情，也真诚的愿意接受批评，并有改正的意愿。我等会就形成一个书面材料，报给市纪委，这个事情也算是结案了。”
    就这样结案嘛？
    “高书.记自己不再跟我谈话了嘛？”萧峥问道，“这样会不会让高书.记难做？”江大伟摇摇头说：“高书.记，有他对这个事情的看法。高书.记在电话中对我说，他相信萧县.长你肯定不是公车私用最严重的干部，其他有的干部比你嚣张多了。为什么不去拍他们，是因为有些人要针对萧县.长，而且高书.记判断那不是普通老百姓。高书.记非常不喜欢看到干部之间这种相互攻歼的行为。”
    萧峥对高成汉书.记的判断十分佩服，可以说高书.记看到了问题的实质。
    江大伟又说：“按照高成汉书.记的说法，我们市纪委、县纪委不能让人当枪使。但是，高书.记又明确说了，让你以后在小节上更加注意一些，大节决定生死，小节决定能走多远、走多好。”
    这些话，无疑是高成汉书.记说的，萧峥甚至都能想象出高成汉书.记说这些话时的表情。萧峥想到这些年来，要是没有高成汉书.记，自己恐怕也很难走到今天。萧峥对江大伟道：“江书.记，你帮我感谢一下高书.记。”江大伟笑着道：“你怎么不自己去感谢呢？”萧峥道：“你帮我先感谢一声啊，我也会找机会亲自去感谢。”
    江大伟道：“行。”
    江大伟将与萧峥的谈话情况，向高书.记电话进行了汇报，又将书面材料上报了市纪委。高成汉就命信访室将这个案子给了解了。这是一个匿名的信访件，这说明背后的人肯定是系统内的，他们就是躲在背后放冷枪，人都不敢出来冒个头，高成汉才不会理会他们！
    这个事情过去了一天，高成汉接到了市.委书.记谭震的电话，让他到市.委去一趟。高成汉心里似乎有个准备，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前往。
    谭震等高成汉坐下来，从旁边拿过一个匿名信访件，递给了高成汉：“高书.记，这个信访件你们纪委收到过嘛？”高成汉接过来一看，跟他想象中差不多，是关于萧峥的信访件，就是那次公车私用的事情。
    高成汉坦诚地道：“谭书.记，我接到了。”谭震点点头道：“你们处理了嘛？怎么处理的？”高成汉道：“我们委托县纪委书.记跟萧峥谈了话，进行了提醒。萧峥同志也承认了错误，表示以后不再公车私用，县纪委还上报了书面报告，目前已经结案了。”
    “结案了？”谭震表情惊讶，“一位县领导公车私用，还被人拍照了，这影响很不好，谈个话提醒一下就结案了？会不会失之于宽呀？”谭震说完盯着高成汉。
    高成汉将自己带来的信封袋放到了桌面上，然后说：“谭书.记，其实今天我正要向谭书.记汇报这个事情。在这件事上，我确实是失之于宽了，但并非是对萧峥同志一个人失之于宽，而是对我们市管领导干部都失之于宽了！
    谭书.记只要看看这个信封里的照片，就知道了。我了解了下，公车私用的问题，在我市普遍存在。有句话叫，不教不诛。我们市.委、市政府、市纪委最好先明确公车私用的惩处办法，以后规定凡事公车私用都严厉查处，然后再对公车私用进行督察，这样才具有说服力。否则，单是惩处一个领导干部，是不太公平的。”
    谭震翻看了这些照片，里面竟然是市直部门的许多公车，有的在晚上停放在酒店门口，有的停放在足浴店门口，还有的驰在路上。可见下班之后，很多公车都还在为领导私人服务。谭震还赫然看到了市.委办的公车，这是谭震下面秘书长、副秘书长们的车子。
    好在没有他谭震直接的车子，否则就太没面子了。
    但是，高成汉却道：“谭书.记，说实话，还有我们四套班子领导的车子，晚上、周末也在私用。关于这个事情，我也一直没下决心来跟谭书.记提，毕竟公车管理不是我们纪委一家的事情，还涉及到机关事务局、财政局、改革办等等。要是市.委下决心要整治这个问题，我们市纪委当然也是责无旁贷的。”
    谭震感觉像是吞了一个毛栗子一般的不舒服。谭震想整萧峥，这个办法是姚倍祥早就在想了，可公车改革这个事情谭震还不想碰。这是要剥夺众多领导干部既得利益的事情，他谭震为什么要在任上跟那么多人作对？这花的又不是他自己的钱？上面只要没有明确要求，他肯定不能碰。
    这样一来，萧峥确实也不好动。因为现在那么多照片在这里，单动一个萧峥，不动其他人？这说不过去。谭震就轻咳了一声道：“那么这个事情，我们先放一放。但是，萧峥既然被举报了，这个事情你们一定要警告他，以后不可再犯。”高成汉道：“我们一定按照谭书.记的要求办。”
    等高成汉走了，谭震点着一根烟，又摁灭在了烟灰缸，骂道：“你是在按照我的要求办嘛？！”
    随后，他拿起了旁边的一个干部调配方案，这是柳庆伟拿来的。他在上面找到了“陈光明”这个名字，用水笔打了一个岔。
    在旁边写道，“有待考察！”

 第355章 萧峥原因

    谭震让组织部.长柳庆伟来了一趟，直白地对柳庆伟道：“柳部.长，我要是没有搞错的话，安县的这个陈光明，是安县副县.长萧峥的丈人吧？”
    柳庆伟瞧见陈光明名字的旁边打着一个显眼的岔，就知道谭震对这个方案不满意了。
    柳庆伟回答：“谭书.记，萧峥和陈光明的女儿陈虹还没有结婚，所以只能说是准丈人。”谭震道：“那就不说萧峥和陈光明的关系。我们就说说，陈光明和陈虹的父女关系吧。据我所知，陈虹是你们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吧？陈虹本身提拔也才没多久吧，不到半年吧？怎么现在又要提拔他老爸？”
    柳庆伟提前准备过如何回答：“谭书.记，陈虹是提拔了没多久，但那是我们部里内部的提拔，并不是提拔处级干部。陈光明的提拔，是考虑到市农业局班子配备的需要，也考虑到提前做好干部回避工作。陈虹向我来汇报过，她和萧峥十月份要结婚了。那样一来，萧峥和陈光明是一家人了，萧峥在安县是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和陈光明是直接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两个人都在安县就不合适了。此外，陈光明在正科级岗位上工作年限也比较长了，也有一定的工作成效，在同级别的干部中进步算是慢的了，所以这次想请市.委考虑一下。”
    谭震抬头瞧了眼柳庆伟，靠在沙发中道：“柳部.长，我很清楚，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的含金量，可不比一般的副处级要差啊！你再提拔了陈光明，等于是这一家在一年内连续提拔两个副处！刚才，你又说，那个萧峥和陈虹马上要结婚，那就等于说一家人三个处级干部！难道我们市.委是给他们一家人家开的嘛？柳部.长，你可是组织部.长，做到公平公正可是你的义务啊！你连续提拔他们一家子，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柳庆伟感到谭震有点不讲道理，陈虹分明只是正科而已，可柳庆伟一定说她不比副处差！柳庆伟再次解释道：“谭书.记，其实在我们市里，一家人都是领导干部的也是有的。这根他们参加工作之后就进入了体制有关系，他们在工作上取得了成绩，提拔也是应得的，所以我并不怕别人说话。”
    谭震将信访件扔到了柳庆伟的前面，说：“你看看这个。这一家子人，周六休息天公车私用！他们的作风到底怎么样？你清楚吗？这样的家庭，我能够再提拔一副处级嘛？”
    这些信访件就算不能处分萧峥，谭震也要派别的用场！
    柳庆伟看了看信访件，这确实是一个瑕疵。但车子是萧峥的公车，并非陈光明的，要是谭震心里对陈光明没意见，这点小事根本可以忽略。可现在的问题是，谭震对萧峥有看法，连带对陈光明和陈虹也有看法。
    谭震看出了柳庆伟神情的犹豫，就将手在桌子上一拍，道：“柳部.长，你是市.委的组织部.长，我是市.委书.记，咱们两人之间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我就跟你说实话吧，事实上我对萧峥的工作是不满意的，我认为他的站位也是有问题的。他本人通过公选、通过其他不明朗的渠道，升到了现在常务副县.长的岗位，我其实很揪心啊。说白了，我对这个人不放心。与之相关的陈家，我也不放心啊！所以，陈光明的事情要放一放。至于回避的问题，很好办嘛，到时候将萧峥调一个县区、市级部门，或者陈光明平调一下，不就轻松解决了吗？”
    柳庆伟知道再多说，今天谭震也都不会松口了，于是就道“我们再去调整方案”，打算告辞。
    谭震却道：“先不用调整了。下一拨的干部调整什么时候做、什么人来做，我再考虑考虑。你先回去吧。”
    这话让柳庆伟为之一惊。刘庆伟的这句“下一拨干部调整什么时候做，什么人来做，我再考虑考虑”，是什么意思？特别是他的这句“什么人来做”，是在暗示什么？难道是在暗示柳庆伟，他的职务会有所变动吗？
    柳庆伟忽然想到了最近省书.记的变动，已经给江中的***带来了新的变数。
    柳庆伟知道谭震向来对自己不太满意，否则也不会一直卡着他部里干部的提拔了！以前，谭震之所以对自己不满意却不能怎么样，是因为上头有陆在行。陆部.长一直在支持柳庆伟，以使谭震投鼠忌器。
    可如今新的书.记一换，陆部.长在省里的处境肯定也会发生变化。谭震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什么新动向，并且建立了新关系，所以今天直接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柳庆伟带着忐忑回到了部里。
    见柳庆伟回来，陈虹就敲门进来，给柳庆伟端上了一杯茶，说：“柳部.长，这杯茶我提前泡好了，刚才续了开水，正好可以喝。”陈虹显得很周到。
    柳庆伟自然也知道陈虹在期待着什么消息，就道：“陈虹，你坐一坐。”
    陈虹看到柳庆伟的神情有些不明朗，心里也是一沉，就坐了下来。
    柳庆伟喝了一口茶，说：“陈虹啊，关于你爸爸陈光明同志的事情。县里很出力，孙一琪、金坚强两位主要领导都大力推荐了你爸爸；我们市.委组织部也把我们该做的事情，统统做了。刚刚，我就在谭书.记的办公室里强烈推荐你爸爸……”
    柳庆伟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水。柳庆伟是属于横向比较宽的脸型，平时给人的感觉就很稳健，可这会儿脸上却似乎笼罩着一层愁绪。
    这是陈虹也很少看到的，她忍不住问：“柳部.长，结果怎么样啊？”
    柳庆伟道：“说的简单一点，就是谭书.记不同意。”陈虹心头一沉，道：“不同意，为什么？是对我不满意？还是对我爸爸不满意？谭书.记和我、我爸爸接触都不多啊。”
    柳庆伟不想把问题复杂化，他道：“和萧县.长有关系。你也知道，当初市.委举办公选，原本既定人选不是萧峥同志，可最后萧峥胜出了；还有安县的常务副县.长，谭书.记也有其他考虑，可最后也是萧峥上去了。所以，这次谭书.记明确表示了，你爸爸的事情还得放一放。”
    “放一放？”陈虹焦虑了起来，“柳部.长，可这个事情不能再放了呀。我爸爸年纪大了，这次失去机会，恐怕以后提拔不了。其次，我和萧峥也马上要结婚，我爸爸是萧峥的下属，也得职务回避了。”柳庆伟无能为力地道：“关于回避，谭书.记说，可以将萧峥或你爸爸平调出去。”
    这个结果，陈虹当然不想接受，她哀求道：“柳部.长，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柳庆伟无奈摇头：“陈虹，你是我的办公室主任，我和萧峥的关系你也知道很不错，这个事情上我已经尽力了。”
    陈虹看出柳庆伟没有敷衍，她忽然想到这个事情原因在萧峥身上，她忙问道：“柳部.长，你刚才说，谭书.记是因为对萧峥不满意，所以才不想提拔我爸爸的对吧？”柳庆伟点了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吧。”陈虹的双眸之中重又燃起了希望之火：“那么，只要谭书.记对萧峥的看法有了改变，我爸爸的事情也就有希望了？”
    “理论上是这样。”柳庆伟道，“可是，要让谭书.记短期内对萧峥的看法好起来，又谈何容易呢？”
    陈虹却不这么认为，她说：“柳部.长，我想向你请求一个事情。”柳庆伟道：“你说。”陈虹道：“因为这事关系到我老爸的前途，希望柳部.长允许我有时候出去办点事，我也许不能做到每时每刻都在办公室。”
    柳庆伟没有帮到陈虹和陈光明，心里本来也有些过于不去，所以陈虹的要求他同意了：“陈虹，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办。最近我这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急事。”陈虹站起来：“谢谢柳部.长。”
    在陈虹走出去之前，柳庆伟又叫着她：“陈虹，有一点你要注意，你可以适当想办法，但是不能做出格的事情，更不能做违纪违法的事情，不要忘了你是市.委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陈虹点头答应：“是，这个我知道的，请柳部.长放心。”
    陈虹回到了办公室，立刻给萧峥打了电话：“下午在办公室吗？我要回来一趟。”萧峥下午有一个会议，他说：“在县里，但是有个会。”陈虹问什么时候结束，萧峥说大概四点左右。陈虹就说：“那么我四点在你的办公室等你。”萧峥问道：“你不用上班吗？”陈虹说：“有急事。下午我必须跟你商量。”
    萧峥听出陈虹很着急，就道：“好，那就下午见。”
    下午陈虹驾驶着她自己的红色奥车，从镜州市政府直奔安县县政府。
    见面之后，陈虹就把柳部.长对她说的，都对萧峥说了。
    她说：“萧峥，我爸爸的提拔，只剩下临门一脚了，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定要帮老爸一把。”

 第356章 被逼联络

    萧峥之前，就担心会卡在谭震那里，没想到真的就是这样。
    萧峥解释说：“陈虹，你也知道，我能走到今天其实很偶然。有几次都是市.委、市政府领导的帮助，但是这并不符合谭书记的预期，因而谭书记可能都记在心里，所以这次他是有意要卡爸爸。目前，谭是市.委书记，还是一把手，他有决定权和否决权。这一时半会，我也想不出能做些什么啊。”
    陈虹却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办法都是想出来的。我知道，当时副书记金坚强提拔为县.长、天荒镇党委书记管文伟提拔为县人大副主任，你都是出了很多力的。还有天荒镇上的秦可丽，她提拔为副镇长、镇长，你也都帮了很大的忙。他们都是你的同事或者朋友，你都能帮助想办法，现在是我爸爸、也是你的爸爸，是更亲的人，你更加要想办法帮忙了，你说对不对？”
    萧峥觉得陈虹说的也没错，他和陈虹马上要结婚了，陈光明就是自己的丈人，没有不帮的道理。他是真想帮的，可提拔权和否决权都握在谭震的手里，谭震要卡着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萧峥说：“我也想帮忙，可……”
    他“可是”的话还说出口，陈虹就打断道：“萧峥，要是这次帮助爸爸做成这个事情，爸爸肯定会非常感谢你的。以后，我们家也是真的很幸福了。你在我们家里的地位，也永远都是无法撼动的了。我爸爸、妈妈一直会感谢你！”
    办公室门被笃笃的敲响，萧峥说了一句“请进”。秘书沙海进来，朝陈虹点头示意“陈主任好。”陈虹没有什么表情地也点了下头。沙海这才向萧峥汇报：“萧县.长，县农业局陈光明局长来了。”
    萧峥一怔，转向了陈虹。
    “我路上打电话给我爸了，让他也过来商量一下。”陈虹不以为意地道，然后转向沙海，“让我爸进来吧。”沙海道：“我已经让陈局长一起进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陈光明的声音就在屏风之后，“刚才沙海说让我直接进来好了，我说还是让他报告一声比较好。”一身白色短袖、藏青色长裤的陈光明走进来，脸上挂着笑。
    萧峥马上从座位后面站起来，道：“爸爸，这就见外了。我和陈虹在里面聊呢，你进来就是了。陈虹，我们一起到沙发上谈吧。”
    陈虹和萧峥本来是隔着办公桌面对面在谈。三人重新又在沙发上坐下来，沙海又给他们换了茶，带上门出去了。陈虹朝关上的门瞧了一眼，道：“沙海好像换了一个人嘛。”陈虹印象当中的沙海，有点随便，不务正业，可今天做起服务工作来，还有模有样的。
    萧峥说：“他想通了，想要好好当这个秘书了。”然后给陈光明递烟。陈光明笑着接过了烟，“这么说我们萧峥很有办法啊，能把一个不太务正业的人，也培养出来嘛。”
    “是的，爸爸你说的对的。”陈虹接上陈光明的话头道，“当初，萧峥在物色秘书的时候，我是反对他用沙海的，我觉得这个人太随便，不是当秘书的料。可萧峥还是坚持用了他，也不知他用什么办法，把人家训得服服帖帖的。萧峥是真的有办法的。所以，我相信，你的事情，萧峥也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陈虹是难得当着他父亲的面表扬自己，萧峥本来还在奇怪，今天是怎么了？原来父女俩兜了一个圈子，是为了给自己戴高帽子，来帮助他们解决陈光明的职务问题。
    只听陈光明又说：“其实，我这个事情让你们费心，我心里是真的过于不去。可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眼睁睁看着他溜过去，好像又太可惜了。”陈光明的神情之中，带着一份纠结。
    陈虹道：“爸爸，你也不要太纠结。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我们就往前冲，想尽办法，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萧峥，你说是不是？”
    萧峥知道陈虹的性格，她是那种看准了事情就义无反顾的人，她认为自己的追求是对的，就不会接受另外一种选择。
    萧峥没有直接回到陈虹的话，而是转向了陈光明：“爸爸，在这个事情上，我和陈虹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陈虹去做了柳部.长的工作，我去做了孙书记、金县.长工作他们也都推荐了你。可最后还是卡在了谭书记那边。说实话，谭书记一直对我的印象不是特别好。我跟他也没有私人的接触。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萧峥把最大的阻碍摆了出来，也好让陈虹和陈光明知道，自己并不是不愿意帮忙。
    陈光明也收起了笑，神情有些低落：“是啊，这个问题就有点难了。”
    陈虹忽然道：“萧峥，我想到一条路子，你看行不行？”萧峥转向了陈虹：“什么路子？”
    陈虹道：“谭书记以前的秘书王春华，不是空降到你们安县当副书记了嘛？你现在也是常委，都是一个班子的。你能不能请他吃个饭？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助到谭书记那里去说说情，或者直接介绍你跟谭书记熟悉熟悉呢？”
    “让王春华介绍我认识谭书记？”萧峥不由心悸了一下。这种事情，他萧峥想都没有想过。
    这么多年来，萧峥内心有一条原则，那就是对自己明显有意见的领导，他不会去接近。他非常清楚，要是你去接近那些领导，想要通过他们爬升，最后可能会把最后一点尊严都丢掉。
    况且，谭震本身对自己就有意见，就算王春华愿意介绍，谭震也未必会见自己。
    然而，坐在旁边的陈光明也插话进来道：“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反正王春华和你一个班子，工作上也经常需要配合，他或许愿意帮这个忙？”可见，陈光明也非常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可萧峥实在不愿意去做这个事情：“可就算王春华愿意引荐，谭书记也不一定会见我。”
    陈虹忽然就不高兴了：“萧峥，到底是爸爸的事情重要，还是你那些管文伟、秦可丽等人重要啊？我看你为了他们的事情，愿意东奔西走，可为爸爸的事情却打退堂鼓呢？”说着，陈虹的眼圈都红了，似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萧峥看不得陈虹这个样子，这会儿陈光明又说：“陈虹，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萧峥也已经尽力了，你也已经尽力了，这个我都看得出来。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的。谭书记现在是一把手，他对萧峥有看法，萧峥也没有办法。你说是不是？”
    陈虹道：“谭书记对萧峥有看法，是因为萧峥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谭书记。要我是谭书记，看到萧峥总是跟其他领导走得拢，还抢了姚倍祥的公选副县.长，我也肯定对萧峥有意见的呀。可人是活的，对一个的看法也是会变的。要是我们能主动一些，去请谭书记吃个饭、送点东西，这个问题说不定就缓解了。说到底，在镜州，谭书记就是一把手，跟一把手的关系不搞好，肯定是不行的。
    萧峥，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通过爸爸的事情，主动去靠近谭书记，让他对你的印象有所改变，这才是上策！”
    这已经不是陈虹第一次让萧峥去靠近谭书记了，之前有一次萧峥为此生气走人了。这次陈虹重新提起来。然而，这次萧峥不好走人，一则是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二则他们确实马上要结婚了。萧峥不希望这次的结婚又要推迟，这不是开玩笑，恐怕也会让父母对自己多一份的担忧。
    萧峥想，陈虹是不死心。可他知道副书记王春华应该不会愿意给自己引荐。不如就打一个电话，让陈虹好彻底死心。
    萧峥就道：“这样吧，我这就给王春华打一个电话。”陈虹和陈光明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喜色，陈虹道：“好的，这就打吧。”
    萧峥拿过了手机，拨了王春华的电话，然后按了免提，好让陈虹和陈光明都能听得到。
    响了几下，王春华接起了电话：“萧县.长好啊，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啊？”可见平时萧峥和王春华沟通不多，但是王春华却也存了萧峥的电话。王春华是当过秘书的，工作方面是有套路的。
    萧峥也就开门见山了：“王书记好，我想麻烦你一个事情啊，能不能帮助引荐一下谭书记啊？我平时没有什么机会和谭书记接触，但现在我们县里有你这么好的资源在，我不利用就是我太笨了。”
    萧峥这话说的很直白。因为在他心里，本就没有抱希望王春华会引荐，只不过是让陈虹和陈光明亲耳听到自己被拒绝而已。所以，言辞之中也没什么顾及。
    然而，萧峥没有想到的是，王春华却道：“萧县.长太客气了。我们是一个班子的，说什么麻烦？我这就问问谭书记，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这话就让萧峥吃惊了，王春华竟然答应了。他该是敷衍自己的吧？
    让萧峥更没想到的是，过了大约五分钟王春华竟然回电话过来了：“萧县.长，谭书记说可以见见的。时间你安排后天吧，酒店放在镜州。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过去。”

 第357章 高额利息

    萧峥：“哦……好的。”
    接王春华的电话，用的也是免提，陈光明和陈虹也都听到了。王春华说了一句“萧县.长，那就后天见了。”
    陈虹忽而对着电话道：“王书记，我是陈虹，后天我也去，行不行啊？”王春华那边沉默了两秒钟：“啊，原来是陈虹陈主任啊？我知道你和咱们萧县.长快结婚了，你们夫妻一对过去，我相信没问题呀。”
    陈虹就道：“那就谢谢王书记了，我们去订好酒店就发你信息，后天见。”王春华道：“不着急，不着急。到时候见啦。”
    王春华那边挂了电话，萧峥也收起了手机。陈虹转向萧峥道：“你看，其实没有那么困难。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主动去靠近领导，领导也是能感受到的。”
    “这话陈虹说得不错。”陈光明也道，“领导嘛，都喜欢大家主动靠近他。要是你表示了对领导的好感，领导自然也会对你表达好感。有句话加做‘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不就是这个道理嘛？”
    这话是没错，可在这个事情上，能这么简单吗？萧峥不置可否：“那后天我们就在镜州订一个包厢，把这顿饭请了再说。但愿能帮到爸爸吧。”
    陈光明脸上的笑，一直堆到了眉梢上：“陈虹、萧峥，有你们这么好的女儿女婿，这是我前辈子修来的福气啊！”陈虹道：“爸爸，你这是说什么话呢？你一辈子为组织干革命，勤勤恳恳、辛辛苦苦，组织上一个副处级都不给你，是说不过去的。现在既然我和萧峥都在系统里，只要能帮得上忙，我们肯定拼尽一切都要把这个事情做成！萧峥，你说是不是？”
    这个时候，萧峥能说不是吗？他只好点头说：“是的。”
    陈光明笑看了下腕表，已经五点：“今天陈虹回来了，晚上我们一家子找个饭店去吃饭。我先回单位去一趟，还有点事处理掉。”陈虹道：“好啊，我就在萧峥这里坐坐，把后天的饭店给订好，我们晚点再见吧。老爸，今天晚上我想吃红烧竹鸡。”
    陈光明笑了：“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我知道新开的那家‘胖嫂饭店’，竹鸡做得最地道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去那里吃，你一定会喜欢吃的。”陈虹也笑道：“老爸最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了！谢谢爸爸。”
    陈光明又把目光移到萧峥的身上：“萧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六点多见吧，晚上我们一起喝一杯。”萧峥只好说：“好的，爸爸，你先去忙吧。”
    等陈光明走了之后，陈虹就开始和萧峥讨论把饭店预定在什么地方。萧峥觉得，请吃个饭，只要找个高档一点的地方就可以了。可陈虹却在这方面很讲究，她认为既然要请市.委书记谭震吃饭，就不仅仅是要高档，还得安静、私密、同时有格调。
    萧峥对镜州并不熟悉，在这方面他平时也没多去在意，所以让陈虹定个地方算了。最后，陈虹将地点定在了一个叫“秀春江”私宴。陈虹还说，要准备些最高档的烟，然后问：“萧峥，这顿饭，你能想办法开销的吧？”
    萧峥一怔，道：“这不合适吧？我们是私人请吃饭，就不找其他渠道开销了吧？”陈虹不以为然：“我们是私人请客，可是我们请的都是公家的人呀，所以其实也是公务餐。你现在分管招商、农业和旅游三条大线，不论哪一条都是有招待费的，只要让下面的局里去操作一下，那些局长还不得赶紧帮你安排好？”
    “陈虹，这样不好。”萧峥道，“前些天，我就是因为周六用公车陪你去4店买车子，被人举报了。这个事情，市纪委高书记帮我挑了担子，只是跟我谈个话，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我不想再因为贪小被人抓住小辫子了。”
    “这也不是贪小……”陈虹道，“但是，你不愿意去操作，那也没关系。我去操作一下就行了。”
    “你？用市.委组织部办公室接待费去开销？”萧峥有些替陈虹担心，“我觉得这样没必要，留下隐患，恐怕得不偿失的。”
    陈虹却笑笑说：“你以为我有这么傻吗？会用单位的钱去开支？说实话，市.委组织部一年的招待费也就那么点，也吃不起几顿贵的。萧峥，我不是跟你吹牛，自从我当了办公室主任，我就把委里吃饭的开支理顺了，部里再也不用自己的钱请客吃饭了。所有下面单位负责人想请我们领导吃饭的，我给他们排了个队，在领导想要吃或者想要请客的时候，再让那些单位负责人安排好。这样一来，我们连签个单都不需要，都是那些单位帮助搞定了。下属单位的负责人也请到了领导，我们的领导也非常高兴！一举两得。”
    萧峥没想到陈虹想出了这种办法。
    要是站在领导的角度来考虑，有一个办公室主任能把请客吃饭这事安排得如此妥帖，不喜欢也难啊。所以，陈虹能提拔为办公室主任，恐怕也不全是萧峥的功劳，跟陈虹会给领导排忧解难也有关系？
    可萧峥总觉得这不是正道：“陈虹，你给领导如何安排我管不着。可这次是我们请谭书记，也就花那么几千块钱吧，我们也还是承受得起的。”
    “承受得起？可那几千块钱，就能在市政府旁边买一个平方了，你知不知道？”陈虹道，“这个冤枉钱我不花，反正现在有人等着我让他们安排请客呢！我得把这个钱省下来，早点在镜州买一套我们自己的房子。”
    萧峥没有办法说服陈虹，也只能随她去了。
    陈虹让人把酒店预定好了之后，已经是傍晚六点了，陈虹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将她苗条的身材尽数展现在萧峥的面前。不得不说，虽然陈虹已经把身子给过萧峥，可是她的身材、她的面容对萧峥仍旧很有吸引力。
    陈虹是萧峥在大学就喜欢的女生，她脸型的姣好、身材的婀娜，特别是她前后的曲线，一直对萧峥产生强烈的吸引。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感觉，看似简单，其实冥冥之中似有定数，甚至让你莫名其妙地上瘾。
    所以说，为什么一个英雄也会为一个女子赴汤蹈火。这恐怕和基因、文化、处境等等都有关系。
    陈虹意识到了萧峥的目光，朝他瞥了眼，笑道：“你看什么呀？让人家都不好意思了。”萧峥意识到这是在办公室，也就收起了目光，说：“我看你今天的衣服很漂亮。”陈虹说：“你可真不会夸人！我真不知道，当时在大学里，为什么会喜欢你。”
    萧峥说：“你会说话，我不会说话，所以咱们正好互补吧？”陈虹道：“可能是。现在也是一样，我大胆、你谨慎，也是一种互补。”萧峥也不能确定陈虹的大胆到底好不好？他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这就过去吧。”
    陈虹道：“行，也不能让爸妈等太久了。你坐我的车吧，不要让小钟开了。只要晚上让小钟把我的车开回小区就好了。”
    两个人坐在车上，驶向了“胖嫂饭店”。车载音响中播放着《东风破》，夏秋之交的晚风不热不冷，刚刚好。一切似乎虚幻般的美好。陈虹一边开车，忽而将手放在了萧峥的腿上。萧峥被她挑衅得有些难堪。
    好在，陈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接了起来，对那边说：“哦……是吗？好的！……明天我取吧。”放下了手机，陈虹很是兴奋地转向了萧峥：“你知道是谁打来的？”萧峥茫然：“谁？”
    陈虹道：“是你的师兄，张益宏！他说，可以拿利息了！有五万。”萧峥迷茫：“什么利息？难道你真的给了他钱，让他帮助去‘放炮子’了？”萧峥和陈虹讨论过“放炮子”的事情，但最终没有定论，没想到陈虹私下里没告诉他，就把钱给张益宏去“放炮子”了。
    陈虹道：“我只拿了五万给他，让他帮助去试一试！没想到，还真有利息！”萧峥道：“真的假的？一个月利息就是五万块？这也太夸张了！”
    陈虹说：“明天拿到钱就知道了！”萧峥总觉得这个事情太不靠谱，不知道明天她是不是真的能拿到？
    当天晚饭，陈虹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父母。陈光明和孙文敏也很吃惊：“利息能这么高吗？那可是银行的几十倍呀！”陈虹道：“要是能再多赚点，我们就能在镜州再买一套房了！”
    孙文敏道：“你明天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拿到五万块？要是真能拿得到这么多的利息，我和你爸爸也投个10万进去。”
    陈光明家果然还有不少积蓄。给陈虹买新车的那天，陈光明还说把老本都拿出来了，当初没人相信是对的。
    但是，这么高的利息，会不会是骗局？萧峥劝道：“爸妈，这个利息太高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我怕风险太高了，大家会受骗。”
    陈虹却说：“是不是骗人，等明天拿到本息就知道了。”
    次日中午，陈虹又给他打了电话，声音中透着惊喜：“萧峥，我利息拿到了，真的是五万呢！我已经存起来了，本钱的五万让张益宏继续拿去投。这个事情是安全的，我告诉爸妈了，我妈打算也投十万进去。”

 第358章 孰轻孰重

    萧峥说：“陈虹，我总觉得这个事情有点蹊跷。天上不会掉馅儿饼，这么高的利息，背后的风险太大了。能不能让爸妈那里缓一缓？再看个一两个月？”
    “萧峥，你太保守了，这样很难赚到钱的。”陈虹不以为然地道，“我也知道有风险。但风险越大回报也越大，这是成正比的。爸妈要投的话，我是想让他们马上就投，我预估半年之内肯定是安全的。但是，半年之后怎么样，我也不好说！我们只要再赚两个月三个月的也就差不多了。我也不贪心，只要我们和爸妈各赚上一套房子，我也就满足了。”
    这话说是说得不错。萧峥和陈虹现在就缺少镜州的一套房子，有了镜州的房子，他们就是两地有房了，再加上两人的工资福利都是中上水平，两人的朋友圈已经是镜州的高、中层，两人基本上也能挤入镜州市的上流阶层。
    至于陈光明和孙文敏，一个是正科级领导，一个国企联通公司的职工，现在每年能拿到手的收入合起来肯定超过15万，他们再增加一套房子，固定资产就很乐观了，每年花得少赚得多，日子会越来越好过，以后退休了也是衣食无忧。
    所以，这两套房子确实很有吸引力。可萧峥认为，就算不去赚这“放炮子”的钱，只要两人平时注重理财，不乱花钱，至多五年，在镜州买房的梦想应该也能实现。萧峥说：“陈虹，其实爸妈和我们各家再添一个房子，也是几年之内就能实现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冒这样的险呢？”
    陈虹道：“萧峥，人生不冒险，就只能按部就班。你以前在乡镇呆了那么久，也没怎么冒险，结果七年一动不动。可后来你不一样了，敢冒敢干了，人生也就不一样了。你们当时在镇上搞的‘停矿复绿’，最近搞的‘两个礼拜建古街’？不都是冒险吗？每一次冒险，不都是给你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你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自己去冒险，我去赚点钱都不允许！”
    陈虹跟你辩论起来，是一套.套的。这跟她以前当老师有关系，能说会道。萧峥认为，他在天荒镇干的那些事业，跟陈虹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他之所以做“停矿复绿”“引进酒店”“建竹楼古街”，是因为符合绿色发展、生态发展的大势，就算失败了，也给后来者留下了失败的经验教训，以便更好地往前走。
    可陈虹参与“放炮子”，会留下什么？给人什么影响？萧峥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他觉得要说服陈虹，恐怕已经不可能。陈虹和她的家人，有他们自己的价值观和做事的方式，不太能听人劝。
    在这事情上，萧峥也只能做到劝说而已，毕竟钱是陈虹和她爸妈的，萧峥也就只给了陈虹三万。要是自己执意不让陈虹去投资，倒好像是因为不舍得这三万块钱了？萧峥道：“好吧，要是你和爸妈已经决定了，我也没有其他的意见。我只希望你们投个一两个月，就把钱收回来吧。”
    陈虹在电话那头终于笑了：“放心吧。我和爸妈都不是贪心的人，赚了钱之后，我们就会收手的。你就等着我赚了钱买新房子吧。”
    陈虹说得很乐观，可萧峥始终存着疑惑。这两天萧峥还是挺忙的，但现在沙海开始用心了，各项工作都赶在前面去做，给萧峥减轻了不少负担。萧峥本来还想再物色一个县府办的副主任来协助自己，可现在他把这个想法给放了放。也许可以让沙海再干一段时间，然后直接提拔县府办副主任。
    正在这个时候，县府办主任张天利敲门进来，汇报道：“萧县.长，咱们县府办的中层岗位有几个出现了空缺，上一次的中层竞岗距今也已经一年多时间了，为县府办的干部队伍建设，我们想在近期进行一次中层竞岗，萧县.长，你说妥吗？”
    萧峥道：“我认为很好。干部梯队培养很重要，也要多给年轻人机会。”张天利又问：“萧县.长，您说，沙海同志适合哪个岗位？我感觉有信息科、政策研究科、综合科这三个科室的科长是比较适合的，不知道萧镇长的意向如何？”
    原来，张天利已经在帮助沙海考虑合适的岗位了。常说，要是你是领导秘书，那么你的发展都不用自己考虑，有人会专门给你考虑。萧峥本人没有当过秘书，并没有这种感觉。可如今在沙海的这个事情上，萧峥反而体会出了这句话的味道。
    作为办公室主任，张天利自然无法在萧峥的进步上出力，可他可以通过帮助领导秘书的进步，来向萧峥示好。
    沙海从乡镇上来不久，目前在县府办没有职务，这对提拔副主任肯定是不力的，但要是他能担任中层正职，那么以后提拔副主任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萧峥考虑了片刻道：“综合科科长，由金县.长的秘书担任比较合适。沙海的话，我觉得还是信息科长比较适合。”
    张天利道：“萧县.长，信息科长工作很忙的，平时每天都要报送信息，市里对县里的信息也有考核排名，每年的压力都很大。”萧峥却道：“这个没关系，给他下面配强两个人就是了。真金必须火炼，沙海以前在乡镇，理论功底和文字工作需要加强，信息工作对他有帮助，要是他做不好，我会批评的！”
    张天利心里咂舌，萧峥是要搞死沙海了！他知道信息科是县府办科室中都比较忙的一个科室了！沙海又要服务领导，又要抓信息工作，恐怕要忙得不可开交。
    但是，张天利嘴上说：“萧县.长，真会培养人锻炼人！有萧县.长这么好的领导，沙海也是幸运的。”萧峥道：“今天下午，我要赶一趟镜州，我先跟你说一下。金县.长那边，我也会去汇报一句的。”
    张天利忙道：“好的，萧县.长。有时候我会打电话的。”
    萧峥心里存着镜州蔓延开的那个“放炮子”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必须得赶一趟镜州。
    萧峥去了一趟金坚强的办公室，把自己要去镜州跑一趟的事情说了。金坚强道：“你去吧，是要多去跑跑。我下个礼拜也要到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那里多去汇报汇报。”金坚强都没有问萧峥去见哪位领导、有什么事情。金坚强和萧峥的工作目前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在重要问题的时候密切配合，平时各自为阵，确保市政府这边正常运行就行。
    萧峥在四点多到了镜州，打了电话给师兄张益宏，问肖市.长今天在不在？张益宏说，肖市.长正在开会，估计要五点半才会散会，李海燕陪去了。张益宏自己在为肖市.长明天的讲话稿润色。
    萧峥问他有没有十分钟的时间？张益宏说：“二十分钟都没问题。”
    萧峥就到了张益宏的办公室，坐下来之后，张益宏放下了手头的稿子，将办公室门合上，笑着道：“师弟，我给弟妹增加投资收入了，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啊？”萧峥说：“还请你吃饭？我现在忧心的很呢！你们参与的这个‘放炮子’的事，我是觉得有问题的。现在，陈虹和她爸妈都投钱进去了。”
    张益宏道：“投钱进去就对了！能赚钱还不好？”萧峥直视着张益宏：“师兄，这个事情不能只是从能不能赚钱来看。你现在也是肖市.长的秘书之一了，更要从政治意义和社会影响来考虑问题了。”
    张益宏却道：“师弟，这个我知道的。可目前来看，也没什么坏处呀，也没有什么坏的影响。无非就是你想要投资赚钱，人家给了你机会，就这么简单嘛。”萧峥觉得张益宏看问题还是有些表面。
    萧峥说：“师兄，今天我来市里，是想把这个事情对肖市.长做一个汇报的。事先我跟你通个气。你做好思想准备。”张益宏吃惊地道：“这个事，为什么要跟肖市.长说啊？我答应过庄主的舅舅，不会把这个事情透露给无关人员，更不能透露给领导。”
    萧峥笑了下说：“师兄，这种事情，你不透露难道领导就不知道了嘛？更何况，肖市.长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就算这个事情真没有问题，也要让肖市.长知道一个大概。否则万一以后领导问起来，肖市.长却一无所知，怎么办？你现在是秘书，你该为领导考虑问题。”
    张益宏为难地道：“可要是我透露出去了，庄主以后肯定不会让我再投钱，也不会给我介绍其他人的资格了！”
    萧峥直视着张益宏：“师兄，你要做个选择了。你是要继续当肖市.长的秘书，还是要替庄主保守秘密？孰轻孰重，你分得清嘛？”
    张益宏是萧峥推荐给肖静宇的，要是在张益宏这边出事情，他对不起肖静宇。所以，他一定要把话对张益宏说清楚。
    张益宏这才似乎有些醒悟了，道：“我选择继续做好秘书。”萧峥道：“那么等一会，你跟我一起向肖市.长汇报。”

 第359章 当机立断

    张益宏没有办法，只好答应。
    大约五点多，副市.长肖静宇开会回来了。她经过的时候，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并没有看到萧峥。李海燕却瞥了一眼，瞧见了萧峥的身影，就在门口张望了下，问道：“萧县.长，你来啦？怎么没有说一声？”
    肖静宇的脚步停住了。
    萧峥对李海燕道：“我来向肖市.长汇报点事。不知肖市.长有没有时间？”
    肖静宇朝李海燕点了下头。
    李海燕就道：“肖市.长刚开完会，正好有点时间。你到肖市.长办公室吧？”
    萧峥答应了一声说：“好。益宏跟我一起进来。”肖静宇眼睛微微眨了下，并没有说什么，等着李海燕给他开了办公室门，先进去了。
    李海燕就忙着沏茶，随后萧峥和张益宏就走进来。
    萧峥发现肖静宇的办公室上放着三盆水培植物，应该是白掌和如意皇后，一丝绿一丝粉红，点缀着生机，可见肖静宇最近的心情也不错。
    肖静宇没有走到办公室桌的后面去，而是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萧峥和张益宏则在长沙发上坐下来，李海燕也将茶端上了，张益宏虽然是自己人，可她还是给张益宏泡了一杯。张益宏有些不好意思：“海燕，你给我准备茶干啥呀？”
    李海燕却略带调皮地说：“见者有份。”肖静宇的脸上微微笑着说：“益宏，她给你泡了，你就喝吧。”张益宏道：“谢谢肖市.长。”李海燕说了一句“你们慢慢聊”，就走了出去。
    萧峥也不浪费肖静宇的时间，就道：“肖市.长，今天来是和益宏一起有个事情要汇报。之前，我们就注意到了这个事情，可并没觉得太严重，所以没说。可最近发现，这件事你必须知道一下。益宏，你来说一说吧。”
    萧峥刚才这么说，已经让肖静宇对这个事情很感兴趣了。张益宏没想到萧峥起了个头，就把主要内容交给他来说了！肖静宇很是疑惑的目光转向了张益宏。
    张益宏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把这个事情说出来。张益宏说到了“放炮子”的利息达到了月息一倍，又说到了市.委市政府工作部门里有很多人投了进去，还说到了这个事情是从长湖区新里镇开始的，新里镇有点钱的老百姓几乎都参与进去了，目前镜州市区的许多人也投进去了。
    萧峥这时候说：“肖市.长，说实话，我女朋友陈虹和她的父母也投钱进去了。”肖静宇朝萧峥瞧了一眼，但最终没说话。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张益宏：“月息确实是本金的一倍？”张益宏点头道：“是的。肖市.长，我也不想骗你，我自己上个月投进去3万，也已经拿到了3万的利息，本钱还在里面。”
    肖静宇又问萧峥：“你女朋友呢？”萧峥也把陈虹拿到了利息，所以陈虹父母也投钱的情况说了。肖静宇点点头说：“也就说，投资的人，都拿到了钱？现在还没有爆出什么问题。”张益宏和萧峥都一起点头。
    肖静宇说：“这个事情肯定是违法的。这是非法融资。可现在问题没有爆出来，没有办法定性。这样，益宏，你先把你投入里面的钱，取出来。”张益宏朝萧峥瞧瞧，似乎还是一副不舍得的样子。萧峥朝他瞪了一眼，张益宏只好说：“好的，我今天就去取出来。”
    肖静宇又转向萧峥：“萧县.长，你能不能劝说你女朋友和她家人，也把投进去的钱都取出来？”萧峥说：“肖市.长，我已经劝过他们。但是，他们不愿意听我的，钱是他们的，我没有办法强迫他们。”肖静宇抿了抿嘴道：“那就先不管他们。你们今天的这个消息，确实很重要，不引起重视，恐怕会造成巨大的区域性金融问题。我今天就会向宏市.长汇报，下一步肯定是要调查清楚，然后再采取必要的举措。”
    萧峥和张益宏都点了点头。
    肖静宇就对张益宏说：“益宏，你先去处理你自己的那个事情。”张益宏说了一句“好”，就站起来出去了。
    萧峥本来还想跟肖静宇说一下明天他请谭震吃晚饭的事情。他想跟肖静宇解释一下，在这个事情上不是他自己的意愿。可他还没说起这个事情，肖静宇说：“我想早点向宏市.长汇报‘放炮子’非法融资的事，你是在这里等一下？还是回去了？”
    萧峥问道：“肖市.长晚上有空吗？有空的话，我请你吃晚饭。”肖静宇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晚上有个应酬。上次去了粤州，今天他们的代表团来回访了，主要是宏市.长那边在陪，可晚上我要参加一下。”
    这么看来，肖静宇今天晚上应该都没空了。萧峥想，请谭震吃饭的事，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陈虹挑选的地点也很隐秘，除了谭震之外的其他领导应该也不会知道。只要明天在宴席上，自己不要低三下四，说一些不该说的话，这顿饭过了也就过了。
    所以，萧峥也就站了起来说：“既然今晚肖市.长没有空，我改天再请你吃饭。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安县，就先走一步了。”肖静宇也不挽留：“好，等过了这两天，我们再找时间聊。”
    当天晚上，萧峥并没有接到肖静宇的电话，不知道关于“放炮子”事件她向宏市.长汇报之后，宏市.长是个什么意思？也许晚上他们要招待粤州的代表团，还没空讨论相关措施。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萧峥接到了陈虹的电话。陈虹叮嘱萧峥明天的晚饭千万别忘记了，这可是今天最重要的事！萧峥说，他没忘记，让她放心好了。陈虹又叮嘱他，明天下午稍微处理一下公事，就可以出发了，到私宴去等谭书记，免得领导到了，他还没来。
    可见陈虹是相当的重视这顿晚饭。萧峥说，他知道了。陈虹又提醒他要穿最新的那套西服等等。萧峥感觉陈虹有些啰嗦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第二天上午，王春华给萧峥打了个电话：“萧县.长，本来是想跟你一起去镜州的。可刚刚谭书记召唤，让我上午就去一趟书记办公室，所以我上午先过去了，不好意思啊。”萧峥本来也没想跟王春华同往的意思，毕竟两人并不熟，坐在一辆车尬聊也没多大的意思，就道：“好，王书记，你先去吧，我们晚上见。”王春华又问：“饭店是你订的，还是陈虹主任订的？”萧峥说：“是陈虹订的。”王春华又道：“能把陈主任的电话发我一个吗，方便联系。”萧峥说：“没问题，我这就发给你。”
    挂了电话，萧峥就把陈虹的号码发给了王春华。王春化回了一个ok和搞笑的表情过来。萧峥有些奇怪，王春华平时也是一脸严肃，可从他对短信表情的使用来看，他内心好似还颇有一份幽默感。难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下午三点，萧峥也从安县出发了。在路上，萧峥忽然又接到了陈虹的电话，她以为陈虹是来询问他有没有出发的。可陈虹却告诉他，饭店换了。
    萧峥有些奇怪：“为什么忽然换饭店呀？你预定的那个‘秀春江私宴’出现什么问题了吗？”陈虹道：“不是‘秀春江私宴’有什么问题，而是领导说想要去‘镜州宴’。”“镜州宴？”萧峥有些陌生，“这家酒店更好吗？”
    “档次和我们订的‘秀春江私宴’也就是一个档次的。”陈虹道，“可能领导更喜欢那里吧。是你们的副书记王春华通知我的。”
    萧峥想起了王春华上午向他要了陈虹的手机号码。难道王春华早上就知道可能要换饭店？还是他去向谭震建议换饭店？这里面的原由不得而知。萧峥道：“现在问题是，‘镜州宴’还有没有包厢？都已经这么晚了。”陈虹道：“包厢是王春华订好的，他应该有关系。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现在你就直接到‘镜州宴’吧。”
    “秀春江私宴”是在市政府旁边，占有的得天独厚的秀春江景；而“镜州宴”则是在老城区，由曾经的一个“状元厅”改建，清朝时这户人家出了一个状元，故而其居住房产被老百姓呼做“状元厅”，在这里吃饭，吃的就是一份文化和贵气。
    谭书记是想向人表示，他相比于江景，更喜欢这份文化味吗？萧峥脑海掠过这一丝疑问。但他也没多想，不管谭震心里是怎么想的，今天萧峥来，也就是完成一次任务而已。
    萧峥让小钟找到了“镜州宴”，走入了“状元厅”，整个会所占地不大，但走入里面，墙上可见字画，柜头排布古籍，脚踏很有质感的木地板，头顶是撒落金色光辉的吊灯，门洞拱月、窗牖镂空，一种暖暖的异香不时透入鼻息，令人浑身舒软。
    这人为营造的古色古色，似乎要把人的意志都消磨干净，只想沉浸在这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富贵感里。一名身穿古装的服务员，瞧见萧峥之后，就来引导他进入包厢。
    这个包厢也是一样的别致非凡，红木精雕的圆桌上，是光滑的自动旋转大理石桌面，直背椅子上的坐垫也都是金丝秀成。
    萧峥在旁边的茶柜下，看到了一排的茅酒，旁边还有一箱的黄金叶，足足有十来条之多。萧峥为之一惊，平时吃饭，一人发一包黄金叶就已经很是客气了。难道今天要给一人发一条吗？
    单是这些酒、这些烟，没有两万块就下不来了！
    萧峥知道这顿饭是陈虹让别人安排的。这得欠人家一个多大的人情？

 第360章 结束关系

    萧峥隐隐感觉到一种危险。他觉得，陈虹这么让人买单请客迟早要出问题。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需要交换的。人家替你买单，必然有求于你，不管对方是私企也好、是公家单位也罢，现在替你埋单，以后肯定是希望你替他们办事。
    一顿饭就花两万多，你以后怎么还？萧峥挺替陈虹担心。
    正在萧峥忧虑的当儿，门被推开，陈虹进来了，她今天的打扮与以前自有一番不同。黑色的线衣、红色的皮衣，秀发盘于脑后，整个人精巧干练、容光焕发。可见，陈虹今天拿出了最好的精神状态来招待客人。
    但这丝毫没有减轻萧峥的忧虑，他目光落在那些烟、酒上，对陈虹道：“这么多茅酒和黄金叶，是不是太贵重了？你会欠人家太大人情的。”陈虹笑笑说：“你放心吧，我都已经操作好了。”萧峥道：“我宁可是自己来掏钱。”陈虹道：“你那点小钱，这种晚饭能吃几次？”萧峥道：“其实，我们没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啊。能请得起怎么样的客，就请什么样的客！”
    陈虹用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按到了同样是金黄色坐垫的红木沙发上，道：“你就安心坐着，等领导来吧。其他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在镜州，我们把市.委书记招待好了，还能有什么事？服务员，给我们倒茶……”
    服务员就进来了，脸上带着微笑，给他们倒了两杯茶，放在红木茶几上。陈虹就吩咐服务员开酒，准备好餐桌，她说：“领导们马上要来了。”服务员点头道：“好的，我这就准备。”
    大概十来分钟之后，市.委书记谭震在一班人的陪同下，果然到了。安县县.委副书记王春华提前给陈虹打了电话。陈虹就和萧峥到“镜州宴”的门口却迎接谭震。
    随同的人，除了安县县.委副书记王春华，还有市.委副书记孔有田、市.委宣传部.长高荣元、还有一位是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此外竟然还有安县县.委组织部.长姚倍祥！谭震今天这种场合，让姚倍祥也过来，可见对姚倍祥的信任和重视。
    至于高荣元，让萧峥有点看不懂。他之前到过安县多次，也支持过萧峥他们的工作，萧峥一直以为他和谭震的关系一般，可没想到今天谭震把他也叫来了。由此可见高荣元和谭震的关系应该也不错。难道高荣元是两边都讨好的人吗？
    众人握手之后，引入包厢之中。谭震说：“我们就入座开始，看人都齐了吗？”王春华虽然已经是安县县.委副书记的职务，可今天他似乎又回到了秘书的角色，主动道：“谭书记，人都齐了，可以开始了。”
    陈虹就道：“那就请大家上坐吧。谭书记，您坐主位。”谭震却故作客气：“我怎么能坐主位？今天谁是东家，谁就该坐主位才是啊。”王春华就朝陈虹使用眼色。陈虹就赶紧道：“谭书记，不管是谁请客，都该书记坐主位。书记，您请坐吧，否则大家都没法坐了。”
    副书记孔有田道：“谭书记，您不坐，可就为难大家了。大家只能陪着您站着了。您坐下来，大家才好坐。”
    谭震这才笑笑说：“好好，你们就是规矩都太大了。我也是为了大家能早点坐下来，我才坐这个位置哦。”旁边的人附和道：“是、是。”然后大家都笑了，坐下来。
    副书记孔有田道：“陈虹和萧峥，你们谁来陪谭书记？坐到谭书记旁边吧！”一般在酒场上做东的人坐主位，可今天谭震坐在了主位上，孔有田就客气一下，让做东的人坐一个在谭书记旁边。
    陈虹说：“还是领导们挨着谭书记坐吧，我和萧峥坐在下面。”萧峥也没表示要坐过去，今天这个场合，他没什么热情。副书记孔有田看了眼萧峥，就把目光移开了，对陈虹道：“陈虹，你过来坐。今天不是你请客吗？没有人过来陪谭书记怎么行？”陈虹一脸笑容，说：“好吧，那我过来陪谭书记吧。”
    谭震也不说话，等陈虹一坐下来，他就闻到从陈虹身上传来的香味。
    这是年轻女人才有的香味，年过五十的谭震，最近看到上年纪的女人都怕，因为女人上了年纪气息就不对劲，但是年轻女人身上的香味，却让他无法拒绝。尽管，今天陈虹的男朋友萧峥也在现场，但他是市.委书记，他根本不在乎萧峥这个人。
    谭震坐下来，陈虹也坐下了，其他人也就按照职务高低，自觉地坐了下来，萧峥就变成了坐在末位。对座次，萧峥倒也无所谓，可陈虹坐在谭书记的旁边，却让萧峥相当的不适。
    只听陈虹非常乖巧地对谭书记道：“书记，就请您发话吧，我们才好开始。”谭震坐在主位，也就不再客气了，他道：“好，那我们就开始了，大家举杯。”
    酒局开始了，无非就是那么一套程序，大家相互敬酒，都说些恭维的话，大家纷纷“打的”来给谭书记敬酒。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也是萧峥已经司空见惯的了。然而，萧峥却见到陈虹在谭震面前，如此主动，如此妖娆，如此乖巧，如此笑颜如花，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萧峥是真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在其他男人面前如此放得开，而且是在萧峥在场的情况下。
    萧峥感觉自己是今天最丢脸的人了。大家都在尽情的喝酒，兴奋的说笑，夸张的奉承，唯独萧峥是喝不下去，笑不出来，没有奉承任何人的兴致。
    陈虹给萧峥使了好几个眼色，萧峥都当过没看到。谭震和其他领导肯定也都感受到了，但是他们也都当作没有看到。
    中途，王春华走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王春华声音故意放大了，压过了现场的喧闹，说：“谭书记，说巧不巧，刚才我出去，正好碰上了宏市.长、肖副市.长，他们陪粤州的领导在吃饭，说是粤州领导考察的最后一顿晚饭，明天粤州领导要回去。宏市.长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也不好隐瞒，说您在这里，宏市.长就说要来敬酒。我说不用了，可他坚持要来。马上就过来。”
    谭震道：“是吗？那就太巧了。宏市.长也是客气，其实也不用过来。他们过来，我就得多喝几杯酒了。”宣传部.长高荣元道：“今天的酒好，谭书记多喝两杯也就多喝两杯吧。”
    然而这个消息却让萧峥非常震惊，没想到宏市.长和肖静宇也在这里。让他们知道自己和陈虹在请谭书记吃饭，他们会如何看自己？特别是宏市.长，说不定会对自己有误解？
    不及萧峥多想，宏叙和肖静宇已经进来了，他们身后跟着一帮领导，显然是粤州来的。
    宏叙和肖静宇看到萧峥，都为之一愣。显然他们之前并不知道，萧峥和陈虹请谭震吃饭之事。他们一来，几乎把整个屋子都挤满了。
    谭震道：“宏市.长、肖市.长、还有粤州的各位领导，你们客气了，干嘛来敬酒嘛？”宏叙说：“谭书记在这里，我们肯定要过来敬酒。粤州的各位领导，明天也要回去了，今天也得多喝几杯。”粤州的领导也说：“感谢这次镜州市的热情招待，感谢谭书记、宏市.长、肖市.长。这杯酒肯定是要敬酒的。”大家就喝了一杯酒。
    宏叙又问道：“今天是谁做东请谭书记呀，我要敬一杯。”谭书记道：“今天，是萧峥和陈虹他们一对请我吃饭呢。这对小年轻很不错的，宏市.长、肖市.长以后也要多关心啊。”
    宏叙朝萧峥看过来，点了点头。但是，这点头，不像是认可的意味，更像是“我认识你了”的意思。眼神也是非常的复杂。肖静宇的神情也很是吃惊和尴尬。
    萧峥一下子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王春华傍晚突然通知陈虹换酒店！
    或许，谭震和王春华提前知道了宏叙和肖静宇在这里请粤州的领导，然后临时就换到了这里。刚才王春华出去，是特意让宏叙和肖静宇知道谭书记在这里吃饭，他们来敬酒就势必知道萧峥和陈虹请客的事情。
    这原来是个套路，是要给宏叙看看，萧峥在请谭书记吃饭呢！萧峥在主动向谭书记靠近呢！
    萧峥是真后悔，昨天没有把今天要请谭震客的事情，提前告诉肖静宇。要是昨天提前说了，肖静宇恐怕也会向宏市.长汇报，那么宏市.长和肖静宇今天也不会这么吃惊了！
    看来，什么时候都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宏叙和肖静宇敬好酒，出去的时候，宏叙看都没看萧峥，就走了。肖静宇看了萧峥一眼，神情还是复杂的。
    等宏叙等人走了之后，谭震的兴致似乎更高了。可在萧峥心里，对谭震、王春华等人更没了好感，这些人都太会玩手段了！
    晚饭吃过之后，谭震对原秘书王春华说：“这里有说说话的地方吧？”王春华马上说：“有。这里的茶室很舒服，我去安排。”谭震说：“好，我和陈虹、萧峥聊聊。”谭震这么说，其他人也就散了。
    三人在宽敞的茶室坐下来，没了别人。谭震就对陈虹、萧峥说：“今天，你们请我吃饭，我还是很高兴的。现在，这里也就我们三个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陈虹，你是希望你爸爸能够提拔吧？”
    谭震如此直白，让陈虹和萧峥也都有些意外，陈虹朝萧峥看了一眼，然后点头说：“谭书记，我也说实话，是的，我希望我爸爸能够得到提拔。”
    谭震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好，这就好。你们俩看看这样行不行？以后，你们俩都跟着我这边吧，其他人那里的关系都断了吧？”
    谭震的这句话，看似含糊，却很清楚。陈虹带着惊喜地朝萧峥看来，朝他点头，是让他跟着点头的意思。
    然而，萧峥却没有，他问道：“谭书记，我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谭震的目光落到了萧峥的脸上，道：“我想，你是聪明人，肯定知道我这话的意思。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你也知道我是爱才之人，我是看在你能力强、思路开阔、素质不错的份儿上，想要培养你。”
    萧峥也抬起头来，瞧着谭震：“谭书记，谢谢您的知遇之恩。可是，你说的‘其他人那里的关系都断了吧’，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陈虹有些担忧地看过来：“萧峥，你少说点。”
    “哈哈。”谭震一笑，说：“萧峥还是有胆量的！那我就直说了吧。宏叙、肖静宇，包括高成汉、柳庆伟等人，都帮不了你们，也帮不了陈虹的老爸。在镜州，一个事实摆在你们的面前，就是我说了算！萧峥、陈虹，你们是幸运的，因为我从来不曾对人说的这么明白，但是今天让你们听到得这么明白了！”
    陈虹和萧峥都沉默。
    一会儿之后，谭震又道：“还有一句话，我要送给你们。今天我来吃这顿饭，也是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你们俩以后跟着我，陈光明的副处级几天之内就可以解决，不是说农业局副局长，就是到其他县区当个副县区长又有什么难？干两年升任正处，又有什么难？但要是你们今天不抓住这个机会，那么以后的日子，你们自己会知道的。”
    陈虹一听，几乎不加考虑：“萧峥，谭书记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肯定是再高兴不过了，对不对？”
    然而，萧峥却从位置上缓缓站起来，说：“谭书记，在我看来，镜州市不存在你这一边和宏市.长、肖市.长那一边。我一是为党工作，二是为老百姓工作。所以你刚才说的机会，我不懂。我这就告辞了。陈虹，你跟我一起走吧？”
    “萧峥，你疯了吧？”陈虹喊道，“你快点坐下，谭书记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机会，你在说什么胡话？”
    萧峥直视陈虹：“陈虹，今天要是你不跟我走，那么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
    陈虹眼中忽而潮湿，可是她却没有站起来。
    萧峥朝她一笑，说：“再见了。”说完，萧峥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将茶室的门带上。
    陈虹瞧见萧峥的声音消失在门的那边，心里道，萧峥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傻！
    萧峥走到了酒店吧台，他本来是想把单买掉。可一想还是打消了主意，他回到了包厢，将没有喝完的茅酒和剩下的一条黄金叶，都提在了手中，拿回去给老爸喝喝抽抽不好吗！
    走出“镜州宴”，萧峥一身的轻松。
    他知道，与陈虹的关系，到此结束了！再也不会有未来！

 第361章 身死边缘

    萧峥离开了，茶房的包厢里，就只剩下了陈虹和谭震俩人。
    谭震能嗅到从陈虹身上飘来的女人香味，他斜眼瞧着她：“陈虹，你今天做了一个很重要、也很明智的选择。我认为，你比你的那个男朋友更有前途。”
    萧峥的离开让陈虹心头怅然，可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是伤心的时候，就强自嫣然一笑：“谢谢谭书记的夸奖。”
    “我这绝对不是夸奖，这是我的判断！”谭震朝陈虹笑笑，又嗅到从她身上散来的女人香，谭震禁不住就将手放到了陈虹的腿上，“明天我就跟组织部去说，陈光明是个好同志，是该提拔了；另外陈虹同志也要重点培养，尽快走上县处一级的领导岗位。”
    陈虹的眼神就亮了起来，将之前眸中的一丝怅然全部推散在了边缘，然后消失。
    萧峥从“镜州宴”出来之后，他心里一团乱麻。小钟看到了，上前问萧峥：“萧县.长，我去把车开上来。”萧峥却全然没有心情坐进车里，对小钟说：“我想走走，散散酒。等会我再给你打电话。”
    小钟只能说：“好的。”可小钟感觉萧峥的脸色不好看，因而隐隐地有些担心。
    这是一片古街区，临水而建，出得“镜州宴”就是老城区的一条小河。萧峥对这块地方不熟悉，有些茫然，只能随着岸边的点点灯火，信步而行。夏末未消的地热和初秋的凉意，掺杂在一起，一如此刻萧峥心头水火交融的情绪。
    没走几步，萧峥就给肖静宇打了电话，他想要给她解释清楚。
    此刻肖静宇已经结束了宴席，刚刚走入宾馆的房间，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一看是萧峥，就放在了茶几上，并没有接。
    肖静宇此刻对萧峥的情绪也是复杂的。在去谭书记包厢敬酒的时候，她和宏市.长都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会碰到萧峥。从谭震的口中，他们亲耳听到是萧峥和陈虹请他吃饭。这话谭震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的，萧峥和陈虹都没有否认。可见这个事情也是确凿无误的。
    宏市.长前两天还跟她聊到，萧峥各方面的表现都不错，可以重点培养。这都是因为在宏市.长看来，萧峥从未跟谭书记那边的人有过从。可今天的事情，却太出乎宏市.长的意料之外了，用宏市.长在车上对肖静宇说的话，那就是“萧峥，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啊！”
    从这句话里可以看出，宏市.长应该是对萧峥很失望的。
    手机还在响着，肖静宇又看了眼，还是没有接。她不是责怪萧峥，只是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所以宁可先冷一冷。
    李海燕是随着肖静宇一起进房间的，她也听到了肖静宇的手机在响着，可肖静宇却偏偏没接。李海燕走过去，瞧了一眼，发现正是“师父”萧峥的电话，李海燕就提醒了一句：“肖市.长，是萧县.长的电话，要接起来吗？”
    肖静宇摇摇头说：“先不要接。我有点累了，先洗个澡，等晚点我再回电话吧。”李海燕也没有办法，只好道：“好的，肖市.长。”
    肖静宇就进了浴室洗澡，任由温水从她柔顺的发丝滑下，经过她的醺颊、粉颈、削肩，沿着身体的曲线而下，直到那对精美的足，溅落在瓷砖上，撞得粉碎。肖静宇的思绪就如这破碎的水滴一般不规则。
    肖静宇是多么不希望萧峥和陈虹再在一起。她隐隐地感觉，陈虹那一家子只会在萧峥身上不断索取，利用萧峥来达成他们的欲念。可她又不能这么要求萧峥，因为她无法答应和萧峥在一起的要求。这些矛盾，让肖静宇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
    她能不能此刻就冲出去，找到萧峥，投入他的怀抱，让他再也不用理会陈虹一家子！
    她内心真的有这么一种冲动，她真想让自己就这么冲动一次。她的手都已经放在了浴室玻璃门上，可她最后还是放开了手。
    她知道凭自己目前的实力，凭萧峥目前的位置，家族里特别是她的父亲，根本不会容许她和萧峥在一起。到时候，她不是帮了萧峥，恐怕是害了萧峥。她不可以意气用事。
    肖静宇任由温水继续在身体上冲刷着。
    萧峥看到打给肖静宇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心道今天的事情恐怕已经让肖静宇对自己很生气！萧峥连续打了两个，也就没有再打。他就在古城里漫步，风一吹酒意似乎更浓了，鼻息之中嗅到的各种味道，似乎都增加了一丝酒味，好闻又让人混乱。
    但他还是不断地走着、走着。这老城区，有像“镜州宴”这样富丽堂皇、达官显贵出入的场所，但周边围绕都是古老的旧居，大部分都是一层楼，最多也就两楼带个狭促的阁楼，从窄小的铁栅窗口中和低矮门洞中，不时射出昏暗的光。
    这些低矮的旧居给了这座城市古老的底蕴和历史的记忆，可生活在其中的小老百姓，大部分是这座城市的底层人了，他们赚的钱很少，生活水平低下，孤寡老小居多。吃饱喝足、酒意朦胧的萧峥，忽然同情起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了。
    萧峥家以前的生活条件不好，可如今他自己已经贵为副县.长，他父母已经在安县的明星村绿水村过上了好日子。反而是这些以前可以傲视农民的城里人，如今的日子变得不堪。萧峥感受到时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贫富差距也在不同的区域内拉大。你说，这是他们自己的错吗？不能这么说。这是时代变迁中，个人的不同命运。
    萧峥瞧见一个门洞之中，灯火下一位白发苍苍、瘦骨嶙峋的老人，正坐在潮湿、闷热的天井之中，两眼空洞，似乎在守护着什么，又或是仅仅在等待时间把她带走。还有一个小摊旁边的游戏机上，一个十来岁的小胖子正对着一个老旧的游戏机，在奋力玩着街头霸王。萧峥回忆起来，这种游戏机他小时候到镇上去就能看到了……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城中村吧？
    或许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可以帮一帮这样的居民，让他们从这些低矮、古旧的房子里走出去。扶贫帮困正是政府该做的事……可现在，萧峥知道自己根本没这个能力。
    就今天晚上，那么短短的几小时之内，他将自己和陈虹维持了将近十年的关系，画上了一个凄凉的句号；他又得罪了谭震；还让宏市.长、肖静宇对自己产生了误会。自己这个官还能当多久？自己在安县、在镜州的路，还能走多长，对萧峥来说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想到如此种种，愁绪满腹，只图大醉一场，不省人事。
    低头一瞧，自己手中正提着两瓶没喝的茅酒和一条黄金叶，萧峥就在一个门洞前的台阶上坐下来。靠在那扇关闭的门上，就拧开了一瓶茅酒喝了起来。
    时间已晚，稀有人过。有一个妇女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经过，像看一个危险人物一样瞥了他几眼，赶紧离开了。
    萧峥心里笑笑，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一个伤心人！
    萧峥继续仰头喝酒，不再注意这个巷子里过往的人，只想靠在这不知谁人家的旧门上一醉方休。至于醉了之后怎么办，从来不是醉酒之人考虑的事情。
    然而也不知喝了几口酒，萧峥忽然听到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道：“这酒好香啊，是什么酒？”萧峥抬眼，瞧见一个老者，衣着简朴，头戴有点发皱的帽子，跟贫民有点不同，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听对方说酒香，萧峥就笑着说：“这是茅酒。我这里还有一瓶，老伯要不要喝？”说完，已经将塑料袋中的另外一瓶茅酒递出去了。老者一瞧，道：“还真是茅酒啊，这酒好几年不喝了？真的给我喝？你不会后悔吧？”
    萧峥笑笑说：“老伯，你也太小看我萧峥了。不就是酒嘛。你拿去喝就是了。”老者听说“萧峥”这个名字，眼神微微的一凝，但随后又笑道：“那我就不客气。这酒我就收下了。还有这条烟，看上去也不错。”
    萧峥又笑了：“老伯，你也太贪心了吧。喝了我的酒，又要抽我的烟？”老伯挠了挠头，其实是挠在了帽子上，说：“我没什么钱，平时喝不到好酒，也抽不到好烟。”萧峥看看这条小巷，问道：“老伯，你是住在这里的？”
    老者朝他身后的门洞看看说：“我就住在里面。”萧峥哑然，忙站起身来，让在一边，笑着道：“原来……是我……挡住了你的家门……好……这条烟给你了，算是我借你家的台阶坐的租金吧。”老者也笑道：“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老者还真的拿了他的酒，又取了他的烟，上前开了门，道：“要不要到里面坐坐。”萧峥想了想说：“不用了。我是喝醉的人，就不叨扰老伯了。下次等有机会再来坐。老伯，你们住在这个旧房子里也不容易。以后，要是我有本事，来给你们改善居住条件。”
    老者又惊讶地朝萧峥瞧了一眼，又笑着道：“小伙子，你口气好大，你以为自己是市.长啊？”萧峥被老者一问，忽然又想到了先前的事情，有些泄气了，就说：“是啊，我口气太大了，我当不了市.长。走了，不打扰老伯休息了。”
    萧峥就朝小巷一头走，没几步，老者又叫住了他：“等等。”萧峥诧异回转了身子，老者走上来，道：“你手中的半瓶茅酒，能不能也给我了，我看你是喝不下了。”
    萧峥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没想到老人家还惦记他手中的半瓶。萧峥对着酒瓶狠狠喝了一口，爽气地将剩下的半瓶茅酒也递给了老人家，转身朝巷子那头走去。
    老人家也没有停留，回了家中，关上了屋门。
    萧峥在酒桌上虽然兴致不高，但也喝了不少闷酒，刚才又灌了半瓶茅酒，这酒虽好，可后劲也大，萧峥已经迷迷糊糊，甚至不知道身在何方。
    他走到尽头之后，看到一片光亮，竟然又到了河边。
    这老城区的巷子，临水而建，纵横交错，纵向的巷子就可能通往河边。萧峥此刻站在河边，看到映照其中的幽暗灯光，忽发奇想，想要把这水中的灯光鞠在手中。于是萧峥向前跨了一步。
    他以为下面是台阶，可这一步*去，却一脚踏空，整个人就落入了水中。
    没想到这河还挺深，下去之后，脚下不是淤泥，而是软绵绵、冷飕飕的河水。萧峥想要够着什么东西，可没够着，加上醉酒，萧峥似乎没力气游动起来。几口水朝鼻子里涌进来，一种疼痛感冲击头脑。
    游丝般的意识在头脑里冒出来：今天自己的命要结束在这里了！

 第362章 老者是谁

    天气虽还炎热，河水却是冰凉的。河水很快就把他的身子凉透，纵然血管里是被酒精冲刷的热血，也在一激之下瞬间冷却下来。
    萧峥挣扎着，可是他的身体仿佛是被灌了铅似的，沉重无力，他的挣扎只是让他快速地下沉，他感觉到自己与水面外的世界渐行渐远，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应该就是离开这个世界的感觉吧。
    他忽然觉得无限疲倦，懒得挣扎了……
    他没想到平静的湖面之下，湖水还有暗流，就如虾兵蟹将一般悄悄地挟裹着他，拖着他往低处去，怪不得有人说，这镜州的水都是通东海的。那么自己这是要被带着去见龙王了？
    萧峥在水底无奈地笑笑，可他知道自己的脸上应该没有笑容，他的心灵似乎和身体已经失去了联络。身体已经被河水掌控。
    “萧峥！”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这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隔着水流，传入他无力的身体。从水下？从街面？从空中？萧峥无从分辨，只知道这个声音带着他熟悉的味道。
    “哗啦”一声水花的响声，有人冲破了已经闭合的水面，也来到了水下，那个灵巧曼妙的身影，到了水中，四处搜寻，很快发现正在被暗流带走的萧峥，向他奋力游了几下，便勾着了他的身体。
    随后，她不等萧峥抓住她，就游到了他的身后，用胳膊揽住他的脖子，双足踏水，一臂划水，将他拖往岸边。萧峥隐隐感觉到有一只胳膊有力地带动着他，还有贴在他背上的柔韧的弹性，让快要失去身体感觉的萧峥重新获得了感知。
    但是他不敢动，因为他知道，在水中，溺水之人的任何举动只会给施救者带来阻力，所以他任由女人带着抵达岸边。
    “把手给我！”“快上来！”有人在岸上呼喊着，声音划破空寂的巷子。
    萧峥的手臂被人抓住，拖到了岸上。接着，有声音喊道：“肖市.长您也快上来！”
    萧峥吃了不少的水，被人在身上拍拍、推推之后，喝下去的水连同之前的酒水尽数吐了出来，神智也恢复了一些。他这才瞧见了身旁的李海燕、小钟，还有浑身湿透、神色担忧的肖静宇。刚才，那有力的胳膊还有贴在背上的柔韧，竟然是肖静宇的！被河水凉透的身体里不可抑制地涌起柔情和感动。
    “你们……怎么在……这里？”他内心激荡，但出口的声音却是虚弱的。
    李海燕道：“肖市.长、萧县.长，你们当心着凉，这里也不宜久留，我们去找个地方吧。”肖静宇道：“好，赶紧找个地方。”李海燕说：“距离这边最近的是白鹭宾馆，这家宾馆有后门，不容易惹人注意。”肖静宇当机立断：“那就去那里。”
    几个人离开了河边，身影没入了巷子，向着小钟停车的巷子口快步行去。
    萧峥偶然抬头，不经意间又看到了之前他坐过的那个门口。这会儿门也是紧闭的。他们匆匆而过。
    就在他们经过一会儿后，老者打开了门，探出头来，朝萧峥他们远去的方向看了看，口中念叨了一句“大难不死”，随后又不紧不慢地合上了屋门。老者回到了屋子里，拿起萧峥之前对口吹的茅酒，斟了一小盅，尝了一口，叹道：“好久没喝到这个味道了，萧县.长，托了你的福。”
    虽说是夏秋之交，可水中的寒意却可以浸透身体，钻入脏腑，萧峥和肖静宇在巷子中走了一会儿，便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明显有了感冒的征兆。钻入了车子，小钟马上打上了暖气。
    小钟和李海燕都把外套脱下来给两人披上，可里面的衣服已经湿透，没有办法脱，湿寒还在不住向内浸润。
    白鹭酒店不远，到了停车场之后，李海燕以最快的速度去办理了套房入住，然后到停车场引着萧峥、肖静宇上楼，小钟也一起陪同。到了房间之后，小钟看套房是安全的，为回避肖静宇换衣服，他说自己也去办理一间旁边的房入住，有事情直接叫他。
    李海燕就留下来服务两位领导。肖静宇让萧峥赶紧先去冲热水澡。萧峥不肯，让肖静宇先洗。肖静宇板着脸道：“你喝多了酒，又喝了河水，又受了凉，很容易生病。赶紧去洗，别再磨蹭了。”萧峥还让肖静宇先洗，肖静宇就道：“这是命令，下级总得服从上级吧？”
    李海燕劝萧峥：“萧县.长，你还是快点去洗吧。你越快洗好，肖市.长才能越早冲热水呀。”李海燕的意思是，萧峥不先去洗，肖静宇恐怕也不会洗！可见肖静宇对自己的关心。萧峥心头一热，只好赶紧进了里面冲热水。
    尽管有热水冲到身体上，可萧峥的身体还是一阵阵发冷，还打喷嚏。外面，肖静宇也好不到哪里去，萧峥在浴室里听到外面的肖静宇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也担心肖静宇，赶紧擦干了身体，穿上了酒店的浴袍，便到了外面。
    李海燕忙对肖静宇道：“肖市.长，您赶紧洗吧。”肖静宇看了萧峥一眼，便进了浴室，在里面又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萧峥找了吹风机，要吹头发，李海燕走过来说：“萧县.长，我替你吹头发吧。”萧峥说：“不用了，我自己来。”李海燕却执意从他手中接过了吹风机，萧峥只好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任由李海燕给自己吹头发。
    热风拂过发端，李海燕柔软的手，在萧峥的发丝之间轻巧的揉动，让萧峥的身子都不由自主地悸动。陈虹给他内心带来的寒意，被肖静宇的施救、李海燕的照顾慢慢驱散。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关心他、爱护他的人。
    萧峥不由想起，自己失足落水的时候，肖静宇、李海燕和小钟他们怎么会正好来到？萧峥就问李海燕：“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河边？”
    李海燕一边继续给萧峥温柔地吹着头发，一边告诉萧峥，她陪肖市.长回到宾馆之后，看到肖市.长的手机上有他的来电，可是肖市.长说她有点累，没有马上给他回电话，而是去洗澡了。可后来，小钟打了电话给李海燕，说萧县.长独自去逛老城区了，已经半个多小时了，也没有回音。而且小钟说，萧县.长看上去酒喝多了，好像很不开心，情绪也有点不对。
    李海燕接到电话之后，就把情况告诉了肖静宇。肖静宇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就决定到老城区来找萧峥。他们找了许久，又沿途问了不少人，最后问到一个中年妇女，她说看到有个男人之前坐在一个老门洞前面的台阶上喝烧酒，样子和他们说的萧峥很有点像。
    她们循着巷子来找，没想到正好看到萧峥跌入河里，肖市.长几乎都没有犹豫，纵身就跃入了水中来救萧峥。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样的插曲！萧峥几乎能想象肖静宇看到他落水之后，不假思索跃入水中的样子，心中一股暖流涌起，眼眶不由潮湿了。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一个往昔尚且模糊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最在乎自己的，不是陈虹，而是肖静宇！
    这时，萧峥又听到了浴室里传来肖静宇的咳嗽声。萧峥担忧地道：“肖市.长好像感冒了，我得……”还没说完，萧峥自己也连续打了几个喷嚏。等平复下来，他继续说：“我得给肖市.长去买点抗感冒的药。”
    “你怎么去呀？”李海燕朝萧峥腿上看一眼。萧峥也低头一看，自己只穿了一件浴袍，衣服下摆下面的双腿还光着。这个样子，怎么上街去买药？
    自己和肖静宇的衣服目前都已经湿透了，穿着浴袍哪里都去不了。萧峥只好说：“那得麻烦你了！阿嚏……阿嚏……”萧峥连连打喷嚏，看来也是受寒无疑了。
    李海燕柔软的手，在萧峥的发丝上又轻轻抚.弄了几下，说：“师父，已经吹干了。”萧峥说：“太谢谢你了。”李海燕朝萧峥笑笑，才收起了吹风机。对面墙上有一面镜子，萧峥能看到李海燕的笑，是如此温柔、如此可爱。
    这时候，肖静宇也从浴室出来了。她也只是套着一件浴袍，湿润的发丝，粘着熏颊和粉项，真是无限的妩媚。肖静宇身为副市.长，平时穿的都是端庄的衣服，发型也是尽量的职业化，没想到她任由秀发披散，美得竟然如此惊人。萧峥的目光炙热地落在她的身上。
    肖静宇很快便意识到了萧峥的目光，熏颊之上又添嫣红，她对李海燕道：“海燕，你帮我吹吹头发吧。”李海燕点点头：“好的。”
    李海燕帮肖静宇把头发吹干了，然后说，“肖市.长，我先去帮你和萧县.长买点药，然后回一趟一招，拿一套您的衣服过来。然后把萧县.长的衣服快速干洗一下，这家酒店我之前问过，说干洗服务已经下班了，要明天才能洗，到时候怕来不及。”
    肖静宇说：“好的，你安排得很好。”萧峥说：“让小钟送你去。”
    李海燕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萧峥和肖静宇。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味，似乎是沐浴液的味道，又似乎是从肖静宇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萧峥看着肖静宇，忽然很想将她拥入怀里，很想跟她说一声谢谢。肖静宇的脸有点红，她挪开了目光，说道：“你之前给我打了两个电话。”
    萧峥想到之前发生的事，便认真地解释他为什么会请谭震吃饭，肖静宇和宏叙走了之后，他们又发生了什么，以及他和陈虹的不同选择。
    听到萧峥说，他和陈虹结束了。肖静宇心情颇为复杂，看着萧峥的目光透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怜惜和柔情。
    这时，萧峥的手机响了，屏幕上亮起的是李海燕的名字。
    萧峥看了看肖静宇，接起电话，李海燕说因为时间太晚了，药房都关门了。要配药的话，恐怕得到急诊，可萧峥和肖静宇都没有发烧，到急诊恐怕也不合适。
    萧峥问了肖静宇，肖静宇说：“那就算了。说不定一会儿就好了。让她直接去拿衣服吧。”
    萧峥把肖静宇的意思对李海燕说了，让李海燕直接去一招给肖静宇拿衣服。
    刚挂断电话，敲门声忽然响起。萧峥和肖静宇相互看看，心里不免觉得奇怪。李海燕和小钟都出去了，这会是谁在敲门呢？或者说，还有谁知道他们在这里呢？
    敲门声持续不断。
    萧峥看向肖静宇，道：“我去开门？”肖静宇点了点头。
    萧峥到了门口，问：“谁？”
    外面响起一个女声：“我是服务员。”萧峥打开了门，看到外面果然是服务员，“请问有什么事？”
    服务员把手中的保暖壶递给萧峥，道：“刚才有人送了这个过来，让我们给你们送上来，说里面是驱寒的药，让你们赶紧喝了，就不会感冒。”
    驱寒的药？看来，这个人既知道他们受寒了，还知道他们住在这里。这会是谁呢？萧峥接过保暖壶，心头却满是狐疑。

 第363章 无法抵挡

    服务员将保暖壶递上之后，就离开了。可见，这个保暖壶真的是别人送来给他们的。
    萧峥关上门，回到客厅。肖静宇双手裹着浴袍，问道：“这是什么？”
    萧峥将保暖壶放在了茶几上：“服务员说，是有人给我们送来的驱寒药。”“驱寒药？”肖静宇纳闷，“谁送来的？”萧峥看着她，摇了摇头：“我也正纳闷呢，不知道是谁送的。”
    肖静宇朝这个绿色的保暖瓶瞧瞧，说：“打开来看看吧？”萧峥点点头，将保暖瓶的盖子往外掀了掀，竟然没掀开。
    “傻瓜。”肖静宇轻柔地斥了句，“这个保暖瓶不是这么掀的，给我吧。”肖静宇的责备中带着一丝娇俏。萧峥感觉，肖静宇和之前不同了。从他告诉她，他和陈虹的关系走到了尽头，肖静宇看着他的眸光便多了一丝柔情，语气之中也多了一丝亲密。
    肖静宇的在乎，让萧峥的内心满满的。他笑着把保暖瓶移到了她的面前。肖静宇双手反方向拧了一下保暖瓶，还真就打开了。萧峥看着她的眸子：“看来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肖静宇笑而不答。
    一股浓郁的中药味，从保暖瓶里飘了出来，起初会让人有点不适，但呼吸几下之后，便适应了。肖静宇说：“这好像真的是中药。”
    “难道是海燕和小钟让药房熬了送过来的？”萧峥不由问道。肖静宇垂眸想了想，摇摇头：“我看不大可能，刚才海燕就说，西药房都已经关门了，更别说中药房了。况且，这药熬制起来没半个一个小时根本不行，可海燕他们才出去十来分钟，哪能这么快熬好这么一壶药？”
    经肖静宇这么一推测，萧峥也觉得不可能是海燕他们了，那究竟会是谁呢？难不成是酒店里知道肖静宇这个副市.长入住了，所以特意送来的？可要真是酒店领导的主意，他们为什么自己不现身？现在哪还有背后做好人的事情？做了好人，还不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还有，酒店里安排一顿宵夜实属正常，可送中药是他们干不出来，想干也没这个技术。那么到底是谁呢？萧峥实在是想不出来了。接着，他又感到一阵发寒，连续咳嗽了两声。
    这咳嗽就像是会传染一般，萧峥咳嗽了，肖静宇也马上咳嗽起来。估计今晚上要是没有对症的药，两人明天一准生病，搞不好还要发烧。
    两人一个是副市.长、一个是副县.长，明天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真是不能生病！
    萧峥瞧了眼药汤，咖啡一般的颜色，光滑润泽，散发的草药味也是纯粹而地道。萧峥就说：“我先来喝一口，看看有没有问题。”
    肖静宇忙将手挡在了保暖壶的口子上，说：“这药不能随便乱喝，况且都没搞清楚是谁送来的。”萧峥笑着将肖静宇的手拿开，双手碰触之时，两人的身体犹如触电一般悸动，萧峥忽而有一种冲动，想就这样将她拉进怀里。可他知道，这是不合适的，努力克制着自己。
    肖静宇也是身体一阵发软，心跳莫名地加快。
    趁着肖静宇略微有些晃神，萧峥就拿起了保温壶，对着偌大的壶口，就如豪饮一般狠狠地喝了一口。这药的温度也是恰好，并不烫口。
    “呀，你怎么可以这样！”肖静宇关心则乱，说话也不再带着副市.长的身份，恰似一位关心你的邻家小姐姐。肖静宇双手捧住了保温壶，从萧峥的手里抢了下来，嘴唇微微嘟着，万种风情尽在嗔怒之间，“要是喝出问题来，怎么办？”
    萧峥却若无其事地笑着：“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现在为你试药把命丢了，也算是值得了。”“值什么！”肖静宇盯着萧峥，余怒未消，“感冒是不会丢命的，最多明天挂点盐水也就好了。你却要用命来试药，根本不值。”
    萧峥笑着说：“事实上，我认为不会有人来给我们送毒药。一则，我们的敌人恐怕还不知道我们落水受寒，需要感冒药；二则，他们是把药送到了吧台的，服务员对送药的人肯定有印象，此外酒店吧台也是有监控的，真要出事，警方要找到送药的人恐怕也不是难事。我想送药的人，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肖静宇认为萧峥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她稍稍放心了些，马上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什么不舒服吧？”
    经肖静宇这么一问，萧峥凝神感受了下自己身体的状况，非但没什么不适，似乎从胃部就有一种暖意洋洋的力道正在往全身推，将那些寒意驱散开来。萧峥摇摇头说：“没有不适，反而感觉很舒服。把这个药的盖子盖好，等一个小时之后，要是我没有什么问题，恐怕也就没事了，你也可以喝了。”
    肖静宇从茶几上端起了保温壶，但是她并没将盖子拧上，而是樱唇往前一凑，也喝了一口，萧峥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萧峥这会也有点慌：“你怎么也喝了？！不是让你等一个小时再喝吗？”肖静宇侧头看着他，表情既娇俏又妩媚：“你不是也喝了，我为什么等一个小时？”
    萧峥很担忧：“那样的话，就算我出事了，你也不会有事啊！”
    肖静宇却像是赌气似的，又喝了一大口说：“你要是没命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这句话，像是吐露了久久埋藏心底的心声，又像是在乌云之中强忍了许久的闪电，终于释放了出来。
    萧峥心中一震，目光瞅着肖静宇。肖静宇也瞅着萧峥，脸上浮现出羞涩，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对一个男人说过这样的话。
    在萧峥的眼中，此刻的肖静宇美得难以言说，她的眸光映照着他，她的容貌在橘色灯光下覆盖着朦胧的美，还有她的皓腕和双腿从浴袍中伸出。萧峥忍不住就朝肖静宇靠拢，肖静宇也迎向了他。
    曾经亲密过的身体，仿佛老马识途般，自有一种熟悉感。
    萧峥的手熟练地穿过肖静宇的浴袍，拥住了那柔软而热烈的身体。身体里仿佛有无限的热量在升腾而起，仿佛是沉寂了一个冬天的土地，终于要解冻了一般。之前因为落水而浸润在身体深处的寒意也被慢慢地蒸腾掉了。
    当他的手试图解开浴袍带子时，他忽然想到了李海燕。萧峥看着肖静宇，有些担忧道：“要是海燕回来怎么办？”
    此刻的肖静宇，双颊飞红，看了看房间的门，说：“她去宾馆拿衣服，没有这么快回来的。”萧峥笑了，低头含住了她嫣红的唇。
    当他们热血沸腾，正要结合的时候，门上忽然响起了响亮的敲门声。萧峥和肖静宇吓了一跳，各自松开了对方，萧峥问道：“谁啊？”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快开门，是我，老婆，我回来了。”
    一个男人，还说什么“老婆我回来了”。萧峥和肖静宇对视一眼，知道对方显然是敲错门了。而门外的男人见没人开门，敲门的动作更重了，“老婆，快开门，否则我踹门了”，这个男人应该是喝醉了，说话嘴里糊涂，有些口齿不清。
    萧峥走到门口，恼怒地说：“你敲错门了，这里没有你的老婆。”可对方显然已经大醉，听到萧峥的答复，不仅没有离去，反而更用力敲门：“老婆，你房间里怎么藏着男人！你快给我开门，快给我开门！”随后，用脚重重地踹门。要是不开门，他就不会停止的意思。
    这样的醉汉给他开门，肯定不妥，萧峥大声问道：“你搞搞清楚，你是几号房间的？”门外的人却不听劝告：“快开门，否则老子宰了你，你竟敢到我房间来勾引我的老婆！”
    男人的声音喊得特别响，萧峥怕把其他房客给引出来，或者搞大了把派出所的人引来，被发现他和肖静宇在一个房间里，两人除了那些湿衣服，便只有一条浴袍可穿，若真是那样，还真的是不好解释了。
    镜州市副市.长、安县副县.长两人只穿浴袍同在酒店房间！这样的瓜，恐怕是全体市民都爱吃的吧！
    萧峥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回头对肖静宇说：“肖市.长，你到卫生间躲一躲。我来应付。”
    肖静宇也没有想到怎么突然出了这样的状况，只好点了点头。她相信萧峥能妥善处理，就裹紧了浴袍，进了浴室，把浴室门给反锁了。
    萧峥一把拉开了房门，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汉子，站在门外，双眼红丝暴起，本就已经稀疏的头发贴在脑门上。他的身高确实比萧峥还要高一点，因为浑身的肥肉，更显得庞然大物。
    那个男人指着萧峥喊道：“就是你？躲在我老婆的房间？你说，你搞了什么鬼？”
    旁边有两个房间已经开了门，有男人出来看热闹。萧峥就冲他们道：“这人喝醉了，没其他事。”
    可那些人还是看热闹。
    这个男人一听萧峥说自己喝醉了，就恼了，怒道“谁喝醉了？谁喝醉了？！小白脸，勾引我老婆！我要进去看！”
    萧峥镇定地道：“这不是你的房间，你不能进去。”男人不服，喝道：“我老婆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进去！你给我让开！”男人一把推在萧峥的肩膀上，萧峥的身子摇晃了两下，可并没有退后。
    那喝醉的男人，本来以为自己身强力壮，肯定能把萧峥推开，没想到却不能推动，就更恼了：“你给我死开。”一拳朝萧峥的脑门砸了过来。
    萧峥是练过散打的，像这个男人这种没有章法的近身肉搏，对萧峥来说，根本就不是事。他微微歪过头，避过一拳，然后一脚踢在对方的腿弯，那个醉汉就跪倒在了地上。
    从旁边一个房间，忽然跑出来一个女人，说：“要死啊，喝醉了酒，你在这里丢什么丑呀！”

 第364章 再次亲近

    这个醉酒的男人，跪倒在地上，愣住了：“你不是应该在这房间吗？怎么跑到隔壁去了？”
    “这是人家的房间，我们的房间是505，你喝得跟个猪头一样，智力也归零了！”说着，中年女人一把绞住了醉汉的耳朵，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女人的身高不到一米六，本来是绝对够不到自己男人耳朵的，可这会儿男人跪在地上，让女人绞起耳朵来，那叫一个舒服。醉汉吃痛，只好半蹲着随着女人，往隔壁房间走。女人歉意地跟萧峥道：“不好意思啊，家教不严，见笑了。”
    女人的手绞着男人耳朵，萧峥看看就疼：“已经很严了！哪个男人没喝醉的时候，我不会在意的。”女人挤出笑容：“这就好，这就好。”醉汉口中喊着“哎吆疼”“哎呦疼”，一边被女人拖入了房间里。
    酒店过道，瞬间安静了下来。看热闹的两位客人，见确实是醉汉喝高了认错了门，知道接下去也没什么瓜可吃，也就相互点头笑呵呵回了自己的房间。
    萧峥庆幸没有熟人，没人认出他这个安县副县.长，也就少了不少的闲话。萧峥回身关上了门，回到了房间，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没事了，开门吧。”肖静宇从里面打开了门，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红晕，仿佛初绽的荷花，既端庄，又娇媚，自有一种撩动人心的魅力。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萧峥忽然感到了思念。
    不及萧峥说什么，肖静宇忽然伸出手臂搂住了萧峥的脖子，身体紧紧地贴住了他。两人的激情，本已被突如其来的打扰所冷却，可当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犹如在快熄的炭火又泼上了油，猛然就熊熊燃了起来，较之前还要猛烈。
    萧峥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将肖静宇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了梳妆台上……一次后，萧峥仍有强烈的渴望，他的手在她白皙的身体上流连，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到了沙发。他让肖静宇坐在他的身上……两人心里都很清楚，李海燕快要来了，得随时准备好结束。
    也许正是这份未知的紧迫感，让这场欢愉变得更加刺激，更加激烈，更加的分秒必争……
    两次后，肖静宇慵懒地将脸埋在萧峥的颈窝里，那懒洋洋的样子，不同于平日里的端庄雷厉，让萧峥内心柔软而悸动。只要一想到，她像一朵花一样在他的怀里开放，他就忍不住想要继续。不过，肖静宇看起来实在有些累了，他不忍再纠缠她，心满意足地鸣金收兵。萧峥抱着肖静宇进了浴室，让她再清洗一番，自己则重新穿了浴袍，将现场收拾了一番。
    看着房间里的大床，萧峥很想拥着肖静宇幸福地睡一觉。可，李海燕很快就会来，他和她是不能睡的。
    片刻后，肖静宇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整个人带着一种热气腾腾的妩媚感，两人相视而笑。而这笑似乎有魔力一般，又勾起对方心里的思念，似乎要将许久以来压抑的情感都释放出来一般。正当两人的视线如丝线般纠缠在一起时，门上响起了敲门声：“师父，我是海燕。”
    李海燕回来了。萧峥有些无奈地朝肖静宇笑笑，肖静宇也笑了，飞快地走过去在萧峥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便进了房间。萧峥被肖静宇突然的顽皮逗得心痒，却也无奈，对着门口道：“海燕，我来开门。”
    萧峥开了门。李海燕的目光在萧峥穿着浴袍的身上略作停留，便进了房间，似乎并没有注意房间里有其他任何变化。她将肖静宇的一套衣服，拿进了卧室。又将萧峥的衣服也拿出来，递给了萧峥，已经干洗并熨烫过了，衣服上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
    肖静宇就到房间里去换衣服，李海燕也跟了进去，并合上了门。萧峥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快速换了衣服。
    李海燕在里面问道：“师父，你换好了吗？”得到萧峥肯定的答复之后，肖静宇和李海燕才从里面出来。李海燕看着萧峥：“师父，今天晚上，你在这里休息吗？”
    萧峥看向肖静宇，内心里很渴望能和肖静宇呆在一起，问道：“肖市.长，你怎么打算？”肖静宇眸中带着依恋，可还是说：“我在这里过夜不合适，我打算回一招。”萧峥点了点头：“嗯，我也是，我晚上就回安县。”
    两人都知道，就算这家宾馆是安全的，可也不能避免一些意外事件发生，之前那个醉汉就是一例。
    李海燕道：“感冒药怎么办？我在来回的路上，注意了所有的药房，都关门了。”
    要是李海燕不提感冒药的事情，萧峥和肖静宇都差点忘了这码事情。萧峥道：“我现在一点都没有受寒的感觉了。肖市.长，你呢？”除了因为激情留下的一点点疲劳，肖静宇也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便说：“我也没有什么不适了。海燕，这个保暖壶，不是你送来的吧？”
    李海燕茫然地看着茶几上的保暖壶，其实她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但领导的事情她不好多问。她摇头说：“不是我送来的。肖市.长，有人给你们送了什么吃的吗？”
    萧峥说：“有人给我们送了中药，说是专门治感冒的。我们已经喝了。”李海燕却有些担忧：“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也喝了吗？”肖静宇朝萧峥看看，微笑着说：“是萧县.长先喝的，然后我也喝了。”
    这也是燃起今晚激情烈焰的诱因，只是这里面的经过，肖静宇无法对李海燕细说。
    萧峥道：“我感觉，这药好像有用，我的身体还暖洋洋的。”当然，他也觉得，受寒的感觉突然消失，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一番欢愉？
    肖静宇也道：“我现在也感觉好多了。不冷，也不打喷嚏。”她也不确定，到底是药的缘故，还是和萧峥的圆满使然？
    “既然要回，肖市.长你和海燕先走吧。”萧峥道，“这个保暖壶我等会拿回去，或许什么时候还会遇上给我们送药的人，到时候再还给他（她）。”肖静宇看着他：“要是什么时候这人主动来找你，萧县.长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们一起请他吃个饭吧？”
    肖静宇说“我们”的时候，眼神中洋溢着喜悦。一旁的李海燕，马上感受到了。她心想，刚才自己离开的那会儿，肖市.长和萧县.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心头不由羡慕。
    可她忽然又记起，曾经在乡镇的时候，她还曾在萧峥的宿舍里过了一夜，只不过两人没有发生什么。
    我在想些什么呢！李海燕忙掐断自己飘散开去的思绪，回到了现实。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肖市.长，陪同她赶紧离开这个宾馆，回到一招。
    于是，李海燕从一个袋子里取出了一顶鸭舌帽：“肖市.长，你戴个帽子吧。”“好，你想得很周到。”肖静宇接过帽子，戴上，然后说：“萧县.长，那我们先过去了。你到安县了，给我和海燕发条短信。”
    肖静宇戴了帽子，整个人别有一番味道，萧峥忽然有一种在她脸上亲一口的冲动，可他很清楚，当着李海燕的面，这事是不能做的，便很淡然地道：“好，我会给你们发信息的。”
    他没有送出门。
    等肖静宇和李海燕走了二十分钟之后，萧峥才给小钟打了电话，说：“我们现在回安县。”小钟二话没说：“好的，萧县.长，我马上去退房，在停车场等你。”萧峥说：“好。”
    十分钟之后，萧峥已经在车上，小钟的车子从镜州市区的马路上，向着郊区驶去，又上了前往安县的国道。
    萧峥想到一个事情，问小钟：“刚才你去退房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服务员有问你为什么这么快退房吗？”小钟说：“问了。我说房子里蚊子多。服务员说可以送电蚊香，我说电蚊香会过敏。服务员也就没说什么了。”萧峥点头说：“好。”
    小钟说：“萧县.长，时间不早了，你休息一下吧。等到了安县，我再叫醒你。”萧峥问道：“小钟，你一个人开夜路行吧？我本来想跟你聊聊，免得你打瞌睡。”小钟从驾驶位旁边的罐槽里提起一个带盖的大杯子，里面是一杯绿茶：“萧县.长，你就放心吧。我在宾馆泡了一杯茶，刚才已经喝过几口了，现在精神得很，根本没有睡意。”
    萧峥对小钟的驾驶水平还是放心的，就说：“那就辛苦你了，我先睡一会。”小钟道：“萧县.长，你尽管打瞌睡。”
    这一夜，波折连连，跌宕起伏，萧峥很快便睡着了。但他也很快就被吵醒了，是陈虹的来电。
    萧峥瞧着这个闪动的名字，却已毫无以前的感觉了。陈虹这个名字，经过了今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就如曾经灿烂的彗星，划过之后，凋落在了地平线的那一头。萧峥没有接电话，将手机置入静音，不再去管。
    手机静音之后，萧峥却再也睡不着了。
    萧峥枕在车子后座的靠垫上，侧过头，瞧着国道上向后飞去的树木和路灯，与陈虹的往事也如在车窗上回放一般飞掠而过。
    这十多年来，和陈虹的感情起起伏伏，终归还是因为两人为人处世的原则不同，分道扬镳了。让往事都随风飘散吧……
    到了安县的江南明月小区门口，小钟道：“萧县.长，醒一醒，到家了。”萧峥说：“我醒着。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说着，萧峥就下了车。
    到了房子里，见到陈虹已经打了三个电话过来。萧峥没有心软，这次，没有回头路。今天他不打算给她回电话。
    他已经对她说过了，她不跟他一起离开，就分手。
    要是陈虹还想谈分手的后续事情，也该面对面谈。
    萧峥给肖静宇和李海燕发了短信，说自己已经到了。两人差不多同时都回了他，说早点休息。可要早，也早不了了。
    次日，萧峥还是照常去上班，事情很忙，也没空想太多私事。公职人员有一点好，要是你不想想个人的事情，就可以不想，反正有事情可做。
    但接近中午的时候，陈虹的父亲陈光明来了。

 第365章 风云突变

    又是这一套！上次，萧峥和陈虹闹别扭之后，也是陈光明出马的。后来，在陈家和自己父母的掺和下，萧峥和陈虹还是合好了。
    可这次不会了。一方面，昨天晚上陈虹留在了谭震的包厢里，后来发生了什么，想想都知道，萧峥虽然职务比谭震低，但他没办法委屈自己到任凭谭震给自己戴绿帽。你谭震算什么？一个市.委书记又算什么！萧峥内心还是藏着一股野性，这股野性一旦爆发，力量也可以无穷大。
    另外一方面，萧峥已经告诉了肖静宇，他和陈虹分手了，他不会对肖静宇食言！昨天晚上，肖静宇不仅救了他的命，还再次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给了他。以后，萧峥会不顾一切地和肖静宇在一起，陈虹便是往事了。
    这些想法，萧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明说，但他内心已经坚定了主意。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萧峥也就没有什么好躲躲闪闪的了。看到陈光明走入了自己的办公室，萧峥也就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来，从办公桌后走出来，递上了一根烟，道：“陈局长好，抽烟。”
    这话语里都是公事公办的意味。
    陈光明先是一怔，而后猜想，这可能是因为在办公室里，萧峥才回避着没称呼自己“爸爸”。陈光明也就不甚在意，接过了香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沙海照例端上了一杯绿茶，便退了出去。
    萧峥给陈光明点上了烟，或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主动给陈光明点烟了。萧峥这么想着，又给自己也点了烟，抽了一口，才道：“陈局长，今天特意过来，有什么事吗？”
    陈光明看着萧峥，目光里带着询问：“萧峥，我听陈虹说，你们昨天晚上又闹别扭了？”萧峥瞧着陈光明，表情肃然，道：“陈局长，陈虹只跟你说，我们闹别扭了？”事实上，他和陈虹已经分手，难道她都没有对陈光明说？
    陈光明在沙发上挪了挪身体，道：“哎，都是我不好。让你们为我的事情去请客、向人求情，结果闹得不愉快。早知道，我就不让你们帮忙了。”陈光明神情中带着一份自责，可这份自责又不像是发自内心的，只是表情上如此而已。
    “陈局长，这个事情，其实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萧峥道，“你这个事情，顶多也就是个导火索。陈局长，既然陈虹没有对你说，不如我对你明说了吧，我和陈虹已经分手了，十月一日的婚礼也就取消吧。”
    “分手？”陈光明吓了一跳，手中的烟都烫到了手指，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烦躁了，仿佛为了镇静心情似的，他又抽了一口烟，才道：“萧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们俩可不要意气用事啊。”
    萧峥很镇定地道：“陈局长，昨天晚上吃过晚饭，谭震书记对我提出了很过分的条件，我没有答应，我让陈虹跟我一起走，否则就没有以后。陈虹选择了陪同谭震书记。所以，我们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就因为这个？”陈光明有些吃惊，声音也拔高了，“谭震书记是我们镜州的一把手，陈虹陪陪他也是应该啊。”
    没想到陈光明竟然如此想，这让萧峥顿觉恶心难忍，他直视着陈光明，道：“陈局长，你自己离开的时候，会让自己的老婆大晚上去陪市.委书记吗？”陈光明又是一惊，道：“你指的是什么？”
    萧峥不想藏着掖着，说：“陈虹和谭震之间存在交易。陈局长，所有的一切，我只能说到这里了。我和陈虹的一切也都到此为止了。也请麻烦告诉一下孙阿姨。”
    陈光明在领导岗位上这么长时间，有些话不用说透，还是能听得懂的。他当然明白萧峥所谓“存在交易”，是什么意思。他被震惊了。本来，他以为陈虹也仅仅只是陪同一下谭震喝个茶而已，这跟“存在交易”，可不是一回事！
    陈光明还是有些不相信，他道：“萧峥，这话可不能乱说。”虽然，萧峥已经下定了决心，放下陈虹。但想到他们十来年的感情，最后以这样的方式收场，还是不免觉得苦涩。他神色无奈地道：“我没有乱说。要是你不相信的话，可以亲自问问陈虹。陈局长，我马上要去开会了，也就不留您了。以后，要见我，得先跟沙海预约一下，谢谢了。”
    萧峥这话说的看似有些无情，可他也没有办法，他只是想尽快跟陈家摆脱关系。他觉得，这段关系，结束的越早越好、越快越好。
    陈光明只好从位置上站起来，看着萧峥，说道：“萧峥，到目前为止，我都不会相信我女儿会做那种事。当然，我会回去问陈虹，要是没有这回事，希望你们能早日解除误会，复合关系，毕竟你们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过，若真是你说的这样，我也没话说，也不会再勉强你。”
    萧峥也站起身来，说：“谢谢陈局长的理解。”陈光明转身朝门外走去，萧峥一直送到了门口。
    昨天晚上，陈虹给萧峥打了三个电话之后，就没再打。萧峥到目前也没有回电话给她。上午，萧峥一如既往的忙，他不想分心，也没给陈虹回电话。
    中午，吃过午饭，萧峥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陈虹的电话，这次萧峥接了起来。只听陈虹劈头盖脸地问道：“萧峥，你在我老爸面前污蔑我，说我和谭书记之间存在交易！萧峥，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萧峥心头一愣，难道昨天陈虹和谭震之间真的没发生什么？可想想昨晚上在酒桌上，陈虹伺候谭震的那副样子，就已经极尽妩媚了，后来自己走了，难道不会发生点什么？萧峥不相信。但就算真没发生什么，昨天陈虹没有跟他一起走，就已经充分说明，在她的心里，他萧峥不如谭震手中的权力重要。
    萧峥道：“以前，你是我的女朋友，可从昨天晚上开始，已经不是了。”陈虹的声音里带了委屈：“萧峥，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这么不理解我。昨天的事情，你以为我愿意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爸爸，也为了你。
    昨天，你把谭书记得罪透了，要是我不留下来，你和我爸爸以后的境遇会怎么样，你想过吗？你知道吗？在镜州，谭书记就是谭书记，你胳膊拗不过大腿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和陈虹讨论这些，让萧峥觉得憋闷。他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口，说道：“我不是胳膊，谭震也不是大腿。我不担心这些。陈虹，我要跟你说的事情昨天晚上都已经说了，我们的关系也到昨天晚上都结束了。”萧峥不想再拖泥带水，把话说得十分清楚。
    但陈虹显然不想就这么结束，她说：“萧峥，你真的要这样吗？”萧峥道：“昨天，我给过你机会，你选择了谭震，所以现在我们没有关系了。”陈虹的声音里透出冷意，道：“萧峥，我可是跟了你十一年啊，我的青春都给了你，身体也给了你，我把一切都给你了，你现在却要抛弃我？”
    萧峥内心也不好过，道：“这不是抛弃，陈虹，你要清楚，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啊。”陈虹却不肯接受这样的答复，她道：“我跟谭震之间，所有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这点你还不懂吗？我是为了我爸爸，也为你的未来。”一说起谭震，萧峥就有些恼火，他解开领口的扣子，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我更不想看我的女人，在别人那里为了利益逢场作戏。因为我根本不需要你给我带来的这些利益！陈虹，你还不明白吗？我若是要当官，我就靠自己的实力，我不要我的女人出卖自己，这是底线。可是，你不懂我的底线。我们，最好的结果是，好聚好散。”
    陈虹那边沉默了，大约过了十几秒钟，才道：“萧峥，我们之间十年的关系，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不可能！你会慢慢发现，我是对的。到时候，你就会回心转意的。”
    萧峥没想到陈虹会这么想，他几乎感觉有些无力，道：“陈虹，我们的关系，越早结束，对大家都是解脱。”陈虹却道：“萧峥，对你来说是解脱，但对我来说不是。你很快会发现，我是对的，我是对的……”她似乎不听萧峥再说什么了。
    萧峥心头对陈虹忽而产生一丝同情，可他又知道自己不能心软，要是这次再心软，他非但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肖静宇，就说：“我还有事情，就这样吧。”
    陈虹忽然又似镇静了下来，道：“好，我们先谈到这里，我会再给你打电话。”
    陈虹的突然冷静，让萧峥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摸不透陈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了。
    下午萧峥确实有会，他发现自己在开会的时候，有两次都分心了，被自己和陈虹的事情、和肖静宇的事情扰乱了心神。这次协调会，最后他要讲话，本来他都是脱稿提出一些指导性的意见。可今天，他发现前面好几个人的发言他都没听进去，怕脱稿的时候讲漏，就按照稿子念了一遍。
    这次的会议他开得很不满意。一个领导要是心神不在工作上，对工作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可今天他确实集中不了注意力。
    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去过滤、去消淡。萧峥努力将心思扑在了工作上。接下去，老茶树的推广种植、安海大竹海酒店的开业、美丽乡村整体规划的提升、生态大项目的招引等等，都是重头戏，萧峥希望以时不我待的状态，将这些工作强势推进。
    这次得罪了谭震，后面自己在现有岗位上还能待多久，还真是一个未知数了。现在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总之对这一方水土、对这一方老百姓问心无愧就行了。
    当天下午，市.委组织部柳部.长，接到了市.委书记谭震的电话：“柳部.长，过来一下吧。我们商量一下干部问题。”
    柳庆伟道：“谭书记，上次的方案，我们还来不及调整。”柳庆伟所说的“上次的方案”，就是指要提拔陈光明的方案，当时被谭震直接否决。谭震当时还对他说，下一次的人事调整“什么时候做、由谁来做都不一定”。
    那以后，柳庆伟不知如何调整这个方案，也就一直搁置着。
    没想到，这时谭震说道：“就是上次的方案，拿过来吧。”

 第366章 形势直下

    柳庆伟很意外：“谭书记，这是原来的方案，当时你是否决了的。”
    柳庆伟来到了谭震的办公室，将那个被“否决”的方案递上。
    谭震没有看，反而递给柳庆伟一支烟，还对秘书说：“我小冰箱里，那个老白茶饼是五千块一个的吧？泡一壶，我和柳部.长一起喝。”秘书立刻答应，马上去泡了。
    谭震突然而来的客气，让柳庆伟更为茫然，甚至有些惶恐。茶到了几上，谭震还亲自给柳庆伟泡了功夫茶，道：“我考虑了一下，陈光明同志也是可怜，五十多的人了，还不是副处。不管怎么说，陈光明在县农业局长的位置上也干了许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这个方案我同意了。”
    柳庆伟听谭震的话，从头到尾没有提事业的需要，也没有提陈光明的业绩，只有他个人对干部的喜恶。这是很不符合干部提拔规矩的。
    但是，谭震能同意这个方案，对柳庆伟来说，又是何乐而不为的事情。
    陈光明是自己办公室主任陈虹的父亲，一旦提拔，陈虹做事情肯定也更加使劲。同时，陈光明也是萧峥的准岳父，萧峥也会因为欠自己一个人情。这些对柳庆伟来说，都是好事。所以，柳庆伟没有任何理由反对，就道：“是，谭书记，我这就去操作。”
    谭震用手指了指方案，说道：“这个方案就速战速决吧，能快点上会就尽快上会。”柳庆伟愣了一下，他不理解为什么谭震忽然改变了主意，而且对陈光明的提拔突然变得如此热切，但他还是很快就答道：“好。”
    回去的路上，柳庆伟一直在琢磨，谭震的态度为何忽然就改变了。
    林小凤回来了。
    经过了将近两年的“海漂”，林小凤终于又回到了安县天荒镇。萧峥兑现诺言，亲自接待了林小凤，并带着她回绿水村矿山的位置走了走。以前进入矿山的必经之路，如今是一条中国味十足的“藏龙剑雨”古街；荒山上已经建成了国际标准的特色安海酒店。此外，以前被粉尘填满的溪涧，如今可以说是绿水潺潺，溪鱼逐水，青草掩映。
    林小凤感叹不已：“萧县.长，我真没想到，绿水村能变得这么漂亮。”萧峥笑笑说：“所以，你要对县.委县政府、镇党委政府有信心，我们是真抓实干的。”
    沿路有些村民，是认识林小凤的。这些村民曾经在林小凤的矿上干活，喝尘吸粉，也拿着林老板的工资。但他们都以为林小凤已经在那起爆炸事故中粉身碎骨，哪里想到今天林小凤又回来了？这就跟白天见到了鬼一般，又害怕，又好奇。
    直到林小凤跟他们打招呼，他们才回以一声“林老板”。人就是如此，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天当你的老板下次见到的时候，你也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喊上一声“老板”。当然，领导更是如此，某人是你的领导，就算他已经卸任，你也会称呼一声“书记”或者“局长”，这都是同一个道理。
    尽管大家对她称呼“林老板”，林小凤心里头还是有些顾虑，重新坐上萧峥的车回县城的时候，林小凤犹豫地问：“萧县.长，你说，这些村民以后能接纳我吗？以前，我开矿破坏了山体，危害了村民的健康，他们会不会恨我，或者不租山地给我？或者在我的茶山上搞破坏？”
    萧峥笑笑说：“林总，这点你尽管放心。一则，天荒镇的老百姓都是很实诚的，各村的风气也比较正。其次，我们有强有力的镇党委政府班子，能够充分保护投资人的权益，你有需要甚至可以免费在你茶山上装监控也没问题。再次，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萧峥顿了顿。
    林小风很感兴趣地问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萧峥道：“最重要的一点，是在你自己赚钱的时候，也能继续带领老百姓赚钱。老百姓是最讲实惠的，今天他们为什么还会称呼你一声‘林老板’？还不是因为你曾经带领他们赚钱吗？以前赚矿山的钱，那是条件只够赚那样的钱；如今有条件赚更环保、更健康的钱了，也一样是赚钱。你只要能给老百姓带去好处，老百姓认你，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要真有什么事情，就交给政府替你解决。”
    林小凤听了，心里踏实了，道：“萧县.长，你当县.长了果然就不一样，说话水平也大大提高了。你刚才几句话，就把我心里的顾虑给打消了。”
    萧峥笑着道：“那都是因为林总你本来就已经想清楚了。”“萧县.长真谦虚。”林小凤高兴地道，“不知萧县.长今天请我到哪里吃饭？”萧峥想了想，开玩笑道：“这要看林总打算投资多少亩茶山，投资少我请吃农家乐，投资多我就请吃国际大酒店。这个我们县里招商上是有规定的。”
    萧峥是胡诌的。林小凤却信以为真，笑道：“县里也真是白眼狼啊，这个都有标准啊！”萧峥道：“是啊，否则你投资十几亩，我请你吃国际大酒店，岂不是亏死？”林小凤想想道：“这倒也是哦。这样吧，为了吃得好一点，我就先投资一千五百亩吧。”
    “一千五百亩？”萧峥内心一阵惊喜。萧峥本来的目标是一千亩，可林小凤一个人就打算投资一千五百亩，再加上简秀水投资的一百亩，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了，萧峥就道：“好，今天就安排在安县国际大酒店。”
    林小凤妖媚地白了萧峥一眼道：“真的假的？”萧峥笑道：“当然是真的。县里给林总安排的住宿，也在安县国际大酒店，这样一来也方便。”林小凤道：“喝酒方便。喝高了，也不怕迷路。”萧峥不知道林小凤酒量如何，就道：“只要林总想喝，我们就把你安全送到房间。”林小凤又瞧了萧峥一眼，道：“这我就放心了。”
    这顿晚饭，把林小凤当作回乡创业的老板接待，县里是萧峥亲自出面，镇上是管文伟、秦可丽出面，村里辛阿四也来了，萧峥让县府办通知了农业局、招商局等领导。县招商局知道是萧县.长亲自参加，局长也就自觉地来了。
    但是，县农业局只来了一个副局长，局长陈光明没有到场。萧峥想，陈光明没来也好，否则恐怕有些尴尬。萧峥想到自己和陈虹、和陈家的关系，以这种方式结束了，不免还是有些伤感。
    人生在世，感情最是伤人了，只要有一丝伤感，都能袭上心头，钻入心的空隙。
    为忘却这些烦扰，萧峥酒也喝得挺快。沙海看到了，过来提醒了一句：“萧县.长，可能得悠着点了。”萧峥也意识到自己喝得太爽了，就道：“我再敬大家一杯，今天就控制量了，接下去你帮我去敬敬。”
    萧峥曾经对沙海说过，让你帮我挡酒的日子，还多着呢。今天就是其中一天了。沙海道：“我知道了，萧县.长。”
    其实，喝酒就像是转陀螺，开始的时候喝得快了，在座的人就会自己喝开了，到后面都不需要你劝酒，相互之间就会喝。
    今天就是如此，管文伟、秦可丽等人都敬林小凤的酒。林小凤毕竟是女人，很快也就喝高了。到酒席结束的时候，林小凤冲萧峥说：“萧县.长，你答应过的，你要安全送我回房间的。”萧峥说：“没问题，我送你到房间，确保你的安全。”萧峥履行承诺。
    管文伟就叮嘱沙海：“你照看好萧县.长和林总，等林总到房间了，再叮嘱一声酒店，要是有问题及时打你电话，安全问题要确保的。”沙海点头说：“知道了。”
    管文伟说：“我们在包厢里等萧县.长。”在萧峥离开之前，他们不会先走。
    萧峥、沙海送林小凤到房间。到了房间里，见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萧峥就说：“林总，我已经把你安全送到房间了，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们先回去了。”
    没想到，林小凤忽然之间，一把抱住了萧峥，整个身子都紧紧地贴在了萧峥的身上，“萧县.长，你今天就不要走了，就陪着我吧。”林小凤年纪并不很大，她的身子也是软软酥酥的，加上喝了酒更带了些滚烫，给了萧峥一种强烈的刺激。
    但萧峥也很清楚，以前林小凤和县里、镇上、村里的人都有过关系，身体上，萧峥对她还是有些避而远之的。他尴尬地轻轻推开了林小凤，沙海也帮助拉开了林小凤的手臂，劝道：“林总，你需要休息了，你需要休息。”
    林小凤是真的喝高了，才会做出如此举动。被沙海拉开之后，也是全身瘫软，倒在了床上，衣服也不脱，便直接睡去了。
    萧峥看这个情况不行，就说：“沙海，得找个女同志来陪她。否则她这样一个人呆在这里，有安全隐患。”沙海想了想道：“让秦镇长安排一个镇上的人过来吧。”萧峥道：“这个可行。”于是，沙海就给秦可丽打了电话。
    秦可丽立刻安排了镇上的罗大姐和计生办的王新梅过来。此时，王新梅已经是计生办主任，她见到萧峥很恭敬地说：“萧县.长，您好，好久没见到您了。”萧峥笑道：“计生办主任来了，今天看来不会有什么事了。”
    这话让众人都笑了，王新梅面带羞涩：“萧县.长你说笑话了。”秦可丽说：“萧县.长，这里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会妥善照顾好林小凤的，你就先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萧峥说：“那好，就辛苦你们了。”
    萧峥坐车先回去了，路上，萧峥忽然接到了李海燕的电话：“萧镇长，有一个消息，明天的常委会上，陈光明会被提拔。”萧峥一怔，但他并不意外。虽然陈虹那天在电话里义正辞严地说他是污蔑她，可今天听到李海燕带来的消息，他并没有被自己猜中的胜利感，有的只有深深的伤感。看来，陈虹那天最终还是和谭震做了交易。而这交易明天就会见效。
    陈光明提拔，陈虹也就如愿以偿了。萧峥说“好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萧峥只希望，陈光明得到提拔之后，陈虹能够满意她当初作出的选择，和他做个了断。

 第367章 顺风顺水

    次日，市.委召开了常委会，一小拨干部又进行了调整。其中，安县农业局长陈光明调任市农业局担任副局长。这毫无疑问是提拔，但也没有像上次谭震在茶室说的那样，有可能将陈光明提拔为副县区长。
    陈虹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的菊花茶腾起一丝丝热气，距离适口可能还要几分钟。看着面前的这杯茶，陈虹心里并不愉悦。她对父亲被提拔为农业局副局长并不是很满意。
    她记得很清楚，几天前，在“镜州宴”的茶室内，萧峥愤然离去，而她留了下来。谭震表示看好她，当时她就提出希望谭震能够提拔陈光明，最好是安排到县区担任副县区长。
    县区的副职比市级部门的副职权力更大，收入也更为可观。谭震看着陈虹玩味的笑着，说：“我看情况吧。陈虹，你的皮肤真白真细。”随后谭震的手，便如某种精密仪器一样探索了陈虹身上的各个角落。对这个上了年纪、酒意已浓、但手握重权的男人，陈虹没有办法拒绝。
    谭震见陈虹很顺从，心里很满意，就站起身，将茶室的包厢门给关上了。事实上，“镜州宴”的茶室，是相当私密的，就算喝高的谭震没有关门，也不会有服务员随便闯入。谭震就在这个包厢中，将陈虹占有了。
    想到那一幕幕，陈虹的心头，渐渐浮起了屈辱感。当一个人为了某样东西，拿自己的身体去交换的时候，都会产生屈辱感。陈虹也不例外。而忘掉这种屈辱感的唯一办法，就是不承认这件事情的存在。
    所以，前两天陈光明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在陪谭震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陈虹义正词严地否认了。她说，她只是陪谭震喝一杯茶而已。陈光明问，那为什么萧峥咬定她和谭震之间存在交易。陈虹当时就叫起来了，质问老爸怎么可以这么污蔑自己的女儿？！
    陈光明语重心长地道：“没有就好，你和萧峥去解释清楚。他是认定你和谭书记有了什么！我和你妈妈，还是希望你们能如期举行婚礼的。我的提拔是家里的大事，但你和萧峥的婚事，也是家里的大事呀！”
    陈虹平静地道：“我知道了。”
    陈虹告诉自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父亲陈光明，为了萧峥！
    如今，父亲已经成功提拔，接下去就是她和萧峥结婚的事了。不管萧峥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只要她不承认她和谭震之间发生了什么，那么萧峥就没有任何理由与她分手。她把青春给了他，她和他还有共同的房产，他们父母双方也已经定下了婚期，所以，她和萧峥肯定会结婚的，一定会的……
    正在她不断坚定自己信念的时候，张益宏的电话打了进来。因为放炮子的事情，萧峥的这个师兄，每月都会和陈虹联系几次，毕竟陈虹还有陈虹的父母目前在里面投资了十五万。陈虹又想到张益宏和萧峥的关系很不错，或许可以让张益宏出面劝一劝萧峥，于是赶紧接起了电话。
    “张处长，你打电话来，是不是关于放炮子的事情？”陈虹接起电话便开门见山，尽量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
    张益宏道：“陈主任，首先我要向你祝贺，你老爸提拔了。其次，有个事情我跟你解释一下，我已经从‘放炮子’的事情里退出来了。我也是没有办法，领导下了死命令，我也只能听领导的。”陈虹一惊：“领导？你说的是你们肖副市.长？”张益宏的声音里带着无奈，道：“是啊，领导不让玩啊，陈主任怎么样，你的那些本金是打算继续放在里面拿利息？还是跟我一样取出来？要是想取出来，这两天我就帮助操作一下。”
    陈虹道：“利息这么高，我的领导也没有明确不让我投资，我为什么要取出来？”
    张益宏道：“这倒也是。那样的话，后续会有专人联系你。”陈虹问道：“会是谁？”张益宏道：“应该是庄主的舅舅，也就是市公.安局的治安副队长黄兴建，他会亲自跟你联系。”陈虹说：“庄主的舅舅，亲自跟我联系？我享受的待遇可不低啊。”
    张益宏道：“那是，谁叫你是我师弟的女朋友、准媳妇呢？我能不上心吗？所以，我特意要求黄队来联系你的。”
    张益宏说她是萧峥的“准媳妇”，让陈虹听来特别的入耳，她说：“那就谢谢了。对了，这两天我和萧峥闹别扭了，你有空帮我劝劝你师弟，我们也快到结婚的日子了，让他别再生我的气了。”
    张益宏有些奇怪：“是吗？你们小两口也会闹别扭？”陈虹道：“只要是小两口，总会闹别扭的，对吧。反正你帮我劝劝他就对了。”张益宏道：“弟妹既然这么交待我，我肯定帮你把我那师弟给劝好。”
    陈虹现在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让萧峥回心转意。
    张益宏还真把陈虹的吩咐当一回事了，他回去之后，就打电话问萧峥什么时候有空到镜州，他要请萧峥吃个饭。萧峥问他怎么这么好心，突然想请他这个师弟吃饭了？张益宏道：“想要你帮助出出主意，如何当好这个秘书嘛。”
    张益宏是萧峥介绍给肖静宇的，如今他跟肖静宇的关系又自不同，萧峥也更在意张益宏的表现了。要是张益宏在工作中表现不好，就会妨碍肖静宇的工作，这是萧峥不想看到的。今天，张益宏说有事情需要萧峥出主意，难不成遇上什么问题了嘛？
    与陈虹“分手”之后，萧峥忽然就觉得晚上在哪里都可以，特别是肖静宇就在镜州，他就想，既然张益宏有事情找自己，那么就去一趟镜州吧。于是，萧峥就说：“我今晚上就来。”
    萧峥其实也是想去看看肖静宇。
    张益宏就道：“那我就在市政府等你。”萧峥道：“也行。”
    放下与张益宏的电话之后，萧峥就给肖静宇发了一条短信，“我今天来镜州，和张益宏吃个晚饭，跟他说说怎么干好工作。”
    肖静宇道：“这两天，张益宏表现还不错。但，你要来也好。只是来去路上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这句话，肖静宇以前是很少说的。可见，两人的关系因为白鹭宾馆的那个晚上，而变得不同了。萧峥心头也是甜甜的。
    下班之前，萧峥忽然想到，自己和陈虹分手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父母说。他想打一个电话，跟父母说了。可一想，觉得不妥。这一说，父母肯定很担忧，一定会要他解释，可在电话中，一时半会肯定解释不清楚。所以，萧峥还是决定周末的时候回一趟绿水村，到时候跟父母把情况说清楚就好了。
    一下班，萧峥就让小钟送自己去镜州。
    萧峥到了师兄张益宏办公室转了下，说：“我先去肖市.长办公室一趟，等会来找你。”张益宏道：“没问题，我正好有个稿子要改，我抓紧一下，完事了，我们就去大吃大喝。”
    萧峥朝他笑了下，来到了李海燕办公室，李海燕说：“师父来了？肖市.长在等你了。”萧峥道：“好。”李海燕又说：“那个‘放炮子’的事情，肖市.长说有点问题。”“什么问题？”萧峥感兴趣地问道。
    李海燕道：“调查这个事情，好像遇到了阻力。具体，肖市.长应该会跟你说的。”萧峥点头说：“好的，我这就进去。”
    到了办公室，萧峥瞧见肖静宇一身淡然的套装，脸蛋特别的白.洁有光泽，还透一丝粉红。萧峥忍不住想，这是否跟自己有关系啊？
    肖静宇笑盈盈地瞧着他，“来了？”她这温柔的一句问，让萧峥内心不由动了下，脑海里浮现当时在宾馆的种种。
    萧峥赶紧将那些记忆搁在一边，在办公室想到这些是不妥的。尽管他今天过来，也是想要见她一面，可不等于在办公室里就可以胡思乱想。办公室是公家的地方，在公家的地方，干私人的事情，是很容易出事的。
    大人物中不仅仅是克林顿犯过这种错误，太多本来前途无限的人，就是弄错了场合，将公家的办公室当成了私人卧室，不是被人设套，就是发生意外，最后不可收拾，自己的前途也断送于此。
    他和肖静宇，不该犯这种错误。
    萧峥就在肖静宇前面坐下来，以适合这个场合的口吻道：“肖市.长，刚才听海燕说，‘放炮子’这个事情，在调查的时候遇上了什么阻力嘛？具体海燕也没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静宇见萧峥一上来就谈工作上的事情，并没有涉及任何私人感情，她心头不由轻轻松了一口气。
    自从两人在宾馆中的再度结合以后，肖静宇面对萧峥时，总觉得没有抵抗力。要是他在办公室表现出对她的亲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顺应他？还是拒绝他？前者不妥，后者她做不出来。
    好在萧峥并没有任何那方面的表示，而是直接谈工作。
    精神集中到了工作上，关于“放炮子”的烦扰，在肖静宇的眉头微微展露，她说：“我向宏市.长汇报后，宏市.长向公.安局方面去了解了。可公.安局回音说，那是普通的集资行为，目前还没有涉及到违法。”

 第368章 门厅再遇

    萧峥道：“没有涉及违法？月息高达本金的一倍了，还不违法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肖静宇道：“我也认为有问题。宏市.长肯定也感觉到有问题，所以他才会打电话给公.安局。可公.安方面否认其存在违法问题，不愿意直接去查。”萧峥道：“宏市.长要是强烈要求，公.安局难道对宏市.长的要求会置之不理吗？万一出事了，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肖静宇略作沉思，道：“这个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宏市.长说，他要去向谭书记汇报这个事情。”萧峥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难道说，市公.安局只听谭书记的，不听宏市.长的？”肖静宇看着他：“这也不好说。这是两位主要领导之间的事。我本来也以为，只要跟宏市.长汇报之后，由市公.安局去调查清楚，这‘放炮子’的事情就能遏制住了。可现在看来，绝非这么简单。”
    萧峥表情肃然：“那现在怎么办？”肖静宇有些无奈地道：“只能等了。等宏市.长向谭书记汇报之后再说。”
    萧峥给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搞不好，有些市领导也牵涉其中。”
    萧峥本来想说，他怀疑谭书记也有牵涉。可是一想到这些天，自己本身对谭震就有意见，这么说未免有失公允，带有太多个人情绪，所以萧峥忍住了，将“谭书记”改成了“市领导”。
    肖静宇能感觉出来，萧峥话语中，还是克制着自己的一些情绪和冲动。这看似容易，其实也体现出了一个人的素养。肖静宇朝他笑笑，说：“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是有市领导牵涉其中，那问题就更复杂了。对了，你的前女友和她家人，是不是也投钱进去了？”
    肖静宇称呼陈虹为萧峥的“前女友”，并没有贬低的意思，声调也很平稳、很客观。萧峥点头道：“是，投了十多万进去。”肖静宇道：“要不，你劝他们还是早点退出来吧？不适合领导干部家庭不应该参与这种集资。”
    萧峥微微摇头说：“不可能的，他们从来不会听人家的劝告。对他们来说，这是能获利的好事，我劝他们退出是阻止他们赚钱，他们怎么会听？而且，我和陈虹已经分手了，我也不想多参与他们家里的事情了。”
    肖静宇的脸上不禁多了一丝明朗的喜色，她说：“这也是。不参与就不参与吧。陈虹和她的家人，同意分手了吗？”萧峥看着她，坚定地道：“我已经和陈虹说清楚了，也对陈光明说明白了。”肖静宇又问：“你们后续还有什么要处理的？”萧峥道：“我还要跟我父母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另外，我和陈虹还有一个一百多平的房子，这个房子是我贷款买的，可写了两个人的名字。这个房子分起来会比较麻烦。”
    肖静宇瞧着萧峥道：“要是陈虹要这个房子怎么办？”萧峥想了想，道：“不管她要几成我都同意。”
    肖静宇有些吃惊地道：“那怎么可以？这房子可是你自己买的，就这么拱手让人吗？”萧峥瞧着肖静宇，仿佛想要从她眼睛里看出什么来。此时，肖静宇却笑了起来。她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更有一种星辰大海的感觉，让萧峥内心柔软，恨不得马上将她拥进怀里。
    肖静宇却开口了，道：“是不是觉得我太精明了？”萧峥有些摸不透肖静宇的意思。肖静宇眉眼弯弯地道：“我跟你开玩笑呢。其实我觉得，要是你真想结束这段感情，好聚好散，财产上的损失不算损失，你现在的职务也不必担心钱的问题，更不必担心会没房子住。”
    这才是肖静宇真实的意思。在肖静宇看来，就算萧峥放弃那套房子，只要能与陈虹和平分手，也是值得的。
    这些天来，肖静宇对自己和萧峥的未来，也与以前有了不同的想法。
    那天在旧城区的河道里，眼见喝高的萧峥坠入水中的那一瞬间，肖静宇心中曾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萧峥就这么没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她可以继续往上爬，可就算爬到了山顶，也是一个人看日出日落，那还有什么滋味？
    正因为这样，她几乎毫不犹豫地冲到了河边，穿着衣服就跃入了水中。肖静宇从小就喜欢游泳，甚至代表校队到省里参加过比赛，要是她的人生不是走上仕途，恐怕也能成为一个国家供养的游泳队员。可那一刻，她不是因为游泳是自己的强项，才跃入水中救萧峥。她根本想都没想，几乎是发自本能的冲动。
    也就是在那一刻，肖静宇才真正明白，她十分在乎萧峥。
    以前，她常常顾虑父亲会反对她和萧峥在一起，可如今她不这么想了。她已经是萧峥的人，要是萧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都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所以这辈子她决定要努力地和萧峥在一起。
    具体该怎么做？如何征得父亲的同意、家族的许可？她还没有想好。可是，方向已经在内心确定了，那就是她会和萧峥在一起。为了这个目标，其他能舍弃的东西，她也无所谓。所以说，萧峥在安县的那套房子，更是无足轻重了。
    萧峥从肖静宇的言谈话语中，已经听出了，肖静宇在对待她和他关系的态度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也是萧峥心里感到欣慰的，他说：“房子的事，我明白该怎么处理。”
    肖静宇点点头，又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不是要和张益宏去吃饭吗？”
    萧峥低头一看时间，果然已经六点多了：“是啊，跟他说好了。”肖静宇说：“本来还想让他改稿子呢，不过，既然你们说好了，你们就去吧。”萧峥有些为难：“我不知道你们还有稿子要改。那要不让他留下来弄稿子？”
    肖静宇笑笑说：“算了。明天的会议，我是最大的领导，等会他的稿子拿来了，我自己稍微改下就行了。你跟他去吃饭吧，他这段时间表现还不错，也算给他放个假了。你们去喝一杯吧。”
    萧峥问：“那你晚饭怎么办？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一点？”肖静宇看着他，眉目里都是温柔：“我去了张益宏就该拘束了。我就不去了，酒不要喝高，回去时让小钟开慢一点。”
    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关心和情意，萧峥心里满满的，很有些冲动想要做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她道：“我知道了。”
    这天晚上，六点半，陈虹还在房间里等一个电话。六点三十一分，短信来了，是谭震发来的“楼下见。”
    陈虹立刻收拾东西，提起了包，乘了电梯往下走。
    到了大厅之中，她先是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今天，要不是你来了，肖市.长恐怕要让我加班呢！”这声音无疑是张益宏的。
    接着，她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知道就好了，所以今天打算请我去吃顿好的吧？”
    这个声音让陈虹的身子轻轻一震，萧峥！
    随后，她就瞧见了张益宏和萧峥正从对面市政府那头走过来，萧峥身穿蓝条纹白底衬衫、黑色西裤，短发往后梳着，潇洒自然，英姿勃发。不得不说，萧峥一直有让她动心的资本。所以，她绝对不会放手。
    陈虹想到，张益宏答应她，要帮助劝劝萧峥的，看来张益宏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此时，张益宏和萧峥也看到了陈虹。萧峥不免一愣，他在来镜州的路上，也想到过，要是在市里碰上陈虹怎么办？
    毕竟，肖静宇、张益宏、陈虹等人都是同在市里上班，虽然在不同大楼和楼层，可市.委和市政府是联通的，碰到也很正常。
    当时萧峥就想，碰到就碰到，正好也可以把事情当面说说清楚，已经打定了分手的主意，萧峥没有任何可藏着掖着了。
    张益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萧峥：“你媳妇。”
    萧峥知道张益宏不知道自己和陈虹已经分手的事，也难怪他，但他还是纠正道：“是陈虹。”张益宏就笑着说：“有什么好害羞的？媳妇就媳妇嘛，闹点小别扭也很正常。”
    闹别扭？萧峥有点不太懂张益宏是什么意思，张益宏似乎也知道了些啥。
    三个人走近了，萧峥还是大方地打了个招呼：“下班啦？”
    陈虹点头说：“今天过来了？和师兄去吃饭？”
    萧峥点点头：“是啊，师兄找我有点事。我们去喝一杯，要不要一起去，有些话我们也可以趁机谈谈清楚？”
    张益宏没有在意萧峥所谓“谈谈清楚”的意思，也道：“是啊，弟妹一起去吧。今天我请客，你看我怎么把师弟给灌醉！”
    张益宏今天还是想好好喝一顿。
    “陈主任，走吧。”忽然，从电梯方向走出来几个人，说话的是市.委秘书长陆邦伟。
    他的后面就是市.委书记谭震。
    陈虹回头一看，见谭震来了，就对张益宏道：“谢谢师兄，我今天有应酬。你陪萧峥好好喝一点，晚点再联系。”
    这时候，谭震已经来到了大厅门口，他斜眼朝萧峥和张益宏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径直往外走去。
    谭震的座驾已经等在门口，市.委秘书长陆邦伟给谭震开了后座的门，谭震顺势坐了进去。
    陈虹走到车子的另外一侧，自己开门坐入了后座。秘书长坐了副驾驶座。车子利落的开走了。
    张益宏愣在那里，好一会儿回头看看萧峥：“陈虹看来是真的有应酬。”
    谭震坐在后座上，问陈虹：“刚才和萧峥站在一起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
    陈虹道：“市府办的四处处长张益宏。”
    谭震嘴角微微一撇，对副驾驶座上的市.委秘书长陆邦伟说：“你帮我记住，这个人不能提拔。组织部的方案以后要是有这个人，你要提醒我。”
    秘书长心里微微有些震动，但表面上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点头说：“是。”

 第369章 宋佳关子

    张益宏有些奇怪，陈虹怎么会突然得到市.委书记谭震的器重，不由地问：“今天，陈虹是组织部派去应酬的吗？难道省.委组织部来人了，所以由陈虹给谭书记带路？”
    张益宏脑补了不少内容，因为只有这样才说得通。萧峥只是简单回答了几个字：“我不清楚。”
    张益宏道：“哦，我忘记了，你们小两口在闹别扭。好，走，我请你去吃好吃的。”
    小钟的车子也开上了平台，接上了张益宏和萧峥，问道：“萧县.长，我们去哪？”张益宏道：“旧城区，今天的馆子就在那里。”旧城区，给萧峥留下了最深刻的记忆，他说：“那就去那里吧。”
    车子启动之后，张益宏摸摸萧峥车子的皮座和门把，道：“师弟啊，我可真羡慕你啊，出行都有自己的专车，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个专车啊？”萧峥道：“你把领导服务好了，该有的时候就会有了。”张益宏道：“师弟，你不知道，我最近很用功的。”萧峥道：“这个我知道，肖市.长也表扬你了。说你最近工作很不错，所以今天特意放你的假，让你放松一下。”
    张益宏一听精神更为振奋：“是吗？领导满意，我就放心了。看来今天必须得多喝两杯了。”
    萧峥问道：“今天下午在电话里，你不是说，有事情要我帮助出出主意吗？我还以为你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呢！可肖市.长说你最近表现很不错，我就纳闷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出主意？”
    张益宏诡秘地笑笑说：“等会喝酒的时候再说。”
    张益宏带着萧峥来到了旧城区的一条小河边。这条小河就是他跌水的那条河，只不过不是在这个位置。
    这家小饭店，还真是迷你型的，不过装潢得很是讲究，一律木地板，隔开了小包厢，里面干干净净，有点料理店的意思，可吃的是镜州菜。萧峥相信，这个饭店，不会太便宜。
    张益宏要了个小包厢，萧峥让驾驶员小钟也一起吃。
    也许因为小钟也在座，张益宏和萧峥一直扯闲篇，没说到正题上。小钟是个聪明的驾驶员，他于是吃得挺快，吃好说“萧县.长，我就在外面大厅喝茶。”萧峥说：“小钟，你去逛逛也没事。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样子回来就行了。”
    小钟却说：“萧县.长，我也没什么地方想要逛的。一逛么就是花钱，我还是省一点吧。”小钟是经过上次萧峥落水的事情之后，再也不放心萧峥一个人在外面喝酒了。要是萧峥出点事情，他这个驾驶员恐怕饭碗也会丢掉，所以确保萧峥的安全，是出门在外，他最大的任务。
    萧峥也能明白小钟的用心，就道：“那你到外面喝茶吧，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尽管点，不用给张处长省钱。”
    小钟说：“我已经吃饱了，我看外面有免费的大麦茶，喝一点就行了。”萧峥也不勉强，点了点头。
    等小钟出去后，张益宏夸赞道：“你的驾驶员小钟很不错，是百里挑一的驾驶员。”萧峥也道：“是啊，我也很满意。好了，咱们还是切入正题吧，你今天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不是你自己的事情吧？”
    张益宏端起了酒杯，跟萧峥碰了碰，道：“咱们喝了这一盅，再说。”
    今天，他们喝的是白酒，四十二度，不高不低，口感有些爽辣，但又不至于太过刺激。萧峥也就跟着张益宏一口喝干。
    张益宏这才道：“其实，今天是为了你和陈虹的事情。我不是已经从‘放炮子’那个事里退出来了啊？我给陈虹介绍了另外一个联系人。陈虹说你们俩在闹别扭，拜托我，劝劝你。叫我说，小两口之间闹闹别扭也正常，但是也适可而止嘛，最终要合好的嘛。”
    原来是这个事情。陈虹不仅动用了他父母，还利用张益宏来说情。
    萧峥的眸光朝右侧转过去，投射到了窗外的小河上。他似乎看到了那天在河水下又看到的那个世界，没错，那次跌入水中之后，他和陈虹的关系也已经死在水底了。
    当他被肖静宇从河中拖上来之后，萧峥已经不是原来的萧峥了。
    萧峥回过了头来，瞧着张益宏，道：“师兄，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和陈虹已经分手了。”张益宏怔了一下，定定地瞧着萧峥：“师弟，你开玩笑的吧？”萧峥说：“没有开玩笑。真的已经分手了。”
    张益宏茫然了：“为什么呀？闹点小别扭，就分手吗？你们可是谈了十多年了啊！说分就分了？”萧峥道：“没错，是谈了十多年了。很多事情，我都能忍，可有一点我不能忍。”张益宏仍旧瞧着萧峥：“是什么呀？”
    这种事情本来不应该对别人说，最好烂在肚子里比较好，可张益宏现在既然来做说客，萧峥觉得还是说穿算了，以免下次还来劝说自己，萧峥就道：“你今天在市行政楼大厅中，也看到了。陈虹是跟着谁走的？”
    “跟着谁走的？跟着谭书记啊……”张益宏拖长了声音，然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你是说，难道陈虹和谭书记？不会吧？”萧峥道：“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和她分手。”张益宏道：“这为什么呀？我就想不通了！”
    萧峥道：“否则，她父亲陈光明是怎么提拔的？”张益宏将手中的杯子往桌上顿了下，道：“陈虹是真的糊涂呀！就为了他老爸的职务？得不偿失呀！”
    萧峥抓起了旁边的酒杯，给自己和张益宏都斟了一杯，而后拿起了自己这边的酒杯，一口喝干了。
    张益宏也一口喝干了酒盅，道：“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劝你了。哎，以后我再也不劝你了。”萧峥苦笑一下说：“那就好。”
    张益宏又给两人都斟了酒道：“也好。我本来也觉得，你和陈虹的性格有些别扭。你呢，有点豪放，洒脱、清高，不太在乎权势；但陈虹呢，恰恰相反，太在乎金钱和地位，感觉你和她在一起，似乎会让你束手束脚一般。现在好了。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又喝了一杯。
    张益宏又问：“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萧峥问道：“什么怎么办？”张益宏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旧的去了，你以后的女朋友怎么办？”
    萧峥道：“你在说什么呢！”张益宏道：“我就是想说，其实有一个人很适合你，想要介绍给你。”萧峥道：“去。”张益宏看似老实，其实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说到女人也是很起劲的。
    张益宏道：“你想知道是谁吗？”萧峥道：“不想。”张益宏喝了点酒，也变得啰嗦了：“师弟，你怎么这么没趣呢？你想知道是谁吗？”萧峥被他缠得没法，知道他不吐不快，就道：“那你说吧。”
    张益宏就道：“就是我们肖市.长！”
    萧峥怔了下，难道张益宏知道他和肖静宇的事情吗？但他还是说：“师兄，你再胡说，等会让肖市.长知道了，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张益宏却笑呵呵地道：“我不是乱说的。肖市.长，三十来岁，比你大不了几岁，又是副厅级，级别够牛了。此外，无论长相、素质上都比陈虹更胜一筹。她现在是单身，女大当婚，这是正经事，我也不怕肖市.长听到。”
    萧峥道：“我看你是今天喝高了，所以胆子大了。”
    张益宏却笑着道：“我是胆子大了，但为你这个师弟胆大一回，也是值得的。真的，师弟，要是你能把我们肖市.长搞定，这辈子你也就算成功的了。”
    萧峥终于松了一口气，可见张益宏不知道他和肖静宇之间不同一般的关系。张益宏更是不知道，肖静宇其实已经把自己都给了萧峥。
    当然，这些都不能告诉张益宏，他只能埋在心底，嘴上说：“我没这个本事。”张益宏叹了一口气，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把优秀的女人追到的男人也不是好男人。”
    萧峥又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子推到了张益宏面前：“少说多喝。”
    两人刚刚将杯子中的酒喝了，萧峥的手机响起来了，他一看是县.委宣传部.长宋佳。
    这位嘴巴有点大大、容貌却很漂亮的女宣传部.长，出现在了萧峥的脑海里。萧峥将手机接了起来，问候道：“宋部.长，您好啊！怎么现在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呀？”
    “想我们萧县.长了呀。”宋佳道，“好几天都没有看到萧县.长的身影了嘛！不知萧县.长在哪里潇洒呢？”萧峥知道宋佳在开玩笑，但是女领导的这种玩笑，总是屡试不爽，会让男领导心情愉快。
    萧峥道：“我今天在镜州呢。宋部.长不会也在镜州吧？”
    “我才没有萧县.长这么洒脱，动不动就去镜州吃晚饭。”宋佳道，“今天还回来嘛？”萧峥奇怪地问：“回是回来的，就是比较晚了。”
    宋佳道：“多晚没关系，我在办公室等你。”萧峥更加奇怪了：“有什么急事吗？”
    宋佳笑笑说：“请容我卖个关子，等你到了再告诉你。”

 第370章 与女同行

    萧峥看看今天和张益宏要说的话也说了、要喝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就道：“好，等我回来。”
    宋佳的声音甚是甜美：“不见不散哦。”
    她的声音甜而不腻，还带着一丝透亮，然而这透亮之中又分明添了一丝对他的好感。萧峥的情商不低，这份好感，他是能感觉出来的。
    萧峥心头不由暖了暖，毕竟在班子里多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同事，完全是好事。萧峥就道：“不见不散。”
    等萧峥放下电话，张益宏就笑呵呵地道：“是哪个美女啊？”萧峥吐吐舌头道：“不是美女，是我们安县县.委宣传部.长。”张益宏笑得更厉害了，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张猪脸在朝你微笑，憨厚里带着狡猾：“别以为我不知道呀，你们县.委宣传部.长，叫宋佳，以前是团市.委副书记，又年轻又漂亮。她都不算美女，那谁才算是美女？”
    萧峥无奈，只好道：“你说是美女，那就是美女吧。”张益宏笑得更是意味深长：“你看，承认了吧。师弟，你和陈虹分手之后，可就不得了了，人家美女部.长马上联系你了！看来，优秀的男人总是抢手货啊！”
    萧峥无奈地摆摆手：“师兄，请你别胡思乱想好吧？”张益宏不承认：“我胡思乱想？这么晚了，人家还说在办公室等你，还说不见不散，这意思还不明显？”萧峥道：“你非要往那边想，我也没有办法。我回去了。”
    “你看，你看，人家电话一打来，你就归心似箭了，是吧？”张益宏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两个人这瓶酒总要喝掉吧！”张益宏摇了摇手中的酒瓶，然后又给两人的杯里斟了酒，“还有两杯，必须喝光才走。”
    萧峥看看他，笑道：“行。”他不是那种见色忘义之人，今天本来就是来跟张益宏喝酒的，便端起了杯子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师兄关心我的事情，特意请我吃饭。”张益宏看着他，忽然肃然地道：“跟我客气个啥，是不是见外了？来，再喝一杯。”
    两人又喝了一盅，最后一点酒，萧峥主动斟了，又敬了张益宏一杯。张益宏这才心满意足，抚了抚自己的肚子道：“终于酒足饭饱，好久没有这么舒舒服服地喝一顿了。”萧峥道：“那咱们这就走吧？”
    张益宏一拍桌角说：“走。”两人出了包厢，张益宏要去买单，可服务员有些奇怪地看看张益宏道：“已经有人埋单了。”张益宏惊讶地看向萧峥。这时候，小钟从旁边的茶位上跑过来，道：“张处长，已经买好单了。”
    张益宏道：“师弟，说好了，我来买单的啊！”萧峥在来之时，就已经关照过，等会让小钟先把单买了。萧峥在张益宏的肩膀上拍了拍，跟他一起往外走，一边说：“师兄，等你从市府办提拔了，到时候你再请客吧。”张益宏笑道：“这么说，只要我不提拔，每次都是你请我？那我就不打算提拔了，每天吃白食！”
    萧峥笑：“只要你能熬得住，我就请得起。”两人笑着走到外面，沿着小巷子走到马路上去，张益宏又低声道：“说真的，你现在和陈虹分手，又恢复了自由身，可不能放飞自我啊。这个世界上，上下左右，女人很多，你可别随便招惹。你真要找一个靠谱的女人结成连理，我认为我们肖市.长是最佳人选了！”
    萧峥有点奇怪，张益宏怎么就这么看好他和肖静宇的关系？他是凭感觉，还是真知道些什么？萧峥忍不住又朝张益宏瞧了一眼，张益宏喝了酒的脸，有些电脑脸一般的拉着，不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此时，萧峥一瞥眼，又见到了那条巷子。就在几天前的晚上，在这条巷子里萧峥就坐在旧屋门口喝茅酒，随后屋主老者出现了，把他的茅酒和黄金叶香烟都要去了。离开那个屋子之后，萧峥走到小巷尽头掉进了河里……再后来，在酒店里，有人给他和肖静宇专门送上了汤药，让他们免了一场感冒。
    这会儿从这条巷子经过，记忆涌来，鼻孔之中闻到夜晚气息，与当时还真有点相似。
    萧峥脑袋里不由冒出了一个想法，那旧屋里的老者，该不会就是给他们送汤药的人吧？
    要不是这位老者，又会是谁呢？那天晚上，除了他、肖静宇，也就李海燕和小钟等人知道他们落水了。
    那位老者就在那条小巷之中，老年人神经衰弱，都比较机警，很容易就听到方圆几百米内的动静。所以，那位老者不难听到他们落水的声音。加上老者拿了他的好酒和好烟，作为回报，给他们送了感冒药来也未可知。
    那样的话，那位老者就该是懂得医术的。
    萧峥一直在替省.委宣传部文艺处长方娅寻找老中医周木云。萧峥的心头不由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位老者该不会好巧不巧，就是那位周木云老中医吧？
    想到这一点，萧峥不由有些兴奋，对身旁的张益宏说：“我还有点事情，师兄你先回吧。”张益宏喝了酒，正闲着没事干，好奇心起：“在这个巷子里，你能有什么事？我陪你。”萧峥也不拒绝：“我去找一个人。”说着，也不多解释，就向着那旧居门口走去。张益宏奇怪地跟了上去。
    来到那旧居门前，萧峥看了眼台阶，没错，这就是上次他坐着喝茅酒的地方。看到屋门紧闭，萧峥抬手，在门上敲了敲。在他的身后，张益宏和小钟都甚是奇怪，张益宏问道：“这里面是谁啊？你认识？”
    萧峥道：“可能是我一直在找的人。”张益宏道：“可能？那就是说，你并不认识人家？”萧峥感觉喝了酒的张益宏，问题真多，唠叨得很。他就当没有听到，不予回答。继续不紧不慢地敲着门。
    大概敲了五六下，听到里面传出了一个女子的声音：“谁啊？”这声音带着镜州当地女孩的柔嫩腔调。接着，一个身穿旗袍的女孩子来开了门。
    红色旗袍上，缀着金线小花，别致而妖艳。女孩子大约是二十岁不到的年纪，瓜子脸，五官都透着娟秀，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孩，神色间流露出些许出尘的感觉，跟当前喜欢流行文化的女学生不太像。
    女孩子水润的眼眸，像是迷雾消散后的湖面，疑惑地瞧瞧萧峥和张益宏、小钟，问道：“你们找谁？”萧峥觉得奇怪，那天晚上的老者，好像是独个儿居住的，来开门的怎么就是一个姑娘呢？萧峥就问道：“这里是不是住了一位老先生？”
    女孩子说话有些刁钻：“你看看，我像是老先生吗？”萧峥愣了下，一旁的张益宏就笑了，小钟只是看着女孩，并没有什么表情。
    萧峥道：“你不像。只不过，上次我在门口，碰上一个老先生，他是进了这扇门的。我想找他。”女孩子看着萧峥，道：“你可能弄错了。这里就我和我妈妈两个人，从来没有什么老先生。”萧峥这就纳闷了：“那就奇怪了，我那天坐在门口喝酒，那位老先生过来，说他就住在里面，还把我的酒和烟都拿去了。”
    女孩子的目光里透出狐疑，道：“就是说，那天你喝了酒？”萧峥点头：“没错。”女孩子忽闪着眼睛道：“那就是你喝醉了，搞错门洞了呗。或者脑子糊涂了，想象出来的。”
    萧峥被女孩的话弄得有些尴尬，但他不觉得当时自己糊涂了，有点怀疑这个女孩是故意在隐瞒什么，就道：“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女孩满脸警惕，说：“我妈妈不在，就我一个人在家。你们觉得这样好吗？”
    萧峥愣了下，要真只有这个女孩子在，他们三个大男人到她家里去，恐怕是有点过分。萧峥还是副县.长，骚扰老百姓的事情，肯定是不能做的。萧峥就问道：“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平时都是什么时候有空，我下次再来？”
    女孩子说：“我妈妈很忙，你要来的话，周末可以。”萧峥看看女孩，又朝屋里瞧了眼，感觉里面静悄悄的，真不像有别人的样子，他就说：“那好吧，我周六再来拜访。”女孩子看看他，道：“行。”
    萧峥笑笑，“那就到时候再见了。”说着，转身对张益宏、小钟说：“我们走吧。”
    身后的女孩子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我给你留一个我妈妈的电话，你到时候可以提前打给她。”
    没想到女孩子主动给他电话，看来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就说：“那敢情好，谢谢。”
    留了电话，萧峥也就没有其他理由再逗留了。他说了谢谢，跟张益宏、小钟一同走出了小巷，来到了车子旁边。
    萧峥让小钟先送张益宏，可张益宏说，自己家就在附近，几百米的路，他直接走过去就可以，就当醒酒了，反正今天喝的也不多。
    张益宏还说：“反而你啊，还有个宋佳部.长在办公室里等着你呢，快点回去吧！”
    萧峥也就不再客气，让小钟直接返回安县。

 第370章 初探山路

    回到安县政府已经晚上10点多了。萧峥心想，今天算是让宋佳久等了。其实，宋佳可以在电话中跟他说一下的，可她却非要在办公室等他。
    萧峥到此刻还是没想明白，宋佳到底为的是什么事？
    车子回到安县县城，路过主街的时候，萧峥瞥见路边一家汤包宵夜铺，竟然有人在排队买汤包。萧峥不禁问小钟：“这家汤包铺的生意还不错啊，你吃过吗？”小钟回答：“这家铺子，早餐和宵夜都有，我来吃过两次，味道是真的不错。”萧峥道：“去买50个汤包吧，我带去宣传部，你自己要吃多少，就另外买多少。”
    小钟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的车位上，跑去买了一袋子的汤包，车子里顿时就有了汤包的香味。不过，两人晚饭都吃了不少，并没饥饿感。
    车子在安县政府平台上停稳，门厅的灯光有些暗淡。毕竟已经是大晚上了，绝大部分干部都已经回家了。萧峥的心情微微有些急切，拿上汤包，就快步走向了县.委那边，皮鞋的鞋底发出清脆的“答答答”声，像是每一步都踏在了脉搏上。
    萧峥到县.委宣传部，却见好几个办公室的灯都还亮着。萧峥朝部.长办公室那头走去，宣传部.长宋佳应该是听到了脚步声，从办公室里出来开门，看到他，笑着道：“萧县.长来啦？”
    在萧峥印象里，宋佳的美带着很强的辨识度。最具特色的便是她的嘴，比一般人的略显得大一些，唇饱.满而红艳。此刻笑起来，更有一种红唇烈焰的感觉。今天，她穿了一件带花边的咸菜绿真丝衬衣，更衬得她一张脸明艳艳的仿佛一朵绽放的花。萧峥心情颇好，笑道：“宋部.长召唤，我肯定来啊。我给大家带了点宵夜过来。”说着，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这时，宣传部办公室有个姑娘也听到声音走了出来，萧峥并不熟悉，猜想应该是宣传部办公室主任或副主任。
    这姑娘很机灵，一见到萧峥，就笑脸灿烂地称呼：“萧县.长。”在县政府机关里，身为常务副县.长的萧峥，他可能不认识别人，但别人一定认识他。
    萧峥客气地道：“你好。”宋佳介绍道：“这是我们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周芷妍，你叫她小周好了。”萧峥感觉这个名字倒是有几分熟悉，但一时又记不起来，不禁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女孩子长眉入鬓，额头和眉毛长得格外好看，皮肤也十分白皙细腻，但自己的确没有过什么接触，便道：“小周主任好。这些汤包就交给你了。”
    周芷妍从萧峥手中接了汤包，目光转向了自己的领导宋部.长，是请示怎么处理。宋佳笑道：“萧县.长这么关心我们，你给我和萧县.长各留五个，其他的就给加班的同志分了吧。”周芷妍点头道：“是，宋部.长。”又对萧峥道：“谢谢萧县.长。”萧峥笑笑。
    宋佳看向萧峥，道：“萧县.长，请到我办公室坐吧。”萧峥道：“好啊，宋部.长的办公室我还没来过呢，正好认认门。只是没想到，竟是晚上来。”宋佳的笑容更明艳了，道：“早上来，还是晚上来，都是一样的。”
    县.委宣传部所在的楼层，是在县.委大楼的五楼，办公室的空间，和萧峥的相差不大，但萧峥的办公室是一个大平面朝南，宋佳的则是一面朝南、一面朝西，办公桌也是橡木色的，桌上的玻璃瓶里养着一大束向日葵，此刻是晚上，虽然不再盛放，却依然透着蒸腾的生命力，让萧峥颇有好感。
    案头干干净净，几乎没有萧峥那样堆积的文件，她座位的边柜上，是一个个竖着的蓝色文件夹，可见所有的文件都已经收拾好了。背后的橱窗里，是不少政策理论书籍，还有几本畅销书《苦并快乐着》《看到》等等，可见她的一些知识女性的偏好。
    萧峥淡淡扫视了一下这个房间，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对宋佳的印象不禁又好了一分。他不由赞叹道：“宋部.长，你人有气质，办公室也很有品位啊。”宋佳表情略带羞涩地道：“多谢萧县.长夸奖了。其实，我这个人没什么品位的，只不过对各种事情都保持一点兴趣而已，只是什么都学不深。”
    萧峥笑道：“你这样，才是最适合当领导的，学习能力强，但又不拘泥于一个领域。要是钻在一个点上，就只能当专业人员，是当不了领导的。”宋佳指了指窗前的浅色沙发，笑着道：“别光站着说话，萧县.长快请坐吧。”说着，便引着萧峥在沙发上坐下，这会儿是晚上，看不到外面的风景，但是可以看到窗外灯火里小山隐隐的轮廓。
    宋佳穿的是一条姜黄色直筒半裙，坐下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小腿.交叉在一处，双腿微微歪向了一侧，动作十分优雅。萧峥能看到她的小腿，非常修长。但他只是无意间瞧了一眼，并没有特意在意她身体的这些特征。
    这时候，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周芷妍进来了，端着两个小盘子，里面各有五个汤包，和两双一次性筷子，动作娴熟地摆放在了他们的面前。随后，周芷妍又动作利落地泡了两杯茶，端了上来，说：“两位领导，你们慢慢聊。”出去时，周芷妍还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宋佳用一次性筷子夹了一个汤包，放入嘴里，抿嘴咀嚼了一下，说：“这个汤包很好吃唉。好久没有这种吃宵夜的待遇了。”宋佳又将其他的几个汤包也吃了，道：“不好意思啊，我晚饭吃了没多少，现在还真有点饿了。”萧峥说：“那你把我这五个也吃了吧。”
    宋佳朝萧峥瞥了一眼：“萧县.长，你是想让我吃胖啊。我可不干。这汤包你吃过了吗？”萧峥摇头道：“没吃过，在街上看到有人排队买，才买的。”宋佳道：“你可以尝尝，味道真的很不错。”
    看来宋佳是不会再吃了，萧峥不想浪费粮食，也就夹起来吃了，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就算今天晚饭吃得不少，可这会儿已经十点半多了，之前吃的东西也消化得差不多了。萧峥几口就将五颗汤包尽数吃了下去，再喝上一口茶，将口中的油腻清了清，自然生出一种满足感。
    随后，萧峥才看向宋佳，问道：“宋部.长，今天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宋佳也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才开口：“萧县.长之前布置给我的任务，我不敢忘记。现在探到了一些消息，就赶紧向萧县.长来汇报了。”
    “我布置的任务？”萧峥有些疑惑，“我怎么敢给宋部.长布置任务呢？”宋佳笑道：“萧县.长要是这么说，那我就不把你的任务当成任务了，今天也就没什么消息可以告诉你了。”看着她脸上明艳的笑容，萧峥还真是没办法，只好说：“别，宋部.长。这么晚我都来了，你也一直在办公室等着，我肯定是希望听到你给我传递一些好消息的。”
    宋佳又笑了，说：“也不能算是好消息哦。萧县.长上次不是说，要找一位叫做周木云的中医吗？我一直记着，也动用了我们在基层的宣传委员们，帮助一起找一找。今天，我们灵杏乡的宣传委员来汇报，说他们乡里确实有个周郎中，很会治病，很多妇科病都是他治好的，说不定就是你要找的周医生。”
    “周郎中？治妇科病？”
    萧峥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自己要找的周木云？萧峥就问：“这位周郎中的名字，是‘周木云’吗？”宋佳道：“灵杏乡的宣传委员说，他就叫这个名字，而且这位周郎中，以前在外面的，十几年前才回来。”
    听到这里，萧峥不禁大感兴趣。姓周！以前在外面！十几年前才回乡！这跟方娅所说的那个周木云老中医基本是吻合的！
    萧峥道：“这个消息，真是太好了。什么时候，我能去拜访一下这位周中医？”宋佳道：“要是萧县.长着急，我明天就可以陪你去一趟的。”萧峥也确实急着想去见见这位周中医，可是明天是工作日。
    宋佳似乎看出了萧峥的顾虑，就道：“灵杏乡也想在美丽乡村旅游经济上做些文章，正想邀请我们一起去把把脉，不知萧县.长有空吗？”萧峥不由赞叹宋佳真是会想点子，就道：“可以，我有空。我们也正想找几个新的旅游经济增长点。”宋佳道：“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萧峥道：“好，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宋部.长也该下班了。”
    宋佳道：“我们这两天正在上报材料，本来就要加班的。萧县.长先回去吧，不用替我们担心。”萧峥道：“那明天要不要迟点出发，你也可以睡得晚一点。”
    “谢谢萧县.长关心了。”宋佳笑着道，“可明天是工作日，不能睡懒觉吆。明天要是困了，在车上睡一觉就行了。”看来，宋佳还是很敬业的，你让她在工作日睡懒觉，绝对是无法得逞的。
    萧峥也不勉强：“那也行。明天坐我的车一起走吧？”宋佳想了想道，“你驾驶员开山路怎么样？”萧峥道：“我的司机是部队出来的，开车是一把好手。”宋佳道：“那我就放心了。”
    从县.委宣传部出来，萧峥给沙海打了电话，把明天自己的行程跟他交代了一下，让他明天留守县政府，有事情及时联系。
    萧峥回到了家里，想给方娅打个电话，告诉她要找的人可能已经有眉目了，可想了想，还是先稳住。等见到了周木云本人再说。
    次日，他们一早出发。宋佳和萧峥坐后座，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周芷妍坐在副驾驶，小钟驾车。
    两位女子坐在车上，整辆车里都氤氲着淡淡的香味，让人心旷神怡。

 第372章 发现猫腻

    灵杏乡，与天荒镇同处天目山系。只不过，天荒镇在北麓，灵杏乡在山脉中麓，灵杏乡的海拔与天荒镇不相上下，但深藏山中，道路更加曲折和狭窄，所以很多人，都凭感觉认为，灵杏乡是天荒镇最高的乡镇。
    车子离了县城，渐渐往地势越来越高的山上爬去，八拐九转。好在小钟的驾驶技术相当了得，就算是山道急转弯，也被他开得犹如巧克力一般丝滑，拐弯的时候也犹如坐在观光车中般舒服，可以观赏深沟险壑中的风景。
    这天目余脉可谓造化钟灵秀，成片的竹林，飞湍的彩瀑，时不时就有鸟鸣响起、野兔探头。除了现代化的汽车之外，越到山林深处，便有一种世外桃源、人间仙境的感觉了。
    不知不觉间，萧峥忽然感觉肩头一沉，有发丝贴在他脸颊处，痒痒的，一股清幽的香味，如兰似梅，只钻入他的鼻息。他微微侧头，见宋佳的脑袋歪在自己的肩上，吐气若兰，打起了瞌睡。萧峥不知宋佳昨天晚上带着她部里的一班干部加班到了几点，但毫无疑问，不会早。这会儿在车子轻微的摇晃之中，应该是倦意袭来，就睡着了。
    自己的肩膀，被美女部.长当成了枕头，萧峥还是有些微微的不好意思。他不由朝车内的后视镜中瞧了一眼。
    小钟正目视前方，心无旁骛地开着车，好似并没有发现宋佳枕着他的肩膀睡着了。可萧峥随即就发现，副驾驶室的周芷妍却从后视镜中，朝自己微微一笑，好像在替自己的部.长高兴一般。
    萧峥也只好略微尴尬的朝周芷妍笑笑，他可不希望周芷妍对他和宋部.长之间有什么误会。可萧峥也不好将宋佳从身上推开，否则反而显得自己有什么想法，不够光明磊落了。于是，萧峥就坦然地靠在位置上，脑袋枕着椅背，也假寐起来。这样说明他和宋佳平时都比较累，两人都在车上睡着了，也可以避免周芷妍想歪。
    然而，让萧峥自己都没想到的是，不知不觉间，他竟真的睡着了。
    “萧县.长、宋部.长，灵杏乡马上到了。”周芷妍的声音，将宋佳和萧峥从瞌睡中唤醒了，宋佳发现她竟是靠在萧峥的肩上睡着了，脸色微微泛红。萧峥也因为自己睡着了有些尴尬，不过两人还是笑了笑，坐正身体，朝前看去。挡风玻璃前十几米之外，已经停着一辆大众，一位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子和一个二十来岁、胸口挂着照相机的小伙子等在那里。
    这应该就是灵杏乡的宣传委员和宣传线上的工作人员了。
    周芷妍对小钟说：“钟师傅，麻烦就在这里停一下吧。”小钟道：“好的。”
    车速已经放慢了，在黑色连衣裙女子面前停了下来。连衣裙女子非常主动，忙给他们开车门。
    萧峥先下来，接着宋佳也下来了。
    宋佳给萧峥介绍道：“这是我们灵杏乡的宣传委员史代红。”萧峥笑着道：“史委员好。”史代红主动伸出手来：“萧县.长好。欢迎萧县.长、宋部.长来灵杏乡指导工作。”
    萧峥和史代红握了握手，天下何处无芳草？这位史代红委员，虽然年过三十五，可也长相中上，身材高挑，嘴角还有一颗美人痣，才貌在乡里应该也是很出挑的。还真别说，乡镇里，还是有不少出色女性的，只不过乡镇的晋升空间有限，给他们施展才华的机会有限。经历了风华正茂之后，许多女子就停留在了副书记或乡镇人大主任的位置上。
    萧峥见史代红年过三十五，以后上升的路子也不会太宽了。
    史代红还介绍了镇上的宣传干事卢扬，也就是胸口挂着照相机的小伙子。萧峥从基层出来，对基层有感情，所以跟那个小伙子也握了握手。那个小伙子实在没想到，常务副县.长会主动跟自己握手，赶忙受宠若惊地和萧峥握手，口中连道：“谢谢萧县.长、谢谢萧县.长。”
    要知道，在乡镇干部看来，常务副县.长已经是很大的官，就算你什么也不说，也已经自带官威。只不过萧峥不管这些，他不想在基层干部面前摆架子，便笑笑说：“你是拍照的高手吧？”
    卢扬不好意思地道：“报告萧县.长，我只是会一点。”史代红道：“小卢喜欢摄影，有的摄影作品还被一些杂志给刊登了。那叫什么杂志？小卢。”显然，史代红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可并不清楚卢扬的照片到底刊登在什么杂志上的。
    卢扬谦虚地回答：“是国家地理杂志，我那些照片不算什么，主要是我们安县的山水好，人家杂志喜欢。”萧峥表扬道：“不错，不错。能多拍些照片刊登在国家级杂志上，也是对我们安县做贡献啊。宋部.长，你很会挑人呀，卢扬这种人才放在宣传上是对的。”
    卢扬忙说：“感谢萧县.长表扬。”
    宋佳说：“主要是我们史委员会选人，发现了卢扬这样的优秀毕业生。”史代红道：“主要还是宋部.长、萧县.长关心。对了，宋部.长，我们要不先到乡里去坐坐？我们乡党委书记、乡长都在乡里等你们呢。”
    宋佳看了一眼萧峥，道：“今天乡里就不去了。你不是说，你们这里有一条银杏长廊，想要纳入美丽乡村建设的景区吗？带我们去看看吧，让萧县.长帮助指导指导，然后就带我们去见见周郎中。书记和乡长，下次我们有机会来的时候，再见吧。”宋佳在电话中，就对史代红说了，今天的行程就这两项。
    史代红确实向乡党委书记、乡长都汇报过常务副县.长萧峥、县.委宣传部.长宋佳要来的事情，但事先宋佳就没说去乡里，她便在路上等。万一两位领导要去，书记和乡长也都在。现在，宋佳明确说不去了，史代红也就说：“那好，我们这就去看银杏长廊吧。就在前面五百米，小卢，你先在前面带路，我给书记和乡长打个电话，就跟上来。”
    卢扬就道：“领导们，请这边走。”宋佳、萧峥就跟了上去。
    史代红给乡书记、乡长打完了电话，也跟了上来。这时候，周芷妍跟在两位领导身后大约十来米处。史代红快步上前，悄悄地问：“周主任，前面两位领导是不是在谈恋爱呀？”周芷妍微微一愣，转过头来，吃惊地瞧着史代红：“史委员，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惊人之语呀？怎么可能？”
    “可刚才车子停下来之前，我看到两位领导在后座上脑袋都靠在一起的呀。”史代红说，“你该不会是在为两位领导保密吧？”
    原来，周芷妍虽然提早叫醒了萧峥和宋佳，可他们两人靠在一起的画面，还是被眼尖的史代红捕捉到了。周芷妍解释道：“真的没有，刚才两位领导累了，靠在后座上睡着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是我误会了。”史代红朝前面看看，又道，“你看，两位领导，一位是常务副县.长、一位是宣传部.长，一个英俊、一个漂亮，男未婚女未嫁，你说是不是一对碧人？要是两个人能走到一起还真是一段佳话。”
    周芷妍抬头一看，萧峥和宋佳这么并肩走着，真的十分般配。
    不过，今天他们是有任务来的，周芷妍说：“史委员，你还是赶紧上去陪领导吧。”史代红瞅了一眼周芷妍，用略带猜疑的目光瞧着周芷妍：“周主任，你该不会也喜欢上萧县.长了吧？人家又英俊，地位又高。既然宋部.长和萧县.长没关系，周主任也是有机会的。”
    周芷妍被史代红的大胆吓了一跳，伸手就要往史代红的肩膀上掐去：“史委员，你越来越会胡说了！”
    “哎呦，别捏我。”史代红笑着往前小跑过去。
    萧峥和宋佳听到动静，有些奇怪地往后看，只见史代红娇俏的小跑已经变成了正步快走，脸上也是一本正经地说：“两位领导，银杏长廊就在前面了。”所以，领导是看不出下属内心的真实想法的，下属在领导面前，总是表露着三分，隐藏着七分。
    转过一个小小的山道，眼前忽然展现出一大片的青黄，仿佛一大副美丽的画卷在眼前铺开一般，美的让人有些震撼。
    从他们身前，向前沿伸几公里，都是一株株硕大的银杏树。金风送爽，银杏叶犹如天空上无数的眼睛，不断地眨动着。望着无际的银杏林，萧峥只觉得心胸开阔，精神振奋。
    一旁的宋佳轻声问道：“萧县.长，你看，这银杏长廊怎么样？值不值得打造成景区？”
    萧峥看向她，道：“值得，太值得了。本来，我一直以为咱们安县就竹林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大片银杏长廊。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宝藏。”
    宋佳笑着看向史代红，说：“史委员，今天你回去，有东西可以向你们书记、乡长报告了！萧县.长很认可你们这里的银杏长廊。萧县.长手中分管着农业、旅游、招商，只要他支持你们，银杏长廊景区就能搞起来。”
    史代红兴奋地道：“那太好了。我一回去就汇报！”宋佳道：“让你们书记或者乡长找个时间，到萧县.长那里汇报一下工作。我们现在先去看看周郎中。”宋佳时刻帮助萧峥记着这个事情。
    萧峥瞧着这一大片原生态的银杏林，竟有些不舍离去。可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他也不得不离开，于是就说：“史委员，这片银杏林，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一株都不能少。保护起来之后，我们再来好好商量，下一步如何科学的综合开发利用。这是我们县里的生态宝藏啊！”
    史代红道：“是，萧县.长，我一定把你的要求，转告给书记和乡长。我们现在就去周郎中那里吧？还有两公里的路，要坐车过去。”
    于是，众人又都上车。行驶了几分钟到了一个村子。
    这个村子人烟并不稠密，可树林和荒地却挺多，屋子隐没在树林之间。
    却有一栋气派的山间别墅雄踞在树木之上。史代红他们的车子，在这个别墅前面停了下来。
    门口等着三个男人，众人下车之后，史代红给萧峥、宋佳介绍，其中一人是村支书胡山昌，其他两个也是村干部。
    胡山昌跟萧峥握手，道：“萧县.长，这里便是周郎中的家。”
    萧峥朝这土豪的山间别墅看看，心头忽然冒出了一丝疑惑，到底他要找的周木云，是在这个别墅里，还是在镜州老城区的巷子里呢？

 第373章 愈加疑惑

    “哦，周郎中就在这里？”萧峥将心头的疑惑收了起来，跟村书.记握了手，又朝这座土豪别墅瞧瞧，只见门口还蹲着一对石兽，就如旧时的大户人家一般，萧峥又道：“这对石狮子，还挺气派嘛。”
    胡山昌笑着纠正道：“萧县长，这可不是石狮子，这是一对貔貅。周郎中说，这是他从华京旧日的达官贵胄门口访来的。我们山里很多人不识货，常常有人说这是石头狮子，周郎中听了会不开心。”
    宣.传部.长宋佳看着萧峥，笑着道：“萧县长，这貔貅和狮子的区别在于，貔貅有口无缸，只进不出，有招财进宝的意思。所以，貔貅和狮子外形上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容易混淆也很正常。”萧峥感觉宋佳是真的知识面比较宽，什么都懂一点，关键还能简明扼要地给你说明白，这是一种很占优势的能力。
    萧峥点头道：“宋部长一说，我就明白了。”
    胡山昌也拍手道：“宋部长真有学问啊！我们也长见识了！来来，我们进去吧。”萧峥点头道：“好。”
    这门已经半开，胡山昌上前推门，将大门开大，让在一旁，让众位领导先进。萧峥移步院内，里面有太湖石假山，还有名贵的盆景，另有凉亭、石桌石椅，上面还有功夫茶具、陶瓷烟灰缸等等，可见这主人又爱富贵、又会享受。让萧峥最为奇怪的是，他们这些县里的领导都到院里了，这别墅的主人却还没露面。
    宣传委员史代红也意识到了，便问胡山昌：“胡书.记，你们有没有通知周郎中，萧县长和宋部长过来了呀？周郎中是不是还不知道啊？”史代红这话，貌似说给胡山昌听的，可其实是说给周郎中听的。
    县里的领导来看一位村里的郎中，可人家只是门户半掩，连出门迎接一下都没有。这不是不给县里领导面子嘛？其实也就是不给镇上面子！这多少让史代红心里有些不快！
    “史委员，我怎么会不通知呀？”胡山昌赶紧解释道，“你吩咐的事情，我可上心了！昨天我就通知了周郎中。”史代红听胡山昌这么说，又朝别墅的大门瞧了一眼，意思是，那看来，全都是周郎中自己的问题了！
    可胡山昌又放低了声音，有点歉意地道：“史委员，今天啊，情况有点特殊。镜州市一早来了领导，而且是大领导。”
    这话让萧峥、宋佳都不由一惊，镜州市来了大领导？会是谁呀？史代红也心里犯嘀咕，朝萧峥、宋佳看了一眼，放低了声音问：“是哪位大领导？”
    就在这时，从别墅之中，传出男人的声音：“周郎中，今天我算是大开眼界了，你这个‘断蛇复活’，简直就是神了！”这声音，萧峥似是有些熟悉，可一时却分辨不出到底是谁。
    另外一个上了点年纪的人朗笑着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这三帖药，请钱夫人一定记得每天上午六点准时喝，不要早，也不要晚，切记切记。”
    另有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道：“周郎中，我都已经记下了！”周郎中的声音道：“钱夫人请放心，这只是小病，在我手里一定药到病除，一个月你的身体便能恢复正常，接下去我会给你好好调养一下，可以让你的身体机能至少年轻十岁。”
    “哎吆吆，周郎中，年轻十岁，我是不敢想啊！”那个钱夫人说，“只要这个病能好，我就心满意足了！”周郎中道：“病愈完全是小事一桩，以后调养也不是难事。钱主任、钱夫人，你们就放心地把这个事情交给我吧。”钱夫人声音里都透着轻快喜悦：“这就好，这就好！我们信得过周郎中。”
    那个钱主任道：“周先生，那我们这就告辞了。下一次，我安排一下，请周先生到镜州来玩。”周郎中道：“谢谢、谢谢，我送领导和夫人出去。”
    于是，从别墅里，走出了几个人。萧峥和宋佳一看，都是认识的，走在前面的钱领导，就是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
    萧峥记得非常清楚，那次他和陈虹在“镜州宴”请谭震吃饭，这位钱新海副主任也在场，很明显，他应该是谭震的人，否则那种场合谭震不会叫他一起。正是那一场宴席，他和陈虹分了手。如今看到和那场宴席相关的人，萧峥心情还是很复杂。
    钱新海跟周郎中握了握手，道：“周先生，你就不用送了。”周郎中道：“你这么大的领导过来，我肯定要送到门口的。”
    钱新海从别墅的台阶上走下来时，似乎才看到了萧峥和宋佳他们。钱新海的目光，在他们两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终于认了出来，但没有跟他们打招呼。
    宋佳先微笑着上前一步，称呼道：“钱主任，您好啊。我是安县县.委宋佳。”萧峥也跟着上前一步，道：“钱主任好。”萧峥心里对钱新海是保持距离的，可他也很清楚，既然在这里偶遇，他代表的就不是自己个人，而是安县政府。
    市人大副主任是副厅级，毫无疑问就是领导，不能失了礼数，让人家拿到台面上去说。
    钱新海停住了脚步，道：“哦，原来是我们安县的领导呀。”
    钱新海个子不高，看起来不到一米七，但是脸比较大，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仿佛是安了个酒坛子在肩膀上一般。钱新海的眉毛，是不规则的剑眉，眉心分得比较开，有点凶相。可这会儿他忽然笑了起来，用手点了下宋佳，道：“咯，原来是宋部长。我记起来了，以前是团市.委的吧？”
    可见，钱新海对宋佳也不是特别熟悉，只是有些印象。这也难怪，钱新海是市四套班子成员，对下级部门的领导干部不可能都熟悉。团市.委副书.记，因为是受人瞩目的团.派，加上宋佳又是女干部，而且漂亮得颇具辨识度，钱新海才有些印象。
    宋佳道：“是的，我是宋佳。”
    钱新海又朝萧峥看了眼，道：“这位是萧县长，我们好像吃过一次饭吧？在哪里……在哪里……我有点记不起来了。”萧峥不知道钱新海是真的记不起来，还是假装的。他说：“在‘镜州宴’。”钱新海露出了玩味的笑，道：“对了，镜州宴！镜州宴！那天，你的女朋友陈虹，也在，陪谭……咳咳……陪领导喝酒来着！”
    他本来应该要说，陪“谭书.记”喝酒，可又意识到这个场合不宜说出“谭书.记”的称呼，就直接跳了过去。
    萧峥本来想直接对钱新海说，陈虹已经不是我的女朋友了。可最终却忍住了。
    这个时候他没有必要和钱新海纠缠他的私事。人家也根本不会在乎这些，从钱新海的表情和话语里，他也能够感受到钱新海对他的轻视。
    宋佳似乎注意到了萧峥神色间微妙的变化，岔开话题道：“我们不知道钱主任今天也在这里，要是知道，我们应该早早过来陪钱主任的。”钱新海双手背在身后，道：“我就知道你们要来陪，所以故意不让县里知道的。否则，你们县.委书.记、县长也要一起过来，就太兴师动众了。况且，我这次来，也就是给我夫人看看小病，纯属私事，就不惊动县里的领导了。宋部长，你也要替我保密，就不用向你们孙书.记、金县长汇报了，就当没见到我，行不行啊？”
    钱新海只对宋佳这么说，似乎并不在意萧峥会做什么。萧峥判断，谭震等人背后说不定已经统一了，将他视为另外一个阵营的人。
    宋佳道：“钱主任的要求，我记着就是了。”钱新海背着手点头说：“这就好，那我放心了。我们事情办好了，该回去了，你们到周先生这里，有什么事啊？”
    宋佳笑道：“我们听说周先生是我们安县的高人，所以特意来拜访一下，看看有什么可以宣传的。”宋佳特意将萧峥寻找周木云的事情给隐瞒了。萧峥不知道宋佳是不是感觉到了钱新海对他态度的不友善，但看得出来，宋佳在待人接物方面心思十分灵敏，一番话既帮他保守了秘密，又把自己作为宣.传部.长对宣传工作的敏锐和重视给展现出来了，萧峥不禁对宋佳又多了一丝好感。
    钱新海道：“你们倒是真应该好好宣传一下周先生。周先生的医术和气功都是神乎其神的，在整个镜州乃至江中都是绝无仅有的。”
    气功？萧峥对此不太有好感。上个世纪，就出现过一种气功大师，把整个国家都弄得乌烟瘴气，后来终于被国家打击了下去。这种东西，还是骗人的居多。
    萧峥不由朝那个周郎中瞧去。只见这周郎中，国字脸，一头黑发很浓密，身材中等，倒也不像是那种大腹便便的气功大师，给人的感觉还真像是一个郎中。
    正在萧峥打量周郎中的时候，这周郎中也看向了萧峥。萧峥就朝他点头笑了笑。
    宋佳道：“我们一定好好宣传。”钱新海点头，说：“那我们就先走了。”钱夫人也朝他们勉强的笑了下，并不掩饰心中的不耐烦和自以为是的傲慢。
    萧峥想，这钱夫人身有不适也如此目中无人，要是身体好的时候，不知会怎么样？
    钱新海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门口，众人将钱新海送至车上，目送他离去。
    车子开不多远，钱新海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倍祥，我刚刚在周郎中那里，意外碰到了萧峥，还有宋佳，我不知道他们到周郎中那里去干什么，你关.注一下，晚点问问周郎中。”
    安县县.委组.织部长姚倍祥道：“好，我中午的时候就问问周先生。宋佳竟然跟萧峥搞在一起，上次我叫她出来吃饭，她都没出来。这个女人有点不听话。”

 第374章 山村高人

    钱新海冲着电话笑笑说：“你要让她听话还不容易？让谭书.记拿出一个岗位来，就像吊一块肉在她面前晃一晃不就行了？”钱新海他们圈子里的人，自然知道谭四明和谭震的关系，也就知道姚倍祥和谭震的关系。
    姚倍祥说：“就是不知道宋佳这个女人，到底吃不吃荤呀！”钱新海笑道：“你说，机关里在领导岗位上的女人，有几个是不吃荤的？”姚倍祥一想到陈虹为了那块肉，不得不屈服在他西装裤下的样子，顿时便心情大爽，道：“钱主任，果然是见多识广，我懂了。”钱新海道：“姚部长青年才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姚倍祥道：“钱主任这么说，晚上我姚某请你晚饭。”钱新海道：“我来者不拒。”姚倍祥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地址我晚点发你手机上。”
    说实话，钱新海年过五十，担任的又是市人大副主任，虽是领导岗位，实际上却是退居二线，平时有的是时间晃荡，也有的是时间吃吃喝喝。
    今天晚饭已经落实，钱新海心满意足地收起了电话，没想坐在旁边的老婆车云芳却道：“你已经退居二线了，还是别再掺和到他们那些纷纷扰扰的纠葛里去了。我有时候觉得啊，我之所以会得病，和你跟着谭做了那些不该做的事情有关系。人在做，天在看，有的事情不是报应在你的身上，就是报应在我的身上。”
    驾驶员也在车里，钱新海一听就不愉快了，“不知道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那叫什么大病？”车云芳一听，声音就大了：“我这还不叫病吗？我这可是白血病！”钱新海拿老婆也没有办法，免得在驾驶员面前丢了面子，便说：“这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今天，周郎中不也说了，你这根本就是小病，没什么要紧的。他的那些偏方，灵得很，吃上几天，差不多就能好了！后面就是怎么保养的事情了，周郎中还说能让你年轻十岁呢！”
    “年轻十岁，我这辈子都不想了！”车云芳有些颓然地说，“只要能让我再活十年就好。所以你呢，以后多做好事，少做最好是不做坏事。”钱新海当然不承认：“我什么时候做过坏事？你别乱说。我看你啊，最主要还是保持心情愉快，别东想西想的。”
    车云芳道：“我不是说你直接做坏事，但那些领导的坏事，你去处理，这也是损坏祖德的！这些年来，8.16撞车案是你帮谭的弟弟弄出来的吧？几年前的安县翠苑小区倒楼案也是你帮助处理的吧？还有镜州学院女生跳楼案也是你出面处理的吧……这些事情，本来都跟你没关系，可都交给你来处理。结果谭的弟弟没事了，你的老婆倒是得了白血病……”
    “好了，你说完了没有？好在小张是自己人，否则还真以为你说的是真的呢！”钱新海忙说。驾驶员小张是跟了他很久，几乎什么都知道，但知道归知道，在这种场合，他也不会承认。
    车云芳也朝小张瞥了一眼，叹了口气说：“现在还只是报应在我身上，我就怕哪一天会报应到你的身上。我们还是要积德行善，以人为善，为我们的后半辈子积点德。”钱新海顾忌着车云芳有病在身，也不好说她，便只是不耐烦地道：“知道了，知道了！”
    车云芳看向他，神色肃然地道：“知道了的话，他们现在搞的那个‘放炮子’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搅合进去。最好是碰都不要去碰！这个事情，别人看来是赚钱，我看是在骗老百姓的钱，到最后不知道怎么收场才好！”
    钱新海听后，不耐烦地道：“这种事情，你就别管了，你啊，好好治你的病就行了。”车云芳却道：“我是不想管。可我老爸给我打电话了，说谭这个人心术不正，当了市.委书.记，精力不放在发展镜州经济社会上，而是放在和他弟弟一起牟利上，老一辈的老干部们都看不惯。他说，你现在退居二线，正好可以跟他开始保持距离了，好有个善始善终。”
    钱新海道：“我知道你爸和他那个圈子的老干部，是因为谭书.记看他们看得少了，所以心里不痛快，开始找茬了！”车云芳道：“谭书.记不是我爸爸他们推上去的吗？现在一年都不去看他们一次，这也是没良心的表现。而且他那些事情，也不是假的。”
    驾驶员小张真想从驾驶室内跳出去，今天他听到的尽是一些不该听到的事。可从安县灵杏乡回镜州还有好长一段路要开，他不想听也得听。他只能当作自己啥都没听见。
    小张觉得，自从钱主任的老婆车云芳得病之后，变得什么都敢说了，有时候就当着他的面说，这让小张很尴尬、很为难。作为驾驶员，小张很清楚，不该听的不听，不该在的时候不在，可现在因为车云芳性情的变化，使得他常常措手不及。
    果然，这也让钱新海心存顾及了，对老婆说：“你也少说一句了。今天早上起得太早，我要靠一靠。”说着，钱新海就闭目养神起来。车云芳道：“你想听也好，不想听也罢。最后，我也要把老爸让我告诉你的话，传达给你。他老人家说，一个人啊一时的风光是短暂的，最重要的还是要平安落地，别老来受罪才好。”
    钱新海心头一紧。
    “老来受罪”！这话就如一根棍子，在他的胃部戳了一下，让他浑身不舒服，有种晕车的感觉。这其实也是埋藏在钱新海心底的担忧，平时不会冒出来，可有时候在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或者在半夜的睡梦里，忽然会因为这种担忧而惊醒。
    钱新海强行将这种担忧压制着，闭着眼睛假寐。从灵杏乡到镜州市区将近两个小时，钱新海一直闭着眼睛，他一点都没睡着，只不过就是不想跟老婆再说话，假装睡着了。这种假寐其实也要超人的耐力的，好在这几年领导当下来，坐功已经练得出神入化，有些会议不用讲话，只要出席就好，他睁着眼睛其实却在睡觉。
    等钱主任走了之后，周郎中把萧峥、宋佳等人让进了别墅里。在这个装潢高调的别墅之中，萧峥没有看到中医世家的那种氛围，大厅中供着财神关公，旁边合并在一起放着两张桌子，上面坐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美貌少妇，看上去像是一个医生。
    周郎中指着桌旁的两把椅子和后面的沙发道：“给位领导请坐吧。”他自己回到了美妇的对面坐下了。萧峥初步可以判定，这两张桌子就是周郎中和美妇给人看病的门诊桌。
    萧峥打量了一下房间，感觉这栋别墅装潢得有些富贵气，与他对周木云这位中医大家的想象差距太大了。但既来之则安之，萧峥打算先观察一下再说。他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宋佳并没有跟萧峥一起坐在沙发上，而是在美妇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问道：“周先生，这位是你的徒弟？”
    周郎中朝美妇看了一眼，笑着道：“哦，她是我的儿媳，也是我的徒弟。我们这一行，讲究传内不传外。我儿子呢，常年在外面做工程，生意已经做得很大了，他喜欢跑来跑去，在外面赚钱，也静不下来，所以我这身医术，要传给儿子是传不了了。反而，我们小静啊，书读到了大专，也是学医，人也静得下来，我就把医术传给她了。我们这辈人，总归是要老的嘛！是不是？”
    宣传委员史代红道：“周先生说的对啊，你这一身好医术，可千万别失传了！您现在我们灵杏乡是家喻户晓了！在整个镜州市，名气也是越来越大！你看，今天我们县里的领导都来看您了。”
    这话，并没有让周郎中有多少激动，他还是靠在椅子里，淡然地道：“你说的倒也是啊，现在镜州市的领导，来找我的很多，让我去给他们家人或者亲戚看病。除了在镜州，华京、中海的一些大领导，还有上市公司的大老板都来找我。上个月，华京的一位大领导，我告诉你们，那是正部级的大官，让人用专车接我到杭城国际机场，他们又给安排了头等舱，让我去了华京给他们亲戚看病。在华京住的是哪个宾馆知道嘛？钓鱼台！可我发现，要我治的只是一个小病，我的偏方吃八贴就痊愈了，可华京最好医院的那些专家就是看不好！”
    旁听的众人都被这个故事给震惊了。村干部脸上是惊讶、略带崇拜的神情，可见他们多半是相信的；史代红的脸上，有惊讶，但她更多是在观察萧峥、宋佳的反应。
    宋佳却微笑着，大大的嘴巴弯成月牙一般的弧度，她又问道：“周先生，你有名片嘛？我们想要留一张。”
    周郎中朗笑道：“当然有。”说着，就从抽屉里取出了十来张名片，朝村书.记胡山昌扬了扬道：“小胡，你给发一发。”
    可见周郎中在村里，将村干部胡山昌都吃定了。
    胡山昌还真的挺听话，从周郎中手中接过了名片，一边发，一边说：“周先生的医术是真的了得的，我老母亲老胃病好多年了，硬是看不好，在周先生这里吃了不到半年的药，现在生龙活虎了！”
    萧峥接过了名片，看到上面写着：“周牧云。中华中医会理事；中华食疗协会副会长；国家首批营业专家；华夏气功学会高级讲师……”足足有七个头衔，每个头衔的级别都很高。
    但是，这个“周牧云”和萧峥要找到的“周木云”好像不是同一个人！到底是方娅给他的名字错了，还是史代红帮助找错了人？

 第375章 见识把戏

    萧峥心头不由疑惑，只听宋佳又问：“周先生，你之前在中医药大学任过教嘛？”
    萧峥一下就听出来了，宋佳是在替自己探听。之前，宋佳问周郎中要名片，是帮助他确认名字是不是对得上。现在，宋佳又问周郎中的工作履历，也是为了确认周郎中的身份。
    之前，萧峥跟宋佳提过，他要找的“周木云”，十多年前在中医药大学任过教，与校长闹掰之后，才回了镜州安县。
    萧峥注意听周郎中的回答。
    “中医药大学？他们倒是有这么一个意思，想让我去做教授，可我这个人不喜欢拘束，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所以我没有接受他们的邀请。就这么回事。我的看法啊，这个世界上高手在民间，什么中药大学、什么名气很大的医院，供养的那些医生，听起来头衔很响亮，但不一定就能治得好病，否则华京、中海的大领导和大老板为什么不远千里，到这么个山村里来找我？！”
    周郎中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说了一件事，他没有在中医药大学担任过教授。这个消息对萧峥来说很重要，为保险期间，萧峥掏出手机，快速给省.委宣传部文艺处长方娅发了一条短信：“让我找的，确实叫‘周木云’？不叫‘周牧云’？名字没错吧？”
    也就几秒钟时间，萧峥就接到了回复：“没错，就是‘周木云’。”萧峥收起了短信，站起身来，道：“周先生说的没错，高手在民间，能用医术为老百姓排忧解难，也算是好事一桩啊。”
    尽管，萧峥今天看到这位“周牧云”很善于跟达官贵人打交道，但毕竟跟他也没什么利益纠葛，既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萧峥也不打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宋佳也看出了萧峥的意思，站起身来，道：“今天，我们这一帮人打扰周郎中了，也见识到了先生的医术厉害。下次有什么事情，我们也好自己来了。”一旁的史代红等人也都点头称“是”。
    周牧云有些奇怪：“萧县长、宋部长，你们今天过来，不需要我开方子？你们是不是有亲戚朋友需要我帮忙看看？”萧峥摇头道：“不是，我们今天纯粹就是过来看看周医生，家里和亲戚朋友倒是没有病人。”宋佳也道：“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周牧云虽然起初摆着架子，没有出门迎接萧峥、宋佳，那是因为家里有钱新海这样的“贵客”，他也想趁机显示自己结交的都是权贵，也好镇住萧峥和宋佳这两位县领导。其实，从心底里面，周牧云还是非常愿意结交萧峥、宋佳这两位县官的。
    他事先已经打听到，萧峥是常务副县长，宋佳是县.委宣.传部.长，两人都是县里的要紧人物，要是能结交，以后自己要在县里办事还不容易？
    周牧云忽然道：“萧县长、宋部长，我给你们表演一个‘断蛇复活’你们再走吧。说实话，厅级以下的领导，我是不表演的。但是，今天萧县长、宋部长两人一起来，你们两位副县级也相当于厅级了，所以我就给你们表演一次。今天你们来之前，我就给钱主任露了一手，他也说大开眼界！”
    周牧云的目的就是要震住萧峥和宋佳，好让他们相信自己，以后多跟他交往，他才有机会冲心理上掌控他们。
    “两位领导，周郎中的‘断蛇复活’，真的是神乎其神！”村书.记胡山昌也替周牧云吹道，“你们看过之后，绝对不虚此行。一般人他是真的不给表演的。”
    萧峥之前在院子里，确实听到了钱新海说“我算是大开眼界了，你这个‘断蛇复活’，简直就是神了！”
    这个周牧云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萧峥的好奇心确实被勾了起来，也就停下了脚步，道：“好啊，那我们就欣赏一下周先生的‘断蛇复活’。”
    听萧峥这么说，众人也都不走了。周牧云的脸上露出了笑意，道：“那就请萧县长、宋部长稍等。”他走入里面一个房间，心道，只要是见过自己“断蛇复活”这个绝活的，没有一位官员不心服口服的。
    萧峥和宋佳等人就在外面等候，没一会儿，周牧云便从里面出来了。此刻的周牧云，穿上了一套道袍般的大褂，手里提着一个笼子。笼子里有好多条赤练蛇。看到笼子里纠缠蠕动的蛇，众人不免神情紧张起来。人类对蛇这种动物，天生就有一种恐惧感和紧张感，萧峥也不例外。
    宋佳是女性，平常都生活在整洁干净的写字楼里，几乎看不到这种冷冰冰的爬行动物。一见到笼子里这么多蛇纠缠在一起，不停扭曲蠕动，她感觉整个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捏住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窒闷感。她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只是对这种冰冷滑.腻的爬行动物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喜，身体不由自主地朝萧峥靠近了一点。
    “这么多蛇？”村支书胡山昌禁不住喊道，跟在村支书旁边的村干部也“吆吆”地惊呼着，这些在村子里长大的男人，小时候甚至也玩过蛇，可在一笼子蛇面前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怵。
    见到众人紧张的神色，周牧云心里很满意，脸上却还是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将笼子往下一倾斜，五六条蛇顿时被倒在了地上，瞬间便在地板上四处游走。大家都没想到周牧云会来这一手。
    那几个村干部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呀……”地一声尖叫，周芷妍往旁白跑开两步，吓得脸都白了。不过，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领导还在这里，才停住了脚步，打算回身走过去的时候，却见宋佳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萧峥的双臂，身子紧紧地贴在了萧峥的身上。
    萧峥起先也是一惊，但他毕竟是练过功夫的，受到惊吓的一刻也瞬间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惊呼，也没有跑开。但他没想到的是，宋佳竟然抱住了自己的右手臂，身子更是紧紧地靠在了他的身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只是，这一刻，他的心头却没有涌起任何旖旎的想法，有的只是对这个周郎中的警惕。
    “嘘”地一声，从周牧云的嘴里发出，那些本来四处游走的赤练蛇，忽然就像被一个圈子给罩住了一般，再也不靠近客人们，只是在周牧云的身边游动。
    周牧道脸上带笑，道：“不好意思让各位领导受惊了。这些蛇是受我掌控的，不会伤害各位领导，大家放心。”周牧云虽是这么说，其实他之所以将蛇从笼子里倒出来，就是要吓一吓众人的。可他没想到，萧峥却始终镇定地站在了原地。
    之前，他给钱新海表演，钱新海和他夫人都往旁边跑开了好几步。领导及其夫人的窘态，虽然别人不可能知道，但却被周牧云看在了眼中，记在了心里。
    然而，萧峥竟一步都没动。
    突然出现在蛇这种动物面前，越是能从容不迫的人，内心越是强大。周牧云真的有些好奇，这位副县长萧峥，竟然比副厅级的钱新海内心强大了许多！人都喜欢强者，周牧云此刻也有点佩服萧峥。
    “周先生，我能拍个照嘛？可以帮你宣传宣传。”灵杏乡宣传干事卢扬神色虽然紧张，手却已经将相机抬了起来。
    周牧云听说能给他做宣传，当即就道：“你想拍就拍。”卢扬就将相机置入了快拍模式，不停地咔嚓咔嚓拍了起来。
    “我要把这条蛇的头剪断。”说着，周牧云从身边的一圈蛇里，飞快地抓起一条，然后一把接过他儿媳递上来的剪刀，咔一下，剪下了手中赤炼的蛇头。那个蛇头就掉在了地下，那条没有头的赤炼蛇却依然因为疼痛，紧紧地绞住了周牧云的手臂。
    周牧云快速蹲下身子，将地上的蛇头捡了起来，对众人说：“我现在就要让断蛇复活了！”周牧云说着，便以飞快的速度，将蛇头往蛇身上一接，然后一手抓住了缠绕手臂的赤炼一甩，那条赤炼就被扔在了地上，活灵活现地游动起来。
    整个过程速度很快，但大家也都看得清清楚楚，蛇头是真的被砍落了！蛇身上也出血了！但最后还真的被拼接并复活了！
    这到底是变戏法？还是周牧云真的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众人的心里都转过了这样的疑问。但不管是戏法，还是真有这种本事，大家也都觉得周牧云确实有几把刷子。人就是这样，对有些神奇的东西总是忍不住保持敬畏之心。
    萧峥一时半会也看不出周牧云的这一手绝活到底有什么问题。
    那几个村干部更是兴奋地鼓起掌来，镇上、县里的人也跟着鼓掌。
    宣.传部.长宋佳终于慢慢从刚才的恐惧中摆脱出来，说道：“周先生真不是普通人。”
    周牧云将笼子放在地上，嘴里又吹起了哨子，那几条赤练蛇竟然如回家一般熟练地游入了笼子里。周牧云关上笼子，略带得色地将笼子交给了儿媳，道：“萧县长、宋部长，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召唤我。我周牧云在中医和气功看病上，不能说国内第一，至少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萧峥笑道：“这个自然，我们也已经见识了。”
    “周郎中、周郎中，救命啊！”忽然一个妇女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然后一个样子还算不错、身材异常丰满的村妇冲进了别墅，“我老公要杀我，你快救我啊！”

 第376章 要求查处

    村妇尖利的叫喊声，打破了这座山村别墅的平静。
    周牧云也是眉头微皱，对这一突发事件也感到十分意外。然而，让人更为意外的是，这位样貌尚可、身材丰满的少妇，一冲入别墅，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投入了周牧云的怀抱：“周郎中，你赶紧用你的气功，把我老公赶走！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周牧云被这丰满的身子冲撞，本来感觉也还不错，只是今天情况特殊，现场还有那么多县、乡领导，他也不能沉溺于感官享受，只好将这村妇推开，表情严肃地道：“有话好好说啊。”
    这一幕发生的突然而快速，但依然如石子投入湖面般，在众人心头引起了猜测。这村妇与周郎中应该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屋外冲了进来，手中举着一把西瓜刀。这个男人身材精瘦，有点三角脸，一冲进屋就朝村妇这边砍了过来。看他的神情和举动，他是真的要砍，而不仅仅是做做样子，吓唬吓唬自己老婆。
    萧峥、宋佳、史代红等人一见这场面，不免也是心中一惊，这若是真砍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那个村妇躲在周牧云的身后，仿佛小鸡寻找母鸡的庇护般，紧紧地抓着周牧云的衣摆，嘴里嚷嚷着：“周郎中，你看见了吧？他要杀我，他是真的要杀我！你快用气功制服他啊！”
    周牧云右手臂往前一伸，冲那个男人暴喊一声：“杨小东，你不要乱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
    杨小东的身高只到周牧云的下巴，此时被周牧云气场十足的一声暴喊，杨小东愣了下，手中的西瓜刀也凝滞在了半空中。
    大家以为杨小东真的被唬住了，然而，还没等大家缓过心中的震惊，杨小东又叫嚷起来：“这是在哪里？这里就是你周牧云的淫窝！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周牧云用假气功骗人，说什么传功，其实就是欺骗女人让他们跟你困觉！你不仅骗了我老婆，还骗了村上、村外几十号女人！”
    周牧云神色一紧，朝萧峥和宋佳瞥了一眼，心里也有些慌神。若萧峥、宋佳两位县领导认定他骗人，那就麻烦了，非但刚才的“断蛇复活”白白表演一番，可能还会造成更多更坏的影响。心思电转间，周牧云冲杨小东斥道：“杨小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再在我家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我可以告你诽谤，可以让警察抓你。”
    没想到，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杨小东却不吃这一套：“你以为用警察吓唬我，我就怕了嘛？周牧云，你这种人才该被抓！你不仅仅骗人家老婆跟你困觉，你连你儿媳也不放过。你长年把儿子赶在外面，天天睡你的儿媳！你这种人，胡作非为、道德败坏，简直是伤天害理！就算警察被你买通了，老天也会收拾你！”
    “闭嘴！”周牧云忽然一脚飞起，踢中了杨小东的手腕，杨小东的西瓜刀“哐啷”一声掉在了一旁。周牧云猛地欺身上前，侧身，用肩膀在杨小东的胸口一顶，杨小东就一连倒退了好几步，被门槛一绊，往后一个跟斗，竟滚了出去。
    萧峥看出来了，周牧云是真的会功夫的，这种武术不同于他的散打，有点类似于太极，柔中带刚，普通人恐怕还真不是周牧云的对手。萧峥自忖，要是跟周牧云动手，也未必胜得了周牧云。这个周牧云是真的有两下子的。
    周牧云走到门口，俯视石阶下的杨小东，喝道：“今天这么多领导都在这里，我不跟你计较，要是再敢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你！非让派出所抓你进去坐牢不可。”
    两民村干部也走到外面，喝道：“杨小东，你刚才拿着西瓜刀要砍人，可以说是持械行凶，可不是闹着玩的，是犯罪啊！你没砍到人也可以让你进去坐个一年半年，你若是砍中了人或者出了人命，那你就准备下半辈子在监狱里过吧！杨小东，你别脑子拎不清！”
    杨小东从院子的水泥地上爬起来，朝众人看看，他手里也没有了武器，知道自己怎么都斗不过他们，就喊道：“这个世道真是没有天理了，你们这些当领导的不帮我们老百姓，却整天和一个骗子混在一起，你们这是……这是……”杨小东气急了，一时却又想不好该怎么来形容，涨红着脸说，“反正你们这也是在犯罪！周牧云搞过无数女人，也治死过很多人命，你们帮他，以后也要跟着遭报应的。”
    被人当面说要遭报应，众人的心情都不大好。周牧云又朝前走去：“你骂我可以，骂这么多领导，我就跟你不客气了！”
    杨小东一看周牧云又要靠近，知道自己斗不过他，只有被打的份儿，嘴里骂着“你们都不得好死！还有，曹巧云，你这个被周骗子睡过的脏女人，你以后就跟着周骗子过吧，你要是敢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杨小东就骂骂咧咧，一步一回头地出了围墙门。
    别墅里倒是安静了下来，可气氛却尴尬了。屋子里的周牧云儿媳、还有杨小东的媳妇曹巧云，都被杨小东说成与周牧云有不干不净的关系。所谓，无风不起浪，就算不像杨小东说的那样乱七八糟，恐怕也不会全无关系。
    周牧云道：“各位领导，这个杨小东在我们村子里就是个不要好的邋遢货，他经常打自己的女人，这种人的话你们千万别相信。史镇长、胡书.记，你们都在，你们可要保护我这种村里的良民，今天他拿刀砍人的事情，我要报案的，你们可一定要替我作证。”
    村干部胡山昌道：“杨小东是欠收拾了，周郎中你只要报案，我一定替你作证。”
    这时候，曹巧云忽然说话了：“周郎中，我老倌不让我回家了！你得让我住在你这里呀。”不等周牧云回答，周牧云的儿媳便说：“这怎么可以啊？爸爸，这种事情可不行！邻居要说话的。”周牧云儿媳的声音中，不满中透着一丝嫉妒。
    萧峥和宋佳不知道周牧云和他儿媳、曹巧云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复杂关系，但看得出来，这关系应该不简单。
    周牧云冲她们说：“你们先别说了，我要先送各位领导。”周牧云担心再不把领导们送走，恐怕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暴露他更多的私生活：“各位领导，我送送你们。”萧峥也不想再久留，就道：“那我们就走了。周先生，你留步吧。”说着，就朝外面走去，宋佳也跟着萧峥一起往外走，其他人也跟了出来。
    到了围墙外，萧峥和宋佳又跟镇上的干部道别，直接回县城。车子从山道上往下开去，宋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远去的山村，侧头看萧峥，问道：“萧县长，这位周牧云，应该不是你要找的‘周木云’吧？”
    宋佳对萧峥一直很真诚，萧峥也不能骗她，就直言道：“是的，不是我要找的‘周木云’老先生。”宋佳露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啊，萧县长，今天让你跟着来这深山里，结果却找错人了。”
    “哪里！我要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萧峥道，“有你陪同，还有咱们周主任一起，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不虚此行。”
    萧峥并没说宋佳如何倾国倾城，也没说周芷妍如何善解人意，萧峥只说了“不虚此行”，却勾起了宋佳和周芷妍不同的想象。今天，到底见识了什么、收获了什么，汲取了哪些经验教训，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宋佳说：“只要萧县长觉得没跟我们白跑一趟，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萧峥道：“应该说，是我牵扯了你们太多时间。宋部长，你看这样行吗，今天晚上让我请你们吃个饭好不好？”宋佳眼神微微一亮，说：“小周，今天晚上我们有安排吗？”周芷妍想了想，说：“暂时没有。”宋佳笑道：“那我们就让萧县长破费一下，让他请我们吃个饭吧？”
    萧峥也笑：“就这么定了。我再叫两个朋友，我们就小范围聚聚。”
    当天晚上，萧峥请宋佳吃饭，她的办公室主任周芷妍一起参加。萧峥还叫了县人大办副主任、天荒镇党委书.记管文伟一同参加。管文伟见县.委常委在，自然兴致比较高。萧峥本来以为宋佳可能不大会喝酒，可没想到，这天晚上宋佳却喝得颇为爽快。
    在政界，可以说，酒量也是一种坚挺的软实力，有很多女人都挺能喝的。可萧峥观察，宋佳恐怕也就勉强半斤白酒的量，要在平时耍点小花招，这点酒量确实能应付，有手腕的女领导还能玩出花来，可要是实打实的喝，这点酒量却也是不够看的。
    偏偏，今天宋佳并没想要耍花招，萧峥和管文伟喝高度白酒，宋佳也喝高度。萧峥怎么喝，宋佳也就怎么喝。
    管文伟一看这个态势，心里就愉快了。他知道，宋佳对萧峥是很认可的，否则不会这么喝酒。
    很多时候，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怎么喝酒，就显示了这个人和另一个人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
    这天的晚饭，大家喝得很开心。
    县.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周芷妍滴酒未沾，是为确保自己的领导能够安全回去。萧峥也颇为看好周芷妍这种负责的态度。
    回到了家里之后，萧峥给县公.安局长徐昌云打了电话：“徐局长，你能帮我了解一个人的情况吗？”
    徐昌云和萧峥的关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徐昌云当即道：“萧县长，你就尽管说吧，对方是谁？”
    萧峥说：“是一个杏灵乡的郎中，叫做周牧云。我重点想要了解，他有没有侵害群众利益？”

 第377章 萧家管家

    徐昌云又问了周牧云这个人的其他情况。萧峥对徐昌云也没什么好保留的，便把今天在杏灵乡看到的情况一一说了。重点说了“断蛇复活”、“欺骗妇女”等等情况，便于徐昌云深入调查。
    徐昌云听后，道：“萧县长，你这么一说，我就有印象了。关于灵杏乡的这个周牧云，我其实一早便听下属说起过，具体情况，我去了解一下，再回复你。”萧峥道：“那就麻烦徐局长了。”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萧峥也打算休息了。不过，脑海里却不由浮现出周牧云所表演的“断蛇复活”的场景来。萧峥从小接受的便是唯物主义教育，还不至于相信周牧云的所谓“断蛇复活”是真的。周牧云之所以表演“断蛇复活”，无非就是向人表明他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这就是周牧云一系列行为的内在动机。
    也许正因为如此，钱新海夫妇才会相信周牧云，才会有华京、中海的领导亲自到这小山村上门求医！
    现在，萧峥最大的困惑，就是周牧云表演的“断蛇复活”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的机关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如此逼真？
    萧峥这么想着，迷迷糊糊正要睡去。这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了。难道徐昌云这么快就摸到情况了？萧峥从床头柜上顺过了手机，拿起一看，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并非徐昌云，而是陈虹。
    看到这个闪动的名字，萧峥内心里还是无法做到彻底平静。
    自从旧街区落水事件之后，他已经明确表示，要和陈虹分手。之后，他和张益宏一同在市政府大厅中碰上了陈虹和谭震一同出去，更让他对她死了心。只是，十来年的感情，虽然已经在决心上斩断，情绪上却还是难免会藕断丝连。
    内心里，萧峥不希望再和陈虹有任何交集。他知道，躲避不是办法，轻叹一口气，从床上坐起身子，接起了电话：“你好。”
    陈虹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略带着些酒意：“萧峥，你在我们的房子里？”萧峥环视房间一圈，这里的每个角落都曾有陈虹的身影，也有他们彼此纠缠爱恋的痕迹，但，逝去的终已远去。如今，陈虹选择了和他截然不同的道路，他和她再不会有未来，这个房子也再不是他们共有财产了，萧峥道：“陈虹，我们已经分手了。”
    陈虹在那头微顿了下，道：“萧峥，你真的要这样吗？就因为之前的事情，就要跟我分手？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能不能成熟一些，别动不动把分手挂在嘴边，真的很伤感情。”萧峥苦涩地抿了抿嘴，道：“是啊，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所以，你更应该清楚，你现在做的事情，已经突破底线了。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明天是周六，我会回安县，你到我家来吃饭吧。我们见面聊。”萧峥拒绝：“陈虹，我再去你家就不合适了。明天找个时间，我请你喝个茶吧，大家都心平气和地把问题说说清楚。”
    陈虹道：“那明天下午一点半，在我家旁边的‘一滴水茶坊’。”萧峥道：“我会准时到的。”挂断电话，萧峥的态度虽然决绝，情绪却是复杂的。他没想到，陈虹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竟然只觉得是他幼稚，伤害了彼此的感情。
    不过，明天的见面，或许可以让他和陈虹之间有个彻底的结束，往昔与陈虹的点点滴滴都在心头掠影而过，特别是第一次见她时那种内心的怦然，第一次牵手时的悸动，第一次亲吻时的温柔，她美丽的容颜在他人生里留下的痕迹，如阳光穿过树叶漏下的光点，美轮美奂，却也斑驳疏离。一时间，他只觉得有点伤感、有点落寞、有点难以排解的忧伤……不知过了多久，萧峥终于睡着了。
    周六的上午，空气中夹带清凉，但阳光却非常的好，有一种穿透一切的通透感，秋天已经来了。
    萧峥想起了自己和陈虹的事情，还没有正式跟父母说过，便打算骑上摩托回去一趟。上次使用公车，他被举报了一次，今天周六萧峥不想再用车。
    骑摩托的安全系数会低一点，可在这不冷不热的秋季骑着摩托，穿行在泛黄着绿的山间，不由会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内心的纠结之气也被一扫而空。
    萧峥特意没给家里打电话，免得老妈又要辛苦地准备午饭。萧峥现在当副县长，每天食堂的饭菜搭配就已经营养足够，外加上还得经常应酬，不免酒肉吃得多，最近感到身子都有些发重了。所以，回家，萧峥只想和爸妈一起吃点粗茶淡饭。
    经过村口被保护完好的老槐树，穿过“藏龙剑雨”古街牌坊和美食街，又经过一家民宿和创意咖啡馆，萧峥来到了家门口，没想到，家门口又停着那辆黑色的大奔。
    这辆奔驰轿车，自从萧峥年幼之时，一年总会在自家门口出现一次，最近来得就更加勤快了。前几次，萧峥基本都与这辆大奔交错而过，当他到的时候，这辆大奔都已经离开了。这会儿，这辆大奔里的人显然还在自己家里。萧峥赶忙停下了摩托，快步进了家门。
    进了门，萧峥瞧见一位老者的背影，正坐在餐厅的八仙桌前，在他的身边肃立着一个男子，也是黑色西服和白衬衫，脚上是硬皮鞋，身板硬挺得很，应该是训练有素的，看样子是老者的安保人员。
    萧荣荣和费青妹也都坐在桌旁，和老者说话。萧峥只听到老者道：“少爷，你也差不多可以返京了……”他话还没说完，意识到有人进来，就停下了话头，折过身来。
    萧荣荣和费青妹看到儿子忽然回来，也有点吃惊，都站起来，道：“萧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萧峥说：“是啊，周末来看看你们。”萧峥的目光打量起了那位老者。
    萧峥可以很肯定，这位老者他是第一次见。老者面目慈祥，长得很是端正，一头黑发梳得整整齐齐。有的人未老先衰，四十出头就已经长出华发，可这位老者却黑发如墨，也不知他是染发了，还是天生如此？
    除了头发黑亮，这位老者目光矍铄，给人精神抖擞的感觉。萧荣荣年纪比他轻了许多，可单就精神状态来说，完全不如这位六十来岁的老者。
    萧峥就问萧荣荣：“老爸，这位客人是……”等着萧荣荣的回答。
    然而，萧荣荣却有些为难，好像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
    在萧峥打量老者的时候，老者也同样在打量萧峥，不等萧荣荣回答，就道：“华京萧家的子孙，果然气宇不凡啊！小少爷，我是华京萧家的管家，我叫翁本初，你可以叫我‘翁管家’，也可以叫我‘老翁’。”
    华京萧家？老管家？
    刚才，这位翁本初，称呼萧荣荣为“少爷”，称自己为“小少爷”，由此也可以看出他管家的身份。一个管家，就有这样的气派，可见华京萧家恐怕真的是不同凡响。
    萧荣荣他们和萧家的这一层关系，萧峥之前已经依稀听父母说起过，他自己也猜测到了一部分，可如今正式见到这位“管家”，萧峥还是觉得非常不真实。
    萧峥镇定道：“翁管家，华京萧家经常派你到我们家来，有什么用意啊？”翁管家道：“以前，我们每年都联络世界各地的萧家成员，是为掌握萧家成员的动态。但是，这次我还有一个特殊的任务。那就是希望，少爷、少夫人和小少爷，能返回华京萧家。”
    这翁管家虽然说是希望，可语气里却不带半点感情色彩，仿佛这已经是定论。萧峥不由看向萧荣荣，道：“老爸，你们是怎么想的？”
    事到如今，关于华京萧家的背景是藏不住了。萧荣荣和费青妹互看一眼，两人都默契地点头。萧荣荣道：“我们不想回华京萧家。这么多年下来，我们也已经适应了绿水村的生活。华京萧家，不接受你妈妈的身份，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也没有支援过我们一分钱。最艰难地时候都挨过来了，如今我们在绿水村过得很好！”
    费青妹也说：“现在绿水村越来越好，我们的生活肯定也会越过越红火，我们为什么还要牵扯进华京萧家的内斗里去？”
    萧荣荣又道：“青妹，你说的没错。华京萧家族内明争暗斗，那种日子我已经不适应了。”
    “为什么会明争暗斗？那是因为华京萧家有资源！”翁本初忽然道，“水至清则无鱼。有鱼的地方，必然有钓鱼人的争夺。这也正是华京萧家的诱人之处，你们说是吧？”
    “我们不需要华京萧家的资源。”萧荣荣说，“如果我们需要，三十年前我们就不会离开萧家。”
    “少爷，我承认你说的没错，你和少夫人都不需要太多的资源，你们的日子过得也很简单。无欲则刚嘛。”翁本初道，虽然表示理解，但语气里依然没什么情感，“所以，以前我来也从未明确提出过，让你们重返华京萧家。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你们的儿子，也就是小少爷，已经官至副县长。萧家对政治人才向来看重，小少爷从未动用家族资源，却能凭借自己的智慧和情商，在三十岁左右达到这个级别，也就充分说明，小少爷是具有政治才干的！所以，华京萧家今天让我来，就是通知你们，萧家已经为你们一家三口重返萧家，做足了准备。”
    萧峥对此不心动，但是，他倒要看看，这个曾经将父母赶出家族的华京萧家，到底能给出什么条件？
    所以，萧峥带着些玩弄的心情，问道：“翁管家，你说萧家已经做足了准备，他们能给出什么好的条件？”
    翁管家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心道，这个小少爷看来是有些欲望的，这样就好办了。
    翁本初道：“首先，萧家在华京前海附近，给你们置办了一座冬暖夏凉的四合院，这房子曾经是一座王府，就像一个人一样，阅尽繁华；其次，为保证你们的日常开支，萧家会分一栋十八层写字楼给你们，你们可以自己招商管理收取租金，每年的收益应该不下五百万。小少爷，你看这两个条件怎么样？”

 第378章 暗藏危险

    萧峥笑了笑，道：“我觉得不怎么样。首先，四合院我住不惯。其次，五百万的年收入，对我们家来说，也没什么大的意义。我和我爸妈现在也不愁吃穿。”
    萧荣荣也道：“就是啊！每个人睡觉也就一张床，吃饭也就一张嘴。我们萧峥已经在县里工作了，我和青妹就算不干活，萧峥也能养活我们。所以，这华京的四合院、这五百万的写字楼租金，既然不能改变什么，我们又为什么要去淌那一滩浑水？”
    费青妹也冷着脸道：“华京萧家还是一贯的小气。”
    翁本初眉头微微颤了下，他本来以为这两个条件是可以让这一家子人动心的。毕竟华京前海的一座四合院少说也得两千万吧？再加上一栋写字楼的租金全部收入囊中。要是懂得经营，滚起雪球来，几年下来将家产扩展到一个亿，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没想到这一家子却都看不上！
    站在一旁的黑西服保镖，虽然面无表情，可心头却犯嘀咕，别看这一家子农民，胃口可真大！要知道这黑西服保镖，在华京保镖界也算是一流了，萧家雇佣他也开出了相对较高的报酬，可一年也就二十万。
    萧家为让这一家农民回去族内，愿意送一座四合院和一整栋写字楼的租金，也算是有诚意了。要是给他了，他做梦都要笑醒。没想到这家子人却不为所动，他真是理解不了这些人的脑回路。难不成华京赫赫有名的家族生活，还比不上这农村单调乏味的日子？
    萧峥又道：“华京萧家要是只能开出这样的条件，那就不用再谈了，以后也不必再来。”
    “哈哈，少爷、少夫人和小少爷，你们别着急。”翁本初道，“我还没有说完呢。家族当然不会只给这么点物质上的好处！家族能给小少爷最大的帮助，最重要的，还是政治资源！”
    萧荣荣和费青妹相互对视一眼，神色稍有所动。要是事情仅仅局限在他们自身，他们是无所谓的。可刚才翁本初所谓的“政治资源”，却涉及到了萧峥，他们的儿子！这就让他们有些纠结了。
    萧荣荣问道：“什么政治资源？”翁本初道：“就是可以让小少爷一路平步青云的政治资源。我相信，只要在体制内，任何人都需要这种资源吧？”
    萧荣荣看向萧峥，不置可否，毕竟他萧荣荣不是在体制内，无法替儿子做决定。萧峥朝萧荣荣微微摇头，道：“翁管家，组.织上一直很关心我，我目前也已经是副县长，对这个岗位我也很满意，所以能不能再提拔，我也不是特别在意。在这个岗位上，我就把这个岗位的工作干好，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就行了。其他的，我想，组.织会考虑的。”
    翁本初不以为然地笑笑说：“小少爷，恐怕你误会了。我所说的‘政治资源’并不仅仅指提拔，他也可以防止降级啊！”
    “防止降级？”萧峥觉得这个说法很奇怪，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翁本初见萧峥感兴趣，脸上也就多了一丝泰然自若，慢慢地道：“我们已经了解到，江中的书.记已经换人，江中的政局也正在酝酿重大的调整。有人将趁此机会，对某些人进行打压。很不幸的是，小少爷已经成为某些人打压的目标了。所以，要是没有家族的帮助，小少爷恐怕就是下一轮被打压的对象。到时候，别说提拔了，要保住现有的位置，也是难上加难。但若是小少爷能回到家族，到时候家族自然会利用强大的资源关系，帮小少爷将危机化解于无形，还会帮小少爷更上一层楼！”
    萧峥目前已经是常务副县长，更上一层楼，不是直接当县长嘛？这是一个诱惑！
    萧荣荣和费青妹没想到，江中的政局还隐藏着对儿子如此不利的因素！而华京萧家非但可以帮助破除危机，还能帮助萧峥更上一层楼。这让萧荣荣和费青妹都有些纠结，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萧峥。
    萧峥神情也不禁严肃。翁本初见到萧峥神色间微妙的变化，相信自己已经说到他心里的痛处。不一会儿，萧峥恐怕就要接受他的条件了，那样的话，他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任务完美成功。
    正在翁本初感到胜利就在眼前的时候，萧峥忽然道：“真要有人打压我，那也要请他拿出理由来。我正派做人，干净做事，站得直、行得正，我就不信什么牛鬼蛇神可以欺到我的头上。谁要是无缘无故来整我，我就去省里、去华京申诉。我对我们组.织有信心！所以，我不会接受家族势力的帮助，若我要依靠家族来扛住别人的打压，我就算回到家族里，对家族又有什么用？”
    站在一旁的保镖，虽然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动作，可听了萧峥的话，心里莫名有些热血沸腾。这保镖以前是当兵的，本来就有一股军人的血气在。刚才萧峥的那番话，是真的对他胃口。
    他在华京萧家也见过不少人，聪明的人很多，精于设计的人也很多，可有血气的人却很少。现在萧家族内，几乎人人都懂得顺势而为，将族长和太姥爷巴得很牢，敢于逆流而上的人，几乎已成为稀有动物了。或许，这才是族长和太姥爷一直让翁管家关.注着萧荣荣一家的原因，家族可能需要具有野性的人，来继承这份家业！
    翁本初也被萧峥的这番话给镇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给他透露的信息，非但没有将萧峥吓倒，反而激发了他的深处的血性和倔强！他从心底里也非常同意萧峥的说法，很欣赏萧峥的这份勇气和见识，只不过他却不能说出口。
    翁本初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道：“我不得不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可我想，经过社会毒打之后，你可能会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到时候，你恐怕也只能后悔了。”萧峥答道：“我在乡镇已经接受过七年的社会毒打，所以我明白一个道理，只有靠自己，其他什么都靠不住，什么家族、什么势力、什么朋友，从来只有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
    萧荣荣和费青妹对此也是深有体会，也道：“儿子，我们支持你。”
    翁本初从长条凳上站了起来，道：“好吧，既然你们不接受华京萧家的邀请，我也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我这就回去了，将情况向族长报告。”萧峥也站起身来，说：“我送一送翁管家。”
    一起到了外面的道场上，保镖快步上前去开车。翁本初忽然转过身来，瞧着萧峥道：“小少爷，听说你会散打？”萧峥一愣，不知翁本初怎么会知道自己学过几手功夫？可见家族内对他的了解，并非稀疏平常的，掌握的情况恐怕已经很全面。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骗翁本初：“大学里学了一点，到目前还没有完全忘掉。”
    翁本初站定了，瞧着萧峥道：“几个普通男人，无法近你的身？”萧峥想了想道：“三个吧？”萧峥说得保守了，其实不会武功的普通男人，五六个是休想靠近他的。
    “真是谦虚啊。”翁本初又一笑道，“我们来切磋切磋吧？”萧峥道：“我不跟老幼妇残比划。”翁本初道：“这你就错了，武术不论年龄、不论身份，切磋更无边界。要是你被对方的外表所迷惑，那就先输了一半。”
    这话，很有道理。自从工作以后，萧峥在散打上，还真没碰到过对手，他对翁本初到底有什么本事也抱着兴趣，就点头道：“既然翁管家邀请，那就切磋一下吧。”
    萧荣荣道：“萧峥，你要有点数，别伤了翁管家。”
    萧荣荣还在华京萧家的时候，翁管家尚未加入萧家族内，所以萧荣荣对翁本初的真实情况也不甚了解。萧荣荣不希望儿子把老年人给打伤了，到时候没法收拾，毕竟萧峥现在是副县长，这身份不允许他打架。萧峥道：“我知道了。”
    两人站定之后，翁本初说：“你先出招吧。”萧峥也不想浪费时间，就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右臂一拳往翁本初的左边太阳穴击打过去，但事实上，这是虚招，随即萧峥的右腿已经踢了出去，只要翁本初躲避，就会被他踢中腰部。
    然而，让萧峥没有想到的是，翁本初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忽然以十分快的速度，欺近他的身体，双手将他的身子往前一推，萧峥的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一秒钟之后就摔在了五米之外的地上，好在周边没有任何尖锐杂物，否则恐怕就会刺穿身体。
    饶是如此，萧峥也被摔得体内血气翻涌，四肢疼痛不已。
    萧荣荣和费青妹一惊不小，赶紧跑到萧峥的身边，一边扶他，一边关切地问：“萧峥，你没事吧？”
    萧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我没事。”然后拱手对翁本初道：“翁管家，我不是你的对手。”
    翁本初脸上的表情比之前生动了许多，说：“承让了。小少爷这回也该知道人外有人了吧？在官场也是如此。好了，我话就点到为止，我这就告辞了。”
    萧峥说：“好。”翁本初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萧峥：“小少爷，虽然你不回族内，不过我可以免费替你办一件事，需要的时候可以打电话给我。”萧峥接过名片，道：“谢谢了。我有点好奇，翁管家是什么功夫？”
    翁本初朝萧峥调皮地眨了下眼，道：“这个是保密。若是小少爷回族内，我就能告诉你。”萧峥笑笑，说：“那就算了。好奇害死猫。”
    翁本初坐上大奔，离开了。
    萧峥转头看向父母，说：“爸妈，我们进屋吧，我还有一个事情要对你们说。”

 第379章 陈虹威胁

    三人回到了屋子里，重又坐了下来。
    费青妹又在萧峥的身上上下察看，关切地问道：“萧峥，刚才摔了那么一大跤，真的没事吗？”可怜天下父母心，费青妹很担心儿子有没有被翁本初打伤，嘴里不由抱怨：“那个翁管家也真是的，还真打！”
    “老妈，我没事，你放心吧。”萧峥道，“其实，他没有真打，我也没有来真的，只不过我没猜到他速度会这么快！但翁管家的功夫应该是真的很不错，这么点年纪，速度还可以那么快，力量也那么足。”
    萧荣荣道：“你现在当副县长，我倒是真不希望你会功夫。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不适合你了。”萧峥看着老爸，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理。当今这个世界，武力绝对不是主流，国家发展武力是为了护国.安定，个人的话，领导都是不会功夫的。这个世界，靠的是头脑，而不是力气。萧峥道：“我学了点散打，也不过是防身而已。”
    萧荣荣道：“能防身就已经够了。刚才，你说，还有一个事情要对我们说，是什么事？”
    萧峥瞧瞧萧荣荣和费青妹，两佬都看着他，似是在等着他说出什么重要的事情来。这让萧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毕竟他今天要说的事情，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虽然，他们一直觉得他和陈虹并不是很适合，但却也一直希望他们能修成正果。如今，在快要结婚的时候，他们却忽然分手了。他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俩老，又要让他们担心了。不过，这件事，无论如何，总是要和俩老说清楚的。
    萧峥抿了下嘴，道：“爸妈，我和陈虹分手了。今天下午，我还要跟陈虹见个面，把有些遗留的事情谈谈好。至于婚礼的事，亲戚那边还要麻烦你们知会一声。”
    萧峥的话，让萧荣荣和费青妹一时都怔住了。费青妹有些难以接受：“萧峥，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分手了？”
    萧峥没法跟父母说陈虹和谭震的事情，这种事情说出来，对自己和父母的感情上都是一种伤害，再说，既然要散了，萧峥也想让陈虹在父母心里留个好印象。萧峥就道：“爸妈，这事情背后的很多事情，我也不跟你们详说了。总之，这次，我们之间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所以我今天特意回家来一趟，跟你们说说。”
    费青妹作为母亲，对儿子萧峥的性格还是颇为了解的，见他话语中透出的坚定，也知道，这件事恐怕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便看向了萧荣荣，想听听他的意思。
    萧荣荣将桌上的茶端了起来，慢慢地喝了一口，仿佛在酝酿情绪。好一会儿，他将茶杯放下，看着萧峥，道：“儿子，你自己做好了决定，老爸肯定支持你。这么多年来，你们也是曲曲折折、小事不断。说实话，你们真要是命里有夫妻的缘分，恐怕早也就结婚了。婚姻这种事情，命里无时莫强求。所以，你既然决定了要和陈虹分手，我和你妈也不会再阻拦。至于婚礼的事情，亲戚那边，我和你妈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费青妹本来还是希望能看到萧峥早点结婚，可今天儿子特意跑来说这个事情，显然是决心已定。再加上萧荣荣也已经同意，费青妹自然不会强迫儿子跟陈虹结婚。她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一个男人要是真想跟一个女人结婚，他就算历尽千辛万苦，就算舍弃亿万家产，也会这么做，就如当初萧荣荣宁可从家族中出走，也要跟她在一起。
    要是一个男人，真要跟一个女人分手，就是把他们拴在一起，也过不好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日子终归是要他们过的，作为母亲，他也只是希望他幸福。费青妹神色严肃地说：“萧峥，只要你自己想好了，我也没有意见。”
    萧峥本来还以为父母这一关可能需要耗费些时间，好好做一番工作，没想到他们这么理解，这么支持他。这让他不免有些感动，也没有了心理负担，笑着说：“今天我在家里吃午饭，老妈，你给我做个青菜、煎个荷包蛋。我很想念老妈的味道了！”
    费青妹一听儿子要吃饭，脸上顿时有了笑容。为人父母，最希望看到的，也就是孩子能吃好喝好，看到孩子有胃口、想吃东西，就会打心眼里高兴。费青妹顿时就将儿子要和陈虹分手的愁绪，也给抛开了，“你等等啊，我马上去做饭。老萧，你陪儿子喝喝茶、说说话。”
    萧荣荣笑着道：“这事情，我最开心了，还用老婆吩咐吗？”
    萧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软华烟，递给了老爸。萧荣荣接着，说：“这个烟，以后有客人的时候再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白利群，递了一支给萧峥。
    萧峥也不嫌弃老爸的烟差，两个人一人一支抽了起来。萧荣荣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朝正在灶台上忙前忙后的费青妹瞥了一眼，有些神神秘秘地问萧峥：“接下去，你会找哪个女孩子当女朋友？”
    萧峥愣了一下，道：“这个……还没想过。”萧荣荣看着他，道：“男大当婚。你年纪也不小了，既然你和陈虹分手了，这终身大事总是要放在心上，总不能一直让自己单着吧？我和你妈同意你和陈虹分手，却还是希望你能尽快把终身大事给落实好。说实话，老爸觉得你们以前的县.委书.记肖静宇挺不错的。她现在当副市.长了吧？”
    萧峥没想到，老爸和张益宏一样也第一时间想到了肖静宇。他只能道：“她是当副市.长了。”萧荣荣道：“可以争取一下，老爸支持你！”
    费青妹似乎也听到了什么，朝萧荣荣白了一眼，道：“你又跟儿子在嘀咕什么？”萧荣荣马上说：“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费青妹将一盘刚炒好的青菜端了上来，绿水村泥土里长出的青菜炒了之后，冒着热腾腾的气体，菜香也在屋子里氤氲开了。费青妹就道：“可以吃饭了。萧荣荣，你开酒吧。”萧峥说：“老爸，我今天还要和陈虹见面，就不喝酒了。”萧荣荣道：“这倒也是，喝了酒，说话也就没准头了。”
    费青妹道：“那你多吃点菜。”
    萧峥中午吃了两个荷包蛋，又吃了青菜、肉丝和煎小溪鱼，十分满足。
    辞别父母后，下午两点，萧峥和陈虹在“一滴水茶坊”碰面。陈虹今天穿了一件荷绿色的无袖连衣裙，她的皮肤一如既往的好，白嫩嫩的肩膀，有一种珠圆玉润的感觉。脸上化了很精致的妆容，柔顺的发丝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看着她从门口走进来，有一瞬间，萧峥仿佛觉得时光又回到了以前，他第一次见到她，她也是扎着这样高高的马尾，靓丽得仿佛一朵迎春花，带着倔强，带着傲娇，带着不可一世的自信。
    萧峥出了一会神，等人走近了，他才从回忆里醒过来。只是，看着陈虹亮晶晶的双眸，他却忽然又觉得有些陌生。她到底还是和以前不同了。或许是因为心理变了，那个人带给你的感觉也随之变了。
    陈虹在萧峥旁边的沙发落了座。
    服务员问他们要喝什么茶？萧峥是喜欢绿茶和红茶的，陈虹一边在沙发落座，一边说：“我们喝花茶吧？”萧峥点点头：“可以。”服务员给他们上了花茶，萧峥又对服务员说：“再给我来一杯绿茶吧。”
    陈虹一听就面露不悦，她说：“萧峥，你为什么一直这样？你想要喝绿茶，刚才为什么不说。我点了花茶，你却要喝绿茶！”
    萧峥淡然地朝陈虹看了看，说：“你爱喝花茶，就喝花茶，我喝一杯绿茶，有什么不对吗？”陈虹面有愠色：“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茶，我说的是其他的事情。你总是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却又不说。”
    萧峥心里也有些不快，他今天来这里并不是来和她吵架的，便神色肃然地说：“并非都是如此吧？那天晚上，我明确让你跟我一起离开那个包厢，可你没有走，而不是我没有说。”陈虹侧过头看了看别处，又回过头来，道：“那天情况特殊，事关我爸的职务，也事关你会不会得罪谭书.记。这样吧，我为那天的事情跟你道歉，可以吗？我们还是合好吧？萧峥！”
    说着，陈虹微微倾了身子，将手伸过来，放在了萧峥手上。她的手，依然像以前一样带着一点点微微的凉意，十分柔软。只是，萧峥却将手抽了出来，说：“陈虹，我们不可能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分手了。”
    陈虹脸上尽是落寞的表情，甚至还带了一丝哀求：“萧峥，你别意气用事了。你要相信我，我和谭书.记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陈虹在老爸陈光明面前，也一直不承认她和谭震发生了关系。在萧峥面前，她更不会承认。萧峥道：“陈虹，有一点我想跟你说清楚，你现在和谭震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我并不在意。那天晚上，我让你跟我走的时候，我是在意的。可是，你既然没有跟我走，你选择留下来陪谭震，这已经说明了你的选择。所以，从我离开的那一刻起，你和谭震到底如何，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陈虹盯着萧峥：“你非要这样吗？”萧峥坚定地点头：“我已经决定了。我们接下去，还是谈谈别的事情吧。比如，安县的房子，要是你想要，我没有意见，全部可以转让给你，我的名字可以从房产证上去除。”
    萧峥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要能早点和陈虹结束这段关系，他可以放弃自己这唯一的财产。
    然而，陈虹却冷冷一笑道：“萧峥，从大学开始到今天，差不多足足十年了，我把什么都给了你，身体、青春还有我的所有爱恋，这是我身为一个女人的一切。现在，你就想用那么一个小房子，把我打发了？萧峥，你还真是狠心啊！”
    萧峥抬起头来，直视着陈虹：“陈虹，你自己做的事情，你应该清楚。我们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你现在是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只要你自己想，找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结婚，应该是很容易的事。至于，我和你之间，是再也不可能了。你做的事情，已经完全突破了我的底线，就算我们勉强在一起，心里有了阴影，也不可能再幸福了。陈虹，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些东西虽然是无形的，可却会在心里留下弥合不了的伤害。”
    陈虹很是不悦的闭上了眼睛。萧峥静静地看着她，内心里汹涌着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好一会儿，陈虹静静地睁开了眼睛，黑黢黢的眸子里闪着怒意：“萧峥，你相不相信，要是没有我的帮助，你在现在的岗位上，混不过三个月。时局已经大变，你却还丝毫没有发现，还一直那么自以为是。”

 第380章 不被原谅

    萧峥看着她，神色依旧淡然地道：“陈虹，你不用替我担心。要是三个月后，我还是副县长，我自然会尽心尽力；可若是三个月后，组.织上不让我做了，我也服从组.织安排。”
    陈虹看着萧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萧峥，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清楚吗？什么‘服从组.织安排’？这都是假的，你只不过是在“服从领导安排”！你知道吗？我老爸在县农业局长的位置上呆了十多年，想提上去千难万难，可对谭书.记来说，这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就帮我老爸把市农业局副局长的位置给落实了！你说，这到底是‘组.织安排’？还是‘领导安排’？”
    萧峥瞧着陈虹道：“这既不是‘组.织安排’，也不是‘领导安排’，这是我们体制内的漏洞，公权力被某些领导不正确使用，沦为私人物品，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萧峥！”陈虹有些愤怒了，厉声喝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言论，要是被谭书.记听了去，是什么后果？”萧峥还是淡淡地道：“我不怕，我说的是实话！我当然也没有这么傻，会去谭震面前说这种话。可若是你要去告诉他，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萧峥，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我跟谭震是逢场作戏。你才是我的第一个男人。”陈虹道，“如果你愿意和我合好，我一定会帮你的，让你到厅级干部，都不是问题。你相信我，行不行？！”
    对于萧峥，陈虹是有感情的。从大学到现在，一路走来，萧峥也算是纵容了她所有的小心思。她希望，这一次她还是可以像以往一样，继续握住她的手。
    陈虹将手放在了桌上，手心朝上，等待着萧峥将手，放入她的手心。可萧峥没有伸手，他轻轻摇头：“陈虹，我到现在才完全明白，我们俩人追求的完全是不同的东西。所以，我们一定要分手，否则对对方都是拖累。”
    这时，陈虹的手机响了起来，陈虹朝手机看了一眼，没有犹豫便接了起来：“谭书.记……嗯……好……知道了……晚上见……”挂断电话，陈虹将手机放回包里，然后看着萧峥，道：“不好意思，我得走了。我们再找时间聊吧。”
    说着，陈虹拿起了手机和小坤包，打算起身离开。可萧峥忽然道：“你坐下。”声音不是很响，可语气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虹朝左右看看，似乎也没什么人特别注意他们，她又重新坐了下来，看着萧峥。
    萧峥盯着陈虹道：“陈虹，我再说一次，这是除了工作需要之外，我们私下里最后一次面对面交谈了。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永远不可能了。房子，你要也好，不要也罢，我都无所谓，你想好之后，告诉我一声就行，我会让中介去处理。我要说的，就这些了。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各奔前程。也祝你一切都好！”
    萧峥说完这些，眼眶一热，竟有泪水快速涌上。这泪，是为他们的过往岁月而流，为他们曾经的彼此依靠和亲密而流，为他们终将分道扬镳的的未来而流。萧峥摸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了茶室的桌面上，站起身，朝外走去。
    此刻，他的内心涌动着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让他显得既坚如磐石，又脆弱如絮。
    陈虹忽然喊住他：“萧峥，你难道这么小气，都不送我一送？”萧峥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陈虹，蓄满泪水的眼眸微微一笑，道：“我是开摩托车来的，你要不要坐？”陈虹犹豫了，以她现在的身份，她是不可能再去坐萧峥的摩托车的。
    萧峥又是一笑，带着点苦涩、落寞和释然，往外走去，陈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从落地玻璃窗，陈虹看见萧峥出了“一滴水茶坊”，果真骑上他那辆半新不旧的摩托，戴上头盔走了。
    陈虹怔怔地站在那里，带着无以名状的失望和茫然。她真的不理解，萧峥已经贵为副县长，分明可以公车来往，却偏偏要自己开着那辆摩托车！难道从农村出来的人，就是这样吗？那么老实、固执，那么不知变通？
    这个时候，陈虹的手机又响了，拿起一看，是父亲陈光明。她按了接听，听到父亲关切的声音：“陈虹，你和萧峥谈得怎么样了？跟他解释清楚了吗？”陈虹望着已经不见萧峥身影的街道，道：“没谈好。萧峥这人倔得很，就是不听我的解释，谈到一半就先走了。”
    陈虹到目前为止没有对父亲说她和谭震的真实情况。陈光明潜意识里，也怕听到陈虹说，她真的和谭震做了交易，哪一个父亲希望看到自己的提拔是通过女儿出卖自己换来的？陈光明道：“陈虹，你要跟萧峥好好解释，一定要让他相信，知道吗？你们一路走来不容易，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
    陈虹有些不耐烦，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回来然后我就开车回镜州了，晚上还有应酬。”这是谭震刚刚电话中通知她的应酬。陈光明愣了下，然后说：“我知道了。”作为父亲，陈光明对女儿身上的变化是有感觉的。他知道，陈虹已经不是以前的陈虹了，她整天忙于应酬，忙于认识更多政界的领导，这对他们的晋升肯定有好处，可也隐隐让他感觉到，陈虹离家庭已经越来越远，他这个父亲再也没有办法要求她呆在家里，仅仅做一个听他话的女儿了。
    当天晚上，陈虹陪好谭震，回到自己住处后，没有马上洗漱，而是倒了一杯红酒，走到阳台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之前，谭震跟她亲近的时候，她其实是有些恶心的。上了年纪的谭震，掌心粗糙，皮肤松弛，能力也远不如萧峥，经不起折腾。整个过程，为避免自己表现出太过明显的排斥，陈虹一直在想着萧峥，就仿佛抚过自己身体的不是谭震，而是萧峥……
    她也很清楚，谭震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归宿，接下去她要通过谭震，去认识更高层的领导，总有一天，谭震再也奈何不了她，她就可以把他给甩了，再也不必忍受这样的恶心。这一天，终归是会到来的。
    陈虹忽然又想到萧峥。相处十来年，对于萧峥的性格，她还是颇为了解的。她知道，这段时间要让萧峥回心转意，恐怕有些不大可能。可总有一天她会让萧峥回到她这里的，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也永远是属于她的！
    陈虹又想到了萧峥关于房子的说法，她觉得这个房子必须掌握在她的手中，这样，她才能掌握主动。陈虹喝了一口酒，拿起手机，给萧峥发了一条短信：“房子，我要的，你让人转到我的名下吧。但是，在你没有买新房之前，可以继续住在那里。”
    过了十多分钟，她收到了萧峥的一条短信：“我明天就让中介联系你，让他帮助办过户手续。明天，我就会搬出去。房子，你要怎么处理，都随便你。”
    陈虹盯着这条短信，狠狠喝了一口酒，自言自语道：“萧峥，你为什么啥事都要弄得清清楚楚，你真是不懂‘难得糊涂’这句话的意思？！体制内的人，不要太较真，就是海阔天空。你要是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反而把格局便小了，将日子过得越来越窄了啊！”
    陈虹说着，将杯中最后一口酒喝了下去，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一早，萧峥到了单位，就把秘书沙海叫了过来。萧峥道：“沙海，你帮我跟张主任说一下，给我安排一个县招待所的房间，以后我住到那边去。”沙海有些奇怪，看着萧峥，道：“萧县长，你自己的房子呢？我怎么跟张主任说？”
    萧峥想想也对，县府办主任张利天，听说萧峥要住招待所，那肯定是要问明缘由的。所以，理由肯定是要有一个的，不管是真是假。萧峥就道：“那个房子可能要卖。”萧峥没说具体的情况，他既不想明着骗沙海，也不想将自己和陈虹分手的事情对外公开。
    本来他和陈虹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就算领导干部也有跟女朋友分手的权利，这也算不得重大事项，无需报告。
    沙海见领导没有具体说，也知道不该细问，便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向张主任汇报。”萧峥点点头。
    半小时之后，沙海又进来了，道：“萧县长，我已经向张主任汇报了。他说中午前会安排好，到时候会把钥匙给我，萧县长要是想午休，中午就可以过去。”萧峥点头说：“你们效率很高。中午再说好了。”
    沙海又道：“人大管副主任来了，他问你有没有空，想汇报点事。”萧峥道：“行，请管主任进来吧。”说着，萧峥就站起身来，亲自去泡茶。
    管文伟进来的时候，萧峥将刚刚泡好的一杯茶，递给他。
    管文伟忙接过去，道：“萧县长亲自给我泡茶啊，我这面子大了。”萧峥道：“管主任，别给我来这一套，搞得我给你泡茶都很不自然了。”
    管文伟就道：“是老哥不好，说错了。”
    沙海赶紧给萧峥也续了杯，还自己掏出香烟，给管文伟和萧峥分烟。管文伟和萧峥也都接了，沙海又给他们点上，自己也点上一支，才说“两位领导慢慢聊”，才退了出去。
    管文伟道：“萧县长，这么早来找你，我知道你很忙，就长话短说了。”萧峥点点头说：“嗯，好。”
    管文伟道：“这次，县.委组.织部做的事情很过分，他们目前在推荐干部，其他乡镇几乎都去推了，就没来我们天荒镇！这分明是对我们有意见啊！对我有意见也就罢了，可这么做是对干部不负责任啊，特别是像陶芳这样的干部，该提拔了。他们那么做，是完全不给她机会呀！”

 第381章 从中作梗

    管文伟颇带情绪地说了一通，萧峥听出了一个大概，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是很清楚。萧峥就等管文伟发完牢骚之后，又详细问了管文伟，到底是什么情况。
    原来，这段时间县.委正在酝酿动干部，有一拨到龄的干部要退居二线，有十来个正科岗位、四十来个副科岗位要调整，其中新提任的副科就将近三十来人。这么多新提拔的机会，竟然没有到天荒镇来推荐！
    天荒镇这几年发展迅猛，经济增速在全县也是数一数二，这次提拔却不给天荒镇任何名额，说得过去吗？管文伟如今是县人大副主任、天荒镇党委书.记，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他现在和县.委组.织部长姚倍祥是一个级别，所以今天一早就跑到了姚倍祥办公室去了。
    管文伟想要让姚倍祥关照一下天荒镇的干部。可没想到姚倍祥架子十足地坐在老板桌后面，看着管文伟道：“管书.记，咱们不能片面的看问题，而要联系的看事情。你说这次没有推荐你们镇上的干部，好像是亏待了你们镇的干部，其实并不竟然。这一两年来，天荒镇的干部提拔还不够快嘛？你们镇上的萧峥、你，还有秦可丽等等，不都是在近期提拔起来的嘛？我们一个镇，不能把全县的干部资源都占了，是不是？所以，在这拨干部里面，我们也要抱着平常心。”
    这话看似有道理，其实却是姚倍祥在狡辩。萧峥的提拔是因为参加公选的结果，他管文伟和秦可丽的提拔，也跟姚倍祥没半毛钱关系，那时候姚倍祥只是正科，还不是组.织部长。现在，姚倍祥担任了组.织部长之后，第一次操盘要动干部，竟一个名额都不给天荒镇！管文伟是老干部了，他知道姚倍祥在搞什么名堂，只是说得冠冕堂皇。
    管文伟觉得还有必要为镇上的干部再争取一下，就和颜悦色地道：“姚部长，这些年组.织上是对我们天荒镇干部比较关心，这也跟天荒镇真正在干事创业、为县里的发展做出贡献有关系。我相信，姚部长当部长之后，要是能提拔我们天荒镇的干部，也是能激发全县干部的创业热情的。”
    姚倍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吞吞地说：“管书.记，你作为天荒镇党委书.记，对自己镇上的干部关爱有加，这一点我也是能够理解的。可是，我是县里的组.织部长，我要照顾的是整个盘子。近年来，不只是天荒镇的干部在干事创业，全县的干部也都在干事创业，有些乡镇的干部这两年提拔的慢了，也挫伤了他们的积极性。所以，这次我们多考虑一些那些乡镇的干部，希望管书.记能够理解。”
    姚倍祥这话的意思便是没有回旋余地了。这让管文伟心里很是不服，他道：“姚部长，这次不到我们天荒镇进行推荐，到底是姚部长个人的意思，还是孙书.记的意思？”管文伟想要弄清楚，这里面到底是哪位领导的个人意志？！
    姚倍祥打着官腔道：“这不是哪位领导个人的想法，这是县.委的意思。管书.记，你既然在人大工作，县.委怎么使用干部，还是让县.委来决定吧。”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用干部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县人大副主任来插手。
    话到这里就已经够了，要是再说，管文伟觉得自己有可能就要跟姚倍祥当面吵起来。可目前这轮干部还没有上会，回旋的余地还在，所以管文伟不想在姚倍祥的办公室里跟他吵，否则小不忍可能就乱大谋。
    所以，从姚倍祥办公室出来之后，管文伟就跑到了萧峥的办公室。在萧峥的询问下，管文伟就把这个经过跟萧峥说了。萧峥听后猜测道：“我想，姚倍祥是有意针对天荒镇的。”管文伟道：“我猜也是。萧县长，你和金县长、孙书.记的关系都很不错，能不能找两位领导反映一下这个情况，为陶芳争取一下机会？陶芳从学校调到镇上之后，一直任劳任怨，工作很出色，确实也该考虑她了。而且，提拔这种事情变数太多，能抓住的机会不多。”
    对此，萧峥是深有感触的。干部的提拔，看上去好像机会多多，可若是错过一两次，可能就全错位了。就说萧峥自己，要是当时没有公选成为副县长，等到可以提拔他为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就没有机会了。
    陶芳如今看上去岁数还不大，可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下次提拔可能又是半年、一年之后了，那时候萧峥和管文伟是不是还在现在的岗位上，真的很难说。此外，就算下次能提拔，很有可能也会影响陶芳后续能到达的高度。
    萧峥就道：“我们一起去孙书.记那里吧。”管文伟点头说：“好。”于是，萧峥就让沙海先跟县.委书.记孙一琪的秘书约时间，得到的回复是，要到下午下班前才有空。萧峥和管文伟各自先干工作了，到下午五点前才来到了孙一琪的办公室。
    常务副县长和县人大副主任一同出现在县.委书.记的办公室，为的是同一个事情，孙一琪也不得不重视。一听，孙一琪也觉得惊讶，他说：“这个事情，我倒是事先并没有掌握。”孙一琪说得并不是假话，在这拨干部中，孙一琪关.注的是几个乡科级正职职位。比如，县农业局局长岗位，陈光明提拔到市农业局之后，局长的岗位孙一琪就安排了自己的人。可其他副科级岗位，要不是两办、重要经济部门的，孙一琪还真没去多在意，让组.织部长姚倍祥去排方案了。
    所以，姚倍祥的“自由裁量”权可以说是非常大的。听萧峥和管文伟这么一反映，孙一琪也很重视，毕竟萧峥和管文伟在县里都是重磅领导，在目前推进的全县重点工作中占有一席之地，孙一琪不能少了萧峥和管文伟的支持，就道：“天荒镇的工作非常重要，干部队伍的梯级培养也相当的重要。倍祥同志新担任组.织部长，恐怕对这一实际情况不甚了解。这样吧，我这就给倍祥同志打电话。”
    为显示对这一问题的重视，孙一琪还当着他们的面，给姚倍祥打了电话，要求组.织部近日就追加到天荒镇进行民主推荐。姚倍祥强调了一些理由，想要阻止天荒镇干部的提拔，但孙一琪道：“天荒镇的工作很重要，他们也通过干事创业培养了不少优秀干部，这拨干部里面，不管怎么样要有天荒镇的干部。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
    县.委书.记这么说了，姚倍祥也没有办法。可他心里却一万个不舒服，挂断电话，他狠狠地将话筒摔在了电话机座上。姚倍祥知道，孙一琪特意给自己打这个电话，肯定是管文伟去活动了！
    姚倍祥把分管干部的副部长李小晴叫来，问道：“李部长，刚才孙书.记又给我们打电话了，让我们到天荒镇去推荐一名副科级拟任人选。”之前的方案就是李小晴排的，第一个初步方案里，就有天荒镇办公室主任陶芳。
    陶芳在全县的优秀后辈干部中都是排在第一梯队的。可姚倍祥对萧峥、管文伟都有看法，所以对天荒镇的干部就特别不待见，看到方案里陶芳这个名字，姚倍祥直接拿红笔在上面打了个叉。
    当了组.织部长之后，姚倍祥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用三种颜色的笔在干部方案标注，来表达他的意志。对他满意的干部，就用蓝色水笔打勾；对他看不惯的干部，就用红笔打个叉；他有什么要求，就用黑笔在方案头上龙飞凤舞地写上几句。
    姚倍祥不太能接受下属的建议。当姚倍祥用红笔将天荒镇陶芳这个名字叉掉的时候，李小晴就建议过，说陶芳是一名优秀的后辈干部，天荒镇副镇长岗位自从秦可丽提拔之后就有空缺，正好由陶芳填补空白。可姚倍祥根本不听李小晴的建议，反而在陶芳这个名字的前面，又加了一个叉，说“天荒镇的干部最近都不考虑。”
    李小晴是副部长，是姚倍祥的下属，也没有办法，只能服从。但她认为，天荒镇有萧县长和管书.记，恐怕不会轻易让你乱搞。所以，当天李小晴也没多说，就按照姚倍祥的意思去办了。如今果不其然，孙书.记亲自给姚倍祥打了电话，要重新去天荒镇推荐。
    李小晴道：“那我去做一下准备，明天一早就可以去推荐。”
    姚倍祥道：“他们天荒镇很有可能会推荐哪个干部？”李小晴道：“陶芳，无论是业绩和群众基础，应该都是天荒镇首推的。”姚倍祥道：“你把她的简历给我看看。”
    李小晴在干部战线已经有七八年了，对领导需要看什么了如指掌，这会儿就直接将大表递了上去。
    姚倍祥之前都没在意过像陶芳这样的基层普通干部，可今天必须得提拔她，姚倍祥也打算看看是个什么人物。目光刚刚落在大表的大头照上，姚倍祥的目光不由得一亮。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啊！

 第382章 倍祥心思

    大头照中的女子，容貌精致，眉毛修得又细又长，柔顺的长发垂落双肩。后备女干部中，长成陶芳这样漂亮的，还真是少之又少。单看这大头照，还没看到她的本人，陶芳已经勾起了姚倍祥强烈的兴趣。
    他心情忽然好转，对副部长李小晴道：“民主推荐的事，你们去安排吧。这张大表就留在我这里吧。”
    当天李小晴就跟天荒镇党委书.记管文伟打了电话，约定第二天一早就去镇上民主推荐。管文伟接到这个电话，知道他和萧峥到县.委书.记那里跑的一趟已经奏效了，管文伟很是高兴地给萧峥电话告知了这个事情。
    萧峥说：“只要姚倍祥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以后这种事情恐怕不会少。但不管怎么样，这次总算处理得还算及时。”管文伟也道：“是啊，以后在干部调配上，不能总是这么被动，我们到时候再想想办法。”
    能想什么办法？除非姚倍祥离开县.委组.织部长的岗位。可市里将姚倍祥放在组.织部长这么重要的位置上，肯定是有其用意的。谭震应该是特意以此来实现他在安县的政治意图，所以，姚倍祥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调整的。对萧峥和管文伟来说，以后要用自己的干部，恐怕会越来越麻烦，毕竟不可能每次都跑到孙一琪那里去。
    所以说，身为县四套班子的副职，跟组.织部长搞好关系，是相当重要的。自己想用的人，可以通过组.织部长的方案去实现。可要是跟组.织部长关系不好，在干部使用上就处处被动。这一状况如何得到改变，萧峥和管文伟暂时还没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但不管怎么样，这次还是帮助陶芳争取到了机会。眼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让陶芳进入镇***再说。
    陶芳从安县一中调到天荒镇之后，工作上一直积极主动、任劳任怨，在同事关系上，也是有理有节，在镇干部、村主职干部当中树立了很不错的形象。因而李小晴带班到镇上进行了一番推荐之后，陶芳几乎得到了满票推荐。
    县人大副主任、镇党委书.记管文伟非常重视，当天亲自主持了会议，并留李小晴在镇上吃饭。由于推荐情况很不错，管文伟也很高兴，亲自以茶代酒敬了李小晴。吃过午饭之后，李小晴本来是要直接回县里的，可她却主动说：“管书.记，我到你办公室坐坐。”
    管文伟自然说“好”。两人到了管文伟的办公室，李小晴开门见山，长话短说：“什么时候，能不能帮助约一下萧县长，我请你们吃个晚饭。”管文伟没想到李小晴主动要请他们吃饭，心想她肯定是有什么事。
    管文伟道：“李部长，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呀，我帮你跟萧县长去说。”李小晴笑道：“到时候吃饭的时候再说吧。今天还有任务，就先回去了。”李小晴鼻梁处有一点点雀斑，不仅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给她职业化的严肃中增添了一份俏皮和艳丽。
    管文伟见她不肯说，自然也不勉强，说：“等会，我就给萧县长打电话，约一下。”李小晴点头说：“那就谢谢了。”又简单聊了两句，李小晴便回去了。
    管文伟看这会儿是中午，萧峥应该有时间，就给萧峥打了电话，把推荐情况对萧峥说了，然后又提到李小晴要请他吃饭的事情。
    对于李小晴副部长，萧峥的印象还是十分深刻的。他提拔副科的时候，李小晴也帮过他的忙，他人生中接受的第一次干部谈话，也是李小晴。而今，管文伟提到李小晴，萧峥眼前立刻就浮现出一名皮肤白皙的三十来岁女子，纤细笔挺的鼻梁上略有一些雀斑，一双秋水似的眼眸，冷静中却总带着点暖意，身材小巧，却不失丰满。
    萧峥有段时间没见李小晴了，可她的样子萧峥还是记得清清楚楚。体制内的事情真不好说，当初自己的提拔谈话还是李小晴谈的，谁能想到，如今萧峥已经是重量级的县领导了，可李小晴还是县.委组.织部的副部长。
    或许正是职位上的差距，李小晴不好意思直接给他打电话约饭。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萧峥对李小晴还是抱着感激的，就说：“管主任，还是我们请李部长吃饭吧。”管文伟道：“这没问题呀。”管文伟当即就给李小晴回了电话，可李小晴却说，一定要她请。管文伟也就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到时候埋单的时候先去买了就行。
    陶芳也已经了解到，这次县.委组.织部来追加推荐，肯定跟管书.记和萧县长的帮忙分不开。所以，推荐考察组回去之后，陶芳就到管文伟的办公室来表示感谢。管文伟说，“这是你应得的，你平时的工作，大家都看在眼里。另外，那么多乡镇都推荐了，独独没到我们天荒镇来，我的面子都丢光了！”
    陶芳正要从管文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看电话号码，并不熟悉。但陶芳还是接了电话，客气地喂了一声，从对面传来一个声音道：“陶主任，我是县.委组.织部办公室的马华敏，傍晚你到‘醉龙’酒楼的201包厢吧，姚部长要见你，和你谈谈。”“姚部长，和我谈谈？”陶芳觉得有些奇怪，“到‘醉龙’酒楼？”马华敏说：“没错，这是姚部长让我通知你的。姚部长说，他之前没有关.注到你，对你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今天他让李部长去你们镇上民主推荐，情况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在上会之前，想跟你见个面，了解了解你的实际状况。这也是姚部长对干部关心的体现。本来姚部长是让你到部里的，可今天姚部长在外调研，没空回部里，所以直接到酒店了。请你安排好时间，傍晚五点半前过来吧。”
    说完，马华敏就挂了电话，说明这是通知她，而不是征求她的意见，务必让她到场。
    陶芳还是觉得很奇怪，一个县.委组.织部长竟然在上会之前，找拟提拔的干部聊，而且是到酒楼里。
    这会儿，陶芳还在管文伟的办公室，所以立刻把这个情况向管文伟作了汇报。管文伟听后，皱了皱眉头，道：“不知道这个姚部长，要搞什么名堂？”陶芳也是挺犹豫的：“管书.记，你说我要不要去？”管文伟道：“要是不去的话，恐怕他会对你有看法，到时候可能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阻止你的提拔。”
    陶芳道：“那我就去一下吧。”管文伟道：“在饭店里，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你弄清楚他找你的原因后，就随机应变吧。”陶芳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管文伟又道：“今天我也在县城吃晚饭，你坐我的车一起去吧，送我到饭店之后，就让小朱送你过去。”陶芳又感谢了管文伟。
    傍晚五点半，陶芳从管文伟的车子里出来，站在了醉龙酒楼的门口。陶芳负责办公室的工作，县城的大部分酒店她也安排过。所以，陶芳对眼前的这家醉龙酒楼并不陌生。只是，管文伟和萧峥都不大喜欢到这里来聚餐。
    陶芳了解过，这家酒楼以前是前县长方也同等人经常光顾的地方，或许正因为如此管文伟和萧峥才不大来。还有就是这家酒楼装修的金碧辉煌、极其奢侈，这种风格也是萧峥不太喜欢的。
    可今天姚倍祥却偏偏在这里用餐，是不是也说明了什么？
    陶芳带着这种疑问，走入了醉龙酒楼，身穿旗袍的服务员就迎出来，问明了陶芳在哪个包厢，就把她带到了201包厢。推开包厢门，只见里面并没有饭桌，只有沙发和茶几，可见这是会客室。女服务员给陶芳泡了一杯茶，就出去了。
    陶芳在包厢中看了一圈，不见组.织部长姚倍祥，也不见之前跟她联系的马华敏。她就更疑惑了，姚倍祥把她叫到这里来究竟是干什么？
    忽然，皮鞋声响起，从外面走进两个人来，陶芳看到其中之一就是姚倍祥，现任县.委组.织部长。姚倍祥个子不矮，起码也有一米七五以上，身子开始有些发福了。旁边的年轻人，应该就是马华敏，身子微微弓着，说了一句“姚部长，你们慢慢谈。”便反手关上包厢门，出去了。
    虽然这是一个会客室，可隔音效果似乎很不错。门被带上之后，房间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姚倍祥上下打量着陶芳，眼前的陶芳比大头照上更加的俏丽，身材玲珑更是远超他的预期，她身上透出的一丝微微的拘束，更添了让男人心动的感觉。姚倍祥的脑海里，甚至开始想象，陶芳要是没穿衣服，将会是何等的妖娆？
    陶芳被姚倍祥看得浑身不舒服，仿佛自己在他面前，跟没穿衣服一般。陶芳想改变这种尴尬的气氛，便道：“姚部长，您好，不知今天找我来，有什么吩咐吗？”
    姚倍祥并不回答，朝陶芳伸出了手，道：“陶芳，我们正式见面还是头一次吧。”县领导要跟自己握手，陶芳也不好拒绝，也把手伸出去。没想到，姚倍祥握住了她的手后，似乎感觉很好，没有很快放开，反而用拇指在陶芳的手背上磨着。
    陶芳吓了一跳，姚倍祥这是明目张胆的骚扰她啊。她真没想到，身为县.委组.织部长，姚倍祥竟然敢这么做！陶芳也不好就喊叫起来，忙将手从姚倍祥手里抽了出来，姚倍祥起初还拉着不放，可见陶芳态度坚决，最后还是放开了她。
    姚倍祥笑了笑，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来，道：“你也坐。”陶芳被姚倍祥强行摸手，心里已经有些慌，她说：“姚部长，我站着就好。”
    姚倍祥却道：“来，来，别客气，就坐在我旁边吧。”姚倍祥指着他旁边的沙发说，“我想找你好好聊聊，站着怎么说话？”

 第383章 陶芳选择

    刚才姚倍祥摸手的举动，已经让陶芳对他充满了警惕，而姚倍祥作为组.织部长的威严，也在陶芳的心里削弱了许多。
    但姚倍祥让她坐下来说话，还说要“好好聊聊”，陶芳也只能坐了下来，但整个人靠在沙发另一侧的扶手上，距离姚倍祥远远的。
    姚倍祥却笑笑，打量着陶芳精致的脸蛋，修长的颈项以及起伏的胸口，笑道：“你是不是有点怕我？”陶芳摇摇头说：“不是。姚部长是组.织部长，我是尊重姚部长。”毕竟是阅人无数，姚倍祥一下子便感觉到，陶芳不仅长得精致好看，还很会说话，不禁更有些心痒难耐。
    姚倍祥又说：“今天找你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嘛？”陶芳感觉到这个组.织部长有点故弄玄虚、不阴不阳，和萧县长的风格很不同。萧县长有事说事、简单利落，但又不乏温情，而姚倍祥却似乎在惦记着她的什么。他的目光总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适感，仿佛她不是一个干部，而是一个猎物。陶芳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是，作为一名基层干部，面对可以执掌她未来的人物，陶芳还是按耐住内心的不安，说：“姚部长，我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姚倍祥侧着头道：“今天，部里到你们镇上进行了民主推荐，你的得票数很高啊！”陶芳道：“谢谢姚部长。”姚倍祥却道：“你不用谢我。因为，我本来是不同意在你们镇上进行民主推荐的。”
    陶芳愣了下。她确实听说过，这次干部推荐，本来没有给天荒镇任何名额，是萧县长和管书.记到县.委书.记那里去争取，才终于给天荒镇争取到了一个名额，才有了今天组.织部到天荒镇的推荐。这会儿姚倍祥说他本来就不同意到天荒镇进行民主推荐，看来不是假话。
    只是不知道，姚倍祥为什么要对她说这种大实话，拉仇恨吗？他不同意到天荒镇来推荐干部，不正说明了对她陶芳的不认可吗？哦，陶芳有点明白了，姚倍祥根本不怕她不高兴，他是组.织部长，而她只是一名乡镇女干部，姚倍祥有什么好顾虑的？
    陶芳保持了沉默，没有多说什么。
    姚倍祥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陶芳心里其实已经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但不出声也尴尬，就道：“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姚部长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姚倍祥道：“陶芳，你很聪明。没错，我是有我的理由。其实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天荒镇是萧峥、管文伟的地盘。我跟你说白了，我不喜欢他们。”
    这一下，陶芳是真的震惊了。姚倍祥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对她说这种话！他的目的是什么？陶芳感觉自己没办法接他这个话茬，就端起了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就当没听到。
    姚倍祥又道：“而且，接下去，萧峥、管文伟的日子会很难过，你知道为什么吗？”陶芳一怔，萧峥和管文伟一直很关照她。可姚倍祥却说，他们的日子会很难过，这当然不是陶芳想听到的，忍不住就问：“会发生什么事？”
    姚倍祥终于看到陶芳脸上有了一丝紧张，心里顿生一种玩弄人的快乐，他笑着说：“因为县里的主要领导马上就要调整了。所以，尽管这次他们去找了孙书.记，要求到天荒镇进行民主推荐，可是能不能提拔你，还是一个未知数。因为省里面对县区委书.记的调整程序，已经启动了。所以，你这次能不能提拔，与其说是孙书.记说了算，还不如说，我的话语权更大。要是我拖上一拖，恐怕你们这拨干部就要等到新书.记来作主了。到时候，完全有可能推倒重来。”
    陶芳没想到，县里也将发生重大变化。她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说县.委领导的职务变动。陶芳虽然很努力，但毕竟是在乡镇工作，接触不到县.委高层的重要信息。但陶芳并没有因此而高兴和好奇，她总是觉得姚倍祥对自己说这些太过奇怪了。
    她就说：“姚部长，刚才您说的，应该都是保密信息。我只是乡镇的一个小干部，这些重要消息，我不敢听。”
    “什么重要信息？”姚倍祥依旧笑道，“要是你高兴的话，以后我可以天天说给你听。”陶芳心里一悸，姚倍祥要表达的意思越来越明显了，她说：“谢谢姚部长，可是我不敢。”
    听到这话，姚倍祥还以为陶芳是在故作忸怩，就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陶芳身边要跟她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陶芳所坐的是一张单人沙发，要是姚倍祥坐进来，两人就挤在一起了。陶芳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道：“姚部长，您坐。”
    姚倍祥心里一阵不快，他看着已经站起来的陶芳，道：“陶芳同志，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要是你能弃暗投明，以后跟萧峥、管文伟他们保持距离，我可以给你安排得非常好，以后半年一小步、一年一大步，这些我都可以直接给你承诺。很快，等县.委书.记一动，我的职务也很快会有提升，新来的县.委书.记也肯定是我们的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是搭上顺风船了。现在，船票就放在这里，就看你敢不敢取，要不要取了。”
    姚倍祥是看中了陶芳的长相和身材，在整个县里，像陶芳这样他看一眼大头照就心动的女人，也是不多的。姚倍祥对眼前身段玲珑的陶芳，恨不得马上占为己有。
    此刻的陶芳，心里要说没有一点纠结，是不可能的。她从学校里调出来，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为的还不是有朝一日能够得到提拔、走上领导岗位吗？这次的机会已经近在眼前了，只要眼前这个组.织部长姚倍祥能够同意，她的提拔也就顺势而上了，以后她的人生也将翻开新的篇章。
    可要是姚倍祥不同意，她的提拔会不会又生出什么幺蛾子？要是县.委书.记如姚倍祥所说，立刻会被调整，那么变数就更大了。
    所以，组.织部长姚倍祥毫无疑问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就差他这一个人，就能决定自己的升降了。而在体制内，这一次提拔的机会，也许会影响她未来的整个发展路径。有时候，一步慢，将满盘皆输。这种例子，陶芳也是听说过的。
    可姚倍祥要的东西，陶芳没有办法给。姚倍祥要的是，她出卖自己的身体。陶芳从安县一中出来，也是因为自己骨子里有种积极要求上进的冲动，她不甘心在一个县中学里平凡地度过一生。她想要到政府机关里，获得更大的舞台，让人生过得更为精彩。可有一个底线，是她不愿，也不会去突破的，那就是出卖自己。
    陶芳的父母是老教师了，从小对陶芳的教育非常严格，作为女孩子你要求进步，没问题；你喜欢打扮，也没问题；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不能乱搞。这是陶芳父母教育的底线，如今也变成了陶芳的人生底线。
    陶芳心里已经做了选择，她抬起头来，直视着姚倍祥道：“姚部长，感谢你给了我‘船票’，也给了我选择的机会。但是，我认为，组.织上要是认为我陶芳素质还可以，要用我，我肯定全力以赴把工作兢兢业业地干好。但要我为了一个岗位，去做一些违纪违规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姚部长，要是没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说完，陶芳转身朝门口走去。
    姚倍祥冷哼了一声，道：“陶芳，你知道吗？我的船票可不是随便都给的，这样的机会也不会经常都有，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今天给你的机会，你知道有多少跟你年龄相仿、条件相仿的女干部想要吗？”陶芳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镇静地道：“那是她们的事，她们的选择，跟我无关。谢谢姚部长，我先告辞了。”
    陶芳不再留恋，提着自己的小包，走出了酒楼的会客厅。
    姚倍祥看着陶芳走了出去，端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口茶，然后一下将茶杯顿在了茶桌上，心里被恼怒所充满：“陶芳，既然你做了选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只要我还在组.织部长的位置山，你这辈子都休想提拔！”姚倍祥又给自己的办公室主任马华敏打了电话，声音里都带着火气：“你马上给龚音打电话，让她晚上来陪我喝酒。”
    马华敏道：“好，姚部长，我这就打电话。”龚音是县财政局预算科长，姚倍祥还是县外事办主任的时候就认识了，经常一起喝酒，自从他当了组.织部长之后，龚音跟他走得更近了，姚倍祥多次要求龚音陪他过夜，龚音也都顺从了。
    三十出头的龚音其实已经结婚了，她的丈夫是一名教师，家庭背景是农村，没什么关系，在职务晋升上根本帮不了龚音。所以，龚音也很清楚，为了自己的前途，要伺候好谁！所以，姚倍祥要她陪酒、陪夜的时候，她基本上都会挤出时间来。
    本来，姚倍祥已经对龚音渐渐失去兴趣，新物色的目标就是陶芳。他本来以为陶芳和龚音一样，会为了自己的前途，出卖自己的身体。可没想到的是，陶芳竟不知好歹地拒绝了他。恼羞成怒的姚倍祥，需要找一个人来发泄，首当其冲就想到了龚音。
    陶芳从醉龙酒楼出来之后，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着。刚才经历的一切，让她心里很受委屈。姚倍祥这个县.委组.织部长，竟然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对她提那样的要求。在基层想要得到提拔，难道就这么难吗？一个女人，如果不把自己的身体拿出去交换，难道就没有机会了吗？自己今天拒绝了姚倍祥，这次提拔恐怕真的没自己什么事了。
    这几年来兢兢业业、加班加点，所受的苦、所受的累，却因为姚倍祥这样的人，都将徒劳无功，陶芳心里的委屈，如钱塘江的潮水，汹涌而来，奔腾咆哮，却无处宣泄。只有眼泪，在初秋的风中，顺着白净的脸颊默默奔流。
    许久，她想给管文伟打个电话，可又怕打扰领导，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嘟嘟嘟”，有汽车喇叭声，在路边响起。陶芳侧眼一看，却见一辆黑色轿车。轿车的车窗摇下来，是自己原来的镇长、目前的副县长萧峥。“陶芳你怎么在这里？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第384章 再多纠葛

    陶芳一看竟然是萧县长，心里一喜，可胸中的委屈，却仿佛终于找到闸口的大水，更是难以抑制。泪水奔流得更汹涌了。
    萧峥终于看清了陶芳茫然又委屈的神色，以及她满脸的泪水。心里一惊，想着，陶芳难道遇上什么事了吗？萧峥赶紧说：“陶芳，你先上车来吧。”
    小钟已经将车子在路边停稳，陶芳轻轻擦拭了眼角泪水，上了车子坐在了萧峥的身边。
    萧峥道：“你去哪里？”陶芳说：“我回家。”萧峥问道：“你晚饭吃了吗？”陶芳摇头道：“没有。”萧峥就奇怪了，刚才陶芳所在的街上，也是饭馆最密集的地段，她不来这里吃饭，那来干什么？
    萧峥道：“今天晚上，我也没应酬，要不我请你吃饭吧。”陶芳道：“那怎么行？萧县长，我请你吃吧。在我家小区旁边，有家小馆子的味道很不错，我请你吃。”陶芳是在镇上当办公室主任的，特别注重礼数，她认为，要吃饭总该是下属请领导。此刻，虽然满心委屈，当看到萧峥，却也不敢忘了礼数。
    萧峥笑笑说：“你找馆子，我负责买单。”陶芳说：“我们先去了再说。”她心里当然已经打定了主意，等会肯定她来买单。
    陶芳所住的小区，名为溪畔居，旁边的小餐馆叫“滋味小菜馆”，果然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饭馆，但家常菜是真的颇有特色。驾驶员小钟见萧峥和陶芳要谈事情，就说回家吃饭了，等会让萧县长给他电话，他来接他回家。
    两人所在的小包厢也挺简陋，不过胜在干净。等竹笋炖小鸡、酱爆螺丝、盐水白虾、紫菜炒花生米等小菜上来之后，两人要了两瓶啤酒。陶芳主动给萧峥斟酒。
    萧峥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先前在街上看到你的时候，你好像在流泪啊。”之前在车上，因为驾驶员在，萧峥什么都没问。
    此刻萧峥问起这个事情，陶芳的神情不禁又伤感起来，眼睛也开始发红了。她想萧峥是信得过的领导，就把之前姚倍祥把她叫到酒店包厢，并对她提出那种过分要求的事情说了。
    萧峥听了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身为领导干部，姚倍祥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将手中的权力完全当作了交易的手段。姚倍祥为什么敢这么做，毫无疑问是在市里有谭震给他撑腰，在省里有谭四明给他撑腰。可他就不相信了，一名领导干部如此狂妄无忌，就没有人治得了他！
    萧峥心里很愤恨，可他表面上还是很镇定，说：“陶芳，你没有答应他的要求，是对的。作为一名女干部，要是走上那条路，不管你能提拔多快，最终都将万劫不复。”
    陶芳红红的眼睛，瞧着萧峥道：“萧县长，我不会突破这条底线的。就算我永远提拔不了，我也无所谓。至少，我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萧峥一笑道：“怎么可能永远提拔不了？你放心，组.织上早晚能看到正派肯干的干部。不管以后有多难，你肯定能走到更重要的岗位上。”
    萧峥说得很坚定，陶芳在他的表情和声音里感到了一种力量，可以让她重新鼓起勇气。经历了今天的事情，陶芳本来对前途已经失去信心了。可萧峥这么一说，她仿佛又有了面对失败的勇气，也有了挑战未来的信心。不说别的，就说萧峥自己，他这些年一步步地前进，遇上过很多难题、很多挫折，可最终他都克服了，走上了县级领导岗位，跟姚倍祥这个关系户一样是县.委领导，排名还在姚倍祥的前面。
    这说明什么？在体制内，纵然有很多靠关系、靠背景就能不劳而获的关系户、二代，可也不乏靠实干、靠本事走上去的实干、清正的干部，而且后者才是中流砥柱。陶芳很庆幸，今天在姚倍祥的权力诱惑面前，自己没有屈服，从醉龙酒楼里骄傲地走了出来。
    陶芳端起了酒杯，道：“萧县长，听你这么说，我也重新有力气去应付以后的工作了。”萧峥点点头道：“那我很荣幸。你就住在旁边的小区吗？和父母住在一起？”陶芳轻轻摇头：“我爸妈住在自己的屋子里，是以前分的教工宿舍。我在这个小区，是一个单身公寓，我在县一中工作的时候，贷款买的，去年贷款刚还清。要不等会到我屋子去看看？”
    萧峥想自己一个县领导去基层女干部的住处，似乎不太好，就道：“下次好了。”陶芳看着萧峥，道：“你是怕你女朋友不高兴？”说到女朋友，又是一件伤心事，但他也不想隐瞒，就道：“我现在已经没有女朋友了。我和陈虹已经分手了。”
    这让陶芳很是惊讶，“你和陈姐分手了？”陶芳进县一中当老师的时候，陈虹已经在县一中工作了，所以陶芳以前称呼陈虹为“陈姐”，“你们这么久了，为什么说分手就分手了？”萧峥不想在陶芳面前，说陈虹的坏话，就说：“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最终想要的也就不同。所以，没有办法……”
    陶芳为萧峥和陈虹的分手感到遗憾，但同时心里也莫名奇妙地产生了一丝喜悦。为什么会喜悦？陶芳自己都搞不清楚，她说：“那萧县长今天到我那里去坐坐吧，我新买了咖啡机和咖啡豆，有时候会自己做做咖啡，我的手艺还不错噢，绝对不会比一般咖啡馆里的差。”
    萧峥喜欢喝茶，也喜欢咖啡，听说陶芳做的咖啡好喝，也有点挡不住诱惑，就说“那我去喝一杯就走。”两人把啤酒喝了，就朝陶芳的小区门口走去。
    萧峥以前的活动区域主要集中在县政府旁边，而陶芳所在的这个小区，一直在安县县城的东颙，傍着小山而建，小区里绿植不少，灯光被树木遮出了一片片的阴影。来往之人，萧峥也不是很看得清，至少是没遇到什么认识的人。
    单身公寓都是建在小区的外围，替里面的多层遮风挡雨。陶芳的屋子也不例外，所在的楼栋面对着马路，屋子也只有三四十个平方。陶芳走在前面先开了门，进到了里面，开了灯，脱了高跟，穿上了自己的拖鞋，转身看着萧峥，说：“萧县长，你稍等下，我去给你拿拖鞋。”
    借着灯光，萧峥在门口的鞋架上看到的只有陶芳自己的鞋子，并没有任何男士鞋。很快，陶芳从里面小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双封在塑料袋里的拖鞋，还没有拆封。可见，平时陶芳的屋子里没有男人来。
    陶芳年纪比萧峥小，可也有二十六七岁了，难道她一直没有男朋友？萧峥心里颇为好奇，可这个时候也不好问。
    见萧峥换上了拖鞋，陶芳就关上了门，说：“萧县长，到里面坐吧。你别见外，我这是蜗居，空间很小。”萧峥刚走入屋内，就嗅到了一丝清香，若有似无、飘飘袅袅，让人感觉很舒服。
    萧峥开玩笑道：“你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我现在只能住在县招待所。”陶芳有些疑惑：“萧县长，你之前不是有房子吗？我听说你是自己花钱买的，这栋房子呢？”当她听说萧峥将房子给了陈虹，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如果你没地方去，可以住我这里。”萧峥一听愣了下，话出口，陶芳自己也怔了怔，刚才，她几乎没经过思考就说出了这句话，就好像对一个好朋友说“以后来我家玩”一样自然。可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蕴含的意思就复杂了，这一点陶芳之前根本就没考虑到。
    萧峥一笑道：“我倒也是想，可天天让我睡沙发，我可睡不惯。”陶芳也笑：“那倒也是。”这个话题就这样掠过去了。陶芳又说：“萧县长，你坐，我来做咖啡。”萧峥点头：“好，我就等着尝你的咖啡了。”
    陶芳的单身公寓虽小，可也五脏俱全，而且装饰得很是温馨，有一种单身女孩独有的精致。很快，房间里开始弥漫起咖啡馥郁的香味。不久，陶芳将一个白瓷小杯放在萧峥身旁的茶几上，萧峥端起尝了一口，口齿间盈满咖啡的香味，不由赞道：“这咖啡做得真不错。”
    陶芳的脸上绽开了笑，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仿佛蕴着水汽的黑珠子，既有一种柔顺的美，又带着无以言说的柔媚。她道“萧县长喜欢就好。”
    两人坐在一起，慢慢品尝咖啡。一杯咖啡喝完，陶芳起身，又去拿了一瓶红酒来，她说：“我知道萧县长酒量好，之前在小饭馆就喝了点啤酒，肯定不尽兴。我们一起把这瓶红酒解决了吧？”
    萧峥想，既然来都来了，就多坐一会儿吧，咖啡不可能喝两杯，就用酒来代替，便爽快地答应道：“行啊。”
    喝了几口酒，陶芳的白皙的脸上便泛起了红晕，显得更加妖娆可爱。又过了一会儿，或许是酒壮人胆，陶芳忽然问道：“萧县长，你和女朋友分手之后，以后会找怎么样的女孩子？”
    萧峥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肖静宇的身影，但是他不能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便只是笑着摇摇头：“我没想过这个事情。”陶芳又问：“像我这样的女孩子，你会考虑吗？”
    萧峥一愣，不知陶芳为什么忽然这么问。陶芳这样的女孩子其实很不错，工作能力很强，也任劳任怨，说明素质很好，她长得也是容貌精致、身材婀娜，更可贵的是，今天在姚倍祥的威逼利诱下，她还是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从这一点看，她就比陈虹好，这样的女孩，是很好的。
    尽管萧峥知道，他不可能和陶芳在一起，但想到她今天在街上时那带着泪的脸庞，他不忍伤她的心，就道：“你这么好的女孩子，当然会考虑。”
    陶芳忽而害羞的笑了：“谢谢萧县长认可我。”她又给萧峥和自己斟满了酒，“我来敬敬你。”
    萧峥也不推辞，两人将酒喝了，陶芳脸上的嫣然更添了一分。萧峥觉得自己要是再待下去，可能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他就起身道：“陶芳，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
    陶芳脸上明显地露出失落，“这么快就走吗？”萧峥笑笑说：“我已经待了不少时间了，不能打扰你休息。下次，我再请你喝酒。”
    萧峥走向门口，陶芳跟在后面送他，到门口时，忽然忍不住喊他：“萧县长。”
    萧峥转过身来，看到陶芳双颊如霞，一双眼睛仿佛盈满秋水一般，充满深情地看着他，说道：“萧县长，之前我那句话不是开玩笑的。要是你没地方住，可以留下来。”
    萧峥看着她，酒精有些上头。他微微一笑，道：“我可住不惯沙发。”陶芳盯着萧峥认真地道：“不用睡沙发，可以睡我的床。”
    或许是因为酒精，或许是因为面前这个柔弱女孩认真的表白，萧峥内心一阵激动，竟有些忍不住。
    可是，内心深处的自己却也知道，他必须忍住。否则，他将伤害这个美好的女孩。他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陶芳，谢谢你对我的好。可要是我现在这么做了，我跟姚倍祥也没什么区别。”
    陶芳愣了下。
    萧峥又说：“我先走了。”然后，他毫不停留地从陶芳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替她把门关上。
    陶芳望着关上的房门，怔怔地出了一回神。刚刚他还站在这里，可这会儿却已经不见了踪影。许久，她忽然灿然地笑了。她决定，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她都要将这个男人种在自己的心里。

 第385章 突发变故

    萧峥从陶芳的屋子里出来，隐隐地嗅到了小区中的暗香，似是桂花的香味，又掺杂了菊花的冷香，令喝了酒的萧峥也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萧峥正要给驾驶员小钟打电话，管文伟却打了电话过来，对萧峥说，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李小晴又打电话来了，说请他们明天一聚。萧峥说：“没问题。”管文伟又问萧峥：“萧县长，你现在哪里？”萧峥道：“我在溪畔居小区门口，我刚把陶芳送回家，她被人欺负了。”
    “什么？陶芳被人欺负了吗？被姚倍祥？”管文伟急切地问道。之前，他将陶芳送到醉龙酒楼的时候，心头就有种隐隐的担忧。管文伟就道：“萧县长，你在溪畔居小区门口等等我，我这就过来，不到十分钟就到。”萧峥道：“好，那我就等你过来。”
    溪畔居门口有个小椅，路灯被一株林荫给遮蔽了。萧峥在那里翻看了一下手机，等了七八分钟，管文伟的车子就到了，萧峥就坐入了管文伟的车子里。管文伟道：“萧县长，我请你喝个茶吧？咱们都醒醒酒。”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今天又听说了不少事情，萧峥也确实需要和管文伟商量商量，就道：“到招待所旁边的茶楼吧。”在萧峥所住的县招待所旁边，就有一个茶楼，不是特别高档，但优点是距离萧峥的住处近。
    管文伟为方便萧峥，就说：“好，我们就去那个茶楼。”萧峥就给小钟打了个电话，让他晚上不用接自己了，管书.记来送他回去了。有管书.记接送，小钟也就放心了。
    两人在茶馆里坐下来，本地的绿茶泡了两大杯，叶子稍嫌粗糙。管文伟对萧峥说：“萧县长，林小凤的一千五百亩茶山已经完全落实了，一小部分用来扦插老茶树苗。还有一大部分，我们将鼓励她用来种植‘安县白茶’。”
    安县白茶？这还是萧峥第一回听说。他问：“这安县白茶的品质如何？”管文伟道：“萧县长，很多事情，真就是这么做出来的。等你走出一步之后，就会发现路子就宽了一步。有人听说我们镇上要搞一千多亩的茶园，特意向我们推荐了一种茶树。他们不是天荒镇的，而是小园镇的。”
    萧峥当然知道小园镇，是在全县处于中等、不怎么出挑的乡镇，因而萧峥平时也没怎么特意关.注。他问道：“小园镇的茶树能好吗？”管文伟道：“小园镇早我们几年，就在深山之中发现了几株古茶树，据说已经有数百年的树龄了。他们农技站就对这株茶树进行了扦插，先种植了一百多亩的茶树，种出来的茶，是绿茶，可是与龙井等绿茶不同，这种茶树的叶片带着一层白毫，看上去像是染了一层霜，所以他们就取名为‘白茶’。我尝过了这种茶叶的味道，很不错。萧县长，你要是不相信，我明天让他们给你送两斤来。”
    萧峥道：“管书.记，其他行业你可能不一定全懂，但是茶叶方面，我相信你一定比我懂。味道怎么样，你都认可了，我不可能会觉得不好。”管文伟却坚持道：“那不是，明天一定让他们送两斤来。我相信，栽种这种茶叶是有前途的。”管文伟还立刻给某人打了电话，让人明天给萧峥送两斤茶叶过去。
    萧峥也好奇这种茶叶到底如何，也就没有拒绝。谈好了茶叶的事情，管文伟关切地问道：“萧县长，那个姚倍祥到底对陶芳怎么了？”萧峥就把今晚上姚倍祥对陶芳说的那些话，对管文伟复述了一遍。管文伟气愤不已，将茶杯狠狠地在桌上顿了下：“萧县长，这个姚倍祥也太无耻了。你真要喜欢女人，可以呀，那你凭魅力呀！可你现在搞什么利益交换，还这么肆无忌惮，也太无耻了吧!”
    管文伟在体制内混了这么久，也不是没见过领导和下属之间有关系的，但那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真是很少见到姚倍祥如此肆无忌惮的。更可气的是，姚倍祥还是在陶芳要提拔不提拔的节骨眼上，这就太卑鄙了！
    管文伟又问：“陶芳没有被姓姚的占便宜吧？”萧峥说：“她被姚捏了手，其他也没有。陶芳拒绝了他的条件，就从那个‘醉龙’酒楼跑出来了。”
    “陶芳还是有骨气的。”管文伟认可道，“不过，萧县长，后来你怎么就送陶芳回家了？”
    被管文伟这么一问，萧峥忽而就想到了之后发生的一切，自己送了陶芳回家，在陶芳家里两人喝咖啡、喝红酒，后来陶芳对他说的那些话。要是当初他想要留在陶芳的屋子里，跟陶芳过夜，完全没有问题。可如此等等，萧峥真没法对管文伟说。
    没错，管文伟是自己的好友，也是铁杆同事。但是，有些事情，就是哥们也不能说。
    萧峥就道：“我正好下班，在街上看到陶芳一个人在走，就让车停下来，不知道她为什么在那里，后来发现她情绪异常，就送她回家。”管文伟点了点头道：“萧县长，其实也怪我。今天，陶芳接到了县.委组.织部的电话，让她到醉龙酒楼去，陶芳还来我这里问我，要不要去？我当时是鼓励她去的，也没跟萧县长汇报。”
    管文伟这才觉得自己给陶芳的建议欠妥。要是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建议就完全是错的。
    萧峥道：“陶书.记，这不能怪你。这也不是陶芳的错。这都是姚倍祥的问题。这个人太胆大妄为、肆无忌惮了。他在安县当组.织部长，恐怕是一个祸害。”管文伟又在桌面上狠狠拍了下，道：“萧县长，你说的太对了。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当组.织部长呢！我真是希望上面能看到他的问题，赶紧将他调走，最好是能将他的乌纱帽给摘掉！”
    萧峥摇摇头道：“管书.记，说实话，我也是这么希望。可恐怕这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管书.记，你知道他的背景是什么吗？”管文伟听萧峥这么说就黯然了，他说：“我知道，他的背景是在省里，是谭四明！我也听说了，新任的省书.记，恐怕就和谭四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萧峥点点头说：“你说的没错。”管文伟叹道：“真要是如此，那我们岂不是都会被整死？”萧峥说：“管书.记，也不是这么说。我想，只要我们行得直、坐得正，他们要对我们怎么样，也没这么简单。”
    管文伟朝萧峥看看，心里不得不佩服萧峥的勇气。想想看，在两三年前，萧峥还是他手下一个籍籍无名的镇干部，可如今身为县级干部的萧峥，面对来自省领导的威胁，还能稳得住，这不正说明是一种成熟吗？
    管文伟道：“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也就是一个县人大副主任，不让我当了，我也是副调研员，工资福利照拿。可陶芳就可惜了，要是不让她晋升，她的前途也就没了。”萧峥一听就道：“管书.记，你放心，陶芳要是不能提，我这个副县长也不用当了。全县的后备干部中，比陶芳优秀的能有几个！”
    管文伟道：“萧县长，要是陶芳听你这么说，恐怕都会以身相许了！”管文伟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可这句话，却让萧峥为之一怔。今天，陶芳是真的要以身相许了，只是萧峥婉拒了而已。萧峥说：“管书.记，你就别开这种玩笑了。”管文伟马上意识到了，说：“是我不好。我信口开河了，以茶代酒，我喝了。”
    两人喝了茶，萧峥道：“陶芳的事情，我一定会关.注的。现在，孙书.记、金县长和我们的关系都不错，我就不相信姚倍祥这个组.织部长就能做多大的妖！我明天再去找金县长支持一下。”管文伟道：“那好，要不要我也一起去？”萧峥说：“我先去了再说。”管文伟道：“那也好，萧县长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叫我。”
    当天晚上，两人为陶芳的事情，商量了许久，可两人约好了，两人一起商量的事情不要告诉陶芳，免得她有心理负担。陶芳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当她对自己的提拔已经快失去信心的时候，竟然有两位领导在替她操心。
    要是她知道了，就会觉得她在这个世上是多么的幸运了。有多少女干部，领导在操心你的升职，却不惦记你的姿色？
    喝完了茶，管文伟送萧峥回了县招待所。管文伟站在招待所的门口，握着萧峥的说：“我这个大哥算是白当了，你和陈虹分手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今天，管文伟也是头一次听萧峥说他已经和陈虹分手了。
    萧峥却笑笑说：“我没有跟你说，你自然不知道呀！”管文伟问道：“没挽回的余地了吗？”萧峥摇头：“没有了。”
    明天开始，老哥每天给你介绍一个女人相亲。”

 第386章 再起波澜

    萧峥摆手道：“管书.记，你还是让我清净两天吧。旧伤还未愈合，不想再伤筋动骨了！这段时间，我就想心无旁骛、集中精力把工作干好。”
    管文伟见萧峥说得认真，就道：“那也行，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你恢复元气之后，我再给你做介绍。”其实，萧峥心里早已有人，就道：“管书.记，这个事情，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咱们还是先把陶芳的事情搞定吧！”
    管文伟忽然用恍然大悟的神情瞧着萧峥：“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萧峥不知道管文伟到底明白了什么：“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管文伟神秘莫测的笑笑说：“萧县长，你和陶芳是不是……”管文伟话说一半，却是一副掌握了秘密的模样，萧峥就知道他肯定是想歪了。
    萧峥忙道：“大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管文伟神秘笑笑说：“我懂，我懂。好了，萧县长你也早点休息，我这就回去了。”管文伟一直将萧峥送到县招待所门口，才乐呵呵地回去了。萧峥目送他上了车，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管文伟一坐到车上，就忍不住拿起了电话，也不管时间已晚，就给镇办公室主任陶芳打电话：“陶芳，你知道我刚才跟谁在一起？”陶芳自从萧峥走了之后，洗漱后便上了床，当因为心里有事，翻来覆去的一直没睡着。
    看到管文伟打电话过来，她忙接起了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管文伟明显带着些兴奋的声音，不禁茫然道：“这我哪里知道？”管文伟笑着道：“跟萧县长呀。他从你家出来之后，我就请他喝茶去了。”听到“萧县长”这三个字，陶芳的心里不由怦然一跳，可之前她明确表示萧峥可以留下来，但他还是走了。所以，她心里一直在想，萧县长是不是不喜欢她？
    这会儿听到管文伟说到萧峥，她也只是“哦”了一声，她不想泄露了自己内心隐秘的心思。只听管文伟又道：“你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萧县长说了。没想那个姓姚的这么无耻！他堂堂一个县.委组.织部部长，竟然敢公然对你提那么无礼的要求！姚芳，你能那么坚决地拒绝他，是对的。你的勇敢，也让我觉得很可贵。虽然目前的形势，可能有些难，但我作为镇党委书.记，会一直支持你，也会想法设法帮助你。”陶芳感动道：“谢谢管书.记。”
    管文伟忽然压低声音，有些神秘地道：“陶芳，还有一个事情，你知道吗？”陶芳情绪并不高，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什么事呀？”管文伟笑道：“萧县长和她女朋友分手了。”陶芳心里又是一跳，道：“我……已经知道了，今天，萧县长也和我说起了。”
    “噢，是吗？萧县长把这个都对你说啦？！可见萧县长心里是真的有你呀！”管文伟在电话那端颇为兴奋地说。
    这话让陶芳心头犹如香槟打开时“砰”的一声响，但她又怀疑管文伟应该是搞错了。她说：“管书.记，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管文伟道：“难道，你自己就没一点感觉吗？今天萧县长说已经和陈虹分手了，我就对萧县长说，我多给他介绍几个女孩子相亲。可他一口拒绝了，还说要先把你提拔的事情解决好，在这之前什么相亲之类的都不考虑。这话不是已经很清楚了？萧县长心里有你！”
    管文伟的话，逻辑上似乎没有什么问题。要是萧县长对自己真没什么，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呢？萧县长为了自己，拒绝相亲，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陶芳的心头有些满满的，就像刚做好的馒头般，一点点膨胀着。可陶芳心里还是有一丝疑问。今晚她那么明确地提出只要萧峥愿意，他可以留在她这里过夜。如果他心里果真有她，为什么会拒绝她呢？
    对了，萧峥说了“要是我现在这么做了，我跟姚倍祥也没什么区别”，也就是说，萧峥之所以没有留下，只是不想让她觉得他是趁人之危。萧峥很注重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一个人为什么要注重自己在一个女孩子心里的形象，这不正说明他在乎这个女孩子吗？
    这么一想，陶芳才意识到，管书.记说的没错，萧峥是真的在乎她的！一种甜甜的喜悦，一种难言的窃喜，在陶芳的心头犹如石子落水漾开的波纹一般蔓延到了全身，尽管此刻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房子里，脸颊也不由红了起来。
    她说：“谢谢管书.记告诉我这些，否则我还不知道。”管文伟故意带着责备的口吻道：“陶芳，你在工作上一向就积极主动，在个人问题上咋就这么后知后觉呢？萧县长可是个好男人啊，现在既然已经和女友分手了，他的心里也有你，你一定要发挥工作上的主动性，不等不靠，争取早日将萧县长收入囊中，不，是房中。哈哈……”
    管文伟跟她这么开玩笑，让陶芳更是害羞，道：“管书.记，你可别这么说。”管文伟却又一本正经地道：“陶芳，我真不是开玩笑。你想想，萧县长是多么优秀的男人。现在他和女友分手的事情，恐怕还没多少人知道。要是大家都知道了，到时候会有多少女子闻风而动？还有多少人会给萧县长做介绍？万一哪个女孩子很会使手段，先下手为强，到时候你恐怕就要后悔莫及了。”
    管文伟说的，不无道理。以萧峥的长相、人品和职位，又有多少女人能够不动心呢？陶芳心头不由滋生了一丝危机感，她说：“管书.记，我知道了。”管文伟道：“你知道了就好，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放下手机，陶芳更是情绪复杂。一时间因为萧峥心里有她而充满隐秘的甜蜜，一时间又因为他的优秀充满危机感，她还是头一次为一个男人这么患得患失。
    她想，她到底该如何向萧峥表示，她已经知道了他对她的意思？如何让他知道，其实不必太在意在她面前的形象。因为不管怎么样，她都觉得他是一个好男人。
    这一晚，陶芳在对提拔的患得患失和对萧峥的患得患失中彻底失眠了。
    次日一早，萧峥到办公室没多久，管文伟就让人给萧峥送来了“安县白茶”，本来说好了送两斤过来，可早上送来的却有六斤。萧峥也没让他们拿回去，他让沙海拿了两斤送到了金县长的秘书那里，另外两斤让沙海跟李海燕联系，方便的时候给肖市.长送去。
    然后，萧峥让沙海自己拿一斤，剩下的一斤他放在了柜子里。他打开一小包，拿了一小撮，泡了一杯茶。萧峥没想到这种“安县白茶”，入口也甚是柔和、甘醇，不仅提神醒脑，口感也是一流。萧峥正沉醉在茶香中，一连喝了好几口的时候，县长金坚强的电话打了过来：“萧县长，你刚才送来的茶叶，我泡了一杯，喝起来还挺不错的嘛。”
    萧峥没想到金坚强这么快就尝了，笑着道：“金县长，这个茶是我们安县本地小园镇的。”金坚强道：“是嘛？我倒是还不知道咱们县里有这么好喝的茶。”萧峥问道：“金县长你现在有空嘛？我来跟你汇报点事情。”金坚强道：“萧县长，你过来吧，我正好有点空。”
    金县长既然有空，萧峥正好向他去汇报点事。他马上赶到了金县长的办公室，说：“金县长，刚才你喝到的白茶，小园镇已经种植了多年，只是小园镇政府不够重视，没有给茶农足够的技术指导，其次小园镇的海拔也没天荒镇来得高，种植白茶的条件也稍逊一筹，所以小园镇的几个大茶农，找到了天荒镇，说愿意给天荒镇提供茶苗，希望能在天荒镇承包山头种植这种‘安县白茶’。目前，天荒镇的‘小凤茶场’已经拿出了近千亩山地来种植这种‘安县白茶’了。”
    金坚强点头道：“我刚才喝过了，口感是很不错。这种白茶值得推广，你好好抓一抓。白茶这个产业，能给农民带来经济效益，所以必须得重视。你碰上小园镇的书.记、镇长也给他们说说，既然小园镇已经有了这个基础，也要让他们充分重视起来。我也要跟他们讲，别把能改善老百姓生活的事情，不当回事！”
    萧峥点头道：“有金县长这句话，我也就好说话了。”金坚强给萧峥递了一支烟，问道：“我听说，最近县.委要提拔一拨干部，起先没到天荒镇去推荐。结果你和管文伟同志跑到了孙书.记那里去提要求了？”
    萧峥心里“咯噔”了下，没想到金县长也已经知道了。萧峥忙道：“是的，当时我本来想先来找金县长的，可知道金县长很忙，能不麻烦金县长就不麻烦金县长了。所以，直接去找了孙书.记。”
    县长金坚强抽了一口烟，道：“我还以为你觉得跟我有距离了呢，或者以为我管不到这个事情了？！”萧峥心头更是惊了下，金县长是心里有想法了。萧峥忙道：“那不可能。金县长对我和天荒镇都那么关心，我岂会和金县长有距离啊？”
    金县长看着他，道：“这就好。萧县长，你可要一直记住啊，你当镇长、副县长的时候，我们可是一起战斗过的。我们之间，还有肖市.长是我们强有力的纽带。我也一直感激肖市.长和你为我当上这个县长给予的帮助。所以，有什么事情，你其实可以直接来找我。”
    金县长这句话，说明他一直记着肖市.长和他的情。这次推荐干部没天荒镇的事情，萧峥直接去找孙一琪，让金县长心里可能有点不舒服了。况且，萧峥是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金坚强显然不喜欢萧峥和孙一琪走得比自己更近。
    萧峥道：“金县长，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到。下次，我会注意的。”金坚强这次一笑道：“这次，天荒镇的事情，已经搞定了吧？”
    萧峥道：“金县长，说实话，没有。”金坚强有点诧异：“还有什么情况？”

 第387章 肆无忌惮

    萧峥道：“金县长，有些情况，恐怕我们想都想不到。但是，对金县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萧峥就将今天姚倍祥将陶芳叫到饭店对她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金县长。
    这些情况本来不该由萧峥对金县长说，搞得有点像是在打小报告一般，可萧峥最后想，要是主要领导都不知道，姚倍祥这个组.织部长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了。要是由金县长出面提醒一下，姚倍祥恐怕还能收敛一点。
    没想到，金县长听了之后说：“萧县长，你说的这个情况，其实我也听到了一些声音。有的人，也到我耳边说，倍祥同志经常叫一些女干部到他的办公室去，或者经常叫出去吃饭。”萧峥道：“看来，金县长掌握的情况比我还早。”
    金县长道：“这个情况，我也对孙书.记提起过了，让他也找机会跟倍祥同志谈一谈，毕竟我们这个班子要有威信，必须每个人的素质都过硬。”萧峥点头道：“金县长，你说得对。”金县长道：“这个情况，今天既然你来跟我说了，而且事情又是发生在昨天，说明倍祥同志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今天我就找他聊一聊。还有，你说的那个陶芳的事情，既然已经补充推荐了，推荐和考察情况都很好，那就要用嘛。我们不能寒了基层干部的心。”
    萧峥一听，心里一喜，金县长是正气的，有他去跟姚倍祥说，这个事情恐怕就能成了！而且，由县长提醒，姚倍祥应该不敢再对陶芳怎么样！萧峥再次感谢了金县长，回到自己办公室来工作了。
    金坚强拿起了电话，想给姚倍祥打个电话，让他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可想了想之后，还是将电话放下了，让秘书跟县.委组.织部办公室那边联系了一下，问姚倍祥在不在。听说姚倍祥正在办公室里，金坚强就叫上了秘书一起往县.委组.织部那边走去。
    到了县.委组.织部，组.织部长姚倍祥从办公室里迎了出来，脸上挂着笑，口中说：“金县长大驾光临啊！请请。”金坚强也笑着跟姚倍祥握手，走入了姚倍祥的办公室。在姚倍祥落地窗下面，金坚强瞧见了一长溜的多肉植物，恐怕有几十盆之多，照料得倒还不错。金坚强笑着道：“没想到姚部长还是爱花的人啊。”
    姚倍祥笑着道：“净化一下空气。金县长请坐。”金坚强一边在黑皮沙发上坐下来，一边道：：“这么多多肉的话，单单是浇个水没半小时也下不来吧？”姚倍祥脸上忽而一僵，而后马上道：”“快的，快的。金县长忽然大驾光临，肯定有什么吩咐吧？”
    金坚强朝正在泡茶的马华敏瞥了一眼，姚倍祥就对马华敏道：“小马，赶紧把茶泡上来，今天你的动作怎么这么慢呢？”
    马华敏的手晃了下，茶水溅出了几滴在手上，不过他强忍着灼疼，脸上挂着笑，口中说着“对不起，我动作慢了”，将茶水端放在了金坚强、姚倍祥的面前。姚倍祥道：“你出去吧。”
    马华敏忙点着头，出去了。姚倍祥道：“金县长，你喝茶，抽烟。”姚倍祥给金坚强递了一根“九九至尊”，这种烟草最起码一百五一包，是烟中之王。
    金坚强开着玩笑说：“姚部长果然是组.织部长，抽的烟是真的好呀。”姚倍祥忙笑着道：“金县长，你笑话我了。我这个组.织部长和金县长比，又算得了什么呢？稍等。”姚倍祥跑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从中掏出一包“九九至尊”，“金县长，你抽抽看。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条过去。”
    金坚强没有接烟，也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道：“姚部长，今天我到你这里来，其实是有点事情，想跟你沟通一下。”姚倍祥笑笑说：“金县长，你这话说得就有点客气了。说什么沟通啊，你直接吩咐就行了。”
    金坚强道：“这个事情，谈不上吩咐，真的就是沟通而已。我们都是班子里的同事，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所以不知道姚部长自己有没有听说了？我听人说啊，姚部长经常叫一些女干部到自己的办公室来，还叫一些女干部陪酒，外面一些人都在传这个事情。所以，我把听到的这个情况，及时对姚部长说一声，可能得留个心眼，毕竟人言可畏啊。”
    金坚强已经说得尽量婉转，希望姚倍祥能够听话听音，收敛一些。可姚倍祥却说：“金县长，你刚才也说了，这些只是‘风言风语’而已。既然是‘风言风语’又怎么能当真？在我看来，这些都是狗屁，是恶意中伤！我是组.织部长，叫来谈话的干部，除了男的干部，就是女的干部，我经常找干部谈话，是我的工作！其次，说什么吃饭叫女干部陪酒，那些嚼舌头的人，他们吃饭同桌难道没有女人吗？”
    看来，姚倍祥是绝不会承认，他利用职权，跟女干部进行不正当交易了。话到这里，金坚强也已经知道姚倍祥的态度了，再说也没意思。金坚强跳过这个话题，说：“另外，还有一个事情，天荒镇这次也推荐了一名干部，考察情况怎么样啊？”
    姚倍祥的眼眸微微缩了缩，然后道：“金县长，天荒镇的什么人，到你面前也来跑官了？”金坚强的眼皮跳动了下，没想到姚倍祥竟然用到了“跑官”这个词。金坚强道：“跑官不至于！我平时也比较关心天荒镇，这几年天荒镇也确实培养和锻炼了一批干部，所以，我的建议是，天荒镇推荐上来的干部，要是德才都还不错，能用就尽量用。当然，你是组.织部长，是不是推荐上会，还是听你的。”
    金坚强的最后一句话，纯粹是出于客气，给对方留了余地。一般情况下，县长亲自出面来给你推荐一名副科级干部，组.织部长对这种“建议”，肯定是要引起足够重视的。
    可万万没想到，姚倍祥道：“要是真听我的，那么天荒镇的陶芳，我认为绝对不适合提拔。”
    金坚强一愣，姚倍祥的这句话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眼睛微微眯起，道：“为什么？”姚倍祥道：“陶芳这位天荒镇的女同志，不仅到您这里跑官，还到许多县领导那里跑官，这是为能提拔，无所不用其极啊！我们组.织部用干部，是要对组.织负责、对事业负责、对干部负责的，她这种跑.官要.官的干部要是给提拔了，怎么对得起其他干部？”
    姚倍祥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正气凛然，掷地有声，恍若他这个组.织部长，手中握着的权力，对得起组.织，对得起事业，对得起干部心中那杆秤。反而是金坚强，成了那个不讲原则，为别人跑.官要.官的人似的。
    金坚强没想到今天亲自跑到姚倍祥这边，却硬生生碰了个大钉子。金坚强心里也有气，毕竟自己是一县之长嘛，姚倍祥却给他打官腔。金坚强觉得，自己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他在姚倍祥这里也没什么威信可言了！所以，金坚强直视着姚倍祥，道：“姚部长，今天，我没有把你叫到我的办公室，而是亲自跑到你这里来，也是给足了你的面子。陶芳这个干部，我希望姚部长能提拔一下。我们也都是明白人，我也就把话说明白吧！”
    姚倍祥却冷哼了一声，道：“没错，金县长，我们都是明白人，所以我也把话说明白了。要是在几天之前，你这么跟我说，我恐怕必须得同意，可现在不同了，你知道为什么嘛？”
    金坚强瞅着姚倍祥，等着他把事情说清楚。
    姚倍祥还真卖了几秒钟的关子，然后靠在沙发上道：“就在刚刚，省.委常委会已经结束了，原商贸厅.长谭四明同志，从商贸厅调任省.委担任秘书长。而谭秘书长和我的关系，你应该多多少少听说过了吧？”
    这个消息，让金坚强如遭电击，一时愣在了那里。金坚强当然听说过，姚倍祥和谭四明之间的血缘关系。金坚强作为领导干部，平时自然也很关心市里的人事变动，却没有注意到省里今天常委会刚刚召开，谭四明竟然担任了省.委秘书长。
    新任省.委书.记，竟然任命谭四明为秘书长，可见对谭四明的信任和认可，这背后不正说明了新书.记和谭四明之间不为人知的密切关系？这么一来，姚倍祥后面的靠山就更加牢固了。怪不得，刚才姚倍祥能如此直接的拒绝了他的要求，他是完全有恃无恐啊！
    姚倍祥看着金坚强平静中掩饰不住的震惊表情，笑了笑，道：“金县长，说实话，我还是尊重你的。但是，天荒镇陶芳的事情，你就别管了。这个女人，太不识抬举，我给了她机会，可她硬生生砸自己手里了！所以，只要我还在安县，还在镜州，她就休想提拔！这话，不仅仅是对你说的，我对孙书.记也是这句话。你们要是不高兴，可以亲自跟我‘叔叔’谭秘书长去说！”
    金坚强没想到姚倍祥能嚣张成这样！

 第388章 鸿门之宴

    但金坚强也非常清楚，姚倍祥的嚣张是有理由的。这个理由也很是简单粗暴，那就是他有关系，而且关系非常强硬。
    相比较而言，金坚强的关系就很一般了，否则他这个县长也不会搞得这么艰难了。这一点金坚强很清楚。要是他跟姚倍祥弄毛了，导致谭四明秘书长出马，动用他在省里的资源，他金坚强这个县长，恐怕是真的当不长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金坚强也是上有老下有小，自从他当了县长之后，他家里人的日子也更优渥，大家都等着他能步步高升，给家庭带来更多的荣誉和实惠。他要是为了一个基层干部和姚倍祥搞毛了，让省里领导对自己产生反感，不仅是自己的仕途将大受影响，关键是家里人恐怕接受不了。
    金坚强因而语气也就软了下来：“姚部长，那到没有这么严重。提拔一个副科级，都去向谭秘书长汇报，那谭秘书长岂不是要忙死了？！”
    姚倍祥也笑了起来，道：“金县长说得是呀，副科级算个屁啊，值得我谭叔叔劳神吗？说实话，金县长，为天荒镇的那些人，你替他们说情，不值得！时局已经变了！以前的省书.记想搞什么生态发展，现在换了新书.记，很有可能根本不看好什么‘美丽乡村建设’！所以，他们的干部提不提，真的得再看看。金县长，不管怎么说，我谭叔叔到了省.委，是高兴的事情，今天我要请我们班子的领导一起吃个饭，一起祝贺祝贺。”
    金坚强问道：“难道谭秘书长今天要来安县？”姚倍祥摇头道：“我谭叔叔这么忙，这两天一直在陪新书.记四处调研。但是，今天有哪几位领导来参加晚饭，我会向谭叔叔汇报。金县长，晚上你能来吧？”
    能不来吗？姚倍祥摆明了今天是为谭四明庆祝的，还说要向谭四明汇报，要是知道他这个县长没去，肯定会记在心里。金坚强还得罪不起谭四明这样的领导，只能说：“既然是给谭秘书长庆祝，我肯定得到啊。”姚倍祥哈哈一笑道：“金县长还是很讲政治的！那就晚上见了。”
    金坚强从姚倍祥的办公室出来，心里又有气，又无奈。气的是，姚倍祥没给自己一点面子，彻底否决了提拔陶芳的建议；无奈的是，姚倍祥背后有这么强硬的关系，金坚强受的气也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吞。
    等金坚强走了之后，姚倍祥让办公室的马华敏去邀请四套班子成员，晚上一起吃饭，庆祝谭四明新担任省.委秘书长。马华敏轻声请示道：“姚部长，萧峥和管文伟是不是不叫他们？”姚倍祥却玩味的笑笑说：“叫！为什么不叫？小马，我们做事可要有气度啊！我们既然是叫四套班子成员一起来给我叔叔庆祝，怎么能少了这两个人？你难道不觉得吗，让对手和敌人来庆祝你的胜利，才更有高度，更有格局，更有意义？！”
    马华敏立刻弓腰道：“是，姚部长说的是。”姚倍祥心情十分愉悦，挥挥手道：“快去吧。”姚倍祥已经想好了，今天晚上只要萧峥和管文伟来，他就要好好羞辱他们一顿。
    这天，安县四套班子成员，都接到了姚倍祥的电话，晚上请他们到安县国际大酒店参加晚宴，有班子成员今天晚上本来有别的应酬，想要请假。可当他们听说今晚是庆祝谭四明担任省.委秘书长的事情，就都不敢请假了，忙把原定的应酬给取消了，来参加姚倍祥的晚宴。
    萧峥也接到了邀请。萧峥和管文伟都已经预定了和李小晴一起吃晚饭。就算没有和李小晴约饭，萧峥也不会参加姚倍祥的这顿晚饭。萧峥就对姚倍祥的办公室主任马华敏道：“马主任，不好意思啊！首先感谢邀请，其次我今天晚上有事，晚上就不参加了。”马华敏道：“萧县长，你恐怕不清楚一个事情。今天省里常委会通过了谭四明厅.长担任省.委秘书长的决定。咱们姚部长安排这个晚饭，就是为了庆祝这件事，其他四套班子成员都参加了，所以请萧县长务必参加。”
    谭四明担任省.委秘书长了！这个事情，萧峥也是第一次听说。谭四明和姚倍祥的关系非同一般，谭四明担任秘书长，姚倍祥是直接受益人，怪不得姚倍祥要请自己去参加晚宴了。这摆明了是一场鸿门宴啊！
    自己要不要去？要是不去，非但得罪了姚倍祥，还得罪了谭四明。
    马华敏听到萧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猜想萧峥将会和其他有安排的领导一样，开始婉拒，可最后还是会屈服于无形的压力，答应前往，马华敏就道：“萧县长，我现在就把地址发给你。”然而，萧峥却道：“不用了。不好意思，小马，晚上我的确有事。所以就不参加了，麻烦你跟你们姚部长说一声吧。”说完，萧峥就挂了电话。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萧峥已经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次晚宴不去，肯定会得罪姚倍祥，也会得罪谭四明。可自己不是早就已经得罪他们了嘛？！
    萧峥确实听人说过，在政坛，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可他还是觉得，当对方干的不是人事的时候，就算有利益，他也不会跟对方成为朋友。谭四明、姚倍祥，他这辈子也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这不是萧峥不懂得变通，他只是明白一个道理，他若是跟他们搞在一起，不仅会丢失了自己，最终甚至会被他们搞死。
    要是自己能一直保持自己，恐怕还有一线生机，可要是屈服于他们的权势，自己到时候恐怕真的会尸骨无存。所以，萧峥断然拒绝了这顿晚饭。
    马华敏瞧着被挂断的电话，有点不太相信从对面确实传来了“嘟嘟”的声音。这么多班子成员，萧峥还是第一个如此坚决地拒绝参加的。
    一小时后，马华敏来到了姚倍祥办公室汇报情况。当姚倍祥听说，有两个人请假的时候，姚倍祥刷地抬起头来，问道：“是谁？”马化敏低着头道：“是萧峥、管文伟两个人。”姚倍祥把桌上的一套文件抓起来往桌子上一拍：“妈的，这两人就这么不知好歹！”姚倍祥发怒，不是真的想和他们一起庆祝，而是因为少了萧峥、管文伟就少了可以羞辱他们的乐趣。
    姚倍祥瞪着自己的办公室主任，再次问道：“你到底有没有通知到位？你有没有告诉他们，这次是为了庆祝谭秘书长上任？！”马华敏将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都有些颤抖：“姚部长，我说得很清楚了，可他们还是不给面子啊。”姚倍祥咬着牙怒道：“这两个人是公然跟我作对！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你先出去！”马华敏道：“是。”便立马退了出去。作为秘书，总是要忍受一些无妄之灾。马华敏退出去姚倍祥办公室后，才完全站直了身子。他没有马上回办公室，而是走到了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脸，他忽然有些怀疑，这样的工作，这样委屈求全的生活，真的是他所追求的人生吗？他一个重点大学的毕业生，每天做的却都是些伺候人的活，而且，不管他做的多么好，总有理由可以被批评。他侧头看了看男厕所北面窗户外的风景，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卑微得有点可笑，甚至都不如一只流浪猫，可以自由自在地徜徉在阳光里。这一刻，他忽然很想要放弃组.织部部长秘书这个给他带来光环的身份。
    “马主任。”一个甜甜的带着点敬畏的声音喊了他一声。马华敏立马抽了一张纸擦了擦脸，回过头，看到是组.织科的一个女干部正和她打招呼，他立马也露出个笑脸，也就是这一瞬间，他又穿上了铠甲。他朝对方点点头，然后抬头挺胸地走向了办公室。
    而姚倍祥办公室里，他正走来走去，他还是不甘心，晚上要是少了萧峥和管文伟，就太没意思了。他拿起电话，给一个人打了过去。
    敲门声在萧峥的办公室门上响起。萧峥说了一声“请进”。沙海推门而入，道：“萧县长，金县长过来了。”
    萧峥赶紧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打招呼：“金县长，你怎么来了？快坐。”一般情况都是副职到正职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金坚强的神情不太好看，萧峥隐隐感觉到了金坚强说要帮助陶芳提拔的事情，恐怕也碰到了问题。萧峥问道：“那个事情，不顺利？”
    金坚强在沙发背上狠狠拍了下，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怒：“现在，姚倍祥太张狂了！他现在都能直接否定我的建议了！”萧峥有些明白了：“是不是因为谭四明提拔担任了省.委秘书长，他就觉得自己不可一世了？”金坚强在沙发中架起二郎腿，一张脸还是绷得紧紧的，道：“可不是嘛！”
    萧峥点了点头：“按照姚倍祥的做派，也可以理解。”金坚强点头道：“是啊，谁叫人家的后台硬。我这个县长，明明比姚倍祥高了一级，可就是拿他没办法。在这个系统里混，虽说官大半级压死人，可要是人家的后台硬，你非但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还得看对方的脸色呢。”
    萧峥也叹了一口气。
    金坚强道：“萧县长，这就是我们这个系统的游戏规则呀。我们都得认命。今天，你接到通知了吗，姚倍祥同志请大家一起吃晚饭呢！”萧峥说：“我接到通知了，不过，我拒绝了。”金坚强似是理解地道：“萧县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这次我觉得，你要是不去，恐怕不妥啊。”
    萧峥看向了金坚强：“有何不妥？”金坚强道：“你想，几乎所有班子成员都去了，你不去，谭四明是不是会记你的仇？到时候他要针对你，怎么办？萧县长，我说实话，刚才姚倍祥打电话给我了，说他知道你不愿去参加，他很不高兴，让我再来邀请你，希望你去参加。我想，可能你还是去得好。”
    萧峥道：“金县长，你应该也知道我和姚倍祥的关系，摆明着我不认同他们，我去干什么？这个晚宴，对我来说，无非就是一场鸿门宴。”
    金坚强道：“萧县长，你历史文化水平比我高，你肯定也知道韩信忍*之辱的故事。像韩信这样的英雄人物尚且如此，咱们现在背景水平没有人家强，这种时候还是得收敛自己，得忍辱负重，才能在体制内生存下去呀。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
    “金县长，您说的道理都对。”萧峥道，“可是，我不是韩信，做不了那样的*英雄。要是因为我没参加这顿饭，就把我乌纱帽给摘了，那只能说明组.织太疯狂了，可我相信还不至于。所以，这顿晚饭，你就别劝我去参加了。”

 第389章 小晴吃饭

    姚倍祥安排的这顿晚饭，县.委书.记孙一琪去了、县长金坚强去了、县.委副书.记王春华也去了，四套班子成员中，除了萧峥和管文伟之外，其他班子成员都到齐了。
    姚倍祥朝那两个原本是给萧峥和管文伟所留的空位瞅了一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怨恨，他今天本来打算当场让萧峥和管文伟好看，可两人的缺席让他的一番打算无用武之地。但是，姚倍祥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他端起了酒杯道：“各位领导，很感谢大家今天百忙之中抽空来喝这个酒。今天这个酒啊，非常有意义，大家也都已经明白了，从此以后我们安县就有了谭秘书长的亲自关照，各项工作开展起来必将更加顺利。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今天来参加这个晚宴的名单，我都将上报谭秘书长。来，让我们一起为谭秘书长上任连喝三杯！”
    “一起连干三杯！”副书.记王春华也跟着起哄。“一起连干三杯！”其他有人也跟着一起喊。姚倍祥还安排了人专门拍照和摄像，事后他还将拿这些影像资料给谭四明看。为拍得专业和完整，姚倍祥事先联系了宋佳，让她找县媒体的人专门拍摄。
    宋佳起初觉得此事不妥，因而请示了县.委书.记孙一琪和县长金坚强，可两位主要领导的意思都是，既然姚部长要拍，就派人给他拍吧。宋佳已经隐隐地感觉到，谭四明担任省.委秘书长一事，已经让孙一琪、金坚强这两个主要领导也对姚倍祥投鼠忌器，对他使性子，干夸张的事情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了。
    宋佳瞧见自己安排的两名县媒体工作人员，正在这个场子里来回穿梭。只听姚倍祥又大声道：“今天，也有的人，自行其是，不来参加晚宴。我也会一并告知谭秘书长，这两个人后果自负！”
    宋佳的目光不由朝那两个空着的座位瞧去，那里本来应该坐着萧峥、管文伟才对。可她不知道，萧峥和管文伟为什么不来？她隐隐地替他们两个人担忧。毕竟姚倍祥的背后，是谭四明。要是姚倍祥真到谭四明那里去打小报告，说了萧峥和管文伟的坏话，谭四明这个省.委秘书长，真要对付萧峥和管文伟，他们该怎么办？萧峥和管文伟的背景，能和谭四明相提并论吗？
    恐怕很难。
    “宋部长，感谢你给我们安排了媒体人员拍摄，记录这重要的时刻！”不知什么时候，姚倍祥出现在了宋佳的身旁，他一只手里捏着一个茅酒盅，另外一只手搭在了宋佳的肩膀上。
    宋佳几乎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知道姚倍祥风评不好，经常叫女干部到办公室和饭店里，干一些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所以，同是班子成员，宋佳对姚倍祥向来是敬而远之。姚倍祥多次邀请她晚饭，要是两位主要领导不参加，她都找理由婉拒了。
    以前，姚倍祥看宋佳也是县领导，总之还存着一丝顾忌。可今天，情况好像发生了变化。姚倍祥过来敬酒，竟然直接把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宋佳一瞬间神色有些惊慌，当与姚倍祥保持距离之后，才镇定了一些，道：“姚部长，安排拍摄人员是举手之劳，不需要感谢。”
    姚倍祥盯着宋佳的胸口，目光有些露骨，甚至还咽了下口水，才道：“宋部长，咱们以后可要多联系、多沟通吆，以后我叫宋部长吃饭，宋部长可不要推辞啊。我以后找个机会向谭秘书长好好介绍一下宋部长。”宋佳心里不忿，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略带僵硬的微笑，道：“谢谢。”姚倍祥又道：“宋部长，跟我多交往，不会让你吃亏的。懂吗？”
    这最后一句，姚倍祥是轻声说的，表情也变得暧昧，毫无疑问是话里有话。宋佳的心里既恶心，又有点恐惧。她要是完全拒绝他，会不会让姚倍祥狗急跳墙，动用关系来整自己？
    宋佳是团.派，她的关系也就是在团市.委，并得到市领导的认可，然而在省级层面她根本没有比谭四明更高的关系。所以，宋佳莫名的感到恐慌。她只能含糊地道：“姚部长邀请吃饭，我肯定尽量到场。”
    这话让姚倍祥还算满意，但他又道：“不是‘尽量到场’，而是要‘一定到场’，最起码我下次邀请宋部长，宋部长一定要到噢。”姚倍祥盯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打转。宋佳不想在今天这个场面上违拗姚倍祥，她看出姚倍祥已经喝了不少酒，要是这个人真的情绪失控，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在场估计也没有一个人敢替她出头，到时候她非但面子失尽，还会成为安县政坛的笑柄。
    为了不吃眼前亏，宋佳只能道：“没问题，下次姚部长叫我，我一定到场。”姚倍祥这才满意了，眼睛朝宋佳眯了眯道：“那就一言为定了。”
    姚倍祥终于走开了，可宋佳的心里更是忐忑不安。她的目光不由又落到了那两个空着的座位上。宋佳心头不由问道，萧县长不知道这会儿在哪里？在做什么？没想到，心里有事的时候，她竟然第一个想找萧峥商量！宋佳拿出手机，给萧峥发了一条短信：“萧县长，今天你怎么没有来？”
    宋佳还拍了现场的一张照片，通过短信发给了萧峥。
    此时的萧峥，正和管文伟、李小晴在一家小饭馆里吃饭。氛围融洽。萧峥看到了宋佳发来的照片，拿给李小晴、管文伟看了看。四套班子也就萧峥、管文伟没有去参加了。
    李小晴看到之后，很不好意思：“萧县长、管主任，我耽误你们的事情了。今天本来你们也应该去的，现在你们却来跟我吃饭，恐怕会让姚部长不高兴了。姚部长的叔叔谭四明担任了省.委秘书长，你们不去，恐怕会对你们不利。”
    管文伟摇摇头道：“李部长，你不用多虑。说实话，就算今天不和你一起吃饭，萧县长和我也不会去参加那个晚宴。”李小晴朝萧峥看来，萧峥也点点头说：“李部长，确实如此，所以你不用自责。反而，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倒是我关心的，你可以说，我们这里没有外人。”
    李小晴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道：“萧县长，我知道我要提出的这个想法很不应该，可是我真没有办法。萧县长，你这里还缺少一个副主任，不知能不能把我要过去？”
    李小晴主动提出这个要求，确实让萧峥和管文伟很诧异。萧峥这边确实还少一名协助他的府办副主任，一直都没有配备。可李小晴是资深的组.织部副部长，萧峥当初提拔为天荒镇副镇长还是李小晴谈的话。
    可如今李小晴却主动提出来，要来做萧峥的府办副主任。这真是出乎萧峥的意料之外。萧峥忙问道：“李部长，你在部里工作不开心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管文伟也道：“李部长，你担任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已经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副部长，出去怎么也得给你一个正科领导才对啊。萧县长这边的府办副主任，可只是一个副科而已，甚至都不如你现在的副部长职位啊，毕竟，组.织部的领导，见官还大一级呢。”
    李小晴无奈地摇头道：“萧县长、管主任，说实话，自从姚部长到任之后，这些我都已经不想了。”萧峥有些不忍，道：“李部长，这样太可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
    李小晴又看看萧峥和管文伟，一张端肃的脸尽显落寞，连鼻梁上的小雀斑，也透着浓浓的失落，道：“你们可能都不敢相信。我到姚部长的办公室，他经常都会直接对我动手动脚。的确，作为一步步从部里走上来的副部长，曾经的每一天都很辛苦，我也很珍惜现在的羽翼，可是，现在的生活，已经到了我不能容忍的程度了。我可以忍受辛苦，但不能忍受每一天的羞辱。”李小晴的话，真的让萧峥和管文伟震惊不已。
    管文伟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声音也瞬间大了：“姚倍祥这个人是疯了吧？！他找找那些想进步的女干部玩玩也就算了，竟然把魔爪直接伸到自己分管副部长的身上！李部长，你没有被他欺负吧？”李小晴微微摇摇头：“他现在也就搭一下肩膀，捏一下手等等，可是我担心后面会更过分。所以，我几天前，就向姚部长提出来了，我想要调个单位。可他说，要是我想出去，就只能平调出去。”
    萧峥也忍不住了，愤怒地道：“姚倍祥，这人太过分了！他这么搞，组.织部要被他搞成一个什么地方？！”
    李小晴又道：“萧县长，你那边空缺的副主任，正好是副科。我也不想提拔的事情了，只希望能离开组.织部。萧县长，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萧峥沉默了片刻，道：“李部长，要帮你这个忙，当然很容易。可这样太对不起你了！你给我一天的时间想想，是否能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来。”李小晴面露感激：“这当然可以。我先谢谢萧县长了。”说着，李小晴端起了酒杯。
    萧峥说：“李部长，你不用谢我。我当副科的时候，还是你给我帮助，跟我谈的话，这些我不曾忘记。我一定会再去想想办法。这杯酒，我们一起喝。”
    晚饭之后，萧峥用车子送李小晴回家。车子在李小晴的小区门口停下来，李小晴背着一个小包走入小区，背影窈窕，确实很动人。可姚倍祥见到漂亮的女人，就肆无忌惮地想下手，而且都是威逼利诱这样的下作手段，也真是让人恶心。
    要是没有人出来制止姚倍祥，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干部会遭他的侵犯。安县政坛的风气恐怕也会变得乌烟瘴气！
    萧峥觉得这个问题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可靠他个人，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萧峥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两位主要领导。

 第390章 坚持到底

    第二天一早，萧峥没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先到了县.委书.记孙一琪的办公室。孙一琪看到萧峥，就问道：“萧县长，昨天晚上，为什么没参加姚部长安排的晚宴？其他领导干部基本上都参加了。”萧峥道：“孙书.记，我就向您坦白吧，我对姚部长有意见。”孙一琪抬头，眉头一皱，瞧着萧峥：“什么意见？”作为主要领导，最头疼的其实也就是下面的人不团结，相互明争暗斗。
    萧峥坦率道：“孙书.记，不知你是不是听说了，姚倍祥在工作中要求女干部与他发生不.正当关系，这已经不是个别女干部这么反应了，已经有多名女干部遭到了他的骚扰。除此之外，姚倍祥身为组.织部长，在干部提拔任用中，主观性过强，按照自己的好恶作为标准来推荐和任用干部。正因为如此，我对姚倍祥有意见，他的晚宴我也不会去参加。”
    孙一琪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萧峥不找任何理由，直接把话都说明白了。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这让他这个一把手更难办了。过了好一会儿，孙一琪才吐出一口气来，他说：“萧峥同志，我也知道，你是一位非常正直的领导干部，为人也非常坦诚。今天你跟我说的情况，关于姚倍祥同志的一切，我相信百分之九十九也都是真的。”
    萧峥点头道：“谢谢孙书.记的认可和理解。”
    “但是……”孙一琪道，“但是，现在的情况变了啊，萧峥同志。姚倍祥的叔叔，谭四明，已经担任了省.委秘.书长，由此也可以看出省.委新书.记对谭四明有多认可。所以，姚倍祥，我们得罪不起呀。这个你也要理解啊。大家都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你看看，昨天的晚宴，除了你和管文伟同志，其他人都到场了啊！”
    萧峥却不以为然地道：“孙书.记，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先不管谭四明是否担任省.委秘.书长，也不管姚倍祥的背景如何，身为县.委书.记，您在安县的使命是什么？”孙一琪愣了下，眉头又是一皱，才道：“当然是推进安县的经济社会发展，抓班子带队伍营造风清气正的发展环境。”萧峥点头道：“孙书.记，你说得很对啊。组.织派你到安县，就是来完成这重要任务的呀。不能因为个人的升擢，就把这重要任务给忘记和丢弃了呀！要是，在你的任上，放任姚倍祥这样的人为所欲为，最后要负责任的人，还是孙书.记你呀，是你没有管好班子成员。这一点，请孙书.记三思呀。”
    孙一琪沉默了。他取出香烟，也没有给萧峥发，自己低头点上一支，狠狠地抽了一口，却没有把烟雾吐出来，好似完全被他吞到肚子里去了。良久，孙一琪抬起头来，瞧着萧峥：“萧峥同志，你说的那都是场面上的事情。可你也要清楚，所谓‘组.织’派我下来，其实这个‘组.织’，终归也还是某位领导的意志。要是谭四明不让我继续担任这个县.委书.记，甚至把我降职处理，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所以，萧峥，请你理解我，我不能和姚倍祥把关系搞砸。”
    萧峥今天是抱着期望来的，希望孙一琪能履行一把手敢抓敢管的职责，好好找姚倍祥谈谈。可现在，萧峥感觉自己是高估孙一琪了。萧峥盯着孙一琪道：“孙书.记，恕我直言，我不能理解你的做法。我们谠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从来都是因为在内部，是邪不压正。任何为非作歹，肆无忌惮的事情，最终都将受到谠.纪的严惩，遭到人民百姓的唾弃。这个过程或许很艰难，可必须有人去斗争。你是一把手，你就有这个责任！否则，就是同流合污，最终也不会有好结果！”
    孙一琪听到萧峥说到了“同流合污，最终也不会有好结果”这句话，就如受到了诅咒一般，眉头不由跳了跳，厉声道：“好了，萧峥同志！你别以为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我都明白。但是，我有自己的处事原则。我们每一个人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也请你理解我。好了，你可以走了。”
    孙一琪不想再听萧峥的劝说，也不想再烦心，所以下了逐客令。萧峥从椅子里站起来，道：“好，打扰了。”萧峥从孙一琪的办公室走了出去，他没有摔门，而是保持了一贯的礼貌。
    要让孙一琪这样的公选县.委书.记，敢于对抗姚倍祥背后的势力，本来就没这么容易。在孙一琪这边，没有奏效，萧峥就去找了县长金坚强。
    他对金坚强说得也很明白，甚至把孙一琪的态度，也对金坚强说了。萧峥说：“金县长，在姚倍祥的问题上，我认为已经不是同事之间的意见不合，而是与腐.败的斗争。”金坚强一听，忙道：“萧峥，这话不能这么说。要是按照你这个说法，问题就复杂了。而且，姚倍祥背后是谭四明，省书.记又是新来的，肯定还会呆好几年，谭四明应该也能红好几年！在这几年内，我们想和姚倍祥斗，是没法斗的！萧峥，你要明白这一点啊。”
    萧峥却道：“金县长，我不这么认为。谁要是违反谠.纪.国.法，谁要是胡作非为，都应该受到惩处！我们就该站出来，与之做斗争。还有一点，姚倍祥虽然叫谭四明‘叔叔’，可这也不排除他是在扯虎皮做大旗，谭四明不一定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金坚强摇摇头道：“萧峥同志，你昨天不在现场，所以你不知道。昨天晚宴上，姚倍祥当着众人的面，就给谭秘.书长打了电话。谭秘.书长听说大家聚在一起，庆祝他担任省.委秘.书长，明显很高兴。谭秘.书长还和孙书.记、和我都直接通了电话，说感谢我们一起庆祝他的荣升，还说感谢我们对姚倍祥的关心。要是现在我和姚倍祥作对，先不说，我这么做会不会有结果，有一点却是肯定的，谭秘.书长保证很快就会知道，而我的处境可能就难了。所以，萧峥，很抱歉，在这个事情上，我帮不到你。”
    萧峥再次感到失望，金坚强也屈服了。萧峥还想再争取一下，就道：“金县长，你上次对我说，让我‘可要一直记住啊，我们是一起战斗过的。我们之间，还有肖市.长是我们强有力的纽带’，所以，今天我才来找你的。”
    金坚强叹了一口气，道：“萧县长，所以说时局一直在不停变化。我也真的没想到谭四明就担任了省.委秘.书长。现在，就算肖市.长如今还是安县县.委书.记，恐怕也不敢与姚倍祥为难的。”萧峥道：“肖市.长不是要跟姚倍祥为难。但我相信，她会敢于与无法无天的违纪违法违规行为为难！”金坚强沉默了。
    萧峥知道，他再跟金坚强多说，恐怕也已经无济于事了。萧峥站起身来，说：“不好意思，金县长，打扰了。”
    当萧峥从金坚强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感到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偌大一个县.委县.政.府，就因为谭四明担任了省.委秘.书长，就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指出姚倍祥的胡作非为！但萧峥，又对自己笑了笑，用手在身前甩了一下，就像要把眼前的蜘蛛网甩开一般。
    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萧县长，没想到你还在上班啊？”一个声音忽然从过道里响了起来，这个声音萧峥熟悉，抬起头，果然就是姚倍祥，脸上还挂着不屑嘲弄的神情。
    萧峥站住了脚步，看着姚倍祥，道：“我当然在上班。”姚倍祥冷笑道：“昨天我安排的晚宴，就你和管文伟没有来，我还以为你和他都生病了呢！”萧峥道：“这可是姚部长想错了，我和管主任的身体都很好。”姚倍祥盯着萧峥道：“那么说，你们就是不给我面子喽？”
    萧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姚部长的晚饭约的晚了，我们走不开。”姚倍祥道：“我跟其他人也都是临时通知，连书.记和县.长都来了，难道你们比书.记和县.长都忙？我看你们是对我有意见吧？”姚倍祥步步紧逼。
    萧峥也不想再装，就道：“如果姚部.长认为我对你有意见，那就有意见吧。”姚倍祥一笑，瞪着他道：“大家都说萧县长说话很直，没想到还真的直得有些傻了。既然你对我有意见，我也不装了，我对你的意见更大。而且，我可以保证，你的位置坐不了多久了。”
    萧峥回瞪着他道：“姚部.长，你是管科.级干部的，我好歹也是副.县级，我的位置能坐多久，你说了不算。”
    姚倍祥将声音放低，但眼神中的恨意却丝毫不加掩饰：“我说了不算，可是总会有人说了算，而你相不相信，那个人是听我谭叔叔的。”萧峥道：“一天到晚，把你的‘谭叔叔’拖进拖出，人家没断.奶的孩子才会这样，动不动到大人那里告状。姚部.长，你这是没断.奶啊？”
    “你……”姚倍祥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狗一样，忽然要扑到萧峥身上来，可萧峥只是轻轻地一让，就避开了。
    “姚部.长，你过来啦？快到我办公室来吧！”县.长金坚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担心姚倍祥和萧峥会起冲突，赶紧出来叫姚倍祥到自己办公室去。
    “好。我来了。”姚倍祥回了金坚强一句，然后又对萧峥狠狠地说：“等着吧！”

 第391章 受到损伤

    萧峥不予回答，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用座机给沙海打了电话：“十分钟后，出发去市里。”沙海回答：“好的，萧县长，我让小钟把车子开上来。”
    萧峥又给李海燕打了电话，问：“肖市.长今天有空吗？”李海燕道：“肖市.长今天上午有空，下午两点她要开民间融资问题的分析会。”这所谓的“民间融资”问题，应该就是“放炮子”事件了。
    上次萧峥就听肖静宇说起过，可这个事情至今没有被制止，不知道发展状况如何了？陈虹和她家里人是不是还在里面投资？当然，陈虹投资与否已经不关他的事，只是，十来年的感情，虽然说已经分手，但碰到一些事情，还是会惯性般地想到她。
    萧峥道：“我这就过来，大概十点左右能到。”李海燕道：“好的，等你来。”
    姚倍祥在金县长办公室的沙发中坐了下来，掏出一包“九九至尊”香烟，和金坚强每人点上一支。随着香烟一起被从西服口袋里掏出来的，还有一张a4纸条，这会儿正轻悄悄地压在香烟上面。
    金坚强有些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姚倍祥愣了一下，仿佛这才注意到了自己带来的这张纸，说道：“金县长，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真忘了这档子事呢！这里有几个干部，下一步要上会。我现在向金县长做个汇报，免得上会那天金县长不熟悉。”
    金坚强有些狐疑地拿起了那张纸，打开，看到上面是一张表格，清一色都是二三十岁的女干部，一共有五个。表格里有姓名，年龄，现任和拟任职务等等。金坚强顺着看下去，分别是“龚音，现任县财政局预算科长，拟任县财政局副局长；陈丽勤，三丰镇办公室副主任，拟任三丰镇副镇长；陈芳，县机关事务局接待科干部，拟任县妇联副主.席……”
    金坚强很是诧异，这五名女干部，龚音他是知道的，本身就比较活跃，有两次金坚强和她一起吃过饭，但是龚音提拔预算科长也才不到半年，马上就提拔为副局长，是不是不妥？当然，要说龚音不妥的话，那其他几个干部就更不妥了，比如陈丽勤，还是办公室副主任，陈芳还是一般干部。
    金坚强就道：“姚部长，这些干部这一下子都提拔，符合干部提拔使用的程序吗？”姚倍祥笑笑说：“当然符合！金县长有没有注意到一点，他们都是女干部，年龄也都是在三十二岁以下，符合年轻干部、女干部的提拔条件呀。金县长，你不用有太多顾虑，孙书.记那里也已经通过了。等提拔了之后，我让她们多请金县长喝几杯酒。哈哈，金县长你看怎么样？金县长，你看这是她们的照片，今天晚上，你要哪个来陪你喝酒？你自己点。”
    姚倍祥从口袋里将那五个女干部的大头照，在金坚强的茶几上排开，上面二，下面三。这些女干部的大头照，一个个是肌嫩肤白，长相相当不错，对男人都很有吸引力。可金坚强一看，心里却是一慌，姚倍祥太大胆了，他把人家女干部当作什么了，当成他的私人财产吗？
    这么搞，肯定要出事的。他不由想起不久之前，萧峥对他说过的话“谁要是违反.党纪国法，谁要是胡作非为，都应该受到惩处！我们就该站出来，与之做斗争”。
    此时的姚倍祥，毫无疑问就是在“胡作非为”，而且毫不遮掩！他作为县长，难道就只能任由他在班子里毫不忌惮的乱搞吗？可要让金坚强站出来，斥责姚倍祥的违纪行为，金坚强还是会顾及姚倍祥身后的谭四明。
    所以，金坚强只能将茶几上的女干部大头照一张张收起来，叠好，递还给了姚倍祥：“姚部长，陪喝酒就算了。既然你和孙书.记已经商量好了，我也没什么意见。”
    姚倍祥朝金坚强竖起一个大拇指，笑着道：“感谢金县长的支持喽。今天晚上，市人大钱新海副主任会过来，金县长也一起吃晚饭吧。”金坚强有些不太想参加姚倍祥的晚饭，就婉拒道：“今天晚上，我还有点事，就不参加了。”姚倍祥依旧笑着道：“谁没点事啊？可钱主任下来，金县长不参加，钱主任恐怕会误会金县长看不上人大呢。钱主任和我叔叔，关系那也不是一般的好。”
    又把谭四明给抬出来了，金坚强很是头疼。现在姚倍祥将谭四明当作杀手锏，要是哪位领导不同意他的意见，姚倍祥就会把谭四明抬出来。金坚强心里对姚倍祥的这种行为，又是烦又是恼，可谭四明对他一个县长来说，的确是一尊不能得罪的大佛，他实在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道：“那好吧，我把那个事情推后一下。”姚倍祥将女干部名单和照片都收了起来，笑着站起身：“金县长，那就晚上再见吧。”
    此刻，在县.委书.记办公室内。县.委书.记孙一琪，也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支撑着额头，感到前所未有的烦恼。
    之前，姚倍祥来过他的办公室，拿着一份5名女干部的名单，要求在下次的常委会上进行提拔。这5个女干部，孙一琪之前不甚了解，其中有的不是后备干部，有的不是中层正职，有的除了长得还算漂亮、会喝酒、会唱歌之外，德才表现都不行。姚倍祥却偏偏要提拔这些人。
    孙一琪不由想到萧峥来他这里反映的问题，姚倍祥利用手中的权力，跟有的女干部做交易。可见，这5个漂亮女干部，和姚倍祥都有不正当关系。
    孙一琪心里是老大不愿意的，毕竟他才是县.委书.记，可姚倍祥现在却要县.委帮助他提拔那些跟他有关系的女干部。要是这帮女干部上去了，县.委选人用人的严肃性就将遭到巨大破坏。
    孙一琪很想严肃地对姚倍祥说“不”。可得罪姚倍祥的后果，也就是得罪谭四明。他孙一琪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这也正是孙一琪目前的烦恼。他从椅子里站起来，来到了窗口，望着外面的灰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之前，他通过公选担任了安县县.委书.记，他也因此十分庆幸自己真正踏上了仕途。
    可没想到，这仕途却如此崎岖，也让人如此无奈。他首先面临的不是能力的挑战，而是背景的挑战，耐力的挑战，人性的挑战……
    上午十点多，萧峥来到了肖静宇的办公室。今天的肖静宇，罕见地穿着一套白西服，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薄线衣，下身一条黑色阔腿裤，将一双腿拉的很长。黑白分明的搭配，将一张俏脸的妩媚都掩盖了起来。可在萧峥看来，她这样的职业打扮，别有一番利落的美丽。
    两人坐下来后，萧峥直奔主题道：“肖市.长，今天我来，是想向你报告，如今的安县正在发生变化，变得乌烟瘴气。我实在不能忍受下去。”于是，萧峥就将谭四明担任省.委秘.书长之后县班子成员集体聚会庆祝，姚倍祥公然拿权力和女干部做交易，县.委书.记和县长投鼠忌器不敢提醒和批评姚倍祥等等情况都说了。
    肖静宇听到这些，脸色绷得有些紧，叹了一口气道：“当初，谭书.记将他的秘书王春华安排到安县担任副书.记之后，我就想，你们的工作容易不了。可没想到，省里突发变动，谭四明担任了省.委秘.书长，这样，你们在安县的处境顿时就更困难了。”
    萧峥道：“肖市.长，你能不能给孙书.记、金县长都通个电话，让他们要履行起自己的职责来啊。安县的政局不可以被姚倍祥这样的人搅乱呀！一个地方的风气败坏起来很容易，净化起来却很难啊。”
    肖静宇瞧瞧萧峥，她对安县还是有感情的，也希望安县能够健康发展下去。肖静宇点头说：“好，我给他们打电话。”说着，肖静宇便拿起了电话，先给孙一琪打了电话，说了几句问候的话，肖静宇建议孙一琪要管好班子成员。
    其实，肖静宇只是副市.长，给县.委书.记提这样的建议本是不妥的，但她还是说了。没想到孙一琪却说：“肖市.长，我们安县的班子一直团结共事，各个班子成员也都严格自我要求。我对班子也敢抓敢管，对一些苗头性问题，也绝对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请肖市.长放心。”
    孙一琪根本不承认班子成员有问题。肖静宇也不好说得太过了。
    与孙一琪结束了通话，肖静宇又给金坚强打了电话。肖静宇跟金坚强的关系，可以说得更透。她让金坚强要支持萧峥的工作，金坚强说，他是一直非常支持萧峥工作的，可现在情况也确实有些困难。金坚强还说，目前萧县长和姚部长的关系有点紧张，他希望肖市.长能劝劝萧县长，要保护好自己。
    一通电话打下来，肖静宇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这时，萧峥的电话响了，是组.织部副部长李小晴打过来的。李小晴对萧峥说，今天姚倍祥去找了孙书.记、金县长，打算提拔5个跟他有不正当关系的女干部。这些女干部的素质有很大问题，一旦提拔，县.委和组.织部的公信力肯定会受到巨大的损伤。

 第392章 坏其好事

    萧峥听完，对李小晴说，他目前正在市里，晚些时候再跟她联系。
    结束通话，萧峥将这个情况也对肖静宇说了。肖静宇默然，她的秀发往后梳得很光洁整齐，这会儿有细细的一丝垂落，增添了妩媚。
    萧峥忽而道：“肖市.长，你别动，你有一丝头发垂下来了，我帮你一下。”萧峥伸出手，将肖静宇的那一丝头发悄悄挑起，让它回到了光可鉴人的如墨秀发之海。肖静宇心头不由一动，恨不得握住萧峥的手。
    可现在这个场合却不允许她这么做，可她的心底却已经荡起了柔情的风暴。肖静宇忽然道：“萧峥，要不你离开安县吧。如今的安县已经和以往不同了，和我那时候的安县也不同了。如今县.委书.记孙一琪、县长金坚强都不敢与姚倍祥背后的势力为敌，再下去恐怕会越来越糟。我觉得，你或许也差不多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陆部.长对你一直很看好，我可以跟他去说说，或许有机会，可以直接将你调省里。你看怎么样？”
    肖静宇是真的担心萧峥，所以才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可萧峥却没有犹豫就拒绝了，说：“肖市.长，我不会就这么走。”他似乎都没有权衡利弊，就这么脱口而出。肖静宇道：“为什么？要是以后班子里的人，都忌惮姚倍祥背后的势力，都孤立你、针对你，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萧峥微微一笑，道：“肖市.长，安县不仅仅是我做过领导的地方。安县是我的家乡，也是你从省里下来的第一站，也是省书.记交代过的让我们把‘美丽乡村’久久为功推进下去的地方。这是我的阵地，除非他们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打下去，否则我是不会离开安县的，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据理力争，寸步不让？”肖静宇瞧着萧峥，眼眸中不禁湿润、闪亮。萧峥，尽管比她还年轻，尽管职位比她低了两级，可他的内心却是那么的强大！肖静宇不由想起了自己被他从奥车中救出来的场景，忆起了和他一起在安县为美丽乡村奋斗的点点滴滴，还有他现在身处逆境还在拼搏的一切……他确实是做到了“据理力争，寸步不让”！肖静宇也为他身上这种精神所振奋。或许，正是他身上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让她总是忍不住心动。
    一个灵感忽而从她脑海中划过，她不禁激动了起来。她说：“如果你真的不想离开安县，那好吧，就为安县而奋斗吧。”看到肖静宇终归支持自己，萧峥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嗯，为安县战斗到底！”
    肖静宇拿起了手机，打了个电话：“高书.记，您在办公室吗？我和萧峥有点事情来找您。”高书.记在电话那头好似说了几句，肖静宇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对萧峥道：“我们走吧，到高书.记办公室去。”
    两人从办公室里走出去，李海燕也就从她自己的办公室里跟了出来。肖静宇和萧峥从市政府的过道往外走去，一个白色职业西装、婷婷袅袅，一个藏青色西服、挺拔轩昂，他们一起走过，给这严肃、呆板的市政府过道增添了一抹亮丽的风景。
    市政府办办公室里有两个年轻工作人员正好经过，其中一个女孩子到市政府办不久，只认得副市.长肖静宇，并不认识萧峥。不由问道：“这男的是谁啊？又年轻又帅啊！”旁边的副处长说：“你只看到了年轻和帅，能走在肖市.长身边的人岂是这么简单的呀？他叫萧峥，三十岁不到，已经是安县常务副县长了。”
    “原来他就是萧峥啊？”女孩子说，“我早就听说了。只是以前没有见到过，今天看到了，果然好帅！”“哎，你怎么就只是看到帅！”女孩子的副处长有些无语。女孩子说：“男人嘛，就是要长的帅啊。你有没有感觉，咱们肖市.长和他好配吆！两个人走在一起，好像天生一对似的！”
    市里面，规矩还是严的，两办更甚。副处长听了，道：“管好你的嘴。领导的事情，我们别说，也别瞎猜。好了好了，回去干活。”
    这两个市政府办工作人员交头接耳的话，肖静宇和萧峥因为走在前面没听到，可跟在后面的李海燕却将这些话尽数听在耳中。
    李海燕不由朝前望了望自己的领导和萧峥，心道，确实如此呀，肖市.长和萧县长好像天生很配一样，尽管肖市.长是长了两岁，可她和萧峥在一起的时候，你也不会想到年龄，只觉得他们从哪个方面看都是那么的默契！
    内心深处，李海燕也曾幻想过，自己和萧峥或许会有未来。可从目前来看，萧峥和肖市.长走得这么近，两人配合又如此默契，内心里也肯定是惺惺相惜的，所以自己基本是没有机会的……这一晃神之间，看到萧峥和肖静宇已经到了电梯口。
    李海燕忙跑上去，帮助按电梯，没想到萧峥已经抬手按向了电梯按键，两人手指碰触到了一起。
    萧峥缩回了手，说了句“不好意思。”李海燕心头一跳，有些慌乱，可毕竟已经当了这么久的秘书，她已经学会将任何的内心活动都能瞬间藏起来，毫不形于色，她只是道：“是我走的慢了，萧县长我来摁电梯。”
    萧峥朝李海燕笑笑，点点头。
    肖静宇看了看李海燕，没有说什么。对于李海燕对萧峥的感情，同为女人，肖静宇还是能够感受到的。不过，她从来没有多想，对于海燕的人品，她也是信得过的。
    三人来到了高成汉在纪委的办公室。等领导都坐定之后，李海燕和高成汉的秘书都退了出来，到外面办公室等候。
    肖静宇将今天萧峥汇报过的情况，又对高成汉进行了汇报。没想到，对安县如今发生的情况，高成汉竟然没少了解。他说：“据说前两天，安县四套班子成员在姚倍祥的安排下，到一家酒楼集体庆祝谭四明担任省.委秘书长。”萧峥点头道：“是的，有这个事情。”
    高成汉瞧着萧峥：“就你和管文伟两名同志没去？”萧峥又点了点头。高成汉道：“一个省里的领导干部任职，下面一个县里的四套班子集体庆祝，这种事情很不正常，也是组织上不允许的。你和管文伟没去，说明你们头脑是清醒。”萧峥和管文伟当初没去，其实也就是因为和姚倍祥合不来，对他干的那些个事不认可，其他的并没想太多。
    没想这会儿却得到了高成汉的认可。只听高成汉又道：“我们当领导干部的，很容易因为别人的荣辱升降乱了自己的方寸。要始终保持头脑清醒，是我们必须一直修炼的本领。我们要知道，人间正道是沧桑，困难是一时的，坚持下去前途一定光明。”
    高成汉这几句话，不仅说到了萧峥的心里去，也说到了肖静宇的心里去。在众人都漂浮不定的今天，高成行的话，犹如压舱石一般给人信心。
    肖静宇道：“高书.记，听了你刚才的话，我现在都有点惭愧了。刚才在我的办公室里，我还劝萧峥离开安县呢。可萧峥自己说，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坚持下去。除非组织上不让他干了，否则他绝不离开自己的阵地。”
    高成汉一听，目光转向萧峥，露出了欣赏的光彩，他说：“萧峥同志你是对的。从组织上来说，现在的安县更需要你这样的干部，一个地方要是风气不正的时候，更需要正直的干部留下来，绝不能让‘劣币逐良币’的事情频繁发生。其次，从个人的事业发展来看，每个领导干部的成长，都要接受逆境的考验，能在艰苦的逆境中活过来、坚持下去的干部，才能走上更高的岗位，担当更重要的任务。”
    高成汉的这席话，从组织需要和个人发展两个方面，阐明了他的观点，让萧峥和肖静宇醍醐灌顶。
    高成汉又看向肖静宇：“静宇同志，接下去我和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但是，我们也一定要坚持住啊，否则对不起组织对我们的培养，更对不住镜州一方干部群众。”肖静宇认真的点头道：“高书.记，你说的不错。我们一起坚持住，风雨过后肯定能见彩虹。”高成汉也是欣慰的点头、微笑。
    高成汉不怎么笑，但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令人如沐春风。
    高成汉又问萧峥：“萧县长，姚倍祥要提拔的那5个女干部，你们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这种畸形提拔行为吗？”
    肖静宇插话进来道：“高书.记，纪委有一票否决权，这也是今天我们来找您的原因。不知高书.记能不能跟安县纪委江书.记打个招呼，让他去了解一下那5名女干部的情况？”原来，肖静宇想到的是这个办法啊，之前她没有跟萧峥说起过。
    确实，在常委会上，要是纪委提出否决意见，那些干部是无法提拔的。
    高成汉一口答应：“可以，我给江大伟打电话。让他把事情搞搞清楚，防止带病提拔，是他这个县.委书.记的责任。那次姚倍祥叫四套班子成员吃饭，他当时向我请示过要不要去，我对他说‘你去吧’。”
    高成汉此话一出，肖静宇和萧峥都是一愣。高成汉竟然同意江大伟去参加那样的晚宴？

 第393章 紧急上会

    高成汉见肖静宇和萧峥的神情都吃惊，道：“江大伟是县纪委书.记，他要是不去参加，就掌握不了情况。”
    肖静宇和萧峥互相看一眼，这才明白了高成汉的用意。高成汉道：“每个人的职责不同，工作方法自然也就不同。”
    肖静宇道：“高书.记，每次来拜访你，都能学到管用的工作方法。”高成汉道：“我也从你们身上感受到年轻人的朝气。以前也总是担忧，年轻一代中是否会产生扛鼎之士。见到你们之后，我才知道以前是多虑了。镜州有你们在，真的很好。”
    肖静宇和萧峥心里也是倍感欣喜，与其屈服于邪气，或者主动遁逃，坚持下去、并且顽强抗争，或许千辛万苦，可更符合两个人的心性和胃口。
    与高成汉又商量了一番之后，肖静宇和萧峥才离开了县纪委。
    临别时，肖静宇看着萧峥俊朗的脸，既有对未来的担忧，也有一丝儿女情长的不舍。但最后，她只是交代了一句：“保持联系”便往市政府那边走去。看着她高挑、黑白分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萧峥才往市政府后门走去。市政府大院的停车场在大楼后面，萧峥到了市里之后，就让小钟将车子移去了停车场。这会儿事情办完，萧峥就往后走去。
    刚刚出了玻璃大门，迎面忽然有人行来。萧峥未曾在意，忽而却听到有人叫：“萧峥！”
    萧峥抬眼就瞧见了身穿红色长裙、红色高跟鞋的陈虹。以前的陈虹，衣着都算淡雅，但今天的陈虹红裙、红鞋，唇上的口红也相当的明艳，在其他人的眼中她或许非常亮眼，可萧峥却没想到她会如此艳装打扮，反而没注意。
    碰上已经分手的前女友，少不得有些尴尬，萧峥也就称呼了一声：“陈虹，你好。”陈虹的神色中却多了一分委屈：“你刚才就当是没看到我？”萧峥无奈，只好解释：“不是故意，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而且你以前很少穿这样艳丽的衣服，我根本没想到会是你。”
    陈虹听到萧峥还记得她以前穿衣的颜色，心情便好了许多：“换换衣服的颜色，也没什么不对吧？你今天过来，做什么？”萧峥没想和陈虹深谈，便道：“有点事情。”陈虹见萧峥没有透露的意思，心下又有些不悦：“你有没有空，我跟你聊点事。”
    萧峥想要早点回安县，跟陈虹也没有什么好聊的，就道：“我要赶着回去。”
    陈虹却不容他拒绝，霸道地道：“要不了你多少时间，跟我来吧。”陈虹不再往大楼走，反身走下阶梯，向着会议中心的方向走去。
    市政府的会议中心就在政府大楼后面，是一幢独立的五边形建筑，市里的人开玩笑说这是镜州的“五角大楼”。这会议中心一共五层，相对于个人来说，已是庞然大物。陈虹没有进入会议中心，而是在前面绕着“五角大楼”走，一直到了会议中心的最后面，那里是一片建筑的阴影，可以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旁边也没什么人。
    两人站在阴影之中，萧峥朝左右看看，虽没有旁人，但他还是略微觉得有些尴尬，停住脚步问道：“陈虹，你找我有什么话要说？”陈虹看着他笑，眼中似乎又流露出了柔情：“明月江南的房子，你真的不去住了？”
    “我现在住在县政府招待所。”萧峥道，“那个房子已经让中介过户给你了，那已经是你的房子，我没有权力再去住。”陈虹道：“难道你真的要跟我分手？”萧峥认真地道：“陈虹，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一点我不是开玩笑的。我也已经将我唯一的财产给了你，作为补偿。所以，陈虹，我们真的已经没关系了。”
    陈虹直视着萧峥，目光有些狠厉：“难道就因为我和谭震有过那点关系，你就彻底放弃我了？”听到陈虹终于承认和谭震的关系，萧峥心头还是忍不住一痛，他觉得开口都有点艰难，但还是说：“难道，这还不够吗？陈虹，这还不足以成为我和你分手的理由吗？”
    陈虹忽然反问道：“你对我要求这么苛刻，可是你自己呢？难道你和肖静宇之间就没有半点关系？”萧峥被陈虹问得一时语塞。他和肖静宇，确实已经有了不同一般的关系。他这个人就是如此，既然已经有了，他做不到信誓旦旦地否认，哪怕对方并没有证据。
    就在萧峥迟疑的片刻，陈虹几乎就已经确认了他和肖静宇有了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陈虹的心里涌起了强烈的嫉妒，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却异常柔和。“萧峥，我们俩其实都很清楚，这就是所谓的‘潜规则’。要是你和肖静宇没什么，肖静宇为什么要提拔你？要是我和谭震没点关系，谭震为什么要提拔我爸爸？这些都是交换啊，萧峥！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背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家人，我们暂时只能拿出我们最宝贵的东西去交换，这就是现实。可等到以后，我们到达了足够高的位置，我们就不需要这么做了！萧峥，你相信我。我并不是喜欢这么去做，我只是认清了现实，无奈而已。”
    陈虹直视着萧峥，眼眶之中竟然溢出了泪水：“萧峥，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我们才是最理解彼此的。你回来吧，我们还和以前在一起吧，我的心、我的身体还都是你的呀！从来就没有变过。”
    说着，陈虹向萧峥靠近了一步，似乎要和他拥抱在一起。
    萧峥听到陈虹所说的一切，他无比震惊。一方面陈虹竟然能猜到他和肖静宇之间有关系，另外一方面陈虹认定自己和他是一样的人，还一直在想着和他复合。
    可萧峥非常清楚，陈虹和谭震之间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交换关系，可他和肖静宇之间并非如此。看到陈虹似乎要拥抱自己，萧峥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说：“陈虹，不好意思，我县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萧峥说着，立刻转身，快步离开会议中心后面这一片阴影。陈虹心里一阵失落，她冲着萧峥的背影喊道：“萧峥，你不能因为给了我一套房子，就以为我们没关系了！以后，你肯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萧峥和陈虹的这次谈话，竟然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离开了会议中心后面，给沙海打了电话，匆匆坐上车子驶出了市政府大院，返回安县。
    陈虹怔怔站在会议中心的阴影当中好一会儿。现在的陈虹已经是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接下去在谭震的帮助下提任副部.长也指日可待，陈虹的父亲陈光明也已经是市农业局副局长。可此刻，站在阴影之中的陈虹，却感到分外的孤单。
    大概两分钟后，陈虹眼眶中的潮湿已经随风而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色的裙子和高跟鞋，又拿出镜子照了照，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得体的笑，才离开了那团阴影，走入了秋日的阳光里，回进了市.委大楼。
    萧峥花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和陈虹见面的情绪波动中缓过神来。在他快到安县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县.委办的电话，是紧急通知，晚上要召开常委会，请大家准时参加。
    萧峥问县.委办的工作人员：“是什么紧急情况，晚上的常委会，却到下午这么晚了才通知？”工作人员说：“萧县长，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工作人员只是负责通知领导参会，其他的情况，是真的不太了解。”
    萧峥忽然想起李小晴给他打过电话，难不成今天晚上就是讨论干部？姚倍祥就这么等不了了？今天晚上就要上会？
    挂断电话，萧峥直接给李小晴打了过去。李小晴没有接。她在忙什么？
    萧峥只好先放下手机，等李小晴回过来再说。既然晚上要开常委会，萧峥便直接回办公室。
    刚刚打开办公室的门，李小晴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萧县长，不好意思，刚才一直在忙。手机忘在办公桌上了。”萧峥道：“没有关系，李部.长，你在忙什么？”
    李小晴道：“萧县长，你应该已经接到通知了吧？晚上召开县.委常委会，讨论干部。我们现在正在忙着印刷方案和大表。”
    果然如此，萧峥又问：“那5个女干部，今天也要上会？”李小晴道：“是的。”
    萧峥不便再多问，怕李小晴旁边有人，反而害了李小晴，就道：“好，我知道了，谢谢。”
    晚上六点五十来分，萧峥来到了县.委常委会的会议室外，会议将在晚七点正式开始。
    在门口，萧峥就碰上了姚倍祥。他的身后跟着副部.长李小晴，在柔和的灯光下，李小晴鼻梁上的些许雀斑也几乎看不到了，脸蛋光洁、黑亮的短发一丝不苟。
    三十来岁的李小晴，既有温润如玉的柔和，又有不可阻挡的成熟自信，美得自成一体，很有辨识度。怪不得姚倍祥会控制不住自己，想着对李小晴出手。
    萧峥只是与李小晴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丝毫未变，反而大方地对姚倍祥道：“姚部.长好啊。”
    姚倍祥略微有些诧异地朝萧峥瞧了一眼，挤出一丝笑，道：“上次我请晚餐，萧县长没来。我以为今天你也会请假呢！”

 第394章 会上对峙

    萧峥见姚倍祥话里有话，脸上一笑道：“吃饭可以请假，但是开会不可以请假。”
    姚倍祥却道：“萧县长，这你就错了！一直以来，我们就说一口锅里吃饭的比一个地方干活的要亲！你信不信？”
    萧峥爽朗一笑道：“姚部.长，你也知道，我是最不信邪的！”姚倍祥眼睛眯了眯，染上了一层寒意，他说：“好、好！不管怎么样，今天我还是要感谢你来替我们组织部投票的。”姚倍祥的意思是，萧峥今天只负责来投票赞同他提出的方案而已。
    萧峥也不再多说，径直往会议室内走去。大部分常委已经到齐，县长金坚强也已经到了，没过一会儿，书.记孙一琪也到了，本来大家要么靠在椅子靠背上，要么直愣在桌面上，状态也比较松散，副书.记王春华还带头讲着荤笑话。
    萧峥可以断定，王春华今天肯定事先掌握了今天的人事调整方案，带头讲讲笑话，其实也是为跟各个班子成员套.套近乎，为等会的干部讨论埋下伏笔。
    可孙一琪、金坚强到了之后，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有的人将香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有的人身子坐直了，有的人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萧峥环顾整张长方形的会议桌，县.委常委基本到齐，县.委书.记孙一琪、县长金坚强、县.委副书.记王春华、县纪委书.记江大伟、县.委常委副县长萧峥、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姚倍祥、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宋佳、县.委常委统战部.长翁炜、县.委常委人武部.长孔自强、县.委常委三丰镇党委书.记何园园、县.委常委县开发区党委书.记王源守，还有列席的县人大主任葛红军、县政协主.席邵沧海，也只有纪委书.记江大伟和开发区党委书.记王源守没有到了。
    孙一琪就朝县.委办主任投去一眼，委办主任立刻开始打电话。他的第一个电话是打给王源守的，电话刚通，王源守就冲进了会议室，口中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差点迟到了。”
    姚倍祥道：“没事，王书.记，你不是最远吗？晚到一点也正常，而且通知是7点，还有一分钟。”有的人也附和道：“没错，王书.记到这里可要六七公里呢。”
    工作人员就协助王源守入座。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纪委书.记江大伟没有到了。萧峥心里也犯嘀咕，江大伟怎么还没来？今天在高书.记那里，高书.记明确说了，要跟江大伟打电话的。而且，今天的常委会肯定是通知了江大伟的，那么他还没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时候，县.委书.记孙一琪似乎也不耐烦了，问县.委办的工作人员：“江书.记，你们是通知到位的吧？”县.委办主任马上回答道：“通知到位的，孙书.记。”孙一琪又问：“那为什么江书.记还没来？”县.委办主任有些慌，回答道：“我这就打电话。”他赶紧拿起了手机，到外面去打电话了，很快，他表情有些急切地跑回来，说：“江书.记一直不接电话。”
    孙一琪就恼了：“让你们通知开会都通知不好！”这已经明显带有责怪的意思了。县.委办主任的脸刹那就红了，以前会议通知了多少次！很少出现这种情况，一般情况下副职都是提前到场的。特别是江大伟书.记，是从市纪委下来的，是很讲规矩的，每次开会，基本都是提前到的。
    今天不知道是出什么问题了，非但迟到，连电话都不通了！县.委办主任只好说：“我再去打电话！”
    这时候，姚倍祥已经不耐烦了，他说：“孙书.记，咱们十一个常委，已经到了十人，就算江大伟不来，咱们也可以开会了吧？况且，县.委办也已经通知到位，现在开会时间到了，谁不来就是谁自己的事了。”
    孙一琪现在对姚倍祥的话，基本都会听，就道：“好，我们开会。今天的主要议题是讨论干部。出于安县事业发展需要，我们要对干部队伍进行适当调整。下面，请县.委组织部汇报。”
    工作人员开始发放大表，李小晴开始汇报。萧峥瞄了一眼，这拨干部涉及几十个人，大多是平调。萧峥特别关心的是天荒镇陶芳，果然没在里面，显然最后还是被姚倍祥拿掉了。
    其次，大表中真的有5名年轻女干部，就是李小晴对萧峥说起过的，可能和姚倍祥有不正当关系的。
    等李小晴汇报完情况后，姚倍祥补充道：“各位常委，今天我们提出的这个方案，是经过充分考虑和反复酝酿的，我们进行的考察也非常深入，大家可以放心。”
    萧峥发现金坚强身子靠在椅子里，没精打采的样子，似乎对这拨干部根本不感兴趣。萧峥不知道，姚倍祥之前就找过金坚强，迫使金坚强同意提拔这5个年轻女干部。金坚强不得不同意，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爽。这会儿表现出来，整个人都显得很没精神。
    孙一琪却好很多，毕竟他在主持今天的会议，这拨干部中应该也有他想动的干部：“刚才组织部已经做了情况汇报，现在大家发表意见吧。”
    排在后面的常委先开始发表意见，县.委常委县开发区党委书.记王源守、县.委常委三丰镇党委书.记何园园、县.委常委人武部.长孔自强都说没有意见。萧峥见这样下去，那5名关系女干部恐怕真的要被提拔了，萧峥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就抢先发言道：“孙书.记，我有个问题。我听说，之前县.委组织部到天荒镇去推荐了干部，为什么这次的表格中没有天荒镇的干部？我个人认为，天荒镇接下去的工作任务也很重、目前班子也有职务空缺，理应有干部提拔才对。”
    之前，萧峥和管文伟一起因为这个事情，到孙一琪办公室去过，孙一琪也要求县.委组织部去做推荐考察。可到会上，他才发现没有天荒镇的干部，这其实也让孙一琪很没面子。这说明他孙一琪对组织部说的话不管用。
    孙一琪的脸色也有点难看，随即目光投到了姚倍祥的身上：“姚部.长，这个情况你来解释一下吧。”
    姚倍祥身子靠在椅背里，双手平伸、手掌向下摆放在桌子上，冷笑一声道：“萧县长，我们组织上用人，从来没说过推荐了、考察了，就非得用的吧？天荒镇这次推荐出来的干部，我们经过考察，经过部.委会讨论，觉得还不够成熟，所以暂且先不上会了。”
    萧峥追问道：“那么，请问姚部.长，你所谓“成熟”的标准是什么？我看到这个名单里，
    陈丽勤是三丰镇办公室副主任，拟任三丰镇副镇长；陈芳，是县机关事务局接待科干部，拟任县妇联副主.席……这几个干部就成熟了吗？他们有的只是中层副职，有的甚至只是一般干部，连中层经历都没有。相比较而言，天荒镇推荐上来的陶芳同志，担任天荒镇办公室主任已经多年，工作业绩也很突出，我是从天荒镇出来的，所以这些情况还是了解的。所以，我就有些搞不懂了，姚部.长的‘成熟标准’到底是什么？”
    在今天这个会议上，萧峥知道自己的支持者少之又少，他从一开始就决定发起进攻，就算不能帮助陶芳提拔，也要阻止那5个通过跟姚倍祥搞不正当关系的女干部上位。
    姚倍祥无法正面回答萧峥的问题，就道：“萧县长，我们组织部考察干部，自有一套完善的标准。对天荒镇的陶芳，我们部.委也是经过集体讨论，认为不适合上会。关于这个事情，我也向孙书.记汇报过，孙书.记也是同意的。”
    众人都看向了孙一琪。孙一琪心里是恼火的，姚倍祥之前根本没有跟他解释这个事情，而且，此时，他把问题抛给了他，完全是将他的军啊！可是，作为县.委书.记，他不仅没办法表露自己的情绪批评姚倍祥，还得接他扔过来的这个山芋。孙一琪觉得很憋闷，脸色也僵硬难看，但还是道：“关于天荒镇的干部，姚部.长确实跟我汇报过。具体的情况，既然那位干部没上会，我们就不讨论了。萧县长，你从天荒镇出来，你关心天荒镇的干部，我也能理解。这次不上会，也不等于以后就没机会了，所以你也别着急。”
    在座的常委都看得出来，孙一琪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显然是给姚倍祥和萧峥各一个台阶下。
    这时候，宋佳说话了：“我认为，天荒镇确实有不少优秀的干部。下一步可能的话，我也建议要给予提拔。刚才孙书.记也说了，下一步要考虑，萧县长，我觉得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宋佳也是有些担心萧峥会直接和孙书.记闹起来。毕竟孙书.记是一把手，若是两人直接在会上闹起来，对两人都不好。更何况，姚倍祥又有后台，萧峥要是跟孙书.记和姚倍祥都闹僵了，在班子里的日子就太难过了。
    萧峥朝宋佳看了一眼，见宋佳也明显地看着自己，神情显然是希望他能稳住。萧峥感激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萧峥自己也感觉到，要是再纠缠在陶芳的问题上，也有点不太合适。姚倍祥说不定会抓住这一点，说他和陶芳也有不正当关系，那就更难解释了。
    但对那5个女干部，萧峥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他说：“这5名女干部中，有的只是一般干部，我个人觉得也很不成熟……”
    “萧县长，这只能代表你的个人意见，”姚倍祥立刻道，“你完全可以保留你的意见，常委会，肯定是民主的。萧县长不同意，完全可以投不赞成票，但是最终是否任用，还是要看等会的表决。只要赞成票过半数，他们的提拔也就获得通过。”

 第395章 意外发生

    姚倍祥对此还是信心十足的。在座常委当中，就萧峥当时没有去参加庆祝谭四明升任秘书长的晚宴。也就是说，其他人都忌惮他的背景，所以今天这拨干部，谅他们也不敢投反对票。
    所以，就算江大伟最后不来，姚倍祥也有9票的赞成票捏在手里。于是，他催促道：“孙书.记，咱们还是投票吧？”
    孙一琪见姚倍祥这么着急，竟然在大会上催自己，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傀儡皇帝的感觉，当然这种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过，虽然心里的不悦浓浓地浮上来，他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表现出什么不满，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才道：“刚刚有六位常委已经发表了意见。其他常委再看看，大家还是都发表一下意见吧，咱们节奏抓紧点，讨论的程序还是要到位。”
    于是，县.委常委统战部.长翁炜、县.委副书.记王春华、县长金坚强，也都发表了意见，没人有不同的意见。其中副书.记王春华还添油加醋地将那5个年轻女干部表扬了一翻，姚倍祥已经安排过这些女干部陪同王春华喝过酒、唱过歌，当然实际上一起玩过的女干部远不止这5人，可这5个算是最听话、长相身材也是最不错的。王春华的溢美之词有一半也是出自真心，毕竟这些年轻女干部陪同他的时候对他倍加尊重、百依百顺，他是真的觉得她们蛮出挑的。
    人始终以自己的感觉作为评判事物的标准，对自己好的你会认为“好”，对自己不好的人你会以为“坏”，所以要做到客观公正是非常难的。
    等众人发表完了意见，县.委书.记孙一琪道：“刚刚大家都已经发表了意见，我认为，我们这拨干部，组织部是花了心思的，在整体方案上符合安县事业发展的需要，在干部考察上做到了深入细致，我个人对这些干部的调配没有意见。现在，我们开始票决。”
    县.委组织部.长姚倍祥早就急不可耐，对一旁站着的组织部工作人员道：“快发票，快发票，还愣着干什么？”
    “等一下！”萧峥又说话了。他知道，一旦开始投票，这拨干部十有八九就通过了。在座的常委，绝大部分都接受过姚倍祥的宴请，又都想攀附姚倍祥的“叔叔”谭四明，肯定会给姚倍祥这个面子。所以萧峥要尽一切可能，阻止投票进行。“我还有一个问题。”
    孙一琪的眼睛眯了眯，问道：“萧县长，你还有什么意见？”姚倍祥更是瞪着眼睛，怒道：“萧县长，你不是已经发表过意见了吗？”
    萧峥道：“按照规定，组织部推荐的干部，在提交常委会票决之前，必须征求纪委的意见，只有纪委书.记代表纪委表明这些干部在党风廉政建设方面没有问题，我们才可以票决吧？可现在纪委书.记江大伟同志还没有到，我们就开始票决干部，是不是不符合规定？”
    萧峥说的没错。党的干部选拔任用条例规定，干部提拔任用之前，必须征求纪委意见，这个环节不能少。所以，在常委会上，纪委书.记要重点就拟任用干部的党风廉政建设方面的情况发表意见。可今天江大伟确实还没有到。
    对于干部选拔任用规则，众位常委当然都是懂的，也知道萧峥提出的意见，确实有道理。宣传部.长宋佳也道：“孙书.记，我也认为萧县长说得有道理。要不我们再等一等？让工作人员再抓紧联系一下江书.记，看他能否在短时间内赶到？”
    宋佳在关键时刻支持了萧峥一把。萧峥心下倍加感激，在座常委基本都屈服于姚倍祥身后的权势，没人敢吱声。反而是宋佳，一介女流，却在这常委会上站出来支持自己。萧峥怎能不感激？
    可萧峥并没有将目光投向宋佳，也没有跟宋佳做任何目光的交流。他是担心姚倍祥会因此记恨宋佳。就萧峥所知，宋佳的背景并不强大，要是姚倍祥针对她，宋佳想要保护自己恐怕都很难。所以，萧峥在会场上，尽量表现得跟宋佳没有特别的关系。
    然而，姚倍祥的目光，却已经盯着宋佳了。宋佳，却仍旧看着孙一琪那边，似乎在等待着孙一琪的回答。
    孙一琪当然懂干部选拔任用的规则，要是公然跳过纪委，直接对一拨干部进行票决，是不符合程序的，要是有人向上举报，非但这拨干部的票决失效，上面要查这方面问题，他也只能让上面查，他这个一把手甚至还要承担第一责任。所以，孙一琪看向姚倍祥，道：“姚部.长，宋部.长说的也有道理，我们是不是等一等江书.记？”
    姚倍祥这才将目光从宋佳脸上移开，看向孙一琪，不以为然道：“孙书.记，你放心吧。我们县.委组织部做事，可不会像某些常委想得这么粗糙。我们向县纪委的征求意见工作，早就做在了前面。以前，是因为江书.记都参加会议，所以会上由他说一说。事实上，每次上会之前，我们都已经以书面形式征求过意见了。李部.长，你赶紧把征求纪委党风廉政建设方面的函和纪委的反馈意见都拿过来。”
    李小晴没有办法，只好从一堆材料里抽出征求意见函和纪委反馈意见，拿给了姚倍祥。
    姚倍祥看了一眼之后，又叫住李小晴：“你拿给孙书.记。”李小晴只好接过了文件，绕过其他几个常委，放在了孙一琪前面的桌面上。
    孙一琪拿起文件看了一眼，这两份文件，其中一份果然是县.委组织部关于拟提任干部的征求意见函，还有一份是纪委的回函，上面明确写了“没有党风廉政建设方面的问题”等字样，还盖有县纪委的大红印章。
    孙一琪这才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般地松了一口气，又将文件递给了李小晴，道：“李部.长，你把这函和意见反馈，拿去给萧县长看看，也给宋部.长看看，包括其他常委，想要看的，都可以看看。”
    李小晴只能遵命，拿着文件来到了萧峥和宋佳旁边。萧峥接过了文件，看到李小晴微微点头，神色有些落寞，看得出纪委确实是给了反馈意见的，并没有提出什么问题。萧峥看了一眼，没能找出任何问题，只好交给了一旁的宣传部.长宋佳。宋佳当然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只好又交给了李小晴。
    这时候，孙一琪道：“县.委组织部的工作，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谨细致，没有跳过任何必要的环节。做得不错。在座其他常委，还有要看看征求意见函和反馈意见的吗？抓紧吧。”
    众人见萧峥、宋佳都看过了，也没发现问题，他们都不想得罪姚倍祥，当然不会主动要求要看，便都保持了沉默。
    在这沉默的几秒钟内，姚倍祥将目光直视萧峥，带着显而易见的自得和挑衅。
    萧峥没有去在意姚倍祥的目光，反而觉得奇怪，纪委书.记江大伟到底为何缺席今天的常委会？高书.记说过，要给江大伟打电话，让他好好调查一下那5个和姚倍祥关系不正当的女干部。可这会儿，江大伟非但没有来，而且他们纪委已经给组织部的征求意见函上盖了章，并证明没有什么问题。
    难不成，江大伟也是怕姚倍祥，不敢得罪他？但是，他又不想得罪请高成汉帮忙的萧峥。因此，他就选择了请假？干脆就缺席今天的常委会？但为确保这个常委会能开得下去，所以提前在反馈意见上盖章并反馈给了县.委组织部？！
    江大伟是这样的人？萧峥感觉有点不太像！可是，除此之外，萧峥实在找不到江大伟缺席的其他解释了。
    这时，孙一琪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道：“好了，现在纪委的反馈意见大家也看到了，虽然江大伟同志缺席，可我们今天10个常委都已经到会，符合票决的人数要求，现在开始票决。请组织部发票吧。”
    李小晴心里其实也不情愿这拨干部就此通过，因而动作不快。姚倍祥已经等得不想再等，发火道：“李部.长，你们在干什么？没听到孙书.记说发票吗？还愣着干什么？”
    李小晴也知道无法再拖，只好吩咐下面的工作人员开始发票。没一会儿，各位常委都已经拿到了表决票，县.委书.记孙一琪道：“各位常委拿到表决票后，注意一下填表要求，我做一下解释……”
    每次表决时，都是如此，其实就是画圈或者打叉这点事，可主持人都要正儿八经地做说明，就像老师深怕小学生做错题。趁这时间，萧峥又朝会议室门口望去，希望江大伟如故事中所说的盖世英雄一样，带着某个重要消息，闪亮登场，并且阻止即将要进行的投票。
    然而，常委会议室的门已经关上，门口没有丝毫动静。
    孙一琪做完了说明，道：“好了，现在大家开始画写选票吧！”众常委拿起了笔，开始画写起来。
    姚倍祥自己刷刷画好，然后又吩咐李小晴：“李部.长，我这里好了，你们拿去。其他常委那边，填好的，你们也抓紧收起来。等会抓紧计票！”
    其他常委也陆续填好了选票，交给了已经等在身后的工作人员。萧峥再不填写也说不过去，他当然是投了反对票。可他也知道，他一个人的反对，完全扭转不了局面。
    工作人员从他手里收走了表决票，所有常委的表决票都已经收齐了。马上开始计票。
    常委会的门，忽然被一把推开。
    从门外貌似风尘仆仆地冲入了两个人来。一个正是萧峥一直在期待着的县纪委书.记江大伟，另一人是县纪委副书.记李忠。
    李忠的手臂中还夹着一个大大的牛皮纸文件袋。
    江大伟一进来就道：“各位常委，不好意思，我来得有点晚了，实在是因为在核实信访件……”

 第396章 成功阻止

    江大伟一边抱歉，一边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正儿八经坐了下来，又朝县.委书.记孙一琪欠了欠身子说：“孙书.记，不好意思啊，票决开始了吗？”
    众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叫票决开始了吗，都已经结束了。可见到江大伟这副认真的样子，大家都有些忍俊不禁，可大家也都明白，这个时候笑出声来，显然不太合适，所以都忍着。
    姚倍祥却一点都不觉得江大伟好笑，着急地解释道：“江书.记，你确实已经来晚了，关于这拨干部，你们纪委的党风廉政建设情况书面反馈，我也已经给各位常委看过。刚刚，票决已经结束了，马上要计票了！你这一票，算是作废了。”
    孙一琪也解释道：“大伟同志，刚才我们也等了你一会儿，可因为确实电话也联系不上，就按照程序走了。刚刚已经表决过了，现在就剩下计票了。姚部.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既然咱们计票还没有开始，让江书.记补填一下表决票吧？这跟组织规定没冲突吧？”
    计票还没开始，江大伟又具有投票权，补投一下是没有问题的，可以计入票数。姚倍祥没有理由拒绝，关键是，江大伟之前也接受了他的宴请，应该会和他一条战线，况且就算江大伟投反对票，加上萧峥的反对票，也无非就是2票而已，就算再悲观一点，把宋佳这个妞的票也当作反对票，还是三比八，他稳操胜券！
    姚倍祥满不在乎地道：“我没意见，听孙书.记的！”孙一琪就笑了笑，道：“那好，组织部给江书.记再发一份表决票吧。”
    这时候，江大伟却道：“不用了。孙书.记，这表决票，我不能投。”江大伟此话一出，众常委和人大、政协主要领导的目光不禁都投向了江大伟。孙一琪为稳住局面，马上问道：“江书.记，这话怎么说？”
    江大伟道：“孙书.记，有一件事我要解释一下。刚才，我问票决开始了没有，不是想要投票，而是希望票决还没进行，这样这次票决也不用作废了。孙书.记，恕我直言，这轮干部可能得停下来了。因为就在今天我们发现了其中好几名干部在廉洁自律上存在问题，需要进一步进行核实。我刚才正因这个事情，才迟到了。”
    会场在座的人，忽而一片哗然。没想到江大伟带来的是这么一个消息！刚才投票都已经投了，就剩下计票、宣布得票结果了！江大伟这么说，岂不等于是他们这一番白忙活了吗？
    “江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姚倍祥脸色极不好，声音也拔高了许多，“之前，我们组织部发函给纪委征求意见，你们书面反馈说没有党风廉政建设方面的问题，那是白纸黑字的反馈意见，上面都盖了章的。江书.记，这种事情，你应该不会跟我们开玩笑吧？”
    江大伟用手掌在额头前面轻轻扬了扬，做了个“做小”的样子，说：“姚部.长，这个事情是真的不好意思。我也是希望这些干部都严于律己，没什么事情。可是，就在我们给了你们组织部书面反馈之后没多久，我们就接到了来自检察院反贪局的一批问题线索。你也知道，我们县纪委和检察院的配合相当密切，每个季度都会联合分析线索。我宁可他们这次晚点送线索过来，这样姚部.长你的这拨干部也就提了。可他们偏偏在今天把线索送来了，我身为纪委书.记，也不能当作没看见呀，是吧？我是真的很为难，所以才认真研究了那批问题线索，连会议都迟到了。现在初步核实下来，问题是真的有啊！来，李忠同志，把材料拿上来。”
    县纪委副书.记李忠将线索材料，递给了江大伟。江大伟接过来，在桌面上一放。还用手在上面拍了拍，道：“干部要是有信访举报，初步核实确有问题或者可能存在问题的，我们只能建议暂不使用。这批干部中的龚音、陈丽勤、陈芳等干部，还是或多或少存在问题的。孙书.记，您看这些问题线索，是直接在这里讨论，还是先由书.记过目，然后我们再进行核查之后，再提交常委会讨论？”
    县.委要提拔的干部，有多人竟然在廉洁自律上存在问题，这要是传出去就是一个大笑话了！这拨干部差不多都是组织部.长姚倍祥提名，孙一琪对她们也实在没有什么把握。在常委会上大家一起看这些问题线索，免不了多嘴多舌传开去，孙一琪不能冒这样的险。
    孙一琪心里是很烦闷的，作为县.委书.记，出了这样子的事情，多少也有损他的威信。他闷闷地道：“江书.记，先拿过来，我看看。”江大伟站起来，亲自拿起那一包资料，走到了孙一琪旁边，轻放在了孙一琪的桌面上。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包牛皮纸文件袋上，就像注视着一个炸药包似的。有的人希望这个炸药包里面是空的，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可也有的人，希望这个炸药包能炸出一个大窟窿来，虽然他们因为姚倍祥的背景，在投票时投了赞成票，但是心里并不真的信服，要是有好戏看，还是很想看一看的。
    江大伟很主动，替孙一琪打开了文件袋上的系线，将其中一份资料交给了孙一琪。在众人的目光当中，孙一琪翻看起来，第一份资料是关于县机关事务局干部陈芳的，里面举报陈芳利用在机关事务局接待办的职务便利，公款私用，多次虚报领导接待宴请，从中套取现金达10多万，此外陈芳还经常跟男领导一起应酬，资料里竟然还有多张照片，这些照片是隔着酒店的窗子，从另外一栋楼上拍的，并不高清，可也基本能够辨识这位陈芳和相关男领导干部了。
    孙一琪有些恼怒，这个陈芳，只是一个一般干部就学会利用职务便利牟利了，而且个人作风也很不检点，肯定是不能用了。
    快速翻过，就看到了下一则举报，财政局预算科长龚音，与财政局主要领导存在不正当关系，对预算资金的收入、拨付、记账、编制报表等等管理不规范，缺乏监督，龚音可能钻其中漏洞，涉嫌贪污巨额财政资金，这份举报有理有据，显然是内部知情人士的举报。这种举报信的可信度就非常高了。
    又翻看了几个，孙一琪觉得不寒而栗。这拨要提拔的干部当中，贪腐者有之、生活作风上存在问题的有之。还好，江大伟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一些，常委会议结束，进入公示阶段，这些问题被捅出来，那就真的被动了。事情闹大了，恐怕他这个县.委书.记都要吃不了兜着走。那可就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污点了。
    众人也发现孙一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基本也就猜到这些问题线索不是虚的。孙一琪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将资料塞入了文件袋里，然后对江大伟说：“江书.记，这些问题线索，你先拿走。”这些东西放在孙一琪面前，实在是让他感觉到莫大的不适。
    “好的。”江大伟很是顺从地将这些资料收了起来，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交给了副书.记李忠，道：“收起来吧。”
    等江大伟坐下，孙一琪道：“各位常委，刚才江书.记提供的问题线索，确实有些问题需要核实。出于对干部、对事业高度负责，这拨干部我们暂停调配，等问题核实清楚之后再行调整。”
    众人相互看看，觉得这次的常委会开得有些莫名其妙。姚倍祥很不甘心，道：“孙书.记，我们都已经表决好了，就这么暂停算什么呀？”孙一琪不悦地道：“姚部.长，你总不能要我提拔一批带病的干部吧？到时候责任是要县.委来挑的！我也不希望程序走到一半还被迫暂停，这样被动的局面，我相信，各位常委都不希望看到。所以，以后，姚部.长方案中的干部，还请务必要考察清楚，千万不要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上会了却发现问题多多。”
    孙一琪的话，已经说得相当客气了，要不是姚倍祥背后有谭四明，他恐怕真的要骂娘了。孙一琪又道：“有一句话，我有言在先，今天这个会议上发生的一切，请大家都严格保密，不能对外人道。大家知道了吗？”
    “知道。”有的领导答应着，有的领导却不出声。
    对那些不出声的领导，孙一琪盯着问，“知道了没有？”那些领导也只好一个个都说知道了。
    孙一琪这才冷着脸说：“散会！”
    众人一一离开了，姚倍祥死死地盯着江大伟，就像要把江大伟吃了一般。江大伟却仍旧嬉皮笑脸地道：“姚部.长，今天实在是对不起啊，其实我也是十分希望今天的干部都能提拔。可是，举报件放在眼前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姚部.长，你就不要生我的气了，大不了晚上我大放血，请你吃个宵夜，喝点酒，消消气！”
    姚倍祥刷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道：“谁要吃你的宵夜！”然后冲自己部里的人道：“走吧。”李小晴就吩咐干部科的人抓紧回收各种会议资料，跟着姚倍祥离开了。李小晴表面上忧心忡忡，可心里却是相当高兴，那几个不正当的女干部终于还是没有被提拔！
    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江大伟和萧峥却还靠在高背椅子里。在江大伟的背后是李忠，在萧峥的背后是沙海。
    江大伟在椅子里转过头来，朝萧峥笑了笑道：“我请姚部.长吃宵夜，他不要吃嘛，你吃不吃？”
    萧峥笑着道：“不仅要吃，还得是我请你吃。”江大伟在椅子扶手上拍了下道：“好。李书.记今天也忙了大半天了，你请不请？”
    江大伟说的“李书.记”，就是李忠了。李忠跟萧峥认识已经好多年，两人其实也算是老友了，几个月前萧峥去过县纪委，就碰上了李忠，对他说过要请他吃饭，今天正好兑现。萧峥就笑道：“当然请。”
    江大伟道：“还有一个人你必须请。”萧峥一脸疑问：“谁？”江大伟道：“县检察院副检察长周玲。”

 第397章 又见故人

    “周检？”萧峥有点惊讶，“周检也帮忙了？”
    江大伟点头道：“这个自然，见面之后，你们再详聊。”
    萧峥瞧瞧两人尚在常委会议室里，左右虽无外人，可也不宜多谈，就道：“好，咱们这就走吧。”
    江大伟道：“今天你请客，吃宵夜的地方还是我来定。”萧峥也正愁没有吃宵夜的好地方。这安县县城的饭店，要吃的基本也都吃过了。现在这个将近晚上九点的时间点，大酒店已经关门了，宵夜店整个县城也就这么几家，容易碰到熟人。如今，江大伟说他来指定吃宵夜的地方，再好不过。萧峥道：“好。”说着，便起身往外走。
    萧峥坐上车，跟着江大伟的车离开了县政府大楼。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两栋楼的前面，在楼梯的侧面镶嵌着“锦海商务楼的字样。”萧峥透过车窗，看着一楼的店面大部分都已经关门，只有一家烟酒店还开着，从里面透出一些光，看起来甚至有些荒凉。
    萧峥奇怪，这个地方哪里可以吃宵夜？但见江大伟已经下车，他也只好下车，沙海也赶紧下来，替萧峥关上了车门。
    萧峥再朝街头望了一眼，这整个小街区，对萧峥来说都是陌生的。安县县城说大不大，可萧峥毕竟是山村里长大，对县城不是特别熟悉，到了县政府之后又忙于工作，平时到街上逛逛的时间并不多，有些角落还是不太熟悉。
    江大伟回过头来对萧峥道：“在楼上，要从后面才能上去。车子开不进去，我们走两步。”萧峥点头道：“这没问题。”
    县纪委副书.记李忠掏出了香烟，给江大伟、萧峥递烟，来消解这走几步的无聊，江大伟也是老烟枪，接过烟就抽，也给萧峥点上了。李忠应该来过，在前面带路，很快，几个人进入了小高层的门洞，来到了电梯口。李忠道：“在十一楼。”
    看到要乘坐电梯，江大伟狠狠地抽了两口，将香烟摁灭在了电梯旁不锈钢垃圾桶的烟灰槽内，嘴里喷着烟雾，说道：“进电梯就不抽了。”李忠是副职，自然听书.记的，也赶紧抽了两口，摁灭了香烟。萧峥笑着道：“没想到江书.记还这么讲究。”说着，也将烟摁灭了。江大伟道：“在萧县长眼里，我江大伟肯定是个粗人了。”
    萧峥笑：“江书.记要是粗人，今天的常委会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及时了。你可知道，你当时走进门来的样子，让我想到了周润发演的赌神出场时的样子，高大，帅气，不可阻挡……”江大伟朝萧峥瞧了一眼，哈哈笑着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下，道：“等会你得敬我一杯。”萧峥却道：“这个楼这么不起眼，到底有没有酒喝？”江大伟又笑：“你上去就知道了！”萧峥见江大伟说得神秘，也不多问。
    电梯到了，几个人一起进了电梯，到了11楼。
    出了电梯门，是一条长长的装了蓝色铝合金窗子的长廊，楼下就是街面。李忠领着大家到了一扇门前，敲了敲门，从里面传出一个轻柔的女声“来了，等一下。”这下，萧峥更是奇怪了，这女声他完全没有印象，应该是没有见过。
    没一会儿，一个女子来开了门。这女子也有三十来岁的年纪了，浓密的黑发梳成长长的辫子垂在脑后，都快到腰间了，脸蛋是挺白净的瓜子脸，身前还戴着围裙，笑着迎接他们：“快进来，快进来！”
    这女子给人居家好媳妇的感觉，可对萧峥来说确实是完全陌生的。走入门内，是一个短短的过道，然后就是一个包厢，装饰简单，却稍微透着些时尚，但显然不是什么酒店。
    “大家请坐。”女子招呼大家，她转身就在茶水柜上给大家倒茶。
    江大伟招呼萧峥坐主位，萧峥不坐，让江大伟坐，江大伟也就不客气，说：“我虚长老弟几岁，那我就腆着脸坐在主位了。”江大伟坐下之后，萧峥也就坐下了，李忠、沙海也一一坐了。女子已经将茶泡上来：“江书.记，你喝茶。”可见女子和江大伟是熟悉的，江大伟应该来过几次了。
    江大伟说了一声“谢谢”，将茶杯接了过去，说：“今天宵夜，我们就简单一点。酒的话，来点白酒和啤酒。”
    “好的。”女子又将一杯茶端到了萧峥的面前，笑着道：“您就是萧县长吧？”萧峥就奇怪了，这女子怎么会认识自己？可萧峥几乎可以肯定，他没有见过这女子，就道：“我是，难道你认识我？”
    女子笑颜一展，微微摇摇头道：“我以前没见过萧县长，可我老公经常说起你。上次，江书.记他们到我们这里吃饭，说到了您。我老公听到之后，可兴奋了，他说要是下次你来，他一定请大家喝酒。”
    这下，萧峥越发奇怪了：“你老公是谁？”女子笑说：“我去把他叫出来，他正在给大家准备宵夜。”说着，女子就转入了厨房里。萧峥只能满脸疑惑看向江大伟，江大伟也只是笑笑，并没多说什么。
    “真的来了？萧县长来了？”一个男人嗓门挺大，从里间的厨房里冲出来。此人是个大胖子，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项链。萧峥已经快记不起这张脸了，可胸口的这条金项链，还有那个大胖身子，勾起了萧峥几年前的记忆。
    “萧县长，不知道你还认识我吗？”大胖子的额头上挂着汗滴，脸上一副期待的神情。
    萧峥心里纵然奇怪怎么会在这里碰上他，可还是脱口而出道：“你不就是白国华吗？！”
    早在几年前，萧峥刚刚当副镇长的时候，用摩托车带着秦可丽一同去白水湾村推进停矿复绿工作，就碰上了白胖子白国华和黑胖子陆翔一起来阻扰他们的工作。后来，他还和白国华动了手，别看白国华又胖又高，可萧峥是练过功夫的，所以不是萧峥的对手。再后来，才明白，是村支部书.记白大康花钱故意让白国华来捣乱的。
    白国华还在民警赵友根做工作下，证明了白大康经常骚扰大学生村官李黎，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所以，萧峥对白国华的印象还是深刻的，时隔多年，也能一口叫出白国华的名字。
    本来，能叫出一个曾经认识的人的名字，也没什么，但白国华却是激动不已。
    “老婆，你看，萧县长还记得我，还真能叫出我的名字。我猜得不错吧，我猜得不错吧？！”白国华兴奋地抓住萧峥的手，紧紧握着，摇着，“我跟我老婆说，要是哪天能再见到萧县长，他一定还能叫出我的名字。不是说我这个人能让人多么记得住，而是萧县长这样当领导的人，就是与众不同的，跟常人不一样。”
    萧峥站起身来，道：“这也不是我记忆力有多好，当初到白水湾村去做停矿工作，你从开始来阻挠，到后来帮忙，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可以说，你也是为白水湾村当初的停矿工作做出了贡献的。”
    “谢谢萧县长还记得我当初做的那些个事啊。事实证明，白水湾村停矿是停对了，现在村子里无论是环境还是生活水平都大大的提高了！今天我们白水湾村的村民，就算单单是在白水湾漂流公园里打打工，每个月也能赚不少钱。”
    萧峥问道：“那你为什么到县城来了？”白国华一只手揉了揉脖子，看起来有些憨厚地笑道：“还不是为了孩子能上个好学校吗？萧县长，我跟你报告啊，你们工作组离开之后不久，我就和我老婆结婚了，然后有了孩子，现在孩子马上要上幼儿园了，县城的幼儿园、小学都比农村好。所以，我老婆说一定要到县城来，所以我们用土地征用的钱和这两年打工的钱，在县城买了个小套房，又在这公寓租了两个套间打通，做私房菜。我们想跟县城的酒店做得不一样点，就做私房菜，把我们安县的传统土菜发扬光大。”
    萧峥倒是有些惊讶：“你会做菜？”白国华道：“我老爸以前是安县国营酒楼的，也算是安县菜的传承人，我从小就跟着我老爸学，可后来国营酒楼倒闭，我老爸也下岗了，就回了农村做厨师，给婚丧酒宴做厨子，我呢也不学好，仗着人高又胖，好吃懒作，就在村里混混。”萧峥就笑着道：“怎么现在学好了？”
    白国华道：“说实话，这跟我几年前在村部，被萧县长你打了一顿也有关系。那次之后，我发现自己做混混也没什么特长了。”众人听到这里都笑了，感觉这个白胖子还挺有趣。
    白国华又道：“而且，后来村里的班子也换了，村里没有混混的生存空间了，大家都开始干正事了，而且也能在村子里赚钱。其实这些都是萧县长你带人到村子里停矿复绿后的事情。萧县长，你知道吗？你其实是我的偶像啊，我后来听说你一步步走得越来越远，官做的越来越大，我想到还和你打过架，心里就觉得好像也跟你有点关系一样，不能再学坏了。所以，我这改变，说起来和萧县长也大有关系呢。”
    白国华的媳妇也在一旁说：“萧县长，他说的倒也是真的。他经常说，萧县长做的事情，都是好事，萧县长曾经教训过他，所以他不能再不识相，要好好地做个人！”
    白国华伸长胳膊，抱住自己的媳妇，说：“我变好，当然还因为讨了个好老婆。萧县长，今天你们坐着慢慢喝酒，慢慢聊，让我和我媳妇，请你们吃一顿正宗的安县土菜。今天，全部我请客，你们只要坐着吃就行。”
    萧峥正要说“单肯定要买的”，门上又响起了敲门声。沙海去开门，县检察院副检察长周玲到了。
    “这个地方有点难找啊？”周玲的声音向来清脆动听。

 第398章 弄清缘由

    身穿米黄色风衣的周玲走了进来。她看起来略微有点显瘦，颧骨有一点点高，但双目萤亮，让你感觉到骨感并不妨碍她拥有饱.满的精神气质。周玲年纪稍长，优雅之中透着检察官所特有的肃然和精干，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温度。
    不过，江大伟、萧峥看到周玲，则是很热情地站起身来，伸出手跟她握手。周玲的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探出来，很大方地和江大伟和萧峥握手。江大伟道：“周检快坐。就坐我的身边吧。”江大伟显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周玲肃然的脸上，绽开笑容，让她原本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柔和许多。她道：“我才不坐你边上，否则要喝很多酒。”周玲说着便在萧峥身旁坐下，说了一句：“萧县长好，真是好久不见了。”
    同在一个县里，可因为县检察院不在政府大院，而是有一块自己的小天地，所以萧峥当了副县长之后，还真没怎么碰上周玲。萧峥也愉悦地笑道：“是啊，周检，真是好久不见。”萧峥还清楚的记得，还在宋国明主政天荒镇的时候，在查处林一强和王富有侵害妇女事件中，周玲就帮过他。所以，萧峥对周玲从没少了一分尊重和感激，他道，“今天能请到你来吃宵夜，还是江书.记创造的机会！”
    “各位领导，你们坐。”白国华见领导都差不多到齐了，知道自己不适合在这里多留，便说，“我这就去把我的拿手好菜，一一端上来。”萧峥道：“你慢慢做，不着急。”
    这个包厢的门一关上，就跟外界隔绝了，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江大伟对周玲解释道：“我也是因为有个朋友介绍我来的这里，看这个地方也比较安静，还有菜是地道的安县土菜，另外这个私房菜的老板，又跟咱们萧县长认识，所以就选了这里。”
    周玲点了点头：“我对吃饭的地方和吃的东西，都无所谓。”江大伟又开玩笑地道：“关键是跟谁吃，对不对？要不是我说萧县长在，周检是不是就不出来了？”
    周玲脱了风衣，将衣服挂在墙上的衣帽钉上，露出里面领口带一点点蕾丝边的黑色衬衣，倒是比刚才进来时显得更柔和一些。她转头看向江大伟，认真地说：“那是。今天下午被江书.记你抓差，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本来就想回家好好睡个觉了。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已经到家门口了。要不是你说萧县长在，我还真不出来了。”
    萧峥听周玲这么说，心里当然很是开心，没想到自己在周玲的心里竟有这样的地位，他说：“这话听了，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周玲也是一笑，周玲的笑与其他女子的笑有些不同。有的女子笑起来温柔婉转，有的女子笑起来矫揉造作，可周玲的笑却是直接而爽净的，仿佛是秋日的阳光。她说：“萧县长，一个原因是我们真的是好久没见了；还有一个原因是萧县长你当镇长、副县长，我都没有敬过你酒，今天就趁这个机会，敬你一杯。”
    这时候，几个地道的安县菜上来了，清淡之中色泽鲜艳，有足够的烟火味，勾起了众人的食欲。萧峥端起酒杯说：“今天，我要感谢江书.记和周检。”江大伟却说：“不对，不对，萧县长，该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感谢周检。”周玲却笑道：“别这么麻烦了，大家一起碰个杯，李书.记和沙秘书一起来，不好吗？感谢来，感谢去，不觉得生分？”
    萧峥和江大伟相互看了一眼，笑道：“那也好，一起喝一杯才是正事。”
    外头已经秋凉阵阵，一小盅的白酒下去，几乎如一条细线，从喉咙直到胃里，身子也就暖和了起来。
    萧峥先吃了两颗花生米，却挡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江书.记，先前你为什么会在常委会上迟到？还有，你找周检到底帮什么忙？”江大伟笑着道：“这个……萧县长，你要敬我一杯，我才说。”
    萧峥知道江大伟是在开玩笑，可他还是顺着他的这个玩笑道：“没问题，我连敬两杯。”说着就端起了酒盅，和江大伟喝了两杯，江大伟却还嫌不够，说：“两杯？还不如连喝三杯呢！我来敬萧县长算了。”萧峥却说：“还是我敬你。”两人又喝了一杯。
    周玲笑着道：“你们这个喝法，是想喝醉啊？！”江大伟道：“是痛快！今天阻止了姚倍祥这小子公权私用，真是一大快事！”
    接下去，江大伟就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都对萧峥等人说了。
    下午，江大伟接到了高成汉书.记的电话，说安县这次提拔的干部中，好几个都是姚倍祥提名的，县.委书.记孙一琪顾忌姚倍祥背后的势力，不敢否决。高成汉书.记道，要是他不知道这个事情也就罢了，可现在已经得知，就不能不管，否则有辱纪委书.记的使命！
    于是，高成汉就要求江大伟快速核查那些拟提拔干部的情况，凡是有信访疑点的一律摁下暂停键。可那时候，县纪委其实已经给了县.委组织部书面反馈，上面写着没有什么问题。
    其实，县纪委在县.委组织部提供的征求党风廉政建设情况意见名单上，已经发现了有几个干部有信访件。但这些信访件无法落实证据，再加上姚倍祥动议孙一琪也给江大伟打了招呼，说这次干部调整时间紧，要求他们在半天之内将核实意见书面反馈给县.委组织部。这其实是非常赶的。
    江大伟迫于压力，只好让纪委党风室和信访室反馈了书面意见，上面没写什么问题。
    可如今高成汉书.记亲自打电话来了，情况就大为不同。江大伟是高书.记信任的得力干将，要是高书.记如此明确的要求，他都不能落实，还有脸见高书.记吗？
    所以，江大伟立刻找来副书.记李忠，由李忠责成有关科室进行重新核查，有些线索被归拢，但还是不够。李忠就建议江大伟，能否跟县检察院副检察长周玲联系，对线索进行联合分析。李忠说，周检那里肯定掌握了不少问题线索。
    江大伟就亲自和周玲打电话，周玲分管反贪和公诉，是检察院核心科室的核心，问题线索她基本都掌握在手。江大伟在电话中长话短说，“为落实市纪委高成汉书.记的指示，急需你的帮忙。”周玲一口答应，就向检察长作了汇报，立刻叫上了手下的反贪局长，护送几大袋资料赶赴县纪委。
    由于时间非常紧迫，县纪委干部和县检察院的检察官们关在同一个会议室内，江大伟和周玲亲自坐镇，督促抓紧办公，才确保了终于赶在常委会结束前，将相关重点线索都搜集汇总了起来，由江大伟和李忠一起赶到常委会上，阻止了多人带病提拔事件的发生。
    萧峥听完之后，又端起了酒杯，道：“没想到你们在背后做了这么大的努力。谢谢了！”江大伟道：“萧县长，其实要谢我们的人，不该是你呀。应该是姚倍祥才对呀，要是我们没有出面阻止，他提拔了那么多带病的干部，有损组织部的威信和形象呀！”
    大家当然知道江大伟又在开玩笑。
    周玲笑道：“你还想让姚部.长感谢你？他怕不是恨死你，就已经不错了！”江大伟和周岭当然知道，那5个女干部就是姚倍祥要提拔的，如今被阻，肯定气不打一处来。只不过没说破而已。
    萧峥也道：“这次，姚部.长恐怕真的恨上你们了！现在我们县里的领导都认为，得罪了姚部.长，就等于得罪了他后面的某秘书长。你们考虑过问题的严重性吗？你们不怕？”
    周玲眸子萤亮地瞧着萧峥道：“萧县长，你不是早就已经得罪姚部.长了，那你为什么不怕？”萧峥一怔，随后道：“我怕啊，我其实就想好好地做点事，真的很怕被上面的领导整。可是，我看不下去。”
    周玲道：“萧县长，你不是分管人事，也不是管贪腐的，其实那些事情你完全可以不管，但你都看不下去了。我们这些本身就分管这块工作的，更是职责所在了。”
    江大伟也道：“没错，职责所在。”
    “好一个职责所在，这次我要敬你们俩！”萧峥道。
    正在萧峥他们小聚喝一杯的时候，回到了办公室的姚倍祥大发雷霆，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撸到了地上，还将烟灰缸砸了个粉碎。
    还在加班的组织部干部，不知道部.长办公室发生了什么，但是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组织部办公室主任马华敏，等姚倍祥发火发累了，瘫在高背椅子里抽烟的时候，一边将烟灰缸碎片捡进垃圾桶，免得误伤领导，一边问道：“姚部.长，我有一个问题，不知能不能问？”姚倍祥不当回事，又抽了一口烟，一边喷吐烟雾一边随口道：“你说。”
    马华敏道：“今天，我们组织部拿那拨干部去征求意见，县纪委先是给了正向的反馈，说没有问题。可后来江大伟在常委会都快结束的时候，才赶到说有问题。这是不是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县纪委起初是不想跟我们为难的，可后来受到了上面的压力，才又不得不去搜集问题线索了？”
    姚倍祥脸色一紧，眉头一皱，从椅子里直起身来，捏着手上的烟，眯了眯眼睛道：“你说得有道理。”马华敏又道：“那么给江大伟压力的人，应该是市级以上的高层。奇怪的是，市级以上的高层，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提拔的干部情况的？是不是有人泄密了？”
    马华敏从椅子中跳了起来：“你是说，我们组织部内出了内鬼了？那会是谁？”马华敏道：“姚部.长，这个我不敢乱猜啊。”
    姚倍祥刚因为发泄而消下去的火又噌地上来了，他黑着一张脸想将香烟摁入烟灰缸，可发现烟灰缸已经被自己摔碎，就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灭，然后才看着马华敏道：“你不用打扫了，去把李小晴叫过来！”

 第399章 遭受质疑

    此时，已经是将近晚上十点了。县.委组织部十个办公室，倒有八个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李小晴刚刚交代好下面科室的人，让他们将今天的书面上会材料做一个处理，该碎纸机销毁的销毁，该归档的归档。
    那份上会名单里那几个拟提拔的，估计是没有提拔的希望了。当然这些李小晴没对工作人员多说。有些事情，不能对下属说。
    交代完这些，李小晴开始收拾办公桌，打算下班。这个时候，门上响起了敲击声。李小晴的办公室门是开着的，马华敏是故意在门上敲了两下。当李小晴抬起头来的时候，马华敏道：“李部.长，姚部.长让你过去一下。”
    李小晴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道，刚才会议结束，姚倍祥没有马上叫自己过去，这会儿却又让马华敏来叫她，想干什么？但是，姚倍祥是部.长，李小晴是副的，既然领导有要求，她不能不去。她说了一句“好”，就拿上手机，直接走了出去。
    马华敏引着李小晴往前走，还帮她开了姚倍祥办公室的门。李小晴走入里面，整个人都怔了下，眼皮不由也跳了下。
    眼之所见，姚倍祥的办公室里乱成一片，文件散落在地，烟灰缸的碎屑也没清理干净。姚倍祥却坐在他的老板桌后面，盯着走进来的李小晴，眼睛有些发红，就跟喝了酒一般。
    李小晴知道姚倍祥并没喝酒，晚上开常委会前他没有喝，刚才这么点时间，也来不及喝酒。所以，姚倍祥的眼睛发红，可能是气的。李小晴心头有些惴惴不安，可还是尽量稳住自己。
    “姚部.长，你叫我？”李小晴问了一句。
    姚倍祥仍旧坐在椅子里，目光锥子一样瞪着李小晴，伸手指了指地上散乱的文件和玻璃渣：“李部.长，你知道我为什么把文件都撸了，把烟灰缸也砸了吗？！”李小晴隐隐感觉到姚倍祥有种兴师问罪的态势，可她还是努力镇定道：“姚部.长，您应该是为了今天上会不顺利的事情而发火吧？”
    看到李小晴淡淡的样子，姚倍祥忽然从椅子里站起来，他的个子明显比李小晴高，居高临下地盯着李小晴，那场面，有种狼遇上羊的感觉。姚倍祥冷冷地道：“那么李部.长，今天上会为什么不顺利，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你知道吗？”李小晴抬起眼睛看着姚倍祥，道：“应该是县纪委故意跟我们为难。否则县纪委江书.记在会上说的，和他们给我们的书面反馈也不可能出入这么大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李小晴关键还是要保护自己，把责任推到纪委书.记江大伟身上，问题并不是很大，因为江大伟既然敢在常委会上和姚倍祥对着干，就说明江大伟是有底牌的。
    姚倍祥却从老板桌后面走出来，走近了李小晴，道：“县纪委江大伟确实是干了不地道的事，可起初县纪委给我们的书面材料，他也是审阅过的，说明最初他并不想和我们为难。后来，他突然找出了那么多问题线索，显然是临时去搜集归拢，才导致了开会都迟到。他为什么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冒着得罪孙书.记、得罪我的危险？为什么？！显然是受到了上面的压力。可上面怎么知道我们这次要提拔的干部是谁？很明显，是有人透露了消息！李部.长，这个泄露机密的人到底是谁？”
    李小晴手心里捏着手机，她明显感觉到手心中微微的有些发汗，让手机的屏幕都有些闷湿了。李小晴的脑袋里飞快转着念头，毫无疑问，姚倍祥是在怀疑自己。李小晴知道，她无论如何是不能承认的，这个时候承认就傻了，是做无谓的牺牲。
    李小晴道：“姚部.长，你这种猜测有一定的道理。但是，那毕竟也仅仅是猜测。在我看来，我们部里的干部政治素质还是过硬的，泄密这种事情是我们的大忌，谁会冒险去做这种事情？此外，我和姚部.长有不同的想法。在我看来，县纪委那边之所以先给我们一份书面反馈，无非是缓兵之计，拖延时间。上次，县纪委副书.记、县纪委书.记江大伟都来跟我们反映过，说他们县纪委的干部提拔的慢了，而且都是在纪委内部转，乡镇街道的副书.记、部门的党组副书.记现在用纪委干部普遍偏少，希望我们能给更多机会。可这拨干部里面，却还是没有纪委干部。我怕，县纪委对此有意见，所以这次要给我们点颜色看看！
    当然，我这种想法也仅仅是猜测而已。可是，要在怀疑部里干部和怀疑县纪委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就看姚部.长选择谁了？若是部里的干部，听说部.长怀疑咱们泄露机密，干事的积极性恐怕要大大受到挫折了。不瞒姚部.长说，姚部.长现在把我叫来，质问我这个事情。我心里也是不舒服的，我甚至会想姚部.长是不是就在怀疑我？那，接下去，我的工作还怎么做？要是姚部.长真的怀疑我，可以对我的分工进行调整，把我分管的这部分干部工作，交给其他信任的人，我不会有意见的。”
    李小晴的这席话，入情入理，又态度坚决，根本不是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
    但是，眼前的事情事关重大。姚倍祥不会因为李小晴一番强硬的话，就相信她。姚倍祥道：“李部.长，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
    看手机？李小晴心里一紧。姚倍祥瞧见李小晴的神色难看，就更加怀疑李小晴，他说：“李部.长，要是你想让我相信你，就让我看下你的通讯记录。现在就看！”
    李小晴真没想到姚倍祥会来这一招！她要是拒绝，姚倍祥肯定会彻底怀疑她了！可要是把手机给他，之前她跟萧峥之间的通话、短信，都是有记录的。
    平时李小晴还算是小心，一般和萧峥之间的通话记录以及互发的短信，她都会删除。可这两天工作太忙，难保不会有疏忽的时候。只要让姚倍祥发现自己和萧峥之间，这两天有过通话，或者短信联系，那自己的责任就怎么都无法逃脱了！
    说不定姚倍祥还会以泄露组织机密为由，向她罪责。这样一来，她就得离开组织部，很可能会受到降职降薪处分，以后她的仕途也就休想再有上升空间了。虽然她的确想离开组织部，离姚倍祥远一点，但不是以这种被驱逐的方式。
    想到这些严重后果，李小晴背心发寒，手心更是冒出了虚汗。
    “李部.长，你到底给不给我看手机？”姚倍祥将李小晴的纠结看在眼里，内心里更加相信，她就是有问题，便冷声催促，“你不给我看，我也不勉强。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么一来，我心里会怎么看，你应该也清楚。”
    已经没有退路，李小晴狠了狠心，将手机递了出去，道：“姚部.长，你错了。我犹豫不是因为此地无银三百两，而是因为手机是我的私人物品，本不该随便给人看。既然领导你怀疑我，一定要检查我的手机，我也没话可说。但这的确很伤我的自尊心。”
    姚倍祥没想到李小晴还真同意了。他本来已经几乎确信就是李小晴泄了密，可李小晴这一番同意，他的怀疑又开始摇晃，不那么牢固了。但姚倍祥还是接过了手机，发现手机竟有些湿.热，他想，李小晴的手心在冒汗，这是心虚害怕？还是生气愤怒？
    李小晴将密码也告诉了姚倍祥，姚倍祥划开了手机，进入通讯记录、短信箱开始查看起来。
    李小晴站在那里，看着姚倍祥低头检查她的手机。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真有些不确信自己是不是留下了不该留的痕迹，姚倍祥是不是会发现她和萧峥联系的痕迹。
    姚倍祥翻看的很仔细，脸上阴晴不定。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似乎发现了什么。这一刻，李小晴的呼吸都凝固了，难道真的被发现了什么痕迹？
    然而，姚倍祥却抬起了目光，将手机还给了李小晴：“好了，李部.长，看来泄密的事情，跟你无关。请你理解，我看了你的手机。但坐在我这个位置，有时候也是不得已。今天常委会上的事，你也看在眼里，我不得不弄清楚，这一切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要是你，恐怕也会这么做吧？”
    李小晴心里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之前是及时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了。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看来是一点都没错啊。李小晴脸上毫无破绽，只简短地回答了一句：“我能理解。我还是那句话，要是姚部.长还对我不放心，可以调整我的分工。”
    姚倍祥瞅着眼前这位组织部的副职女干部，看起来娇小柔弱，性格却是柔中带刚，倒是对男人充满了吸引力。
    姚倍祥心里盘算着，要是对李小晴的分工进行调整，谁可以直接接上她的工作？办公室主任马华敏吗？他只是中层，还没有进入副科级领导岗位，而且没有干部工作经验，肯定不合适。副部.长、人社局长邵卫星吗？他能比李小晴更可靠？不尽然。
    一下子还真找不到可以代替李小晴的最佳人选。而且，关键是姚倍祥对李小晴，还是有些念想的，眼前的李小晴玲珑娟秀，让他喉咙不由有些发紧。
    姚倍祥绷着的脸，融开了，化出一丝笑意，说：“李部.长，你刚才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在相信县纪委和相信部里干部上，我肯定选择相信部里的干部。我对李部.长自然也是信任的，否则我刚才也不会跟你探讨这个问题。希望李部.长也不要多想。反正，目前最关键的问题是，有人要跟我们组织部做对，我不会让他们好过。县纪委那帮子人，在我的手上，他们的干部想要重用也是休想。此外，我们今天没上会的干部，我们要想办法再上会。好了，今天这个话题，就到这里，来，李部.长，我们握个手，今天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姚倍祥朝李小晴伸出手来，李小晴知道姚倍祥的意思，他就是想要握她的手，如果她不抗议，恐怕下面还有更得寸进尺的动作！李小晴忽然像忘记什么事情似的说：“啊呀，我刚才让干部科去把所有资料都销毁了，现在看来不对，以后说不定还要用。我这就去跟他们说，暂时放一放！姚部.长，有事明天再说。”
    李小晴说着转身冲出了姚倍祥办公室。姚倍祥看着李小晴灵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就是痒痒地要命，嘴上骂道：“娘们！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彻底拜倒在我身下！”
    李小晴回到办公室之后，立刻收拾了东西，拿上自己的小提包，离开了县.委组织部。她刚出组织部，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萧峥的电话。
    这个电话要是早十分钟打过来，那会发生什么？李小晴简直难以想象。

 第400章 陌生卧房

    李小晴来到了县.委大院外的街上，才接起了电话：“萧县长，你好。”只听萧峥道：“李部.长，你下班了没有，我们几个人在一起吃宵夜，你有没空过来？”此外，还有其他人的喧闹声，可见他们的这个宵夜吃得是热热闹闹的，想必是庆祝今天常委会上的那场胜利。
    李小晴是想去的，这个时候能有一杯酒，可以消除之前经历的恐惧和惊吓。可是，李小晴知道自己不能去。姚倍祥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她不想在人前和萧峥接触，免得节外生枝，于是便说：“我不过来了，情况不允许。但要是你那边结束得早，我想见见萧县长，刚才发生了点事情。”
    萧峥微微一怔，然后说：“好的，我知道了。”李小晴说的那句“刚才发生了点事情”，让萧峥有些担忧李小晴。今天，姚倍祥在常委会上吃了“闷棍”，他要提拔的5个女干部都没顺利过关，他回到办公室之后，会不会迁怒于分管副部.长李小晴，真是不得而知。
    放下手机，萧峥就对江大伟、周玲、李忠等人说：“李部.长不过来了。”江大伟、周玲等人也能理解，他们都说：“组织部一向都忙，李部.长又是一名负责的组工领导干部，下次有机会再专门找她一起吃饭吧。”
    萧峥点头道：“再找机会。”今天的这顿宵夜也不是为了喝得烂醉如泥，无非就是庆祝一下这个小小的顺利，也顺便感谢一下周玲的帮助。尝了地道的安县土菜，喝了几杯酒，众人也已微醺，江大伟主动提出来：“明天还要上班，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以后我们不定时地多聚聚就好了。萧县长，你看怎么样？”
    萧峥道：“我听江书.记的。”周玲也道：“我也要早点回去休息。他们都说了，女人睡得少，很容易老。”江大伟却道：“在我眼里，周检永远年轻。”周玲笑：“那是因为你比我老得快。”江大伟道：“周检你说话不要老是这么犀利，行不行？”周玲道：“不犀利，怎么做检察官？”江大伟只好摇头：“你老公不知道怎么受得了？”周玲道：“所以，你不是我老公呀。”
    众人都笑了，也都站起来。白国华少不得来送大家，说欢迎各位领导以后多来。萧峥让沙海付钱。白国华说什么都不肯收，沙海说：“你要是不肯收，萧县长肯定就只来这一次了，你收了，以后我们才能经常来。”
    白国华没有办法，只好收了个成本价，沙海又加了两百块，道：“你和你媳妇做到这么晚，该拿辛苦费的。不用客气。”白国华给沙海塞了一包硬中华，沙海这次倒是没有客气，收了。
    秋夜更深了，凉风渐起。沙海将萧峥送到了县招待所，也就回去了。走入招待所大堂的时候，萧峥才忽然想起跟李小晴约了要见一面。他想想这么晚了，合不合适？可又想起李小晴说的“刚才发生了点事”，萧峥还是掏出了手机给李小晴打了电话。
    李小晴竟然马上接了：“萧县长，你在哪里？”萧峥道：“我刚回到招待所，你在哪里？”李小晴道：“你已经回招待所了？那是不是不过来了？”言语之中，似是带着点淡淡的失望，萧峥自然不忍，就道：“不，我过来的。你在哪个地方？”
    李小晴道：“饮马花园小区，距县招待所不远的。不用打车，走过来大概十多分钟。”萧峥对这个饮马花园小区有印象。之前，坐车经过那个小区的时候，小钟似乎说过，那个小区里住的大多都是有钱人。李小晴在那个小区，这么说，她家很有钱？据他所知，李小晴应该是结婚了的，这么晚了到她家里去，肯定是不妥的。萧峥就多问了一句：“你家住那里？”李小晴道：“不是。”
    萧峥就不好多问了，道：“我这就过来。”李小晴道：“21幢506。”
    萧峥来到了街上，感觉要是步行过去，还是不太妥当，毕竟在这个县城里，还是有不少干部认识自己。于是，萧峥出了招待所之后，打了一辆车，说了一句“饮马花园小区18幢。”萧峥没说目的地“21幢”，怕司机记住，反正到了18幢之后，要找21幢还不容易？
    出租车司机是不认识他的，只是有点奇怪：“老板，这么近你也打车啊？换别人，肯定走过去了，今天天气也不错。”萧峥故意咕噜了一句：“喝高了，走路太累。”司机笑道：“这倒也是。”也就不再多问，反正对司机来说，有生意做就行了。
    还真是才两三分钟，司机就已经将萧峥送到了饮马花园小区18幢的楼下。司机道：“这里住的可都是有钱人啊，老板你走好。”萧峥扔了十块钱给他，道：“不用找了。”萧峥看过表，才五块起步价，他给司机十块，是让司机认为他就是住在这里的老板，这样就不容易让人起疑了。果然司机高兴地道：“谢谢老板了！”
    一溜烟将车子开走了。
    时间毕竟已经晚了，小区内部道路上也没什么人，萧峥很快便找到了21幢，上了5楼，看到一扇漆白的时尚铁门。萧峥回头看了对面的门，是一般的红漆门，感觉品位就降了不少。可见，这506的门是主人专门换了的。
    萧峥看下面也没人上来，就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便开了，萧峥看到了李小晴的脸。萧峥和李小晴交换了一下眼神，没说话，就走了进去。李小晴也就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萧峥走入客厅。一种温暖的感觉铺面而来，橘黄色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一切，屋子里的陈设很温馨，茶几、沙发、台灯都带着点异国风情，地上铺着的地毯色彩绚烂，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波斯地毯。茶几上是颇有点英伦味的红茶壶，精致绝伦的红酒杯。
    一瓶红酒已经开了，在玲珑的醒酒器里醒着酒。墙壁上，还有大胆的油画，画中的贵族女子没有穿衣服，萧峥看了一眼，忙移开了目光。这些画，相当刺激人的眼球，可萧峥知道自己肯定不能多看，否则要被李小晴笑话了。
    李小晴道：“萧县长，你坐吧。”萧峥环视了一圈屋子，见围绕客厅有几个房间和厨房，这套房子至少有一百五六十平方，是一个豪华精美的大套。萧峥不由好奇道：“李部.长，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李小晴摇摇头道：“我哪里买得起这么大的房子，就算买得起，又怎么装得起这么豪华的房间？”萧峥不免更奇怪了：“那这房子？”李小晴道：“这房子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她一直在做生意，之前在欧洲，目前主要在中海和粤州，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来这里住。”萧峥点头：“你的朋友是个有钱人。”李小晴道：“我也不知道她有多少钱。反正，她把这个房子的钥匙给了我，让我时不时来转一转。她说，房子需要有人气，需要空气流通，就像人需要空气一样。所以，我心情烦闷的时候，就会一个人来这里呆一会儿。”
    萧峥看着李小晴，道：“这么说，今天李部.长的心情不好喽？”李小晴微微一笑，一双眼睛却透着落寞，说：“能好吗？今天回到部里之后，姚倍祥怀疑我泄密，在他办公室里大发脾气，还质问我。”萧峥心头一跳，对于姚倍祥的个性，萧峥还是颇为了解的。听李小晴这么说，不禁有些担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跟我说说吧。”
    李小晴忽然叹了口气，道：“不着急，今天，既然你来了，我先带你参观一下这个房子吧。这房子的装饰还是蛮有个性的。”萧峥对这所房子的确也有些好奇，反正已经来了，晚也是晚了，就说：“那也好。”
    萧峥就随着李小晴参观这带着异域风情的房子。李小晴已经脱去了外套，此时穿着紧身的黑色薄线衣和灰色宽腿裤，却将身材勾勒得越发清晰。她玲珑的身材，在这实木地板上轻巧的移动，就如松鼠在枝头跃动般轻灵。看着她的背影，鼻尖甚至若隐若现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又是孤男寡女，萧峥感觉奔腾着酒精的血液里有了一丝丝不一样的骚动。或许是内心里有了一丝丝心动。
    不过，他很清楚，他绝对不能造次。李小晴是他第一次提拔时找他谈话的领导，尽管如今他的职务已远高于她，但是对她的尊重必须永远保持在心里。萧峥强行让自己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拉开，去注意这个房间里的布置、陈设、古董等等。果然，这个屋子的异域风情，是安县这个县城所绝无仅有的！
    能把房子装修成这样，说明这个屋子的主人，要么品位高雅，要么说明她背后有一支非常懂行的装修团队。但无论如何，都说明屋子主人的生活，已经远远超越县城的平均水平了。
    最吸引萧峥的，还是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个大小适中的酒窖，里面有大量的红酒，横陈在那里，有些酒标已经陈旧蒙尘，可见已经很有些年月了。
    李小晴道：“我朋友最大气的一点，就是将这个酒窖对我无限敞开，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这让萧峥很吃惊：“是吗？那她是真的大方。”李小晴得意地道：“要不是这样，我才不会帮她看房子呢。桌上我开的那瓶酒，就是从这里拿出去的。走，我们喝酒去，这酒已经醒了一会儿了，现在喝，应该很不错。”
    李小晴转过身来，鼻子微微翘着，带着一丝在她脸上很难看到的俏皮。萧峥顿时觉得，此刻的她，似乎年轻了数岁。
    每个女人，就算上了年纪，她偶然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还残留着少女时候的印记，这个时候往往也是她最可爱的时候。何况，李小晴本身年纪也不大，大概三十五岁左右。
    萧峥说：“好。”两人一同从酒窖里出来，回到了沙发旁边，李小晴拿着两个水晶玻璃杯，都倒了酒，将其中一支递给了萧峥，自己也拿起了一支，道：“尝一尝，这红酒合不合你的口味。”
    萧峥之前喝了白酒，其实已经有些微醺，可这血色的红酒，还是分外吸引人，他说：“我不懂红酒，但也喜欢喝。”
    他尝了一口，感觉这酒，和其他的红酒不同，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只能说“很紧”。

 第401章 酒后意外

    这时，李小晴忽然问他：“你觉得这酒怎么样？”萧峥不假思索地道：“这酒，很紧。”李小晴眉头微微一皱，然后一笑：“看来，萧县长也是懂酒的人啊。”
    萧峥会喝点酒，可要说懂酒，那还差得远着呢。这所谓的“紧”字，也是直观感受。他说：“其实，我真的只会喝，不会品。”李小晴道：“可是，这屋子的主人、也是我的好朋友，她说，她从法国的酒庄购买这些酒的时候，世界顶级的品酒师就给这个酒一个评价，就说这个酒‘紧’。我朋友说，后来她让许多朋友喝过这个酒，再没有比那个品酒师的描绘这么精准的了，她还说要是以后有人能精准描绘这个酒的特点，她就跟他（她）交朋友！没想到，萧县长才喝了一口，就把这个‘紧’字，给总结出来了！”
    萧峥倍感惭愧：“我真是不懂，只不过是随口乱说。你让我品，其实是为难我了，我不管是喝白酒，还是红酒，也都是喜欢一口干。”
    李小晴看着萧峥，眼睛有点亮，说：“那我们今天就不品酒了，也就一口口的干吧。”说着，李小晴端起了酒杯，和萧峥的杯子碰了碰，玻璃圆弧的震动，发出清脆的鸣响在屋子里回荡。两人将高脚杯中的大半杯红酒，都喝干了。
    李小晴又给每人倒了大半杯。萧峥明显感觉到这酒厉害，之前的白酒酒性还在。如今红酒喝下去，酒意更浓。萧峥忍不住拿起酒瓶，看了下度数，竟然有14.5度，一般的红酒也就13度，他也喝过12度的，有点水味，可这种14.5度的红酒倒是很少喝到。
    萧峥道：“这酒厉害。”李小晴又端起了酒杯，问道：“萧县长，你还能喝吗？如果能喝，就再喝一杯，要是不能喝了，我也不勉强。”
    萧峥看了看李小晴，她的年纪比自己大，可谓是自己的姐了，而且萧峥提拔副科的谈话，就是李小晴。喝了点的酒的李小晴，双颊绯红，浅浅的小雀斑几不可见。她眼眸之中，也多了一丝平日不常见的温柔和妩媚。今天的李小晴，因为晚上不痛快的事情，可能想多喝一杯。
    萧峥怎么忍心驳了她的心意。因为酒精的缘故，萧峥说话也大胆了，说：“小晴部.长，你简直就像是我的姐姐一样。你想要喝酒，我哪有不陪的道理？”李小晴的脸上绽出愉悦的笑容：“看来，今天我叫萧县长来，是没有错的。这个地方，我还从没带其他人来过，你是第一个。”
    萧峥又瞧瞧这个私密的房间，笑着道：“我荣幸得很呢！”说着，两人举起了酒杯，又碰了碰杯子，然后都一仰脖子，将杯中酒干了。放下杯子，两人相视而笑。看着对方，两人都没有言语，心里却升起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萧峥看到李小晴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处，平添妖娆，心头也是一动。他忙转开了眸光，问道：“小晴部.长，今天姚部.长回去之后，没有直接对你发脾气吧？”李小晴道：“他找我去的时候，已经发过脾气了，文件都撸在地上，烟灰缸也摔碎了，办公室里简直一片狼藉！他一直盯着我看，那眼神尖锐的很，他怀疑我向外泄了密，要求我把手机拿出来，查看上面有没有电话或者短信痕迹。”
    萧峥没想到姚倍祥会来这一招：“你把手机给他了？”李小晴无奈地道：“当时那种情况，不给他，他肯定认定是我泄密了。所以，我就赌了一把，把手机给他了。当时，我心里也是真的没底，不知道手机上有没有删干净。”
    萧峥听到这里，也为李小晴捏了一把汗。因为就在上午李小晴还给自己打了电话，要是通话记录没有删除，姚倍祥就有了绝对的理由来质疑李小晴，那样的话，李小晴在县.委组织部的处境会非常艰难，搞不好还会受个处分被赶出县.委组织部！
    李小晴道：“好在，他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我平时隐隐地担心手机里留着和你的通话记录，搞不好会有麻烦。所以通话或者发短信之后，常常随即删除。当然也只是这种直觉，并没想到会要求检查。没想到，这份小心，关键时刻竟是派上大用场了。”
    萧峥心里着实为李小晴捏了一把汗，听到这里，才算是放心了。他说：“怪不得，今天你要来喝一杯酒了。经历了这些，真是难为你了。”萧峥已经酒意很浓，但是他觉得这时候他有理由敬李小晴一杯酒。
    于是，他又给李小晴和自己的杯子里倒了半杯红酒，端起杯子道：“喝了这杯酒，就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吧。”李小晴笑着道：“就喝这半杯吗？不喝满杯？说实话，我今天是想一醉方休的。”
    萧峥这时不免有些担心，问道：“小晴部.长，今天晚上，你不回去了吗？你先生不担心你？”李小晴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萧峥：“萧县长，看来你还是不够关心我呀。我已经离婚了。”
    萧峥愕然：“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小晴部.长，因为你一直是组织部的领导，我又在乡镇工作，不知道你的私人情况，也不方便打听。并非有意不关心。”
    “我跟你开玩笑的。”看萧峥说的真诚，李小晴眨了眨眼，略带着点落寞，道，“其实部里也没几个人知道。我的婚姻不说也罢了，总之是一段不太开心的过往。不想多说了。”李小晴都这么说了，萧峥就拿起醒酒器，将两人的酒杯斟满了酒，说：“那我敬你一个满杯。另外，我也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样才算公平。”
    李小晴略带疑惑地抬起朦胧醉眼：“是什么？”萧峥说：“喝了这杯酒，我才告诉你。”萧峥故意卖了个关子。
    李小晴二话没说，将酒杯端起，在萧峥的酒杯上一碰，发出清亮的声音，她一仰脖子就喝下了一满杯的红酒。萧峥也一口喝了。李小晴放下酒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萧峥，道：“萧县长，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萧峥道：“我和我女朋友陈虹也已经分手了。我把自己买的房子，给了她。”
    李小晴果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我了解，你们交往也快十年了吧？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突然分手了？”或许是因为酒精吧，或许是十年的过往真的不是想忘记就能忘记的。谈起陈虹，萧峥还是感到难过，沮丧地说：“终归不是一路人吧。”李小晴也看出了萧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就道：“好吧，同是天涯沦落人。为了那些过去，让我们再干一杯吧。”
    凉凉秋夜、茫茫天宇之下，仿佛就只剩下了这个屋子。这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男一女，就组成了这个世界。
    又一杯喝下去，萧峥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太清晰了，他站起来说：“小晴部.长，你今天就住在这里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能打扰你休息。”李小晴扬起白皙的脖子，看着身前高大的男人，道：“萧县长，其实你可以留……”但话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了，改口说：“好的。我送你到门口。”
    萧峥走到门口，开始穿鞋。因为有点醉酒，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重，穿鞋子的动作也变得迟缓笨拙。李小晴忽然问道：“萧县长，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我想问你。却忘记问了。”萧峥停下手上的动作，直起身来。李小晴就在他的身侧，触手可及，她面如粉黛、娇小玲珑，身上飘着淡淡的女人香。萧峥忽然感觉心跳得有些快，快得他呼吸都有些急促。萧峥问：“什么问题，你尽管说呀。”
    李小晴道：“上次，我问过你，组织部我不想呆了，能不能去县府办当你的副主任？你觉得这个事怎么样？”李小晴的眼眸亮晶晶的，显然是认真的。
    萧峥当然也希望她过来，对于李小晴的工作能力，萧峥是很清楚的。如果她真的能来，对他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他可以轻松许多。可是，他忽然想到了高成汉书.记对他和肖靖宇说过的话。萧峥就道：“李部.长，我个人当然是希望你能来，但是今天高书.记对我说了一句话。我想说给你听，供你参考。要是你听了之后，还想出组织部，那我去想办法。”
    李小晴看着萧峥：“什么话？”
    萧峥虽然脑袋有些昏沉，但今天高成汉书.记的那一席话，他还是清晰地记得。此刻，他便慢慢地复述了一遍。当时，高成汉说“从组织上来说，现在的安县更需要你这样的干部，一个地方要是风气不正的时候，更需要正直的干部留下来，绝不能让‘劣币逐良币’的事情频繁发生。其次，从个人的事业发展来看，每个领导干部的成长，都要接受逆境的考验，能在艰苦的逆境中活过来、坚持下去的干部，才能走上更高的岗位，担当更重要的任务。”
    李小晴听完这一番话，沉默良久。然后，她抬眼看着他，虽然因为酒精，眼神略带朦胧，但依然坚定：“萧县长，我明白了，现在安县县.委组织部的主要领导风气不正，更需要有人在那里坚守。那我就不走吧，我不能当逃兵。”
    萧峥看着李小晴，说：“小晴部.长，谢谢你。你要是在组织部，我们还能获得很多消息，但要是你不在那里，恐怕就难了。”李小晴道：“萧县长，那我就做你在组织部的卧底吧。”她这么说的时候，眸子亮亮地瞧着萧峥，星辰一般。此刻，她娇媚的容颜、胸口饱.满的弧度和紧身毛衣勾勒出的纤腰，特别是她完全信任萧峥的样子，一下子击中了他。
    萧峥忽然伸手将李小晴拉进了怀里，李小晴更是嘤咛了一声，双手攀住了他的脖子。当两个温热的身体靠在一起，萧峥只觉得全身血液奔腾，想要更多。他弯腰一把将她懒腰抱起，重新走回到沙发边。
    两人都已经进入了迷醉之境。
    萧峥知道这跟喝了不少酒有关系。酒能乱性，他想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停下所有的动作。可内心的欲念却不听他的。他感到没办法放开那娇小玲珑又妩媚无比的身体。萧峥闭着眼睛，很想要放纵自己，放纵自己沉醉在这美好的感觉里。
    两人已经滚在沙发上，身体贴合在一起。就在这时，萧峥的手机响了。这么晚了，手机响？会是谁呢？
    两人的脑子里都滚过这个念头，但他们都不想去理它。
    可手机铃声倔强地响着，好像发生了急事一般。

 第402章 小晴之艳

    这无休无止的手机铃声，终于将萧峥和李小晴从迷醉中拉了回来。萧峥顺势坐了起来，够到了手机，一看，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名字竟然是“姚倍祥”。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萧峥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这么晚了姚倍祥为什么会不依不饶地打电话给他？难不成姚倍祥知道他和李小晴在一起？难不成姚倍祥已经开始监视他的行踪了？
    萧峥将手机屏幕给李小晴看了眼，李小晴原本妖娆的神色瞬间绷紧了。她赶紧整理了下衣服，人也坐端正了。据说，当一个人遇到天敌的时候，就会主动进入防御状态，欲念都会收起来。李小晴朝萧峥点了下头，萧峥就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摁下了免提接听键。
    “喂，你好。”萧峥淡淡地说了一句。
    姚倍祥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萧峥，我就跟你说一句话。今天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没想到，姚倍祥给自己打电话，竟然就是为了给自己表达愤怒。萧峥却不想被他带节奏，就道：“姚部.长，我做事，是对事不对人的，你不要误会。”
    萧峥的这句话，却仿佛给姚倍祥的怒火浇了油，他声音一下子拔高，几乎是吼着道：“对事不对人？什么事都是跟人有关系的。你做的事情，必然要付出代价！你就等着吧，就在这两天了。”
    说完，姚倍祥也不等萧峥说话，就把电话给摁断了。此刻，姚倍祥正坐在车上，挂断电话，他转向了车子外漆黑的夜色。只有当对面的车子相向而来的时候，才会有一阵光笼罩住他的车头，过去之后又如从车身上剥去一件亮衣，车子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将近午夜十二点，姚倍祥正在赶往杭城的路上。他约了明天晚上要见谭四明，这是他今天给萧峥打这个电话，并威胁他的底气所在！谭四明是他的大树、是他的基石，目前在镜州的那些人，没一个人可以跟他姚倍祥相提并论。所以，他根本就不用顾忌什么！
    萧峥收起了桌上的手机，他和李小晴之间刚才因为酒精还有片刻的冲动而起的那点旖旎，因为姚倍祥的这一番电话，已经尽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李小晴脸上还是绯红，垂着眼睛的样子略带着点尴尬和腼腆，道：“萧县长，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喝那么多酒，也不该说那些话。”萧峥内心是有些复杂的。他觉得人的情感很奇怪，明明他很清楚自己爱着肖静宇，但是，刚才有那么一刻，他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很想就那样沉沦在李小晴温柔的眼神里。若说，他只是贪恋李小晴的身体，那肯定也不是的。他自觉自己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可是，他爱李小晴吗？或许也谈不上。他对李小晴有尊重，有欣赏，偶尔也会有一丝奇妙的好感，但谈不上爱情。此刻，看到李小晴表现出来的尴尬，他是有些歉然的。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有时候，对不起是一种更深的伤害。所以，他看着李小晴，认真地道：“小晴部.长，你不要这么说。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今天晚上，是很美好的。”这的确也是心里话。
    李小晴听到萧峥这么说，心头不禁一软，并升起一种暖暖的幸福感。她忽然抬起眼睛，看着萧峥。她的眸子还是那么亮亮的，只是比之前更清澈些。她说：“萧县长，今天你已经喝了很多酒，这样回去不太安全。要不，你就住这里吧，这里有好几个房间，都可以休息。”萧峥也感觉自己酒多了，这样回去的确不是很方便，便点点头说：“我就睡在沙发上吧。”
    李小晴道：“也好。我去给你拿一套睡衣和浴巾，你可以先去洗个澡。”萧峥也不客气，便去洗了个澡，穿上一件簇新的睡衣，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李小晴洗好之后，往客厅的沙发上瞧了一眼。萧峥已经睡着了，李小晴不禁笑了笑，就回房间睡觉了。躺在床上，李小晴一时竟有些睡不着，思绪不由飘到了几年前，在自己的办公室，她跟新提拔副镇长萧峥谈话。没想到，如今萧峥已经是副县长，两人还处在同一个屋子里。
    刚才两人之间紧紧的亲密，终归没有发生那种关系，恐怕以后也再不会发生了吧？但这样也好，两人都知道相互之间存着一份好感，这不就够了吗？
    带着一份释然，酒意再次淹没了意识，李小晴也沉沉地睡去。
    姚倍祥是在凌晨一点左右到达杭城的，车子停在了西子湖畔的一家宾馆，姚倍祥对驾驶员说：“你自己开个房间去睡吧。”姚倍祥说着便下了车，驾驶员应了一声，就去停车了。
    这名为“如梦令”的酒店，是园林式的结构，姚倍祥已经来过多次，熟悉得很。已经过了午夜，酒店里十分安静，只有前台两个值班的员工在低头玩手机。姚倍祥穿过大堂，拐入了廊檐，好似经过九曲十八弯，才到了一个套房的门口。
    姚倍祥左右瞧瞧，见没什么人，才摁了门铃。片刻后，里面一个稍带慵懒的声音响起：“稍等。”随后是微弱的脚步声接近门口，然后那个柔弱女声问道：“是倍祥？”姚倍祥道：“是我，姆妈。”女声道：“我给你开门。”
    房门咔哒一声打开，姚倍祥走入里面，反身就将房门关上。房间里亮着柔和的灯光，姚倍祥的眼中，是一个四十六七岁的女人，长相相当不错，轮廓透着古典美，有点像某个香港女星。女人朝姚倍祥笑笑说：“今天，怎么突然来杭城了？”
    姚倍祥看着面前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急切中带着点温柔，眼神却又透着点不正经。道：“我想你了，姆妈。”说着姚倍祥一把抱住了女人，并将她推到了墙上。女人被他突然的冲撞，身子也是一紧，口中道：“你不要这么着急呀。”姚倍祥却道：“我已经这么久没见你了。你让我怎么能不着急呢？”
    被姚倍祥称为“姆妈”的女子，名叫童珍。此刻，她身上的长裙，已经被姚倍祥撩起。姚倍祥的动作急切而粗鲁，童珍说：“我痛了。”姚倍祥却不管，只是将两个人的身体从墙壁上，移动到了地毯上。因为着急，姚倍祥持续的时间很短，然后就扑在了童珍的身上不动了。
    童珍也不怨姚倍祥没有满足自己，因为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几乎每次姚倍祥都是如此，只管自己，不会顾忌她的感受。但事后，他总会给予她巨额的补偿。经历过生活不易的童珍，现在非常看重姚倍祥给予自己的物质补偿。所以，面对姚倍祥近乎穷凶极恶的所求，童珍也已经摆正了心态，就是彻底的包容他，满足他，就如一个孩子一般的呵护他。
    这会儿，被姚倍祥压在身下的童珍，依然抚摸着姚倍祥的头发，就如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这时候姚倍祥问道：“我妈妈，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时候，我才11岁吧？”童珍抬眼看着身上的男人，目光里透着包容，道：“是的，我是你的第五任保姆。我来的时候，你才刚10岁生日，你妈妈解雇我的时候，是你11岁生日的第二天。我们在一起一年零一天。”
    姚倍祥道：“我妈妈，生了我之后，却不管我，在我成人之前，从未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她每天出去应酬，将我交给保姆。我每天跟保姆在一起的时间，要比妈妈多十倍，所以我自然跟保姆更亲。”
    童珍继续抚摸着姚倍祥的脑袋：“可是，你妈妈嫉妒心很重，每次看到儿子和保姆比自己更亲，就直接将保姆开除，命令她们再也不能见你。我是你第五任保姆，10岁的你其实非常可爱，我当时也就二十五岁左右，却也充满了母爱，真的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可是，你妈妈很快便把我开除了。”
    姚倍祥的手放在童珍饱.满的地方，道：“在你之后，我又有五任保姆，也都呆不长，基本都呆不到一年。只要我妈看到我和保姆感情好，就会开除她们。她自己没有好好当我的母亲，却一次次从我身边剥夺我的母爱。”
    童珍问道：“你这么多保姆，后来，你真的只找到了我一个？”姚倍祥挺了挺背脊，说：“就只找到了你一个，要不是你在杭城，我肯定也找不到你。”童珍抱紧了姚倍祥，微微地有些感动。她被姚倍祥找到的时候，其实生活非常困顿，在酒吧里做钢.管.舞女郎，因为年龄大了，酒吧已经通知她下个月不用来了。
    姚倍祥道：“姆妈，能找到你，我最开心。因为在那么多保姆当中，只有你随便我乱来。所以，我十岁的时候，就知道那个事情了。”童珍道：“既然当你的姆妈，你要做什么，我当然都允许你。”
    姚倍祥低头轻咬着女人圆润的肩膀，道：“我是一个没有爸爸的人，在别人眼里就是个贱人，可只有在你这里，我是儿子。”童珍攀着姚倍祥的肩膀道：“你现在不是已经找到了爸爸吗？而且还是这样位高权重的爸爸。”姚倍祥摇头：“他，是谭叔叔，不是我的‘爸爸’。而且，永远都不可能是，我们之间只有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童珍不说话了。姚倍祥从她身上起来，说：“有酒吗，我们喝一点，否则我睡不着。”长期以来，姚倍祥都是靠酒精和安眠药入睡的。
    次日清晨，大约四点多，天微微亮，萧峥醒了。脑袋微微的有点晕，毫无疑问昨晚上的酒是多了。但是，萧峥毕竟年轻，他眨了眨眼，微微适应了室内的光线，便从沙发上起来了。他在客厅里略站了片刻，便去李小晴的房间看了眼，他以为李小晴还睡着，因为光线并不明亮，他只能看到薄被下她娇小的身影，忽然，他听到她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不管她是否看到，萧峥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道：“是啊，我先回招待所了，你再休息一会。”李小晴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站在门口的他的身影高大而宽阔，给她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她也不禁露出笑容，道：“嗯，好。你从这个房间出去之后，就把昨晚的一切都忘了吧。以后，咱们还是以前的我们。”萧峥自然听懂了她话语里的意思，却还是怔了一会儿，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依然只能看到她美好的身影，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他点了点头，道：“好。”
    这一瞬间，他对面前这个看不清眉眼和表情的女子，既有喜欢，更有欣赏。她柔弱外表下透出的果断，让他敬佩。
    萧峥带着这种情绪，走出了这间屋子，迎面而来的是镜州秋日微凉而清澈的空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快速地下了楼。
    秋光在西子湖上潋滟着，因为隔着一些楼房，省.委秘书长办公室内，是反射不到那些光晕的。
    此时，是上午八点二十五。
    姚倍祥坐在省.委秘书长谭四明的对面，开口道：“谭叔叔，现在安县，县.委书.记孙一琪就很不给力！还有，最不听话的人是萧峥，其次是宣传部.长宋佳。谭叔叔，这些人你一定要帮我调走，最好是把他们降级。”
    谭四明听后，抬眼看了看他，道：“倍祥，孙一琪这个人是省管干部，我可以处理。萧峥、宋佳，是市管干部，级别太低，连被省里处罚的资格都没有。”姚倍祥抿了抿嘴，道：“那你让谭震书.记处理他们。”
    谭四明道：“现在的组织部.长柳庆伟，胆子也挺大，有时候还敢顶谭书.记。”姚倍祥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道：“那就把柳庆伟给换了，用个你信得过的人，不就听话了？到时候处置萧峥、宋佳不就顺利得很了？！”

 第403章 接连不断

    谭四明看看姚倍祥，道：“倍祥，这个事情，你说到点子上了。柳庆伟是关键人物。谭震书.记也已经多次跟我说过，希望将柳庆伟调走，可柳庆伟有陆在行帮助撑腰，所以搞起来还有点麻烦。”
    姚倍祥道：“陆在行，他也不过是省.委组织部.长，还不是听书.记的？”谭四明道：“倍祥，高层的事情，你想得简单了。陆在行的关系，不仅仅是在江中。且不说他是‘京派干部’，在华京的关系有多深。就说陆在行与前一任省书.记的关系也可以用‘铁杆’来形容。”
    “那又怎么样？”姚倍祥不服，“人走茶凉，就算陆在行与前任省书.记关系好，可毕竟已经换了当家人，陆在行难道敢不听熊书.记的？”
    谭四明将身体靠在了高背椅里，道：“那还不至于。但问题是前任省书.记到了华京之后，一直职务不明朗，处在一个可进可退的位置。这种不确定的状态，让熊旗书.记也把握不好。就怕对陆在行过于不客气，一旦前任省书.记要是上了，那可就得罪大了。所以，从目前来看，熊书.记对陆在行都是客气的。”
    姚倍祥有些不耐烦的猛.抽了两口烟，道：“那么，岂不是对柳庆伟、孙一琪等人都没有办法了？”谭四明看着他，道：“倍祥，有一点，我一直都想提醒你。我们想问题，不该直来直去，该多绕一个弯，多想一个层面。要实现一个目标，不仅仅只有一个办法，所以才有‘条条大路通罗马’这个说法。你要让柳庆伟走，降职是走、平掉是走，提拔也是走！对不对？”
    姚倍祥听到谭四明说“我一直都想提醒你”这句话，心里就敏感了，至于谭四明说的后半句话，他基本就没听进去。姚倍祥抬眼看着谭四明，道：“谭叔叔，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不如谭小杰？”
    谭小杰就是谭四明的大儿子，当初为了让他在基层镀金，放在谭四明最为放心的天荒镇，宋国明是党委书.记。没想到，宋国明并没有保护好他，让贪了钱受了贿的谭小杰被举报并被查处。当初，萧峥做了证，证据确凿，致使谭小杰被判入狱，早早结束了仕途。
    这是谭四明最大的遗憾。谭小杰的仕途提前结束，所以谭四明才不得不启用“后备继承人”姚倍祥，将他从省药监局一个普通的岗位上，空降到了安县政府办历练，如今已经成功上位县.委常委！
    可在姚倍祥心里，这一切也不过是谭四明逼不得已而已。所以，他对谭四明总是保持着十分的敏感。对谭四明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在意，只要谭四明稍稍流露出对谭小杰的怀念，对他的不满，姚倍祥就感觉很不舒服。
    谭四明也马上意识到了姚倍祥的敏感，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说，你不如小杰。你只是还需要历练。在基层，许多事情，多看看、多想想。这样你的进步会更大。”姚倍祥道：“谭叔叔，我一直在努力，你可能没有看到。”谭四明道：“我当然看到了。这段时间以来，你的进步不小。关于镜州和安县的那几个干部，你就放心吧，这段时间下来，熊书.记对我的信任与日俱增，之前我有好几个建议，他都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这个消息，对姚倍祥来说，才是最好的消息。姚倍祥本来心里对谭四明还是有所抱怨的，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姚倍祥把心里的不满压了下去，露出一个微笑，道：“这太好了。谭叔叔，你也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这就回安县。”
    谭四明看着姚倍祥，道：“既然来了，不如吃个午饭再走。我们约在十二点如何？”姚倍祥却对这种午饭毫不感兴趣，说：“我还是早点回去了，组织部里的事情很多。”谭四明目光里露出一丝无奈，道：“你能一心扑在工作上，那也是好事。那我就不留你了。”姚倍祥又提醒了一句：“我等着谭叔叔的好消息。”
    谭四明道：“其实，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不用叫我‘谭叔叔’，可以换个称呼。”谭四明的意思，是姚倍祥可以称呼他为“爸爸”或者“父亲”。可姚倍祥却说：“还是称呼‘谭叔叔’比较好，否则在公众场合容易叫岔，那就麻烦了。”
    谭四明心头一阵失落，他知道姚倍祥无非就是找个借口，他是无法出口称呼自己为“爸爸”。谭四明又道：“有空，你也回去多看看你妈。你现在不在杭城，她肯定也想你。”姚倍祥口中说了“哦，我知道了”，可心里却想，我已经去看过“姆妈”，但是那个自私的、从不管我、却想占有我的亲妈，他根本不想去看。
    不到中午，姚倍祥便回到了安县县城。经过办公室的时候，姚倍祥忽然眼前一亮。办公室里，多了一个小姑娘，脸蛋长得不错，额头略宽，可贵在年轻，肌肤白皙光洁，吹弹可破！年轻的女孩子，就是不一样，那种皮肤里水溶溶的感觉，姚倍祥在十米开外，都能感受到。
    姚倍祥莫名就想到了办公室落地窗前的那一长溜的多肉植物。
    那次金坚强到他办公室的时候，就惊讶于他这里有这么多的多肉，还调侃说“这么多多肉的话，单单是浇个水没半小时也下不来吧”。其实，这话并没有夸张，就看你怎么浇水了，要是细心、用心的浇水，那恐怕没个半小时真浇不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姚倍祥在遥遥望见那个女孩的时候，竟会联想到办公室内的多肉。
    这时候，女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办公室外的目光。或许这目光本身是自带温度的，让女孩子一阵不适，赶忙避开了。还真是一个羞怯的、刚毕业的嫩草啊！姚倍祥的心里为之一动。
    正在这时，在姚倍祥的身后，副部.长李小晴刚从自己办公室出来，就见姚倍祥看着办公室，然后听姚倍祥问：“马主任在哪里？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办公室里一个清纯的女声道：“好的。马主任刚走开一会，他说马上回来。您是，姚部.长？”女孩抬起的眼睛，黑亮黑亮，带着小鹿般的胆怯，却十分动人。
    姚倍祥眯了眯眼，道：“对。”
    李小晴听出来，那个女声是办公室新来搞信息的姑娘，是从三丰镇借调上来的。这不关她的事情，李小晴也就不太在意，自己做事去了。
    姚倍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脑子里却萦绕不去刚才那个女孩的形象。这种年轻女孩，和他“姆妈”是完全不同的，跟已经在单位混迹多年谋求进步的5个年轻女干部也是完全不同的。这个女孩子就是一张白纸，等着人去涂抹。
    想到“涂抹”两个字，姚倍祥不禁一阵激动，身体竟隐隐有些反应。
    这个时候，办公室主任马华敏敲门走了进来。姚倍祥就那个女孩子的情况询问了一番。很快他便搞清楚了，市.委组织部对信息工作的考核加重，每天县.委组织部就要上报大量信息，单靠目前一个人分出一部分精力搞搞已经应付不过来，所以从三丰镇借调了这个新进公务员队伍的女生来专门搞信息。姚倍祥问了女生的家庭背景，这一点，马华敏之前也了解过，所以便说，这个名叫朱雨芊的女孩子，父母亲是小老板，经济条件中上，很希望女儿能在机关工作，最好以后能有个一官半职。
    马华敏还说，朱雨芊来到部里便表示过，她爸爸想要请部里领导吃个饭。姚倍祥一听就明白了，那种摸爬滚打的小老板，对公权力最有嗜好，他们最知道在社会上做生意的不易，所以希望儿女在体制内能有个稳定的工作就好。朱雨芊的家庭应该就是这一种。那就好办了。
    姚倍祥点点头说：“这个事情，我想起来了，你之前也跟我汇报过。现在找的人，我看也还不错。这样吧，以后让她每天给我的多肉植物，来浇浇水吧？”
    马华敏点头道：“好的，这个小姑娘很细心，一定能把姚部.长的多肉植物照料好。”
    这时候，姚倍祥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县财政局的预算科长龚音。姚倍祥的眉头微微一皱，从鼻息里叹出一口气来，他对马华敏说：“你先出去吧。”马华敏躬身而出。
    姚倍祥这才接起了电话：“龚音啊，你好啊。”
    龚音的声音却很不开心：“姚部.长，怎么回事啊？不是说这次能解决我的副科级吗？可是现在非但没解决，外面还有许多难听的话，传得沸沸扬扬的。”
    姚倍祥警惕起来，问：“传什么了？”龚音道：“外面在传，我的提拔本来已经上会了，却被纪委给挡了下来。他们在传，我非但不可能再提拔，还存在贪腐问题、生活作风问题，说不定下一步还要接受查处！姚部.长，事情怎么会这样啊。你要帮我澄清事实啊！”
    没想到昨天常委会之后，外面已经有了各种传言！姚倍祥心里有些烦躁，但他还是宽慰龚音道：“你别听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有我在，一切都罩得住。”
    “那太好了。”龚音道，“我最相信姚部.长了。希望姚部.长能帮我澄清事实，尽快解决我的副科级问题，否则人家肯定还是会觉得我有问题。”

 第404章 炮子危机

    姚倍祥在电话的这头皱起了眉头，这会儿他突然感觉龚音这个女人很烦。
    以往在酒桌、包厢里，龚音这个财政局的预算科长，不仅长得漂亮，还有聪明的脑袋，更是善于察言观色，对待领导的时候总是轻言细语、投其所好，正是姚倍祥所喜欢的类型。可如今，在电话那头连连提要求的龚音，在姚倍祥看来就不那么讨人喜欢了。
    但姚倍祥也不能直接拒绝她的要求，就道了一声“好、好，我知道了。我现在正忙着呢。”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然而，这个事情，还没完，一个多小时之后，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县机关事务局接待科干部陈芳。姚倍祥有点头大，难道这个陈芳也是为了提拔与否的事情？姚倍祥没接，可第二个、第三个电话又打过来。姚倍祥是县.委组织部.长又不可能关机，最后只能接了起来。陈芳倒是没有开门见山问提拔的事情，而是婉转的邀请姚倍祥吃晚饭。
    姚倍祥心情有些烦躁，也想借酒发泄发泄，就答应了陈芳的要求。这天陈芳安排在县里的一个隐秘会所，一堵山墙直接将世界挡在外面。姚倍祥到达的时候，年轻又懂得打扮的陈芳已经吩咐上了一桌的酒菜，两人坐下来开酒、吃菜。
    陈芳一直没谈常委会上自己的提拔被搁浅的事情，反而拿出了自己的接待绝活，来服侍姚倍祥，弄得姚倍祥吃饭喝酒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关上了包厢门，就在会所包厢里办事。事后，姚倍祥一身轻松，心情愉悦，然而陈芳却道：“姚部.长，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也一定要把我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啊。因为我经常陪姚部.长，我老公也有所感觉了，过两天我索性离婚了，以后，我除了仕途，也没什么其他可以追求的了。希望姚部.长能够成全。”
    听到这话，姚倍祥背脊上猛然冒出一片虚汗。他和陈芳只不过是玩玩的，她却要离婚，这怎么搞？！姚倍祥道：“离婚的事情，陈芳，你再好好想想，不要冲动。”陈芳故作单纯地瞧着姚倍祥道：“姚部.长，我这不是冲动。我和我老公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基础，当时就是相亲认识的。如今，跟姚部.长在一起之后，我才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当然，姚部.长，我并没有要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意思。只要有空能见见姚部.长，我就心满意足了，但是我的副科级一定要请姚部.长帮我落实了，否则我在单位无法立足啊！”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姚倍祥心头再次烦躁。龚音是在电话里直接提要求，这陈芳先是深藏不露，把自己的目的藏起来，可劲儿伺候他，姚倍祥本来还以为陈芳是“无私奉献”，没想到临到最后还是“异曲同工”啊！为的还是提拔的事。
    姚倍祥顿觉索然无味，扔下一句“这事情我知道了，今天还要回部里”，就站了起来，往外走。陈芳也不追，声音里也透出一丝冷意：“姚部.长，我希望在一个季度内，你能帮我这个忙啊。否则，我们的日子可能都不好过了。”
    姚倍祥感觉到陈芳话里有话，跨出的脚步忽然顿住，猛地抬头朝这个会所包厢四周张望了一番，才冷着眸子转向了陈芳：“你该不会拍了什么照，或者录了像了吧？”陈芳看着姚倍祥，娇.嫩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姚部.长，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姚倍祥眯了眯眼，看着她的眼神透着警告，道：“你的事情，我会考虑的，但是请你一定不要做傻事！”陈芳又一笑：“我知道了。”
    姚倍祥走了出去，心里对这几个女干部都厌烦起来，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姆妈”。他的姆妈从未对他提什么要求，钱也是他给她的，但是他要什么，她都会满足他。可能这个世界上，真正爱他的，也就是他的“姆妈”了。这么想着，姚倍祥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这孤独感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折磨他，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他总是无法摆脱这种感觉。他忽然有点想念“姆妈”，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感觉到温暖和宁静。
    回组织部的路上，姚倍祥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打来的。姚倍祥深吸一口气，收拾一下心情，才接起了电话：“钱主任，你好啊！有什么吩咐？”钱新海道：“姚部.长，明天下午我到安县。我跟春华副书.记也已经打过电话了。明天主要是为了‘放炮子’的事情，前期我们商量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谭书.记也已经对我交待过了，一定要帮他弟弟谭伟畅通这方面的渠道。”
    姚倍祥道：“需要我做些什么？”钱新海道：“具体的事情，老弟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出席晚饭就行。有姚部.长你这个组织部.长在，其他人不都得乖乖的听话？”钱新海是市人大副主任，在级别上比姚倍祥大了两级，他的夸奖，让姚倍祥的心里顿时好受许多，他说：“我明天肯定到场。”钱新海道：“明天，还会有认识老弟的美女哦，哈哈。”姚倍祥好奇，不禁问道：“是谁？”钱新海却卖了个关子，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姚倍祥道：“钱主任，你这关子，卖得我心里直发痒。”钱新海道：“有时候痒一痒也是好事。对了，另外我还叫了你们县长金坚强！能把金坚强拉进来，以后的事情肯定就顺利得多了！”姚倍祥问道：“金坚强同意参加了？”钱新海道：“不管怎么样，我比他总也大了一级吧？他说了，尽可能来参加。”姚倍祥道：“好，那就明天敬钱主任酒喽。”
    这两天，肖静宇一直在为镜州市的民间融资问题烦恼。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研，肖静宇基本已经可以肯定，从新里镇发端的、如今已经蔓延到整个镜州市区的“放炮子事件”存在巨大的金融风险。
    肖静宇已经专门到长湖区跟区委书.记胡小英见了一面，一起讨论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胡小英也认为这个事情存在金融风险，想要采取措施对“放炮子”的事情进行遏制，可没多久她就接到了市里相关领导的电话。还是市.委副书.记孔田有亲自给胡小英打的电话，大意是说，长湖区的新里镇目前是中心示范镇，其特色就是纺织、羊绒和童装产业发达，这些产业以小企业和个体户为主，孕育着民营经济的发展，对民间金融活跃度要求很高，要是打压“放炮子”行为，就是对民间金融的严重打击，恐怕会导致产业资金链断裂，引发巨大的产业危机和就业危机，到时候，这责任谁来承担？
    孔田有说，市.委市政府领导的意见是，不宜以强制措施来进行遏制，只可以适当引导。要是长湖区要采取强制性措施，责任由长湖区自己承担。
    胡小英打来电话，向肖静宇请示如何处置。要是全部责任都由长湖区主要领导承担，这就太为难她了。肖静宇沉默良久，还是决定先召集相关部门再开一个会再说。
    肖静宇向宏叙市.长汇报了这个情况，宏叙没有阻止肖静宇开会，只是说，这里面的各种风险因素，要充分分析清楚、考虑清楚，再采取行动。
    于是肖静宇就召集了财政、金融、发改、公.安等部门开协调会，这些部门的负责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意思是在他们看来，这“放炮子”的事情金融风险肯定是存在的，但是任何金融行为都是存在风险的。关键是看市里主要领导的意思，若是主要领导认为要打击，大家可以采取措施；若是主要领导认为，这个事情不严重，就再看看。没有一个职能部门愿意主动出击，大家都把“见风使舵”玩得很顺溜。
    所以，这样的协调会，开了也等于没有开。
    可越是这样，肖静宇却越发感觉到，一场酝酿许久的金融风暴可能正在镜州市的天空中游走、凝聚，恐怕不远的将来就会出事。
    经济、金融工作是肖静宇的分管条线，要是真出了问题，在市级层面，她肯定是首当其冲要负责任的。
    肖静宇心想，这个问题必须得破解，但是一时间又无从下手。因而她也在办公室里愁眉不展，心情颇为郁闷。肖静宇想去杭城找省领导陆在行，可是，她也知道最近陆部.长的日子恐怕也不平静。上一任省书.记已经去华京，新任省书.记刚刚到任，陆部.长肯定很忙。这个时候，拿基层的事情去请教陆部.长，显然不太明智。
    她的秘书李海燕也明显感觉到肖静宇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压抑，她也有些担心领导，就建议道：“肖市.长，这个事情这么棘手，要不要我让萧县长上来一趟，您跟他聊聊，说不定会有灵感迸发？”
    肖静宇朝李海燕看了一眼，她知道李海燕对“师父”萧峥一直崇拜，可是这个事情发端于长湖区，扩散在镜州市区，并没有蔓延到安县。萧峥的职权也就是副县长，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李海燕见肖静宇似乎不太赞同，又说：“萧县长并不一定能起到什么大的作用，可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家一起聊聊，说不定就会有别的思路。总比咱们闷在办公室里强。”
    肖静宇觉得李海燕这话也有道理，而且，她也的确有点想念萧峥，虽然，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但大约是人性吧，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想念心里的那个人。她点点头，道：“那也好，你问问萧县长，他什么时候有空，让他来一趟吧。”
    李海燕脸上露出笑意：“好的，我这就通知萧县长。”

 第405章 摸底任务

    李海燕约萧峥在凤凰饭店碰面。
    肖静宇也不想让市政府的人，看到她经常把安县常务副县长萧峥叫上来。萧峥最近没事也不想到市.委市政府大楼跑，前两次都遇上了前女友陈虹，陈虹的态度，让萧峥的感觉不太好。所以，去凤凰饭店，比在市政府见面更合适。
    然而让萧峥没想到的是，他的车刚刚驶入凤凰饭店门厅，一辆黑色轿车快速从他的车子前超过，停在了他们前面，近乎是将他逼停了。
    小钟有些恼怒：“这人怎么开车的？这么开车，也太霸道了，容易出车祸的！”沙海一看前面的车子：“是宝马！还是杭城牌照，怪不得这么霸道！”
    萧峥坐在后排，他坐直了身子，透过前挡风玻璃，瞧见前面停下的车子，果然是杭城牌照的宝马。此刻，从车子的后座上，下来一位时尚女子，她上身穿一件白色蕾丝衬衣，下身一件黑色鱼尾裙，长发披在肩头，发梢卷曲成好看的弧度，黑色细高跟将她的身子衬得越发高挺俏美。
    萧峥有些奇怪，这杭城女子会是谁呢？她的时尚，让她不像是体制内的女性；但她会来凤凰饭店这个市政府的“一招”，就说明她和政府机关人员必然存在联系。
    正在萧峥如此猜测的时候，从凤凰饭店门厅之中，已然走出来了两个人，正是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和安县县.委副书.记王春华，与时尚女子热情打招呼，将她迎了进去。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女子身上，因而也就没有注意到萧峥的车子正在后面，否则王春华肯定会认出萧峥的车子。
    萧峥没想到，今天王春华也在镜州市区，还和钱新海在一起一同迎接一个从杭城来的时尚女子。那么这个女子的身份确实就有些神秘了。
    当然，这跟萧峥并无太大的关系。今天萧峥主要是来见肖静宇的。为避免被钱新海和王春华看到，萧峥对小钟说：“你把车子开过去，我不在门厅下，在旁边的停车场下。”小钟也看出了一些异样，就将车子往后退了退，朝旁边的停车位上开去。
    萧峥又对沙海道：“你帮我去看看，刚才那个钱主任和王书.记是不是还在厅堂里？”沙海立刻明白了萧峥的意思，动作迅速地去看了下，不一会了就回来报告道：“不再大堂了，可能是进包厢了。”萧峥点头，这才从车里推门下车。
    但当他正要向酒店门口走去时，忽然从酒店院墙大门处又驶进来一辆奥车。萧峥与这辆车子之间，有绿植和“凤凰酒店”石墙标志格挡。车子里的人，不一定看得到萧峥，可萧峥却清清楚楚的瞧见了车牌。正是镜州市.委书.记谭震的车子。
    萧峥立刻放慢了脚步，并走到了门厅石柱的后面，可以阻挡车上人的视线。只见车子停下之后，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市.委书.记谭震和一个女子。萧峥的眼皮微微的跳动了一下，这个女子的身形、背影，萧峥实在是太熟悉了，这不是陈虹，又是谁呢？！
    萧峥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有遗憾、有失落、有苦涩、也有释然，真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有个人从门厅里快速迎出来，一边将谭震和陈虹迎进去，一边报告着什么，此人正是谭震的前秘书王春华。谭震一边点头，一边往前走。陈虹今天身穿红色套裙，端庄中带着热烈。萧峥很是奇怪，谭震竟然能公然将陈虹带进带出，似乎并不忌讳别人说什么？到底是谭震无所畏惧，还是陈虹的手腕太高明，让谭震都忘记了政坛的大忌呢？
    一眨眼的功夫，这些人都在大堂消失了。萧峥才快步朝酒店门口走去。进入大堂之后，也没有遇上什么熟悉的人，萧峥进了电梯，只有他一个人乘坐，一直到和肖静宇约定的包厢，萧峥都没有碰上认识的人。
    包厢之中，肖静宇和李海燕已经在了。因为是中午，没有喝酒，就直接上菜。萧峥把今天看到的情况，跟肖静宇说了一下。萧峥说，今天谭震、钱新海、王春华等人，迎接了一位从杭城来的女子，只是这名女子到底是谁，并不清楚。
    肖静宇让李海燕饭后去了解一下，要是能打听得到最好，实在打听不到也就算了。要是让谭震知道，他们有意打听谭震在交往的人也不是好事。李海燕说：“肖市.长，这里面的分寸，我会把握的。”
    三人喝着淡茶，吃着菜。看着多日不见的肖靖宇，萧峥心里涌起淡淡的隐秘的快乐。其实，平日里，因为工作忙，他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儿女衷肠。但，隔着桌子，看着穿了一件浅紫色立领丝绸衬衣的肖靖宇，那白净的脸，那粉红的唇，像极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而花的香味若有似无，却撩拨着他的心。只是，当着李海燕，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问道：“肖市.长，你今天让我过来，应该是有事吧？”肖静宇看过来的眼神很安静，缎子般丝滑而绵长，点头道：“是啊，还是‘放炮子’的事。到目前为止，还没找到遏制这个事情的好办法，心里有点烦，便想找你聊聊。”肖静宇就将这些天来，她的调研、向领导汇报、召开分析会的情况都说了。
    萧峥认真听着，等肖静宇说完，萧峥看着肖靖宇微微蹙起的眉头，说：“肖市.长，当初是因为张益宏和陈虹都投了钱，我才向您汇报的。我本来以为这个事情，就是普通的民间高利贷，只是利息高得有些惊人。可从刚才您说的情况看，这个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了。连市里领导都不愿管，各级部门又相互扯皮，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肖静宇目光中透出亮来，问：“什么？”萧峥抿了一下嘴，道：“可能有市领导或者相关人员牵涉其中。”肖静宇和李海燕相互看了看，毫无疑问，她们也都想到这一茬了，可她们一直都没有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可萧峥就这么毫无遮拦的把这话说白了。
    肖静宇这时觉得，李海燕建议将萧峥叫来，是对的。在整个市.委市政府大楼中，恐怕都不会有一个人像萧峥这样把问题说得这么直白。肖静宇道：“经过前阶段的调研，我认为，镜州的这个‘放炮子’事件，早晚是会出问题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种融资能保持这么高的利息，最后却不会爆的。这‘放炮子’链条顶端的那些人，是用这种高利息在狂吸社会财富，只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我还没有搞清楚。因为他们那个圈子，似乎是相当隐秘的，外人进不了！”
    萧峥看着肖靖宇，很想抬手抚平她眉间的忧虑，但他清楚，最能解决她忧虑的，便是想办法。便道：“肖市.长，你说的没错。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他们的‘庄主’到底是谁，这一点非常重要。要是掌握了这一点，我们就知己知彼了。”肖静宇抬起头来，眸光中带着赞赏：“萧县长，你说得没错。可是要搞清楚那个‘庄主’到底是谁，以及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萧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再想想办法。或许能找到办法。”肖静宇也点点头说：“我也再想想办法。”可肖静宇对此并不乐观，在这个事情上，想要打入他们的内部太难了。况且，关于这个“放炮子”的事情，宏市.长都不愿意多加干涉，可见背后的关系相当错综复杂。就算弄清楚了背后的利益关系，能否叫停这个事情，也是难上加难。
    但就算有这么多困难，肖静宇也必须插手。要是不管，最后“爆雷”，背锅的还是她肖静宇。千辛万苦地从县.委书.记岗位上走到了副市.长的岗位，肖静宇是不会容许镜州那些人将她的仕途毁于一旦的。
    此外，被高利息诱入局中的老百姓，到时候一旦出现问题，本金都将付之流水，恐怕不少人要跳楼了！肖静宇不希望在她分管经济、金融的时候，发生这样的惨剧。因而，现在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可以阻止这样的惨剧发生，肖静宇就不会放弃努力。
    肖静宇对萧峥说：“安县并没有这种事情，可今天我还是把你找来了，耽误了你的时间。不过和你聊了之后，还是很有收获的。”萧峥道：“肖市.长在这个时候能想到我，我很荣幸。不管怎么样，我是认为‘放炮子’这个事，对经济稳定没什么好处，能及时制止肯定是好的。”
    肖静宇点点头说：“要是你什么时候想到好点子，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直接跟我说。”萧峥道：“好，肖市.长，我知道了。”
    萧峥知道市.委书.记谭震、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都在凤凰饭店，他不想久留，免得让他们对他和肖静宇的关系产生疑虑。于是，萧峥让沙海看了看外面的情况，就离开了凤凰饭店。
    萧峥在回安县的路上就给张益宏打了电话，问他：“师兄，你现在还有没有办法打入‘庄主’那个圈子？”
    “‘庄主’他们那个圈子？”张益宏大为惊讶，“为什么要打入他们的圈子？我投资的钱都已经拿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打入里面？”萧峥道：“要是工作需要呢？”张益宏沉默了片刻，道：“那就更不能去干了。这太危险了。你不知道，‘庄主’他们这个圈子，可不是一般的圈子，非常危险的，你想要进入他们的圈子，为了摸清他们的底细，这么做搞不好会把自己的小命给搞丢的！”
    萧峥想了想，道：“师兄，你是政府工作人员，他们敢把你怎样？我不大相信。你跟‘庄主’的舅舅熟悉，我觉得你可以帮助肖市.长打入那个圈子，摸清楚他们的情况。”张益宏道：“师弟，你想多了。这种事情，我可不干，也干不了！”

 第406章 阴差阳错

    萧峥严肃地道：“师兄，这个事情非常重要。事关你自己的前途，你难道没有感觉吗？”
    张益宏甚是奇怪：“怎么会呢？之前，你和肖市.长让我把投的钱都撤出来，我已经照办了，他们‘放炮子’这个事情，我已经不参与了，跟我也没啥关系了呀！”
    萧峥道：“没错，你个人理财的事情，已经和他们‘放炮子’的事情断了来往。可现在‘放炮子’这个事情，愈演愈烈，很可能跟你的仕途挂上了关系。”张益宏吃惊：“为什么这么说？”
    萧峥道：“一旦‘放炮子’事件出现大问题，市里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领导是谁？肯定是肖市.长啊！因为肖市.长在分管这项工作。你是肖市.长的文字和协调秘书，肖市.长受到影响，你还能怎么样？还能提拔吗？”
    张益宏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能不能提拔，确实和肖市.长是直接挂钩的。张益宏这下真有些着急了：“你需要我做什么？”萧峥道：“刚才我说过了，你能不能进入他们内部的圈子，将问题掌握清楚，他们的核心人物到底是哪些？他们融资来的巨额资金，都去派什么用场了？”
    张益宏有些咂舌：“师弟，你这不是让我去做卧底吗！这种事情，你怎么会想到我？”萧峥道：“除了你，我还能想到谁？师兄，现在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其他人，我还真找不到可以干这件事情的。”张益宏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道：“那我去试一试吧。”萧峥深知这事危险，道：“遇到任何问题，都要及时电话联系。”
    萧峥回到安县的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刚坐下不久，县长金坚强便到了他的办公室，可能有什么事要交代。萧峥忙起身请金坚强坐，道：“金县长，有什么吩咐？”金坚强笑着道：“吩咐谈不上，就是麻烦老弟，帮我去参加一个晚餐。”主要领导让副职帮忙参加饭局，也不是特别奇怪。萧峥便问：“什么时候的晚餐？是哪位领导参加啊？”
    金坚强看着他，略带懊恼地道：“今天晚上。市人大钱新海副主任过来，提前跟我联系了，希望我能参加。我啊，也答应了。可是，事后才想起来，今天是丈母娘的生日。已经被我老婆骂了一顿了，要是我不回去，晚上肯定没好脸色给我的。老弟，你要是能匀出点时间来帮我去参加一下，就再好不过了！”
    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萧峥之前在灵杏乡周牧云的大别墅里碰上过。钱新海这个人，跟谭书.记等人走得很近，自然跟姚倍祥也很熟悉。萧峥其实非常不喜欢跟他们这拨人交往。萧峥就道：“金县长，我其实晚上也有点事……能不能安排其他班子成员去？”
    金坚强道：“其他班子成员？不合适啊。你可能不知道，钱副主任很要面子，我说好了去又不去，他肯定会有想法的。我派我们常务副县长过去，也算是给了他面子，要是派一个平常的副县长，恐怕他就要很不开心了。钱主任，是人大的，搞督查什么的都是他分管，而且他和谭书.记的关系也很紧密。要是把他得罪了，恐怕对我们安县的工作不力。所以，今天要辛苦老弟了。”
    金坚强这话的意思，已经不是在征求萧峥的意见，而是明确地要求他必须去。萧峥大局意识和服从意识向来还是比较强的，再加上和金坚强的感情也还行，他只好答应了下来：“金县长，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硬着头皮去吧。”
    “好，还是老弟最靠得住了。”金坚强在萧峥的膝盖上拍了拍说，“既然这事老弟爽快答应了，那我今天也早点下班了。丈母娘为大呀，我得早点回去给她老人家祝寿，后院才能稳固啊。”萧峥不由笑道：“金县长你就放心去给丈母娘祝寿吧，多敬点酒。今天应酬上的酒，就让我替你喝了。”金坚强道：“有劳老弟。”说着，就出了萧峥的办公室。
    没一会了，沙海就进来汇报了：“萧县长，晚上你要替金县长去参加一个应酬啊？金县长秘书已经将时间、地点都发我了。”萧峥深吸一口气，道：“好，几点钟？”沙海道：“六点，‘晴川历历’酒店。”
    萧峥听了问道：“这是南郊新开的酒店吧？”沙海点头：“是的，五星级，才开张半个月左右。以前放在安县国际大酒店的许多饭局，如今很多都放到‘晴川历历’去了。”萧峥点头说：“我倒还没去过，正好今天咱们也去看看。”沙海笑道：“好啊。萧县长，那我们半小时左右过去正好。”萧峥道：“好。”
    忽然，萧峥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竟是陈虹。萧峥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脑海里却浮现出之前在凤凰饭店看到她和谭震一起从车子里下来时的场景。
    沙海见萧峥拿着手机，脸色有点不好看，便走了出去。
    电话，不依不饶地响着。看着屏幕上闪动的陈虹的名字，萧峥想，若是自己不接，陈虹可能会一直不断地打。萧峥抬手揉了揉眉间，还是按了接听键：“喂，是陈虹？”陈虹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情绪：“是我。”萧峥“嗯”了一下，淡淡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虹问道：“你今天午饭是在凤凰饭店吃的吧？”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脆，此时从电话里传过来，便有一种单刀直入的锋利。萧峥心头砰地一跳，她是怎么知道的？陈虹却已经开口：“可能别人没有注意，但我看到你的车了。”萧峥知道抵赖也没有意思，就道：“我是在凤凰饭店吃饭的。”陈虹的话接的很快：“和肖静宇吧？”虽是问句，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语气里还有掩饰不住的嫉妒。
    萧峥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和陈虹谈起肖靖宇。他说：“陈虹，这是我工作上的事。你还是别多问了。”陈虹却不依不饶：“你不否认，就是承认了。我想，你也应该看到了，我午饭是和谭书.记一起在凤凰饭店吃的。”萧峥确实已经看到了，但他回答道：“陈虹，你和谁吃饭，是你的自由，我不想知道。”陈虹却道：“萧峥，你和肖静宇吃饭，我和谭震吃饭，咱们俩是公平的。”
    陈虹的这套逻辑，萧峥是真的无法理解，他也不想理解，就道：“陈虹，我们不说这些了，你打电话来，到底有什么事，可以直说。”电话那端似是沉默了片刻，才道：“肖静宇最近一直在调查‘放炮子’的事情，我是想通过你来劝她一句，让她少管这个事。这个事情，市里老大、老二都知道，为什么他们不管？肯定是有原因的。既然老大、老二都不管，她能管得了吗？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萧峥，你千万别去插手这件事情，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今天，肖静宇找你去吃饭，我猜应该是跟这个事情有关，可我希望你别管。你要是被肖静宇忽悠到这个事情里去，你好不容易当上的这个副县长，恐怕也要难保。萧峥，我是真的担心你，所以才打这个电话的。”
    萧峥心里诧异而震惊，陈虹竟然对中午他和肖静宇谈的事情，这么了解？难道陈虹一直在监视肖静宇？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不太可能，毕竟陈虹也只是市.委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她平时业务工作也非常繁忙，哪有时间去搞监视？然而，要是她借助谭震的力量，那就另当别论了。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她借助谭震的力量，而是谭震本身就派了人在监视肖静宇呢？
    这种种似乎都有可能。但又让人感觉太过离谱。难道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之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抛开脑海里这些纷纭的猜测，萧峥开口道：“陈虹，你的关心我心领了，也感谢你打这个电话过来。今天，我还有其他的事，所以就这样了，再见。”
    对于陈虹，萧峥的情绪是复杂的。但他更清醒地知道，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他也不想跟她有更多的往来。但，陈虹似乎还不能接受这一点，还经常打电话来，或者要找自己见面。这是让萧峥特别烦恼的。
    萧峥真不知道，陈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把自己放下。其实，他也希望陈虹有个好的归宿，她喜欢有权力、有地位的男人，若是谭震能离婚，跟她在一起，那也是一种结局。可她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让萧峥有些担心，同时也被她搅得心烦。
    这时候，沙海敲门进来，道：“萧县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车子到“晴川历历”酒店的时候，刚好五点五十五。
    这家开在县城南郊的度假酒店，规模不是很大，但比安县国际大酒店新，建筑风格也挺有特色，有着地中海的风情。只不过，现阶段，绿化还没有完全做好，有些地方草皮没有覆盖，露出一些黄土。
    可主楼建筑此刻已经灯火辉煌，透着繁华之气。

 第407章 依旋到安

    车子在酒店门厅停下，沙海替萧峥开了车门，对小钟说：“我们也有包厢吃饭，等下我给你打电话。”小钟哦了一声，忽然说：“沙秘书，你看那辆杭城车，中午我们在凤凰饭店看到过！”
    沙海手还扶在车门上，听到小钟的话，便侧过头，顺着小钟所指的方向望去，果见那辆宝7正停在门厅下面显眼的车位上。沙海觉得这个信息也许蛮重要，就提醒萧峥：“萧县长，你看那辆杭城的宝马，也在这里！”
    萧峥从车上下来，果然看到了那辆宝马车，不由想到中午在凤凰饭店瞧见的那位身穿白蕾丝衬衣、黑色鱼尾裙的女子。当时，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县.委副书.记王春华都在酒店门口迎接，可见这个女子要么很有身份地位，要么很有关系。
    晚上安排在“晴川历历”的饭局，钱新海来了，这名神秘女子也到了，萧峥一方面感到好奇，另外一方面却也隐隐地感觉这顿饭不好吃。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那些个市里的领导、杭城来的神秘女子特意跑到安县来吃这顿晚饭，本来还请了金县长，要说没什么事，那才见鬼了呢！
    萧峥一边走入“晴川历历”光可鉴人的酒店大堂，一边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就是替金县长来出席一下晚宴，算是给市里的领导一个面子，其他的事情自己一概不多管，任何事情也都别在意，坚持到晚饭结束，走人便是。
    沙海已经事先得知了包厢号，将萧峥引导到了电梯，又上了二楼，随后就有身材窈窕、长腿纤腰的服务员迎上来，问明了包厢，就领着他们往前走。服务员的旗袍，一直开衩到了腿根，她们的鞋子是软底的，在大理石地板上移动都没有一点声音，只能看到旗袍的边角犹如小鸟的翅膀般翩然起舞，时不时露出一片水嫩嫩的白皙来。
    萧峥刚出电梯时，看到这服务员的长相，鹅蛋脸，五官说不上多精致，但拼在一起却是很耐看，特别是皮肤，水嫩白皙，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饱.满。身材丰满而纤长，待人接物时，透着自然的谦恭。在前面引路的时候也频频回首，照顾到客人的感受，在转角处，更是提前快走两步，以免有服务员或者其他客人交错时发生碰撞。更可贵的是，全程她都保持着笑容，这笑不像是装出来的。
    萧峥内心不由替这样的女孩子可惜，有这样的身材、这样的长相，却只能做一名服务员，做着迎来送往的事，要是她有较高的学历，能够进入编制或者大企业，亦或有能力自主创业，人生恐怕也就大不相同了。
    可人的命运有时候很偶然，比如一场中考或者高考的机会没抓住，平民家的孩子就丧失了一次改变阶层的机会，到了社会上你想扭转颓势，那又谈何容易？萧峥因为出生农村，太明白这个道理了，所以对眼前这个赏心悦目的女孩子更生出几分惋惜来。
    萧峥很想对这个女孩说“我们知道怎么走，你不用带我们过去”，可一想这是她的工作，要是不让她干这个，岂不是剥夺了她赚钱的机会，这里的店长恐怕要责备她偷懒了。便什么也不说，任由她带着自己来到了包厢门口。
    “先生，包厢到了。请进。”女服务员要替萧峥推门。萧峥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递给了女服务员说：“这是给你的小费。”女服务员一怔，忙摇手道：“先生，我们不收小费的。”
    萧峥故意卷起了舌头说：“在我们新加坡，都是给……小费的……，你的工作……很细致……态度很好。你必须收下，否则我会不高兴，我可要跟你们老总反映了！”
    女服务员一怔，说：“你千万别跟老总说，我没做好工作。”萧峥一笑道：“你不是没做好工作，你工作做得很好，可是不收小费，也是一种错。”沙海见萧峥这样，自然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便对服务员说：“你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们老板！就是看不起我们新加坡人！”沙海也故意装出了新加坡人说话的腔调。
    两人都是看过不少港台剧、新加坡连续剧的，模仿起来也有几分神似。女服务员有些将信将疑：“那好吧，我就收下了。谢谢老板。你们请进。”女服务员用力推开了沉重的包厢门，她的胳膊其实颇为纤细，可推门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一把就把门给推开了。
    萧峥朝她微微一笑，就走了进去。沙海也跟了进去。女服务员在他们身后，慢慢地合上门，她瞧着萧峥挺拔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在这间酒店工作才十来天时间，没有一个人像萧峥这样的尊重她，友善地对待她。因为萧峥的一个善意的举动，她对安县这个地方的印象忽然也发生了一丝变化。
    她拉上门，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电梯口，摆动的旗袍一角，犹如欢快的蝴蝶般来来回回的飞舞。
    萧峥进入包厢之后，不由地一愣。一桌人已经齐整整地坐着了。看到萧峥之后，众人的目光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他，没有欢迎，没有高兴，只有意外。本来包厢里似乎还有说有笑，可这会儿却忽然沉寂下来，这种突然的沉默，带着一点压抑，扑面而来。
    也就是在这么几秒钟内，萧峥扫了一眼包厢。只见，坐在主位的是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在他左手边是一名明艳又带了点高冷的女子，毫无疑问就是那位从杭城来的女子，只不过这会儿她已经换了一套衣服，里面是白色蕾丝裹胸，外罩一件粉色西服，胸口别了一枚黑白戴帽女子的胸针，整个人既清新，又透着妖娆，在这个满腾腾的包厢里，十分吸引人。
    钱新海右边的位置是空着的。然后左右依次是县.委副书.记王春华、县.委组织部.长姚倍祥，县.委宣传部.长宋佳。
    看到宋佳，萧峥颇感意外。对于宋佳，萧峥还是颇有好感的，虽不是男女之情，却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所以，在这个场合，看到她，他的心里是带着疑惑的。接下来是一个男人，萧峥觉得眼熟，顿了顿，他才想起来这人不就是灵杏村的“周牧云”周郎中吗？这个周郎中也正打量着萧峥，神情似笑非笑，阴晴不定。
    之后，萧峥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但从他的衣着打扮来看，不像是生意人，应该也是体制内的，可这人的脸上带着一丝桀骜的神情，似乎不将萧峥看在眼里。
    在下首，还有两人，就有点像是社会人了，萧峥不熟悉。但不管如何，萧峥还是道：“各位领导好。”既然今天替金坚强来参加晚宴，那就尽量的客气热情吧，毕竟这是在安县的地盘上，而他代表的也不仅仅是他个人，更多的是代表金坚强，代表安县。
    姚倍祥看到萧峥，从心理到身理，都感到十分的不快。姚倍祥目光嫌恶地盯着萧峥，仿佛他是一只误闯进来的苍蝇似的，冷言道：“萧县长，你该不是走错包厢了吧？”在这种圈子里，对于人际关系的那点喜恶，有心人都是十分清楚的。此时，听姚倍祥毫不掩饰地嘲笑萧峥，有几个人直接笑出了声。沙海看到自家领导被笑，忍不住道：“没有走错包厢。金县长临时有事来不了，特地请我们萧县长代表他来参加晚宴。”
    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道：“金县长从副书.记升了县长，看来架子是越来越大了，我提前跟他预约了，临了他还是放了我的鸽子。现在还没当县.委书.记呢，要是以后当了县.委书.记，我们这种人大来的人，恐怕看都不要看了。”
    这么看来，金县长都没向钱主任请假，便直接让自己来代替他参加晚宴？从礼节上说，这是真的有些不妥。但萧峥还是解释道：“钱主任，金县长不是架子大，他是家里有事，前两天工作太忙，把丈母娘大寿给忘记了，金夫人知道他晚上有应酬，十分不高兴。所以，他今天是不得不请假，没有陪好钱主任，还请钱主任谅解。”
    这时候萧峥的手机响了，正是金坚强。萧峥说：“金县长打电话来了。”萧峥接起了电话，只听金坚强问道：“萧县长，你到酒店了吗？”萧峥道：“刚刚到，你没有来，钱主任的兴致都受影响了，你要不要跟钱主任说几句？”金坚强道：“要，当然要。你把手机给钱主任吧？！”
    萧峥绕过了桌子，来到了钱新海的身边，要将手机递给钱新海。可钱新海没接，而是对萧峥说：“开免提吧。”
    萧峥微微有些尴尬，只好按照钱新海的要求开了免提，然后对金坚强道：“金县长，钱主任让我开了免提，现在你可以跟钱县长说话了。”
    金坚强那边微微凝滞了下，随后道：“好。钱主任，今天抱歉了。我老丈母娘过七十大寿，我竟然给忘了，前面答应了钱主任一起吃晚饭。今天实在是太不好意思，所以我都不敢提前说，怕坏了钱主任的兴致，特意派了我的常务副县长过来陪钱主任，我在这里跟钱主任道歉了。钱主任你放心，萧县长的酒量很好，人也很热情，他肯定能陪好钱主任的。”
    钱新海冷冷瞥了萧峥一眼，说道：“金县长，你这话就错了。你金县长，在我心里的分量很不一样啊，又怎么能是其他人可以替代的？可既然今天金县长给丈母娘祝寿，我们也不能勉强，我就不放在心上了！”

 第408章 仗义之人

    金坚强的声音从手机免提中发出：“感谢钱主任的谅解啊，我改天一定再邀请钱主任来安县指导工作，到时候一定亲自好好陪同。”钱主任这才笑起来说：“好说，好说。那就这样吧，金县长好好陪你的丈母娘过生日，我们这边有王书.记、姚部.长陪同，一定没问题的。”
    钱新海并没有提萧峥，显然没有把萧峥放在眼中。当然，萧峥也不去在意。
    等金坚强在那头说“钱主任，再会啊！”之后，萧峥也就将手机挂了。
    钱新海没看萧峥，说道：“萧县长既然来了，那就坐吧。”萧峥瞧这张桌子中，也只有钱新海右手边还空着一个座位，萧峥就打算在这个位置上入座。按照萧峥常务副县长的职务，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不为过，况且他是代表金县长来的，这个位置本来应该就是为金县长准备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坐在金坚强旁边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正在萧峥要坐下来时，钱新海的手，忽然在空着的那个位置上拍了拍，冲几个座位之外的周牧云说：“周老师啊，你到这里来坐吧，我有几个事情要跟你商量。”周牧云有些受宠若惊，但也不想得罪常务副县长萧峥，还是说：“钱主任，我就坐这里吧。等会我来敬酒的时候，钱主任再跟我说吧。”
    钱新海却坚持道：“过来吧，过来吧。”钱新海毫不在乎萧峥的感受，很明显，他并非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和周牧云谈，而是不想让萧峥坐在自己的旁边。
    姚倍祥也在一旁道：“周老师，你就别谦虚了，钱主任让你过去，你还不赶紧过去？”县.委副书.记王春华也道：“周老师，赶紧去钱主任旁边坐吧。”这两人非但不替萧峥说话，反而要让萧峥好看。
    在座的其他人，都以看好戏的眼神看着萧峥，心里都道，今天最没面子的人，应该非这个常务副县长莫属了。
    从杭城来的胡依旋本来不曾注意萧峥。虽然萧峥是常务副县长，在平民百姓眼中已经是县官了，可胡依旋的活动范围在杭城厅官以上群体里，县级干部在她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因而，起初她根本没去关.注萧峥这个代替金坚强来吃饭的常务副县长。
    可没想到，萧峥进入房间之中，就被钱新海、王春华、姚倍祥等人联合挤兑。
    胡依旋倒也不是同情萧峥，在弱肉强食的圈子里久待的胡依旋，所有的同情都已经用光了。她只是觉得好奇，这个萧县长到底是怎么得罪了钱新海、王春华、姚倍祥这几个有背景的官僚的？
    她知道，镜州市目前是谭震的天下，而无论是钱新海，还是王春华、姚倍祥等人，都是紧紧贴近谭震的。萧峥这个常务副县长，却遭钱新海、王春华、姚倍祥这么不待见，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过来？估计应该也混不长了。恐怕，等会他就要受不了这个包厢里的冷遇，主动退出。
    可他没想到，萧峥却谦虚地道：“周老师，你就过来到钱主任旁边坐吧！我到你那边坐。那次，钱主任还带着钱夫人，专门到您府上求医，估计钱夫人身体还未康复，钱主任恐怕有事要咨询你呢。快过来吧。”说着，萧峥就拿着手机，从钱主任身旁离开，走向了周牧云的座位。
    这时候也有不少人的目光，偷偷瞄向了钱新海，他们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钱新海的夫人生病了。领导都忌谈自己家人身边的事情，可萧峥却似乎在无意之中把这个消息透露了出去。
    胡依旋也瞄了下钱新海一眼，发现钱新海的脸色难看了一下，可见钱新海夫人生病是真有其事的。胡依旋有点觉得，这个萧县长是故意不显山不露水地将这个事情透露出来了。要真是这样，这个萧县长，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主啊。
    胡依旋这才觉得，今天这个晚饭也不那么无聊了。
    周牧云也只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向了钱新海旁边坐了下来。萧峥也就在周牧云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来，没想到他对面，正好坐着胡依旋，目光相对，萧峥只是朝胡依旋点了下头，微微笑了下。
    胡依旋也朝萧峥一笑。胡依旋自感，无论是姿色、还是气质，在安县这样的小县城肯定是无女人可及的。因而，胡依旋看人的目光，总是透着一分冷清。可尽管如此，她却常常能看到男人的目光是如此热烈。胡依旋几乎可以肯定，要不了多久，坐在对面的小县官，看自己的目光里恐怕就要充满欲望了。
    然而绝大部分热烈的目光，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可她却没想到，萧峥也就对她礼节性的一笑，然后就移开了目光。这时候，沙海已经让服务员将萧峥面前的餐具重新换了一副，看看现场没什么需要他做的了，目光投向萧峥，萧峥朝他点了点头，沙海也就出去了。
    “好了，我们举杯吧。”钱新海道。众人也都站了起来，一起举起了酒杯。萧峥也站起来，脸上挂着笑，其他人喝了一口酒，他也就喝了一口。
    一旦酒宴开始，就开始觥筹交错。众人都开始敬钱新海的酒，然后敬胡依旋的酒，然后敬王春华、姚倍祥、周牧云的酒，再后来是相互敬酒。在众人敬酒的过程中，萧峥知道这堆人里，三个不熟悉的人，其中一人，竟然是市公.安局的治安副队长黄兴建。
    这人不就是传说中那个“庄主”的舅舅吗？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萧峥将这个人记住了。除此之外，另外两个人，一个被称为包总、一个被称为王总，从他们和黄兴建的谈话和眼神可以看出，这两个人是跟着黄兴建来的。这两个人喝起酒来，毫不收敛，一上来就满杯满杯的敬酒，很快就已经显露了醉态。
    这边喝得起劲，可钱新海却一杯酒都不敬萧峥。钱新海不敬，其他人也跟着不敬酒，众人都摆明了要萧峥好看！女老总胡依旋看在眼里，她也颇为好奇，到底这个萧副县长是怎么得罪了钱新海等人，他们才会如此对待他？
    胡依旋趁敬酒的机会，询问了王春华。王春华是当过秘书的，说话或许比较靠谱。
    胡依旋低声问道：“这位萧县长，到底是哪方面得罪了钱主任？”王春华也低声地道：“他不是得罪了钱主任，而是得罪了谭秘书长。你恐怕还不知道，谭秘书长的儿子谭小杰，是因为有他作证才进去的。当时，萧还在天荒镇党政办当副主任呢！钱主任是替谭秘书长惩罚他！”
    胡依旋没想到谭小杰的牢狱之灾，竟然是拜眼前这位萧县长所赐！奇怪的是，既然他把谭小杰都送进去了，为什么谭四明还能容许他升到副县长的职位？这要么说明，萧峥这个人走了狗屎运，要么是他背后有高人相助？
    这时，她却见萧峥站了起来，开始给众人敬酒。尽管没有人敬他的酒，可萧峥却毫不含糊，依旧客客气气地给众人敬酒。他喝半杯或者一杯，人家都只是抿一口，根本没给他什么面子。
    胡依旋看在眼里，心道，这个萧峥要么就是修养极好，要么就低三下四，他到底是哪种人？
    只见萧峥敬完了酒之后，就回到座位上，依然若无其事，开始吃菜，纵使旁边没有一个人与他说话，他还是没有一丝沮丧的神情。这是需要很大定力的。
    胡依旋这才开始真正对萧峥这个人感兴趣了。
    胡依旋和钱新海不同，她没有必要唯谭四明的马首是瞻。如今熊旗到了江中当书.记，对胡依旋更是利好。谭四明固然和熊旗是同一导师，她胡依旋和熊旗的关系，并没有比谭四明弱，还有一点是她天然胜过谭四明的，那就是她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女人。
    因而这段时间，谭四明对她是特别的客气。这次也是特意安排她到镜州来拓展业务。
    因而，胡依旋又有一种别人所没有的底气，在其他人觥筹交错之中，胡依旋端起了红酒杯，款款绕过了桌子，来到了萧峥的面前道：“萧县长，我敬你一杯酒！”
    这时候，众人都很惊诧的瞧着胡依旋和萧峥。在钱新海故意不敬萧峥的时候，胡依旋却迈步而前，特意给萧峥敬酒。是她搞不清状况？还是根本没把钱新海放在眼里？
    稍加思索，众人都辨出了味道，多半还是后者。
    萧峥坦然道：“胡总，不容易啊，我终于是等到了一个给我敬酒的人了，而且是一个漂亮的女老总，真是不亏啊。”
    萧峥的话里，半开玩笑，又半认真，让钱新海、王春华、姚倍祥等人听了都很是不舒服。
    胡依旋笑着道：“他们刚才都在忙着相互敬酒，等会肯定会来敬你的。这样吧，我们喝一个满杯吧？”
    萧峥却笑道：“要喝满杯，还不如喝一个交杯酒。”萧峥是特意这么说的，想必她也是不会答应的。萧峥看到在座的人对胡依旋都客客气气，所以故意开这样的玩笑，让那些人也不舒服。
    没想到胡依旋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和萧县长这样年轻的常务副县长第一次见，喝交杯酒印象更深刻。”然而，她的这话，在其他人听来，仿佛就像是听错了。
    可胡依旋还真的和萧峥喝了一个交杯酒。这杯酒，在很多人看来，是喝得很不合时宜，可在姚倍祥看来，却让他妒火中烧。
    自从他第一次在西子湖畔见到胡依旋起，其实他就对胡依旋有想法，可他知道胡依旋和谭叔叔的关系，因而一直压抑自己，可他没想到，今天胡依旋和萧峥喝起了交杯酒！

 第409章 意外出事

    姚倍祥心道，这个女人可真是贱呀。竟然给了萧峥机会！
    其他人也很惊讶，胡依旋这个女人可真是大胆呀，在明知钱主任对萧峥不待见的情况下，竟然还这么干！
    萧峥也明显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和胡依旋身上，为了气气那些人，当两人喝交杯的时候，萧峥的另外一只手故意放在了胡依旋的腰间，将胡依旋往自己的身前拉了拉，两人的身子也更贴近在一起，看得众人更是羡慕嫉妒恨。
    那一刻，胡依旋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颤了下。这种有如电流涌过身体的感觉，胡依旋似乎只在大学谈恋爱时才体验过，那还真是久违得都快被她忘记的感觉了。胡依旋将杯中酒喝了，朝萧峥灿然一笑，才回了自己的座位。
    钱新海尽管对胡依旋的表现很不痛快，可说实话他真的拿胡依旋没有办法。因为胡依旋是市.委书.记谭震介绍认识的，而且据谭震透露，胡依旋和省.委秘书长谭四明之间关系非同一般。钱新海当然明白，胡依旋这个女人是他得罪不起的。
    所以，就算现在胡依旋在酒桌上瞎胡闹，钱新海也只能忍着。见到胡依旋回到座位上，钱新海甚至还端起了酒杯，对胡依旋道：“胡总，我刚刚就想敬你一杯了！可发现你跑开了。来，现在我再敬你一杯！”
    胡依旋与钱新海的酒杯轻轻碰了碰，浅浅喝了一口道：“谢谢钱主任。”钱新海跟胡依旋喝了之后，又继续与周牧云、王春华、姚倍祥等人一起喝，却始终没有敬萧峥的意思。其他人也是看样学样，不来敬酒。
    这时候，周牧云大师喝得有些高了，他起劲地道：“各位领导，今天我酒也有点高了，就献丑，给大家表演一个‘空杯来酒’吧！”众人听他这么说，自然安静下来，目光中都透着一丝期待。萧峥也看向了这个周大师。
    上次在周牧云的山村别墅当中，萧峥亲眼见识过他表演的“断蛇复活”。萧峥不相信这位周大师真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应该是用了某种障眼法。可上次观看“断蛇复活”的时候，萧峥并没有看出他有什么破绽。
    所以，今天周牧云要表演“空杯来酒”，萧峥还是有一些好奇的，也想借此弄清楚，他到底用了什么障眼法，所以表情略带严肃地看着他，不希望漏掉他的任何一个动作。萧峥很清楚，凡是障眼法，动作必然很快，观看者若是不集中精力，根本看不出破绽。
    钱新海兴致高昂地道：“周大师不仅医术高明，还有无中生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功。今天周大师酒喝得开心，要给大家表演‘空杯来酒’的神技，我们有眼福啊！来，大家鼓掌，欢迎周大师的表演。”顿时，包厢中响起一片掌声。
    钱新海、王春华、姚倍祥等人都热烈地鼓掌，胡依旋也抬起手来，不过样子却是淡淡的，萧峥也跟着鼓掌，既不过分热烈，也不过分冷淡。
    周牧云朝众人拱了拱手，随后让服务员递上一个杯子，然后他将杯子交给了胡依旋道：“胡总，你是在座唯一的女性。女人比男人心细，你帮我看看，这杯子是不是空的，也帮我做个人证。”
    众人起哄：“好，胡总，你一定要看仔细一点。”
    胡依旋接过了杯子，朝里面看看，还用筷子在酒杯内部敲了敲，才抬头说道：“这个杯子确实是空的。”说着便将杯子递还给了周牧云。
    周牧云笑道：“大家都听到了吧，胡总为我作证，这个杯子是空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好了，现在，请大家看清楚了，看我怎么‘空杯来酒’！”
    说着，周牧云将衣袖遮住了杯子。周牧云穿着一件类似唐装的宽松衣服，衣袖也相当的宽大，正好将杯子遮住。他的另外一只手，却抬了起来，伸向了空中，道：“杯中琼浆天上来！杯中琼浆天上来！……”
    周牧云向着空中连做了三次引水的动作，让众人都心头疑惑，难道真有酒会从天而降？这时，周牧云收回手臂，化掌为指，朝着衣袖遮蔽的杯子指点了一下，然后衣袖离开了杯子，杯子中竟然真的已经注满了红葡萄酒！周牧云端起酒杯，脸上绽开得意的笑容，道：“这是正宗的葡萄酒，不知哪位愿意来尝一尝，要是这酒是假的，我宁愿当场干下一瓶白酒。”
    干一瓶白酒，恐怕要胃出血了。可见刚才周牧云‘引入’杯子中的酒，应该是真的。但是，坐在下面的包总和王总却站起来说：“我们来尝一尝周大师从天上引下来的仙酒！”王春华冲这“两个总”说：“难道，你们还不信任周大师？！”
    包总脸上堆着笑容，道：“倒不是不信任，这从天上引下来的酒，必须得喝呀，说不定还能成仙呢！周大师可说了，这可是琼浆。”周牧云脸上更是得意，道：“成仙倒是不行，可延年益寿却是肯定的。”王总道：“能多活一年也值啊。我也要喝。”两个本来已有八九分酒意的男人，走过去，接过了周牧云手中的酒杯，先是包总喝了一半，抬头时认真地点头：“这酒是真的！”那个王总又接过酒杯，把另外的一半倒入了嘴里，赞道：“这酒不仅是真的，还是好酒！看来真能延年益寿啊！真是托了周大师的福，享受了一会神仙才能享受的待遇啊！”
    包厢里响起了剧烈的掌声。周牧云道：“见笑了！见笑了！”众人又都来给周牧云敬酒。
    包总和王总喝了那半杯酒，更加兴奋了。那个包总在王总的耳边说了几句，王总就呵呵笑了起来，包总也跟着笑起来，然后两个人忽然离席，推门出了包厢，不知去干什么了！但喝了那么多酒，又是一脸猥琐奸猾的笑容，萧峥几乎不用猜测，都能肯定两人不会去干什么好事。
    但这毕竟不关萧峥什么事，他也没在意，只是继续关.注着酒场上的动静。只不过，刚才那一番动作，他还是没有看出周牧云有什么破绽。
    包厢中又是一番觥筹交错。没一会儿沙海忽然推门快步进了包厢，他来到了萧峥身边，轻声但有些急切地道：“萧县.长，外头出了点事。”萧峥不动声色地问：“什么事？”沙海道：“刚才从这个包厢里出去的两个老总，趁着酒兴在外面调戏一个女服务员。就是你刚才给了小费的女孩子。”
    萧峥心里一惊，面上却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说道：“我们出去看看。”说着便站起身来，和沙海一同出了包厢，拐了一个弯，便看到了在电梯口围着一帮人，正吵吵嚷嚷。有人打抱不平“你们这两人，公然在这里耍流氓！你们不许走，一定让派出所抓你们！”“是啊，酒店保安呢，快报警呀！还等什么？！”
    萧峥赶了过去，他个子比较高，越过前面围着的几个人，看到被围在中间的主要是五个人，其中两个是女服务员，一个女服务员就是之前给他们带路的那位，她正用手捂着胸口，从萧峥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一点点白皙，应该是旗袍被撕裂了。因为愤怒和尴尬，她一张脸全涨红了，然而这却毫不影响她轻俏的美。
    她身旁，还有一个同样高挑的女服务员，此时正扶着她，应该是她的同事兼朋友。
    在她们旁边有一个年近六十的老者，站在那里，指着两位老总道：“你们不能走，大家不能让他们走，在公众场合公然调戏妇女！这种人一定要让他们进局子！”旁边也有有正义感的客人附和道：“对，不能让他们走，简直太不要脸，太败坏公德了！”
    两位老总带着满身酒气，脸上还是一派无所谓，见人多，便想走。结果却被围观的群众拦住了，不让他们走。那个包总有恃无恐地道：“不让我走？哼，你们让公.安来啊，我还怕了不成？！我告诉你们！我今天就是跟市里公.安上的人在一起吃饭！”
    萧峥看到包总如此有恃无恐，心里也很是气愤，便低声对沙海说：“你拍一下。”沙海赶忙拿出手机，举得高一点，对着包总和王总拍了起来。
    此时，那个王总也冷嘲热讽道：“这种女人，在这里当服务员，不就是被人玩的吗，你们看看她们，穿成这个样子，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怎么，现在我们上钩了，碰她们一下，倒是叫起来了？这叫什么？还真是做了biao子，又要立牌坊啊！”
    那六十来岁的老者喝道：“放屁。你这是什么歪人曲道理？你就等着民警来收拾你吧！”王总顶着一张被酒精晕染得如同猴屁股般的红脸，冷笑道：“民警要是能管得了我，我这辈子也就不用混了。实话告诉你，现在跟我吃饭的人，只要一句话，你们这种小地方的民警都要乖乖地称呼我‘老板’！你们信不信？！”
    旁观者都气愤不已：“这两个人太嚣张了！光天化日调戏妇女，还敢如此大言不惭，简直恬不知耻啊！若不好好整治，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呢！”
    这时候，酒店的几个保安和主管也跑过来了。那个主管先问了女服务员情况，然后走到王总和包总的面前，正色道：“你们不能走，我们已经报警了，派出所的人马上就到。”王总仰着一张无所畏惧的脸，冲这个主管豪气冲天地道：“好，让派出所的人来吧。我让大家好好看看，这些民警能把我们怎么样！”包总见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从外套里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很快电话通了，他对电话那头道：“黄队，我们在外面遇到点麻烦，有人要为难我们！噢，你快过来啊，这里的保安和看客把我们围着呢！好，好，我们等你。”
    这个时候，电梯门打开了，两个民警走了出来，其中一个高瘦的，看到这番情景，立马喊道：“大家让一让，我们派出所的。我们来调查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主管把包总和王总这两个男人看到女服务员就动手动脚，一定要带服务员到安全楼道里去，女服务员拒绝，他们就强行拉扯，把女服务员的衣服也撕裂了，女服务员喊叫起来，正好六十来岁的老者，喝止了他们，其他也有许多客人出言阻止了这两个人的流氓行径，并报了警等等说了一番。
    民警看看围着的许多人，问道：“大家都可以作证吗？”老者和大部分看客都道：“可以作证！”
    民警看看包总和王总两张因为酒精而红得发紫的脸，自然知道酒店主管说的应该是事实，便冲两人道：“你们两个人，跟我们到派出所走一趟！”两人却异口同声地拒绝道：“我们不会去的！”
    民警虎下脸来，严肃地道：“需要我们上手铐吗？！”
    “等一下！”忽然从围观的人后面，走过来一个人，正是市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黄兴建，虽然脸上酒意尽显，却依然端着官架子，道：“两位警官，可能有些误会！两位警官，我们到旁边说几句话吧！”

 第410章 毫不相让

    那两位民警朝黄兴建带着审视地看了看，问道：“你是谁？这是想妨碍我们办案？”
    黄兴建脸上挂着笑道：“怎么会呢？大家都是自己人，别误会了。”说着，黄兴建就走近了两个民警，从胸口掏出东西给两位民警看了看，又快速塞了回去。两位民警相互看看，对包总和王总说：“你们先不能走！我们有点事要商量一下，马上回来。”
    众人这时也感觉到这黄兴建肯定有些来头，给两个民警看了什么，让这两个民警有所顾虑，才同意和他去安全通道里私下聊。大家看多了“权大于法”的例子，多少混蛋干了坏事，可因为上面有人罩着便可以逍遥法外！有的围观者便喊起来：“干嘛私下去谈？！”“对啊，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谈？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在这里谈，给受害人一个公道。”
    对正义的追求，一直深藏在每个人的心底。大家都希望为非作歹的人，可以受到惩处。
    那两个民警迫于公众的压力有些为难，其中略微年长的民警显然更为老道，冲着大家道：“是你们办案，还是你们办案？我们也是为把情况了解得更清楚而已！你们这样子吵吵嚷嚷的，不利于我们调查真相。”
    说着，朝另外一个民警和黄兴建使了一个眼色，三人就推开了安全楼道的门走了进去，安全门带有自动关闭装置，“砰”的一声关闭了。
    包总和王总一看民警走了，两人脸上不禁露出得意来，包总公然冲着两名女服务员道：“你们这种女人啊，以后别穿得这么暴露，你们这样是故意引诱我们犯罪！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是有人的，民警算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民警也一样，看人办事。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要么，我们可以继续，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告你们故意勾引男人，好好的酒店服务生，穿成这样，到底是几个意思啊？呵，到时候，说不定，连酒店也得好好查一查，到底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一个新开的酒店，我相信也不希望这样。”
    酒店主管听了，心头一跳。
    “真是颠倒黑白啊！”六十来岁的老者怒不可遏，冲着酒店主管道，“你们这些主管和保安，就任由这两个人这么嚣张，欺负人？”
    酒店主管面露难色，但还是说道：“你们这两个人，说话好听点！要是再这么胡说，不要怪我们不客气！”几个保安也走上来，冲着包总和王总喝道：“闭嘴，再敢侮辱我们酒店，别怪我们动手！”包总和王总却毫不示弱：“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是你们的顾客，是你们的上帝。你们难道还敢打上帝？”
    萧峥看这两个老总，气焰实在嚣张，而且市治.安大队副队长黄兴建的加入，恐怕会让两个基层民警最终抵受不住压力，最终会任由包总和王总走人。这样一来，势必让在场所有群众眼睁睁地看到所谓权势和关系发挥的副作用。
    这对政府形象、对公.安形象都会是严重的挫伤！政府的形象是靠每一个公职人员来体现的，只要有一个公职人员包庇和纵容坏人，便有人会认为政府是为坏人撑腰的！所以，每个公职人员的行为都该受到约束，每个违法犯罪的行为都该受到惩处，否则大家就会认为，做坏人比做好人更可以横行无忌。这个社会的基石就会动摇！
    而且，要是让包总和王总两个人就这么走了，对那个受害的女服务员更是一种巨大的伤害。之前，萧峥看到女服务员的服务态度很好，工作认真又贴心，充满了友好和善意。不能因为她善良，这些老总们，就可以随便欺负她！
    萧峥尽管和包总、王总一起吃饭，可对他们却没有一点好感。在他们看来，他们和钱新海这个人大副主任、黄兴建这个治.安大队副队长关系非同一般，就可以在安县横着走了！安县不是钱新海这些人的安县，安县更不是包总和王总这两个所谓“老板”的安县。安县是安县老百姓的安县，也是所有在安县生产、经营、服务的从业者的安县。在安县土生土长的萧峥，对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情感，何况现在更是常务副县.长，更是守土有责，他绝对不会容许这些人在这片土地上乱搞。
    萧峥抬眼，无意之间瞥向那个女服务员，没想到她也正抬着眼睛看向自己，她本来带着气愤的眼神，碰到萧峥的时候，就那么柔软了一下，还微微朝他点了下头，似乎还在感谢之前萧峥对她的认可。这或许也仅仅是她的职业习惯，要对客人保持善意。
    萧峥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看着不管事，尽管在来这里之前，他交代自己只要完成金坚强交代的任务，不管闲事，可是，现在，他发现他没办法不管。他侧头，轻声交代沙海：“赶紧给县公.安局徐局长打个电话，把这里的事情对他说一下，让他赶紧对手下提出要求，防止不公事件的发生。你说我正在现场，所以让你打这个电话。”沙海立刻道：“好的，萧县.长，我立刻打电话。”
    沙海早已对包总和王总这两人的所作所为气愤不已，此刻得了萧峥的交代，赶紧走到一边去打电话。没一会，电话接通，沙海便将这边的事跟县公.安局长徐昌云作了汇报。
    酒店的保安和包总、王总还在僵持，一方要走，另外一方不让走。这个时候，酒店主管的电话响了起来，主管看了一眼手机，立马接通了：“经理……让他们走？……不行啊……他们对我们的服务员太那个了，说话也很难听……经理，这样不行的……啊……好的……好吧……”
    主管接电话的时候，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整张脸都颓丧了。挂了电话之后，主管看向那个女服务员，有点难过地说：“珊珊，这个事情算了吧。姚经理打电话来了。”旁边的女服务员立刻叫起来：“白主管，这个事情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欺负珊珊，又侮辱我们服务员，我们就这么算了？如果这样的事不用付出代价，那以后还会有更多像他们这样的男人来欺负我们，那我们算什么呢？”
    看得出来，白主管也是一脸无奈，刚才的电话应该是给了他许多压力。他的表情露出些许不忍，说道：“可是，姚经理说了，要是你们还想在这里做，这个事情就这么算了。你别出声了，我主要是问珊珊。珊珊，这个事情就这么算了吧？经理发话了，否则明天恐怕你就不能来上班了。”
    变化来得太突然了！酒店的管理层，非但不替自己的服务员撑腰，还让服务员主动说算了！萧峥瞬间觉得这家“晴川历历”酒店的档次都降了一大截。应该是管理层受到了某些领导的压力。
    刚才黄兴建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说不定已经向钱新海、王春华、姚倍祥等人做了汇报。按照这三个人的职务，跟“晴川历历”酒店的管理层打个招呼，让管理层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是没有可能。
    “你们这是什么酒店啊！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自己员工的？”“你们酒店的态度也太懦弱了吧？！”“珊珊，千万不能就这么算了！”尽管这个白主管声音不大，可旁边还是有人听到了，更是为服务员珊珊愤愤不平。
    可也有人道：“为了这么点事情，丢了工作也不划算啊！”“那倒也是，毕竟只是被撕破了衣服！其实也没有真的被侵犯！”
    白主管道：“珊珊，还是算了吧，你这工作还在试用期，要是这会被辞了，之前那几天就等于是白干了！”一旁的服务员也看着珊珊，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众人也都瞧着珊珊，不知她会作何抉择！
    珊珊朝大家看看，最后，目光跃过众人，落在萧峥身上。这个时候，萧峥也不能给她太多的暗示，毕竟他也不希望她丢了工作。这是得她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但萧峥还是朝她笑了笑，以示鼓励。珊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情中多了一丝释然，然后看向白主管，声音一如往常的清脆：
    “白主管，你帮我转告经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然后她看向包总和王总道，“这两个是人渣，是流氓。我要是这么算了，不但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其他的女孩子，因为他们不受到惩罚，以后肯定还会这么干！”
    包总和王总却道：“哼，不想这么算了？行，那我们就等着瞧！”
    白主管为难地叹了一口气，道：“可是，珊珊，你这样，会丢了工作的！你会被酒店辞退的！”
    或许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此时的珊珊表情倒更平静些了，摇摇头，说：“你错了。不是我被辞退，而是我开除了‘晴川历历’酒店！这种连自己员工都保护不了的酒店，肯定也不会长久，我有什么好留恋的？！”
    众人听了，不禁鼓掌。“对，把酒店给开除了！”“这话说得漂亮！”“好样的，这两个人渣，就该受到惩罚！”
    包总和王总在众人的呼声中，心里倒是有些没底了，但却也不是特别害怕，毕竟在他们看来，连这新开不久的酒店都不敢得罪他们背后的人，一个毫无资历的女服务生又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白主管仿似有些可惜地摇摇头，对一旁的保安道：“我们走吧，珊珊已经不是‘晴川历历’的员工了，接下来的事情，不关我们的事情，让她自己处理吧。”
    几个保安还是带着迟疑，白主管却催促道：“你们也想被辞退？”
    对普通人来说，工作便是立命安身之本，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想丢了工作。几个保安愣了愣，虽表情中透出担忧，但最终还是跟着白主管走了。
    这时候，“嘎吱”一声，安全通道的门打开了，黄兴建和两个民警从里面走了出来。其中那个年长的民警，神情有些古怪，他瞧着珊珊道：“这个事情，可能确实有点误会……”

 第411章 得到处理

    很显然这两个民警，受到了市治.安大队副队长黄兴建的压力。说不定，刚才在安全通道，黄兴建就当着这两个民警的面，给他们的领导打了电话。
    公.安系统是双重管理，但上级公.安对下级公.安的领导权，比地方政府还强得多！从这个老练民警的态度看，恐怕是想和稀泥，把这个事情给糊弄过去了。
    旁边六十来岁的老者听不下去，道：“这有什么误会的。这两个人，公开调戏妇女、侮辱女性，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都是亲眼所见。有什么误会的？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两人该拘留就拘留，该负刑事责任就负刑事责任！”
    其他人也起哄道：“是啊，是啊！”“你们民警，要主持公道！”有的围观者更是质疑道：“你们刚才躲起来聊，是不是私下里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民警被问得急了，老练民警就冲围观人群道：“现在是我们办案，已经不关你们什么事了。散开，散开，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老者却说：“我们就要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办案，怎么处理这个事！你们民警到底是主持公道，还是包庇坏人！”其他人也不肯走。
    这个时候，黄兴建催促道：“两位警官，这两位老板可以走了吧？让他们把联系方式留给你们，到时候让他们到派出所去解释吧。大家都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既影响酒店的正常营业，又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这边还是先散了吧。”
    两个民警迫于压力，道：“好。大家都散了，当事人留下联系方式，我们会通知当地派出所协调解决。好了，大家都散了！”
    一旦这里散了，这个事情肯定就不了了之了。老者着急地喊道：“这个事情，怎么能这么解决？”老练民警道：“那你要怎么解决，是听你的，还是听我们的？”包总冲着老者道：“你这个老头子，这么替这个女人说话，是不是也被她勾引了？我看你一直急吼吼地想替她说话，是不是想要以后跟她发生点什么啊？”
    王总更是道：“我怕已经发生过什么关系了吧？否则他干嘛这么拼命？都一把年纪的人了。”
    “你们，你们简直血口喷人！”老者简直气急了，甚至都忍不住地有些喘，“你们这些人，太卑鄙、太可耻了！”老者一副退休老教师的样子，带有正义感，可跟这些混社会的“老总”交手，还是缺了点手腕。
    旁边有的看客，竟还真将信将疑了，嘀咕着“这会不会是真的？”“这个女服务员长得是真的好！”
    民警趁机道：“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会处理！”
    女服务员珊珊原本慢慢平静下来的脸，此刻又涨红了，愤怒地道：“这怎么能就这么处理？！他们两个人这么侮辱我，你们不抓他们，就让他们走？那还要你们这些警察有什么用？！”老练民警冲珊珊看了一眼道：“你要是不服气，现在就跟我们到派出所走一趟！我们彻彻底底地调查一番！”
    这话让萧峥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们不抓包总和王总这两个犯事的，却要把受害人女服务员带回派出所！这不是倒行逆施嘛？这种过分的行为，竟然出现在安县的基层民警身上，会让普通百姓多少心寒！
    萧峥忍不住从人群挤了进去，道：“你们两位民警，叫什么名字？你们是这么办案的吗？”
    萧峥一走入，沙海也就跟了进去，怕发生什么意外。萧峥忽然站出来，珊珊的眼眸闪过了一抹喜色。
    年轻民警看到又有一个男人出来多管闲事，就喝道：“你又是谁？我们民警办案，需要你来问东问西，指手画脚？”老练民警毕竟见多识广一些，马上认出了萧峥是常务副县.长，赶紧拉了年轻民警一把，道：“这是萧县.长，你别乱说话。萧县.长，你好！”
    年轻民警心头微惊，他平时就在派出所干活，不是出警，就是应付案件材料，再就是玩玩办公室的电脑游戏，已经很少关心安县政坛上的风云人物，县.委书.记、县.长勉强认识，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就不清楚了，作为基层干警，他还真没机会接触到这样的大人物。
    没想到刚才出口，竟得罪了常务副县.长！被同行的民警拉了下，年轻民警赶紧缩到一边去了。
    萧峥看着那位老练干警道：“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相信你们也了解得很清楚了，的确是有人欺负、侮辱妇女，那么多群众可以作证，为什么不按照程序将肇事者拘留？”
    包总、王总一看是萧峥，刚才还在同桌吃饭，如今非但不帮他们，反而要求民警拘留他们，两人都气不打一处来，可萧峥毕竟是这里的常务副县.长，也算是“地头蛇”，他们也不敢公然冲撞萧峥，便齐齐向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副队长黄兴建求救：“黄队，你帮助说一句话啊。”
    黄兴建当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刚才在安全通道里，他跟这俩民警聊了许久，还打了电话给县公.安局的分管副局长，让那个副局长跟民警所在派出所所长打了电话，才把这件事情给搞定了。黄兴建的目的，就是要让包总和王总尽快脱身。
    这两个人是跟着他过来的，今天他们的任务可不仅仅是来吃饭，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来安县拓展“放炮子”业务的，这是“庄主”交给他们的任务，要是没完成，今天算是白来了。不仅包总、王总两个人可能要被“庄主”踢出局，可能连他黄兴建这个月的“提成”都要受影响。
    黄兴建虽然是“庄主”的舅舅，可他也能感受到，最近“庄主”的心情有些不稳定，就算他这个舅舅也经常挨骂。可如今的黄兴建，虽然还是市治.安大队副队长，可他已经离不开“庄主”了，一旦离开，他自己的事情也很快会暴露。到时候后果严重。
    要在平时，让包总和王总随同民警去派出所走一趟也无所谓，到时候再想办法去派出所打捞他们，也不是难事。可今天情况不同。黄兴建只好走到萧峥的身边，声音不低不高地道：“萧县.长，咱们刚才都是一起在桌面上喝酒的，给个面子吧。”
    黄兴建其实是想让众人听到，这个萧县.长其实也是和包总、王总还有他在一起吃饭的，都是自己人。
    可萧峥却说：“我要给你的面子，在酒桌上已经给了你们。我没想到，这个所谓包总、王总是这种人，否则这顿晚饭，我肯定不会来。”
    萧峥一口拒绝，让黄兴建就有些着急了，他仗着是市公.安局的人，声音也强硬起来：“萧县.长，你不是分管公.安的，对公.安办案应该也不是特别了解。很多事情并不是像表面看上去那样，背后还有复杂的原因。刚才，这个女服务员说包总和王总侮辱她，可包总和王总说是这个女服务员勾引她，我们不能听一面之词。还是让派出所来处理吧，他们认为怎么处理最好，就该怎么处理。两位民警，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萧县.长，这个案件有点复杂。”老练民警道，“萧县.长，还是让我们来处理吧，我们是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你就放心吧。”
    一旁的老者大声喊道：“我们不放心。一定要拘留这两个流氓！”旁边的人也喊道：“一定要拘留！”“一定要拘留！”
    这让民警再度为难。这时候，老练民警的手机又响起来。民警一看，忙接了起来，“嗯，局长，您好！噢，这样啊，我知道了！好的，好的。”
    放下电话，老练民警转向了治.安大队副队长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徐局长也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他吩咐了这个事情必须秉公处理，既要给女服务员一个交代，也要给在场老百姓一个交代。所以，没有办法了，请包总、王总跟我们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此外，珊珊女士，也请跟我们一起协助调查。还有在场可以作证的人，也请跟我们一起协助调查。现在就走吧！”
    黄兴建还想再争取一下，道：“你等一等，我再给你们徐局长打电话。”之前，黄兴建只跟安县公.安局的某副局长通了电话，并没有给徐昌云打电话。老练民警道：“我们不等了。徐局长说，在这件事情上，不接受任何说情，公事公办。”
    这时从电梯中又上来了几个民警，一上来便动作利落地给包总、王总上了手铐，然后便将人带入了电梯，包总和王总一开始还有点蒙，等被拉进电梯时，才回魂般反应过来，朝黄兴建喊道：“黄队长，黄队长，您快想想办法啊！您一定要救我们啊！”
    现场响起了剧烈的掌声。其中那个年近六十来岁的老者，直接上来握着萧峥的手说：“萧县.长，你真是我们的父母官啊！”
    萧峥被老者的热情和正义感感动，说道：“我只是出来说了一句话。主要还是县公.安局的领导依法.办事！”老者道：“是啊，下面的民警不规矩，可上面的领导还是好的！我们这就放心了。”老者又转身对旁边的人说：“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去作证嘛？”好几个人响应，愿意一起去。
    黄兴建朝萧峥狠狠瞪了一眼，先回了包厢。
    萧峥看到现场都散了，也就回包厢去了。但是，当他推开包厢门进入的瞬间，便见一双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空气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第412章 奇怪道歉

    很显然，他们已经知道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肯定知道包总和王总被派出所带走了。
    还没等萧峥坐下，市人大副主.席钱新海就将手中的餐巾纸往餐盘中一扔，冷着声音道：“看来，我们安县的某些人，是很不欢迎咱们市里来的这些人啊！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竟然把随我一起来的包总和王总带去了派出所！这是看不起我这个市人大副主任嘛！萧县.长，你说是不是？”
    钱新海显然是想冲萧峥发飙。今天，他是带着任务来的，王总和包总是重要人物，现在被弄进了派出所，接下去今天的事怎么搞都成了未知数。钱新海又气又急。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萧峥的身上。
    萧峥道：“钱主任，我们安县从上到下，肯定是非常欢迎市里的各位领导的。只不过刚才王总和包总做的事情，可能触犯了治.安管理条例，或者甚至触犯了刑法，所以派出所必须带他们去调查清楚。王总和包总也真是的，这么有钱的人，跟女服务员玩什么嘛，到ktv或者足浴城去玩玩岂不是更好？也不会出什么事！不过，钱主任你请放心，我已经跟县公.安局领导打过招呼了，包总和王总要是触犯了刑罚，要拘役6个月的，我们争取减半；要是只是触犯了治.安管理条例，要拘留的话，我们也尽量让他们早几天出来。”
    萧峥这么一番话，表面上也是给了钱新海面子的，倒也让钱新海一时不好再说什么。可他心里依旧很急，便转向了县.委副书.记王春华：“王书.记，你帮助问问公.安局，这个事情能不能尽快处理好？”在钱新海看来，王春华是县.委副书.记，职位比县公.安局局长都高，要捞两个人还不容易。
    钱新海之所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之所以不回避萧峥，就是要让萧峥看看，他钱新海带来的人他钱新海是罩得住的。否则，他钱新海以后怎么带手下，带老板出来办事？钱新海从副市长的岗位上退居人大，心理上却丝毫不肯服输，总是在想方设法证明自己仍手握权势。
    王春华本就和钱新海是一路的，之前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副队长黄兴建说会出面处理，王春华也就没有出面，心想两个老板调戏了下女服务员这样的小事，市治.安大队副队长出马肯定手到擒来，没想到黄兴建竟然铩羽而归。
    刚才黄兴建还抱怨，本来自己已经跟两个民警都协商好了，可以让王总和包总回来，可没想到萧峥竟然站了出来，要求民警依法秉公办案，然后县公.安局徐局长给民警打电话，让他们一定要把人带去派出所调查。说不定，是萧峥故意在背后捣乱！
    王春华认为这不是没有可能，刚才在宴席上，萧峥一直受到冷遇，除了女老总胡依旋之外，没有人敬萧峥酒，所以萧峥心里肯定也很不爽，正好把气出在包总和王总的身上。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钱新海已经发话了，王春华肯定要把这个事情办好。王春华道：“钱主任，我这就打电话，您放心，我们一定能把事情妥善处理好的。”钱主任点了点头。
    胡依旋看着桌面上一张张表情不一的脸，心里道，今天果然是一出好戏啊！她是真的没想到，常务副县.长萧峥，竟然敢得罪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以及钱新海那一边的所有人。胡依旋越来越好奇，这个萧峥在安县，在镜州的官场圈，到底是怎么存活下来的，而且还能升职加薪，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了！
    她对这个男人充满了兴趣。她想，今天的事态到底会以一种什么方式发展下去？胡依旋甚至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朝对面的萧峥微微扬了扬。萧峥有些奇怪，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敬自己酒？可朝左右看看，没有人端起酒杯，胡依旋又朝他微微点头，显然是敬他的。
    萧峥也就一笑，端起了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对面的胡依旋也将酒喝了。钱新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埋怨，这个女人真是有些搞不清状况。这个时候还敬萧峥酒，难道是看上了萧峥？
    真是个贱女人！
    可这些心理活动，钱新海也只能放在心里，并不能出口责备或者训斥胡依旋。这个姓胡的女人，之所以会如此任性，是因为她背后有人。她的靠山，就算是钱新海这种副厅级干部也是惹不起的。所以，钱新海虽然心里气闷，却只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继续绷着脸。
    可姚倍祥心里，却已经五味杂陈。他是很想跟胡依旋这个女人发生点什么的，可胡依旋这个女人却始终对他不来电。他心里很不服气，到底自己比萧峥差在了哪里？论背景吧，他的后台是现任省.委秘书长，论职位吧，他是县.委组.织.部.长，和萧峥这个常务副县.长旗鼓相当，论长相吧，他一直认为自己比萧峥帅！可为什么，胡依旋这个女人却只对萧峥感兴趣？！
    这时候，王春华已经打通了县公.安局局长徐昌云的电话：“徐局长，今天发生在‘晴川历历’饭店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我给你透露一个情况，你可能还不知道，包总和王总是跟着市人大钱主任、市公.安局治.安大队的黄队一起来的，你看能不能简单处理一下，让他们回来？我们还在饭店包厢等他们呢，后续要调查，我们都在，这王总和包总肯定会积极配合的！你看怎么样？要是可以，我就派人去派出所接他们回来。”
    王春华的意思，其实不是在征得徐昌云的同意，而是直接下了放人的指令。钱新海在一旁听着，对王春华的强势也表示满意。他想，县公.安局长徐昌云应该会看在王春华是副书.记的面子、顾忌王春华曾是谭震秘书这个身份，立刻听话的放人。
    可随即，他却发现王春华的脸慢慢拉了下来，只听王春华道：“什么？……不行？……这个……”
    很快，王春华挂断了电话，脸色十分难看地看向钱新海，道：“钱主任，情况又有些变化了。刚才，酒店方面不知是谁，将包总、王总在电梯口拉扯女服务员、并企图拖入安全通道施暴的监控，交给了派出所和县公.安局，这样一来等于是证据确凿。这个事情就不好办了。就算县公.安局愿意挑担子放人，就怕他们会把这些监控交到上面的公.安系统，到时候上面要问责，谁也吃不消。钱主任，你看这个……”
    钱主任用手在桌上狠狠拍了下，“到底是谁在背后使坏？！”然后，他的目光抬起，盯着桌子对面的萧峥。钱新海此时恼怒已极，本来以为王春华出马，把包总和王总捞出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想到又出了幺蛾子，竟然有人将监控交给了公.安！这等于是把包总和王总的事实给敲定了！
    包和王两个人自从跟着他之后，确实也惹过不少事情。在长湖区的新里镇，两人曾经看中一个在ktv打工的外来妹，硬生生在包厢里把人给强暴了，当时派出所也介入了，可当时没有监控，钱新海出面让他们帮助把事情给摆平了！事后，包和王两人每人孝敬了钱新海二十万。
    钱新海感觉这钱来得太容易了，后来还有几件烂事也都是他帮助找关系解决的。也正因为如此，包和王这两个人到哪里都肆无忌惮，反正在镜州范围内，总有钱新海罩着！所以，包和王之前进酒店的时候，看到身材长相俱佳的珊珊之后，已经想好了要搞到手，后来趁着酒性便直接动手了。
    没想到这次非常不成功，被派出所给弄了进去，还被监控拍个正着。关键是这两个人在派出所，接下去的任务就难以完成了！安县“放炮子”这个点，很多具体操作的事情，都是要靠他们两个去做的。
    钱新海越想越恼火，却只能瞪着萧峥。
    其实，萧峥也不清楚，这些监控到底是谁给的公.安部门。难道背后还有人在帮助那位女服务员珊珊？
    县.委副书.记王春华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一看，又是徐昌云，他对钱新海道：“徐昌云又打电话来，可能有转机。”钱新海眼睛一亮，道：“你接。”钱新海想，徐昌云估计还是顾忌着王春华和他钱新海的权位，打算放人了。
    王春华接起了电话，听对方说完，然后用手掌捂住了手机的话筒，对钱新海道：“刚才，派出所那边说，那个叫珊珊的女服务员愿意协商。”
    协商？钱新海冷笑道：“我知道了，那个女服务员肯定是要钱吧？！”
    萧峥也是一怔，难道这个女孩子真的愿意为了钱，可以不起诉那两个老总？他感觉她应该不是那种女孩。可是，她毕竟只是服务员，也算是社会底层人了，平时工资收入也应该不高。要是包总、王总愿意出一大笔钱，她真的不会心动吗？
    尊严在金钱面前，也是很脆弱的。
    可王春华却神色有些古怪地道：“女服务员不是要钱。她要一个道歉。”
    道歉？一个道歉就能解决问题！在座的人都很是诧异。这个女服务员竟然不要钱，只要一个道歉，那只能说明这个女服务员太傻了。
    就连胡依旋都觉得，这个女服务员还是太单纯、太天真。
    钱新海急着道：“那就让包总和王总赶紧道歉啊，还等什么？道歉完了，马上回来喝酒！”
    王春华却尴尬地道：“可是，那个珊珊要的道歉，有些不一样！”

 第413章 神秘女子

    萧峥朝她笑笑说：“你是以服务员的身份，还是以新身份？”珊珊说：“我以魏熙珊这个名字来送你。这里的人，都只知道我叫珊珊，没有人知道我叫魏熙珊。”“魏熙珊？很好的名字啊。”萧峥略微有点惊讶，“好像是有学问又有审美的人才取得出来。”魏熙珊笑笑说：“是我外公取的，他读过一些四书五经。”
    萧峥一边往前走，一边道：“怪不得！原来你外公是个读书人，怪不得能取这么好听的名字。”魏熙珊吐了吐舌头：“可我就不行了，小的时候读书不用功，现在只能出来当服务员。”萧峥其实心里也挺替她可惜的，以她的外貌条件，要是还有个大学文凭，在哪里混不比现在强呀？！
    但现在已经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了，萧峥也不想让魏熙珊难受，就道：“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还是有机会的。对了，你以后什么打算？我有两个朋友，一个是做酒店的，一个是做餐饮的，要不要我把你介绍给她们，我相信你可以在她们那里找到工作。”萧峥想，好人做到底，这个女孩子现在失业了，恐怕生计也成问题，他想到了安如意和简秀水，她们或许也需要人呢？
    魏熙珊眼眸之中，显露出感激之色，但她却道：“还是算了，我想休息两天，好好想想今后要干些什么，不一定再做酒店行业了，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好。”萧峥想，小姑娘多尝试几个职业也无可厚非，他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好好想想要干什么，也是好事。要是后续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萧峥也给了魏熙珊一张名片。
    沙海和小钟已经等在了门口。萧峥道：“再见。”他本来想问魏熙珊住在哪里，送她回去。可忽然想到，王总和包总当时嘲弄六十老者，说他是想和漂亮的魏熙珊发生关系。要是他此时送她回去，在旁人看来，也可以理解为是将她“带出去”了，这影响就不好了。
    于是萧峥坐入了车子，朝魏熙珊摆了摆手，对小钟说：“开车吧。”车子快速驶下斜坡，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魏熙珊朝身后的酒店瞧了一眼，她之前的同事赶出来了：“珊珊，你真不在这里干了？”魏熙珊跟这位女同事其实认识也就十来天的时间，可这名叫悠悠的女同事对她却格外关心，事事都照顾着她，两人也算是有缘分吧，魏熙珊就道：“对啊。”女同事担忧地道：“那你下一步怎么办？你被酒店管理层开除了，现在要找工作也难。要不要我陪你去管理层那里求个情，或许还能有转机呢。”
    魏熙珊道：“悠悠，我要纠正一下，不是我被酒店管理层开除了，是我把酒店管理层给开除了。”悠悠笑了笑道：“好吧，是你把酒店管理层开除了，这好了吧？”悠悠的好，在于她总是顺着魏熙珊。很多塑料姐妹花，貌似感情很好，可遇到分歧，谁都不让谁，别扭就这么闹起来了，塑料姐妹情也就此破裂，有些甚至就不再联系了。
    可魏熙珊和悠悠之间，并不这样。魏熙珊想要怎么说，悠悠全盘接受，这完全是悠悠的性格问题，她能够容纳别人的不一样。魏熙珊搭住了悠悠的肩膀说：“你就不用担心我的工作了，总之，我可以告诉你，我饿不死。”悠悠道：“我知道你饿不死，你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走到哪里没饭吃？只可惜，以后我见不到你了。”魏熙珊笑：“咱们姐妹，不会就这么见不到的。以后，下班时间还可以一起去吃东西、喝红酒。”
    悠悠这才笑了：“你说的啊。要多给我打电话。”魏熙珊道：“没问题。好了，我也要走了。”悠悠看着魏熙珊的眼睛：“保重。”魏熙珊被这一声保重喊得差点掉下泪来，但还是笑笑说：“你也是。”悠悠道：“我也该回去干活了，否则主管又要骂人了。”
    魏熙珊忽然对悠悠说：“不用怕他们，好好干，你马上也要当主管了。”悠悠一边走一边笑着回头道：“猴年马月的事，不过我喜欢酒店的工作，所以也无所谓的。”悠悠朝她挥了挥手。
    魏熙珊转身轻快、潇洒地走出了酒店。
    在酒店包厢之中，包总、王总等人已经回到了位置上，萧峥的位置却空着。姚倍祥指着萧峥的位置，问道：“这个人呢？他还来不来？”
    胡依旋道：“萧县.长，刚才在下面说，他先回去了，不上来了。”姚倍祥道：“我看他是没脸上来了，钱主任带着大家好不容易来一趟安县，都被他给搅浑了。”钱新海此时故作大度地道：“哎，我是不会跟他这样的人计较的，他不代表安县。王书.记、钱部长，你们才是代表安县的。不管怎么样，王总和包总已经安全回来了，来，我们喝一杯。”
    王春华道：“感谢钱主任将我和倍祥看成是安县的代表，倍祥，我们敬敬钱主任还有来安县的各位客人！”众人端起了酒杯喝了。
    钱主任又道：“今天的酒喝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今天我有个任务，就是将胡总介绍给王书.记和姚部长，本来还要介绍给金县.长，可不巧他没有来。后续，王书.记和姚部长要把咱们胡总介绍给金县.长。胡总的公司是做消防器材的，他们的产品和服务在同行业内，处于领先水平，所以安县有这方面的需要，尽可以跟胡总合作啊。”
    今天胡依旋的表现很不如钱新海的意，钱新海本来都不打算帮助胡依旋打通安县的渠道，无奈这是谭震吩咐的任务，钱新海不落实也不行，只好在这酒局的结尾交代了王春华和姚倍祥。
    王春华当然知道，这是自己老板的意图，立马答应了下来：“我们一定会把胡总介绍给金县.长。”胡依旋道：“那我就谢谢两位领导了。”王春华道：“不用客气的，胡总。”
    钱新海道：“既然如此，今天我们就这样了。胡总，你今天从杭城赶到镜州，又从镜州赶到安县，晚上又是应酬，肯定很累了，也早点休息吧。我呢，还有其他任务，就不陪你了。”这意思是，让胡依旋可以回房间了。胡依旋自然明白，她也就站起身来，道：“好，感谢钱主任把我介绍给安县的领导，也感谢安县的热情招待，我这就先回去休息了。各位晚安。”
    胡依旋走出了包厢，返回自己的房间。
    钱新海看包厢的门关闭了，才对留下来的人道：“现在，只剩下自己人了。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这次我们到安县的任务，就是要把‘放炮子’这个事情在安县铺开来。怎么实施？主要是这么三步。一是找到突破口，让‘放炮子’这个事情能启动起来。这个突破口目前已经找到了。我和周大师已经商量好了，从他这里开始，在安县，周大师有不少信徒，他们对周大师十分信任，所以这批人将会是第一批‘放炮子’的对象。二是保证利息。在镜州这个事之所以能迅速推开，就是因为保证了利息的及时支付，只要一个月坚持下来，送钱来希望我们融资的人将会络绎不绝。三是确保畅通。不能让安县的公.安介入调查这个事情。通过今天的事情，大家也看到了安县的公.安局不是很听话的。回去后，我会向谭书.记专门汇报，要求撤换县公.安局长！大体就是如此，大家听明白了吗？”
    姚倍祥道：“最棘手的也就是第三条，安县公.安局的徐昌云必须换掉，否则这个事情很难顺利。这个人以前是肖静宇的人，现在肖静宇是宏叙一派的，他们对谭书.记要推的事情都不感冒，留着他在安县就是一个隐患。所以，这个人越早撤换越好。”
    钱新海道：“好，这个我记下了。还有其他问题吗？”王春华问道：“钱主任，这个事情不会‘爆’吧？”钱新海道：“放心，这事情在镜州已经运作了半年了，一直很顺利。”王春华道：“我就是有些疑问，‘庄主’融了那么多钱过去，支付那么高的利息，那些利息怎么来？”钱新海道：“这恐怕是大家的疑问，可‘庄主’就是有这种钱生钱的本事。谭书.记和他的兄弟谭伟都很信任他。所以，我们不用想太多，只要推进这个事情就可以。只要这个事情一推开，‘庄主’不会亏待大家的，感谢费绝对不会少。”
    姚倍祥笑着道：“这不是等于说，大家都要发财了吗？”王春华却道：“谭书.记交代的事情，我不用任何感谢费，我把事情办好就行了。”王春华对自己的仕途还是有所期待的，几十万乃至上百万，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他是希望能够升职。但是，一旦拿了钱，问题就复杂了。这个事情，他本来不想插手，可老板的意思是要帮助搞，他只能搞，可他不想出事。
    钱主任道：“事情要办好，好处也不能少。王书.记不拿，倒是显得我们这几个人特别贪财了，你说是不是，哈哈。”王春华道：“这不敢啊。”钱主任道：“这就对了嘛。好了，这事情不讨论了，到时候‘庄主’会亲自感谢你。其他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总道：“钱主任，今天我和包总吃了那个女服务员这么大的亏。我们心里不服气呀！”
    钱主任看看王总和包总道：“你们今天的任务很重。等会到了融资的现场，周大师的信徒都会把‘炮子’交给你们，你们要负责全部登记好、清点好，明天一早汇入指定账户。等这个事情做成了，允许你们放松一下，你们要去找那个被开的女服务员，谁还能管得到你们？！派出所难不成还派民警保护她吗？”
    包总和王总相互看看，笑着道：“谢谢钱主任。还有那个副县.长萧峥，故意整我们，我们很想给他制造点意外。”姚倍祥附和道：“没错，萧峥是一个巨大的障碍。”
    钱主任道：“这个你们去处理，我不管，但是要确保干净，别留了痕迹。”
    珊珊出了酒店之后，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她继续往前走，拐了一个弯之后，有一辆车子从对面开过来。这是一辆品牌在安县都不多见的黑色越野车。
    珊珊跨进车内，坐在后排，又打了个电话，道：“你们派一个人，专门保护萧峥萧县.长，24小时不间断。另外，让人通知‘晴川历历’的董事长，把目前的管理层全部撤换。悠悠，提为主管。”

 第415章 情况巨变

    对方立刻道：“是，魏会长！”
    魏熙珊这才放下电话。这辆黑色越野也消失在安县浓重的夜色当中了。
    当天晚上，钱主任的任务完成的可谓完美。这次的“放炮子”任务，就是在“晴川历历”酒店可容下上百人的中型会议室内举行。前面搭建了一个高台，下面有上百张椅子。首先是身穿袍服的周大师，上台表演“断蛇复活”“空杯来酒”“神功排毒”，台下的人，都是周大师的信徒，大部分是县城的家庭主妇、退休职工、身有固疾人士等等，他们相当于在平时已被周大师洗脑，对周大师的一切举动都深信不疑。
    周大师的表演一下子就将现场的气氛推到了高.潮，然后周大师介绍了来自镜州的“好朋友”，给大家带来一个机会，让有钱的人可以“钱生钱”，让没钱的人可以“发财致富”，让生病致贫的人“还贷生财”。于是，王总和包总登场，大肆渲染镜州有多少人靠着“放炮子”已经买房、买车、存黄金等等，还说这次名额只有100名，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王总和包总除了自己登场，还安排了五个“受益者”，这五个人都是王总和包总精心安排，经过严格培训的，且不说他们到底有没赚过钱，可他们那带着传销强调的表演，马上就让现场的人跃跃欲试了！
    说白了大家都是普通人，对普通人最有吸引力的就是赚钱。这些人不是生活在底层，就是缺乏社会参与的人，可谁的心底没有突然暴富、不劳而获的愿景呢？这五个“受益者”的“现身说法”充分调动了现场这一群人的发财梦。在他们的脑海里，早就已经在幻想自己腰缠万贯、坐奔驰开宝马、买别墅养女人的好日子了。
    每一个人被骗的前提，就是他相信自己能轻而易举的获得意外之财。
    没有费太大的气力，当天一百来人的这场现场宣传活动，平均每人投了两万块，有的人带的钱不够还到家中去取；有的人家里没钱，还向亲戚朋友、东邻西舍去借……
    凌晨一点半，“晴川历历”大酒店的豪华套房中。钱主任、王春华、姚倍祥等人还在包厢里一边小酌，一边等着王总、包总、周大师等人回来。忽然，套房的门被敲响，王春华去开门，王、包、周三人从外面鱼贯而入，王总高调地道：“钱主任！任务圆满完成，请钱主任检阅！”
    说着，包总和王总就将两个行李袋，往茶几上一掼。周大师道：“钱主任，今天我也是尽力了，把我的绝活都使出来了！”钱主任朝周大师看看，说：“周大师不负众望啊！现在，让我先来看看，咱们今天晚上到底有多少收获！王总、包总，把袋子拉开。”
    包总和王总相视一笑，两人猫下了腰，将茶几上的行李袋一起拉开，从里面露出一捆捆百元大钞为主的钞票，当然也有五十块、二十块、十块捆扎在一起的。一下子，这许多红光闪闪的票子出现在眼前，钱主任、王春华、姚倍祥的眼中都闪出异样的神彩。他们三人虽然职务很高，已经是副厅、副处，可平时拿的也都是工资，年终奖是大头，无非也就是五六万。一下子，这几百万的票子放在眼前，这场面还是相当震撼的。
    钱新海虽不是第一次看到，但还是忍不住兴奋，因为安县这个地方是他亲自带队开拓的，以后能拿到的提成也是大头。王春华、姚倍祥两人看到一个晚上，能收拢这么多的现金，有种恍若做梦的感觉。钱竟然能来的如此容易？！就跟变戏法一般。当然他们也知道，这钱不是他们的，可他们又隐隐地感觉到，这些钱将与他们发生千丝万缕的关系。
    钱新海问道：“这里，一共多少？”王总道：“三百万！钱主任，这还只是一个开头，下次可能就是五百万、一千万、三千万！”钱新海听了，哈哈笑了两声，道：“辛苦大家。我的任务也算是成功完成！今天，我们喝一个通宵！”周大师忽然道：“钱主任，我能不能提一个小要求？”钱新海此时心情十分好，道：“周大师说。”周大师道：“能不能叫几个姑娘来陪个酒？”
    钱新海用手朝周大师点了点，笑着说：“周大师，你这个要求提的好。美酒和美人，缺一不可啊！”钱新海此刻也已酒意浓重，他看向姚倍祥，问道：“姚部长，你有没有小姐妹可以叫几个过来？”
    姚倍祥笑着道：“周大师，今天发生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就不叫那些酒店的陪侍了，不安全。”周大师的神情瞬间有些索然无味，仿佛饱.满的气球瞬间漏了气般，可姚倍祥忽然又道：“但是，我会叫几个女干部过来，又漂亮又安全，绝对让大家满意。”周大师的眼睛刹那亮了，他甚至激动地拍了拍手，道：“姚部长就是姚部长！不瞒你说，我早就看出来，姚部长你是大富大贵之相，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姚倍祥道：“这还用周大师说吗？谭秘书长可是我‘叔叔’。”周大师神色微微僵硬了下，然后又堆上满脸笑容，道：“那是。那是。”钱新海觉得姚倍祥开口闭口将谭四明拖在嘴上，恐怕不是好事。但是他也不好教训姚倍祥，就道：“姚部长，那就麻烦你叫人啦，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是啊，今天要好好庆祝。”王春华附和道。之前，王春华是不想拿钱的，可此刻看到这么多钱，他不由有些心动了。他老婆已经多次跟他提过，小区里有些地位远远及不上他的小老板，家里已经开上了豪车，住上了大房子，可他这个市.委书.记的秘书，小心谨慎地混到现在，还只是开一辆几万块的小车，房子还不到一百平方。
    凭什么？此刻酒意上来的王春华不由问自己，凭什么那些小老板过得比自己好？！如今，摆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一个机会！
    当天，这些人玩了一个通宵、喝了一个通宵。然后，全部住在了酒店当中，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钱主任顶着昏沉的脑袋，吃过午饭，打算返回镜州。这时，王总和包总跑来汇报：“钱主任，我们已经把钱都打入了‘庄主’的账号。请同意我们今天留下来。”钱主任看着王总和包总，瞬间明白了他们的那点心思，便问道：“还是忘不了那个女服务员？”王总道：“钱主任，那个女服务员让我们丢尽了脸，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被人知道，对我们的业务肯定不利。”包总道：“我们一定要好好收拾那个小娘皮！”
    对于这些事，钱新海是无所谓的。他点点头道：“你们不要搞出人命就行了。此外，这次你们隐蔽点，不要被人发现了。”王总和包总相互看看，脸上露出了笑，这笑里有猥琐，有残忍，也有邪恶。
    那天下午，王总和包总就留在了安县。他们让人寻找被“晴川历历”酒店开除的女服务员珊珊。凭借他们和市公.安局治.安副队长黄兴建的关系，动用了安县的社会关系以及他们手下本就有的一批混混，兵分两路开展搜索。只要珊珊还在县城，就是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她！
    晚上六点多，忽然一个电话打到了王总的手机上，对方说，“珊珊已经找到了！正在一家叫‘重庆火锅’的店里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吃火锅呢。”
    这时候的王总和包总也正在喝酒，王总将消息对包总说了。包总将手中盛了白酒的盅子跟王总的盅子碰了下，一口喝干说：“走，干活去了！”王总将杯子重重顿在桌子上：“干.死她！”王总和包总上了酒店外的一辆商务车，这辆车子上还有其他三个精壮的汉子，手臂上都纹了图案，每个人都进过局子不止三次了。这些人，只要给他们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没一刻钟，这辆商务车已经来到了“重庆火锅”店外的街上，王总和包总朝火锅店内望去，一眼便看到窗边两个俏丽的女子正在一边吃火锅一边喝饮料，一边有说有笑。与她们的容貌神彩相比，周围的一切好似都暗淡了下去。
    王总对旁边那些混子道：“等会，她们吃好了从店里出来，你们就冲上去，把她们拉上车子，一路开到南郊去。”其中一个混子道：“王总，你是要去打野啊？！”旁边的混子也都咯咯笑起来，可想而知，他们都在想象什么。王总道：“这不关你们的事了。总之，钱不会少了你们！”
    混子头儿说：“好嘞！”包总就给每人扔了一包烟过去：“现在，大家先抽烟，等她们吃好，我们就干活！”混子都将烟插入袋子里，时不时瞟向火锅店内那两个女孩。他们不禁腹诽，县城能比她们好看的女孩子，恐怕是没有了吧？
    大概抽了一支半的烟，忽然有个混子喊道：“她们出来了。”
    王总搓了搓手，兴奋地道：“好，上。”
    驾驶员一脚油门，将车子飞驶到那家火锅店门口，停下。
    珊珊和悠悠刚从火锅店内出来，四个男人忽然从商务车上下来，飞快撵到了她们身边，两个男人对付一个，抓住她们的肩膀，把她们摁入商务车。珊珊和悠悠甚至来不及叫喊，车门便已经关死了。

 第416章 难以置信

    在火锅店吃饭的顾客和路上的行人，有两三个人是看到这一幕的。可一来他们搞不清到底是什么状况，不知道要不要报警；二来那辆商务车的车牌是贴起来的，根本看不到车牌是多少，报警了也说不清楚。
    关键是，小县城的人，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并不想惹麻烦上身，所以这几个人看到也就看到了，只是心里咯噔了下，心想“县城现在不太平了，以后要叮嘱家里和亲戚朋友的女娃娃多加小心！”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人想要见义勇为一把。
    这是一辆七座的大商务车，珊珊和悠悠被塞入车子之后，就被摁在了中间的座位上。悠悠大受惊吓，惊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可是，商务车的密闭性极好，窗子上贴了深色的贴膜，街上的人根本听不到她的喊叫声，而且车速很快，擦肩而过，行人根本辨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更看不清她们是被绑架了。悠悠刚叫了两声，一柄匕首，凉冰冰.地戳在了她小腹外面的裙子上：“再喊，信不信在你肚子上开个口子？！”
    悠悠看看这帮膀子上纹身、剃了光头、一脸横肉的家伙，她相信这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悠悠不敢再叫了。她挤着旁边的珊珊，慌神地问道：“珊珊，怎么办？怎么办？”
    本来这是挺开心的一个晚上。昨天，珊珊被酒店开除之后，悠悠还真是很舍不得这个姐妹，没想到，今天珊珊就找她一起吃晚饭。悠悠晚上是有班的，可她想也许珊珊要离开安县了，所以才请她吃晚饭，她必须来。因此，她特地跟人调了班，和珊珊一起来吃火锅。
    她和珊珊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火锅，打算等会去逛街看衣服，没想到一出门就被人给撸上了车。看这驾驶，应该是被绑架了。只是，她们俩，无权无势的，又有什么用呢？突然之间，悠悠想到新闻里看到过的，一些女孩子被卖进大山里的故事，心里如被灌了冰雪一般，冷得发痛。想到她曾看到过的一个女孩，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石头房子里，生了八个娃，整个人的眼神都是空茫的，似乎她的灵魂早已不在那残破的身躯里一般。天啊，这样生不如死的生活，她可不想经历。
    悠悠这样想着，只觉得心急如焚。只是，匕首就那样尖利冷锐地抵着自己的小腹，那种对于死亡的恐惧，和对可能被卖入大山的恐慌一起，巨石一般压在心头，让她感觉有些喘不上起气来。
    珊珊却显得比悠悠镇静许多，她朝前排看了看，冷着声音道：“王总、包总，你们想干什么？”悠悠一愣，这才朝前排坐着的两人看去。从她们被塞入车子起，前排的两人从始至终都没转过头来，而且，他们的脸上都戴着口罩，珊珊是怎么认出来这两人就是昨天的王总和包总？
    可没想到，珊珊这么说了之后，前排的两人还真的转过身，将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两张挂着冷意和猥琐笑容的脸庞，还真是那两个人。悠悠内心一松，既然是这两人，应该不至于把她们卖去深山。那他们要做什么呢？
    那个王总，用手指挑着口罩带子，摇了摇手指头，道：“两位美女，不要怕，我们只想找你们玩玩。”悠悠一下子明白了，昨天晚上，王总和包总在酒店的大厅中公开道歉，成为整个酒店的笑柄，外面许多人都知道了。王总和包总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今天是来报复她们的。这个王总刚才说“找你们玩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不清楚吗？这两个人在酒店内，都敢公开调戏珊珊，如今把她们抓到商务车上，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这和被卖到深山里做生育工具，似乎也差不了多少！
    悠悠刚松懈下来的身体，瞬间又绷紧了，皮肤上滑过一层层鸡皮疙瘩，只是，这样应激的反应，并不能让她有安全感。面对着六个这样的男人，她和珊珊又能有什么出路呢？一股强大的无力感，瞬间让她觉得全身酸软无力，她只能不由自主地朝珊珊靠近些。
    珊珊果然更加大胆，她说话的声音里透着力量，冲着两个老总道：“昨天晚上你们还没玩够吗？昨天我只是让你们道歉，今天要是你们还没完没了，后果怎么样就不好说了。你们现在把我们送回火锅店门口，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要是你们还存了点想要乱来的心思，我保证你们会……！”
    珊珊没有继续说。包总饶有兴致地问道：“会怎么样？”珊珊缓缓抬起脸来，瞧着包总：“会死得很惨。”
    王总、包总相互看看，忽然爆发出了嘎嘎的笑声。旁边的混子们也都大笑起来，有几个还笑岔气了。他们这些人也算是经历过江湖的，又岂会被这样一个娇.嫩欲滴的女孩子的几句话便唬住？其中那个混子头头指着珊珊道：“小妞，你说话很爷们，我喜欢，对我的胃口。”说着，还勾起一抹极放荡的笑容。悠悠看着，忍不住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想着，今天她算是完了。
    包总听混混头子这么说，咬了咬舌尖，邪气地道：“既然你喜欢，等会我们玩够了，也赏你们爽爽！好东西，要会分享嘛！”混子头子一听，激动地搓了搓手，朝身后那些混子道：“今天，大家拖两位老板的福，有福气了。”几个混混一听，都哈哈笑了起来，看着两个女孩的眼神，也更加肆无忌惮，仿佛能穿透他们的衣服一般。
    悠悠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她闭了闭眼，便“救命、救命”地大喊了起来。可只叫了几声，她的左脸上就被“啪”的狠狠抽了一下，右脸也被“啪”地掴了一巴掌，随后尖刀就指着她的脸：“你再喊，我就在你的脸上划几道。”
    悠悠做服务员工作，向来很注重外表。刀尖点在她被扇过的脸上，火热热的痛感里，混合着尖锐的冷痛。她到底还是怕他们真的会划伤她的脸，便缩了缩身体，不敢吭声了。珊珊也不再说话。王总和包总自然认定她们是被吓住了，对混子说：“看好她们。”两人又朝前坐好，只是没再戴口罩。
    商务车驶出县城，上了南郊的公路，很快又开入了一大片绿葱葱的竹林，才在一堵山壁前停了下来。
    这个山壁显然是以前开矿留下的残山，两面像是巨大的手臂一般伸展开来，商务车就停在两条手臂连结的中央处，此时，夜色深重，看这山壁，竟是黑黢黢的一片，显得高大而幽深。
    混子们将珊珊和悠悠从车子上推出来，将她们直接推到了山壁的下面。珊珊和悠悠身前是商务车，身后便是山壁，两边站着四个混子和王总、包总两人。在这静静的夜里，只有外面的竹林时而发出沙沙的声音。几个魁梧的男人，围着这两个娇柔的女子。
    悠悠和珊珊紧紧靠在一起，仿佛都能听到彼此响亮而急促的心跳声。
    这层层叠叠的竹林，就算是她们在这里大喊大叫，声音也会被这林子隔绝，外面的公路上根本听不到。就算凑巧有农民听到，看到这些凶神恶煞的混子，哪个农民敢出来管闲事？想到这一层，悠悠害怕的直发抖，这些坏人完全会把她给毁了的。还有珊珊，她是服务员里最漂亮，也最乖巧，同时也是最有个性的女孩。也正因为如此，悠悠就像照顾自己亲妹妹一样照顾她。
    在悠悠看来，像珊珊这样的女孩，以后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还会有自己的事业，或许也会碰上一个好男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可要是今天被这些人给伤害了，恐怕这辈子也就这么毁了，那该多可惜！
    在一片恐慌里，悠悠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王总朝身旁的混子头儿道：“这个地方好啊，隐蔽！”混子头子呵呵笑着道：“那是，外面的竹林，已经被我们包下来了，不会有任何人来，所以就算她们大喊大叫，也没人听得到。我们，在这里已经做成好几笔生意了！王总，你喜欢打野，在这里可以尽情干！”
    混子头儿说着，还从车上拿了一盏提灯下来，灯光一下子落在两个女孩身上，让她们看起来那样柔弱无依。
    王总、包总十分满意这样的安排。
    “好说，好说！”王总呵呵一笑，目光转向了珊珊和悠悠：“说实话，我们也都觉得你们俩都长得还算正点。今天，王总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等会好好地伺候我们，我看看你们的功夫怎么样。要是功夫不错，以后就跟着我们，我们可以让你们过上比服务员美上几倍的日子。这个机会，你们要不要？”
    悠悠朝珊珊看去，她心里又害怕又纠结。害怕的是，要是不答应，等会可能会被伤得更深；纠结的是，要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以后就得跟着这两个人，成为他们的玩物和附庸，这辈子估计也就毁了。
    正在悠悠纠结的时候，珊珊忽然冲着王总道：“做梦呢，你？！”悠悠心里跳了下，这个时候珊珊还敢刺激这些人，她是不要命了？
    王总、包总等人都呵呵笑了起来，包总道：“这妞有个性，我喜欢。能不能让我先来？！”王总道：“这个嘴硬的女人，是我的。”包总在组.织内的地位，不如王总，所以也不敢跟王总抢。
    王总说着，便朝珊珊走过去，边上两个混子也跟了上来，只要珊珊想跑，或者反抗，他们肯定会直接动手制服她。
    忽然，悠悠跨出一步，挡在了珊珊的前面，冲着王总道：“王总，我求求你，不要伤害珊珊。你们想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但请你们放了珊珊吧，她就是嘴有点硬，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为难她了。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让我以后跟着你们、伺候你们都可以。”
    悠悠知道今天她们想要完好无损地走出这里是不可能了，珊珊是她最好的小姐妹，要是有希望，她真的希望珊珊能够平安离开，伤害就让她一个人承受吧。悠悠的父母，因为她的工作不好，曾经也交了一个烂人男朋友，认为她这个女儿不听话、没出息，就没心疼过她。只有珊珊，是把她当成姐姐一样尊重她、关心她的人，或许这辈子也不会再遇上像珊珊一样把她当亲人的人了。
    所以，能为珊珊做的，她都想为珊珊做。
    王总瞧瞧悠悠，笑道：“你想被我搞是吧？不要着急，等我搞了这个嘴硬的女人，我再来找你！”王总脚步不停，因为悠悠拦在了他的面前，他用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去除这个障碍。
    然而，让王总没想到的是，悠悠忽然抓住了王总的手臂，一口咬住了王总的手。王总疼得“哎呦哎呀”喊起来，旁边的混子一看，一个用手打悠悠的脑袋，一个用脚踢悠悠的小腹。
    悠悠起初还坚持着，一会儿脑袋和小腹都疼得不行，只能松开了嘴巴，被踹倒在了地上，好像晕了过去。
    珊珊赶忙跑过去，扶起悠悠。“悠悠、悠悠，你没事吧？”可悠悠没有反应。珊珊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仇恨。
    王总甩了甩生疼的手，道：“这女人是条疯狗。”他又瞧向了珊珊：“呵。发怒了？发火的模样更可爱嘛，玩起来也一定更有意思！”
    珊珊却瞪着他，然后扫了旁边那些人一眼：“本来，我不想闹出人命。可现在，你们都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珊珊的最后一句是喊出来的，她的声音本来是柔美的，可这会儿却变得尖锐，隐含着无穷的恨意。
    王总和包总笑道：“这个女人真是要嘴硬到底了……”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从他们的身后，忽然亮起了两道灯光，然后是四道，然后越来越多，十多辆大型车子忽然从林子里开出来，犹如一群钢铁野兽朝这边横冲直撞过来！

 第416章 “炮子”事件

    钱新海等人都十分疑惑，道歉就是道歉，还能有什么“花样”？
    王春华道：“那个女服务员提出，一是道歉，必须到酒店大厅来道歉；二是必须当众承认错误，向女服务员珊珊陪不是；三是发誓，以后要是再欺负和侮辱女人，全家si完、朋友得绝症！”
    听到这个要求，特别是这个毒誓的内容，钱新海、黄兴建、姚倍祥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这“毒誓”也太毒了！就连复述了一遍的王春华都觉得有些背脊发冷。
    且不说王总、包总的家人，就是钱新海、黄兴建他们，多少也能算是这两人的朋友，被人发誓“得绝症”，心里总是不舒服。
    胡依旋却笑道：“没想到那个丫头还挺有幽默感的。”钱新海却道：“这叫什么幽默感？这叫最毒妇人心！”
    可是，今天晚上还有要事要办，包总和王总要是能回来继续完成任务，那是再好不过！这个任务很重要，不能再拖，钱新海当机立断，冲王春华道：“让包和王两人接受这个要求，赶紧回来，把事情办了！”
    王春华看钱新海说得认真，就冲电话那头说：“徐局长，这个要求可以答应，就这么操作吧。”对王春华来说，这个电话也算是多少挽回了点面子，说明他这通电话没有白打。
    可这样的协调处理方法，就算是派出所里那个老练的民警也没有碰上过。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女服务员珊珊还有包总、王总以及年近六十的老者和其他证人，都回到了“晴川历历”酒店的大厅之中。
    “晴川历历”的酒店大厅，是一个圆形设计，珊珊、包总和王总站在当中，旁边的人正好围观。这起道歉事件不胫而走，在酒店包厢吃饭的不少人听说有这个事情，也纷纷出来围观，有些人就在二楼的走廊上，依靠着栏杆瞧着下面这出好戏。
    这时，萧峥、沙海也到了现场，他们也要亲眼瞧瞧这两个“老板”是如何为他们的行为承担后果的。钱新海、王春华、姚倍祥等人没有出来，他们放不下架子，同时也不愿看到自己人在众人面前丢脸，但他们还是派黄兴建来镇场面，避免包、王两人来了情绪，把情况搞得更加复杂。钱新海现在需要看到的是，速战速决，尽快结束这个插曲。
    除此之外，胡依旋也下来看热闹了。在胡依旋看来，今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戏似的，任何细节胡依旋都不想错过。
    到了大厅，胡依旋站在了萧峥的身边，感受到了从萧峥身上散发出的年轻男人的气息。胡依旋是跟很多达官贵人交往，可大部分年纪都比她大许多，而身边的萧峥却跟她年龄相仿，加上他身上还有一种敢于对抗钱新海等人的勇气，这让胡依旋对他更是感兴趣了。
    胡依旋见得人多了，在她看来，并非地位高这个人就强，有的人地位不高，却仍旧很有气场，这种人往往很有上升空间。她隐隐地感觉，这个萧峥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
    萧峥自然也感受到了胡依旋靠得自己很近，他也嗅到了从胡依旋身上飘过来的香水味。这无疑是香水味，不过这味道并不刺鼻，淡淡的，仿佛春日的新茶般，悠远而醉人。看得出来，香水很高级，可见，胡依旋是一个有钱的女人，或者说，是一个愿意在自己身上花钱的女人。胡依旋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要是简单，她也不可能在镜州高层领导中游曳有余。之前在桌面上，只有胡依旋对自己表示了好感，因而萧峥对胡依旋也没有反感。
    只听胡依旋故意打趣道：“萧县.长，你是哪个派系的？”萧峥侧眼看看身边的女人，道：“什么派系？我没有什么派系。”胡依旋笑着道：“谁相信？要是你没有派系，你敢得罪钱主任、王春华他们？你是真的嫌官当得太久了？”萧峥却道：“我真的没有派系，我只有dang派，我是中.共dang员，替dang工作，为人民服务，其他我没有派系。”胡依旋妖娆地一笑说：“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想打听，还是能打听到的。”萧峥也坦然一笑道：“胡总尽管可以去打听。”
    黄兴建提醒道：“包总、王总，赶紧了！”他本想说，钱主任还在包厢等着你们呢！可现场太多人看热闹，提到领导显然也不太妥当，黄兴建便没说。
    包总和王总，神情尴尬，他们宁可给民警塞十万块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也不想道歉。可这边的民警不知受了谁的指示，竟然油盐不进！还有，那个底层女服务员，竟然不要钱，就是要他们的道歉！
    要是在平时，包总和王总是绝对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一个女服务员道歉，这是面子问题！可今天情况不同，等会晚上十一点左右他们在一个点上还有任务，这些任务定了必须他们去做！要是坏了那个大事，“庄主”肯定会发火，说不定以后的好事都轮不到他们了！所以，他们现在没得选择。
    可是，包总和王总却都不愿意先丢这个脸。
    包总对王总说：“你先来。”王总却对包总说：“你先来。”
    此时的珊珊已经换下了那套被撕碎的旗袍，身穿一件蓝色直条纹的白衬衣，在肚脐的地方随性地打了个结，下身是海蓝色牛仔裤，使她的长腿无比显眼。此刻的珊珊已经不是当服务员时那种恭谦的样子，看着王总和包总的时候，甚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神色，她说：“你们到底是想不想道歉？要是不想，也别浪费我的时间，更别浪费在场大家的感情。咱们马上回派出所去，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程序！”
    黄兴建一听就着急了，他就怕再搞出事情来，就对王总说：“王总，你先来！赶紧！”
    王总皱了皱眉头，又朝旁边的人看看，只好小声道：“对不起。”
    珊珊一丝不苟地纠正：“对不起什么？把事情说清楚，然后发誓！否则我是不会原谅的。”王总一脸不情愿，却还是道：“对不起……我不该……欺负、侮辱妇女。要是以后我……再犯……全家……全家……死……光光，朋友……得……绝症！”
    围观众人“哗”的一声笑出了声。这个样子的道歉，倒是让众人大开眼界。老者甚至激动地带头鼓起了掌！其他旁观者也纷纷鼓掌。
    珊珊说：“姓王的，通过了，还有姓包的。”那个包总也只好依样画葫芦，说了一遍。
    老者和其他证人再次带头鼓掌，其他围观者，楼上、楼下的也都鼓起了掌，有的好事者还吹起了口哨。
    老者甚至喊道：“正义必胜！”
    人是情绪动物，此时此刻，这样的场景，也让很多围观者感觉到心情激动。僵持了许久的一场纠纷，最终还是正义占了上风。这种终于伸张了正义的感觉，让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种爽快感。旁边的人也跟着喊道“正义必胜！”“正义必胜！”
    黄兴建、王总、包总等人朝众人瞪了一眼，灰溜溜的赶紧回包厢去了。
    好戏落幕。胡依旋双手交叉胸前，转身冲萧峥道：“正义获胜！要不我们回去再喝一杯？”萧峥却摇摇头说：“胡总，你回去喝吧。我就不回去了，反正钱主任他们也不想看到我在场。正义获胜了，我也该回去洗洗睡了！”
    胡依旋的手在胸口掠过，不知怎地她的手中就多了一张名片，递给了萧峥，道：“萧县.长，留个联系方式吧。我相信，我们不会只见这一面的。”萧峥接过名片，看到上面“胡依旋喜美集团消防分公司总经理”的字样。萧峥想，原来这个胡总是做消防器械的。
    胡依旋抬着头，神情娇俏地道：“萧县.长，你的名片不给我一张？”萧峥其实并不想跟她多接触，做消防器械的女老总，肯定是希望跟政府的人打交道的，她是不是也想跟自己搞好关系，把她的业务渗透进来？
    萧峥是存着顾虑的。可刚才她主动给自己敬酒，也算是给了自己人情，此刻，他若是直接拒绝交换名片，便显得有些不太仗义。至于她的生意，只要自己不介入、不参与，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萧峥就朝沙海看了眼，沙海从口袋里掏出了萧峥的名片，萧峥接过名片，双手递给了胡依旋：“交个朋友。”
    胡依旋笑笑道：“下次到杭城，可以找我，我到茶坞村请你吃饭喝茶。”萧峥笑笑说：“那就多谢了。”胡依旋道：“那我就先回包厢去了。”萧峥点头：“好。”
    胡依旋转身，干净利落地回了包厢，期间没有回头。
    萧峥也对沙海道：“我们回去吧。”
    “萧县.长？”一个轻柔动人的声音从萧峥的身后响起。萧峥听出来这是女服务员珊珊的声音，转过身，看着面前已经换上休闲装的珊珊，没有了之前旗袍的拘束，加上模特般的长腿，此刻的她给人一种青春扑面的感觉。萧峥道：“你好，你真的把这家酒店给‘辞退’了？”珊珊笑笑说：“没错。今天谢谢你了，在官员里，没想到还有你这样正直的人。我最后一次当服务员，能给你当引导员，感到很荣幸。”
    萧峥也道：“我也很高兴，能看到你敢于反击人渣。”萧峥的话，让珊珊又笑了：“你今天是不是也得罪了领导？不怕他们以后找你的麻烦？我听说，里面有些人官职比你还大。”
    萧峥道：“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你不用替我担心。”萧峥口头这么说，可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以后钱新海、王春华、姚倍祥等人要是联合起来对付自己，该怎么应对？
    珊珊说：“那好吧，我就不多管闲事了，我还是先操心自己了。”萧峥点点头说：“先走了，后会有期。”珊珊说：“我送你到门口。”

 第417章 来头多大

    第417章来头多大
    无数汽车的大灯，将山壁之前照得亮如白昼，让王总、包总和那几个混子都睁不开眼睛。王总吃惊地喊道：“这是谁的人，旋哥？！这是你的人？”旋哥，就是那个混混头子，此刻，他声音都变了：“不是啊。我也不知道，这些是谁的人？”
    王总又看向身旁的包总：“这是我们的人吗？”包总尴尬又惊恐的说：“我也希望是我们的人，可是我不认识呀！”十数辆车子，忽然一线停在了他们的面前，显得异常训练有素。然后，从车上下来一批人，这些人的打扮清一色都是黑，要不是两个眼洞之中射出的目光，简直可以融入黑暗当中。他们显然都配备了武器，但都是旋哥他们见都没见过的。
    从中间的车上下来的一位，径直朝珊珊这边小跑过来，身后随即跟上了十来个人。最前面的人，根本无视了王总、包总等人，直接跑到了珊珊的面前，双腿立正：“会长，我们来迟了！”魏熙珊看着他，道：“还不算太晚。”那人道：“是，会长。请下命令。”
    魏熙珊朝旁边的王总和包总看了一眼。那个王总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又全副武装，也知道自己今天是碰上硬茬了，终于发慌了：“你们是谁？大家有话好好说。”领头的黑衣人，举起了手中的枪，就给王总来了一枪。并没有响亮的枪声，只是闷闷的一声，王总便软倒在地了。
    包总吓得腿都软了，整个身子直打哆嗦。出来混这么久，他也见识过风浪，但像这样一言不发上来便动枪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领头黑衣人的目光依旧看着魏熙珊：“魏总，这人打扰会长说话，我已经将他打晕。”
    魏熙珊道：“你做的很好。我的命令，就是让这些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其他要求了。”魏熙珊给过他们机会，可这些人非但没有当回事，还想在这荒郊野外侵犯、糟蹋她和悠悠，所以这是他们应得的！
    领头的黑衣人目光转向了包总、旋哥和其他混子们。旋哥这个混子头头忽然浑身一个激灵，然后暴喊一声：“走！”旋哥带头就跑，根本不再去管包总，其他混子也跟着想要跑。“你们别走……”包总彻底慌了，他也想跑，可是，他的腿根本不听使唤。他还来不及叫出声来，有一点尖利的痛，以极快的速度穿透皮肤，直达身体内部，随即他便消失了意识。
    随即就是轻微的声响起，那几个逃跑的混混纷纷中枪，也都倒在了地上。刚才还生龙活虎、肆无忌惮的几个人，如今一个个都失去意识，倒在山壁下的碎石地上，一动不动。
    领头黑衣人问道：“会长，我们能否按照惯例行动？请会长指示。”魏熙珊道：“可以，我现在授权给你，你以惯例处理吧。”领头黑衣人道：“是，会长。请允许我先送您和您的朋友回去。其他事，我属下会处理妥当的。”魏熙珊道：“好。”
    领头黑衣人驾车将魏熙珊和悠悠送到了之前吃饭的火锅店门口。一路上，悠悠都处于恍惚之中，她不敢相信今天晚上的一切都是真的。悠悠是安县本地人，从小到大，她的生活中只有三姑六婆、鸡零狗碎，最大的刺激也就是跟县城的男子谈个恋爱，最麻烦的事情也就是酒店服务员、主管之间的矛盾摩擦，今天遇上的这一系列惊心动魄之事，她是想都想不到的。这完全是一个超出她认知的世界。
    而她一直想要照顾的珊珊，却是她怎么都想象不出来的“会长”。她背后是什么“会”？她为什么会在“晴川历历”酒店假扮服务员？这些她都猜测不出来。
    只听珊珊对她道：“悠悠，你可以下车了。”悠悠木然地下车，回头看着珊珊，还是好奇地问道：“珊珊，你到底是谁？”魏熙珊善意地一笑道：“我到底是谁，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是你的珊珊。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不会变。”
    这句话，让悠悠忽然明白了，珊珊把她看作是朋友，至于其他的，她无需知道太多。悠悠想朝珊珊笑一笑，这一晚的惊吓，让她感觉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仿佛被什么东西上了蜡似的。此时，她觉得笑容也是木木的。她道：“我会给你打电话的。”珊珊点头道：“别忘了，你的摩托车油箱里的油，已经不多了。”
    悠悠有时候很大条，有一次她带着珊珊出来，开到半路摩托车停了，才发现没油了。悠悠这才终于噗嗤地笑了，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打破了塑封在身上的那一层蜡，让她忽然有了生机。她说：“知道了，我先去加油，再回去。”悠悠很想再问一句，王总、包总等人会被如何处置，可最终她没有问。因为在她心里，王总和包总这样的人，被怎么处置都是活该。
    “再联系。”珊珊摇上了车窗，大车启动。悠悠一直目送珊珊的车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她心头一阵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珊珊。
    尽管这天晚上悠悠很晚才回到家，睡觉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凌晨一点，迷迷糊糊中脑子里都是事也不知道几天睡着的，可她毕竟是最底层的服务员，所以早晨七点以前，她又已经到“晴川历历”酒店上班了，她依旧妆容精致，穿着制服和高跟鞋。
    可她却没有再见到珊珊，以前珊珊都是差不多是跟她同一个班的。
    到了早上八点，忽然领班前来召集：“大家都到大堂集中，高层有重大事项要宣布。”于是，不管是服务员、领班、主管、副经理、经理等等全部朝酒店的大厅之中集中了过去。
    当所有人刚刚全部集中在一起，忽然一辆黑色锃亮的奔驰车就已经出现在了门厅，酒店的总经理等人跑出去迎接。
    悠悠身旁有些知情的人，在小声嘀咕道“是中海总部的人啊！”她们已经看到了奔驰车上的中海牌照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身材魁梧，步履沉稳，两道浓重的黑眉毛下，目光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只见，安县店的总经理对这个中年人尊重有加，走在他身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躬着身子。还在旁边说：“廖董，要不要先去喝杯咖啡？”
    廖董乃是“晴川历历”集团中海总部的副董事长，分管人事。他一听，停下了脚步，直视着他道：“你就是这么对待下属和员工的嘛？他们都已经列队站在了大堂等着我们了！你去说让我去喝咖啡！你把员工当成什么了？怪不得，员工被人公开调戏、被人公开侮辱，你都不当回事，还把要坚持报警的员工给开除！”
    安县店的总经理在总部廖董面前低着头，但还是解释道：“廖董，当时我们也迫于当地政府的压力，他们市里领导和县里的领导都出面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廖董盯着总经理道：“所以，你就宁可牺牲一个服务员来满足那些领导的要求！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帮助他们犯法！”廖董把问题的严重性提到了这种高度，总经理也感觉到了压力，不敢再辩解，道：“是我工作没做好，请总部再给我一次机会。”
    “其他的事情，总部可以给你机会改正。”廖董移开了目光道，“可是，这次……不行。好了，我要宣布重要事项了。”
    总经理的脸上顿时一片死灰，看来总部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但他也只好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走到了“晴川丽丽”安县店肃然整立的数百名工作人员的前面，道：“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总部廖董一行来安县店宣布重要事项！”
    他已然感觉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以总经理的身份来主持会议，等众人开始热烈鼓掌的时候，他就自觉的退到了后面，心里无比懊恼，当初为什么没有替珊珊这位认真、乖巧的女服务员说话，为她主持公道呢？一直以来，屈从权威已经成为习惯，以致不惜牺牲弱者的利益。可这次，他却没有得到好结果。
    只听廖董开口道：“根据总部董事会决定，对‘晴川历历’安县酒店整个管理层班子进行调整……”整个管理层班子被全部撤换？这么大的动静！现场的全体人员都诧异万分，相互瞧来瞧去，但大家也不敢窃窃私语。
    “现在，我宣布新管理层名单……”廖董从旁边秘书那里拿过了文件，开始宣读了起来，其中有一个任命，让“悠悠”很是惊讶。
    “悠悠，晋升为餐饮部主管。”
    经过了昨天的事情，自己并没有被酒店处分，反而被晋升为了“主管”，这是为什么？
    忽然，悠悠想到了之前珊珊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不用怕他们，好好干，你马上也要当主管了。”
    “晴川历历”安县店整个管理层被撤换，悠悠又被晋升为主管，难道所有这一切都是珊珊在主导？要真是这样，珊珊的来头该有多大！

 第418章 萧峥介入

    悠悠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运气能碰上珊珊这样的女孩子。她朝身旁的那些人看看，应该没有人，像她一样知道珊珊的身份吧？
    悠悠知道，自己担任主管之后，人生也将发生重大的变化。在“晴川历历”酒店，人员都是在全国大城市和重点风景区店流通的。她担任了主管，也就等于是具备了在全国流通的资格，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被调到华京、中海工作，这不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嘛？
    悠悠经历过叛逆的青春，结果高考没考好，上了职高，学的就是酒店专业，遇到的小伙子素质又一般，家庭反对，她却坚持和男朋友在一起，结果父母和她翻脸，后来男朋友脚踏多只船，她的人生也就陷入了低谷。
    悠悠本来以为自己的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正因为如此遇上珊珊之后，她从珊珊身上找到了亲情，无私付出，甚至在昨天晚上她都不惜自己的安危也想要保护珊珊。这一切都让珊珊感动，因而给了她这样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大堂里的会议结束之后，悠悠给珊珊发了一条短信：“谢谢你，珊珊。给我这么好的机会。”珊珊回了一条：“这都是你该得到的，继续努力，你一定会做得更好的！”悠悠看着这条短信，久久的出神，如今珊珊给她发的每个字，意义与以往都大不相同，或许比她酒店的董事长给她发一句话，都更加重要吧！
    在镜州，傍晚，夕照将尽。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却陷入了恼火当中。
    王总和包总这两个人，昨天没有随他一起回镜州市，说是要去找那个女服务员珊珊。钱新海看在他们拓展安县“放炮子”业务非常顺利的份儿上，就同意他们留下来。他本以为，这也算不得什么事情，搞了那个女服务员之后，应该也能很快回来。没想到自从昨天晚上之后，王总和包总都失联了。
    钱新海觉得，这两个人也真是不靠谱，就找来了市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黄兴建来商量。黄兴建知道他们跟安县的混子旋哥等人在一起，就给旋哥打了电话，结果旋哥等人的电话也是不通。这让钱新海更是恼火：“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黄兴建道：“钱主任，你先不要生气。我晚点再打电话，说不定就通了。王总和包总这两个人，就是有点贪玩，做起事情来还是可以的，有时候让他们处理点棘手的事，对付几个硬茬子，也是手到擒来的。”钱新海这才强压下了心头怒火，说：“这次他们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玩可以，规矩还是要的，电话总要保持畅通吧！”
    黄兴建道：“钱主任说的对，等他们回来，我好好给他们上上课！”钱新海这才点了点头，递给黄兴建一支烟。两人点上之后，黄兴建又说：“钱主任，今天我还带来了‘庄主’的一个邀请，请您晚上在‘镜州宴’吃饭，然后去‘丽花皇宫’唱歌，最后到‘白莲花’洗脚，晚上如果钱主任可以不回家，就住在‘浅水湾’。”钱新海一听，本来严肃的脸，顿时绽放出笑容：“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啊，‘庄主’总是这么客气。”
    黄兴建道：“钱主任，‘庄主’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要么不出手，一出手都是大手笔。”钱新海道：“你是‘庄主’的舅舅，你有这么能干的外甥，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啊！”黄兴建道：“还不都是靠各位领导的关心嘛？主要是谭书.记和钱主任啊！对了，今天晚上，谭书.记也答应了要来。”
    钱新海坐直了身子道：“这就好，老大不在，总觉得少了什么。”黄兴建道：“谭书.记已答应了，会全程参加。”钱新海道：“那就更有意思了。你不知道谭书.记，他平时在台上一本正经的，可每次酒喝多了，一起唱歌一起玩的时候，谭书.记真是一个激情四射的人啊！”黄兴建附和道：“那是啊。我也见识过一次！谭书.记其实也是很会玩的。看来，领导也都是人，只是平时压力太大、工作太忙，都压抑着，真当释放的时候，也都是很人性化的。”
    “你这个‘人性化’总结得好！”钱新海用手指指点着黄兴建，但随后他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神情微微一变，“宏市长那边公关得怎么样了？现在这个事情，宏市长一直没有参与进来，他似乎还一直在观望啊。这也不是一个事。你和‘庄主’也要重视宏市长那边的公关呀，要是宏市长没参与进来，总是一个隐患。只有宏市长也进来了，才算是大功告成了啊！”
    黄兴建神色间有些为难：“我们自然是重视的，已经通过不少人介绍，想把宏市长请出来，可宏市长一直说‘到时候再说’，没有断然拒绝，也没有答应，一手太极玩得实在是滴水不漏。现在，不仅是宏市长，市政府里新任的副市长肖静宇，分管经济金融，还在跟我们作对，要调查我们的民间金融行为！她肯定是想叫停我们‘放炮子’这个事！她估计也经常在宏市长面前说这个事！”
    钱新海一听，顿时有点紧张：“这个女人在想些什么？难道她不知道，谭书.记一直很支持嘛？她跳出来反对，跟谭书.记搞毛了，对她有什么好处？”黄兴建道：“关键是，肖静宇从一开始，就不是谭书.记这一派的，她是从省里空降下来的，当时公选上副市长，谭书.记也是不同意的，可最后她竟然成功了，她的背景是省.委组.织.部.长陆在行。”
    “哼！陆在行！”钱新海表示不以为然，“现在，省里已经换了熊书.记，陆在行这个前任书.记时的组.织.部.长，肯定不受待见，说不定没几个月就会走人！泥菩萨过太湖，自身难保。她肖靖宇真以为她这座靠山，能雷打不动啊！若陆在行走了，看她还怎么蹦跶？！”黄兴建道：“说白了，这个女人还是不太聪明。如今谭书.记和谭四明秘书长关系这么好，谈秘书长又这么受熊书.记的器重，她要是聪明的话，就得赶紧向谭书.记靠近了，到时候常务副市长、副书.记、乃至市长，不都是她的嘛？”
    钱新海朝黄兴建笑笑说：“黄队长，你给肖静宇规划的这条路线很不错啊，我看你该给她去上上课，晓之以理。任何人在利益面前，都会低头的。只要她看清楚摆在面前的利益到底是什么！”黄兴建道：“你看，钱主任又要开我的玩笑了。我去说？我一个小队长，算得了什么？”钱新海道：“不能这么说，她是空降的，你可是地头蛇。此外，我想今天这顿晚饭之后，黄副队长升任黄队长也指日可待了！”黄兴建道：“谢谢钱主任的吉言！”
    当天晚上，谭震、钱新海、陆邦伟等市里领导接受了“庄主”的邀请，安县县.委副书.记王春华、组.织.部.长姚倍祥也从安县赶过来一起吃饭、活动，这一晚好不热闹！席间，“庄主”给众人都发了一个红包“意思意思”，可众人都知道，只要“庄主”出手，这卡里的数字不会少于十个手指。众人欣然接纳。
    晚上活动的时候，躺在一起接受貌美如花的服务员捏脚的时候，钱新海和谭震躺在一起，一边享受着那些轻巧柔滑的女服务员踩在他们的身上，给他们“松背”，一边钱新海提醒谭震要当心政府那边的“肖”，这个女人现在“要事情”！谭震简短地说：“钱主任不用担心，谭秘书长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钱新海这才笑道：“这就好，这就好，是我多担心了。”谭震道：“钱主任能及时提醒我，说明钱主任一直在上心，这种建议我是永远不嫌多的。”钱新海道：“还是感谢谭书.记的信任。噢……”
    钱新海忽然叫了一声。
    谭震以为他被女服务员给踩痛了，便问道：“钱主任，你没事吧？”“没事，没事。”钱新海笑着道，“就是太舒服了！”
    可有一件事，却让钱新海不是很舒服。那就是次日，甚至再过了一天，都没有王总、包总的消息。这两个小老板，似乎就这样凭空从安县的土地上人间蒸发了！他们去了哪里？还是出了什么事？
    钱新海再度跟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副队长黄兴建联系，商量着要不要派人找？黄兴建向“庄主”做了汇报，“庄主”的意思是，不能报案找人，否则容易牵扯出其他问题来，至于私下找，也没时间浪费在这两个人身上，他们要死让他们死去吧。
    安县的“放炮子”业务，就另外找两个更靠谱的人来做！钱新海觉得“庄主”的意思也有道理，安县的业务必须加快推进，大家才能更快的拿到更多的钱！于是，王总和包总这两个人是死是活，也就没人再去多管了。
    只有王总和包总的家人担心着，可这两人以前在外混，一个月不着家也是常有的事情，因此还不至于报案。
    又是一个周末，萧峥回到了天荒镇绿水村的老家，陪父母吃晚饭，两杯白酒下肚，费青妹开口问道：“萧峥，你知不知道‘放炮子’这个事情？”萧峥一愣，道：“知道啊，怎么了？”费青妹道：“听说，只要投钱进去，月息能翻倍啊，这一年来我和你爸爸都积赚了几个钱，想要投进去试一试，你看怎么样？”
    萧峥吃了一惊，问道：“你们是从谁那里听说这个事情的？”他一直以为“放炮子”这个事情，只是局限在镜州市区，难道已经蔓延到了安县？

 第419章 四处聚力

    费青妹很是带劲地道：“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啊，大家都在说，这是我们农村人发财致富的好机会了！”
    萧荣荣说起来也很兴奋：“听说，镜州市区已经有很多人靠这个事情发财了！我和你妈妈，虽然不指望能发财，可是能赚几个钱也是好的。”
    萧峥看着两老，认真地道：“爸、妈，今天你们跟我说起这个事情，我很感谢，让我第一时间掌握了这个情况。可是，这个事情我们家，肯定不能参与；这个钱，也肯定不能投！”
    “为什么呀？”费青妹有些着急了，“听说是真的能赚钱啊。”萧峥看着老妈，道：“你们这么需要钱吗？要是你们真需要钱，为什么不让老爸回华京萧家呢？那不直接有一个上千万的四合院了？还有年收入五百万的写字楼！”费青妹叹了一口气：“话不是这么说的嘛。”
    萧荣荣也道：“华京萧家我们不去提它，不回去，是不想参与到萧家那些狗屁倒灶的闹心事里去。但是，‘放炮子’不一样啊，只要投点钱，也不用多操心，投一万过一个月就能拿到一万的嘛。”
    看来，不管是谁，不劳而获又能赚钱的事情，总是充满了诱惑！萧峥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算是佛系的了，尚且如此，村里的其他人呢？会投钱的人，肯定是大有人在！
    萧峥严肃表情说道：“爸、妈，‘放炮子’这个事情，虽然现在貌似可以让人赚钱，可背后很有可能是非法融资，乃至是一个大骗局。所以，你们千万别参与进去。我们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钱我们要赚、可有些钱别赚。就算是傻想一想，我们也能知道，一个月后拿到一倍的利息，天下哪有一个行业能这么赚钱？这钱从哪里来？肯定是来路不正呀！”
    萧荣荣那股热乎劲儿慢慢冷却了下来，他说：“萧峥说的也是呀。以前在家族里，也听说过一些买卖的事情，能赚成本的一半就是暴利了。翻倍的买卖一般还真是非奸即盗了！所以，老婆，这个事情我们要么听萧峥的，先不参与了吧？”
    费青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本来嘛，想给儿子多赚点钱。萧峥不是跟陈虹分手了嘛？房子也给了陈虹。我是真的想能多赚几个钱，萧峥可以在县城早点再买个房子嘛。”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爸、老妈还是在为自己着想。萧峥就道：“老爸、老妈，房子是我自愿给陈虹的，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萧荣荣和费青妹相互瞧瞧，又看着萧峥摇摇头。萧峥道：“这说明，我很清楚，我完全有能力再买一套房子。我现在的工资已经是以前的一倍了，一年十多万，每月的公积金也已经两千了，干个一年多，首付就有了，再用公积金还贷，对我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萧荣荣和费青妹一听，脸上才露出些许喜色。萧荣荣道：“这样啊，那我们是白操心了。”费青妹也道：“要真是这样，我们也就放心多了。”
    萧峥却是惦记着村上的老百姓。虽然村民们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了许多，可那些钱到底是辛辛苦苦赚出来的，说是血汗钱，一点不为过。万一被骗，血本无归，这不仅仅是个人伤心的问题，有可能会引发社会性、群体性.事件。
    萧峥如今是常务副县长，正儿八经的父母官，这个事情他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不管！萧峥对萧荣荣和费青妹道：“爸妈，你们跟村上的人都是熟人，你们帮我做一个事。”萧荣荣道：“要我们做什么？”
    萧峥道：“一个，帮我去问一遍，村上一共有多少人家参与了‘放炮子’？第二个，尽量劝说没有参与的人家，不要参与进去，已经参与进去的早点拿出来。说实话，市政府已经开始调查这个事情了，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叫停。要是里面有犯罪行为，可能有些人还要吃官司。”萧峥完全是替村民们考虑，因此把问题说得严重一些。
    费青妹一听，道：“是吗？那这个事情真不能干呀。只是，这件事表面上真是一件好事，很多人未必听得进去。”
    萧荣荣点点头，说：“是这么回事。农村人赚钱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赚钱的好机会，总是容易眼红的。我们这时候如果说，这个事情不好干，大家未必肯听。”
    萧峥道：“不管听不听，我们都要去做。农村人赚钱不容易，万一放进去的钱没了，大家要怎么办呢？”
    萧荣荣和费青妹想了想，的确是这么回事。对于农村人来说，省吃俭用攒起来的钱，万一血本无归了，很多人估计都要受不了的。萧荣荣道：“行，那明天一早，我和你妈妈帮你去问问。”
    萧峥端起了酒杯和爸妈的酒杯碰了一下，说：“不是明天。就今天晚上。今天晚上你们就去。这件事，事不宜迟，越早越好。”说着，萧峥从口袋里掏出两包软中华香烟，放在了老爸的面前：“你拿去发一发。”说着，萧峥就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说：“我先回县里去了。”
    费青妹喊起来：“饭还没吃呢！你晚上肚子会饿的。”萧峥说：“妈，你儿子现在在县里，整天吃得好着呢，一顿饿不坏的！今天这个事重要，我得尽快回去处理。”说着，就叫上了小钟开车。
    萧荣荣和费青妹看着儿子的轿车趁着夜色，穿过了“藏龙剑雨”的竹楼街道，向着村子外行驶而去，心里是又骄傲、又心疼。骄傲的是，儿子已经是副县长了，是村子里的第一官；心疼的是，儿子当了领导之后，整天奔来波去，没有一个安脚的时候。
    费青妹不由对萧荣荣道：“萧峥他，现在还没结婚，这样奔波倒还没事。要是有了老婆，恐怕老婆都会有意见呢！”萧荣荣道：“我看，我们儿子可以当大官，结婚不着急。他和陈虹分手，我倒是觉得是好事！”
    费青妹在萧荣荣的手臂上扭了一把：“你在说什么呢？难道你想让我们儿子打光棍啊？”萧荣荣道：“怎么可能啊？我不是让儿子打光棍，我是说，还是让儿子先往前冲，说不定，他的老婆还不在镜州市呢，搞不好在杭城，或者在华京也不一定呢！说不定，以后给你娶个国家领导人的女儿回来呢！”
    费青妹朝萧荣荣看看，又在他的手臂上狠狠的扭了下！
    萧荣荣吃疼，叫起来：“为什么又扭我呀！”费青妹道：“你当初是萧家的少爷，是不是也想娶国家领导人的女儿啊？！后来跟我在一起，心里头一直很遗憾是不是？”
    真没想到老婆竟然会往那个方面去想，女人想问题的方式就是跟男人不一样。萧荣荣索性就道：“是啊，要是没有碰到你，我肯定已经娶了个国家领导人的女儿了！”费青妹忽然抄起了屋前的扫把，就朝萧荣荣招呼了上来：“我让你去娶国家领导人的女儿！你去呀，你去呀！”
    两人在屋前的空地上，一个追，一个逃，两人的脸上却都是笑的。他们都很清楚，两个人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终于有了萧峥这个争气的儿子，他们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萧峥在路上，就给县人大副主任、天荒镇党委书.记管文伟打了电话，又给徐昌云打了电话，说请他们吃宵夜。管文伟说：“兄弟竟然想到我，我太高兴了，虽然已经喝了半斤，但等会还是要敬你三杯的。”萧峥道：“大哥既然已经喝酒了，那我们改喝茶吧？晚上有事情跟大哥商量。”管文伟一听说有事，就道：“那也好，等下次再喝酒。”
    徐昌云今天正好值班，要到九点结束，于是三个人就约在了九点十五分，县招待所旁边的茶室见面。
    萧峥就住在招待所，所以到的也是最早。管文伟进来的时候，自带着一瓶白酒。萧峥眼睛一直：“管主任，你带白酒来干什么？”管文伟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喝啊。之前不是说了我一定要敬你三杯吗？”萧峥道：“不是改喝茶了吗？”管文伟却道：“这不影响啊。先喝酒，然后再喝茶啊。茶能解酒嘛。”萧峥摇头笑道：“我听人说，茶会促进人血液循环加速，非但不能解酒，还有可能会醉得更厉害呢！”管文伟说：“这些说法，不去管，反正我们喝茶能解酒就是了。”
    萧峥无语。这时候，徐昌云也进来了，看到萧峥和管文伟都在，说道：“不好意思啊，两位领导都到了，我是最后一个了嘛。”
    管文伟道：“不影响，不影响，我们也是刚坐下。来，咱们先干三杯。”刚刚茶室的服务员已经在惊讶之中替他们找来了三个小盅。这些盅子本来是用来喝普洱的，如今却被当成了白酒杯，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
    三杯白酒斟上，三人一碰，还真的喝了起来。徐昌云道：“在茶室里喝酒，我还是头一遭。”管文伟却道：“古话说‘烟酒不分家、茶酒是一伙’，喝了酒的人要喝茶，喝了茶的人想喝酒，茶中有酒、酒中有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跟兄弟感情一样，岂不快哉。”
    萧峥看着他，笑道：“我还是头一次感觉到管主任这么有学问。”管文伟尴尬一笑说：“徐局长，你看看，萧县长又在取笑老大哥了！”
    徐昌云却道：“我也感觉管主任在茶酒文化上比我们懂呀。”管文伟道：“幺幺幺，你们俩都拿我寻开心啊。看来，我不敬你们是不行了的。”大家一阵笑。
    当领导也是需要放松的，三个爷们在一起喝一杯，无伤大雅。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将一瓶绵柔的白酒喝了个干净！
    管文伟道：“萧县长，酒喝光了。接下去，咱们喝茶聊事情。”
    萧峥还是佩服管文伟的，气氛能调动，但是头脑却始终清醒。

 第420章 开始行动

    萧峥也不跟管文伟、徐昌云客气，把今天在绿水村父母那里听说的情况对两人说了。
    萧峥道：“据我所知，在镜州市区，参与到这个‘放炮子’事情里去的人，恐怕已经涉及机关、工农商和普通老百姓各个层面了。我本来以为这个事情只会局限在镜州市区，没想到竟然已经蔓延到安县了！”
    管文伟是懂经济的，他之前干过财政，经过系统的财经训练，对这种事情有一种职业的敏锐性。他道：“这个事情，按照我的看法，就跟以前国外的炒郁金香事件、国内的炒兰花事件没什么两样。一株兰花能炒到700万，你能信嘛？可当初就是有人相信，有人入套了。这次只不过不是炒作其他东西，而是直接给高额的利息，这可比炒郁金香、炒兰花更加暴利、更加诱人啊！”
    “有利可图嘛。在利益面前，人性往往会乖乖地举起双手蒙住双眼的。”徐昌云道，“当身边的人都狂欢的时候，很少有人能保持理智。这个事情的背后，肯定有人在运作，他是要用这种方式把钱都吸引到他们的手掌中。”
    萧峥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说道：“我现在，就是有一个疑问。他们要支付那么多的利息，到目前为止几乎都是如期支付的，那么这些钱到底是怎么产生的？”管文伟问道：“你怎么知道？”萧峥脸上露出些许苦涩，这苦涩，这种情绪里的落寞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他道：“不瞒两位，我的前女友陈虹和她家里人都投钱了，他们是每月都如期拿到了利息。我还认识一个人，已经连续两个月拿到了与本钱一比一的利息。”
    “是嘛？”管文伟点头，然后又像是突然悟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向萧峥，道：“前女友陈虹？你和陈虹分手了？”萧峥点头道：“分了，终归两人的想法不一样，还是不在一起的好。”管文伟道：“你们很多年了啊，没想到还是分了。”
    徐昌云却在一旁淡淡地说：“分了好。”
    萧峥和管文伟都看了看徐昌云。管文伟道：“还是可惜的。”显然管文伟是不清楚萧峥和陈虹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可徐昌云却说：“不可惜。管主任，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听人说过，有一次还亲眼看到，陈虹和谭书.记出双入对呢。”徐昌云没多说，可身在官场的管文伟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管文伟沉默了几秒钟，忽然端起了茶杯，说：“这么说的话，分了真是好事，一点都不可惜！来，我们以茶代酒，敬萧县长。”徐昌云也说：“快刀斩乱麻，是男人该有的样子。”管文伟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干杯！”
    三人干了一口茶。管文伟又冒出一句：“老弟，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定期给你介绍对象。”萧峥一听头就大了，马上道：“不用、不用，管主任，我想先静一静，以工作为主。”管文伟道：“这倒也是，老弟现在正是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先以事业为主也是对的。但是，老哥还是会替你上心的。”
    萧峥知道老管热心，但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只好表示了感谢，又转回到了正题上来，道：“管主任，‘放炮子’这个事情现在出现在了安县，那些人肯定会去推这个事情，把更多人卷入进来，把更多的钱吸到他们的手中，危机也会随之越滚越大。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个事情。两个大哥能不能帮我做点事？”
    管文伟和徐昌云交换了下眼神，然后都看向了萧峥：“萧县长，你这是跟我们客气了，有什么事情，直管说。”萧峥点了下头，道：“管主任这边，天荒镇应该已经有不少人在投钱了，你这里看看，能不能采取什么办法，在天荒镇先控制住这个事？整个安县，我们不敢说，但是在天荒镇，管主任你兼了党委书.记，我相信你说话还是能算的，你下了令不让那些人干，那些人就不能干。至少要把他们从光天化日赶到地下去，那样他们吸钱的速度就会大受影响，而我们也好借此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文伟道：“没问题，天荒镇上的事情，我来管。不过，我要向徐局长借用一下派出所的力量。”徐昌云道：“这没问题。我等会就给汪飞打电话。”
    汪飞是新任的天荒镇派出所所长，之前的所长，管文伟不满意，特别向徐昌云要求换了新的。徐昌云特意提拔了一个新所长，派到了天荒镇，目前来看和镇党委政府配合还是默契的。管文伟道：“汪所长人不错，跟我们配合也还可以，有徐局长发一句话，他就有了尚方宝剑，咱们干起事情来，就能大刀阔斧了！”
    徐昌云道：“我现在就打电话。”一个电话打完，汪飞在电话中当即表态，一定全力以赴配合镇党委政府打击这种非法融资行为。天荒镇这边的事情落实了。
    萧峥又对徐昌云道：“徐局长，你这里帮我调查一下，在安县到底是哪些人在负责推广‘放炮子’这事。上次钱主任来安县的那次晚宴，王春华、姚倍祥等领导都在，此外还有一个周牧云，是灵杏乡的郎中，人称‘大师’，是个会来事的人。我怀疑这个人也参与在其中，并且可能是重要角色。”
    “周牧云？”徐昌云咀嚼着这个名字，道“我会让人去深入调查一下。”萧峥又道：“我认为，你刚才说得很对，这个事情，背后肯定有人在策划、在运作，甚至是我们机关的某些领导都牵涉其中，所以在上级态度不明朗的情况下，我们最好不要从这个事情本身出发去搞，而是要针对其中某几个具体操办的人员，将这几个人控制起来，就可以起到釜底抽薪的作用。”
    徐昌云目光中露出赞许，道：“萧县长说的很对，这个战术是对路的。”
    三人商量已定，又喝了几口茶，便各自回去了。
    萧峥回到了招待所的房间，老爸萧荣荣的电话打了进来：“萧峥，今天晚上你让我和你妈办的事情，我们都去办了，腿都跑断了，嘴皮也说得起茧了！”萧峥一惊：“你们一直跑人家跑到现在？”这时候老妈费青妹的声音出现了：“那是啊，儿子让我们做的事情，我们总要尽心尽力做好吧？”
    萧峥有些过意不去：“今天让爸爸妈妈辛苦了，改天回来我带几盒青春宝，给你们补一补。”费青妹说：“千万不要买。我和你爸爸现在身体没什么问题，而且晚上多跑几户、走走路，对身体也有好处，累了，晚上反而睡得更香。”
    这倒也是个道理，萧峥这才放心了些，问道：“老妈，今天跑下来情况怎么样？”费青妹道：“让你老爸跟你说，他说得清楚。”
    萧荣荣道：“我们这村上近一百户人家，已经有六十几户人家投钱了。”萧峥这一惊不小，没想到这个事情会蔓延得这么快：“有这么多？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了啊？”萧荣荣道：“那是啊，这个能赚钱啊，谁不想赚？”萧峥又问：“你们劝人家把钱拿回来了吗？”
    萧荣荣道：“劝是劝了，可是人家不听。这种事，就好像劝人别去发财，人家哪里听得进？”费青妹在旁边按捺不住地道：“有的人家，说话还很不好听，他们说，这是他们赚钱的好机会，他们不像我们一样有个当县长的儿子，不用赚都有人送，他们平头百姓只能抓住这种机会赚钱，让我们不要挡他们赚钱的路子。”萧荣荣说：“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了。不过，还好有两家听我们的劝，打算明天就把钱去拿回来，还有三家本来明天打算去投钱，可是听我们说了市政府要查这个事情，也怕了，不打算投了。”
    一百来户，只有五户不打算参与，这个比例太低了。可萧峥知道，父母已经尽力。萧峥道：“老爸、老妈，你们的战果不小啊，我替县里感谢你们！”萧荣荣和费青妹受了儿子的夸，心情稍微好些，道：“只要能帮上儿子的一点忙，跑断腿也值了。”
    萧峥道：“有空我就回来看你们，早点休息。”费青妹也说：“儿子，你也别熬夜，熬夜伤身。”萧荣荣跟着道：“早点睡觉。这个事情好了，回家陪老爸喝一盅就行了。”萧峥道：“这个是必须的。”
    放下手机，萧峥自然是睡不着。他虽然和管文伟、徐昌云都进行了商量，可他知道，要遏制“放炮子”这个事情在安县的蔓延，必须征得县长、县.委书.记的支持。萧峥拿起了手机，给沙海打了电话：“明天一早，帮我约约金县长、孙书.记，他们什么时候有空，我要向他们汇报工作。”
    沙海说：“好，萧县长，我记着。”
    萧峥又给李海燕发了短信：“睡了吗？”李海燕的短信回的很快：“没有。有事吗？可以通电话。”萧峥便直接给李海燕打了电话：“还没睡啊？”李海燕道：“今天晚上，肖市长找宏市长有事情，就是关于那个‘放炮子’的事情。肖市长在宏市长的办公室汇报到很晚，所以晚了，刚刚回到宿舍。师父，有什么事吗？”
    萧峥道：“有个情况，必须让肖市长知道。‘放炮子’这个事，已经蔓延到了安县。绿水村百分之六十的人家投了钱，我相信其他村、其他乡镇的情况也差不多。”
    “有这么严重？”李海燕也很是吃惊，“我马上向肖市长汇报这个事情。”萧峥道：“要不，你还是明天上午跟她说吧。我怕她压力太大，晚上容易睡不好。”李海燕沉默了一瞬，道：“可肖市长嘱咐了，有任何这方面的情况变化，必须第一时间告知她。”
    看来，肖静宇非常重视这个事，要是不告诉，就是李海燕失职，萧峥只好道：“那你跟肖市长汇报一下吧。不过，你也告诉她，别太忧虑，我们这里已经在采取行动了。明天上午，我还会跟书.记、县长做专题汇报。”

 第421章 表示支持

    李海燕道：“好的，师父，我都会向肖市长汇报的。”
    时间已晚，萧峥也不便和李海燕多说，就挂了电话。这时，沙海的电话又进来了：“萧县长，刚才我跟孙书.记、金县长的秘书联系了，孙书.记明天在市里有会议和活动，一早就走，晚上也住在市里凤凰饭店；金县长明天上午有空，下午有事。”沙海的工作现在很主动，很多事都能赶在前面去做，萧峥颇为满意，就道：“好，明天一上班，我就先到金县长办公室。”沙海道：“好的，那我再跟金县长的秘书确定一下时间。”
    挂了沙海的电话，萧峥的短信提示音响了，打开一看，是肖静宇的短信：“明天下午，来一趟市里吧，有事找你商量。”看来，在他和沙海打电话的时间里，李海燕已经把情况跟肖市长做了汇报，所以她给他发信息了。
    萧峥想到明天上午找金县长，孙书.记在市里开会，那正好跑一趟市里，把有关情况先跟孙书.记做个汇报，也能见到肖静宇，可谓一举两得，就回复道：“好，我明天来，晚上我请你吃饭吧。”肖静宇很快回复道：“好。”
    萧峥看看时间已经颇晚，便又给肖靖宇发了一条短信：“早点睡。”
    看到这条短信时，肖靖宇刚从沙发里站起来，准备去梳洗。今天这一天，很忙，很累，听到海燕跟她汇报的关于安县的情况，她心里是有些急的。不过，听说萧峥已经有了行动，她感觉稍稍宽慰。但这件事，还是以一种极不正常的方式快速扩散着，这让她有些焦虑。她看着手机屏幕上，他发来的简短的三个字，内心里慢慢渗出淡淡的甜蜜，仿佛身处浓雾之中，忽然看到前方有微弱的光线一般。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挺坚强的人，可是，这简单的三个字，这平淡背后的一丝关心，这关心背后的一点牵挂，却让她忽然如小姑娘般慢慢热了脸。之前压在身体上的疲倦，还有纠缠在心里的那些烦恼，也好了许多。不管如何，明天，她都会满血复活地应对。这样想着，她轻快地回复了一句：“好的，你也是。”便丢下手机，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洗手间。
    萧峥收到肖靖宇的短信，心也安定下来，刷个牙，躺到床上，又翻开了《江中日报》中“钱塘潮涌”的文章看了起来。最近只要有空，萧峥就会时不时地翻看一下这些文章，于心有戚戚焉，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特别是其中的辩证法和方法.论，给萧峥很多的启发。文中还有言，“不求‘官’有多大，但求无愧于民”“组织让我们当领导干部，就是叫我们到这里来站岗放哨，这就叫‘守土有责’。”在某些人搞的这“放炮子”的事情上，不能因为背后可能有领导，就让他们胡搞、乱搞，最后把最基层老百姓的利益给侵害，政府机关里的人参与进去被骗了，他们每个月还有工资，可有些老百姓被骗了，倾家荡产也有可能。
    萧峥打定主意，这个事情自己一定要管，也一定要尽力去说服县长和书.记。主意已定，萧峥反而坦然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天色是有些暗的。萧峥来到了肖静宇的办公室，推开门，便看到肖静宇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边，白皙高挑的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真丝睡衣。这颜色，这样式，都刺激着萧峥的眼球和大脑。只有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她怎么在办公室穿了睡衣？可是，他来不及多想，看着她在睡衣之中若隐若现的白皙身体，看着她转头看向自己时温柔而甜蜜的笑容，看着她朝他伸展出圆润修长的手臂，萧峥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直接上前将她抱了起来，肖静宇竟然也大胆地双腿盘到了他的身上，就如一只小树懒般盘在他的腰上，两人就这么结合在了一起。可就在此时，肖静宇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了，忽然从外面闯进来一帮子人。有谭震、陈虹、钱新海、宏叙、高成汉等等……
    萧峥猛地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一身冷汗地坐在床上。他不知道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可能单身男人，就会有这种烦恼吧？这就是生理需求。
    以前，萧峥和陈虹在一起，有这种需求的时候，两人可以相互满足。如今与陈虹分手了，他不可能再找陈虹。那他可以找肖静宇吗？肖静宇不同于其他的女子，她现在是副市长，他又怎么开口呢？况且，肖静宇至今也没有明确要做他的女朋友，更别说结婚了，他要是向她提出那样的渴求，她会怎么想？
    想到梦里，她朝他露出的那个温柔而甜蜜的笑容，萧峥有些心烦意乱，可最终还是因为太累，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斗转星移，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萧峥起得比较早，脑海里还有昨夜的残梦，想想是有些荒唐。他一笑置之，冲了个澡，吃过早饭，就往县政府赶。到了办公室没一会儿，沙海就来汇报：“萧县长，金县长已经到办公室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过去？”萧峥点头道：“好，现在就过去。”
    同一层楼，没一会萧峥就到了金坚强的办公室，秘书端上了茶，萧峥就道：“金县长，有一个情况我要向你汇报，这个事情应该引起重视。”金县长本来正要喝茶，听萧峥说得严重，重新将茶杯放下了，问道：“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萧峥就把有人在安县搞“放炮子”的事情给说了，还提到了镜州市区这个事情已经很严重。金坚强听后道：“萧县长，说实话，这个事情我也已经听说了。”萧峥一怔，没想到金县长也已经听说了，可领导为什么没有动作？金坚强看看萧峥，笑着道：“萧县长，你可别以为我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都不知道。”
    萧峥赶紧道：“我当然不会这么认为。”金坚强又端起了茶杯，道：“王春华同志、姚倍祥同志前面都找我说起过，他们的态度很明确，都表示要支持这类‘民间融资’活动；此外，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同志也跟我通过电话！后来，他叫我晚饭，那天我才没有去，让你去了。我也隐隐地感觉这个事情有点问题。昨天，我在外面吃晚饭，还有一个部门领导跟我说，他在里面投了钱，据说能拿到一倍的利息，他还说到了你的前女友陈虹和她父亲陈光明家，投钱两个月已经赚了十多万呢！问我要不要投一点？所以，你说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萧峥这才恍然，原来那天金坚强借故没去参加“晴川历历”的饭局，是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他们要求的事情有问题。还有，安县的人，竟然都知道了陈虹和陈光明家在这个事情中赚钱了。
    他真是感慨，陈虹家怎么就怎么高调呢？这种事情竟然也让人家知道的这么清楚！他感觉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陈虹了，总感觉当初相识的时候，她并不是这样的。
    不过，萧峥撇开陈虹家的事情，道：“原来，金县长你也早有掌握。那接下去，金县长打算怎么办？”金坚强的脑袋往上抬了抬，道：“我现在只能按兵不动。”萧峥神情有些疑惑，既然知道这个事有问题，怎么还能“按兵不动”？“难道，金县长是要任其自然发展吗？要是我们政府不干预，这个事情恐怕会变成一个大事！”
    金坚强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可钱新海特意给我打了电话，给了我压力，说明了这个事情谭书.记也知道，而且还支持。他还说，现在镜州市区，‘放炮子’就很普遍，可从未发生任何问题，所谓的‘风险’是不存在的。既然市里不管，你县里着急个啥？所以，你说我能怎么样？”
    没想到市人大副主任竟然会对金坚强这个安县县长说得如此直白，简直可以说是肆无忌惮啊！萧峥心气上来了，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不管？”
    金坚强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缓缓落下，然后注视着萧峥：“我不管。”顿了顿，他又说：“可你可以管。”
    萧峥愕然：“我管？”金坚强道：“是啊，钱新海不是给我打电话了吗？可没给你打电话呀。我估计你也不会鸟他。所以，你可以管。我明面上就当作不知道，可暗地里，我绝对支持你！”
    萧峥心头一喜，道：“金县长，这可是你说的。”金坚强道：“当然是我说的。但是，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那就是，不排除谭书.记会把你调走。那样的话，你也就管不了了。”
    萧峥愣了一下，这个，他之前倒是没考虑。不过，他很快便道：“这个我不怕，也管不了这许多！当一天的领导干部，就守一方土地。要是他们有办法把我调走，我也算尽责了！”
    金坚强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绕过桌子朝萧峥伸出手来：“既然你要管，就给我狠狠出击，好好地打击那些犯罪行为，好好地惩治那些不法分子。”
    萧峥心想，金坚强这是让自己去冲锋陷阵。可面对上级的压力，金坚强不阻止自己也算是在帮自己了，他不能期待更多，他也握着金坚强的手道：“我会不遗余力。”
    萧峥打算告辞，金坚强忽然又说：“萧县长，同上面的关系，我知道你比我还好。现在，能用的上层关系，一定要去用起来。保护好自己也很重要。”
    萧峥看了看金坚强，想说点什么，当最终还是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看着萧峥消失在门口的身影，金坚强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光明正大地和这些不法行为好好地斗一斗，可是，他太知道自己的实力了，他几乎没什么背景，他知道自己的分量。
    就在这天，省.委组织部陆在行，罕有地接到了原省.委书.记的电话。

 第422章 激情犹在

    陆在行听到了原省书.记的声音，自然亲切，心里也颇为激动：“书.记啊，您终于是打电话给我了。”原省书.记在离开江中之时，还专门把陆在行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对他说：“我这番进京，一切都还没有明了，可能也不会马上就给我施展才干的空间，这些我也都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我的工作重点，也会放在反刍以往工作得失、研究政策方向和做好参谋助手上，时间肯定也会排得很满，平时估计也没有空接你的电话。但是，我有事情的时候，会打电话给你……”
    这些话，陆在行感觉言犹在耳。这段时间以来，陆在行确实按照原书.记的要求，没有主动跟原书.记通电话。但是，陆在行也在密切关.注原书.记在华京的动向，原书.记的职务是明确的，但确实是可进可退的岗位，也确实是在助手的位置上，这让陆在行这个组.织.部.长也有点看不懂，心头不免惴惴。
    没想到，今天原书.记竟然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过来。以往，原书.记的言谈讲话，都是柔和但有力量、沉稳但不乏幽默感，总给人如沐春风之感，而今天却更带着点轻快的节奏：“在行同志，这段时间在江中也辛苦了吧？”
    “不辛苦。”陆在行马上道，“熊书.记到了江中，还不曾大规模动干部，只是做了两次小调整，所以我们的重点工作都是在做准备。”“这好呀！”原书.记道，“这样的话，陆部长可以关照一些面上的工作。我在江中的时候，在干部、党建工作上给你压了太多的担子，让你抽不开身深入掌握面上的工作，也是我的失职呀。”
    “书.记快别这么说。”陆在行忙道，“我在书.记这里，学到的东西也是最多，得到的指点也是最多。我已经满足了。更何况，干部、党建工作也是服务中心工作的，所以对面上还是有些粗浅的接触的。”原书.记的声音更明快了：“在行，你这么说也对，组织工作本来就跟中心工作紧密贴合在一起的。……哎，这么段时间没见，还是颇为想念你啊，更是想念江中啊。”
    陆在行道：“我们可是翘首以盼，书.记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呢。”原书.记道：“回来看，肯定是要来的，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今天打这个电话，其实是最近在研究政策和思考发展的时候，忽然想到，咱们江中，有三个事情，我当时就已经开始做了，只要很好坚持下去久久为功，必然能取得意想不到的骄人战果呀！”
    陆在行之前和原书.记朝夕相处，原书.记也常常对他谈到最近思考的问题，有时是正儿八经地研究课题，有时则是会议、聚餐、走访中偶然迸发的灵感，无论是宏篇大论、还是只言片语，都是书.记在实践、调研和思考之后的思想火花，陆在行对书.记两次以上提及、不同场合强调的问题，总是会高度重视，回去后也会结合工作思考并贯彻落实。
    这次原书.记在电话中提到的“三个事情”，陆在行几乎脱口而出：“书.记，您说的，一个是绿色生态文明发展、一个是科技产业和先进制造业的培育，还有一个是贫富差异地区之间的协调发展吧？”
    “跟在行同志聊天，就是舒服啊，这是我们多年战友之情形成的默契啊。”原书.记道，“我现在华京这边，就这个事情有点郁闷，我说这个事情，他们理解为那个事情，这叫‘驴头不对马嘴’之苦啊！”陆在行本想道，那么就请书.记也把我调到华京工作。可最终陆在行没说出口，这话不该随口说，要是原书.记要调自己，不用自己说，他也会做。
    陆在行道：“书.记啊，这三个事情，真的是很重要，我也一直很关.注。”原书.记道：“不仅要关.注，而且还要保持延续性，有条件要加快推进。”
    原书.记的这个要求，陆在行就有些纳闷了，因为这三项工作都是党委政府的工作，是需要调动整个面上力量的大事，他陆在行只是组.织.部.长，调人他确实有话语权，可要推动这些大事，他的职务还不够。
    这一迟疑，原书.记仿佛感受出了陆在行的困惑，就呵呵笑了一声说：“我的这个话让在行同志为难了吧？心想，我没这个职权呀。不要担心，职权会有的，现在能做的事情可以做起来。只要你有为国家谋发展的心、有为人民谋福祉的意，组织上应该就能看到，会给平台、给资源的。”
    这话虽然像是随口说出，可陆在行很清楚，原书.记从不会随口说没有边际的话。从原书.记的话里行间，陆在行已经能体会出来，他陆在行，恐怕会继续留在江中，职务上也将会有所变动，组织上恐怕会给更重要的岗位和担子。
    陆在行没有什么好犹豫的，道：“这三件事情，我不仅会关.注，还会尽全力保持延续性，同时更进一步的推动深化落实。”原书.记道：“这样甚好。另外，最后一个事情，我最近有了新的考虑。以前，我们在省内城乡协调发展、区域协调发展上下了大力气，也取得了成效。我们江中省是沿海发达省份，改革开放之后就是被允许先富起来的省份，尽享了改革开放的政策红利。但是，我们国家幅员辽阔、东西部发展极其不平衡，先富的地区要帮助落后地区发展起来啊。最近，我要向高层建议，建立起发达省份对口帮扶落后省份的系统工程，到时候江中要把优秀干部派出来！”
    陆在行道：“书.记，这个想法好啊。想当年插队的时候，我在黄土高原的村上，乡亲们一直都像亲人一样爱护我们。我走出来这几十年，沿海地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可我插队的那个第二故乡，发展却跟蜗牛爬一样缓慢，想想自己到现在也没能为乡亲们做什么，心里是真愧疚。真希望书.记说的对口帮扶这个事，能尽快启动，我们一定把好干部派出去，帮一把贫困地区的乡亲们！”
    陆在行所说发自内心，原书.记也心潮澎湃：“没错，没有农民的小康，就没有全国人民的小康；没有贫苦地区乡亲们的脱贫致富，就不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这个事情我们一定要抓起来。在行同志，咱们俩，我在华京，你在江中，就一起共勉吧。”
    陆在行道：“我一定落实好书.记的指示要求。”打完这个电话，陆在行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要说这段时间以来，陆在行多少有些迷茫，可通完这次电话，陆在行内心的迷惑和阴霾已经被一扫而空，有种云过天青之感。
    尽管陆在行也已经年过五十，可内心的激情却从未减弱，态度也从未懈怠，一种挥斥方遒、干一番事业的期待也一直藏于心头。如今看来，这个机会可能也快要来了。
    这天上午，向金县长汇报完工作之后，萧峥回到了办公室，又想到了市府办的师兄张益宏，他马上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师兄，那个事情，你了解得怎么样了？”
    在几天之前，萧峥交给了张益宏一个任务，希望他打入那个“放炮子”圈子的内部，掌握他们内部的情况。当时，张益宏是同意了，可这两天却一直没有消息。今天，萧峥马上要去见肖静宇了，所以必须提前了解一下这个情况。
    张益宏接起电话，就道：“师弟，你不来找我，我也正要来找你了。”萧峥道：“怎么说？”张益宏道：“我想来想去，现在让我这么混入他们的那个圈子里，有些不妥当。”萧峥问：“怎么不妥？”张益宏道：“你想啊，我现在是肖市长的文字秘书，肖市长又是分管经济金融工作的，最近又经常在调研‘放炮子’这个事情，也向有关领导建议要叫停这个事情。我前期已经把钱都退出来，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副队长黄兴建非常清楚这个事情啊，要是我现在又要加入，他会不会怀疑呢？黄兴建是干公.安的，疑心病是他的职业病啊。他肯定会怀疑，是不是肖市长派我做卧底啊？你说是不是？”
    张益宏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一层萧峥之前的确没有想到，可这个事情看来是不得不考虑的。既然要让张益宏去做“卧底”，那就要跟真的一样，要是张益宏加入他们的动机，一开始就遭到他们的怀疑，这个事情肯定也就黄了。
    萧峥道：“这样，我现在就赶镜州，中午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吃饭，好好聊一聊这个事情。”张益宏道：“行啊，必须想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萧峥把这个事情在电话中对李海燕也说了，李海燕道：“既然你们要谈这么秘密的事情，在外面的饭店里就不合适。这样吧，你们到我宿舍吃午饭，我把饭带过去。今天肖市长不是很忙，我也提前跟她报告一声。”
    萧峥道：“那好。就是要辛苦你帮我们整个午饭了。”李海燕道：“这个小事情啊，中午见。”

 第423章 益宏之计

    李海燕如今住在市政府的青年干部宿舍。这个地方距离市政府在一里之内，房子建起来也不过几年的时间，所以外墙看上去挺新，围墙外面砌了一圈的花圃，里面种了凌霄花，能热热闹闹地开好几个月。
    这里住的基本都是在市.委市政府工作的外地青年，平时都在食堂吃饭，中午基本不回来。萧峥和海燕预定了中午十二点。萧峥也是踏准了时间，才来到青年干部宿舍的外面，看到这里设了传达室，里面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看门大爷。萧峥没有冒然要求进去，而是坐在车子里等。
    没一会儿，李海燕就出现了，手中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应该是给他们准备的午饭。萧峥从车里出来，李海燕见到萧峥，就朝他招招手，深秋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让身穿米色修身针织衫和乳白色半身裙的她，显得既娇小玲珑又阳光明媚。一阵微风吹来，将她半长的头发飘到了眼前，挡住了视线，李海燕用手拨开，脸上已经多了一层粉色。
    真不知道她是因为走到这里，身体发热，才会脸红，还是因为见到萧峥，心情有些激动？萧峥走上前两步，说：“把东西给我，我帮你提。”李海燕却说：“不用，我自己来。”萧峥道：“我来吧，让你从大院一直拎到了这里，肯定累了。”李海燕看着他一笑，道：“我本来就是干服务这个活的，没什么。”可萧峥不由分说，就从她的手中拿了过来，其间两人的手自然就碰到了一起。
    李海燕感觉到萧峥的手，暖暖的，又厚实，身体猛然划过了一丝温度，她只好松开了手，说：“谢谢师父。”萧峥道：“你别跟我见外就行。”李海燕马上道：“怎么会呢。”两人来到了传达室门口，看门人看到李海燕，道：“今天中午也回来呀？”李海燕开朗地道：“是啊，大爷，辛苦你了。”可见李海燕和看门大爷的关系很是不错。
    大爷又打量了萧峥一眼，不认识，但看萧峥一身西服，挺拔轩昂，颇有正气，便心生好感，不由朝李海燕挤了下眉：“这是……男朋友？……”李海燕脸上一红，道：“哦……不，还不是……”大爷笑起来：“那就很快就是喽。赶紧进去吧。”李海燕点点头，朝里走。萧峥掏出一包香烟，递给了大爷：“麻烦大爷照顾海燕了。”
    大爷一看是好烟，一边收下，一边道：“哪里，哪里，是海燕照顾我们老头子呢。不打扰你们，赶紧上去吧。”李海燕又回头道：“大爷，等会我们单位的张处长也过来吃饭，你放他进来。”
    大爷道：“张处长是吧？行嘞，我知道。”萧峥和李海燕便上楼去了，看门大爷回到传达室，看着这包软中华，自言自语道：“出手就是阔绰呀，这两人要是能成为小两口，那就好了！不过看样子，应该快了。中午都回来吃饭了嘛。”
    李海燕的公寓，很是温馨。李海燕把打包来的午饭放在她长条形的小桌子上，萧峥也帮忙布置。两人刚刚把午饭摆开，张益宏就在外面敲门了。萧峥去开了门，张益宏道：“师弟，你已经到啦？”
    萧峥道：“快进来吧。”张益宏嗅了嗅，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很香嘛，咱们海燕秘书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李海燕道：“都是食堂打包过来的，辣子鸡、油煎豆腐、河水虾、肉末茄子、油炒绣花锦、千张包子，就这么点。可惜是中午，没法请你们喝酒，所以我买了三罐子可乐。行不行？”
    张益宏道：“行，太行了！这虽然不是在酒店吃，可是胜似酒店啊。师弟，你说是不是？”萧峥道：“师兄，你本来不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嘛？今天我头一次发现，你很是能说会道嘛！”
    张益宏咳咳了两声道：“最近……你不是让我去当那个‘卧底’吗，所以特意学了学说话。”
    提到“卧底”，这才是他们今天在这里吃饭的主题，萧峥道：“那我们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聊。”李海燕也道：“可以吃了，你们快坐下来吧。”
    三人坐了下来，打开可乐，相互碰了碰，然后干了一口，张益宏道：“这搞得有点像是地下工作一样。”萧峥笑着道：“师兄，你之前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不能让他们对你的动机起疑。”
    “就是啊。”张益宏道，“要是他们疑心我了，不说我个人有安全问题，这个事情肯定也就干不成了，更别说掌握他们的核心人物以及运作方式、资金用途等等了。”萧峥有些为难地道：“可目前你的职务，就是市政府四处处长兼肖市长文字综合秘书啊。”
    李海燕道：“是啊，就是这个问题呀。张处长，我在这里对你说也没关系，事实上肖市长对你的工作还是相当认可的，她已经打算向组织上去提，考虑提拔你为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了。可这毕竟也是需要时日的，恐怕没这么快。”
    听说肖市长对自己的工作很认可，并打算提拔自己之后，张益宏心里不由地一喜，看来自己的努力领导还是看在眼里的。
    萧峥说：“就算是提拔之后再行动，那个圈子里的人，还是会怀疑师兄。毕竟师兄是肖市长提拔起来的，肖市长对‘放炮子’这个事情是持反对和打击态度，那么师兄作为肖市长的助手，他们又怎么能相信？”
    “是啊，这确实是……不过……”忽然张益宏转过了一个念头，道：“我想到了一个主意，虽然是大胆一点，可是也许确实管用，可以一试。”
    萧峥和李海燕都不知道张益宏想到了什么办法，都问道：“是什么主意？”张益宏道：“我现在的岗位，他们会怀疑我；我要是提拔，他们也照样会怀疑我；可我要是被嫌弃呢？”李海燕问道：“什么意思？怎么被嫌弃啊？”
    张益宏道：“我的意思是，要是肖市长对外宣称对我的工作不满意，嫌弃我，把我从文字综合秘书的岗位上踢走，把我扔到政府办最无关紧要的部门呢？按照大家的理解，那样一来，我的前途基本毁了，或者说最起码最近是没希望了，意志消沉，不求上进，只想通过‘放炮子’赚点钱，这个是不是很符合逻辑呢？”
    萧峥和李海燕相互看看，都觉得这个设想还挺可以的，萧峥道：“这倒是确实符合逻辑。”李海燕道：“可是，这样就太委屈张处长了！”
    张益宏道：“委屈一点也不算什么。我委屈到现在了，要是没有肖市长赏识，我在市政府办也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没人在乎我。现在情况特殊，工作需要，委屈个一时半会不算什么。”萧峥拿起了桌上的可乐，跟张益宏干了一下，道：“那就有劳师兄了！”张益宏道：“就这么干，这个事情，海燕你向肖市长汇报一下吧。”李海燕道：“我知道了。”
    三人商议出了这个办法，三人就慢慢地吃饭，又聊了一会儿，快到上班时间，张益宏先走，萧峥再行离开。到了门口，门卫大爷朝萧峥喊道：“小伙子，以后记得经常过来。海燕是个好女孩，工作又好，给领导当秘书，以后一准也是当领导的，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吆，千万要抓住机会。”
    萧峥知道看门大爷误会了，可辩解反而会让人疑心，就索性顺着大爷道：“哎，谢谢大爷。”
    看门大爷笑着说：“这有啥好谢的。以后，我这里就给你开绿灯，只要你来，我就给你放行。”也不知道大爷是守了他的一包烟，所以也想为他做点事，还是真心撺掇萧峥去追李海燕，他只能道：“谢谢啊。”
    没想看门大爷还从传达室里跑出来，凑到萧峥的面前，低声说：“大爷我给你支个招，追姑娘，有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这一招，就是管用。”萧峥心想，这个大爷还真会来事呀。不过想到他也是一片好心，萧峥笑嘻嘻地开玩笑：“大爷，已经‘煮’好了。”
    看门大爷用异样的眼神看看萧峥，随后朝萧峥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小伙子，还挺利索，好样的！”
    萧峥和肖静宇约的是晚饭，下午肖静宇还有事情要忙，萧峥没法去见他。他心里这两天一直惦记一个事情，那就是寻找“周木云”。他要找的这个“周木云”，可不是那个喜欢玩把戏的“周牧云”，而是那个真正的中医大学教授、能够手到病除的“周木云”。
    一段时间前，萧峥却拜访过旧城区的那个房子，一个老者曾经在那个房子门口拿了他的烟和茅酒。后来他去重新去拜访，却只有一个穿旗袍的小姑娘出来，说没有老者这个人，只有她和她妈妈住在那里。让他再约时间去。
    今天下午反正没事，萧峥打算再去跑一趟。要不要先打电话？他打算还是不期而至，这样更有可能见到老者。

 第424章 变幻莫测

    萧峥始终相信，那次自己在状元街前的河里落水前，见到的那位老者是真实存在的。
    那次自己是喝高了，可他还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携带的好烟好酒确定无疑是送给了老者。后来，他和肖静宇同在白鹭宾馆换衣服，一时买不到驱寒药，也是一个陌生人送来了汤药给他们驱寒祛湿，事后两人都没感冒。
    那天，似乎也只有那位老者知道他在老城区出现过，老者也是最有可能知道他和肖静宇掉入水里的人，这汤药也最有可能就是老者送来的。那么，用药如此之准、效果如此之好，这位老者很有可能就是他正在寻找的“周木云”。
    就算老者不是“周木云”，也是一位大隐隐于市的高人，萧峥也该去拜访一下。说不定，他也能医治省.委宣传部方娅处长的病呢？所以，从李海燕的青年干部宿舍离开之后，萧峥就让小钟往老城区开去。
    到了路口，萧峥道：“我先走进去，你去停车，再来找我好了。”小钟有些担忧：“萧县长，要不等我停好车，我陪你一起过去？”今天萧峥没有带沙海，让他留在县里，有事情随时联络。所以，小钟不仅承担了驾驶员的职责，一定程度上也要承担保护领导的任务，这是沙海交待过他的。
    萧峥却道：“这光天化日的，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停好车来找我就行。”萧峥想要一边走走，一边再看看这个旧城区老百姓的生活条件。
    走入巷子里，萧峥竟然还有一份熟悉感，因为最近连续来了几次，印象还是颇深的。这片区域被大小弄堂纵横编织在了一起，午后时分，既有行人自行车铃铛的叮叮声，也能听到大人呵斥顽皮小孩的声音，好几户人家的门口，还放着煤烟炉子，正用扇子把炉子点燃，一泓蓝烟旋转升入了空中。
    萧峥感觉，这个老城区是落后的、贫穷的，可有一种城市中难得的闹中取静和小市民难得的安逸和悠然。这个老城区自有其魅力，要是能保护好、开发好、利用好，说不定还能吸引外地游客在此流连忘返呢。
    这些年来，萧峥经过努力，争得上级的大力支持，将凤栖村、白水湾村那样环境遭到严重破坏、村民健康受到严重威胁的地方也改造成了绿水青山、百姓越来越富、村子也越来越强的宝地，这给了他更大的信心，只要政府主导得好、领导设计得好、下面落实得好，再苦再穷再难的地方也能绽放华彩。更别说，这种本来就有历史、有文化、有民风沉淀的老城区。
    要是有机会，萧峥还真想“敢教旧城换新颜”。当然，现在萧峥还身在安县，这个美好的想法，也只能暂存心头，待来日有了机会再说。
    朝着巷弄的纵深里走去，萧峥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个老门洞。萧峥第一次就坐在这里喝酒，然后遇上了老者。第二次是和张益宏、小钟一起来的，是一个身穿旗袍的女孩来开门的。这是萧峥第三次来这里了。萧峥在门上敲了敲，不知道这次又将会是谁来开门呢？
    先是没人应门，萧峥便继续敲着门，这次有人回应道：“等一下，这就来。”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跟上次小姑娘的声音有点像，可又好像不完全是。萧峥带着好奇在门口候着，不一会儿果然有人来开门，是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子，瓜子脸、五官秀丽，秀发盘于脑后，长相跟上次见到的小女孩极为相似，可今天的女子脸上似乎多了一点肉，年纪似乎也长了几岁。可你若要说，她就是上次那个穿旗袍的女孩子，恐怕也不是不可以，因为实在是很相似。
    可这名女子，却似乎完全不认识萧峥一般，问道：“你找谁？”萧峥道：“你好，上次我来过一次，好像也碰到了你，这个电话，不知是不是你给我的？”
    萧峥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有一个电话。这是上次碰上的旗袍女孩，留给他的电话号码。上面的电话是那个小女孩的妈妈的，让他提前打电话约个时间。萧峥一直留着这个号码。
    这名女子微微笑着道：“这是我女儿写的。”“你女儿？”萧峥不由又瞧了女子一眼，道：“真想不到……”女子又是温柔的一笑：“想不到什么？”萧峥道：“一是想不到你和你的女儿长得这么像；二是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女儿。”女子又一笑道：“谢谢夸奖了。可我年纪已经不小了。我女儿是跟我说过，有个人来找一位老者，说以后还会来。”
    萧峥点头道：“是的。”女子看看他，道：“要不，你先进来吧。”萧峥朝里望了望道：“你一个人在家？你女儿不在？”
    女子说：“我女儿回学校读书了，她在中海念书，上次你来的时候，她正好回来休假。”“哦，这样啊？”萧峥点头，“要是你一个人在家，我进去不太方便吧？”女子却道：“我看你也不像是坏人呀。而且，我也不怕坏人。”女子说得如此笃定，似乎把握十足的样子。
    这样独身在家的女人，萧峥还是头一次遇上。他就笑笑说：“那我就叨扰一会了。”女子转身道：“跟我来吧。”
    萧峥跟着女子走入门洞，才感受到了里面别有洞天。像是一条不长不短的过道，颇为空旷，可已经是木地板，墙壁上是文雅的书画，隐隐透着墨香。进入里面是一处小天井，天井里放着一口古朴的水缸，清水甚满，养着一片睡莲，秋意已经将它染为残缺，而这残意，更添了一份生命的本真。旁边是小直廊，墙上还是水墨画，主角却是古代的大医，一路走去，左边可看画、右手可观荷。
    萧峥跟在女子的身后，她藏在白褂之中的身段，苗条而匀称，也许是服装的缘故，给人一种天生的吸引力和莫名的联想。萧峥脑海里，暗暗惊讶于人性的奇妙，在一男一女单独相处的时候，要是对方的外表和气质吸引你，很有可能就会勾起你的某些想象和欲念，也许这就是造物主为保证人类的延续，给人类植入的程序吧？
    令萧峥更奇怪的是，眼前的女子，应该是知道自己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气质都是上上之资，可她为什么就这么放心，让他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跟他一同进入这里呢？
    过了小直廊，便是另外一个洞天。这是空间看起来像是会客室，有典雅一套木沙发给分隔成两个部分。一边是可容纳十数人喝茶的地方，另外一边是一个不小的书房，墙壁上都是书架，从上而下、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图书，中间是一张类似于图书馆里的大书桌，上面堆着没看完的书卷，萧峥粗粗一瞧，这些书以医书为主，也不乏历史典籍，甚至还有一些科技、地理和小说书。
    整个房间都是木制结构，雍容典雅、文化气息甚浓。萧峥不由问道：“我叫萧峥，请问您贵姓啊？”女子说：“我姓苏，叫梦澜；我女儿叫苏语晨。”萧峥问明了具体怎么写，女子也一一告诉。
    萧峥觉得，这位妈妈苏梦澜，从名字上确实比她的女儿“苏语晨”要更加文雅、温柔一些。上次接待他的女孩子，要比她妈妈更加犀利一些。而且，面前的这位苏女士，虽然气质有些冷，言谈却是温和而热情的。
    萧峥又环顾了一下这个会客厅，问道：“苏女士，你是书香门第、医学世家吗？”苏梦澜道：“哪里算得上？只不过家里祖上有人从医而已，而且是中医，我就跟着学了一些，后来又去专门进修了一些时间，只能说是‘略懂皮毛’。请坐吧，我正在煮红茶，萧先生就一起喝一杯茶吧。”
    果然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有一个小壶，下面点着一只矮蜡烛，正煮着茶水，此刻隐隐地溢出了红茶的香味。萧峥这会儿也确实口渴了，就道：“那就谢谢了。”既然来了，时间也算是充裕，萧峥打算放松心情，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宅子的人和事。这座屋子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既新鲜，又神秘，是一个他从未了解的领域。
    苏梦澜淡淡一笑，拿来一个白瓷茶盏，给萧峥倒上一杯，道：“这是金骏眉，可以尝一尝。”萧峥端起了茶杯时，苏梦澜忽然问道：“萧先生，现在几点了？”萧峥看了下手表，道：“两点四十多。”苏梦澜又微微一笑，道：“好的，谢谢。”
    萧峥发现，她的气质虽冷，但却是极爱笑的，短短的时间内，已经笑了许多次了。虽然都是淡淡的笑容，但却给人极舒服的感觉，仿佛冬日里的水仙花，虽不热烈，却十分熨帖。
    萧峥将茶杯放在嘴边，茶的香味十分浓烈，和平日泡出来的茶微微不同，更醇厚一些。萧峥喝一口，非常的解渴，忍不住连续喝了几口，将茶都喝了，才放下茶盏，说道：“这茶真是……”
    萧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沙发上。苏梦澜依然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正捧着一本书悠然看着。
    见萧峥坐起来，她淡淡一笑，道：“萧先生，你醒了？”
    萧峥很纳闷，刚才自己竟然睡着了？他抬起手，一看，竟然已经是“三点三十八了”，“我睡了快一个小时？”
    “是啊。”苏梦澜放下书，莞尔道，“之前，萧先生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在家都敢让你进来？我说，我不怕坏人。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怕坏人的原因了。”
    萧峥一下子恍然，刚才的茶里可能有催眠的药物！让他喝了就睡了过去！此时，他不禁一惊，还好，对面的女子并没有害人的心思。

 第425章 找到切口

    萧峥尴尬地揉了揉眼睛，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被人下药毒倒。”苏梦澜又是一笑，道：“这不叫毒倒。我刚才只是添加了一点助眠的草药，可以帮助睡眠。我看你的眼睛和皮肤，感觉你最近睡眠应该不是很好。所以，给你喝点这种茶，让你彻底放松地睡一会。”
    萧峥不知道苏梦澜说的究竟是真是假、是虚是实，只见苏梦澜又把手放在了茶壶上，给萧峥又倒了一杯茶，说：“来，喝点茶，醒一醒。”
    萧峥现在一看这茶就害怕，忙道：“这个，你觉得我现在还敢喝吗？”苏梦澜笑得温婉动人，道：“茶，我已经换过了，这个茶，里面没有药，只是熟普，可以放心喝。”倒出来的茶，呈现诱人的红酒色，甚至比红酒的色彩更深、更光泽润滑。或许是睡眠之后需要水，萧峥很想喝这杯茶，可他还是警惕地问道：“真的可以喝？”苏梦澜先端起了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道：“你看，咱们喝的是一样的茶。你可以放心饮用。”
    萧峥见苏梦澜是真的将茶咽下去了，相信这茶应该是没问题了，于是他端起了茶，又喝了一口。这普洱茶不仅卖相好，喝起来更是没话说，含在口中，仿佛整个口腔都打滑似的。这是不太懂茶的萧峥能打出的比喻。为此，他忍不住又喝干了茶盏中的茶水，意犹未尽，他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笑着说：“还想再喝一杯……”
    可没想，就在这时，眼皮一沉……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看手表已经四点了，旁边的苏梦澜依旧坐在那里看书，手中还捏着一枚小茶盏，浅浅的抿着。萧峥直愣起身体，心里是震惊的：“我又被毒倒了吗？”
    苏梦澜道：“你可能是茶醉。”萧峥实在无法再相信眼前这个如画般婉约动人的女子了，他连续被她下了两回药，每次都被放倒，有生以来，还是首次。萧峥将茶几前的那个茶盏，推远一点，他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说：“谢谢你的茶，让我一个下午连续睡了两次，算是补足了睡眠。”
    苏梦澜抬眼看她，眉眼间都是书画般的沉静温和，道：“不用客气，你确实需要补一补睡眠。现在，你的眼睛和皮肤看起来，就不一样了。”
    “可是，我今天不是来这里睡觉的。”萧峥道。话一出口，他忽然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别扭，若是让不知内情的人听到，该会引发很大的误会了。不过，现在他也管不了这么多，直奔主题地说道：“苏女士，说实话，今天我来，是找人的。”
    苏梦澜看着萧峥，她的黑眼珠很大很亮，这样看着人时，格外的美丽。她说：“我知道你来找人。我女儿已经跟我说了，你要找一位老者，是吧？”萧峥点头道：“没错。我要找的是一位老中医，叫周木云，曾是华京中医大学的老教授，可后来因为一些事，从大学出来，从华京南下，据说到了安县。可我在整个安县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不知，你知不知道？”
    苏梦澜微微摇头道：“我不知道。我这个家里，没有这样的老教授。你也知道我姓苏，不姓周。”萧峥看着她迷人的黑眼睛，再次问道：“真的没有？”“没有。”苏梦澜很肯定地点头道，“难不成你不相信我吗？”
    萧峥想，你叫我怎么相信你？我都已经被你不动声色地毒倒了两次了。只是这话不好出口。萧峥道：“可那天我明明是在你家门口遇上了一位老者的……”
    苏梦澜道：“我女儿也跟我说了，你那天喝高了，后来跌入了后面的河里。人喝醉了酒，也容易出现幻觉，所谓的记忆是做不得数的。”可萧峥觉得自己没有出现幻觉，有人送到酒店的“解酒药汤”也不可能是假的。而且不止他喝了，肖静宇也喝了。
    或许应该是老爷子贪图安静，不愿意被人打扰宁静的生活，所以才不愿意出来见他。要真是这样，萧峥也没有办法，这个世界，确实有些高人，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再也不愿意抛头露面，只愿意过闲云野鹤、无拘无束的日子，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不过萧峥的心里还是挺有些遗憾，也为不能为方娅找到周木云而有些失落。可人家不愿意见自己，终究强求不得。萧峥只能站了起来，道：“谢谢苏女士请我喝茶，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叨扰你了。”苏梦澜将手中医书在茶几上放正了，站起身来，她藏在白袍里的身形，显露无疑。她浅浅一笑道：“不用客气。”
    萧峥又朝她笑笑，点点头，朝外走去。
    “哎，萧先生。”苏梦澜忽然叫住了他，“对了。你一直在找那位周木云老中医，是有人要看病？”听到苏梦澜的问话，萧峥心头是微微有些惊喜的，他觉得对方应该是知道周木云的，这么问，也许是一种转机。萧峥顿住脚步，回身看着她，点头道：“是啊，我杭城的一位朋友，托我找周医生。”苏梦澜道：“你看，我也是懂些中医的，你杭城的那位朋友是什么症状？虽然你找的周医生不在这里，可或许我能帮你的忙。”
    萧峥略微沉吟片刻，道：“她，主要是失眠。”苏梦澜笑笑说：“刚才，你在我这里不是连睡了两次吗？”
    “萧县长……”这时候小钟忽然闯了进来，正好听到苏梦澜对萧峥说“刚才，你在我这里不是连睡了两次吗”，小钟一阵尴尬，感觉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忙道：“不好意思，你们聊，我去外面等。”
    萧峥知道，小钟肯定误解了苏梦澜的那句话，可他也不好拉住自己的驾驶员解释，只好任由他出去了。苏梦澜笑了笑，道：“看来，他有什么误会。”萧峥道：“不用管，你刚才说，你可以帮我？”苏梦澜道：“是啊，你朋友不是失眠吗？我应该可以帮忙。”
    萧峥想起自己这一下午，除喝了几口茶，几乎都是睡着了的。可见苏梦澜只要稍稍地用点药，就能让人好好睡一觉！他找周木云，不就是为了给方娅治病吗？要是苏梦澜也能治好的话，不也算是殊途同归吗？
    萧峥道：“那好啊！”
    苏梦澜道：“你什么时候把你朋友叫来吧，我先给她把把脉，再观察一下她的征象，查出病因是什么，才能针对性地开方子。”萧峥：“我跟我朋友说一声，约个时间，再来拜访你。”苏梦澜道：“没有问题。”
    萧峥这才从苏家走了出来，来时秋阳当空，这会儿已经夕阳西下，一丝凉意从地面上刮了起来。已经是深秋了，江南湿冷的冬天也快要来了。这巷子里，渐次亮起了民家灯火，也有一丝丝菜香从门洞里飘出来，竟然让萧峥陡然升起一种温暖感，但也伴随着饥饿感。刚才喝了不少的茶，中午吃的东西应该也已经消化干净了。幸好，马上就可以跟肖静宇吃晚饭了。想到肖静宇，萧峥心头涌上丝丝缕缕的兴奋。
    小钟在巷弄里等着萧峥，陪着萧峥一起出来。萧峥想着要不要跟小钟解释一句，刚才小钟可能误会了。可这种事情，越是解释似乎就越是在掩饰，萧峥索性也不再提起。跟驾驶员有些事情，不用说的太多、太细，否则就见外了。小钟自然也没有多问。
    李海燕的电话打进来了，道：“萧县长，今天肖市长说吃螃蟹，在镜湖边的饭馆里，到那里碰头，我把地址发你。”萧峥说：“收到。我们这就过去。”有一次肖静宇请柳部长吃饭，也在镜湖边。只是这次，没有临湖，而是在连结镜湖的一条河汊旁边。
    这两年，镜湖也没少污染，河汊之中的气味不是特别好闻，随着秋风飘散了开来。萧峥想，这么好的湖，这么好的水，因为工业污染而恶化，这种发展模式肯定不能任其持续下去呀，必须要有所改变才行啊。
    这家小饭馆是做河鲜的，味道应该也不错，可因为不在湖边，门口停的车倒不是很多。肖静宇应该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们，所以才选了这个小饭馆吧。
    小钟将萧峥在门口放下，说：“我去停个偏一点的地方。”萧峥点头道：“好。”抬头，李海燕已经从饭馆的楼梯下来了，看来肖静宇已经在了。李海燕将他引到包厢里，并将门关上了。
    包厢里装修简单，有一扇窗子是对着下面的河汊的。肖静宇面对着窗子站着，夕阳的余晖正落在身上，将整个人染上一层柔柔的光。听到李海燕汇报说萧峥来了，她并没有转过身来，而是道：“关于‘放炮子’的事情，我已经找宏市长谈了十次了，可宏市长仍旧没有表态会支持我们查处‘放炮子’问题。”
    她的声音，透着失望，也透着不甘心。这或许就是她一口答应一起吃饭的原因吧？这段时间，肖静宇恐怕一直在为这个事情忧心，可上面的两位主要领导，其中一位恐怕牵涉其中，另外一位态度不明。这让她如何开展工作？
    萧峥一想，深深地理解了肖静宇的不易。
    萧峥一边往她身边走，一边道：“肖市长，不管宏市长的态度如何，我们安县都会有所行动。今天，我就是来汇报这个事情的。”
    肖静宇一听，终于转过身来。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她美丽的脸庞时，萧峥竟猛地想到了昨晚的那个梦，梦里，她笑容娇媚，态度热烈，他们在一起如痴如醉。那种感觉如此真实，此时想来仍旧震撼他的心灵，诱惑他的身体。他甚至立刻有了反应。不过，他还是很快地看清了眼前的这张脸，虽然依然娇美，额角却平添忧色，萧峥心头不由一恸，身体上的反应也瞬间没了。这可是跟自己有了密切关系的女人，又是第一个看重他、提携他的女人，他又如何能看着她深陷在困境中呢？
    萧峥补充道：“‘放炮子’这个事情一定得治，我们安县先出手！”他说得铿锵有力，也无比坚定。

 第426章 冲突已显

    肖静宇的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多了一丝忧色，她说：“没有市里的支持，你们县里要查处‘放炮子’这个事情，恐怕会遭遇重重的阻力，甚至完全无法推进。”
    萧峥见肖静宇整个人都有些紧张，故意想让气氛宽松一点，就笑着道：“肖市长，你打算就让我这么站着吗？咱们是来这里吃饭的呀！”肖静宇一愣，但随即脸上便有了笑意，整个人看起来也比之前更柔和放松了，道：“今天，不是说好了你请客吗？你不入座，我这个客人怎么坐啊？”萧峥神色一怔，笑道：“对啊、对啊，是我的错。今天是我请客！”
    萧峥说着走过去，先坐了下来，然后道：“肖市长、海燕你们都请坐啊。”李海燕心头略微宽松了一点，这两天她明显感觉到肖市长的心情有些沉郁，肖市长的周身好似被一层浓重的空气给笼罩住了，有点透不过气来。
    可刚才肖市长对萧峥说“不是说好了你请客吗？”，肖市长已经能开玩笑了，说明她沉郁的心情也有了点松动，笼罩着她的阴云似乎也被撬动了一个口子，阳光正从这个口子照射进了一部分。
    在整个市政府里都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偏偏萧县长两三句话就能让肖市长的心情好起来，这是不是也说明了在肖市长的心里，萧县长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当然，李海燕自己也很清楚，萧峥在她的心里，跟别人也不一样。所以看到肖静宇和萧峥之间相互欣赏、并能相互安慰，要说李海燕的心里没有一点点的嫉妒，那就假了。但是，她更清楚，要真是肖市长对师父有好感，她就不能再介入了，只能把自己对萧峥的那份好放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知道。肖静宇是她的伯乐，人不能忘恩负义，李海燕的内心是很朴实的。
    这些念头犹如闪电游龙，在李海燕的脑海里很快浮过。然后，她赶紧端起了桌上的茶壶，给肖静宇和萧峥服务了起来。
    这时候，驾驶员小钟也进来了。萧峥对他说：“小钟，你过来坐吧。”可小钟道：“萧县长，我就坐在门口，等会接菜方便一点。”萧峥问道：“菜都点好了吧？”小钟道：“已经点了，都是特色菜，六菜一汤。”萧峥问道：“够吗？”不等小钟开口，肖静宇就道：“够了，吃饱就好，不浪费。”萧峥道：“喝点酒吧，好久没跟肖市长喝酒了，我们一边喝一边说，今天就当放松心情。”肖静宇这段时间确实没怎么喝过酒了，自从心头被“放炮子”事件压着之后，肖静宇一直像是心里塞了消化不掉的疙瘩，倍感不舒服，根本没有喝酒的想法，所以应酬的时候，她不是以茶代酒，就是喝点饮料。
    然而，今天经萧峥这么一提议，她竟然真的想喝一点酒了。看来，喝酒完全是看人的，和有的人吃饭，你或许滴酒都不想沾；可和有的人吃饭，你却想一醉方休；而和有的人吃饭，举起杯子就仿佛生活多了一层光泽和色彩，回味无穷。对肖静宇来说，和萧峥吃饭，应该是属于最后一种吧。
    所以，肖静宇爽快地说：“可以啊。”
    萧峥对小钟道：“去我后备箱拿一瓶红酒吧。”小钟露出门牙一笑道：“我已经拿上来了，让服务员去开了。”萧峥点头笑着说：“好。”李海燕也赞道：“小钟就是能干！”
    这时服务员进来了，把红酒和第一道菜酒酿银鱼汤一起送了进来。肖静宇道：“海燕，你也喝一点。”李海燕道：“肖市长，我不喝了，我给你们搞好服务。等会我到旁边的小店去买点鱼干，我爸妈喜欢吃鱼干，在山里的镇上不大买得到。”肖静宇说：“那也好，家里爸妈是要孝顺一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肖静宇心头又是微微的一痛，在座的几人，除了驾驶员小钟的家庭情况肖静宇不是很清楚，萧峥和李海燕的家里都是父母双全，尽管经济条件可能差一点，可家庭和睦温馨、父母对他们也没特别的要求，是那种平凡又温暖的小家庭。
    但正是这份平凡和温暖，却让肖静宇心生羡慕。相比较而言，肖静宇的父亲却把她当成家族联姻的工具，从来不顾及她个人的想法和心愿。所以，在肖静宇的印象里，父亲除了板着脸给她压力之外，并没有给她什么温暖的记忆。
    李海燕给肖静宇、萧峥斟了酒，自己和小钟的被子里则倒了茶水。肖静宇的驾驶员毕竟是市政府配的，肖静宇对这个驾驶员的感觉，也只是差强人意，并没到非常信任的程度，因而送到之后，肖静宇便让驾驶员回去了，等会她直接坐萧峥的车子回去。
    萧峥跟肖静宇碰了杯，喝了一口，菜就一个个上来了。小钟吃完之后，就起身说要到下面去，李海燕说，她也正好要去买鱼干，于是两人就一起出去了，并随手将包厢门也带上了。到了外面，小钟对李海燕道：“我开车送你去吧？你买了鱼干也正好放我车上。”李海燕道：“不用，我刚才看到旁边就有一家鱼干铺，几十米的路，不用开车。这边，你帮助看着一点，不要让无关人员去打扰两位领导，他们今天要商量重要事情。”
    小钟这才意识到，李海燕说要“买鱼干”，其实更大的原因可能是让两位领导有单独商量事情的空间而已。小钟在二楼的楼梯口看到一把木头椅子，他就说：“我就坐在这里喝茶，不会让人打扰了领导。”李海燕点头道：“这样最好。”
    等小钟和海燕走了之后，包厢里就剩下了萧峥和肖静宇两个人，重要的事情也可以商量了。肖静宇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萧峥就把自己和管文伟、徐昌云一起商量的办法，讲给肖静宇听了。大体的意思就是，在市里主要领导对“放炮子”这个事情态度暧昧不明、县里主要领导也未置可否的情况下，萧峥和管文伟、徐昌云打算采取非常的手段进行。
    这个非常的手段，就是不专门针对“放炮子”这个事情去查处，而是针对具体操办“放炮子”这个事情的那些人，只要查处他们的个人问题，将他们送进派出所，就能对“放炮子”这个事情釜底抽薪。目前，他们已经掌握了几个主要的人物，其中两个是从镜州去的王总和包总，还有就是安县的“周牧云”大师。
    萧峥说，徐昌云局长已经派人去调查这些人了，一旦查到他们的违法行为，就可以对他们进行逮捕。
    “你们这个办法很不错。”肖静宇越听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这样一来，既可以阻止那些非法民间融资行为在安县的蔓延，又可以隐藏你们的真正目的，上面的某些领导也不能跟你们为难！”
    萧峥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肖静宇笑着摇摇头道：“这绝对不是你说的‘下策’，而是真正的上策！来，我敬你一杯酒。”萧峥说：“那我可高兴了。”萧峥就给肖静宇杯子里倒了半杯，又给自己的也倒了半杯。两人端起酒杯，相互瞧着对方，将杯子中的酒都喝了。
    没一会儿，肖静宇脸上浮起一层红霞，她本就优雅美艳，酒红染上之后，更是美得不可方物。趁着几分酒性，萧峥忍不住道：“你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肖静宇怔了下，随即脸更红了。可她心里却是止不住地高兴，俏然白了萧峥一眼道：“你这么说，被别人听到了，就要说你在取笑领导了。”“错。”萧峥道，“她们绝对不会说是‘取笑’，因为你确实美，这点恐怕没人会否认。但我这么说，他们会认为我是在调戏领导了。”
    肖静宇一听，脸上更是红得娇艳欲滴，但她却一板脸说：“你要真敢，我就让柳部长好好找你谈谈话。”萧峥笑道：“柳部长，我可不怕，我最怕是高书.记。”肖静宇道：“你信不信，我这就给高书.记打电话？”他们说的高书.记，当然是市纪委书.记高成汉。
    柳部长对萧峥一直比较客气，萧峥倒还真是不怕，可高成汉就不同了，尽管对萧峥也很不错，可他身上自有一种威严在。见到肖静宇右手拿起手机，做势要给高成汉打电话，萧峥还真有些悚，一边喊“不要打”，一边伸手去枪她的手机。肖静宇想把手机藏起来，便双手抱在胸前，萧峥要去她手里抢，不经意间就碰到了她的胸口。
    软软、柔柔又很有弹性的感觉，从手上传来，萧峥浑身都震颤了下，脑海里更是电光火石般闪过昨晚梦境里的某些画面，他马上缩了手，道：“不好意思。”肖静宇感觉整个脸烫得烧一般，她是没想到自己和萧峥竟然会为这点小事，跟少不经事的少男少女般争抢手机。其实，萧峥也没想到。两人在人前，都把自己的调皮、幼稚的一面都隐藏了起来，可没想到竟然此番在对方面前显露无疑。
    其实，无论多大，每个人心头都藏着一个少年的自己。只是有些人，再也没机会显露出来，只能藏在身体里看着那个外在的、社会化的自己，按照别人希望的样子做着无聊的表演。可某些幸运的人，却依旧能在喜欢自己、爱护自己的人面前，偶然撒个娇，释放那个压抑的自我。
    无论对萧峥和肖静宇来说，对方可能就是那个可以信任的人。
    肖静宇见萧峥移开了手，也不着藏手机了，笑着道：“你这个人很大胆，可到底还是有敬畏的人，这是好事。”
    这时，有人在门外敲门。肖静宇和萧峥不禁坐正身体，肖静宇说：“请进。”
    开门进来的是小钟，他神情有些微微的紧张，说：“肖市长、萧县长，我刚才看到宏市长来了，就在旁边一个包厢。”

 第427章 得知要义

    萧峥和肖静宇都是一惊，两人都没想到，在这家隐蔽的小饭店里都能碰上宏市长？选择这里，没有去热闹的渔人码头，肖静宇就是考虑到了这边的安静、客流少、又不够气派，老板请客、领导应酬一般都会嫌这里寒酸。她是故意选了这里，想着可以避免遇到熟人。
    可没想到，宏市长竟然也来这里了。再一想，宏市长恐怕跟她是一样的想法，想找一个安静、人少的地方吃个饭。于是，大家就想到了一起，便来了同一个地方。
    萧峥问小钟：“宏市长看到你了？”小钟道：“我刚在楼梯口的椅子上喝茶，宏市长上来的时候，瞅了我一眼，但是应该没有认出我。我们驾驶员这么多，宏市长应该记不住的。”这倒也是，宏市长怎么会记一个副县长的驾驶员呢？这反而让萧峥放心了，他又问：“宏市长和谁一起来的？”小钟道：“他们有四个人，宏市长、他的秘书还有长湖区的区委书.记胡小英，另外还有一个年轻女子，看样子像是胡书.记的秘书。他们的驾驶员没上来。”
    肖静宇有点惊讶，这个驾驶员小钟竟然能把几个人的情况说得这么清楚，还认识长湖区的区委书.记胡小英。这说明小钟还是挺用心的，萧峥手下的人都是有些长处的。肖静宇就问道：“这么说，宏市长并不清楚我们在这里？”小钟道：“应该不知道，我的车停在几百米外的小弄里，他们的驾驶员应该不会看到。”
    肖静宇点了点头，她现在心里有点纠结，到底要不要过去跟宏市长打个招呼。这时候，又有人敲了敲包厢门。萧峥和肖静宇相互瞧了一眼，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
    可不管是谁，总得让人进来。肖静宇就对小钟说：“小钟，你帮助开个门。”小钟点头，站了起来，到门口开了门，“是李秘书回来了？”原来，进来的是李海燕，她的手中提着一袋子鱼干，进来之后这种晒鱼干的腥咸气味便弥漫开了，不是很好闻。她刚才是真的去买了鱼干。李海燕将鱼干交给了小钟道：“帮我拿到后备箱吧。到下面要个大塑料袋，包一下，否则气味太浓了。”“好的。”小钟接过鱼干出去了。
    李海燕将包厢门再次关上，汇报道：“肖市长，刚才我看到下面有宏市长、长湖区胡书.记的车子，他们也来这里吃饭了。我上来的时候，看到他们的驾驶员在下面的小包厢吃饭，没有注意到我。”
    肖静宇点点头道：“刚才，小钟上来便是汇报这个事情。”李海燕点头道：“哦，好的。宏市长在203包厢，刚才从旁边经过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宏市长和胡书.记聊天的内容，是关于‘放炮子’事情的。”
    这倒是让肖静宇和萧峥都是一惊，心里也都很是好奇，萧峥就问道：“领导们聊了什么？”探听领导的谈话固然不合适，但宏市长对“放炮子”这个事情的态度，却也非常重要。就算能掌握一点点信息，说不定都是至关重要的。
    肖静宇也没有阻止李海燕说。于是，李海燕道：“宏市长和胡书.记说话的声音并不响，但我还是在门口依稀听到了一些。大体上，胡书.记说，长湖区的‘放炮子’问题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恐怕后续会暴露出严重的金融问题。能不能请宏市长出面，让有关部门调查这个事情？宏市长有一会儿都没有说话，然后才说，‘小英同志，这个事情我也注意到了。但是，你应该也知道，这个事情，比我大的领导都知道。我本来是要管的，可是现在上面情况很不明朗。比我大的领导，得到了省里某同姓领导的支持，我很难做。我在镜州市这么些年了，要进步也想在镜州进步，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被调到其他地方去。你之前跟了我这么久，应该明白我的想法’。然后，胡书.记道，我能明白，可就怕‘放炮子’这个事情会出问题。宏市长道，有比我大的领导罩着，这个事情暂时还不会出问题。然后，胡书.记就不再出声。我也不敢站太久，就过来了。”
    李海燕复述的这些并不是很完整，可萧峥和肖静宇大体都听明白了。胡小英应该也意识到了“放炮子”这个事情的严重性，今天应该是特意请宏市长吃饭，汇报这个事情的。可宏市长顾忌到了自己的位置，并没有同意查处这事。
    听完之后，萧峥转向肖静宇：“肖市长，你说，我要不要这就去宏市长的包厢敬个酒？再向宏市长汇报一下？要是宏市长知道，安县也出现了‘放炮子’问题，恐怕会更加重视？”肖静宇想了想，摇摇头道：“我觉得不妥。既然今天宏市长和胡书.记到了这偏僻的小店来，恐怕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而且，还有一个事情，就是上次你和谭书.记他们一起吃饭，宏市长也看到了，那次以后，宏市长对你的印象便不太好。我觉得，最近你还是不要在宏市长面前出现的好。”
    萧峥当然记得镜州宴的那个晚上。他和陈虹一起请谭震吃饭，谭震临时将饭店换到了镜州宴，那天宏叙和肖静宇正好也在镜州宴接待粤州来的领导，于是萧峥请客的事情被宏叙撞见。那是谭震给自己设的一个套。
    宏市长恐怕正因为这个事情，对萧峥有了看法。萧峥对肖静宇道：“那个事情，就是某些人给我设的套。后来，我和陈虹也因此分手了。”肖静宇道：“这点，我已经帮你跟宏市长解释过了。可宏市长并没表示什么，这说明宏市长对你的看法并没有明显的好转。所以，今天你去找宏市长不太妥当。况且，我和胡小英都找了宏市长争取支持，可宏市长并没有答应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你觉得你去跟宏市长说，能管用吗？”
    不会管用，这是显而易见的。因为这涉及到了宏市长的前途。省里主要领导调整，谭四明担任了秘书长受到新书.记的赏识，宏叙应该感受到了，这个时候跟谭四明对着干，恐怕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因而，宏叙选择在这个时候，暂时什么都不干，静观其变。
    所以在这个时候任何要求宏叙出手，查处与谭震有关的事情，宏叙恐怕都不会理会。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嘛，所以胡小英和肖静宇都没有成功。那就更别说他萧峥了。
    萧峥只能对肖静宇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管用。”肖静宇点了点头道：“所以，今天你不要去宏市长的包厢了。”萧峥道：“好的，我听肖市长的。”肖静宇又道：“你们先按照既定的计划行事，其他的事我们走一步看一步。”萧峥点头道：“好，那我们现在走？”
    肖静宇转向李海燕：“海燕，你去看看，走廊上现在有没有人？”李海燕道：“我这就去。”一会儿之后，李海燕又回进来道：“没人，宏市长包厢里的人已经开吃了。这会儿走，正好。”
    肖静宇和萧峥都站起身来，跟在李海燕的身后往外走。203包厢中的门是关闭的，透到外面来的声音也很细微，先前李海燕应该是将耳朵非常贴近门，才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估计宏市长、胡小英也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吃饭，所以将包厢的门都关得密密的，萧峥和肖静宇他们走过，并没人出来。下了楼梯，李海燕又去看了看，然后朝萧峥和肖静宇招招手，两人才快步走过了饭店的大厅，出了外面。宏市长和胡小英的驾驶员并没有发现他们。
    他们刚到门口，萧峥的车子就从几十米外开了过来，肖静宇和萧峥迎着车子走了几步，快速上了车。两人都感觉这顿饭吃得有点偷偷摸摸。可有时候为了不必要的误会，也只能这样了。
    开出一段路，萧峥问道：“肖市长，你现在回市一招嘛？”肖静宇道：“对，回去了。你去哪里？”萧峥道：“我也去那里。”肖静宇一惊，难道今天萧峥也住在市一招？萧峥道：“我去找孙书.记，向他汇报情况。我和他约的是晚上九点，还有半个小时。”
    肖静宇这才想起来：“哦我记起来了，今天是有个政法工作会议，要求县.委书.记参加，主要是部署打黑除恶工作。你今天去找孙书.记，还是向他汇报‘放炮子’的问题？”萧峥点头道：“是，金县长已经表示会支持我们的工作，要是孙书.记也能支持我们，工作就能好做许多。”肖静宇点了点头：“从前几件事情来看，孙一琪书.记也是有责任心的，或许他能支持你。”萧峥道：“嗯，所以我想去争取一下，两位县主要领导的支持都争取到了，我们的工作也就好做了。”
    肖静宇道：“是的。我等你的好消息。”
    车子到了市一招凤凰酒店，没有到大厅，而是停在了停车场，肖静宇和李海燕先下车。萧峥等了一会儿才下车，给县.委书.记孙一琪的秘书打了一个电话，问孙一琪是否已经到房间了？
    孙一琪的秘书却道：“不好意思啊，萧县长，孙书.记半个小时前被谭书.记叫去了。”萧峥一怔：“去工作还是去应酬了？”孙一琪的秘书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我留在酒店房间呢，孙书.记是坐谭书.记的车子一起走的。”
    这一情况出乎萧峥的意料之外：“你知道孙书.记什么时候回来吗？”秘书说：“我也不清楚啊，萧县长，很不好意思。但我估计会晚。”

 第428章 逮捕牧云

    萧峥又问道：“我约好了向孙书.记汇报工作，孙书.记有没有说让我等他？”孙一琪的秘书道：“萧县长，孙书.记是临时被谭书.记叫去的，他都来不及交待我什么。”萧峥道：“那好，先这样。”
    萧峥站在酒店的角落里，掏出手机，给孙一琪打电话。电话是通的，可孙一琪并没有接。萧峥不想放弃，就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孙一琪竟然将萧峥的电话给摁掉了。随后，一个短信过来了“今晚忙，有事明天上班再说。”
    这个“忙”到底是什么意思？肯定不是在开会，否则领导一般都会直接说“开会”。“忙”的意思一般就是在应酬。看来，今天孙一琪是不会见自己了。萧峥也没有办法。本来他打算要是晚了，也就住在凤凰酒店，可既然孙一琪不见自己，他也就打算打道回府了。
    萧峥回到了车上，对小钟说：“我们回安县。”小钟没想到萧县长这么快就出来了，应该是没见到孙书.记，他也不便多问，只是道了一句“好”，就启动了汽车，开出了市一招。萧峥随后给肖静宇发了一条短信：“我没见到孙书.记，他在忙，所以我先回安县了。”肖静宇回复了一条短信过来：“已经晚了，路上让驾驶员注意安全。”萧峥道：“好。”
    次日，萧峥让沙海又跟孙一琪的秘书约汇报时间。这次倒是颇为顺利，沙海来汇报道：“萧县长，我和县.委办联系了，孙书.记现在有空呢。”萧峥起身道：“我这就过去。”
    来到了孙一琪的办公室，窗外的秋光斜照了进来，本来屋子里空气都是透亮的，可孙一琪的脸色并不好看，有些泛黄和干枯；办公室里似乎还有点酒味，这是宿醉的味道，萧峥不是没醉过，一闻就闻了出来。可见昨天晚上，孙一琪应酬到了很晚，而且是和谭震在应酬。
    萧峥开门见山道：“孙书.记，昨天晚上我去凤凰饭店找你了，可你在忙，所以没有见到你。”孙一琪道：“是啊，我看到了你的短信，也回给你了。昨天晚上，我是被谭书.记叫去了，喝到了凌晨两点多啊！你看，我今天酒都还没醒呢！以前，听高校的人说，地方上应酬是一大挑战，之前还没感受，昨天晚上是彻底领略到了。”
    萧峥从孙一琪的感叹之中，听到的不仅仅是无奈，似乎还有那么一份自得。萧峥问道：“那么，孙书.记岂不是现在还很累？”孙一琪笑着叹道：“怎么可能不累啊？我四十多岁的人了，和萧县长你这个年纪没法比了。以前都不觉得累，可现在玩到凌晨，真的是撑不住了。可为了工作，那也是没办法啊。”
    萧峥道：“是啊，谭书.记叫孙书.记去，那肯定也不能不去。”“你说的对啊。”孙一琪脸上露出了喜色，又给萧峥抛了一支烟过来，说：“陪我抽根烟，否则真的要睡着了。”
    孙一琪主动给自己分烟，萧峥也不得不抽，还替孙一琪点上了。孙一琪抽了一口，将香烟夹在食指和中指的中间，兴致忽然就高了，道：“萧县长，但昨天晚上陪谭书.记还是很有成效的！”
    萧峥感觉孙一琪口吻中的得意更为明显，他问道：“孙书.记，是什么成效？”孙一琪身子往直背椅里一靠，道：“直到昨天啊，谭书.记算是真正的认可我了！昨天晚上，谭书.记还亲自给我敬酒，肯定了我到安县以后的成效，并表示以后也会支持我的工作。谭书.记还说，要把安县打造成镜州的新亮点！这对我们安县上下，都是好消息啊，你说是不是？”
    萧峥听出了孙一琪话里隐藏的意思。孙一琪是公选上来的干部，在省里关系不硬，到了地方上又有些水土不服，前段时间市.委书.记对孙一琪一直算不上认可。这肯定让孙一琪感觉很不好。昨天，谭震亲自请他吃饭，恐怕让孙一琪受宠若惊了。
    但是，萧峥基本已经知道谭震的目的了，肯定是为“放炮子”这档子事，给孙一琪打预防针。恐怕孙一琪已经入了谭震的套了。
    萧峥试探性地问道：“孙书.记，昨天是不是也聊到了‘放炮子’这个事？”孙一琪颇为惊讶地道：“是啊，萧县长怎么知道？昨天是一位叫做‘庄主’的老板请客的。他在搞民间金融，在镜州搞得有声有色，也很赚钱。现在，打算要到安县也来拓展业务。萧县长已经了解这个事了？该不会也在里面投钱了并大赚一笔了吧？昨天他们还劝我投点进去，说利息给我更加优惠。我当然不可能投，组织上教导我们的嘛，要当官就别想着发财嘛。”
    孙一琪的最后一句话，倒是让萧峥觉得孙一琪是有底线的。这个底线，让萧峥想要冒险谈自己的想法，他说：“孙书.记，你说得很对啊，当官不能想着发财，否则权力和金钱搅合在一起就变味，甚至变质。不瞒孙书.记，今天我来汇报的工作，就是那个‘放炮子’的事情。这个事情，隐患非常的大啊。”
    孙一琪听后，眉头微微一皱，看着萧峥道：“你具体说一说。”萧峥就把放炮子在镜州新里镇起头、到镜州市区蔓延以及如今要拓展到安县的事情，都对孙一琪说了。特别是其中，比高利贷还要“高利贷”的利息，如何能支撑起这种融资模式？很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这个事情是要“暴雷”的。哪个地方沾上了，哪个地方的领导难辞其咎。”
    孙一琪本身是一位谨慎的领导，听到萧峥说得仔细，心头不免也猜疑了起来。这事情，让孙一琪本来的得意和乐观顿时又蒙上了阴影，他下意识地又摸出了一根烟来点上。孙一琪初到安县的时候，都不抽烟，可如今在高兴的时候和烦躁的时候，都开始抽烟了。
    萧峥再次替孙一琪点了烟。孙一琪抽了两口，目光转向了萧峥：“按照你的说法，昨晚谭书.记请我吃晚饭，跟‘放炮子’这个事情有很紧密的关系？”萧峥道：“或许。”孙一琪抿了下嘴唇，又重重地吸了一口气，道：“不过，这个事情市里也没有明确的态度嘛。”
    萧峥道：“没有态度所以才危险。要真出了事，谁来承担这个责任？”萧峥明白，要说服孙一琪，就必须从利益和责任的角度出发，让孙一琪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孙一琪道：“照你的意思，谭书.记本身参与其中，无所谓怕与不怕。宏市长，态度不明朗，可能是因为谭书.记的压力？”萧峥点头道：“孙书.记，你分析得很对。可要是安县出了问题呢？或许就会把责任算在孙书.记您和金县长的头上了。”
    孙一琪道：“‘放炮子’这个事情是从镜州市区发端的，责任要算到我们头上，恐怕也不太可能吧？”
    萧峥道：“按照我的想法，完全有可能。为什么？要是这个事情真的‘暴雷’，谭书.记有上面的谭秘书长帮助说话，估计没大事；市政府要追究责任，也会追究分管副市长的责任，所以宏市长也不会是第一责任人；在区县方面，长湖区和安县的领导很有可能都要追究责任，孙书.记你觉得，你和长湖区委书.记胡小英，谁最有可能会成为替罪羊？”
    孙一琪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早听说了，胡小英不是一个普通的女领导，她很有办法，而且是女的，占据了先天优势。要真追究责任，安县的书.记和县长，说不定真有可能会被首先牺牲掉。
    孙一琪的心情顿时沉重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谭震突然把他叫去吃饭，还把那个“放炮子”的庄主介绍给他，孙一琪本来还以为是谭震终于认可了他这个人，以后自己在镜州的日子会好过起来。没想到，谭震说不定就是在给自己挖坑呢！
    要不是今天萧峥来跟他说了这番话，他孙一琪被蒙在鼓里不说，还在那里傻乐呵呢！
    孙一琪还觉得，萧峥这个年轻副县长，很是不容易。他好像方方面面的情况都在关.注，在县.委、县政府班子里，他确实是属于出类拔萃的。
    可是，让孙一琪纠结的是，谭震毕竟请他吃饭了，他要是公然查处庄主在安县的业务，就等于公然跟谭震过不去了。如今，谭震和谭四明是得势的时候。自己肯定不能跟谭震对着干。
    萧峥已经看出了孙一琪的顾虑，就道：“孙书.记，我的意思，你和金县长都不必公开反对‘放炮子’这个事情，甚至在领导面前都可以说‘民间融资有利于解决中小企业的燃眉之急’，这些都没问题。只要在暗中，你们能支持我一下，具体的事情由我去处理。反正，我有办法，不让‘放炮子’这个事情在安县蔓延开来，把风险控制在最低的限度之内。”
    孙一琪听了，想，这样一来，在谭震那边也能交代得过去，同时又有控制从政风险，这样的事情孙一琪怎么能不欢迎呢？
    他当即表态道：“萧县长，你这个办法很不错。我支持。”萧峥道：“谢谢孙书.记的支持，我这就去办！”
    从孙一琪这里出来，萧峥给徐昌云打了电话：“徐局长，我已经说服了两位主要领导，他们都表示了可以在私底下支持我们，所以，可以行动了！第一个目标，周牧云！”

 第429章 代红来了

    徐昌云道：“萧县.长，这是个好消息。不过，我也正好有事情想找你商量呢。”萧峥道：“我这就到你的办公室来。”县府办毕竟人多眼杂，县公.安局长到萧峥的办公室，必然会被一些人看到，还不如他直接到徐昌云的办公室去。
    萧峥到了徐昌云的办公室，徐昌云立刻从椅子里站起来，请萧峥到沙发上坐。一个大玻璃缸里已经泡了满满的一杯绿茶，且不说茶叶好坏，一见这碧绿的颜色，萧峥就想喝。他说：“这是给我的？”徐昌云道：“那是，今天上午我不接待其他的领导。”
    看来，徐昌云确实有事情找自己谈。萧峥痛快地喝了一口，道：“你这里的茶杯够大。”徐昌云笑着道：“喝东西，就得喝个痛快嘛，办公室里不能请人大口喝酒，就只能请萧县.长大口喝茶了。”萧峥也笑：“正合我意。”
    徐昌云看萧峥喝了几口茶，解了渴，就道：“萧县.长，咱们就直入主题了。这两天我们去调查了王总、包总和周牧云等人。有两个事情，是颇为奇怪的。第一个，就是在安吉的地盘上，我们始终没有找到王总和包总这两个人，他们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他们‘放炮子’的那个圈子，派了两个新人过来，这两个人对安县不太熟悉，只是负责具体的场地安排和收费，并没有在安县掀起什么风浪。”
    这倒是让萧峥也觉得奇怪，当初钱新海亲自将王总和包总这两个人带来，就是要让他们在安县大展拳脚的，所以这两个人才敢无法无天，公然要调戏魏熙珊。难不成后来因为出了公开向魏熙珊道歉的事情，所以“庄主”和钱新海对他们不满意，所以让他们走人了？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萧峥和徐昌云都不可能想到，是魏熙珊出手了，将王总和包总带去了不为人知的地方。萧峥道：“他们换了人也好，要是这两个新人对业务不熟、对安县不熟，就会拖慢他们在安县扩张的进度，反而给我们争取了时间。”
    徐昌云却微微摇头道：“可从目前的情况看，并非如此啊。他们在安县扩张的进度非常快，关键还是那个‘大师’周牧云在发挥作用。这个人会来事，会耍把戏，我在他们的圈子里安插了人，周牧云现在每天都会到县城和山村里去搞上百人的集会，在那里宣.传‘放炮子’这个事情的收益。关键是每次当他表演‘断蛇复活’‘空杯来酒’等等绝活的时候，下面的人就像是疯了一样，每天他都能俘获大批信徒。这些信徒又会帮助他去宣.传，所以‘放炮子’这个事情，在安县农村几乎人尽皆知，有些人砸锅卖铁都要投钱进去。根据我们线人提供的消息，目前他们从安县吸收的资金，已经不下五百万，这还是保守估计，实际上有可能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
    五百万！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些钱，完全就可以补足镜州市区的高利息了！
    萧峥终于明白了“庄主”为什么要开拓安县这个市场了。只要他们开拓一个新市场，旧市场的利息就有了着落，他们的资金链就不会断！萧峥道：“周牧云这个大师，完全已经沦为‘放炮子’这个事情的台前蛊惑者。这个人，至关重要，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有发现。”徐昌云喝了一口茶道，“首先，第一个问题是，这个周牧云生活很不检点，搞了许多女人，恐怕还是个‘扒灰’的货色。”徐昌云的话，让萧峥不由想起了在周牧云山村别墅中那个穿白大褂的美貌少妇，当时他就听人说这是“周牧云”的儿媳妇，而周牧云的儿子并非他自己说的常年在外做生意，而是他儿子没什么出息，被他赶出了家门。
    但这是周牧云家的家事，萧峥也没有那么八卦，不想多做了解。萧峥说：“就凭这个事情，恐怕治不了周牧云。”
    徐昌云点头道：“没错，这种家事我们也不想多管。但是，我们还发现，周牧云还经常利用看病、传功等借口，和远近的村妇、小老板妻子等发生关系。”这话又让萧峥想到那天，有一个叫做曹巧云的村妇跑进周牧云家里求救，这个村妇的老公应该叫做“杨……杨小东”，那天拿着一把西瓜刀追进来的，后来打不过周牧云，又被村干部一吓唬，无可奈何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
    萧峥就道：“周牧云的村上，有个叫杨小东的村民，他的老婆和周牧云的关系不同寻常，杨小东还拿西瓜刀去过周牧云家。这个杨小东和她的媳妇曹巧云，你们要是能找到，或许也是一个突破口。”萧峥给徐昌云提供了一个方向。
    “萧县.长，你说的这个杨小东和曹巧云，我们也掌握了。”徐昌云道，“我们也听村民说过这个情况，特意开展了调查，还找了杨小东。可是我们找到杨小东之后，杨小东却说，他现在对周牧云没意见了。”萧峥很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是曹巧云已经回归家庭，还是周牧云给了经济补偿？”
    徐昌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种农村的奇葩事，萧县.长你听了恐怕都不会相信。曹巧云并没有回归家庭，还比以前更是肆无忌惮地和周牧云厮混，但是杨小东却没意见了。原因确实是周牧云给了杨小东补偿，但不是经济补偿。”萧峥有些不解：“那是什么补偿？”徐昌云道：“周牧云让他在邻村的一个女信徒，每周去杨小东家里，做什么事情，我就不说了。”
    萧峥实在没有想到，周牧云还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这样一来，杨小东等于是家里有一个老婆，此外还有一个免费的情人。杨小东这种农村男人，在奈何不了周牧云的情况下，恐怕还真会同意不再闹。
    这样一来，周牧云简直就是不费一分钱，就把麻烦事给搞定了。萧峥终于明白了，周牧云这种人为什么能在农村里混得开，什么事情都搞得定，就是因为他行事没底线。道德、廉耻在他这里都不管用。
    萧峥看着徐昌云道：“这么说来，还没办法治得了他了？”徐昌云道：“那倒也不是。我们公.安本来也没有想要从生活作风这种小事上去治他，因为这些纠纷最终都只会落实到民事上，没有办法真正把他送进去。所以，我们查找线索的方向，最终还是在刑事上。”
    萧峥道：“有切口了吗？”徐昌云道：“要是能揭穿他那些所谓‘断蛇复活’‘空杯来酒’绝活是骗人的，那就行了，我们就可以以诈骗罪逮捕他。可目前，我们还没找到他这些‘绝活’的破绽到底在哪里。”
    萧峥轻轻叹了一口气：“确实，我也绝对不相信他的那些所谓奇技，我也已经两次观看过这些表演，可到目前，我也没有发现他的破绽。这个周牧云把心思都花在骗人上，这方面的功夫下得够深。”徐昌云道：“但我相信，只要跟踪得够久，我们总能发现他的破绽，到时候就可以逮捕他！”
    “也只能这样。”萧峥点头，“可就是时间拖得久了，‘放炮子’这个事情在安县扩散得也就越广，万一在逮捕周牧云之前就‘暴雷’，问题就大了！”徐昌云也面露忧色：“是啊，我们继续加大力量深入调查，力争能尽快找到证据，逮捕周牧云。”
    萧峥道：“那就辛苦徐局长了。”徐昌云道：“萧县.长，是我们的工作不利索啊，你不责怪我们已经是包涵我们了。”萧峥摇头道：“你们能支持我的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一起努力，看怎么尽快将‘放炮子’这股歪风给遏制住。”徐昌云道：“好，一起努力！”
    徐昌云要留萧峥在县公.安局吃午饭，可萧峥心里还有事，不想浪费时间在吃饭上，就婉言谢绝，回了县政府。
    萧峥坐在车上，目光在街上的店铺、树木、住宅上掠过，可事实上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心里只想着“放炮子”这个事情，到底怎么才能遏制？只要晚一分钟，就多增加一分的风险。
    在快到县政府的时候，萧峥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县.委宣.传部长宋佳。这位有一张漂亮大嘴的宣.传部长，萧峥是有两天没碰上了。她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不知有什么事？
    也是奇怪，看到她的来电，萧峥的心情似乎竟明媚了一些，接起电话就道：“宋部长，这个饭点上打电话给我，难不成是请我吃午饭呀？”
    “萧县.长，你猜对了。”宋佳的声音是那么的透亮、喜悦，“就是不知道萧县.长能不能赏光？我们灵杏乡的宣.传委员史代红同志，带着下属一起来我这里汇报工作。她还说有个事情要当面向萧县.长汇报，我说，我索性请你吃个饭，饭桌上汇报好了。就是不知道萧县.长有没空？”
    萧峥本来心里有事，无心吃饭，可史代红是周牧云所在乡里的宣.传委员，说不定对这个人掌握一些他们所不知道的情况呢？萧峥一口答应：“当然可以，去哪里？要不还是我请你们吧？”

 第430章 安海酒店

    宋佳却哪里肯，她说：“已经安排好了。到一个你肯定喜欢的地方。”萧峥有些好奇，什么饭馆是自己肯定喜欢的？连萧峥自己都不知道呢！说实话，对吃的，萧峥不太讲究，能吃饱，高兴的时候有杯酒，也就满足了，再高的要求也就是干净、无农药残留吧，其他萧峥还真说不上来。
    “哪个地方我肯定喜欢啊？”萧峥笑着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呢。”宋佳道：“到绿水村的美食街呀。这个地方你喜不喜欢啊？”
    原来到自己的老家去啊，这个宋佳部长也真够为他考虑的。可这是工作日的中午，时间紧张啊，萧峥道：“跑这么远啊？宋部长今天很闲嘛？”
    宋佳忙道：“萧县.长你可不能说我闲，否则孙书.记可要不高兴了。我平时工作抓得可紧了。今天，是史代红想去看看绿水村的生态经济和旅游经济，也想学几招，杏灵乡也想利用一下银杏长廊好好地作一番宣.传，发展生态旅游业呢！”萧峥道：“原来是出于这个目的，那我们要支持啊。这样，你也不用安排了，我也不安排了，天荒镇可是我的老窝，我来联系，让秦可丽镇长来安排。”
    宋佳咯咯笑了一声：“你也想到秦镇长啦？我也给她打了电话，她说已经安排好包厢了，让我们马上过去就行了。”萧峥道：“那就好。我本来都要到县政府了，这样一来，我索性调头去绿水村了。”宋佳道：“那我们也马上出发。”
    萧峥让沙海给县.长金坚强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到天荒镇去了，帮助杏灵乡谋划发展旅游经济。好让县.长能掌握自己的行踪，要找也能找得到。萧峥现在分管的工作有农业、有招商、还有旅游，他就是整个24小时在县域里跑，不去办公室也没有关系。其实，萧峥的工作自由度和灵活性还是颇大的。
    萧峥还在半路上的时候，秦可丽就打了电话过来：“萧县.长，我和管书.记已经在安海酒店等您了。”萧峥问道：“今天在安海酒店吃饭吗？”秦可丽答道：“是啊，安总多次邀请我们镇党委政府来酒店试菜。我们一直都没有来，今天萧县.长和宋部长正好一起过来，我们就一起去尝一尝安海酒店的菜吧。”
    萧峥也想起安如意上次就说起酒店餐厅要试营业，邀请他们前去试菜。安海集团可是萧峥亲自引进的国际标准大酒店，加上距离营业时间也已经越来越近了，安海集团一开业，对天荒镇乃至安县的旅游经济，就是一剂强心针，所以萧峥是该去看一看，看看他们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萧峥道：“好，今天就去看看安海酒店，在那里吃饭吧。”秦可丽道：“我们等你。”
    安海酒店预计是在这年元旦正式营业，这之前都在抓紧建设、装修、绿植布置。回想起来，萧峥也好几个月没来了。车子经过绿水村的竹楼、美食街，经过自家门口，萧峥下车去跟老爸老妈打了个招呼。
    以前大禹治水过家门而不入，可萧峥认为，自己平时都不在家，有机会看父母的时候，还是要看。“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事情，在现代社会可谓普遍，能多看看父母的时候还是要多看看，这和工作并不冲突。一个人尽了孝，心里面就没有亏欠感，也能更好地扑在工作上。
    老妈费青妹一见儿子不说就回来，反而有些着急了：“萧峥，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我们都吃过中饭了！快坐下，先吃个苹果，我马上给你做饭。”做老妈的，就是担心儿子会饿肚子。萧峥马上说，自己是到山上的安海酒店吃午饭的。
    费青妹用手在自己的心窝抚了抚说：“差点就愁死我了！还好你有地方吃饭。那就赶紧去吃吧，都已经几点了呀，肚子快饿瘪了吧？！”她不在乎萧峥是不是来看她，在乎的是不要让儿子饿着了。
    萧荣荣却在旁边抽着烟，笑着道：“他不饿的，机关里吃饭都要到十二点呢，现在也没多晚。”费青妹却白了萧荣荣一眼道：“你倒是吃饱了，在这里说风凉话！明天让你中午饿着，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说。”
    “哦哦，当我刚才没说。”萧荣荣马上缴械投降，转移话题道：“话说，安海集团老总安姑娘，可真是个好姑娘。”费青妹也点头道：“这话倒是真的。”萧峥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说？”萧荣荣道：“你还不知道吗？安姑娘不是你的朋友吗？她没跟你说？”
    萧峥更是好奇了：“老爸，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费青妹又白了老公一眼道：“萧峥，你老爸，就是喜欢说话说半句，吊人胃口。还是我来说吧，安海酒店的安总，给村上每户人家都送了免费体验券，只要村民愿意都可以去他们酒店住一晚，三口人一间房，人口多的人家甚至安排二到三间房，而且每人可以吃一次自助餐和一顿早餐。安总亲自每户人家都跑到了，这样的老板我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呢！”
    安如意的这一举动，还真是出乎萧峥的意料之外。萧峥道：“她还真没有跟我说起过呢。”萧荣荣忽然笑呵呵地道：“安姑娘这么大气，萧峥，你要是跟安姑娘谈对象，老爸我举双手支持。”说着，萧荣荣还真把双手给举高了。
    费青妹拿手在萧荣荣的手臂上打了下，道：“萧荣荣，你瞎掺和什么？谈对象儿子自己有主意，你别瞎起哄。”萧荣荣装作吃疼的样子，把手臂收起来道：“我哪里是瞎起哄，我是关心儿子的终身大事。这安姑娘是不错嘛。”
    费青妹却不以为然：“你看着不错的人多着呢，你上次还说那个县.委书.记，现在当副市长的肖小姐也不错呢！”萧荣荣理直气壮地道：“是不错啊！要是咱们萧峥和肖市长谈对象，我也举双手支持。”费青妹道：“你啊，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萧荣荣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呀。”萧荣荣的声音还不低，萧峥真有点担心，外面有人碰巧经过，听说自己和肖市长谈对象，不知该怎么想！萧峥忙道：“老爸，谈对象的事情，我暂时先放一放。最近，工作也很忙。”
    萧荣荣却道：“事实上，工作和谈对象不冲突。完全可以工作和恋爱两不误，你去安海酒店也好，去市政府也好，都是去工作嘛，可又都能碰上安姑娘或者肖市长，顺便把对象谈了，不是一举两得的事？”萧荣荣认为自己说的事理所当然。
    费青妹斥道：“好了，好了，萧荣荣你是越说越离谱了！谈恋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什么叫‘顺便把对象谈了’？！”萧荣荣还不服气，他说：“真不能把谈恋爱想得太复杂。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的嘛。儿子，成家立业，你把家给成了，有两个好处呢，你要不要听？”
    萧峥见老爸在这个事情上谈性十足，恐怕平时没有跟儿子说话的机会，这会儿想趁机把话都说了。萧峥也就耐着性子道：“老爸，你说。”
    萧荣荣道：“第一，有了家庭，人也就稳定了，也有了责任感。你看我以前是半个纨绔，可自从你妈肚子里有了你之后，我就有责任感了，还下了一个大决定从华京搬到了这里，把你也抚养大了，我们家里的条件也越来越好了；第二，你成家之后，才能跟陈虹彻底断了关系。按照我对陈虹的印象，你提出分手，可她估计还觉得你们俩有复合的希望吧？”
    这第二点，还真让萧荣荣给说准了。直到目前为止，陈虹还时不时给自己打电话，希望两人能在一起。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可陈虹却不这么认为。或许，正如萧荣荣所说，只有自己真的结婚了，陈虹才会死心吧？
    萧峥缓缓点头说：“老爸你的话，我会考虑的。”费青妹又说：“好了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儿子，你也别饿着肚子陪你老爸聊天了，他可是吃饱了撑着，就想你陪他说话呢！”萧荣荣砸吧了下嘴巴道：“老婆，我怎么会这么损儿子呢？好了好了，不多说，萧峥你也赶紧上去吃饭吧。不然，你老妈要跟我急了。”萧峥看看两老身体也都健康，心情也都不错，放心了，说：“好，那我去吃饭了。有空再回来。”
    上山的路，都已经铺成了标准的柏油公路，靠溪涧的一边，还安装了钢结构的护栏。车子在爬坡的时候都没什么颠簸，因为公路很新，车轮摩擦的声音也显得悦耳。
    酒店没有围墙，是开放式的，绿色和白色为主色调的建筑，亲近自然，又别具一格，草坪、喷泉、长廊、游泳池等等配套设施，在室外错落有致的排布，并不夸张，却也不乏低调的奢华，显示着一座国际标准高档酒店的格调。
    车子停在绿色的主楼前，就有身穿白色服装的服务员马上帮助开了车门，态度亲切温和。进入电动移门，就有身穿淡绿色服装的女服务员来引导，她们打扮简单却讲究，笑容可掬，询问客人的需要时周到细致。大厅相当的开阔，现代之中融入了安然的竹意，与外部的自然环境相呼应。
    萧峥不由想到了县城南郊的“晴川历历”大酒店，与安海酒店相比，还是相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中间一架三角钢琴上，一位女孩子正在弹奏钢琴曲。吧台处，竟然有人在办理入住。难道已经正常营业了吗？萧峥有些纳闷。
    “萧县.长，我们在试营业。”忽而，安如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试营业时间是三个月，我们想通过试营业来收集顾客的反馈，在正式营业之前，让酒店各方面的服务尽量完美。”
    萧峥转过身，看见身穿白色丝绸面料衬衣、橄榄绿色垂感宽腿裤的安如意，亭然玉立在自己的身侧，修竹一般。她栗色的秀发修过了，成了清爽的碎发，露在发外的耳垂上戴着一颗白珍珠，反射的光亮衬得她皮肤更为纤细洁白。
    萧峥的目光忍不住在她无与伦比的容颜上顿了下，说实话，酒店很漂亮，可没有安如意好看。

 第431章 事有发现

    萧峥努力将自己的目光从安如意的脸上移开，再次环顾酒店内部：“没想到你们的进度这么快！在我看来，安海酒店无论硬件和服务，都已经很完美了。”
    安如意微微摇头道：“那是因为你对我们很宽容，可顾客会有各种细致入微的要求，有时候想都想不到，可能一个很小的细节，就会让顾客不满意。所以，我们要尽量做到完美，就算没有考虑到的，也要根据顾客的反馈马上改进。”
    萧峥笑着点头道：“你们这种服务态度，值得我们政府工作人员学习啊。要是我们在服务老百姓方面，也能跟你们酒店一样考虑周全、不断改进，老百姓对政府的信任感和满意度，也一定会大幅提升。”
    安如意笑着道：“还是有些不一样，我们是企业，顾客在我们这里消费，就得服务好顾客，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嘛。”萧峥道：“其实，道理是一样的。政府也像一个大公司，老百姓交了税收给国家，把治理权交给了领导干部，这才是最大的付出。要是我们没有服务好，不能给老百姓提供安居乐业的生活，那才是最大的失职。”
    安如意微笑着瞧着萧峥，她的右嘴角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美丽之中透着一丝调皮。她说：“萧县.长，当领导的，要是都跟你一样想，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我们做企业的也更加方便了。”萧峥道：“你们酒店经营中是不是也碰上政府服务不到位的情况？可以跟我说。”
    安如意摇头道：“镇上、县里现在对我们都很关.注，支持力度也很大，上山的柏油公路，也是镇上花钱修的。最近，秦镇长几乎每周都会来。”萧峥点头：“这就好。”
    “哎呦，安姑娘，你们酒店真是太好了！”忽然从旁边响起一位妇女嘹亮的声音。“是啊，那床真是舒服。”“还有淋浴房的水龙头，水可真急，冲在身上嘎暇意的！”“早餐，那么多东西，吃得我肚子都撑大了。”“我从来没喝过咖啡，今天也喝上了，苦，不过加奶和糖之后就好喝多了。”其他有几个女人也七嘴八舌地说道。声音里都是兴奋。
    萧峥一看，这不是邻居张嫂、李嫂、王嫂和潘家媳妇吗？她们几个竟然从里面走出来，一见到安如意，就凑上来了。
    安如意朝她们笑着道：“各位大婶，你们喜欢就好啊。”张嫂道：“谢谢你的消费券啊，让我们也享受了一回五星级酒店的待遇。”潘家媳妇也说：“要不是你给我们消费券，靠我家的男人，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来这么高档的酒店住呢！”
    安如意道：“那也不会的，咱们村子里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以后要住个再高档的酒店也不是难事。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到我们酒店里来搞服务，虽然我们训练严格，可你们应该也能很快上手的，每年我们给员工全家人都提供一次免费入住。以后，我们也会组.织员工去我们海南的酒店休假旅游。”
    “真的吗？”这几个女人眼睛都亮了。安如意浅浅一笑说：“这个自然是真的，我怎么能骗你们嘛？”“对对，安姑娘，不，安总这么实诚的人，绝对不会骗我们的！”潘家媳妇笑道，“我先报名！”张嫂道：“我也报名！”李嫂也说：“我也报名。”
    安如意笑笑说：“我知道了，我到时候让我们酒店人力资源上联系各位大婶！”众村妇道：“好，太好了！”
    萧峥就在旁边看着，脸上微笑，这时候才道：“张嫂、李嫂、王嫂，还有潘家姐，你们的人生要进入新阶段了，不仅工资会提高，还会有养老保险，以后还能去海南旅游！”
    “吆，这不是萧峥嘛？”张嫂这才认出了萧峥。李嫂说：“张姐，你称呼错了。你可不能再叫萧峥呢，得叫萧县.长！”张嫂忙道：“哦，对对对，你看我，都没改过来，是萧县.长呢！”李嫂也凑近萧峥的身边道：“不好意思啊，萧县.长，我们刚才只顾着跟安总说话，没有注意到你啊。你西装革履的，我们还以为是安总从海南来的男朋友呢！”
    “是啊，是啊！”其他女人也跟着起哄。
    安如意之前都很是淡然，可这时候听她们说萧峥是她的男朋友，她的脸上莫名浮起了一抹害羞的粉红，还悄悄地瞧了萧峥一眼，似乎在探查萧峥的表情。
    萧峥道：“各位大嫂，我是村上长大的人，别人要叫我萧县.长可以，但是你们可以直接叫我萧峥，否则就是见外了。”张嫂、李嫂等人都高兴地笑起来：“这敢情好啊。萧荣荣和费青妹的福气怎么就能这么好呢，生出这么个好儿子！想想我家的儿子，哎，人比人气死人啊！”“我家的不是嘛？福气这种东西，是羡慕不来的！”
    潘家媳妇道：“好了，好了，我们不打扰安总和萧县.长了，走了走了。”众人相互告别，这几个聒噪的中年村妇终于是离开了。
    萧峥笑着道：“安总，你可真够大方的呢！竟然给每户人家都发了体验券，有的人家还有两三张！在我们整个县，都找不到这样的酒店啊。”
    安如意道：“我这么做，其实有三个考虑的：一方面，我们是在村子的土地上建的酒店，其实是占用了村子的资源，现在酒店要开业了，是应该给村民们一些回馈的。请大家来住住、吃两顿饭，虽然要花点钱，也是应该的。
    其次，和村民的关系融洽，对我们酒店来说就是财富啊。若有了什么事情，相信村里也会帮助我们的。再说，我们这里也需要大批的保洁人员，村里的人力资源用得上。让大家先来住住，体会一下，肯定会有一批村民想来我们这里工作，这比我们从外地引入一批员工，成本要节省许多。她们住过我们的酒店，吃过我们的饭，以后来工作了，也知道我们的缺点在哪里，做得不够的地方是什么，正好可以改进。
    再次，他们肯定会帮助我们宣.传的。谁家没有一两个大城市的亲戚呢，逢年过节只要他们的亲戚来住一天，这些亲戚再帮助宣.传一番，什么都回本了啊！”
    萧峥不由佩服：“原来安总的生意经这么深呀。”安如意微微抬了抬下巴，有点小小的得意说：“要不然呢，怎么会说，生意人不做亏本的生意呢？”萧峥笑着道：“很佩服。”安如意道：“我佩服你才对呢。现在镇上、村上的干部和百姓，都说萧县.长好呢。我和我们酒店的管理人员都听到过，他们说要是没有你当初坚持带领他们停矿，搞绿色生态产业，就不会有今天。”
    萧峥笑笑说：“这不是我一个人搞起来的。当初有县里的大力支持。”安如意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是镇上和村里老百姓认你，也是很了不起的了。以前，我们做生意只管赚钱，也跟官员打交道，但是大部分的官员给我的感觉都是高高在上，甚至有些还专门想办法卡你的呢。到了安县之后，我才发现这里的地方官很不一样，有你、管书.记、秦镇长这样真心干实事的领导。还有之前的肖书.记、现在是肖市长了，也是这样。我感觉你们都是干大事的人。你们干的事情，不是我们企业赚些钱那么简单，是另外一种价值。”
    这种价值其实就是社会价值。企业是让自己富起来，好的企业，还能给企业员工改善生活条件。可当领导干部，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让当地的老百姓都要富起来。
    萧峥道：“其实，我们也有相通之处。要是安县只有我们这些领导干部，没有你们这样的企业家来投资，要改善老百姓生活也是一句空话。所以，你们这样的企业家是带头人、也是组.织者。我们可欢迎你们了。”
    听到这话，安如意的笑颜更加动人，她说：“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挺有价值的。”萧峥道：“岂止是有价值，你是我们安县的宝贝，是从海南请来的宝贝呢。”
    宝贝两字，萧峥是随口说出来的，可听在安如意的耳中，却别有一番意思，她脸上微泛红泽，说：“我们去包厢吧，今天你尝尝我们的菜，也帮我们包厢的装修、设计提提建议哦？我们的经验是来自于海南的海滨风，跟长三角这边的风俗、习惯、口味等恐怕还是有些区别的，可我们现在的客人主要是这里的人呀，所以请萧县.长不吝赐教啊。”
    萧峥道：“你太抬举了，我这方面是外行，不过等会宣.传部的宋部长到了，倒是可以让她看看。”
    这时，酒店的大型移动门开了，县.委宣.传部长宋佳、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周芷妍、杏灵乡宣.传委员史代红、宣.传干事卢扬等人走了进来。
    萧峥说：“人来了。”安如意也朝门口望去，见中间那位女子，身穿蓝色缎面衬衫配紫色开叉裙、中分披肩长发，给人的感觉，有些高级，又含着奔放。安如意问萧峥：“中间的这位就是宋部长？”
    萧峥点头道：“没错。是宋部长。我给你介绍一下。”安如意道：“好啊。”安如意的酒店还没正式开张，对外接触并不多，与宋佳是头一次见。
    萧峥带着安如意，往前走了过去。
    宋佳等人看到了萧峥，也加快了脚步过来，宋佳精神抖擞，大嘴巴露出标志性的微笑，给人元气满满的感觉。史代红稍微拘谨一些，但也红光满面，精神很是不错。周芷妍依旧俏丽可爱，向萧峥问好的时候眼睛也闪烁着光彩。还有旁边的小伙子卢扬，萧峥对他印象颇深，这次胸口还是挂着相机。
    打完招呼，卢扬问宣.传委员史代红：“史委员，那些照片，要不要给萧县.长看？”
    卢扬几乎是跟史代红耳语的，史代红看到萧峥和宋佳在说话，就说：“不着急。等一会吧。”
    萧峥耳力不错，听在耳中，想到之前宋佳说，史代红有个事情要当面汇报。这是什么？跟刚才卢扬这个小伙子说的照片有关系嘛？

 第432章 汇报破绽

    但萧峥也没着急问，他们想要汇报，等会自然会汇报。
    这时候，管文伟和秦可丽都从外面走进来，一见到萧县.长和宋部长都到了，就赶忙朝这边赶过来。管文伟道：“萧县.长和宋部长两位领导都到啦？还以为你们要等一会才来，所以我们去看了古洞遗址博物馆、又去看了安海酒店新建的‘安海山泉’厂区。”
    “安海山泉？”萧峥很惊讶地问道，“矿泉水厂已经建起来了？”
    酒店下的山洞之中有清泉源源不断流出，这是萧峥和肖静宇一起发现的，他和肖静宇的第一次也就是在这山洞之中。后来，发现这泉水矿物质含量丰富，再加上这两年停矿之后，竹海含云吐雾、雨水丰沛，山中蕴含大量的泉水，确实是制作矿泉水的佳地。
    之前，安如意是提起过的，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这块也已经开始搞起来了。
    安如意道：“萧县.长，等会你可以尝尝我们的矿泉水。各位领导，现在咱们去包厢吧，时间已经不早了。”萧峥本来想去那个“安海山泉”厂区看看设备和环境，可一看时间已快十二点半了，众人的肚子应该也饿了，让大家继续饿着肚子不太好，只好下次找时间再去看了。
    管文伟也道：“咱们不能让两位常委饿着，咱们先去吃饭。其他的地方，吃过饭可以再看。”
    于是，安如意在前带路，萧峥、宋佳、管文伟等一行人跟着进入了餐饮区。到了包厢之中，发现这里的包厢很宽敞，而且几乎都是山景包厢，望出去正好是浩渺无垠的竹海。
    这会儿正是秋高气爽，竹海却看不出丝毫萧瑟，依旧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在竹海外围的山上，或许是因为枫树、银杏等树木，看上去一片红、一片黄，装点出了色彩和绚丽。就这窗外望出去能看到的景致，在别处就已经很难找到了。
    可这酒店不仅是外景好，内部的装潢，延续了内外一致的低调奢华风格，圆桌、杯具、沙发、壁画、茶几、工作台等等给人一种非常舒适之感，现代和生态融合为一。很显然，这是以高端人群为对象的度假酒店。
    众人坐下，管文伟就问老总安如意：“安总，你们的目标人群是哪些？”安如意道：“我们这个酒店的目标人群，和三亚的安海酒店是一致的，都是高收入人群。我父亲当时开办安海酒店的时候，就有一个理念，做最高档的酒店，赚有钱人的钱。这说法虽然有些俗，可是延续至今，我也赞同。”
    管文伟竖起大拇指，道：“你们的这个理念是对的。赚富人的钱，才好赚。我们这个地方，是中海、金陵、杭城的腹地，地理位置相当优越，你这个酒店只要档次够高，凭借独一无二的山水资源，老板们想要休个假，肯定会选择这里。”
    这时候，宣.传部长宋佳也道：“不仅仅是有钱人的钱好赚，其实我们安县是正需要有这么一家高档的度假酒店。安县县城很多特色土菜小饭馆和小酒吧，增添了县城的烟火气；乡村里的农家乐、民宿也开始萌芽起来，为背包族和市民小家庭提供了周末来乡村吃喝玩乐的场所。但是，我们安县就缺少安海酒店这样大投资、走高端路线的国际标准度假酒店。安总，你们这个酒店填补了我们这方面的空白。”
    萧峥笑着道：“安总，你看，宋部长对这方面还是有研究的吧？之前你说让我给你们餐厅提建议，我说还是要找宋部长。”安如意微微一笑道：“是啊，宋部长的话，让我们意识到了我们这个酒店的价值和意义了。”
    宋佳说：“今天其实我要感谢萧县.长、管主任，以前因为跟安总不熟悉，听说过安海酒店，却从未来过。以后方便了，我们部里的会议要放在这里开，让大家也来开开眼界；我还要向市.委宣.传部争取，让他们把年中和年终两次工作会议也放到这里来开。”
    萧峥道：“有宣.传部门帮助宣.传，安海酒店一定能很快被大家所知。”宋佳道：“我在团市.委工作的时候，也组.织过许多大型活动，当时最头疼的是，没有新的、够高档的地方，镜州市最高档的也就是凤凰饭店、镜州宴等去处，而且都是在市区，不宽敞、没风景，一个大型活动根本拉不开。可咱们这边的安海酒店就完全不同了，规模大、风景好、设施全，这是安县现有的国际大酒店和‘晴川历历’酒店都无法比拟的！”
    这时候服务员来上菜了，安如意就道：“各位领导，先尝一尝我们这里的菜。”管文伟撸撸肚子说：“好，是真的有点饿了。”安如意又问：“各位领导，喝点酒吗？”萧峥道：“中午，我们就不喝了。”宋佳也道：“我们喝点茶吧。”
    安如意就道：“请大家尝一尝我们的‘安海矿泉水’吧？然后再用矿泉水泡一下茶。”萧峥道：“这个好。”不喝酒，管文伟是有点小小失望的，可萧峥和宋佳都不喝，他肯定不能喝，管文伟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但当他喝了一口“安海矿泉水”，不由眼睛睁大了，道：“这水好啊！”
    此时众人的杯子之中，依次由服务员给倒上了矿泉水。萧峥也喝了一口，这“安海矿泉水”凉凉的、甜甜的，比一般的矿泉水，更有一种澄澈的口感。萧峥道：“是真的很不错。”宋佳等人也都尝了，大家都赞不绝口。
    安如意道：“我们的第一批矿泉水已经送到了三亚的安海酒店总部，有些外国客人，他们早前只喝国外云，可自从喝了我们这个矿泉水之后，现在已经越来越多的人会点我们的矿泉水。关键是，我们这里生产的矿泉水成本低，价格不到国外云的一半。说不定，以后能做出口，抢占国外市场。”
    管文伟眼睛一亮：“安总，你到时候该不会单单这个水，就能做出一个上市公司来吧？”安如意淡然地笑笑说：“管书.记，其实我们是真的有这么一个打算的。”管文伟道：“我太期待了。要真是如此，我们天荒镇就能多一家上市公司，天荒镇的财政问题，很快就能真正解决了！来，安总我敬你一杯，你们可要早日谋划和推动这个事情呀。哎，今天不喝酒，我只能以水代酒了。”
    安如意笑笑道：“下次，找个晚上，请管书.记喝酒。”管文伟道：“不，不，下次该我请安总喝酒了。”
    菜肴逐个上来，色香味齐全，也跟酒店的档次相吻合，都颇为精致，海鲜不少。宋佳建议说：“菜都很好吃，不过有点偏海滨特色了。我建议可以融入更多的海派菜系、杭帮菜、宁州菜的元素，就更有长三角的特色了！”
    安如意点头道：“宋部长，你的建议，我觉得很好，我们下一步一定将你说着这些元素融入进去。”午饭过后，萧峥道：“今天让宋部长过来是对的，给安海酒店提了这么多好的建议。”宋佳听了萧峥的肯定，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是要感谢萧县.长给我们这次机会，让我们参观了安海酒店，又结识了安总，还在环境这么好的地方，吃了一顿这么好吃的午饭！”
    因为杏灵乡的宣.传委员史代红还要去看看绿水村的生态旅游经济，午饭之后，大家就提出了告辞。送他们出来的时候，安如意和萧峥走在后面，安如意道：“萧县.长，有空的时候，你来坐坐，其实，是想和你单独聊聊的。”
    安如意想跟自己单独聊聊？是关于酒店，还是关于她个人的事？可今天时间紧张，不便多问，萧峥点头道：“好，有空的时候我过来。”安如意神色微亮：“我等你。”
    众人上了车，然后又去看了绿水村。这是工作日，可绿水村上还是有不少外地游客和旅行车，杏灵乡绝对没这么热闹。这更增强了史代红要向绿水村学习的愿望。
    参观完之后，史代红靠近宋佳道：“宋部长，我们还有一个事情要向萧县.长汇报。”宋佳道：“好，我们找个地方，要不要去镇上？”史代红却道：“不用了，这个事情很简单。那边小池塘不是有个凉亭吗？我们到那里，说两句就好。”
    宋佳点点头，走到萧峥身边道：“萧县.长，史委员说想汇报一个事情，咱们到那个凉亭去坐坐吧。就几句话的事情。”萧峥心道，终于等到他们要汇报事情了，他就对管文伟说了一句。管文伟看萧峥还有事，就交待秦可丽等一等，他自己坐车先走了。该陪的时候陪，不该陪的时候就不陪，管文伟拿捏得还是不错的。
    秦可丽就在车子旁等。
    萧峥、宋佳、史代红和卢扬四个人，往小池塘走。如今的绿水村不仅将村子上整理的干净整洁，就是村子旁边的水田、茶园、池塘、山坡都被打理得犹如花园一般。他们来到了池塘边的凉亭，清风微微吹着，水波犹如鱼鳞般翻动。
    宋佳道：“你们要向萧县.长汇报什么，就赶紧汇报吧。”史代红点头道：“卢扬，这个事情是你发现的，你来说。”萧峥看向卢扬，朝他点点头，鼓励了下。
    卢扬脸上有些激动，不知是因为这个事情本身，还是因为要向县领导汇报，他说：“萧县.长，上次我们跟你去周牧云家里，看他表演了‘断蛇复活’，我当时拍了不少照片。后来在翻看这些照片的时候，发现周牧云的‘断蛇复活’其实是假的。”
    萧峥听了一惊，这可真是重要线索啊！他的目光看向小伙子胸前的相机，道：“是吗？你怎么发现的？”卢扬将脖子里的照相机摘了下来，道：“从这些照片里就可以看出来。”

 第433章 部署已毕

    这是一台数码相机，是当前的流行款，像素很高，因而照片也很清晰。这台数码相机估计得大几千，乃至上万。萧峥以前在乡镇闲着无聊时，也会去拍拍照，可使用的是普通胶卷相机，拍出来不管好坏都得去冲印出来，非常的浪费，不像数码相机，拷入电脑之后，想要哪几张就留下，其他的都直接删除。
    现在，萧峥已经完全没空玩相机了，但看着这台高档数码不免想起往事，随口问了一句：“小卢，镇上不错嘛，给你配了这么好的数码相机！”卢扬不好意思地朝宣.传委员看看。史代红解释道：“萧县.长，这台相机是小卢自己用工资买的，我们乡里的相机有是有，就是老爷得很，不太好用。乡里财政吃紧，勉强够给机关事业干部发工资，所以我们乡长也舍不得在这方面花钱。所以，小卢自己买了相机，给公家做事。”
    小卢倒是在一旁并不居功，道：“萧县.长，其实，我是自己喜欢，买了，自己用和公家用都是用。给单位做事，也能锻炼拍摄技巧。”萧峥能理解，有些人就是喜欢摄影，让他拍什么都高兴。不过，萧峥还是夸了一句：“用自己的东西，给单位做事，小卢的风格还是可以的。”然后，接过相机，开始看里面的照片。
    这些照片，都是在一个环境里拍的，那就是在周牧云的山村别墅里。里面的人，就是正在表演“断蛇复活”的周牧云。当时的场景，萧峥还记忆犹新，如在眼前，身旁的宋佳因为怕蛇，还攀住了他的手臂。
    这些照片，记录的就是当时的场面。照片拍得很密，很多张，一张和一张之间的动作差不多，萧峥就翻得比较快。忽然，他看到一个地方不对劲！周牧云在用她儿媳递上的剪刀剪下蛇头的时候，他宽大的袍袖一卷，有那么一霎那，袖口遮住了他的手，随即从里面飞出了一个蛇头。
    当初萧峥也在场，他也以为蛇头是剪下来掉落在地的。萧峥感觉当初自己也是受了周牧云动作的引导，认为蛇头会掉下去，于是目光不自觉地朝地上看，可没想到，从照片里看，蛇头根本不是剪下来的，而是从袍袖里甩出来的。
    萧峥心里已经产生了一种猜测，既然蛇头不是剪下来的，那么后面表演的所谓‘断蛇复活’时，蛇头应该也不是装上去的了。
    萧峥赶忙往下翻看，终于找到了周牧云接上蛇头的一系列照片。果然，周牧云在接上蛇头的时候，袍袖也有个往上一卷的动作，遮住了他的两只手，随后周牧云就将蛇往下一扔，那条蛇又开始在地上游动了。
    也就是说，无论是剪蛇头，还是接蛇头，都是在袍袖遮蔽的状态下完成的。只不过，袍袖卷起来的速度相当之快，几乎在眨眼之间，让人不会注意他的袍袖在其中起到了打掩护的作用。
    萧峥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啊，看来这其中只是障眼法！”卢扬又道：“萧县.长，我怕冤枉了周大师，所以我后来又去几个场合拍了。最近，周大师在农村里推广‘放炮子’，每次都会表演他的绝活。我跟着又去拍了两个地方，萧县.长，你再看看其他照片。”
    说着，卢扬将照片往后翻，给萧峥看其他两个场所的表演。萧峥一眼就看出来，那应该是周牧云召集那些信徒推广“放炮子”的场面了！
    这些照片，拍得很近，还真不知道这个卢扬是怎么拍到的。可这些照片更加清晰地证明周牧云的那几样绝活都是障眼法。他能非常熟练的使用大袍袖来制造这种障眼法。要不是使用数码相机的连拍功能，单单凭借肉眼还真难以发现。卢扬提供的这些照片，实在太有用了！几乎是解决了萧峥和徐昌云面临的当务之急。
    萧峥道：“这些照片很有用。史委员、卢扬同志，我要感谢你们。”
    史代红笑笑道：“其实，是我们献丑了。周牧云是我们乡的人，本来以为他医术高明、又有神技，是我们乡的骄傲呢。可没想到，竟然是用这种把戏骗人。卢扬起先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有些顾虑，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可最后我想，萧县.长特意来看过他，是很重视的，我们不能把真实情况瞒着萧县.长，所以我们决定还是向萧县.长做一个汇报。”
    史代红的这种想法，萧峥是能够理解的，在一个乡里担任班子成员，自然不希望出丑事。史代红和卢扬，这次非但没有包庇，还自揭其短。萧峥鼓励道：“你们向我报告了这个事情，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我要感谢你们。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这周牧云所犯的事情，绝对不仅仅是这些，他身上还有很多大事，县公.安局已经介入调查了。你们提供的情况，能为逮捕周牧云提供有力证据。我也代表县公.安局感谢你们。”
    史代红和卢扬相互看看，没想到周牧云还犯了其他事情，两人不禁都肃然起来：“能有所帮助就好了。”萧峥点头道：“这些照片能给我吗？这个事情就交给我了，后续你们不用管了。”卢扬从照相背包的袋子里，摸出了一枚优盘，递上来：“萧县.长，照片我都拷贝了一份。”萧峥接过优盘，心道，这小伙子做事有想法，也挺细心，说：“谢谢了。今天就这样。史委员，以后在旅游经济、乡村振兴上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给我电话，要对接天荒镇什么的，我说句话还是能搞定的。”史代红感谢了萧峥。
    萧峥又对宋佳道：“宋部长，今天你可帮了大忙了。”宋佳咧着嘴笑道：“这么说，什么时候要请我吃晚饭了？”萧峥爽快答应：“今天没喝酒，下次，等我忙过这阵子，我请宋部长、史委员、还有卢扬吃饭，到时候我们好好聚聚，喝一个。”
    宋佳脸上的笑容，和秋日的阳光一样，爽朗，明快。她道：“史委员、卢扬，你们都听到了，可要记住吆。萧县.长日理万机，那么多事情不一定记得住的。”史代红道：“我来记着好了。”卢扬这个小伙子笑笑，他知道许多领导说吃饭之类的，都不过是开玩笑，随口说说的。他一个乡里的宣.传干事，也不指望能和常务副县.长吃饭喝酒，所以也就把这话当作萧峥随口而出的客气话，并没放在心上。
    萧峥和他们道别，自己上了车离开了。宋佳、史代红等人也都各回单位。
    萧峥在路上就给县公.安局长徐昌云打了电话，说手中有了一样重要的东西，现在就让沙海送过去。徐昌云一听，就道：“我在局里等。”
    萧峥让驾驶员先送自己到县政府，然后让沙海立刻将优盘送去给徐昌云。
    这天下午，在市政府办公室里，还发生了一件事情，足以让众机关干部有了一个礼拜的谈资。
    下午三点不到，在副市长肖静宇的办公室里，传出了严厉的批评声：“你是怎么回事？！这个材料整成了这样？我以为你以前是四处处长，才把你调来给我搞文字材料。可你看看，你整的这些材料，有质量可言吗？”
    批评之声很是响亮，几乎不给张益宏一点面子。张益宏低声道：“不好意思啊，肖市长，下次我一定写好。”只听“哗啦”一声，肖静宇将材料一把砸在了张益宏的脸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没有下次了。你出去吧。”张益宏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朝肖静宇鞠躬：“对不起啊，肖市长，再给我一次机会。”肖静宇决绝地道：“出去。”
    当天下午，肖静宇还把市府办主任给叫来了，交代了他，张益宏从这天开始不用跟着她了，她会再物色其他人。
    也不知是市府办主任传出去的，还是其他听到张益宏挨骂的好事者，将这个事情快速地传播了开去。张益宏被肖静宇给“休了”的事情，很快，整个机关大楼人尽皆知。当天下午，张益宏没有上班，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有的人说，看到他在一个小饭馆里喝闷酒。
    有的人说，张益宏这辈子就废了。他之前在市政府办就不被人待见，可肖静宇来了，把他调去担任文字秘书，本来还以为他要咸鱼翻身了，没想到这家伙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最后还是被“休”了。被一位市领导嫌弃，他在市政府办彻底没了晋升的机会。
    次日，张益宏去上班了，果然是搬了办公室，还被安排到了市政府老干部工作室，这是整个市政府办最没前途的处室。这再次印证了，张益宏的仕途到正科就见顶了。许多市府办的干部，也有种兔死狐悲之感。当干部真是如临深渊，搞不好就废了。
    当天晚上，张益宏给市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黄兴建打了电话，“黄队，有没有空啊？我请你吃个饭啊。”以前张益宏跟黄兴建还是很熟的，可自从上次把投资款拿回来之后，联系就比较少了。
    黄兴建问道：“张处长，今天怎么想到我了？”张益宏声音里透着落寞，道：“好久没见了，请老哥吃个饭不行吗？”黄兴建道：“行是行，只不过你之前不是把投的钱都取回去了？还有什么事吗？”张益宏道：“我想投回来，不欢迎啊？”

 第434章 实施打击

    “投回来？”黄兴建不太相信，“张处长，别逗了。你老板好像在建议市.委市政府查这个事情呢！你敢不听你老板的？”黄兴建说的“老板”，自然是肖静宇了。张益宏道：“老板，又不能让我升官发财！”
    这话，让黄兴建为之一愣，问道：“什么情况？感觉你老大不高兴啊！”黄兴建以前跟张益宏还是颇为熟悉的，毕竟张益宏在市政府办这样的重要部门，说不定哪天被人一提，就是处级领导。在镜州这座小城市，一个处级领导要办事就相当的方便了。所以，黄兴建一直认为张益宏是有交往价值的。
    所以，在他外甥庄主把“放炮子”这个事情在长湖区新里镇做起来的时候，黄兴建也把赚钱的机会送给了张益宏，还真的让张益宏一个月内赚了五万多！只不过，后来张益宏当了副市长肖静宇的文字秘书，主动把钱拿出来了，两人的联系才少了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
    黄兴建也能理解张益宏，肯定是为了仕途放弃赚钱的机会了。黄兴建其实心里也觉得张益宏的选择没错，钱是赚不完的，可并非每个人都能上正处！
    只是，没想到今天张益又主动给自己打电话，想要重新投钱进来拿利息，不由让黄兴建的心里泛起了嘀咕。
    张益宏道：“也没什么不高兴，只是觉得能赚钱，为什么不赚呢？对吧？”黄兴建又问道：“你该不是，领导对你不满意吧？”张益宏马上道：“哪有？老哥，你到底和不和我吃饭？”
    黄兴建也是喜欢喝酒吃饭的人，本来和外甥一起有个和市领导吃饭的应酬，可庄主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取消了这个应酬。
    这让黄兴建也很为难，因为这位市领导是黄兴建去对接、联系的，以后也可以巩固他们在市里的关系网，可庄主说不去，就不去了。这让被临时“放鸽子”的某市领导很不痛快。黄兴建只好代替庄主陪不是说“不好意思啊，领导，下次我们再约您。”可那位领导却不买账：“你是觉得，我没地方吃饭吗？你们让我来吃，我就得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虽然那位领导也没有把话说死，可不高兴是明显的。
    黄兴建把这个情况对庄主说了：“以后啊，我们跟市领导交往的时候，还是得慎重一些。”庄主却道：“慎重个屁。这帮人还不是靠我们赚钱？我跟他们客气，不过是表面做戏，说实话我心里最看不起这帮子人！”黄兴建一看，就知道庄主又嗑药了！看来，今天庄主不去参加应酬，跟嗑药大有关系。
    黄兴建是公.安出身，他太了解一个人嗑药之后，就是再有才华也会消耗殆尽，最后除了身败名裂不会有任何出路。黄兴建劝道：“外甥，你要干大事，就一定不能再嗑药了！否则我们要干的大事，会中途夭折！”庄主朝他挥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嗑药吗？呵呵，你想不到的！”黄兴建问道：“又赚了？”庄主大笑了起来：“那是当然的！今天涨了多少你知道吗？”黄兴建迫切问道：“多少？”庄主抬抬手指：“30个点。”
    黄兴建算了算，30个点，庄主融资来的3个亿资产，那么今天进账就将近有一个亿了。钱竟然这么好赚。但是，这种巨额的赌博，风险还是太大了，要是跌了呢！那不仅仅是庄主自己的钱，所有投进来的钱，全部会打水漂！黄兴建想想还是有些后怕，他说：“外甥，咱们要不就此收手？有了一个亿，你这辈子也不用愁了！”庄主在药物的刺激下，兴奋地大笑了起来：“黄队长，你就这点志气吗？一辈子用一个亿？我告诉你，我以后要一天用一个亿，让天下所有人都羡慕我、佩服我！”
    这么容易的成功，让黄兴建感觉到外甥的内心已经极度膨胀，这是很危险的。他想再劝劝外甥，可是看到嗑药的庄主，黄兴建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他都听不进去，就算听进去了，等清醒过来也肯定都忘记了，这是嗑药人的通病。
    无可奈何之下，黄兴建只好从庄主在凤凰山下的别墅里出来了。这时候，张益宏正好打了电话过来。黄兴建尽管现在也不差钱，可内心还是有胶着情绪，也想喝杯酒，所以张益宏说请他吃饭，黄兴建还是答应了：“好，我们晚上一起喝一杯。”张益宏道：“我到飞越酒店订一个包厢。”黄兴建又问：“有没有美女？”张益宏道：“老哥，你最知道我了，我这个人本分老实，没女朋友啊。”“哎！你呀就是太死板了！”黄兴建批评道，“跟你吃饭，还要自己带美女。不过，今天看在你请客的份儿上，我带美女吧，也给你带一个美女过来！”张益宏道：“谢谢老哥。”
    当天晚上，黄兴建和张益宏在飞越酒店吃饭。有两个美女服务他们。起先就是相互聊天，喝酒，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情。酒喝了七八分，黄兴建对两位美女说，你们先到歌厅包厢等我们，说着给了她们每人五百，还说：“等会到歌厅还有。”两个美女的眼睛亮了，说：“我们去把包厢安排好，等两位帅哥！”
    黄兴建在说话美女的脸颊上捏了一把，那种满满的胶原蛋白带来的*和娇.嫩感，让他的手指都感觉滑滑的，他不禁道：“我就喜欢你。”另外一位美女在张益宏的大腿上撩拨了下说：“帅哥，等会再一起玩哦。”把张益宏给撩拨得火烧火燎的。等美女走了，张益宏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我这个长相，美女都会说我是‘帅哥’！”
    黄兴建笑道：“小张，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老实了！现在，你给我说实话，在市府办是不是被领导给‘休’了？”张益宏被黄兴建盯着，但他还是说：“哪有的事啊？”张益宏没有承认。
    黄兴建盯着张益宏不放：“你小子，也有不老实的时候！我跟你说，我已经了解过了，你这小子被肖静宇这个女人给踢走了，对不对？”
    黄兴建毕竟是公.安出身，对任何可疑的行为他都会想办法去调查清楚。所以，今天下午，他就给市府办的熟人去了电话，了解市府办里有没发生什么，特别是张益宏的情况。这两天，张益宏被副市长肖静宇贬到了“市府办老干部服务办公室”的事情，正是大家的谈资，热度还没减。所以，那个熟人把张益宏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了黄兴建。这么看来，张益宏要重新投钱进来也就说得通了。
    张益宏起先不承认，这说明了他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丢脸的事，这也说明张益宏遭到领导不满意这个事情的真实性。要是张益宏主动告诉他，说自己被嫌弃，他反而会觉得这事情里面可能有猫腻。现在，张益宏自己不承认，反而说明这个事情是真的，谁不要面子？谁愿意承认被领导嫌弃了？
    因而，黄兴建也就相信张益宏是真的仕途受挫，想要赚钱了。
    被黄兴建戳穿，张益宏才红着一张脸，道：“老哥，你都知道了？”黄兴建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自得地道：“我是谁？我是公.安，你想要瞒我，瞒得住吗？”张益宏耷拉下眼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老哥，不是我要瞒你，这种没面子的事情，我说它干什么？！”
    黄兴建却道：“我跟你说，这也不是坏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跟的那个肖静宇，有点拎不清。我们‘放炮子’这个事情，市.委书.记都支持，她却要反对、要查处，简直是脑子坏掉了！所以，别看她是副市长，可我觉得她根本当不长。她嫌弃你，不让你跟着她干，我看啊，说不定因祸得福呢。”
    张益宏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老哥，你先说，能不能让我重新投钱进来？”黄兴建道：“有什么不行的？投吧。今天，咱们好好快活、快活。今天那两个妞，很会玩的，等会你就知道了。”张益宏道：“那我谢谢老哥了，等会我请客啊，之前你还让我赚了五万呢！”黄兴建笑笑说：“你小子知道好，就行。”
    当天晚上，张益宏陪同黄兴建在歌厅里快活！黄兴建也因为外甥的事情烦心，喝了酒之后也有些失控，在张益宏的脑袋上拍着，“叫大哥”“叫大哥”，张益宏也不反抗，称呼着“大哥”“大哥”，看得边上的美女直笑。
    那天以后，张益宏在黄兴建这里投了十万，还和黄兴建经常混在一起。黄兴建不喝酒的时候，关于圈子内部的事情，都对张益宏守口如瓶。可当他喝大的时候，还是会时不时地吐露出一些情况，还有对庄主的抱怨。张益宏渐渐了解到，这个庄主融资那么多钱，到底是派什么用场了。
    那天晚上，萧峥参加了一个农业现场会的应酬，回招待所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张益宏的电话。张益宏问他有没有空到镜州一趟，有要事跟他说。萧峥猜测肯定跟放炮子的事情有关系，虽然已经是晚上，他二话没说，道：“我这就过来。”
    那天晚上，萧峥终于大体弄明白了庄主那个圈子到底在搞什么，他又向肖静宇做了汇报，并决定，先从安县开始打击。
    第二天，在天荒镇群星村一户人家的大堂里，周牧云大师正在鼓动村民投钱，许多村民都拿着钱，开始交给周牧云的同伙开始登记名字。忽然，这户人家紧闭的大门，被卸了下来，“哐当”扔在地上。随后，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第三天，一名公.安指着前面的周牧云喝道：“周牧云，不许动，你涉嫌诈骗、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现在依照法律逮捕你！”

 第435章 对立局势

    周牧云有市领导撑腰，对这些民警并不畏惧，兀自朗声道：“你们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诈骗了？！你们警察也不能信口雌黄，中伤我！”
    周牧云很清楚，他这些年能一直糊弄远近村民，今天能站在这里兜售“炮子”的好处，全仗着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信徒们，要是这些人不信任他，他就一文不值了。
    这时候，一个年近五十的民警走上前来。这个民警叫做赵友根，以前是天荒镇派出所的普通民警，后来与萧峥成为了朋友，曾经一起对付林一强、王富有等人，受到徐昌云的信任，担任了天荒镇的派出所副所长。最近，又被调任县公.安局治安大队长。
    此次，他也是受命来办案，随行的还有刑侦大队的人，但是赵友根熟悉农村，经验丰富，为此由他带队。
    赵友根不慌不乱地上前，说：“你搞的那些‘断蛇复活’‘空杯来酒’等把戏都是骗人的！”赵友根这话一出，屋子里大几十号村民开始骚动了起来。赵友根毕竟是公.安，在农村还是有权威的，他说话，和普通村民出来指责周牧云的效果自是不同。
    周牧云着急了，冲赵友根道：“我的‘断蛇复活’‘空杯来酒’都是货真价实的！是我悟道修炼的不传神技。”“你就吹吧。”赵友根跟地痞流氓、牛鬼蛇神打交道的经验丰富，道，“你要是货真价实，就给我再表演一次。”
    周牧云冲赵友根道：“那你看好了。”周牧云之前已经表演过一次，但是他表演第二次的准备还是有的，碰到有的场合，领导或者看客要他表演两次、三次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周牧云这辈子的精力都花在这上头了，准备很充分，障眼法也已经用得出神入化了！
    周牧云袍袖一挥，从助手递上的蛇笼里，抓起了一条蛇，从旁拂过一把剪刀，就对着蛇头剪了下去，蛇头落地。周牧云喝了一声，道：“现在就看我如何‘断蛇复活’！”说着，就要去捡那断蛇的蛇头。
    可就在此时，赵友根阻止道：“不要动！”赵友根和另外两个民警两步上前，赵友根站在了周牧云身前，两个民警左右各站一人。赵友根的手上，此时已经多了一双手套。他忽然抓住了周牧云手中的蛇，往外一扯，那条蛇被赵友根从周牧云的手中抢了下来。
    赵友根又熟练的抓住蛇的尾巴，向下一抖，那条蛇就直挺挺地被吊在了空中。大家这时才发现，蛇头好好地长在蛇身上呀！“那蛇头还在呀！”“刚才不是剪下来了吗？怎么蛇头还在啊？”“真的是骗人的吗？”
    赵友根对两位民警道：“把他铐起来。”周牧云是会点太极拳的，一听到要拷他，便将两个公.安往外一推，就想逃跑，可早有四个公.安一起上来，年轻力壮的几名公.安立刻将周牧云给制服了，将他的手给拷了起来。
    赵友根又从地上捡拾起了剪刀，将周牧云左手的袍袖三下五除二的剪了下来。然后在这个筒子上剪了一刀。这个大袍袖就铺展了开来，里面竟然装有颇为复杂的夹子、口袋等机关。
    赵友根把这些展示给众人看：“大家看看，别再被这江湖郎中给骗了！他手里已经有好几条人命！我们公.安已经介入调查。也欢迎大家给我们提供线索，确实有用的，还能得到奖励！”
    这个时候，其他几个“放炮子”同伙看情况不对，开始收起钱来准备逃跑，但立刻也被公.安拦住，并上了镣铐。
    赵友根对围观的群众说：“今天他们承诺给你们这么高的利息，是比高利贷还高利贷的非法集资，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大家要是参与其中，也是违法的，当心被拘留。今天，这里的钱，你们谁的，明天凭身份证到县公.安局来领取，今天我们要以罪证带回去！以后，别再被骗了！我们走。”
    周牧云不肯走，口气很大的喊叫：“你这公.安叫什么名字？！我跟市领导很熟，把你这身警服扒下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最好现在把我放了，我不跟你计较！”
    “还嘴硬！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赵友根道，“除了诈骗，已经有四个老百姓出来指证，你治死了他们的亲人！你下半辈子就等着在监狱里过吧。要表演障眼法，以后可以给你的狱友表演，他们肯定很欢迎你！带走！”
    随着赵友根一声令下，众公.安将周牧云和今天在场搞“放炮子”的四个人全部带走，并收缴现金100多万元。
    回到公.安局之后，赵友根将周牧云等人交给了下属去调查，他则来到了局长徐昌云的办公室汇报情况，他没想到常务副县.长萧峥也在徐昌云的办公室。赵友根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忙道：“萧县.长，你也在啊？”
    萧峥忙上前跟赵友根握手：“老赵，你别叫我萧县.长，叫我萧峥就好。”萧峥和赵友根的感情非同一般，他还是天荒镇一般干部的时候，赵友根就帮过他！虽然随着时光的推移，两人身份、地位都发生了变化，可萧峥内心对赵友根的友情没有变。
    赵友根听萧峥这么说，心里也很激动：“萧县.长，我知道你看得起我赵友根，你也把我当朋友。可你现在就是萧县.长呀，我老赵又不是拍马屁。所以，你就让我在工作的时候，称呼‘萧县.长’吧，以后要是私人喝酒，我才可以叫你名字。”
    徐昌云笑着道：“老赵的套路是很准的。萧县.长，你就让他叫‘萧县.长’吧。”萧峥也只能作罢。赵友根汇报了今天的“战况”，徐昌云表扬道：“赵队长，你一出马，果然马到成功啊！”赵友根道：“周牧云这个人披着‘有名郎中’的外衣，行诈骗、yin乱、乱治病等事，我们一定调查清楚，将他绳之以法。其他那些‘放炮子’的家伙，我们也会调查清楚。”
    徐昌云点头道：“好，辛苦了。把审讯的班排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赵友根点点头说：“好的，谢谢领导关心，我不打扰你们商量事情了。”
    萧峥看着赵友根笑着道：“老赵，我们下次喝一杯。”赵友根憨厚一笑：“我等萧县.长的召唤。”
    赵友根走后，萧峥和徐昌云重新坐下，萧峥道：“今天的事情一干，‘放炮子’这个事情在安县算是被摁了暂停键。可是，我相信镜州那边的庄主、黄兴建、钱新海等人马上就会知道，肯定还会去市领导那里做动员！到时候，市里领导恐怕会对市公.安局施加压力，市公.安局又会对你施加压力！”
    徐昌云坚定地道：“我能顶多久，就顶多久！”
    徐昌云能这么说，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萧峥朝徐昌云伸出手去，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萧峥回到招待所，立刻给肖静宇打了电话，把安县开展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下。肖静宇道：“你们的工作做得非常好，比我们镜州市做的还好！”萧峥道：“可是，镜州市区是庄主的老巢，必须得镜州市区取缔庄主的组.织，才能从根本上阻止全市的‘放炮子’事件，防范金融风险。”肖静宇道：“我再去争取宏市长的支持。这两天我也了解到了一个事情。”
    萧峥充满期待地问道：“什么事情？”肖静宇道：“宏市长和我们市公.安局长戴科的关系非常的铁。宏市长和谭书.记如今在镜州的实力旗鼓相当，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戴科的关系。戴局长，甚至都敢顶撞谭书.记，可就是非常听宏市长的话。”
    萧峥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宏市长在镜州能如此硬气，跟他手下有硬人也有关系。在一个地方，公.安局长确实是非常重要的角色，他支持谁，谁的实力明显增强。
    萧峥道：“那真的是要争取宏市长的支持。”肖静宇道：“一有进展，我会跟你说。”萧峥道：“好。”
    周牧云和‘放炮子’操作人员被县公.安局逮捕的事情，当天晚上就传入了县.委组.织部长姚倍祥的耳中，姚倍祥很是恼火。他立刻就给副书.记王春华打了电话：“县公.安局，他们在搞什么？！竟然敢不声不响就抓人！王书.记，你快给徐昌云打电话，让他马上放人。”
    “放炮子”这个事情，在镜州拓展业务，已经让姚倍祥尝到了实实在在的甜头，就如一个馋奶的孩子，忽然不让他吸了，怎么受得了？！
    王春华也很是意外，县公.安局怎么忽然对这个事情出手。他给徐昌云打了电话，看看徐昌云能不能先放人，民间融资的事情，市里也没有明确不许搞。
    可徐昌云却说，抓周牧云，与“放炮子”这个事情没什么大干系，周牧云是涉嫌诈骗、欺骗村妇与其发生关系、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等等罪名，才被捕的。

 第436章 被逼反击

    这些罪名里，只要随便一个坐实，就够周牧云坐几年牢的了。
    涉及到了这种事，王春华也没办法强行要求徐昌云放人。但王春华还是道：“徐局长，这些情况你可要调查清楚啊，周牧云和我们市里领导的关系也是不错。”王春华是想提醒徐昌云注意了。
    可徐昌云却道：“这个我知道。我们逮捕周牧云的时候，他就在叫嚣，说认识哪位县领导、哪位市领导，嚣张得很，当时很多人都听到了。对了，王书.记，周牧云还提到了您，说经常跟您一起吃饭、喝酒、唱歌，还说什么玩过同一个女……哎，不说了，反正就说跟你们吃喝玩乐呗。大庭广众，就这么喊，惟恐天下不知啊。”
    最后那句话，自然是徐昌云添上去的，在现场，周牧云并没有说。可徐昌云故意要让王春华心里难受纠结。你不是来帮周牧云说话吗？那我也要趁机刺激你一下。
    果然，王春华听到这话，尽管不辨真假，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周牧云这不是在败坏自己的名声吗？王春华马上道：“徐局长，你可别听他胡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徐昌云笑着道：“我自然是不相信的。这周牧云是什么货色？还不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吗？王书.记你怎么会跟他一起干那些吃喝玩乐、穷奢极欲的事情呢？我是不相信的。我的下属，也顾及到各位领导的形象，不让他多说，给了他一个嘴巴子，他才乖乖住嘴了。”
    王春华道：“还是要谢谢徐局长，制止了周牧云胡说八道。”可话一出口，王春华就觉得大不对劲，今天他本是来质问徐昌云、并要求他释放周牧云的，可现在却变成了感谢徐昌云让周牧云闭嘴了！王春华隐隐地感觉自己有些着了徐昌云的道，可要说周牧云不会把他们这些领导挂在嘴上，还真不能保证！
    周牧云说白了只是个江湖郎中，要是被抓，为保住自己，只要有救命稻草应该都会抓。只听徐昌云道：“王书.记，你千万别跟我客气。抓周牧云是应该的，这种为害一方的牛鬼蛇神，我们肯定是绝不手软。”
    王春华的目的没达到，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只有挂了电话，把情况对姚倍祥说了。姚倍祥就更加烦躁了：“徐昌云这个人也太屌了！你县.委副书.记的话，他都敢不听了？我去找孙一琪！”
    姚倍祥敢直呼“孙一琪”的名字，在他看来，没有什么特别背景的县.委书.记，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姚倍祥来到了孙一琪的办公室，直接就说：“孙书.记，我有个事情想汇报一下。县公.安局抓了一个人，是杏灵乡的周郎中。孙书.记可能不知道，这个人是市人大钱新海副主任的朋友，也是市.委谭书.记的朋友。他医术很高明，在杏灵乡也算是一块牌子，县公.安局不知情况，随便抓人，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孙书.记，麻烦你给徐昌云打个电话，让他赶紧把人放了吧！”
    其实，这个事情萧峥已经向孙一琪汇报过了。孙一琪明面上没有表示，但私下已经支持萧峥去查处那些“放炮子”的人。这个周牧云，毫无疑问便是推广“放炮子”的重要人物。
    孙一琪很不喜欢姚倍祥在他面前横冲直撞的样子。作为一个领导，面子和威信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下属若是不给他面子，他就没有威信。姚倍祥仗着上面有人，在他面前也是张牙舞爪的，现在都敢来要求他做事了。这一点，孙一琪心里是十分不快的。但，他也十分清楚，他现在不能和他直接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挑明，便看着姚倍祥为难地道：“姚部长，县公.安局有县公.安局的办事程序，他们现在把人抓了，肯定要进行深入调查。要是周牧云没有问题，他们应该会按程序放人的，你也不必担心。”
    周牧云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
    姚倍祥也知道，周牧云在农村搞了很多女人，也听说过有些人被他治死了，最后他都想办法搞定了。但真要查起来，这些事情被翻出来，说没问题，肯定不会。姚倍祥现在的目的就是想尽快把周牧云给捞出来，他道：“孙书.记，我说实话吧，咱们要是不管周牧云，市领导恐怕要不高兴，还有我‘谭叔叔’恐怕也会很不高兴。”
    谭叔叔，毫无疑问就是谭四明。姚倍祥又搬出了这个“千斤大鼎”谭叔叔来压孙一琪。谭四明如今是省.委秘书长，是深受新省书.记信任的红人。孙一琪心里还是有了犹豫，他眉头皱了起来，手不由自主地去摸烟，可发现香烟盒竟已经空了。
    姚倍祥看着孙一琪这个下意识地动作，知道他的话起了作用。他不由在心里一笑，将口袋里的高档烟拿出来，递上一根给孙一琪，并给他点上了，说：“孙书.记，我也知道你的处境，在这个安县也难。可是，我有关系呀，孙书.记为什么不好好的用？这次把周牧云放出来，我一定到我叔叔那里给孙书.记好好美言几句，让孙书.记到市里当常委、副市长，或者到省厅权力部门去当领导，也不是难事。孙书.记，你考虑一下。”
    香烟抽了半支，孙一琪又朝姚倍祥看了看，然后道：“倍祥，你跟谭秘书长的关系这么好，一定要多替我说说。我这就帮你打电话。”姚倍祥见孙一琪屈服了，心里不由嘲笑孙一琪，我就这么几句话，就把你吓成了这样，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堪重任啊！可嘴上还是道：“那是肯定的，我一定在谭叔叔那里多美言。”
    孙一琪拿起了电话，给徐昌云打了电话，希望徐昌云差不多了，可以把周牧云给放了。徐昌云一惊，他没想到孙一琪竟然打电话来，要求他放人。他听萧峥说过，孙书.记已经私下里支持他们了。可为什么忽然又打电话来，要自己放人？
    肯定是受到压力了！
    徐昌云想到逮捕周牧云之后，萧峥就对他说过，“‘放炮子’这个事情在安县算是被摁了暂停键。可是，我相信镜州那边的庄主、黄兴建、钱新海等人马上就会知道，肯定还会去市领导那里做动员！”萧峥说，肯定会有压力下来。
    果不其然，现在孙一琪都给自己打电话了！
    孙一琪毕竟是县.委书.记，要是在一般性的小事上，作为县公.安局长的徐昌云肯定得听孙一琪的。可在这个事情上，不行。徐昌云已经答应了萧峥，在这个事情上他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在市里，曾经帮过他徐昌云的肖市长，也是大力主张刹住“放炮子”这个歪风的！况且，周牧云这个人披着民间郎中的外衣，行那么多坏事、恶事，也是天理不容。徐昌云身为公.安领导，也不能任由这样的人在农村逍遥法外！
    这些情况叠加起来，徐昌云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说：“孙书.记，你的指示我本来肯定是要执行的。可有个情况你肯定不清楚。那就是周牧云涉嫌治病致人死亡、诈骗罪、迷jian妇女等等罪名，在调查清楚之前，这个人绝对不能放。而且，关于周牧云的情况，我也已经上报了市公.安局，市局的意思是让我们一定要查清楚，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市局还说，像周牧云这种人很有典型性，要是查实犯罪，他们将作为典型案例上报省里。所以，这个事情，必须得查清楚，周牧云也不能随便放。不好意思啊，孙书.记。”
    徐昌云把这个事情说得如此严重，而且拉上了市局，这让孙一琪为难了。要是他一定坚持让徐昌云放人，就必须经过市局。孙一琪道：“真有这么严重？会不会搞错了？”徐昌云更为肯定地道：“只有比我们想象得更严重。孙书.记，我猜肯定有领导来你这里告状了，我猜那些领导也被周牧云这人给骗了，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孙书.记，有机会你也跟那些领导说说，周牧云这种牛鬼蛇神最会骗人，让他们不要轻信！”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一琪知道徐昌云是不可能放人了。他说：“那就先这样，不排除我会再给你打电话。”徐昌云道：“孙书.记给我打电话，是对我们工作的关心。我肯定随时欢迎。”
    徐昌云拒绝了他。当着姚倍祥的面，孙一琪再次觉得自己作为县.委书.记的面子受损了。因为他没有强大的背景，所以，在安县，他这个县.委书.记很难。孙一琪放下电话，把情况对姚倍祥说了。姚倍祥一听，心里的火一下子串得老高：“徐昌云这个人，真的是胆大包天了，你的话都不听！”
    孙一琪道：“姚部长，周牧云这个人是不是真犯了大事，连我们也不知道的大事？要是他真的干了伤天害理的犯罪案件，我们恐怕也不能包庇他啊。”
    姚倍祥不听这些，他忽然看着孙一琪：“孙书.记，这都是徐昌云的托词。徐昌云敢顶撞你，他肯定不是一个人。孙书.记，徐昌云背后有人在支持他，对吧？”
    姚倍祥的目光是带着笃定的凶光的。
    孙一琪被这么一问，愣了下。但他也没有马上说。孙一琪倒也不是怕他。他只是在权衡。
    姚倍祥接着道：“孙书.记，这些人其实在害你。孙书.记，你现在把徐昌云背后的人告诉我，其他的事情我去处理。我过些天见到谭叔叔，还是会给你说好话。孙书.记，到了我们这样的位置，上面有没有人是很重要的，你说是不是？”姚倍祥亮明了交换条件。
    孙一琪想到自己空虚的背景，深吸了一口气说：“萧县.长关于这个事情专门来汇报过，市里肖市长也支持刹住‘放炮子’这个事，我想你也知道。”

 第437章 组.织考虑

    姚倍祥一听又是萧峥、肖静宇，嘴角的肌肉都咬得疼了！他冲孙一琪道：“我们这个班子，就是被萧峥这样的人，搅和得这么不和睦！这种人，早就不应该继续呆在我们班子里了。”
    孙一琪心里想，其实你和萧峥一样，都不是省事的人。孙一琪其实希望姚倍祥和萧峥两个人都不在这个班子里。可公选上来的他，实在是倍感无奈，却不能做什么。
    姚倍祥见孙一琪没说话，站起来就走。看着姚倍祥走出去的背影，孙一琪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他知道，这一个回合，他又输了。他不知道，姚倍祥会不会帮助自己去谭四明那里说好话，也只能姑且抱着这么点希望了。
    姚倍祥从孙一琪那里出来，立刻跟副书.记王春华往市里赶去。路上，他给钱新海打了电话。钱新海说，他目前正和庄主、黄兴建紧急商量这个事。钱新海现在也倍感压力。
    就在刚才，庄主大发雷霆，说：“钱主任，要是这个事情你不帮我妥善处理好，你儿子要从国外回来，恐怕就难了！”一说到儿子，钱新海就有些心乱如麻，他老婆发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担心儿子着急上火，钱新海忙说：“庄主，这个事情我一定会帮助办好的。另外，其实我还有一个建议，我们可以把安县的业务转移到清县，那样更加方便，也是一个新战场！”
    “不行，就是要在安县！”庄主一口回绝，“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谁打我一拳，我一定要打回去两拳、三拳。我们的事业，从新里镇扩展到整个长湖区，再从长湖区扩展到了整个市区，都是一帆风顺、旗开得胜，怎么能在一个小小的安县马失前蹄？！从哪里摔倒，还是从哪里爬起来。安县，我们是一定要拿下来的。现在，到底是哪几个人在阻止我们的事业，我可以让他们消失！”
    钱新海当然知道这个“消失”，是什么意思。那是要闹出人命的意思了。钱新海上次带去安县的王总和包总，就是突然“消失”的。钱新海心里头不由嘀咕，难道王总和包总是庄主让他们“消失”的？是庄主对他们在安县的表现不满意，所以让他们“消失”了？
    真要这样，庄主这个人太恐怖，也太危险了。
    人命对普通人来说，还好一点。可这要是涉及到安县的领导干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搞不好事情会惊动省里、甚至惊动华京，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钱新海只想多赚点钱，能把扣押在海外的儿子早点赎回来，他还想后半辈子过好日子，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钱新海忙道：“庄主，这个事情交给我吧，我去办妥。”庄主道：“那好，这两天就搞定。否则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清除前面的道路。”
    就在这个时候，姚倍祥的电话打进来了。钱新海就约姚倍祥一同去见市.委书.记谭震。
    这天下午，谭震协调市建设局、市消防支队、市安监局的一把手来开了一个会议，提出当前正是秋冬之交，消防安全管理等要高度重视，切实防范火灾安全风险。
    这些单位的一把手都感到奇怪，毕竟消防安全是政府部门的工作，此次市.委书.记却亲自跟他们开会。正在他们纳闷的时候，市.委秘书长陆伟邦道：“各位领导，往常消防安全工作一般是副市长做强调。可今年情况不同，一个是省里新书.记才到岗不久，镜州市还没来调研，这个时候我们镜州市各条战线都必须确保安全、平稳，不能出事。谭书.记，不仅仅在给你们条线上开会，也在给其他各条线开会，做各方面工作的强调，最近谭书.记是真的辛苦。
    其次，谭书.记也是在关键时期，我们各位部门一把手要体恤领导啊，我们谭书.记要是更上一层楼，大家也都能向上走一步不是吗？大家的工作，务必要认真再认真。”
    众人一听才终于明白了，难不成谭书.记要当省领导了？大家都点头：“好，好，我们一定认真抓好消防安全工作。”
    其中市建设局的领导提出来：“不过，有个情况，想要向谭书.记做一个汇报。”谭震道：“好，你说，有问题确实要提出来。”建设局的领导道：“我听说，我们市区机关、企事业单位，以及民营企业和大型商场、景点等一大批消防设施设备老化严重，存在安全隐患。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否则安全隐患无法清除啊。”
    谭震转向了消防支队、安监局的领导，问道：“是有这种情况吗？”消防、安监上的领导其实情况掌握并不深入，例行检查都是下面处室的人去的，可现在处室的人并不在。可要说设施设备老化，这句话也没错。什么是老化？这个概念本就很宽泛。
    于是，消防和安监上的领导都点头称是：“是有老化的情况，谭书.记。”谭震将双手摆放在实木红漆的桌面上，朝三个部门的主要领导都看了一遍，点点头道：“你们既然都说，消防设施、消防设备都存在老化的情况，那么……就换呗！”
    说完这句话，谭震又抬头瞅瞅众人，道：“你们说是不是？存在老化，那就换了呗。万一出点问题，发生火灾，我们谁都担待不起是不是？”众人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点头道：“谭书.记，说的对，得换。就是……资金方面，还是得宏市长那边同意。”
    谭震道：“这个事情，我跟宏市长说一声，应该没问题。宏市长也是具有高度政治觉悟的人，涉及到企业、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他怎么会阻止？你们说是不是？”众人都点头：“是、是！”
    谭震道：“今天就这样了！我还有事情，这个事情就辛苦大家了。”“谭书.记才辛苦。”部门领导齐声道，“我们也不打扰谭书.记了，希望以后谭书.记能像今天一样给我们工作多加指导。”
    从小会议室出来，秘书长陆伟邦问道：“谭书.记，我要不要这就给喜美集团胡总打个电话，告诉她，消防设施设备换新这个事情已经落实了？”谭震点头道：“好，你跟她打电话吧，并告诉她，这个事情我可是亲自出面协调了的。”谭震知道，胡依旋和新书.记有一层深入的校友关系，这个女人的事情办好了，对自己一定大有好处。
    陆伟邦道：“我一定会跟她强调这一点。”
    谭震像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道：“对了，你跟她说，这个周末我到杭城请谭秘书长吃饭，你让她安排一下吧。到时候你也一起去。”陆伟邦马上笑着应承：“是，我马上去对接好。”自己要更上一层楼，这种机会求之不得。
    谭震问：“王春华、姚倍祥他们已经到了？”陆伟邦道：“是的，已经在您办公室等着了。”谭震点点头：“好。”
    这时候，已经傍晚四点多了，谭震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接见了王春华等人：“你们都来了，钱主任也一起来了。安县的事情，这么严重？”
    姚倍祥见问，马上道：“谭书.记，萧峥这个人，绝对不能再让他继续呆在安县了，他尽在那里坏事。萧峥这个人，现在和徐昌云勾结在一起，他们又仗着市里有肖静宇在，一直跟我们作对。我们很多事情，都是被萧峥给搅黄的。萧峥这个人，还有点愣头青，油盐不进。要是能把萧峥给撤职，就算是调走，也能给安县的那些人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
    钱新海也道：“庄主那边，也一直想要在安县发展业务。他态度很坚决，一定要在安县重启这个业务，否则他容易激动，说不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庄主已经用金钱将众人捆绑在一起，谭震也知道，要是不能给庄主把事情办好，恐怕庄主会闹情绪，到时候把他们收受贿赂等问题翻出来也未可知。若是那样，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谭震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事情变复杂。现在，对谭震来说，至关重要，而且形势大好，不能出太大的幺蛾子。谭震就道：“这不是大问题。我跟组.织部说一下，将他调到其他地方就行了。”
    钱新海、王春华、姚倍祥听谭震一口答应，都是一脸喜色。王春华道：“谭书.记，您今天的这一重要决定，必定能给安县的大局带来意想不到的提升！”姚倍祥也道：“谭书.记，只要把萧峥这个愣头青给弄走，安县就完全是我们的了！孙一琪、金坚强，根本不算事。”
    姚倍祥现在有谭四明撑腰，说话也是相当的随意。谭震也看在谭四明的脸上，不去跟他计较。但是，有一点还是让谭震颇为意外，那就是在姚倍祥眼中，萧峥的影响力竟然已经大过了县.委书.记和县.长！
    一直以来，谭震并不把萧峥当回事。毕竟，萧峥是小他一辈的人，如今自己才是当权者，这些小年轻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可现在的情况，好像并非如此。
    这个萧峥，谭震已经给过他机会站到自己这边来，可他都拒绝了。既然如此，与其让他成为不是自己这边的人，乃至成为自己的威胁，还不如趁早扼杀在萌芽状态！

 第438章 冲突兴起

    当天下午，谭震就把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叫到了办公室：“柳部长，最近啊，我们有部分干部，还是得调整一下。”柳庆伟是每次都带笔记本的，听谭震这么说，就道：“谭书.记，您有什么吩咐，我记录一下。”
    谭震先说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岗位，然后引出了正题：“安县的班子也要稍微动一动。”柳庆伟的笔略微凝滞了下，抬头看着谭震，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谭震眼珠往上动了动，像是在考虑，随后便道：“比如，他们的常务副县.长萧峥，就是可以动一动的。”柳庆伟怔了下，没想到今天谭震突如其来地要对萧峥出手了。
    关于萧峥，没两天前省.委组.织部长陆在行还专门给他来过电话。陆在行倒也没有明说萧峥的事情，只是道：“安县的生态建设和旅游经济要保持延续性，要努力打造成江中省乃至全国生态文明和生态经济的品牌！在这个事情上，你作为镜州市的组.织部长一定要提供组.织保障。”
    陆部长的这一通电话，让柳庆伟觉得很不寻常。
    首先，自从原书.记去了华京后，陆部长都是非常低调的，省组.织部下发的文件、召开的会议、调整的干部都明显减少。这说明，陆部长也处在一个对新书.记的适应期，对自身发展方向的观望期；其次，这次陆部长突然打电话来，让他关.注安县的生态建设和旅游经济，并让他提供组.织保障，这也说明陆部长有看好的人。
    长期在组.织战线工作，一直在做人的工作，柳庆伟在领会领导意图方面，比其他领导也自是略胜一筹。柳庆伟判断，陆部长应该不会离开江中了，他应该是要留在江中继续发展，而且很可能要承担面上的更重要的工作了，因而今天他来强调生态建设和旅游经济的事情。
    其次，关于要保持安县工作延续性这个事情，说白了就是要保持干部队伍的延续性。做事，先配人。发展问题，归根结底还是人的事情。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岗位上，才能发挥作用、绽放光彩、推动工作。
    柳庆伟当时脑袋里就出现了安县班子里那几位主要人物。
    县.委书.记孙一琪是公选、空降的干部，因为工作经验、思维方式、基层熟悉度等因素的影响，至今没有什么大的作为；县.长金坚强对县里工作倒是熟悉的，但可能因为有所顾忌，至今工作上也不见有大刀阔斧的进展。唯一一人，这些年来工作活跃度和工作魄力都在突飞猛进，这个人，就是萧峥。
    萧峥目前是常务副县.长，分管的农业、招商、旅游等工作，涉及工作比较全面，前期还曾经担任镇长，天荒镇停矿复绿、发展旅游、推进生态产业等工作，他或是领衔、或是主推，取得的工作成效也非常明显。要保持安县生态事业的可持续发展，萧峥这个人就应该用好。有了这一判断，柳庆伟就在电话中对陆部长汇报道：“陆部长，我个人认为，要保持安县工作的延续性，萧峥这位同志可以好好培养并使用。”
    当时，陆在行道：“看来，你对安县的班子已经有了考虑。那我就放心了。你在镜州也有段时间了，你的个人问题，组.织上也会考虑，不用着急。”柳庆伟忙道：“不着急，干好工作才是我的职责。”陆在行道：“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的思想是很成熟的。”这话无疑是一种表扬，柳庆伟听在耳中、甜在心里。
    结束与陆在行的通话，让柳庆伟倍感希望，省书.记的变动给市级班子带来的骚动，在柳庆伟的心头也被抹平了。柳庆伟就打算安安心心地在江中再干一段时间，并对安县常务副县.长萧峥的培养锻炼，也计入了柳庆伟的日程当中。
    可没想到的是，今天谭震把自己叫来，却要对萧峥进行调整，但谭震没有明确是如何进行调整。
    按照柳庆伟对谭震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想把萧峥往好的方面调。所以，没等谭震说出对萧峥调整的具体方案，柳庆伟就道：“谭书.记，您说的对，萧峥同志政治素质好、工作干劲足，目前的岗位也重要，我个人认为可以压担重用，将他往安县县.长的岗位上使用，也完全是可以的，这样既可以培养干部，又可以保持安县工作的延续性，推动安县工作上新台阶。”
    谭震一听，心里就相当不痛快了。谭震今天的目的，是要把萧峥调出安县、调到不重要的岗位去，可柳庆伟这个组.织部长一出口，竟然要把萧峥往安县县.长的岗位上推，不但继续留在安县，还要担任县.长。这完全是跟他谭震对着来嘛！
    谭震盯道：“萧峥年纪还轻，工作成效嘛，有是有一点，可这也不足以让他担任县.长这样重要的岗位吧？”柳庆伟却坚持道：“放眼我们镜州市，能比萧峥优秀的干部，还真的没有。谭书.记，萧峥这么好的苗子，我主张，能尽快重用，就尽量重用。”
    谭震心里开始冒火，这个柳庆伟，好像完全听不懂自己的话，或者装作听不懂自己的意思。
    谭震也就不再虚与委蛇了，身子往前靠了靠，眼睛盯着柳庆伟道：“柳部长，我说实话，我不认为萧峥这个同志有哪方面比其他同志优秀的。萧峥，比姚倍祥同志优秀？比王春华同志优秀？”
    柳庆伟也是无奈了。他自然不想和谭震对着干，但是，这时候，他必须据理力争，便争锋相对地道：“谭书.记，从组.织考察的角度来看，萧峥同志确实比姚倍祥、王春华同志优秀。萧峥同志的群众基础就比姚倍祥好，姚倍祥同志担任县.委组.织部长之后，我们已经接到好几封信访举报，说姚倍祥同志工作上有失公平公正、男女关系上有些混乱，这方面萧峥没有；与王春华同志相比，萧峥同志的独当一面、协调上下的能力更为出色，虽然身为副书.记，可王春华同志在安县协调上下的作用发挥上，为县.委、县政府凝聚工作合力上，并没有萧峥同志发挥得充分。这一点可以去问他们县.委书.记、县.长。
    这些情况，我们都是掌握的。今天谭书.记既然找我来商量干部调整的事情，我也必须实事求是地把掌握的情况，全部向谭书.记做一个汇报，否则是我的失职。总之，我个人认为，要是往上调整，没有问题；要是往下调整，那是对萧峥同志不负责任，他干得这么不错也要下调，那王春华、姚倍祥同志，也就该下调了。”
    柳庆伟态度非常坚决。谭震盯着柳庆伟，心里已经气得不行，可他却无法对柳庆伟发火，因为柳庆伟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要是明着和柳庆伟闹翻，以后他要指挥起柳庆伟来，就更难了。
    谭震担任领导这么多年，自认为跟上司、平级和下属之间都没少过招斗法，所以对方的言行举止当中暴露出什么信息，谭震也能摸得透透的。今天，柳庆伟能如此强硬、如此坚持，就说明了柳庆伟恐怕得到了省里的支持。
    谭震也不是不清楚，柳庆伟和省组.织部长陆在行的关系。难道陆在行最近给柳庆伟吃了什么定心丸，才让他在自己这个市.委书.记面前，能如此强势？
    “看来，我和柳部长关于安县班子的评价上，还是有些出入的。这个没关系，咱们这个事情也就先放一放。我们可以进行更深入的考察之后，再来商量一次。”柳庆伟也同意道：“好，谭书.记，我刚才也是实事求是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请书.记不要见外。”
    谭震哈哈一笑道：“这怎么会呢？我们是一个班子的同事，有话就是应该敞开了说嘛。那柳部长你也先去忙吧。”
    谭震没有跟柳庆伟正面冲突，但不等于说他把柳庆伟的顶撞咽下了，他会用更为隐秘的手段来回击柳庆伟。
    次日，谭震就出发去了杭城，由喜美集团消防分公司的总经理胡依旋设宴，安排谭四明、谭震等领导一起用晚餐，陪同有好几个杭城混迹官商圈子的美女。
    胡依旋特别感谢了谭四明、谭震在消防器材和维护上替她的公司打通了渠道。谭震道：“这都是举手之劳，应该的。关键是谭秘书长关心你的事情，我们肯定要办好嘛。”谭四明笑着道：“胡总，看来我们一起要给谭秘书长敬一杯酒了！”
    晚饭之后，谭震又在酒店里专门找谭四明聊事情，他道：“谭秘书长，柳庆伟这个人，有没有办法让他走人？他在镜州，越来越碍手碍脚。他自恃有陆在行的关照，有时候很过分，我的话都不听了。”
    谭四明道：“陆在行，确实是厉害。我多次跟熊书.记探听上面是否有调走陆在行的意思，熊书.记说，最近还不大可能。要把柳庆伟弄走，得想一个特别的套路。”

 第439章 庆伟调动

    夜色之中，落地窗外是西子湖最美的夜景。
    这家私人会所，占据了西子湖最秀丽的视野，白天风景无限，夜色流光溢彩。美丽的风景就如相貌出众的女人，大部分是为权贵所占有，她们也自愿依附于权贵。但是，身处如此繁华奢境之中的谭四明、谭震，却并不满足。
    谭震的脸是酒红色的，眉头皱起：“秘书长，你说的这个特别的套路，该怎么来？”
    谭四明笑着道：“别担忧，这个办法我已经给你想好了，陆在行也无法拒绝！”谭震一听，因酒精而出现红丝的眼睛，似乎更加红了：“是吗？那真是再好不过！看来，我得再开一瓶酒，好好敬一敬谭秘书长了。”
    谭四明摆摆手道：“谭书.记，今天算了，我们刚才喝得也不少。明天我就向熊书.记汇报这个事，酒不能喝太高。”谭震点头道：“那到也是，等事成之后，我请秘书长到镜州，到时候我好好安排一下。”谭四明道：“这个可以有！”
    雨丝加深了西子湖畔的秋意，但仍旧有情侣、爱锻炼的退休人员以及慕名而来的游客，徜徉在烟水朦胧的湖边。
    尽管湖水的湿气向着浓荫遮蔽的省.委大院扑来，可铺就实木地板、设有中央空调的组.织部长办公室，却仍旧温暖舒适。
    陆在行正在阅览近两年来省.委、省政府出台的各种重要文件，其中重要的施政方略，陆在行看得特别细致。在新的环境、新的形势下，一些好的举措唯有久久为攻，才能产生真正的影响、发挥长久的效果。
    原书.记在江中推动的先进制造业基地打造、临港工业平台的夯建、民营经济催化繁荣的举措、生态强省建设的实施、党建引领工程的提升等等，已经为江中率先奔向现代化强省、建设小康社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尽管有些方面，随着形势的发展变化，也需要进行与时俱进的调整，可事关江中长远发展的路子和方向已经非常明了，相信也能产生长效，关键在于长期抓、深入抓。
    阅读这些材料，时不时的思考、批注，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思想的火花，陆在行内心不由地激情澎湃起来，自己努力、奋进的方向也变得清晰可见，这是一种见识的提升、也是一种情绪的昂扬。陆在行此时竟然产生一种跟人举杯的冲动，告知友人的想往，可是他知道，内心思考的这些，暂时谁也不能说。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很快就到午饭时间了。此时，陆在行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陆在行朝来电显示瞧了一眼，是熊书.记办公室打来的，陆在行立刻接起了电话：“熊书.记好。”熊旗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陆部长，正好在办公室啊？”陆在行如实回答：“是啊，今天上午没有会议。”熊旗道：“那正好，我让食堂给我们做了西子湖醋鱼和东坡肉，咱们一起吃个便饭吧。”陆在行也不好拒绝，就道：“好啊，熊书.记，现在就去食堂？”熊旗道：“我们这就走起吧。”
    让熊书.记在食堂包厢等自己也不好，陆在行放下电话之后，就起身，出了办公室，在秘书的陪同下，向着食堂走去。
    外面下着秋雨，秘书给陆在行*伞，陆在行就接过了伞，秘书自己又打开了一把，跟在陆在行的身旁。
    遇到下雨天，不少大领导都是由秘书或者下属打伞，可陆在行一开始就对秘书说，下雨他都自己打伞。这个规矩，一直坚持到现在，从没有变过。省里的机关干部也都看在眼里，认为组.织部长陆在行的作风就是务实，没有官僚习气。
    陆在行穿过高大香樟树垂荫的鹅卵石路，从绿叶上掉落的雨滴，吧嗒吧嗒地打在伞顶，异常的清脆，可陆在行却似乎没有听到。他心头在猜测的是，今天熊书.记找自己去，肯定是有事。到底是什么事呢？陆在行还不是很清楚。
    但，有一点应该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一定事关人事。
    到了食堂，上了三楼，来到了包厢。陆在行本以为自己会早一步的，可没想到熊旗和谭四明都在了。熊书.记怎么会这么快？自己是一放下电话就赶过来的。陆在行道：“不好意思啊，让熊书.记等了。”熊旗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刚才是在车上给你打的电话，说完电话，我也就到食堂了，自然比你快一脚。”
    看来，熊书.记是从外面回来，怪不得比他快。陆在行笑着道：“原来如此。那我也就宽心了。”熊旗道：“陆部长，坐我旁边。”秘书长谭四明也道：“陆部长，你快坐。”陆在行就在熊旗的身畔坐下来，问道：“熊书.记上午去哪里视察了嘛？”熊旗道：“哎，不能说视察，也就是出去看看。今天是去杭城市看了他们的新城建设。他们的市民中心大楼不是已经建好了嘛？杭城市.委也多次想让我去看看，今天就去了。杭城市.委汇报，打算明年年初搬进去，我对他们说，能搬就尽快搬。新城建设要加快脚步，市.委市政府就必须先过去，周边的房产、商业、人才自然也就会向那边集聚了。”
    陆在行道：“熊书.记说的是啊，市.委市政府和直属部门一过去，其他要素自然也就过去了，那块地方马上就会热闹起来。目前来看，还只有三两个房产公司看准了先机，已经建起了小区，其他商业配套还不成熟。”
    熊旗道：“是啊，时不我待，杭城是咱们的省会，新城框架必须马上拉起来，然后上马新项目、发展新产业、树立新市容，杭城目前gdp跟直辖市和一流省会城市相比，差距还比较大，这种情况其实是不应该的。杭城一定要勇立潮头，这就是我对杭城市.委、市政府的要求。”
    “‘勇立潮头’！熊书.记，你这个指示太好了!”陆在行声音大了一点，道，“杭城基础不错，只要奋发有为，应该而且也是能够‘勇立潮头’的！”
    熊旗道：“杭城市.委本来要留我们吃饭，说一定要尝尝正宗的西子湖醋鱼和东坡肉。可我和四明同志事先就说好了，中午不留在杭城吃饭。四明同志当时说，西子湖醋鱼和东坡肉，我们省机关食堂里就很正宗。就这样，我们回来了。不过，经四明同志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嘴馋，想要吃醋鱼和东坡肉了。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与其一个人吃独食，我想让陆部长一起来吃，肯定更香啊！”
    熊旗今天说话这么客气，后面肯定有事要说了。陆在行道：“感谢熊书.记能想到我，请我吃鱼吃肉啊！”
    这时候，服务员已经将醋鱼、东坡肉和其他机关食堂的特色小菜端上桌来，香气顿时四溢。服务员还给领导斟了香浓的普洱茶。谭四明道：“熊书.记、陆部长，有了这普洱茶，东坡肉就可以多吃几块了。”
    说着，谭四明拿起了公勺，将其中一块方方正正、色泽滋润的东坡肉，勺到了熊书.记的碟子里，随即又迅速地勺了一块给陆在行。
    陆在行道：“谭秘书长不要客气，我自己来。”谭四明道：“应该的，应该的。”
    熊旗端起了普洱茶杯说：“来，陆部长，虽然我们是一个班子的同事，可工作都忙，坐下来吃个饭还真得凑时间，所以尽管是茶，我们还是要碰一个。”陆在行道：“是啊，主要是熊书.记太忙了，我敬熊书.记。”熊旗道：“四明同志，来，我们一起碰一个。”
    三人都碰了碰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吃肉、吃鱼，机关食堂的东坡肉和醋鱼，自然不会比国宾馆和楼外楼差，好厨师体制内也是有的。一会儿之后，谭四明端起了杯子，面向了陆在行，双手托着茶杯，道：“陆部长，我敬您，今天我有个事情要麻烦陆部长呢。”
    这就切入主题了吧？陆在行抬起头来，也缓缓端起了茶杯，说：“谭秘书长，这么客气？”陆在行对谭四明不可谓不了解，这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也是一个善于钻营的人，并且也很有手腕，否则他也不可能从安县县.委书.记的岗位，一路上来，到市里、再到省级部门，如今又到了省.委担任秘书长！
    然而，陆在行一直对谭四明的印象不太好，因为谭四明在各个层面担任领导的时候，总是有些信访问题。当然这些信访问题，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能对谭四明的仕途造成不利影响。再加上谭四明有背景关系，所以才能走到今天。
    可在原书.记任上，是不打算重用谭四明的，因而也就放在商贸委的岗位上好多年了，并没有提拔的迹象。
    没想到，今年省书.记发生了变化，新来的书.记正好是谭四明的校友，谭四明因而得以幸运地晋级为秘书长。尽管谭四明还尚未进入常委行列，但要是不出问题，恐怕也只是早晚问题了。
    陆在行想，今天熊书.记请自己吃饭，恐怕跟谭四明要说的事情有关系了。
    果然，谭四明道：“陆部长，我也就长话短说，向您汇报一个需求。熊书.记新到，我担任秘书长也是不久，在服务书.记的时候很多工作还是欠周全的，所以亟需能干的人来担任副秘书长，支持我的工作，更好地为熊书.记做好服务工作。”
    就是为调整一位副秘书长吗？这事倒也合理，也不是难事。陆在行也稍稍放心，道：“熊书.记、谭秘书长，我也认为这很应该。省.委这边，副秘书长也有空缺，是可以补一位的。人选有了嘛？还是需要我们组.织部推荐？都没有问题。”
    谭四明一笑道：“人选倒是有了，就是需要陆部长肯放人啊。这个人是组.织系统的，就是镜州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同志。”

 第440章 局势巨变

    陆在行听完，心里震了下，马上转过了一个疑问，谭四明意欲何为？！是真的认可柳庆伟的工作？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意图？会不会是因为柳庆伟在镜州一直比较强势，做了什么让谭震、谭四明不高兴的事情，这两人就想联合起来，对付柳庆伟？
    陆在行这么想着，道：“熊书.记、谭秘书长，柳庆伟同志在镜州的工作是不错，也很有成效。只不过他长期从事组.织工作，一下子到省.委来从事副秘书长的工作，到时也不一定能马上胜任。”
    谭四明马上道：“陆部长，您培养起来的人，我们能不放心吗？组.织部的工作，向来既严谨、又需要创新，他到了省.委一定能很快适应，并且我也会不遗余力地给予帮助的。所以，请陆部长放心好了，柳庆伟同志能够胜任，我看好他。”
    熊旗也道：“陆部长，你们组.织部培养的人才，素质都是过硬的，这点没什么不放心的。我意思是，好钢用在刀刃上。四明同志跟我提了好多次，我这边工作是比较多、任务繁重，确实也需要一些干才来当得力助手。因而，柳庆伟这个同志，就请陆部长忍痛割爱了。当然，我们也不能亏待组.织战线的同志，我和四明同志也商量了，柳庆伟同志在镜州市时间也不短了，工作业绩确实突出，所以这次上来，可以给副秘书长、政策研究室主任，这也是对柳庆伟同志工作的肯定。”
    政策研究室主任是正厅级，在省.委里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门。陆在行本来希望柳庆伟能在镜州先稳着，后续再给他安排。可如今，熊旗、谭四明却把这么好的岗位送到了面前，陆在行要是阻止，就等于是妨碍了柳庆伟进步，这对柳庆伟同志也是不负责任的。
    这次要是不给熊旗面子，熊旗肯定会对他陆在行心存芥蒂，我跟你要个人，而且是提拔使用，你都不同意，你是什么意思？
    无论是从柳庆伟的个人发展考虑，还是从与新书.记熊旗搞好关系的角度出发，陆在行都必须答应这个要求。就道：“感谢熊书.记对我们组工干部如此认可，柳庆伟同志能到省.委工作，我自然同意。”
    谭四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其中隐藏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狡猾，但还是被陆在行捕捉到了。陆在行更加肯定，这次将柳庆伟调到省里，应该完全是谭四明的主意。谭四明笑笑说：“实在太感谢陆部长支持我们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了！”
    熊旗也笑道：“谭秘书长，你看陆部长多好商量？你之前还说，陆部长不一定会同意呢！可陆部长二话不说就把柳庆伟同志送我们用了。”
    陆在行更为肯定，要调柳庆伟一定是谭四明的主意，但谭四明知道自己来说肯定无法如愿，就动员了熊书.记请自己吃饭，提出要求。
    陆在行就道：“谭秘书长这就见外了，我们所有的干部都是省.委的干部，我们组工干部更是为省.委大局服务的干部。干部使用上，只要有利于服务省.委、服务熊书.记，同时有利于干部个人锻炼成长，我们都会大力支持！”
    陆在行此话一说，就显得谭四明有些小家子气了。谭四明心里对陆在行有点记恨，可嘴上道：“有陆部长这句话，以后在工作方面，我就可以多向陆部长汇报了。”谭四明目前只是秘书长，尚未进常委，说是向陆在行“汇报”也是应该的，可陆在行还是道：“以后多商量。”
    熊旗见今天这个事情沟通顺畅，陆在行对他这个省书.记也表现出足够的尊重，心情不错：“来，我们碰一碰茶。陆部长，咱们捡一个有空的时候，到我家里来吃个家宴，到时候我们喝几口小酒。”陆在行道：“我听书.记吩咐。另外，书.记，这次镜州市的常委组.织部长出现空缺，可否还是我们组.织部派一名干部下去？”
    谭四明紧张了一下，要是陆在行又派一个信得过的人下去，继续跟谭震硬刚，这次置换柳庆伟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一点，谭四明自然也早有防范，并向熊旗做了汇报。只不过这个时候，谭四明不方便说话，目光转向了熊旗。
    熊旗笑笑说：“这个事情，我倒是差点忘了。陆部长，这次柳庆伟考虑给予提拔，要是组.织部再提拔一位干部下去，恐怕人家要说咱们组.织部‘近水楼台先得月’喽。所以，镜州市.委组.织部长的位置，恐怕得慎重酝酿考虑一下。前天，叶省长来我这里提了一个要求，他的秘书也跟了他九年了，想请组.织考虑一下能否派下去锻炼一下。我想镜州市.委组.织部长的岗位，不大不小，不轻不重，适合锻炼年轻干部。当然，我也跟叶省长说了，这个事情要陆部长点头才行。叶省长应该会专门找陆部长沟通这个事情。我的意思，叶省长的秘书要是各方面都没有问题的话，也该帮助考虑一下。陆部长你说是吧？”
    叶省长，即是当前江中省的省长叶丰年。叶省长在杭城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他的秘书江鹏鹏就已经跟着他了。后来，叶丰年担任副书.记、省长这么一路上来，江鹏鹏也是一直跟着，听说叶省长也是比较满意的。这些情况，陆在行自然也掌握。
    只不过，镜州市.委组.织部长这个岗位，对陆在行来说至关重要。在镜州还有一些人，是陆在行特别关心的，比如肖静宇、萧峥等等，要是市.委组.织部长不是陆在行信得过的人，到时候给肖静宇、萧峥会不会带去不良影响？因而陆在行道：“熊书.记，其实到镜州还是有些委屈江鹏鹏同志了，下次鹿市、稽市、兴市的常委出现空缺，可能更加适合江鹏鹏。”
    “陆部长，我本来也是这个意思。可叶省长坚持说，还是希望尽快给安排一下，叶省长也说新的秘书他已经物色好了，能让江鹏鹏早点下去就早点下去。”熊旗忽然放低了声音道，“陆部长，你也知道。此次省.委主要领导调整，我从中海过来，叶省长没有动，可他也没有任何的怨言，近期也一直大力支持我的工作。这很不容易啊，这是一名领导干部大局意识的体现啊！所以既然叶省长提出了这个小要求，我们还是尽量满足吧。你看如何？”
    确实，当初省里也都传过，要是原省书.记提拔，接.班的应该就是现任省长叶丰年同志，可没想到最后还是从中海来了一位书.记。尽管如此，叶省长的工作似乎也没有明显的影响，这也确实不容易。这让陆在行不好拒绝了，他只好说：“书.记既然这么说，我同意。”熊旗笑了，端起了茶杯，道：“合作愉快！”谭四明也端起了茶杯说：“感谢陆部长。”
    陆在行回到办公室里，本来中午是要休息一下，今天却睡不着了。
    下午刚刚上班，陆在行的秘书就进来汇报，说叶省长要过来一下。陆在行知道叶省长找自己是什么事情，就道：“还是我过去吧。”叶省长用好茶招待了陆在行，沟通的果然就是他秘书去镜州的事情。陆在行已经答应了熊旗，也就不可能拒绝叶省长。这个事情就定了下来。叶省长就强调：“这事情，能快就快吧，麻烦陆部长了。”
    周六，召开了省.委常委会，一批干部的调整上会了，其中镜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刘庆伟，提拔担任省.委副秘书长、政策研究室主任；省长秘书江鹏鹏提拔担任镜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
    此外还有一批干部被提拔为省直部门的副职，还有一些职务晋升和公检法的干部调整等等。
    会议之后，柳庆伟大为惊讶。因为就在前些天，陆部长还给他打过电话，说要让他在镜州稳住，他个人的事情将会在后续考虑。
    可没过几天，他就提拔了，而且是到省.委担任副秘书长、政策研究室主任，这个岗位无疑是重用，难不成当初陆部长是在考验自己？可又有点不像啊！
    柳庆伟被叫到了省.委组.织部谈话，陆在行亲自找他谈。柳庆伟表达了自己的疑问：“陆部长，说实话，我是真的没想到。我本来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在镜州再继续奋战一段时间的。为什么会突然将我调到了省.委担任副秘书长？这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
    陆在行不可能将熊旗和自己的谈话，对柳庆伟和盘突出，高层的一些事情，有时候没有必要对下属说得太透，反而不利于下属把握。
    陆在行道：“这是省.委对你工作的认可，把你提拔到更加重要的岗位，也是省.委工作的需要。同时，省.委副秘书长、政策研究室主任的岗位，要求更高，任务更重，而且省.委的人际关系方面更加的讲究，这些都是新的挑战，你要加强学习、提高站位、多思多悟，无论是副秘书长、还是政策研究工作都要出新成绩。这是我对你的要求。”
    柳庆伟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随后抬起头来道：“是，陆部长，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在新的岗位上努力取得新的成绩，不辜负省.委、不辜负陆部长的信任。”陆在行点头道：“好。”
    陆在行也找省长秘书江鹏鹏谈了话，对江鹏鹏尽快转变工作角色、熟悉组.织工作业务、变服务领导到服务市.委、廉洁自律等等方面提出了要求。
    江鹏鹏也都记录了，也表了态。但是江鹏鹏的表态，显得有些四平八稳，重点并不突出。这是因为江鹏鹏知道，自己的靠山不是陆在行，而是叶省长，因而把今天的谈话当作走过场而已。
    当然，江鹏鹏内心也是激动的，这些年熬下来，终于可以放下去为官一方了，今天以后他江鹏鹏从“僚”变成了真正的地方官。
    镜州市.委组.织部长一职的调整，在镜州政坛也形成了一定程度的涟漪。
    肖静宇忽然觉得，局势变得严峻起来了，她也开始担心，组.织部长一调整，市.委某些领导是不是就要对萧峥动手了？

 第441章 部.长谈话

    肖静宇心头的担忧愈来愈深，她让李海燕问萧峥什么时候有空，希望两个人能见一面。萧峥说，今天晚上他就到镜州市区来。
    萧峥自然也已经听说了市.委组.织部.长发生变动的事情，心头不免怅然。领导干部的调整本来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可是柳庆伟这位组.织部.长对萧峥来说，却有着不一样的交往和关照。当初，陈虹要调动，就是柳庆伟帮忙，直接调入了市.委组.织部。后来自己的提拔，柳庆伟更是发挥了不容小觑的关键性作用。
    萧峥也隐隐地感觉到，这段时间以来，他在安县大力抵制“放炮子”，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柳部.长帮助自己撑着，自己才没有被组.织调整。他和柳部.长平素交往不多，但是他心里尊重柳部.长，柳部.长也看好他，两人可谓心有戚戚焉。
    可如今柳部.长一走，江中的局势势必又将发生重大变化，自己何去何从也成了未知数。
    从安县到镜州市区的路上，萧峥忽然接到了柳庆伟的电话：“萧峥同志，你在哪里呀？”萧峥一阵惊喜：“柳部.长，您好，我正在去镜州的路上。”柳庆伟声音中带着喜色：“是吗？那正好，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萧峥忙道：“这怎么行？我请柳部.长。”柳庆伟笑着道：“我还能使用一次让组.织部买单的机会，让我请你吧。我要去省里了，你知道的吧？”
    萧峥道：“已经知道了，下午肖市.长给我电话了，对我说了情况，并叫我去她办公室。”柳庆伟道：“这我也知道。刚才我给她打电话了，她说约了你。我想这不正好吗？我们三人一起吃个晚饭。”
    萧峥道：“我本来也想找个机会给柳部.长您送行的。但是，听说你去省里谈话了，所以也就没有打电话。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柳庆伟道：“我要整理一下工作，就这两天新部.长来了之后，我做好交接再到省里去。”萧峥道：“那太好了，今天还能聆听柳部.长的指导。”柳庆伟道：“指导谈不上，等会咱们一起聊一聊。”萧峥道：“期待。那么，肖市.长那边我不用去了？”
    柳部.长道：“不用去了。直接到达仁府吧，九号包厢。”萧峥说：“是，半个小时就到。”柳部.长又道：“对了，要不要我把陈虹也叫上？”萧峥一怔，说：“柳部.长，不好意思，我和陈虹已经分手了。”关于这个事情，萧峥并没有专程跟柳部.长汇报过，因为这种私事，萧峥觉得没有必要多说。柳部.长哈哈一笑说：“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并没有意思要叫陈虹来。”
    萧峥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谢谢柳部.长理解。”柳部.长道：“快点过来吧，我在包厢等你。”萧峥道：“好。”
    挂断电话，萧峥想给肖静宇打个电话，问问是否真不用去她那里，直接到达仁府去？可一想，柳部.长都给自己打电话了，那肯定就是了，不用再多此一举。
    萧峥又对小钟道：“柳部.长在达仁府等我，能快点尽量快点，但是不要违反交通法规。”小钟在后视镜中点头道：“好的，萧县.长。”说完，萧峥猛然感到了一种推背感，发动机的转速明显加快了。
    小钟的驾驶技术还是一流的，二十来分钟就到达了达仁府。这个时候其实还早，甚至都没到下班时间。达仁府坐落在凤凰山上，自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开阔视野，四周绿树掩映，许多大树大约已经有了百年历史，华盖重重，遮蔽着达仁府古色古香的青灰色建筑。萧峥穿过达仁府的庭院，来到了最为僻静的9号包厢。明清风格的装潢，中间一张实木圆桌，瓷瓶中插着一束绿莹莹的植物，鲜亮蓬勃，让从秋风中走入的人，眼前一亮，倍感温馨。
    包厢之中，只有柳部.长和他的生活秘书程烨两人。柳部.长坐在靠墙的木沙发上，绿茶还在冒着热气。程烨不敢与柳部.长平起平坐，搬了一个椅子，坐在柳部.长的身边，似乎在陪着柳部.长，又似乎在聊着什么。
    见到萧峥进来，程烨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萧县.长来了？快请坐。”女服务员也已经跟了进来，端着一杯茶，跟在萧峥的身后。
    萧峥看到程烨没跟柳部.长一起坐，也想从旁搬一把椅子过来，坐在柳部.长的对面。可柳部.长却在自己右侧的沙发上拍了拍道，“萧县.长，到这边坐。”柳部.长既然邀请，说明看得起自己，萧峥也不好拒绝，说：“谢谢柳部.长。”随后，就在柳部.长的旁边坐了下来。
    程烨从服务员的手中接过了茶杯，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萧峥的面前：“萧县.长，你请用茶。”萧峥朝程烨瞧了眼，见程烨年龄可能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两岁，皮肤比较白，身材修长，但也不是属于阴柔型的，长得还挺帅。他待人接物，并不给人太过热情之感，可非常周到，不愧是跟了领导多年的。
    萧峥见过程烨几次，可没有什么交集。今天近距离接触，印象还不错。萧峥朝茶水看一眼，道：“谢谢。”
    程烨就道：“柳部.长、萧县.长，你们慢慢聊。肖市.长应该也快到了，我去带下路。”柳部.长道：“好。”
    程烨往外走去，还朝女服务员使了一个眼神，服务员领会了，也跟着走了出去。程烨对服务员说：“不要让无关的人，随便打扰。”服务员答应了。程烨才往外走去。
    柳部.长喝了一口茶，笑着道：“你和陈虹是什么时候分手的？”萧峥心头一紧，他没想到柳部.长一开口就说这个事情，心下尴尬：“柳部.长，我和陈虹分手已经有几个月了。我没有来专门汇报这个事，一是因为这是私人小事，不敢用这种小事来叨扰柳部.长；另一个，是因为当时陈虹能进入市.委组.织部，是请柳部.长帮忙的。可没想到，我却和陈虹分手了，没脸来跟柳部.长汇报。”
    柳庆伟笑笑道：“你还是想多了。人的感情，有时候勉强不得，否则对双方都是折磨。你们也还没有结婚，分手也是正常的。这点，我还是能理解的。”萧峥点了点头：“是我想得多了。”柳庆伟又淡而一笑：“其实，我也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你没跟我说，我也就当作不知道了。”
    萧峥又是一怔，没想到柳部.长也早就知道了！“是陈虹向您汇报的吧？”柳庆伟却摇摇头：“陈虹至今都没有跟我说过。有一次，我见到陈虹和谭书记一起出去吃饭，第二天我就问了陈虹，最近她和你都好吧？她说好的。”
    柳部.长也看到陈虹和谭书记一起去吃饭了？所以他才会问陈虹的吧。可陈虹自然不会承认和他已经分手了，因为至今陈虹还在想着与他复合。
    只听柳部.长又道：“后来，我就问了肖市.长，她说你和陈虹已经分手了。本来，你们这一对我是很看好的，你年纪轻轻已经是常务副县.长，陈虹在我们部里发展，按部就班以后当副部.长，派出去担任正局级领导干部，路子是很顺的，也不窄。不过，这两年下来，我感觉陈虹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萧峥感觉柳部.长看人还是很准的。陈虹要的远远不只这些，陈虹对钱、对权的欲望是非常强烈的，那是一种内心的渴望，甚至可以把爱情都先放在一边，她的目标不是正局级。但是，萧峥也不想顺着柳部.长说下去，因为他不想在柳部.长的面前说陈虹的坏话。
    萧峥道：“柳部.长，陈虹和我虽然已经分手了，可她干工作还是非常积极用功的。”柳部.长也点头认可：“没错，她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女干部，做事又快又好、质量也高，你把任务交给她，就可以放心。而且，她的精力还很充沛，白天忙、晚上还能应酬，把领导都陪得很好。你们现在已经分手了，我也不妨告诉你，陈虹白天再忙，晚上还能去陪同市.委主要领导应酬，不管多晚，第二天早上她还能正常上班，她在办公室会泡花茶，一喝好像又元气满满的了。我本来是要提醒她晚上不要应酬太多，可她说不会影响工作。后来，她确实没有影响到工作，我也就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那是八小时之外嘛。”
    萧峥点头道：“是的，陈虹有这个能力。”柳部.长又道：“但是，我觉得呢，陈虹可能并不是很合适你，你们现在分手了，也不是坏事，以后各奔前程，或许都能找到各自的幸福。”萧峥又点点头，但没有说话。要是能各奔前程确实是好事，可如今陈虹似乎还不这么想。但这些私人纠葛，萧峥也不想拿出来向柳部.长汇报了。
    不过，对陈虹以后的安排，萧峥还是想了解一下，他问道：“柳部.长，您去省里之后，陈虹接下去会留在部里，还是有其他的发展？”
    柳部.长道：“我是建议她安心留在部里，跟着组.织部，不会让她吃亏的。不过，她好像有自己的打算，恐怕你也已经知道了，她和谭书记走得很近。我这一离开，谭书记应该会给他安排好的。你也知道，我这次去省里，跟谭书记对我工作的不满意有很大的关系。”
    萧峥也不想隐瞒，点了点头。柳部.长又一笑道：“不瞒你说，为了让你能继续留在安县搞发展，有一次我和谭书记搞毛了。”
    这个事情，萧峥却并不知道，心头不由一热：“这样嘛？柳部.长，我一点都不知道。我这不是……”
    柳部.长的右手，在空气中往下轻轻压了压，说：“这虽然涉及到你，但也不仅仅是为你，我是在执行领导的指示。”
    “领导的指示？”萧峥更是纳闷了，上面哪位领导在关心自己？

 第442章 妖风四起

    柳部.长道：“陆部.长很关心你。当然，这是基于关心安县的事业。安县的事业特别是生态经济和山村旅游这块，初见成效，下一步必须加快提升，并在县域里进行推广。省里对你们在生态文明和绿色发展的样板作用发挥上寄予厚望。”
    这一消息对萧峥来说很振奋，他说：“是，柳部.长。只要组.织上让我在安县工作一天，我就会努力一天。”萧峥坚决表态。
    可没想到柳庆伟却摇摇头道：“不行。不是组.织上让你在安县工作一天，你就努力一天。你要想办法，坚持在安县工作下去。新的部.长来了之后，你将何去何从还未可知。但是，你要未雨绸缪，千方百计留在安县，我们都希望你能继续在安县当县.长、当书.记，久久为功的把安县的工作真正干好了，再去其他地方。那时候，不仅安县的工作上去了，你个人的成绩也夯实了。”
    真要这样，当然好。可是，干部在哪里工作、在什么岗位上工作，向来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这一点作为组.织部.长的柳庆伟应该很清楚。萧峥道：“柳部.长，您给我指的路，其实我个人也非常想。可是，干部是颗钉，哪里需要哪里钉。我就怕到时候，市.委和组.织部要我走，我不得不走啊！”
    柳庆伟微微一笑，看着萧峥道：“你放心，这不会是你一个人的战斗。我虽然被排斥出去了，可我也不会就此不管镜州，毕竟我也是到了省.委副秘书长、政研室主任的岗位上，我会利用这个岗位，尽量发挥作用并为镜州、为安县据理力争的！”
    柳庆伟的话，勾起了萧峥内心的振奋。而且，他还真忘了一个事，那就是，柳部.长虽然离开了镜州，但那确实也是提拔，省.委副秘书长的协调能力也不能小觑，要是柳部.长在新书.记那里说得上话，那还用担心什么？
    萧峥的心里终于是有了点底，他说：“柳部.长，我明白了，我一定把安县的工作做好。”萧峥不再强调困难，困难是用来克服的。柳部.长看着萧峥，笑着点头：“我认为你有这个能力，你又是土生土长的安县人，所以你也有这个责任。”
    萧峥心想，其实自己父母的老家在华京，所以自己的根并不在安县，可自己是喝着安县的水、吃着安县的米饭长大的，对安县的感情却深入血脉，这辈子也抹不去。领导有要求，安县有需要，自己责无旁贷。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然后是秘书程烨的声音：“柳部.长，肖市.长来了。”柳庆伟朝萧峥一笑，站起身来：“肖市.长终于来了。赶紧进来啊。”萧峥也站了起来。
    肖静宇是跟在程烨的身后进来的，身后没有李海燕。肖静宇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黑波点连衣裙，胸口处有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将她脖颈和锁骨的肌肤衬得如雪玉一般。外套一件短的黑西服，让她的曲线更为明显，肉色丝袜包裹下的双腿修长而匀称。
    有一种俏丽，就是简单和质朴也压不住的。饶是在秋季，肖静宇的身上也绽放出一种春天般的活力来。
    萧峥的心神都为之一动，他甚至有点怀疑，她难道真的和自己有过如梦如幻的夜晚嘛？肖静宇似乎也感受到了萧峥专注的目光，心头一跳，担心自己会脸红，目光不与萧峥相交，转而看向柳部.长道：“不好意思，让部.长等了。”
    柳部.长看了下手表，五点四十五分，他道：“看来，肖市.长是准时到下班时间才过来的，不像我下班时间没到，就已经在这里喝茶了。”
    肖静宇笑着说：“这不一样啊，您现在已经是省里的领导了，不需要遵守市里的规定。”柳部.长道：“我还没有交接呢，主要是心里放松了。”肖静宇道：“那也不能算，你不是在跟萧峥同志谈话嘛？这不正是组.织部的工作之一嘛？”柳部.长笑了：“这倒也是哦。谈心谈话是我们正儿八经的工作。好了，这样我也就不内疚了。来来，人齐了，我们坐下吧。哎，对了，肖市.长你秘书小李呢？”
    肖静宇道：“刚才有个事情，她去处理一下，就在外面，等会就进来。”柳部.长道：“这就好。小程让上菜吧。”程烨忙道：“好。”说着，便去吩咐了服务员。
    没一会儿，李海燕进来了，问候了“柳部.长好”，又称呼了“萧县.长好”，跟程烨也点了下头。
    酒水上来之后，肖静宇特意吩咐了一句：“海燕，今天你也喝一点，晚上我给你放假了，今天给柳部.长的送行酒还是要喝的。”李海燕点头说：“是。”柳部.长端起了酒杯道：“哎，我在镜州工作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了，其实不是组.织上调动，也该走了，否则占着市.委组.织部.长的位置，是不给年轻人机会啊。可真要走，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啊。”
    这最后一句出口，柳部.长忽然眼眶一红。其他人，也都有些黯然。肖静宇、萧峥也因为情绪的变化，眼中有些潮湿。他们都知道，柳部.长是一个正直的人，这两年下来，相互之间的感情也更深了，没想到突如其来就要离别了。
    肖静宇道：“柳部.长我们也舍不得您，一言难尽，都在酒里。我们敬您。”萧峥、李海燕、程烨也都说：“我们敬您。”说着，几人都将杯中的酒喝了。柳部.长也一口喝干。他将酒杯底亮给大家看，眼睛微红，说：“今天，我们不要喝醉，但是能喝的可以尽兴。”
    又喝了几杯酒，说了几句话，柳部.长冲自己的秘书道：“你敬一敬各位领导吧。”“好的，柳部.长，”程烨站起身来，对众人道：“各位领导，我敬大家，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肖静宇和萧峥心里有些奇怪，程烨为什么说请他们关照呢？对了，应该是柳部.长要去省城，程烨恐怕暂时无法跟去，只能留在镜州，所以说要让他们关照。但是，作为组.织部.长的秘书，程烨应该是能安排好的，后续当一个室主任应该没有问题，过两年进入县区或者部门的班子也很正常。
    柳部.长道：“小程跟了我有两年了，素质不错，能力也强。去年提的副科，下一步本来要考虑室主任的，可这次我的调令太突然了，已经不能动干部了，所以，其实是有点亏待小程了。”程烨马上道：“柳部.长，不能这么说。跟着柳部.长，我学到了不少工作的方法和做人的道理，这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说着，程烨给自己酒杯里斟了酒，道：“柳部.长，请让我敬您一杯酒。”
    柳部.长也站了起来道：“好，你这杯酒我要喝。我也喝干。”两人都把酒喝了。柳部.长没有坐下，说：“程烨，你给我斟满、也给你自己斟满，我再带着你敬一敬各位领导。”程烨马上说：“好。”
    酒斟上了，柳部.长站着道：“我这里也会想办法，希望能尽快将小程调到省里，但是这个时间不好说，毕竟我到了省里，也只是副秘书长，调一个人也是需要办公厅同意的事。所以，小程在镜州这段时间，肖市.长、萧县.长，能帮上的时候要帮助。”
    肖静宇和萧峥先将酒喝了，道：“好。”肖静宇和萧峥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帮到什么程度，但是不管如何既然柳部.长这么说了，肯定得先答应下来。
    众人又都坐了下来。程烨说：“柳部.长、肖市.长、萧县.长，你们慢慢吃，我跟李处长请教一个事。”说着就站起身来。李海燕也明白，这是要给领导留出谈话的空间，李海燕道：“好啊，我们到外面说吧？”两人就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了柳庆伟、肖静宇和萧峥三人了。柳庆伟放下了杯子和筷子，转向了肖静宇和萧峥，本来微笑的脸上，微微地严肃起来，他说：“静宇同志、萧峥同志，我今天把心里的话对你们说一说。你们应该也知道，书.记对我的立场和工作是不满意的，可是这次就算是提拔我，也要把我调走。这说明什么？说明为了肃清意见不同的成员，不惜动用强硬的关系了。所以，接下去，你们的日子可能不会好过。”
    肖静宇和萧峥相互看看，这一点，他们心里都明白，可如今柳庆伟亲自对他们说出口，让他们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两人都点了下头，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庆伟又道：“有一个人，你们可以依靠。这人，就是纪委书.记高成汉同志。”肖静宇和肖静宇也觉得，高书.记是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领导了。
    然而柳庆伟又道：“但是，单单高书.记一个人还不行，宏市.长那边你们也一定要争取。要是有高书.记、宏市.长两个人支持你们，下面的其他一些常委也会转向。萧峥就不会被调出安县，肖市.长你的工作也就能推进了。”
    肖静宇道：“柳部.长，你说到了要点上，也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只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是，宏市.长好像对萧峥有了成见，不愿意接纳他，这实在有点麻烦。”柳部.长道：“有了成见，就想办法消除成见。”

 第443章 诡魅一笑

    肖静宇和萧峥交流了一下眼神，心头也都承认目前来说，也只这一个办法了！
    肖静宇端起了酒杯，对萧峥说：“我们一起来敬柳部.长一杯，感谢柳部.长能如此推心置腹地指点我们。”
    柳部.长见眼前的肖静宇、萧峥两人都端起了酒杯，一个俊朗、一个俏美，要是抛开两人的身份不考虑，还真是一对妙人儿。柳部.长差点想开个玩笑说“其实，你们俩可以相互考虑对方。”但是，一想还是刹住了车，毕竟肖静宇是副市.长，之前还一直跟自己平级，这种玩笑还是不能随便开。
    最后，肖静宇和萧峥又一起敬了柳部.长一杯酒，预祝他到了省城之后，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家庭美满。柳部.长笑着道：“你们祝福语的最后一点，才是调回省里最大的收获！已经整整六年了，下班不能回家。今后，终于可以回家吃晚饭了！”
    正在他们的晚饭行将结束的时候，张益宏和黄兴建的晚饭才刚刚开始。
    晚饭是黄兴建叫张益宏出来吃的。这段时间以来，张益宏和黄兴建隔三岔五便会出来一趟，一起喝上一场酒，张益宏明显感觉到经过黄兴建的“操练”，自己的酒量似乎有所精进。
    可有一点，让张益宏有些不太理解，这段时间以来，黄兴建每次喝酒都要喝满为止，不醉不归。话语之中，也总是有些不满之辞。
    黄兴建虽然脚踏“政商两条船”，一方面在市公.安局当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另一方面跟着庄主从事“放炮子”这种空手套白狼的生意，地位有了，赚得也不少，可黄兴建却还是一副不痛快的样子。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内里肯定是有原因的。只不过黄兴建却不说。或许，这里面就有张益宏最想要了解的情况？
    但是，强行追问肯定解决不了问题。张益宏还是打算先采取保守办法，把黄兴建陪好，等有机会的时候再更自然地套话，或许更能搞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酒喝到一半，黄兴建忽然放下了酒杯道：“对了，我先把东西给你，省得等会忘记了。”张益宏见黄兴建将一个中号的脑黄金包装袋，从身边椅子里提了起来，放到了张益宏的面前，说：“这个你拿回去。二十万。”
    张益宏有些惊讶：“黄哥，这个月才17号啊，一般不是到次月初才拿利息吗？而且我说过，我的本钱不拿出来，到时候你给我十万利息就行了，另外十万继续放着。”黄兴建却有些不耐烦地道：“让你拿回去，就拿回去。”
    张益宏胸口一紧，难不成自己“做卧底”的事情，被黄兴建发现了，所以他又要把自己踢出来？
    可要是黄兴建真的认为自己不可靠，为什么还要给他十万利息呢？说不定连他的本钱都给没收了，张益宏也拿他没办法啊。
    张益宏决定还是再试探一下，就问道：“黄哥，怎么了？我现在仕途就那样了，就是想要多赚几个钱，你可得给我这个机会啊。咱们哥们之间，我不会忘记你的帮助！”
    黄兴建抬起了眼睛，因为酒精，眼珠子显得有些浑浊，道：“你想要赚钱没有错。可是，最近不行，有些风险。所以，老哥必须提前把你的本钱，还有这个月的利息先给你！做老哥的，不能害你。”
    张益宏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做卧底”的事情，并没有被发现。
    但张益宏觉得，“放炮子”这件事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他很想问问，可是问得太细，又怕暴露嫌疑，他就爽快地点了下头说：“我听黄哥的。”黄兴建本来还以为张益宏会多问，已经准备了一套借口，可没想到张益宏并没有太多好奇，这让黄兴建对张益宏也更为放心。他认为，张益宏确实只是想多赚点钱。
    黄兴建就道：“要是这个风险能过得去，我到时候再把你的资金安排进来。”张益宏道：“好勒，一切听黄哥的安排。这样，今天既然黄哥给我带来这么多的利息，等会这顿酒喝好了，我们去唱歌、足浴、按摩一条龙，晚上咱们住王冠大酒店。”
    黄兴建最近心里的烦闷需要排解，对张益宏的安排很满意，道：“益宏，我没有看错你，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你这个小弟，我认了！晚上，咱们好好放松放松。”
    张益宏道：“我把小梅、猫猫叫出来。”小梅和猫猫就是上次一起喝过酒的美女，很会玩。黄兴建笑着道：“没想到你现在也能把美女叫出来了！看来，是老哥把你给带坏了！”
    以前，张益宏确实不认识什么美女，可为了投黄兴建之所好，上次玩的时候，他就跟小梅、猫猫交换了电话和qq，可以随时联系。张益宏道：“老哥，你不能说把我教坏了，你是教会了我生活！”
    “教会了你生活？哈哈，说得好！”黄兴建很喜欢听张益宏这么说话，“益宏啊，你现在不仅仅会玩了，也会说话了！真是进步贼快！来，哥我敬你一个大杯！仕途上，老哥以后帮你想办法。”张益宏道：“谢谢大哥，这杯喝完，我们换场子。”黄兴建一口喝干，将杯子顿在了桌子上：“这就换场子！”
    接下去，俩人去了ktv的包厢，小梅和猫猫已经等在了包厢里。上几次，黄兴建给的小费都是非常阔绰，所以今天小梅和猫猫来得很迅速。要让社会女孩主动起来，只要你出手大方就可以。
    张益宏本来对这个隐秘的世界，一点都不了解。可这段时间跟黄兴建混在一起，真是大长见识，主要就是一个感觉，那就是跟体制内的一板一眼、一成不变相比，这个世界是混乱、不稳定、激情和落寞共存的。就如小梅、猫猫这两个女孩子来说吧，年轻、漂亮，可文化程度不高，找不到体面的工作，只能通过让男人开心来获得生活费。
    人都是有感情的，经过前两次的接触，对他特别好的小梅，更让张益宏喜爱，也更同情。所以，这次一进入包厢，张益宏就直接给了小梅和猫猫每人两千。
    小梅和猫猫没想到今天刚开始就拿到了这么多，按规矩后面还会有，小梅和猫猫两人禁不住的笑着，两人的脑袋就凑在了一起，低声说了什么。然后，猫猫就去陪黄兴建了，小梅说：“我去跟经理说，让歌厅给我们送一箱啤酒和一盘水果！”小梅和歌厅有关系，今天帮拉了客人，也有优惠可以享受。
    不一会儿，啤酒来了，几个人握着啤酒瓶，喝了几口，然后小梅对张益宏道：“张哥，陪我去阳台上抽一支烟。”张益宏知道小梅抽烟，就陪着她出来。
    歌厅的包厢，很少有阳台的，可这个包厢是vip大包，设了阳台，可以眺望夜景。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黑压压的旧城区，越过了旧城区，还可以望见白鹭酒店的霓虹。两人一边抽烟，一边拿着绿色的啤酒瓶，轻轻碰撞一下。小梅忽然问道：“张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张益宏带着酒意笑着道：“很好啊，年轻、漂亮。”小梅又问：“除了年轻、漂亮呢？还有别的吗？”张益宏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在夜色和灯光的交织下，她年轻的脸上有某种罕见的认真，他道：“聪明。”小梅道：“得了吧，聪明我肯定算不上。要是我聪明的话，我怎么就不会念书呢！读书没出息，都没考上大学，只能在这种地方混！不像张哥你，你一定很会读书对吧？看上去，你就是当领导的。”
    张益宏呵呵一笑说：“小梅，我告诉你，不一定会读书就是聪明。我是读过大学，可现在不也是在这里混吗？你的聪明，不在读书上，或许在其他的地方。但是，我说了，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你一定要记住！”
    小梅瞧着张益宏，眸光中闪动着什么，好久没听人这么肯定自己了。她忽然一下举起了酒瓶：“那就为了我的聪明，干了这一瓶。”张益宏的酒力已经有了六七分，这瓶酒下去，问题还不是很大，他就说：“喝了！”两人将小瓶的啤酒吹了，张益宏似乎感觉自己还能喝，就道：“我再去拿两瓶。”小梅兴致也很高：“好啊，我在这里等你。”
    张益宏进了包厢之中，却发现黄兴建和猫猫不见了，两人去了哪里？
    张益宏有点纳闷，但心想，黄兴建和猫猫对这里很熟悉，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待会应该就回来了。张益宏也不去多管，看到茶几上还有啤酒，打算去拿，忽而感觉啤酒喝多了有些内急，他就先去了洗手间。
    可门却从内部锁上了，他打不开，随即他便听到从门里面传出某种意味深长的声音，听得出来，是黄兴建和猫猫的声音。张益宏一下子明白了，原来他们两人竟然在里面玩激情！
    张益宏一下也被刺激得有些上头，他转身离开那里，拿了两瓶啤酒大步来到了阳台上。
    小梅正背着身子，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她的紧身裙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让人血脉喷张，难以自禁。可张益宏深吸了两口气，还是克制着自己，走过去靠在小梅身边的栏杆上，将啤酒递给了她。
    小梅随口问：“黄哥和猫猫在唱歌？”张益宏一笑道：“他们是在唱歌，但是在卫生间里唱。”
    小梅忽然转过脸来，瞧着张益宏。一双眼睛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水灵，红红的唇轻轻开合：“哦，他们在卫生间唱歌，那你想不想跟我在这阳台上唱歌！”
    张益宏愣住了：“这里？阳台上？”小梅诡魅的笑了笑，说：“对啊，你敢不敢？”

 第444章 小梅一晚

    张益宏朝阳台上下瞧瞧，不知该怎么回答。
    小梅甜甜一笑道：“我们这阳台上，没有灯。距离那片旧城区又隔着一条河，下面望上来，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我们唱歌他们也听不到。”
    小梅的笑迷人得让人心颤，她的皮肤光滑没有半点褶皱，张益宏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句词“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心头也是荡漾着克制不住的激动，道：“谁不敢唱？我想和你唱歌。”说着身子向着小梅靠了过去。
    然而，却听小梅口中还真唱起了歌：“我小心翼翼地接近/怕你在梦中惊醒/我只是想轻轻地吻吻你/你别担心/我知道想要和你在一起并不容易……”
    张益宏靠近的身体僵住了，他有些懵了。没想到小梅是真的唱歌。刚才，他说黄兴建和猫猫在卫生间里“唱歌”，可此“唱歌”并非彼“唱歌”啊！他说的“唱歌”，其实是指黄兴建和猫猫在“嗯哼”呢！
    然而，小梅似乎没有领会他话语中的深意呀！张益宏这时候又失去了能言善辩的本领，有些犯懵，只是尴尬地靠在小梅的身边，不敢多动。小梅转过头来，发丝被秋晚的风吹的飘忽，她问道：“你怎么不唱啊？这首歌，你不会唱吗？”
    张益宏愣了下，为避免心中尴尬，说：“会唱，这不就是那个什么狼吗？”小梅呵呵地笑着道：“这叫《披着羊皮的狼》，今年很红呢！来，跟着我一起唱！”
    “我知道想要和你在一起并不容易/我们来自不同的天和地/你总是感觉和我一起是漫无边际阴冷的恐惧/我真的好爱你//我愿意改变自己/愿意为你流浪在戈壁……”
    反正也不能干别的，张益宏也就跟着小梅一起唱了起来。其实，这首歌今年很火，许多人都是耳熟能详，张益宏也能哼，跟着小梅唱了一会儿，他似乎也进入了状态，起劲地唱了起来……“不要给我风雪/我真的好爱你/我愿意改变自己/我愿意为你背负一身羊皮……”
    两人把最后一句吼了出来……然后，两人相视看着对方。小梅眸中似乎闪着泪光，她忽然伸出两只小手捧着张益宏的大脸，说：“其实，我知道你先前说的‘唱歌’是什么！”说完，她红艳艳的嘴唇毫无防备地贴在了张益宏的唇上。
    她的唇有点凉，软软的，仿佛小时候吃过的某种肉冻。
    张益宏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美妙感觉给惊住了。可他内心里翻腾的欲念，驱使着他行动了起来。他伸手紧紧地楼主了小梅，然而，小梅忽然又道：“你等一等……”张益宏满腔热情猛地滞了一下，他喃喃问：“怎么了？”
    小梅的手抬起来，手中多了一个正方形的塑料袋，里面微微凸显出一个圆环的形状，她说：“没有这个不安全。”张益宏笑了，笑得那么激情澎湃，他快速结过，撕开……这天晚上，也许就是张益宏最疯狂的一次了，就在歌厅包厢并不宽敞的阳台上，在凉爽的秋风中，在老城区遥远的如星灯光之上，张益宏和小梅这个风尘女子拥有了此身忘却不了的一晚。
    事情结束之后，两人回到了包厢之中，黄兴建和猫猫已经坐在沙发上认真唱歌了。张益宏不知道，刚才他们有没有来阳台看过他们？或许也看到了他和小梅的隐秘快乐？但目前来说，也只能心照不宣了。
    黄兴建看到张益宏回来，又拿起一瓶酒，说：“喝了这瓶，我们也差不多了吧。”张益宏知道，黄兴建还想着下面的节目，之前说好了还得去足浴的。可刚才和小梅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张益宏忽然有些不想离开。
    可张益宏没有忘了自己的任务，他说：“好啊，也差不多了。小梅、猫猫，你们明天还有空吗？若是有空，我们再约。”小梅、猫猫也没多留。张益宏又给了猫猫、小梅每人两千。
    小梅接过钱，对张益宏道：“你跟我到阳台上来。”张益宏一愣，但想她也许要说什么，就跟着一起出去了，只听身后黄兴建喊道：“小弟，你快一点，我在这里等你。你可别被榨干了！”
    黄兴建这句话很粗俗，张益宏就当没有听到，跟着小梅一起走了出去。小梅将阳台的门关上了，从口袋里掏出了四千块钱，递给张益宏：“这钱还你。”张益宏茫然道：“为什么？你收下啊。”
    小梅却道：“今天，我和你发生的事情，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感激你给了钱。”张益宏心里微微一动道：“这我知道，可是你也需要用钱呀。你就拿着吧。”小梅道：“是的，我需要用钱。可是，今天是我最后一次陪客人喝酒、唱歌了，明天我打算回去上班了。”张益宏问道：“回去上班？回哪里去上班？”
    小梅道：“以前我在广告公司学过打字、绘图，我想重新回去工作，工资是少，一个月还不如有时候在歌厅一天赚得多，可是歌厅里这种陪人喝酒、唱歌的日子，我过腻了。所以，想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小梅的话让张益宏心里感到安慰，他点头道：“我支持你。”小梅看着张益宏道：“谢谢你。你知道吗，让我想要重新回去过正常人生活的人，是谁吗？”张益宏茫然摇头：“不知道。”小梅微微一笑：“呵呵，就是你呀。所以，你让我明白了一些事，这比钱贵多了。所以，这些钱，你拿回去吧，否则就是小看我了。”
    小梅的态度很坚决，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让张益宏不敢再坚持，他接过了钱，说：“那下次再找机会请你吃饭。”下次可以弥补小梅的机会还有许多。
    小梅朝屋里瞧了瞧，道：“下次，你一个人的时候来找我吧。外面那位领导在的时候，就不用叫我了。”
    张益宏想，难道小梅不喜欢黄兴建？他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小梅伸手拉了一下张益宏的手，旋即放开，道：“我们进去吧，否则黄领导恐怕要不开心了。”
    于是两人又回到了包厢，黄兴建哈哈一笑道：“你们这也太快了吧？小弟，这让我怀疑你的持久性啊！”这话是半是玩笑，半是嘲弄。猫猫陪在一边笑着，“是有点快。”
    张益宏笑笑说：“我这点小能力，怎么能跟黄哥相比嘛。”黄兴建笑道：“这你就谦虚了，好了，咱们走！”
    黄兴建果然还没玩好，又去了“莲花足道”。一边享受足浴，一边喝着鸡尾酒。张益宏是有些佩服黄兴建的精力，今天喝了这么多酒，又干了那样的事，黄兴建竟然还能喝，张益宏已经感觉到力不从心了。可今天他任务在身，必须挺住。
    于是，张益宏找了一个借口，说跟着黄兴建过上了精彩人生，非得一口喝完，说完他还真喝了。黄兴建见张益宏真喝了，也一口闷了。这鸡尾酒是以伏特加作为基酒的，酒劲相当的足，黄兴建这回真的高了。
    等足浴师给他们服务完，两人躺着休息的时候，黄兴建带着酒意道：“小弟……你知道嘛……为什么……今天我要把本息……都提前还给你吗……”
    张益宏一听，浑身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这是要说到重点了？！
    今天他陪黄兴建玩了一整晚，为的不就是这些消息吗？可张益宏还是瘫软的躺在那里道：“这个不重要啊！”
    “什么不重要……重要的很……”黄兴建道，“我跟你说……这个事情……我不会对第二个人说……可你是我……我信得过的兄弟……我告诉你也没关系……我那个外甥，就是庄主……他不听我的……将那么多钱投入股票……前段时间是赚了……可是就在这两天……跌……一路跌……已经损失上亿了……资金一下子有问题了……要是安县和其他县区不拓展业务……资金链可能会断……我不想你那几个钱打水漂。”
    什么？庄主“放炮子”的资金链会断？张益宏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但他还是尽量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道：“不会的，你们搞的那么成功，每次都是按时付的利息！我才不怕！”“你不怕，那是你无知者无畏！”黄兴建斥道，“你以为那些利息是天上掉下来的？严重的时候，还真的会断！老哥是为了保护你，才把本息都给你先支出来了！”
    张益宏若无其事地道：“谢谢老哥，我再敬你一杯。等过了这个危险期，老哥你还是要让我进去。”黄兴建道：“这好说……可那要我外甥肯……肯听我才行……”张益宏道：“我认为，你外甥应该听你的。”黄兴建兀自笑出声音：“要是，你是我外甥才好了。我那个……外甥……自以为是。”
    张益宏感觉黄兴建对自己的外甥，很是不满意。张益宏又跟黄兴建喝了一杯，然后结账，两人去了王冠大酒店休息。张益宏把黄兴建安顿好，对他说自己就在隔壁。
    黄兴建没有理会他，原来已经睡着了！
    张益宏到了房间，也很想睡觉，这一晚，他的确是累了。整个人有种空荡荡的沉重感，脑门子都有点发沉。但他知道，他还有任务。他靠坐在床头，拿出手机给萧峥打电话。

 第445章 江鹏到位

    萧峥晚上和柳部.长、肖市.长一起用餐，十一点左右才回到了安县招待所，洗漱一番已经快凌晨了。这天晚上，柳部.长给他们透露了不少消息，比如萧峥前女友陈虹的事情，柳部.长自己秘书程烨的事、还有如何争取宏市.长、高书.记支持他站稳脚跟的事等等。萧峥意识到，柳部.长今天跟他们谈的，也是他必须考虑的事。
    萧峥在床头的笔记本上，记录下了几笔感受，人的记忆力是有限的，有些想法记录下来，以备以后在迷茫的时候，不会忘记来时的路。
    刚刚放下水笔，师兄张益宏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张益宏这段时间在做“卧底”，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事，萧峥很重视，立马接起了电话。张益宏的声音里带了点酒意，但思路还是清晰的。萧峥问他在哪里，张益宏说他目前正在王冠酒店里，黄兴建现在对他很信任，刚才被他灌醉了，说漏了一些紧要的信息。
    萧峥让张益宏长话短说。张益宏就将“放炮子事件”背后的事情说了，大体是：庄主用高额利息的办法，吸收民间巨额资本，转而投入到股市中兴风作浪，赚大钱、快钱。之前有输有赢还算顺利，可这两天可能在股市里亏得比较多，黄兴建很焦虑，并把张益宏的钱还了他，还给了利息。张益宏道，他怀疑庄主的性格极其不稳定，而且还有可能沾毒，这些都给“放炮子”事件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张益宏还道，听黄兴建讲，庄主是绝对不会放弃安县这块肥肉的，一方面是庄主从来就不肯认输，也发誓不会在安县铩羽而归，他们推广“放炮子”的事情，肯定会卷土重来；二来在安县已经有了基础，虽然周牧云被抓了，可是有利可图，他们要发展下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政府和公.安不再抓人，这个事情他们肯定马上会动起来！
    萧峥道：“我不会让他们动起来！”张益宏道：“师弟，这个事情我了解到这个地步，真的开始有些后怕了！最好是能速战速决，一举拿下，那些被融过来的钱恐怕还剩下一部分，要是被庄主错误投资或者挥霍光了，到时候投钱进来的百姓肯定会闹起来，又要政府来擦屁股。”萧峥道：“师兄，你说得很对。你了解到的消息，也非常宝贵，我会立刻向领导汇报。你这里还是继续和黄兴建保持良好关系。有机会的话，争取套取更重要的信息。”张益宏道：“师弟，你放心……这个事情，既然我开始做了，就做到底了。不过，说实话，黄兴建对我还真的不错，知道庄主资金方面有危险，把十万块钱还我不说，还提前把十万块的利息给了我。”
    人确实是一种感情动物，当别人待你好的时候，总是想知恩图报。张益宏见黄兴建待他如兄弟，感情上肯定也会有所羁绊。
    萧峥道：“我能理解。不过，师兄，最终你还是要回来的。你别忘记了你让肖市.长‘休’了你的真正原因；还有你也别忘了，黄兴建是在利用手中的职权，替他的外甥进行经济犯罪，这会侵害多少人的利益？”
    张益宏在那边沉默了一会，道：“我知道了。”萧峥道：“希望这件事结束之后，你也差不多该提拔了。”张益宏道：“提拔的事，以后再说吧。反倒是现在有一件事……”张益宏的脑海里出现了陪酒女小梅，这个跟自己在阳台上发生了关系的女孩。可话到嘴边，张益宏还是忍住了，萧峥问道：“还有一件什么事？”
    张益宏道：“算了，算了，在电话里说不方便，下次我们喝酒的时候，再跟你说，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萧峥问道：“真的不说了？”张益宏道：“今天不说了。”萧峥见时间已经很晚，就道：“那好，下次我请你吃饭的时候，我们再谈。”
    放下电话，萧峥想着要不要立刻给肖静宇打电话，把情况告诉她？可一看，已经凌晨，这个时候给肖静宇打电话，只会让她睡不着。萧峥决定还是先把这个事情放在心里，等明天上午找个时间再向肖静宇汇报。
    这一晚，萧峥睡得并不安稳，一夜碎梦。醒来时，他感觉嘴里有些苦涩，便兑了一杯温水灌了下去，然后简单洗漱，穿好西服，就往县政府走。
    萧峥最近对沙海说了，平时不用到招待所接他，他自己走过去就行。萧峥不想给人一种领导派头，短短的一段路，还要秘书陪着！没秘书陪，在路上遇到一些干部，还可以随口聊聊，跟门卫也可以打个招呼。
    萧峥不是要故意树立一种亲民的形象，而是不想跟社会脱节。很多时候，领导干部呆在办公室里，身边围绕的也都是干部，他们也整天都呆在办公室，对基层了解也不多，跟老百姓也是脱节，脱节加上脱节，那就完全是脱离群众了。
    萧峥以前在乡镇当一般干部，他几乎整天在村里跑，后来当了副镇长之后，也经常跑村里，身边还有秦可丽、辛阿四、罗大姐等一批接地气的干部，还认识了安如意、简秀水、费暖丽等企业家、创业者和农村群众，他是直接跟群众打交道。
    可自从进入县里工作之后，他发现与群众直接打交道的机会变少了。这其实是有问题的，萧峥提醒自己，一有机会就要到基层一线去调研。
    正是上班时间，萧峥跟机关干部打着招呼，沿着坡道进入政府大厅。这时候，县.委书.记孙一琪的车子从身边经过，停在了门口。秘书从副驾驶室赶出来，替孙书.记开了车门，孙一琪下了车。
    他本来要走入门厅，可一瞥眼见到萧峥正从坡道上走上来。孙一琪就停住了脚步，朝萧峥笑了笑，等着他走过来。
    萧峥加快了脚步，走到孙一琪身旁，问好：“孙书.记，早上好。”孙一琪点了下头，也道：“早上好。萧县.长，今天市里要开干部大会，九点半我和金县.长都要赶到市里参加会议。新组.织部.长要到了。”
    萧峥心里滞了一下：“江部.长要到了？”孙一琪道：“是啊，江部.长是省长秘书，这也是省.委省政府对我们镜州市的重视啊。”萧峥点点头道：“是啊。”萧峥心里却产生一种挡不住的空落感，昨天晚上柳部.长请自己和肖市.长吃饭，恐怕也预感到省里动作会非常快，可没想到今天就来宣布干部了。
    这江部.长一到，柳部.长也就不得不今天就离开了。孙一琪道：“萧县.长，江部.长不仅仅是组.织部.长，他还代表了省里的资源，我们要多多争取呀。”萧峥点头道：“是，孙书.记，有空我也会去市.委组.织部拜访江部.长的。”孙一琪道：“好。今天我们先去开会，有机会我也会积极邀请江部.长来调研，争取把江部.长的第一个调研县区，争取到我们安县来。”
    萧峥道：“孙书.记，你也是从省里下来的，江部.长也从省里下来，他肯定会关照的。”孙一琪却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不一样，江部.长是省长身边的人，我只是高校里的人事处长，江部.长以前对我没有印象。”萧峥道：“孙书.记，你到了安县之后，安县的工作还是很有特色的，我相信江部.长肯定感兴趣。”
    孙一琪脸上这才露出了点笑容，又道：“对了，肖市.长也是从省里下来的，而且跟陆部.长关系好，说话有分量。你帮我跟肖市.长去说说，争取让江部.长第一个调研的地方放在我们安县，怎么样？”萧峥觉得，江部.长的第一个调研县区，是否到安县并不重要。作为县.委书.记，关键还是要把安县的全局工作推上新台阶，只要工作成效出来、亮点纷呈，你不去邀请，领导主动也会来！
    当然这些话，萧峥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他道：“好，我去争取一下。”孙一琪点了下头说：“那就辛苦了。”
    孙一琪还跟萧峥握了下手，转向右边市.委那边去了，萧峥则走向了左边市政府的方向。
    当天上午，市.委召开了部分领导干部会议，宣布了组.织部.长江鹏鹏的任职。下午，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就回去了。江鹏鹏入驻了镜州市.委组.织部.长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就是之前柳部.长的办公室，江鹏鹏看了之后，不满意，他给办公室打了电话，让办公室主任过去。
    陈虹立刻来到了江鹏鹏的办公室，问道：“江部.长，您好，我是陈虹，是部办公室主任。”江鹏鹏抬眼瞧见一位五官精致、妆容精美，身穿白色低领针织衫，黑色a字裙，白色高跟，波浪卷的头发微微闪着点橙红色，往后整洁地扎成一束，既显得年轻靓丽，又透着知性和干练，江鹏鹏的眼睛一下子有些移不开，心里也“砰砰”地跳了几下。可江鹏鹏还是端着架子道：“哦，陈虹啊，这个办公室还是不错的，不过格局和有些办公室用具需要换一换。”
    陈虹笑着道：“好啊，江部.长，您吩咐。我想，除了硬装不能动的，其他都可以换一换。部.长办公室换出来的办公用具，正好给我们办公室改善条件，我们办公室里不少桌椅也都已经旧了、坏了！正好也沾点部.长的光。”
    江鹏鹏一下子就感觉到，眼前这个美女主任，不仅仅人长得漂亮有气质，而且还比一般的女子更机灵、更通透。江鹏鹏脸上显出了一丝笑容：“陈主任考虑得很周到，换下来的桌椅和用具，确实也不能浪费。既然办公室里也有需要，那就搬去办公室吧。”陈虹道：“谢谢江部.长。另外，市.委办公室那边来电话，晚上谭书.记请江部.长吃晚饭，给江部.长接风。”
    江鹏鹏心里又是一喜：“谭书.记太客气了。”

 第446章 开始反击

    江鹏鹏由陈虹陪同着一起走进了镜州宴这高档奢华的场所，无论是走道中的灯光、壁纸、格窗的纹饰，都是华贵的金色。在宽敞的包厢中，更是有市.委、市政府和人大、政协的领导在等着他。
    市.委书.记谭震亲自要求江鹏鹏坐在了身边，这是主宾的位置，其实现场还有市.委副书.记孔田有、市人大主任赵恭敬、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等领导。江鹏鹏谦让了一番，可谭震道：“江部.长，今天不同，你初到镜州，这个主宾的位置必须给你留着！这谁敢来抢呀？”众人都说不敢。
    江鹏鹏自知这些领导，都因为自己是省长的秘书，对自己客气三分。江鹏鹏也就不再客气，在谭震身旁坐了下来。他的办公室主任陈虹，被安排坐在了他的身边，这也说的过去，毕竟陈虹也是组.织部的。在谭震的另外一边，市人大主任赵恭敬、市.委副书.记孔田有、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等人依次落座。
    此外，安县县.委副书.记王春华、县.委组.织部.长姚倍祥等人坐在了陈虹的下首。姚倍祥看到陈虹在江鹏鹏的身边笑颜如花，心里又是气又是笑。气的是，陈虹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妖艳的尤物，总是能黏在最重磅的领导身边，可自己却没有尝过这个女人的滋味；好笑的是，江鹏鹏恐怕不知道，这个女人曾经是萧峥的女朋友，而且和谭书.记是情人关系，就算再好，也已经“不干净”了。可江鹏鹏似乎对陈虹很有好感，目光时不时地在这个女人身上勾一下。
    酒场上，看是杯觥交错，热闹非凡，但每个人还是足够敏感的，更何况是这些重量级的领导。哪个男人对哪个女人有意思，哪个女人似乎在勾哪个领导，这些细微处的玄妙，其实，大家一看便知。
    但是，姚倍祥还是不得不佩服陈虹。作为一个女人，能在众领导之中游刃有余，为自己的仕途而奋斗，这种精神是不是也值得人佩服呢？虽然陈虹已经不单纯了，可是姚倍祥还是忍不住想，只要有机会，他还是要搞她一下，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
    正在姚倍祥胡思乱想之际，谭震道：“人都齐了，我们一起举杯。这第一杯酒，我们都来个满杯，一起敬江部.长。恭喜他升任组.织部.长，同时热烈欢迎他来镜州！这是省.委省政府对我们镜州工作的支持和重视啊！”众人一起举杯都道：“是。”
    没想江鹏鹏却说：“谭书.记，我有个提议。这杯酒，你们也不要敬我。我们一起来干一杯，为的是省.委省政府对镜州的重视，同时也是感谢叶省长这些年来对我的培养和提拔！”谭震道：“好，这也好。江部.长不愧是省长身边的人，这些套路我们得学！”江鹏鹏道：“谭书.记客气，我们一起喝。”
    每人一个满杯下去。服务员就将滋补海参浓汤给端了上来，大家一一低头喝汤，先填了填肚子。很快，谭震又举杯道：“江部.长，这第二杯就由我来敬您。”江鹏鹏不慌不忙地放下了盘子，端起陈虹亲自给他斟的酒，道：“感谢谭书.记。”谭震道：“江部.长，有句话今天我要说。以前，你跟着叶省长，位置自然非常重要。但是，那时候你还只能算是‘僚’。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真正的地方官了！从‘僚’到‘官’这是人生的一次巨大跃升。而这次跃升就是在我们镜州完成的，我们都是见证人。所以，我这个主管一定要敬你一杯，也要亲自祝贺你！”
    谭震口才了得，他所谓的‘从僚到官’的说法，是真的说到了江鹏鹏的心里去了。江鹏鹏太清楚这种变化了，短短的一天内，他也已经充分的感受到了这种巨大的变化，他脸上绽开了笑容：“我这个地方小官，还是需要谭书.记您这位地方大官的关心啊。”谭震道：“江部.长，你这话客气了，组.织部.长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还有在座的其他领导，都听到了吗？以后组.织部.长有什么事情，大家一概大力支持！”
    众人又都答应了“是”。谭震就和江鹏鹏一起喝了一杯。接下去，其他的领导也都纷纷给江鹏鹏敬酒。
    姚倍祥心里其实并不觉得江鹏鹏有什么了不起。尽管江鹏鹏是叶省长的秘书，但那也不过就是秘书而已。他姚倍祥和谭四明是血缘关系！只要谭四明以后进入了常委班子，当省长的机会也不是没有！姚倍祥其实挺讨厌这些秘书帮。可今天这种情况，江鹏鹏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姚倍祥也只好上去陪笑敬酒。
    几圈酒敬下来，大家由于喝得快，已经都上头了。谭震道：“今天我们是给江部.长接风，大家也悠着点，不能一上来把我们江部.长喝高了！晚上给我点时间，和江部.长聊聊。”
    谭书.记和江部.长还要商量事情，众人也就不好再劝酒。
    酒宴散了，谭震让办公室安排了一个喝茶的地方，让陈虹也一起过去搞服务。江鹏鹏自然还不知道陈虹和谭震的关系，还以为谭震是器重组.织部，所以让陈虹也一起去了。初到镜州，江鹏鹏还只有陈虹这个办公室主任最可信任，关键还是女的，江鹏鹏还真有点不舍得她马上离开。
    到了雅致的喝茶包厢，陈虹给他们斟茶。这功夫茶本事，陈虹用心学过，拨弄起来倒是自如娴熟，带着一份优雅，引得江鹏鹏不由叹道：“咱们陈主任，服务能力还是很强，就这泡茶也泡得好。”谭震就道：“陈主任很出色，江部.长你可以放心用。”
    这个“用”的意思，似乎带有双重的含义，江鹏鹏和谭震相视一笑。谭震又补充一句道：“当然，也是要提拔的。陈主任这么优秀的办公室主任，江部.长要是不在部里提拔，可以提拔到我们市.委的办公厅去。”江鹏鹏听谭震这么认可陈虹，又明说要提拔，可见谭震和陈虹的关系非同一般，说不定还是亲戚！
    江鹏鹏初到镜州，有一把手的支持，对工作自然大大的有利。江鹏鹏就道：“那肯定是在我们部里先提拔啊。”在部里提拔了，加上陈虹得到谭震的认可，以后工作沟通起来肯定方便。谭震笑道：“江部.长还是不肯把人才放出来啊。”江鹏鹏道：“谭书.记，组.织部是市.委的组.织部，我们工作做好了，也就是市.委的工作好。”谭震哈哈一笑道：“说的好。江部.长你这样的组.织部.长，就是我想要的。以前的……差远了！”
    江鹏鹏怔了下，谭震所谓“以前的”，那肯定是指前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了。他早就听说了，柳庆伟这次走虽然是提拔，可实质上是因为谭震的不满意。
    可今天他一来，谭震就对他表示了认可，江鹏鹏心头也颇为得意，加上他一直在服务省长，说话自然好听：“服务中心、服务书.记，是我们工作的核心。”谭震端起茶杯，跟江鹏鹏碰了碰道：“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江部.长，县区的***有些成员，工作很不靠谱啊。你到了之后，就好了，可以做有力的调整了。”
    江鹏鹏放下茶杯，重视起来，问道：“比如说，是哪几个县区，哪些人？”谭震道：“比如啊，安县的常务副县.长萧峥，工作就不行，特别是政治素质有问题，不跟市.委保持一致。”谭震这么说的时候，朝陈虹瞥了一眼。
    陈虹却依旧在泡着茶，然后用镊子将新泡的茶杯放到领导的面前，谭震和江鹏鹏的谈话，就如没有听到一般。
    江鹏鹏道：“谭书.记，回头我好好了解一下干部状况，政治素质有问题的干部，怎么能让他在常务副县.长的岗位上？该处分处分，该调整调整。”谭震手在桌子上拍了下道：“说得好啊。最近就辛苦江部.长了。本来，江部.长初到江中，应该给你一段时间慢慢适应。可我们镜州啊，工作节奏还是蛮快，恐怕能给江部.长的适应时间会很短啊。”江鹏鹏撸了下白衬衫的袖子：“我还是希望能尽快进入工作状态，一边干一边适应吧。”
    这天，陈虹先送了谭震，然后送江鹏鹏去了凤凰饭店。江鹏鹏是外来领导干部，和肖静宇一样一起住在凤凰饭店。
    夜空微微的下起了细雨。
    陈虹坐回了车子里，司机问她去哪里？似乎这秋雨勾起了陈虹的什么思绪，她忽然说：“帮我开到安县我的小区，我要去拿点东西。”驾驶员知道陈虹在新部.长那里得宠，她现在辛苦自己跑一趟也得答应，以后肯定能从她那里得到更多实惠。
    到了安县江南明月小区门口，陈虹就对司机说：“你回去吧，我明天一早自己想办法赶回部里。”司机道：“陈主任，那你照顾好自己。”陈虹道：“我知道。”
    等车子走了，陈虹并没有进入江南明月小区，而是朝着县一招走去，也不过七八百米的路。
    萧峥今天有个应酬，也喝了点酒，这时候刚回到房间洗了澡，看到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感觉宿舍里有点冷清。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陈虹。
    他是不想接的，可手机一直响着，萧峥也就接了起来：“陈虹，你好。”陈虹很干脆地问道：“你在招待所？”萧峥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是啊，有事吗？”陈虹道：“我来看看你，你在几号房间？”
    萧峥一怔，他不想这个时候见陈虹，就道：“你怎么忽然来安县了？”陈虹道：“我回来拿点东西。你在几号房间？”萧峥道：“这么晚了，算了，下次你要是回安县，提早跟我说一下，到我办公室坐坐，我们再聊吧。”陈虹道：“我现在就在招待所呢，你不让我上去喝点水，就让我走吗？”
    萧峥真没想到陈虹忽然来了招待所，他问道：“你有什么急事吗？”陈虹道：“当然。”萧峥想，今天要是不让她上来，她说不定都不走，而且毕竟她以前是自己的女朋友，要是一定不见，也未免太绝情了，萧峥就只好告诉了她房间号。
    果然没三分钟，他的房间门被敲响了。萧峥过去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陈虹，黑裙妖娆、红唇如钩、发丝微湿，刚才应该是淋着雨丝走过来的。陈虹依旧俏丽，可微微的有些憔悴。
    萧峥道：“进来吧，你的头发湿了。”陈虹移步进来，萧峥将房门关上。
    忽然陈虹就一下子抱住了萧峥，嘴唇来吻萧峥的唇。这么长一段时间没见陈虹，她的身体也陌生了。正因为陌生，反而带来了强烈的刺激。
    她的拥抱，她胸前的压力，她腹部的贴合等等，一切都勾起了萧峥感官上的激情。萧峥是一个正常的男子，这么多天来没有了这种生活，身体和内心都同样的渴望。可，萧峥很清楚，他和陈虹已经没有未来，所以，两人不能再不清不楚了。
    萧峥强力推开了陈虹，然后道：“陈虹，你别这样。”萧峥毕竟是男人，他不愿意，陈虹还不能怎么样他。陈虹被萧峥推开之后，眼睛潮湿，盯着他道：“你已经有其他的女人了？”萧峥摇摇头。陈虹又看着：“那么难道这么长时间没有那个生活，你就不想吗？”萧峥看看她说：“……想。可是我们不能再这样了。”陈虹盯着他：“你嫌弃我？”
    萧峥不想伤害她，说：“不是嫌弃。事实已经证明，我们不是一路人，又何必勉强呢？”陈虹道：“萧峥，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最关心的人，还是你！你知道吗？现在江部.长来了，谭书.记已经和江部.长联合了，下一步就调整你了！”
    这个消息，萧峥着实吃惊，他们这么快就要对付自己？可萧峥还是道：“谢谢你的关心，也谢谢你的这个消息。可我也只能谢谢你了，陈虹，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
    陈虹却不愿意接受，她说：“萧峥，我今天没地方睡，我只能睡你这里了。”这显然是陈虹的借口，她的家在县城、萧峥的房子也给了她，她能住的地方多了去了。
    萧峥没想到陈虹如此执拗，他说：“那也没问题，你就在我房间休息吧。我到其他地方去。”
    说着，萧峥拿上了手机，就出了房间，奔向了电梯，下了楼。陈虹在萧峥的房间里狠狠地跺了脚，也追出来。

 第447章 静宇争取

    萧峥冲出了招待所，夜空之中的微雨，在灯光下犹如松针般降落，恍如隔世。
    萧峥本来想要给小钟打电话，可这个时候有一辆出租车正好经过。萧峥举手拦车，然后就跳上了车。
    司机问：“去哪里？”萧峥道：“你先往前开。”
    等车子开远了，陈虹才从招待所里追出来，她只能看到两点尾灯了。雨丝降落，她的脸一点点的湿，从她的眼角有泪水滑落。她忽然就茫然了，自己获得了那么多，又失去了什么呢！得与失，哪个更值得？她除了落泪，此刻竟然什么都不能做。
    车子开出了一段之后，萧峥才对司机说：“师傅，帮我去镜州跑一趟吧！”司机一怔：“镜州？这么远！还是夜路，很少有回程客的，我回来不能跑空车吧？”萧峥道：“你打表，我给你三倍的钱。”司机一喜：“那可就说好了。”萧峥道：“说好了。”
    此时的萧峥，脑海中尽是肖静宇的脸蛋，他想她了，他真的想她了。
    师傅开的不慢，一个半小时，萧峥达到了凤凰饭店，他用身份证开了一个房。到了房间，掏出了手机，给肖静宇打了电话。
    “萧县.长，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肖静宇在电话那头问道，“有什么急的事吗？”以前，萧峥没急事一般都是发短信。
    萧峥直接地道：“肖静宇，我想你了。我就在凤凰饭店607房间，我想你来。我等你。”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萧峥愣了下，看了看手机，难道刚才自己说得太直接，把肖静宇给吓着了吗？她是不想理自己，才挂了电话？萧峥一下子也茫然了。他忽然感觉很怪，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赶到了凤凰饭店来？
    萧峥不知所措地坐在床上，大约有二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人来。萧峥想，肖静宇应该不会来了。他站起来，他想回安县去了。这个房间，就当是为自己的冲动买单。
    萧峥走到门前，忽然外面响起了轻柔的“嘟嘟”敲门声。
    萧峥心里一震激动，打开了房门。肖静宇穿着一身蓝色的套裙，戴一顶黑色的宽檐女士帽，遮住了她的脸。显然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萧峥让在一旁，肖静宇就进来了，等萧峥关上门的时候，肖静宇才说：“刚才找这顶帽子，找了好久。让你等了。”
    帽檐之下，那张洁净如瓷的脸蛋、当她抬头时那浅浅的笑，让萧峥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搂住了她，亲吻她帽下的脸。
    宽檐帽掉落，他亲吻她的唇。
    肖静宇也强烈的迎合着他，两人急切想拥有对方。
    萧峥的手，缓缓地推上她的裙摆，抱起了她，放到了书桌的边缘……
    萧峥和肖静宇激情过后，睡意犹如潮水般涌来，两人昏睡在同一个被子里，不知过了多久，萧峥才忽而醒转。
    他醒的是非常突然，有那么一刻，甚至不知今夕何夕。直到他瞧见肌肤如玉的肖静宇就躺在一旁尚未醒来，他心里才稍安了下来。肖静宇其实也已经三十几岁了，可她的肌肤、她的容颜却完全看不出来，此刻在灯光之下，还可以看到她双颊中央，是晕开的犹如樱花般的粉红，让萧峥忍不住在她的颊上轻轻啜了一口。
    此时，肖静宇的双目悄然睁开了，她看着他微微笑笑。然后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大胆，竟然敢到市领导住的招待所，把副市.长叫到自己房间里来？你知不知道，这里住了好几位市领导，新来的组.织部.长江鹏鹏也住在这里。要是让他知道你和我的事情，对你的印象肯定就好不上来。给组.织部.长留下了坏印象，你应该知道后果严重。”
    萧峥却一笑：“这个没什么好怕的，因为江部.长已经和谭书.记联合了，下一步应该就会调整我。”
    肖静宇吃了一惊，她从床上坐起身子，盖毯滑落，她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赶忙又拉上，对萧峥道：“帮我把裙子拿过来吧。”
    萧峥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头又开始痒痒了。可两人正说正事，不该贪图享乐，就把挽在椅背上的套裙给她取了过来。肖静宇在床上穿上了裙子，一边理着秀发，一边问道：“你刚才说的，关于江部.长和谭书.记联合的事情，从何说起？”
    这事情是陈虹告诉他的，要说就得从陈虹的事说起。可关于自己和陈虹的事情，要不要告诉肖静宇？会不会让她想多？萧峥有点犹豫。
    可要是瞒着肖静宇，也不对。自己与肖静宇的关系，早就已经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迟疑了几秒钟，萧峥就下定了决心，把昨天晚上陈虹从镜州去找他，并告诉他谭震宴请江鹏鹏，已经在商量调整他萧峥的事情，对肖静宇都说了。
    肖静宇眼眸微微瞥了眼萧峥：“陈虹对你还是跟以前那么好吧？”萧峥道：“那就要看，怎么定义‘好’了。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可惜就在这个‘好’字上，我和陈虹的想法太不同了。所以，注定不能再走在一起了。”
    肖静宇其实还很想知道，昨晚上陈虹去找萧峥，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肖静宇也是女人，如今她对萧峥已经无所保留，要是还有女人对萧峥好，她也会嫉妒。所以，想知道更多。
    可是她又想，在这种事情上，她不该问得太多。萧峥既然已经和自己在一起，他应该会有一个把握的。
    肖静宇于是忍住了好奇，掠过这个问题，道：“要真是这样，无论是对你个人的发展，还是对安县的发展来说，都不是好事。柳部.长对我们说过，该争取的、我们还是要争取。我们这个体制，好在还有常委会能够制约领导的意图。要是宏市.长、高书.记不同意，他们想要动你，就会不容易。我今天一早就去找高书.记，然后再去找宏市.长。”
    萧峥道：“要不，还是我自己去说吧。”肖静宇道：“还是我先去说，这样还有一个余地，要是你自己去说，领导不点头，就没余地了。”萧峥想想也是，道：“那谢谢你。”肖静宇看着他，微微笑着道：“那我回房间去了。”
    肖静宇开始收拾东西，萧峥瞧着她的背影，真的有些忍不住想要再次将她拥在怀里。可萧峥也知道，白天肖静宇会非常忙，工作量也非常大。他不能让她太累了，所以努力克制了自己。
    这才是早上四点半，肖静宇又戴上了宽檐帽，跟萧峥轻声说了一句“等我消息”，然后就悄悄出门。萧峥没有送出去，在她身后无声的挥挥手，然后关了门。
    毕竟很早，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肖静宇没有碰上其他人。但是，她想以后难道都要这么偷偷摸摸吗？她什么时候，才能跟萧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现在恐怕还不行吧？要是让自己的父亲知道，肯定会对萧峥不满。如今萧峥才是常务副县.长，现在镜州的格局对萧峥又是极其不利。谭震和江鹏鹏肯定会联手，否则谭震为什么要换了柳部.长？不就是为了换一个听话的组.织部.长吗？江鹏鹏是秘书出身，服从性肯定是很强的，他初到镜州也需要一把手的工作支持。要是只要牺牲萧峥那样一个副县级干部，却能跟谭震达成同盟关系，江鹏鹏是不会拒绝的。
    这么一推算，谭震和江鹏鹏的联手，完全是可能的。这么一想，肖静宇就着急了，剩下的两个小时就再也无法休息。
    肖静宇提早来到了市政府，她让李海燕跟市纪委那边联系约高书.记。李海燕马上去打电话，得到的回复是高书.记九点半有个会议，从上午八点十五到九点半之间，都可以留给肖静宇。
    镜州市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半，可高书.记每天在八点多一点就在办公室了。肖静宇在八点十五准时来到了高书.记的办公室。
    因为时间紧凑，肖静宇也就开门见山，希望高成汉能够帮助萧峥。高成汉也不说套话，直接了当：“我个人也认为，萧峥留在安县，有利于安县工作的延续性和创新性，安县的生态发展和转型升级正在节骨眼，需要萧峥这样的干部久久为功抓下去。在市.委常委中，我一个，还有两位常委中我至少可以作通一个常委的工作，这样的话最少两人、最多三人。但是人数还不够。所以，最好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还是要争取宏市.长的支持。”
    这话和柳部.长如出一辙，可也是实话。要是宏市.长拿不下来，谭书.记和宏市.长两人都同意动萧峥，萧峥哪有不动的道理？
    肖静宇点头道：“谢谢高书.记，今天我再去找宏市.长，向他汇报这个事情。”高成汉点头道：“好，不管进展如何你都给我一个电话。”高书.记是真的关心这个事情，肖静宇道：“我一定会给你回音的。”
    肖静宇站起来，高成汉忽然又问道：“肖市.长，有一个事情我一直不好问你。今天有点忍不住，想要问一下。”肖静宇笑了笑道：“不知道高书.记要问什么？”高成汉道：“肖市.长，你的个人问题解决了吗？”肖静宇摇摇头道：“没有，我还没有男朋友。”
    高成汉笑笑道：“那就好。”肖静宇有些奇怪：“那就好什么？”高成汉道：“肖市.长，就我所知，萧峥同志和陈虹分手了。我认为啊，这个分手，分得好。其实，肖市.长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萧峥同志。”
    肖静宇心头砰砰跳了两下，想，高成汉书.记目光如炬，早就看出了她和萧峥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了嘛？肖静宇的脸红了红道：“高书.记，我想等把当前的事情度过去之后，再考虑个人问题。”“那当然。”高成汉笑笑说，“不过呢，我觉得，其实工作和个人问题，并不矛盾。我读书的时候，我的一位老师就曾告诉我，恋爱和学习也不矛盾，处理得好，可以相处促进呢。当然，我也只是个建议，仅供参考。”
    高成汉说得坦诚，肖静宇自觉没有必要再装了，就道：“高书.记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考虑的。”高成汉笑着点点头。
    肖静宇回到市政府那边，李海燕来汇报说：“肖市.长，今天宏市.长一上午都忙。直到中午十二点半，才有十分钟。”肖静宇道：“好，那就是十二点半我去宏市.长那里汇报工作。上午其他时间我处理事情。你十二点钟准时叫我去吃午饭，回来就去宏市.长那里。”李海燕记下了。
    肖静宇就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太阳在空中慢慢地爬升。
    萧峥回到安县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刚从车子上下来，正好碰上了从县.委一起走出来的副书.记王春华、组.织部.长姚倍祥。这两人又一起出去干什么？萧峥心头疑问。但是，他还是向他们点了下头，不管怎么样都是同事。
    看到了萧峥的姚倍祥，并没有躲开，反而靠近了一步，笑着问道：“萧县.长才来上班？日子很逍遥啊？”
    萧峥道：“我已经去过市里了，从市里回来。”姚倍祥道：“哦，原来这样啊？萧县.长一早就往上头跑，怪不得提拔快呀，我和王书.记都不如你呀。”姚倍祥说话阴阳怪气，萧峥怼了一句道：“我是需要跑的，可姚部.长就不需要跑也有人照顾啊，这就是我和姚部.长的差距。”萧峥见王春华保持沉默，也就没有把王春华牵扯进来。
    王春华道：“姚部.长、萧县.长口才都很了得。好了，我和姚部.长还有正事，萧县.长，再见。”姚倍祥口头上没占到便宜，也没说“再见”就钻入了门口的车子。
    萧峥见他们的车子走了，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干什么事？萧峥真担心“放炮子”这个事情，会在安县卷土重来。
    正午十二点半，肖静宇来到了宏市.长的门口，办公室门开着。

 第448章 冲突起来

    肖静宇在门上敲了敲，然后缓步进入。宏市.长果然在等待着自己。
    肖静宇知道宏市.长只给自己十分钟的事情，就长话短说，希望宏市.长能帮萧峥在组.织部.长那里说一句话，让他能在安县再工作一段时间，以确保推进安县生态经济健康发展和产业转型升级。
    宏市.长听后，心情不太开心：“肖市.长，你就为这个事情？我个人认为，安县少了一个萧峥，也能照常运转吧？说实话，我们这个体制少了谁，工作还不是一样运转？你认为，镜州市政府少了你、少了我，就不运转了？”
    “宏市.长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少了谁工作都是一样的做，地球也一样的转。”肖静宇顺着宏市.长的话说道。
    宏市.长嘴角动了下道：“就是说啊。所以，肖市.长不必为萧峥要调出安县而着急。一个干部调来调去很正常嘛，一个干部的第一素质就是服从组.织安排。要是这次是萧峥让你来我这里说情，那么我希望你传话给他，端正态度、服从安排。”
    这些都是大话。一位领导不关心一个干部的时候，通常使用大话；要是关心你，就会跟你说大实话。可见宏市.长是根本不关心萧峥的。
    肖静宇的脑海之中又想起了柳部.长的话，“宏市.长那边你们一定要争取”。肖静宇感觉当前是没有退路的，她再次解释道：“宏市.长，我初到市政府的时候，您让我多挑担子、让我抓好经济工作，我也是按照您的要求在开展工作。可如今‘放炮子’这个事情，在镜州市区肆虐，吸纳的非法资金也越来越多。唯独他们到了安县拓展的时候，遭到了迎头痛击，不得不铩羽而归。这背后是常务副县.长萧峥和县公.安局长徐昌云在大力抵抗。这是在为我们市政府的金融工作降低风险啊！
    如今，大家都知道‘放炮子’这个事情，恐怕市.委那边的领导是在支持的，所以无人敢去管。可安县就是管了！萧峥就是管了！一旦萧峥被调走，‘放炮子’这个事情，肯定会在安县卷土重来。一旦安县被拿下，其他地方恐怕就会呈现病毒式蔓延，到时候一旦问题爆发，市政府这边肯定也要承担责任。宏市.长，就算我们不替别人考虑，也一定要替我们自己考虑，用好萧峥这个人呀！
    没错，宏市.长，我承认，我是为自己着想的，我是怕‘放炮子’事件暴雷，到时候这个副市.长也当不了了。可到时候宏市.长肯定也会受到影响，要是出了那么大的金融案件，宏市.长到市.委那边担任市.委书.记可能性还能有多大呢？”
    事已至此，肖静宇已经不怕挑动宏市.长的神经了。果然，宏市.长的眼皮微微跳了跳，他的目标确实是到市.委那边。但是，宏市.长并不觉得问题有这么严重，他道：“肖市.长，到目前为止，那个‘放炮子’的事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而且对这个事情的态度上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要市.委、市政府拿出共同的态度来才能行动。市.委那边你也清楚，谭书.记并没有任何要查处的意思。我也已经跟他汇报过了，他就是那个态度，一直说‘再看看吧’。所以，你说我一个人要求查，是不是也不妥当？”
    “谭书.记当然不想查。”肖静宇直指问题，“搞不好市.委有的领导就参与其中了，包括谭书.记……”肖静宇豁出去了。
    “肖市.长！”宏市.长喝止了肖静宇，“这种没根据的话，你怎么能随便说呢！这跟你副市.长的身份可不吻合了。”
    肖静宇却看着宏市.长，毫不退让地道：“宏市.长，你不愿意帮萧峥，是不是因为担心萧峥是谭书.记那边的人？”这话其实是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自从那次宏市.长在镜州宴碰到萧峥和陈虹请谭书.记吃饭之后，宏市.长对萧峥就有看法，对事关萧峥的事情一概冷漠待之。肖静宇觉得宏市.长在心胸上还是有些不够宽大。此刻，她干脆就把问题给挑破了。
    宏市.长却不肯承认道：“萧峥只是一名常务副县.长，我还不至于在乎他是谁的人。”
    但肖静宇依旧解释：“宏市.长，萧峥和他的女朋友陈虹已经分手。而且，谭书.记支持的‘放炮子’非法融资，正是萧峥在全力抵制的，他毫无疑问已经得罪了谭书.记，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是谭书.记的人！
    宏市.长，你只给我十分钟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我最后在请求一句，希望宏市.长能够帮助说一句，让萧峥留在安县，这对安县、对我们镜州、对宏市.长您本人都是有利的。我就说这些，打扰了。”
    说完，肖静宇就站起来，走出了宏市.长的办公室。她在宏市.长的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下，呼出了一口气。尽管今天有些话可能不该说得这么直白，可是肖静宇还是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宏旭见肖静宇走了，他让秘书将房门关上，然后靠在了高背椅里。本来，宏市.长要午休，可如今他却感觉有些睡不着，他点燃了一根烟，脑袋向右倾斜，支楞在右手的大拇指上。
    宏旭考虑的一个问题是，为了萧峥这个人，跟谭震对着干，值不值得？还有“放炮子”这个事情，到底会引发多大的后果，现在也无法评估。说白了，宏旭还是觉得这个时候跟谭震抗衡，恐怕不是时候。
    肖静宇回到了办公室的时候，中午一点还不到。这个时候，是领导的午休时间，但肖静宇还是给高书.记打了电话。“高书.记，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打扰你休息了。”高成汉却道：“没关系，情况如何？”
    肖静宇道：“宏市.长似乎还确定不下来。我想宏市.长终归是有顾虑。”高成汉道：“跟我猜的也差不多。我再找找他。”肖静宇没想到高成汉会亲自出马，她只能道谢。高成汉道：“我也不能保证可以说服宏市.长，但我肯定要去。”
    肖静宇放下了电话，又跟萧峥联系。萧峥听了，内心很是感动。肖静宇、高成汉都在为安县、为他的事全力以赴，他岂能不感动？肖静宇说，有消息还是会第一时间跟他联系。
    那天，萧峥没再接到肖静宇的电话，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傍晚，天气忽然转冷，新闻中，华京竟然下了一场雪，网络上的贴吧里、qq的空间里也多了许多华京雪景的照片。雪这东西就是这么神奇，每年初雪降临到神州大地的时候，大江南北总是都很稀奇。
    萧峥在江中大学的同学中，有人毕业之后选择了读研，有人甚至还考上了华京大学，毕业之后留在华京工作，看到雪景里的同学，萧峥感叹时光飞逝，疏忽之间毕业也已经六七年了。
    萧峥忍不住在同学的qq空间里留言道“好久不见，一切可好。”没想到几分钟之后，就被对方看到，并回复道“老样子呗。你和陈虹结婚了吧？”在大学里，萧峥和陈虹就已经公开了恋情，两人恋爱也好多年，毕业之后又回到了共一座县城，大家也都认为他和陈虹会结婚。
    可没想到世事无常，他和陈虹却已经分手了。萧峥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一旦说分手的事情，人家不是追问，就是看好戏。萧峥也就不去管了，就当没有看到回复。
    离开了电脑屏幕，萧峥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萧峥一看来电是徐昌云，忙接了起来。只听那头徐昌云的声音很有些紧张：“萧县.长，出了点事。”萧峥一阵紧张，徐昌云是公.安局长，在安县有什么事情是他搞不定的？他竟然说“出了点事”，还特意给萧峥打这个电话，就说明真的是出状况了。萧峥忙问：“徐局长，是出了什么事？”
    徐昌云道：“我们县公.安局和市公.安局的人冲突了。”
    萧峥更是吃惊不小：“怎么会呢？为了什么事？”徐昌云道：“就是为查处‘放炮子’的事情。”萧峥就更不解了，他猜测道：“你们查到镜州市区去了？”萧峥想，也只有安县的公.安为了查这个事情，到了镜州市区才会跟市里的公.安冲突吧？
    然而，徐昌云道：“不是这样。是市里的公.安到我们县里来了。我简单说一下经过。”
    原来，今天县公.安局又接到了线报，有人又开始在安县搞“放炮子”这个事情。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人就去查，以前是见到那些人强制带走就行。可没想到，这次出现了市公.安局的人，由市局治安支队队长周华、副队长黄兴建带队，并说他们接到举报，说县公.安局滥用职权，随便抓人，看来是真的。
    县局公.安自然不会承认，说他们在县域内执行任务，打击非法融资，是依法.办事。反而是市局的人跑到县里来，动机不纯，明显是充当保护的伞。
    就这样市、县的公.安就冲突了起来。

 第449章 一触即发

    萧峥听到这个情况，萧峥也很是着急，问道：“徐局长，你现在哪里？”徐昌云道：“我正在赶往现场，我倒是要去问问周华，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阻止我们打击非法融资？”他说的周华，就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长。
    “……”萧峥迟疑了下，然后道：“徐局长，你告诉我地址，我也赶过去。”徐昌云道：“好。”
    说罢，徐昌云就把地址发给了萧峥。
    萧峥立刻叫上沙海、小钟出发。
    这次，庄主派来的人集中在三丰镇马路旁的一家竹制品加工厂里。如今老式的竹制品销路成问题，这些竹制品加工的小老板日子不好过。就算是竹工艺大师老宣，当初在没有参与《藏龙剑雨》的“竹楼”设计前，他的小作坊就一直在生死边缘挣扎。后来，因为“竹楼”打出了名声，又开始在绿水村开发创意竹制品，生意才红火了起来。
    可如今三丰镇马路边的这些小作坊，并没有求变的思路，还是依赖老路子小打小闹，生意自然就好不了。人越是生意不好，就越容易想歪路子，越是想不劳而获、一劳永逸。也正因如此，“放炮子”这个事情在这个群体中也就越有市场。
    秋冬之交的傍晚，天色暗得很快，有几片落叶被寒风席卷，在空中打了好几个圈，从人的脸颊旁边飞过，要是被割到，就算不会见血，恐怕也会很疼吧？
    加工长的门口，已经停了十多辆警车，也涌着许多看热闹的群众。
    徐昌云先到一步，但是他并没有先进去，而是等萧峥到了之后，与萧峥一同往里走。徐昌云的手下干警，帮助在前面开道。沙海也紧紧跟在萧峥的身后，眼观六路，以防有什么突发的情况。
    萧峥非常惊讶，在这个只有一个大加工房的小长里，竟然拥挤了这么多人。门外起码有二三十人，里面竟然有将近两百号人。相比较而言，警力却是大大的不足，估计也就五十来人，要是被人煽动发生了冲突，很有可能激发群体性.事件，而公.安却很可能控制不住。
    萧峥用心观察这些公.安，想要弄清楚哪些是县里的、哪些是市里的。可是在这方面萧峥很不专业，无法区分出来。徐昌云在萧峥的身边道：“萧县.长，这次市局来了三十号多人，而且在一里开外的公路上还停着市局的一辆大型警务车，上面还有不少于三十人。”
    这等于是说，要是市、县公.安发生冲突，停在一里外市局的公.安马上就会过来。这次市里公.安有备而来，颇为针对县公.安的意思。
    萧峥点点头，道：“今天的情况很特殊。我们要慎重。”徐昌云也道：“所以，我们县局就只有二十来人在这里，我们没有增人。”萧峥道：“不能增加，不能让在场的小企业主和百姓群众看市、县公.安对抗的好戏。这是我们要把握的一个原则。”
    徐昌云本来心里对市局的做法很不认可、也很不高兴，可萧峥说这是“我们要把握的一个原则”，让徐昌云一下子明白了，今天的事情上，不能意气用事。县公.安和市公.安本应是一家子，不能在群众面前搞对立，这个原则不能破。
    由干警开路，萧峥和徐昌云从厂房中间往前走，人群感觉到这两人应该有来头，也就纷纷让道。有的群众还纷纷议论。“这两个人是谁？”“应该是县里的。”“县里来的当官的？”这些人都不太认识萧峥。
    可也有的小企业主见的世面就广了许多，认出了萧峥。“这穿西服的年轻人，是县里的副县.长！”“对对，他姓萧，叫萧峥！是天荒镇绿水村的人，现在已经是常务副县.长了！”“这么年轻当常务副县.长了！他家坟头冒青烟吧。”“我看你家坟头也在冒青烟，你儿子以后也能当县.长！”“去你的，你家女儿以后当市.长好不好！”
    这些话多多少少传入了萧峥的耳中，可萧峥就当作没听到。萧峥以前在镇上就做过群众工作，对老百姓的说话方式也颇为熟悉，见怪不怪，反而觉得亲切、真实。前几天，他还在想自己长期在办公室工作，跟基层、跟百姓的接触太少了，没想到今天就阴差阳错给他送机会，让他来深入基层了！
    萧峥来时，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次来就是来解决问题的，不能意气用事，否则就会让人落下话柄。
    又走了几步，萧峥就瞧见在人群的最前方，有两队人相互对峙。
    其中一方，是县公.安局治安大队长赵友根，他身边还有四名民警。另外一方是市公.安局的人，萧峥认出了其中一个就是公.安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黄兴建，萧峥和他吃过饭。在黄兴建身旁还有一个人，身板挺直，手里抓着一部手机，有点居高临下，显然是有些鄙视县局的赵友根。
    萧峥猜，这人应该就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长周华。为了“放炮子”这个事情，市里治安支队的队长亲自来了，可见庄主的关系已经渗透到了公.安局的内部。真这事情，真的已经是很不简单了。
    在周华他们那一方，还有三个人，看样子就是社会人，他们三人的手上都被拷上了镣铐。这时候，市局的人要求县治安大队“快把钥匙拿来。”可县局不肯：“这些人，我们要带走。市局为什么要护着！”
    很显然，应该是县治安大队将这三个操作“放炮子”的社会人铐了起来，但还不及押走，市局治安支队的人就冲进来，阻止了县局的人，并要求放人。
    萧峥放慢脚步，对徐昌云道：“你们是一个系统，你们先沟通吧。”徐昌云微微一点头，就朝前行去，向支队长周华伸出了手：“周队，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周华看了看徐昌云的手，但还是跟他握了下，道：“我们啊接到举报，说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滥执法、滥抓人。所以，我们就赶来了。到这里一看，可能还真有这种情况！”
    徐昌云道：“周队，咱们都是一个系统里的人，应该都清楚，要是有人认为咱们县局治安大队的干警滥用职权，可以向纠风办、纪监委、政法委或公.安局督察室举报都可以，由这些部门来处理才是对的。什么时候，市局的治安支队直接来管理我们县局干警的作风问题了？”
    徐昌云的这话是说到了点子上，要是公.安出现滥用职权的问题，不该是上级业务部门来管，而是由专门的监督部门来处理。
    可一旁的副支队长黄兴建却插话道：“徐局长，人家把这个问题反映到了我们市局，我们能不管吗？我问你，我们市治安支队，是不是县公.安支队的上级？”黄兴建咄咄逼人。徐昌云道：“这当然是上级部门。”黄兴建又追问：“那么，上级管下级，可不可以？”徐昌云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们也要按照职权范围来吧？”
    黄兴建道：“我们治安支队，发现了县治安大队工作上的问题，来进行业务指导，避免你们犯下更大的错误，是在帮助你们，徐局长！”
    徐昌云被黄兴建的这一通问，搞得有些蒙，一时有些不好回答。这时候，萧峥就朝旁边的赵友根使了一个眼神。
    县治安大队长赵友根立刻会意，开腔道：“黄副队长，你也不用拐那么大的弯，来对你们横加干涉县治安大队执法找理由了，谁不知道你的外甥在搞‘放炮子’这个事！你不就是想要保护你外甥的这档子生意吗！用那么高的利息吸收民间资金，只要是懂点法律的人，都知道是非法的！”
    赵友根不管那么多，直接把问题给点破了。这也正是萧峥、徐昌云想要的效果。今天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人冲在前面。
    赵友根的话，把黄兴建给逼急了，他道：“我是我，我外甥是我外甥，你不要混一谈。”赵友根道：“那你就不要妨碍我们抓人！”“你！”黄兴建被噎了下。
    徐昌云对周华道：“周支队长，这些人以这么高的利息，在安县吸纳民间资金，本身就是存在问题的。他们向市治安支队反映我们滥执法，明显是在乱举报、颠倒黑白，希望市治安支队不用听信这些社会人，按照属地管理，把这些人交给我们去调查。”
    周华却强硬地道：“徐局，既然我们已经插手了，这个事情我们肯定要管到底。让你们的人，把手铐钥匙拿来。”
    萧峥看到双方继续僵持，就上前道：“周支队长，我是公.安系统外的人，但我也能看出来，发生在安县地界上的事情，应该由安县自己来管。”
    周华和黄兴建都看向了萧峥。周华之前没有跟萧峥打过交道，见他年轻，眉毛挑了挑道：“你是谁？”
    徐昌云道：“这位是我们安县的常务副县.长萧峥。”周华略微惊讶，他是听说过萧峥这个人的，这次下来，局里的领导还叮嘱过，萧峥就是重要障碍之一。可没想到这么年轻，跟他想象的大为不同。

 第450章 问题升级

    萧峥道：“周队，我听说市局的领导在这里，就马上赶来了。第一次见，幸会幸会。”萧峥向周队伸出了手去。
    周队就当没看到萧峥的手，转而朝徐昌云道：“我们公.安系统办案，什么时候需要外人介入了？”徐昌云见周队对萧峥如此无礼，有些恼了：“周队，对你来说，萧县.长是外人，可对我来说是自己人！我们县公.安和县政府本来就配合默契，萧县.长对我们工作关心，才会一起过来，这个事情你要搞清楚！”
    徐昌云是县公.安局长，副县级，这个周队长不过是个正科，他不懂规矩，徐昌云也就不买账了。
    徐局长还朝身后的副局长使了一个眼神，那个副局长就出去打电话了。萧峥也不知道刚才徐昌云的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华被徐昌云呛了一口，受不了这个气。
    周华是市局的治安支队长，官虽然不大，可手握实权，就算局里的领导也给他几分面子，社会上的牛鬼蛇神想请他吃饭的，可以用排队来形容。今天他到安县的地界上，也不是个人的意愿，是市局分管副局长授意的，自然不把县局的人放在眼里。
    可没想到，徐昌云这个县局局长，竟然不买账，还跟他怼上了。周华就反击道：“徐昌云，要搞清楚的人是你！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这次来，是经过县局领导同意的。市局的领导都认为这个‘放炮子’的事情没有什么风险，并非违法，让你们县局不用大惊小怪。”徐昌云争锋相对：“可我并没有接到任何市局领导的电话，说‘放炮子’这个事情没问题。而且，按照我的判断，这‘放炮子’的事情，就是非法融资，隐患巨大。”
    “这个县公.安局长，就是要跟我们过不去。”旁边被上了手铐的社会人大喊了起来，“他就是不想让大家发财。”另外一个也跟着喊道，“对啊，他就是看着大家有发财的机会眼红了！”
    “镜州已经有人发财了！”“这个县公.安局长就是仗势欺人！”“市局领导都说我们没有问题，他偏偏要阻止我们！”这些人开始煽动群众，打算把问题弄大。
    市公.安局的支队长周华对徐昌云已经很有看法，也不出来说话，任由这些被铐着的社会人煽动群众的情绪。
    果然有些小企业主、老百姓就被煽动起来了。“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发财！”“你们这些县公.安，不去抓坏人，来这里多管闲事！”“我们自愿投资，他们愿意付利息，碍你们公.安什么事了！”群情在煽动下，开始激愤了起来。
    市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黄兴建的脸上滑过了一丝笑意。
    萧峥看到情况有些复杂起来，心里很有些担心。旁边的沙海也贴近萧峥，提醒道：“萧县.长，这些人要是都被挑拨起来，这么多人容易出事啊。”萧峥也觉得有道理，就对市局支队长说：“周队，这些人很不理智，要是在这里闹出了事情来，恐怕不好收拾。到时候，县里有责任，市局恐怕也逃不了责任。你看，我们是不是先疏散他们，然后再商量？”
    周华根本不接受萧峥的建议，他哼了一声道：“刚才，县里的人没来的时候，这里就好好的，你们来了才激发了群众的不满。”旁边的黄兴建追加了一句：“周队说的一点没错，要疏散的人，是县公.安局的人。徐局长，你让你们的人和这个萧县.长一走，我们能保证这里平安无事！”
    周华和黄兴建把责任全部推到了萧峥和徐昌云的身上。徐昌云却毫不相让：“黄队，你是一定要当这非法融资的保护伞了？”周华却道：“徐局长，我劝你在这个事情上，不要再让我们为难了，否则对你很不利。”
    徐昌云一下子就不忍了：“周队，你错了，这件事不是我让你们为难，是你们让我为难、让安县政府为难！在其位谋其职，我现在是安县的公.安局长，根据我的判断，他们搞的‘放炮子’就是非法融资。今天，我把话撩在这里！谁要在安县搞非法融资，我就打击谁！”
    徐昌云的这话让周华和黄兴建没有退路，萧峥本来是不想把关系搞僵。可是，刚才周华和黄兴建如此强势，根本不把他和徐昌云放在眼里，这就真的没什么商量了！萧峥也道：“县.委、县政府的态度也是坚决的，谁要搞非法融资、谁要骗老百姓的钱，露头就打！”
    徐昌云就对赵友根道：“赵队，抓人！”赵友根说：“是。”也对手下下令：“抓人。”几个县公.安就冲过去，要将那几个上了手铐的社会人带走。
    黄兴建怒道：“我们市局的人在这里，你们敢乱抓人！阻止他们！”市里的公.安和县里的公.安为那几个社会人冲突了起来。
    下面的群众开始看好戏了，有人还叫嚣了起来“公.安和公.安打起来了！”“今天这场好戏，要开场了！”
    现场的县公.安干警，看到公.安们推搡了起来，就都从后面涌上来，将市局的几个人围困在了中间。市局的人也不甘示弱，从外面又跑进来一批，又将县局的人给围住了。萧峥知道，这次县局在现场的公.安并没有市局多，所以现在人数上明显不占优势。
    不仅如此，忽然从门外又涌进来三十多人的市局公.安，这些干警之前就在一里开外的警务车上候着，如今全部涌了进来。在人数上，相比县局的公.安，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萧峥和徐昌云以及其他的干警，被围困在了中间。
    周华绷着脸道：“徐局长，今天这里的事我们管定了。市里不认为他们‘放炮子’违法，他们就受到法律的保护！要是你们敢乱执法，就别怪我们市局不客气！”
    徐昌云脸上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怎么不客气！”徐昌云已经拨通了电话，冲电话里喊了一句“都进来！”
    这下声势就大了，在这个厂房外面忽然有警车响着警笛靠近，停在了外面，无数脚步声响起，然后，从外面两行纵队的县公.安鱼贯而入，这个队伍长得有些离谱，少说有一百多人，不，有将近两百多人，而且是全副武装，比市局公.安的装备更为齐全，每个人的手中都已经握着警棍。
    徐昌云大声喊道：“今天这里有非法资金行为，现对涉事人员进行拘捕，其他无关人员请马上离开，否则一律拘留！”
    县公.安局治安大队长赵友根也对干警喊道：“行动。”公.安开始行动，有几个企业主不服，要跟县公.安争辩，立刻被公.安上了手铐，毫不姑息。
    其他胆子小的百姓，就溜了出去。市公.安局治安支队长周华看到情况不妙，知道要跟县公.安局对抗占不了好处，他喊道：“徐昌云，你今天故意对抗上级，我一定会向局长汇报！”徐昌云道：“我就是希望你向局长汇报。我也会向局长汇报你们所干的事情，不仅如此，我还要将这个情况反映到省厅去！”
    “好，你一个县局长，能这么牛逼！”周华盯着徐昌云道，“咱们就等着瞧吧！走！”
    周华和黄兴建朝厂房之外快步走去。其他市局的公.安也就跟了出去。
    那几个“放炮子”的社会人喊道：“周队，你们不能走啊！”“你们不能不管我们呀！”“周队、黄队，带我们一起走呀！”“周队，黄队！”
    可周华和黄兴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们很清楚，自己支队带到安县来的也就五十来人，可徐昌云能调动的人手是整个安县警局机关和派出所干警。他们是讨不了一点好处的。而且，他们的真正目的，已经达到了，相关照片也已经拍了，回去之后就告徐昌云蓄意制造与市局的冲突，破坏下级服从上级的工作原则。
    市局的人一走，小企业主和老百姓担心自己被抓，赶紧也就散了。徐昌云立刻让赵友根将涉事人员带走，这所加工厂被清场，业主也以给非法融资提供场所被带走调查。
    萧峥和徐昌云一同走出来，在上车之前，萧峥道：“徐局长，你算是彻底得罪上面那些人了。”徐昌云道：“我已经想过了，我要是不得罪他们，‘放炮子’这个事情立马就会在安县扩散。”萧峥有点替徐昌云担心：“要是你们市局的领导找你麻烦，怎么办？”徐昌云道：“我也已经准备好了，这个事情不闹大，市里的领导就不会重视。”徐昌云似乎已经做出被打压的准备了。
    萧峥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在这个事情上必须以正压邪、取得胜利，否则对不住徐昌云。
    当天，企图在安县“放炮子”的那伙人被严重打击，市治安支队也铩羽而归。安县，再度恢复了平静。
    然而事情并没如此简单的过去。次日上午，萧峥接到了徐昌云的电话：“萧县.长，市局停了我的职，要对我的工作进行调查。”
    听到这个结果，萧峥知道这个事情已经毫无退路了。

 第451章 找到结症

    他昨晚上就担心市公.安局领导会对徐昌云动手，果不其然，而且出乎意料的快，今早就对徐昌云进行了停职调查！
    萧峥问道：“你停职后，他们让你待在哪里？”徐昌云回答道：“让我马上去市局，接受有关部门的调查，不让我继续待在安县了。我是趁着跟我老婆打电话的当儿，抽空给你打一个。萧县.长，我这一停职，安县这边就剩下你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不会。”萧峥坚定地道，“我不会孤军奋战，我相信，总有领导会站出来。”徐昌云沉默了片刻，道：“会不会有领导站出来管这个事，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不得不佩服你。你总是对我们的工作充满希望。”萧峥道：“我相信，邪不压正，这是天道。””
    “邪不压正”，这句话是能振奋人心，可徐昌云的心里如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这个县公.安局长，在与非法行为斗争的时候，说停职就停职了，还要接受调查。就更别说其他干部、平民百姓，他们能进行多大程度的斗争？只不过，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因为从他心底，也确实希望有这个“天道”，也希望在自己停职的这段时间内，萧县.长能跟非法行为斗到底，并且能取得胜利，让他徐昌云也真正相信一回“邪不压正”。
    可现在一个严重的现实摆在面前，他必须告诉萧峥：“萧县.长，还有一个事情，你必须了解。这次我停职之后，市里派了一个人暂时主持安县公.安局的工作。”萧峥忙问：“是谁？”这事确实非常的重要。
    徐昌云说出了萧峥不愿意听到的名字：“就是市治安支队长周华。”
    “是周华！”萧峥着实一惊。这么说来，昨天晚上的冲突，最终以周华的全面胜利告终？市公.安局长的领导，完全站在了周华的那一边？
    只听徐昌云又道：“萧县.长，市局的人在催我了。我得走了，你保重。”萧峥道：“你也是。”徐昌云又道：“萧县.长，另外有一个事希望你能帮助照顾一下。我老婆和女儿还在安县，我这次去市里接受调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你如果可以，帮我照顾一下我的老婆和女儿，不要让他们受到伤害。”
    萧峥不假思索地答应：“这个你放心，我一定派细心的女同志专门联系照顾你的家人。要是这点都做不到，我萧峥不是人！”徐昌云没想到萧峥竟然发誓表态，徐昌云心里总算吃下了定心丸，“兄弟，谢谢了。我这就跟他们去了。”萧峥道：“期待你早点回来……”
    萧峥的话还未说完，徐昌云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应该是市局的某些人已经等不及要将徐昌云带离安县了！
    萧峥很是感叹，人在权力面前是如此弱小，就算徐昌云已经当到了县公.安局长，掌管一个县的治安。可临了说被停职就被停职了，连自己和家人都保护不了。萧峥的思绪有些乱，心里头有气、有恨，又迷茫。
    气和恨的是，那些人、甚至某些领导为自己的私利，在干着明显违法乱纪的事情；迷茫的是，他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还能有什么对策？
    前有市.委组.织部.长柳庆伟被调整，后有安县公.安局长徐昌云被停职。接下去，是不是该轮到他萧峥、轮到肖静宇了呢？
    对方的实力太强大了，上至省.委秘书长、市.委书.记，下至安县.委副书.记、组.织部.长，以及即将到安县公.安局主持工作的周华等。而市.长、县.委书.记、县.长就在一旁采取观望之态。他萧峥还能跟姚倍祥等人对抗多久？他答应了徐昌云要保护好他的妻女，他真的能做得到吗？
    要是在近日他自己也被调整，到时候该如何兑现承诺？萧峥的脑袋里仿佛一团乱麻，旋转着、纠缠着、凌乱着，却找不出一丝头绪来。
    此时，电话响了，一看是肖静宇。萧峥马上接起了电话：“静宇。”
    这一声“静宇”是萧峥无意中叫出来的。自从那次在凤凰饭店和肖静宇又经历了一晚之后，在萧峥的心里，已经把肖静宇当成了自己的女人。所以，在称呼之中，没有像以前那样称呼“肖市.长”。
    肖静宇在电话那头一怔，可心里却也是一甜。她轻轻“嗯”了一声，而后道：“萧峥，我听说，你们县公.安局长徐昌云被停职了？”萧峥听到肖静宇也是直呼自己的名字，看来内心里跟他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以前，肖静宇似乎一直在与他保持距离，尽管两人早就有了超越同事的关系，可肖静宇一般都是称呼他为“萧县.长”的。现在，改变了。萧峥的心里也不由一喜。
    但这份开心，却很快就被当前的烦心事给覆盖了。萧峥道：“是，刚刚徐昌云同志就给我打过电话，说了被停职的事情。这会儿他应该已经被带去市局接受调查了。”肖静宇道：“萧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峥就将昨晚上的事，对肖静宇说了，他强调了两点：第一，要是没有徐昌云昨晚的强势，估计昨晚开始“放炮子”这事已经在安县卷土重来；第二，如今市局派了周华下来主持工作，无异于是特意纵容和推广“放炮子”。萧峥问道：“静宇，你知不知道，市局的局长戴科，到底是不是谭书.记那边的人？”
    肖静宇道：“据我所知，并不是。戴科和宏市.长的关系非常铁。”萧峥就奇怪了：“那他为什么会同意将徐昌云停职呢？这不等于是在替谭书.记做事吗？”
    肖静宇想了想道：“我猜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宏市.长没有表态。所以，在市.委领导给戴科压力的时候，他也就选择了顺从。而且，按照你的说法，昨天徐昌云确实跟市局对抗了，下级对抗上级，这给了某些人足够的口实来停他的职了。但我也知道徐昌云别无选择，我也认为他这么做是对的。”
    萧峥道：“周华一到安县，肯定会立刻放了那些‘放炮子’的人，没有公.安配合，我们想要管也管不住了。我现在感到头脑里，很有些乱，不知道该怎么做？”以前，萧峥很少在肖静宇面前表现无奈，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肖静宇心里微微动了下，她也很少看到萧峥这么迷茫的。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到了非常难的时候。
    要放弃很容易，放手不管就好了，可要坚持却是千难万难，突破不了。但是，她知道，无论自己还是萧峥肯定都不会就这么放弃。
    萧峥在这个时候，也许就是需要有人来鼓励一句、安慰一句，他就可以继续前进。
    肖静宇的脑海里，忽而冒出几句话，她就对他说：“萧峥，我忽然记起了一句话，是你之前介绍我看的‘拥抱钱江’署名文章，是那么写的，‘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也；不为则易者亦难也。愚公移山尚且能成，只要走正道、行善事，就必定能成功。’我想，这句话或许对我们也有借鉴意义。”
    “只要走正道、行善事，就必定能成功。”萧峥重复了这句话，跟他先前对徐昌云说的“邪不压正”是一个道理。可如今从肖静宇的口中说出来，却又有了不一样的力量。
    萧峥略为激动地道：“静宇，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这就重新考虑下，一件事情一件事地去做。”
    肖静宇见自己的话，能给萧峥以启发，心里也很甜蜜，道：“好，那我也不打扰你了。但是，你也要注意休息，不能让自己太累。”萧峥笑道：“有了精神，我的身体就不觉得累。”肖静宇不由想到与萧峥亲密的时候，他总是能让她无比高兴、快乐，这一方面看两人的默契，另外一方面也看出萧峥的身体很棒，精力旺盛。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一层，肖静宇的脸上忽而粉红。她想，幸好萧峥看不见。
    肖静宇说：“有情况，我们随时通电话。”
    打完了电话，萧峥捋了捋思路，下一步该做什么。首先，他把安顿好徐昌云的妻女放在了第一位。既然已经对徐昌云做出了承诺，就一定要照顾好他的家人。萧峥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他给安海集团老总安如意打了电话，将徐昌云的情况说了，并说希望能让徐昌云的妻子和女儿在她酒店里住上几天。
    安如意一听就答应了，说欢迎。她还说，平时可以让自己的保安部.长朱迪陪同徐昌云的妻女，以确保她们的安全。萧峥一听，就更为放心了，朱迪这个保安部.长，他是认识的，是一个很专业、很有能力的外国女人，有她的保护，徐昌云的妻女应该不会有事了。
    萧峥就把接徐昌云妻女前往安海酒店的任务，交给了沙海和小钟去处理。他继续考虑，如果遏制和取缔“放炮子”的事。
    考虑来、考虑去，要遏制这个事，在当前的安县似乎只有一个突破口了，那就是争取宏市.长的支持。
    没错，只有这一条路。要是宏市.长能下决心遏制这个事，市公.安局戴局长的力量就可以利用起来，同时也可以把市政府财政、金融部门和人行、银监等监管部门的作用充分发挥起来，迅速调查“放炮子”事件，查清事实，严厉打击。
    可，如何才能说服宏市.长下决心来管这个事，才是难度最大的问题啊。
    然而，就如肖静宇对他说的，难、易是个相对的事情，去做了可以让难的变容易。所以，在这个事情上，必须迎难而上。

 第452章 紧急非常

    下午上班时间，沙海回来了，汇报了徐昌云妻女的安顿情况。徐昌云的妻子目前在县城当小学老师，他的女儿也在他妻子的学校读书。沙海本来建议她们请几天假，索性就在安海酒店休息一段时间，等徐局长的事情有个眉目之后，再恢复正常的生活。
    可让徐昌云没有想到的是，徐昌云的妻子却也是非常有个性的人，她说，“昌云做的是正义的事情，公正执法、维护百姓利益，事前他就跟我商量过的，我是坚决支持他的。要是我的老公，做了正义的事，我和女儿却要躲起来，这个社会成什么社会了？我怎么去教育我的孩子，以后做勇敢的人？我怎么去教育学校的孩子们，去做正直的人？让我告诉他们，人不该做正义的事情？这我办不到。晚上我们可以去安海酒店，但是，白天我和女儿一定会正常上班上学，请你们谅解我。那些坏人要对付我们，就让他们来吧。”
    听到沙海转述的这些话，心里对徐昌云的妻子很是敬佩。萧峥也一下子能理解了，为什么当那么多人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迟疑观望的时候，徐昌云为什么能如此义无反顾地站在萧峥一边，与违法行为进行战斗？原来，跟他身后有这么深明大义的妻子有关系！
    萧峥不由问沙海：“你怎么说的？”沙海道：“我啊，我说‘嫂子，你说的对，咱们做了正义的事情，不能躲起来。我们要让那些违法乱纪的人躲起来。’
    萧峥笑了起来。这两天来，萧峥因为那些烦心事已经难得一笑，可现在他笑了。沙海有些尴尬地问道：“萧县.长，我说的不对吗？”萧峥摇头道：“你说的很多。你说的对，我才会笑。我这是开心的笑。”沙海这才放心了：“我也是被徐夫人感动了。我跟安总也说了徐夫人的要求。安总也非常同意，她说，在酒店里的时候，一定让人悉心照料好徐夫人和她千金，她们上班上学的路上，让她的保镖来负责接送，一定能确保安全的。”
    萧峥点头道：“好。另外，这些天，你让小钟也去安海酒店，让他确保徐局妻女的安全。车子，暂时你来开，行不行？”沙海立刻道：“行，当然行。”萧峥道：“那就这么办。你去跟小钟说一下，你们两个人交接一下。”
    沙海出去了，萧峥的电话又响了，一看是赵友根。这位老哥，平时都不主动跟萧峥联系，要联系肯定有事，萧峥立刻接了起来。
    赵友根的声音传来了：“萧县.长，我是赵友根。”萧峥道：“老哥，我自然知道是你啊。你的电话我存着呢。”赵友根道：“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汇报一个事情啊。我也被停职了。”萧峥更是一惊：“你也被停职了？”赵友根道：“没错。今天上午市里停了徐局长的职，把徐局叫去了市里调查。中午之前，周华就到县局来临时主持工作了。他来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停职了。”
    这一切都是连锁反应，都是相关联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放炮子”在安县的畅通无阻扫除障碍。
    萧峥问道：“那你接下去在哪里？”赵友根道：“他们没有派人对我进行调查，要么是他们认为从我身上也调查不出什么？要么是他们都懒得调查我。那几个被我们抓的人已经被释放了，今天下午开始他们又已经活动起来。我想继续跟踪‘放炮子’这个事情，可我手下没有兵了，没有办法阻止他们。我想，还是要把这个情况对你说一下。他们这些人要从安县的老百姓中非法融资几千万、一个亿是用不了几天时间的。”
    萧峥听后，道：“老哥，你和徐局长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你现在被停职，手下没有人，最好不要再跟踪这个事情，万一被对方知道，我怕你会有危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赵友根道：“萧县.长，谢谢你的关心。我会注意安全的，但是这个事情，我清楚地知道是非法的勾当，我不能就这么不管了。我虽然被停职，那是停了我大队长的职务，但我还是一名普通干警，所有违法犯罪的事情，我都有义务去管。但是，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
    萧峥心头感叹，公.安系统里终归大多数是负责担当的警察，他再次叮嘱：“老哥，一定要注意安全。”赵友根道：“明白。有什么情况我再跟你联系。”
    情况发展到这个地步，萧峥在办公室里是坐不住了。他要去镜州，亲自去找宏市.长，当面将利害关系对宏市.长做一个汇报。
    说走就走，萧峥就叫上了沙海，一同往镜州进发。小钟被派去安海酒店，车子就由沙海来开了。
    沙海以前在乡镇的时候就特别喜欢玩，什么都要去试一试，所以三教九流都接触过，自己买不起汽车，但镇上师傅们的车子他没少借来开一开，对车子也不陌生。这会儿驾驶着帕萨特，还是有模有样，只不过时快时慢，而且毕竟道路不熟悉，有时候发现路面上有一个坑已经晚了，他也不躲避直接一脚油门冲过去，搞得坐在后排的萧峥，一个起落。
    “不好意思啊，萧县.长，谁知道这地方特么就有一个坑呢。”沙海道，“这公路修的时候，肯定偷工减料了。”
    萧峥想，这才符合真实的沙海，有点毛糙，有点随意，但碰到问题也会用他自己的办法去解决。
    这段时间以来，沙海这个土生土长的基层干部，到了县里当他的秘书，可谓是“克己复礼”，收敛了不知多少。萧峥有时候也觉得是有些难为他的，但其实这也是一种成长。
    萧峥宽容地道：“没事，这个车子的避震效果还是可以的，你只管开吧。”沙海这个人就是这样，你放手给他，反而让他会重视起来。萧峥说了没事，让他只管开之后，沙海反而谨慎了起来，车速基本也就平稳了。
    快到镜州市区的时候，师兄张益宏忽然来了电话：“师弟，你在哪里？可能要出大事了。”张益宏的声音里，很不淡定。张益宏的外表和性格都是偏稳重型，他如此不淡定，那可能真要出事了。
    萧峥忙问道：“到底什么情况？”张益宏问道：“你现在哪里？我们最好见面说，电话里不方便。”萧峥道：“我正在从安县赶来的路上，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张益宏道：“大转盘。”萧峥问道：“新区的大转盘？”张益宏道：“没错。”萧峥道：“好，你在那里等我们吧，大概半个小时到。”张益宏道：“那就等一会见了。”
    萧峥也没有催促沙海加快速度，毕竟沙海是第一次充当驾驶员的角色，驾驶技术和路况都不太精熟。所以，不能催他，安全第一。不过，萧峥打电话的内容，沙海是听在耳中的，因而他有意识地加快了速度，倒也没有出现先前那种剧烈颠簸的情况。
    半个多小时，萧峥的车子在新区大转盘旁边接到了张益宏。
    一上车，张益宏看了眼驾驶员，道：“今天怎么是沙海在开车？”萧峥道：“小钟有其他任务，只好让沙海开车了。”张益宏哦了下，然后道：“今天，我从黄兴建那边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这些天庄主砸钱在里面的几个股票都是跌停，损失极为惨重。现在庄主是想要融一笔钱，拿到澳门去豪赌一场。不是生，就是死了！”
    萧峥万分惊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张益宏点头道：“没错。目前，庄主在股票里输的钱，再凭借炒股几乎已经无法翻盘了。因为庄主每月个都要支付那么多的利息，而股票的输赢，不确定性太大了。”萧峥道：“难道比去澳门豪赌的不确定性还大吗？”
    张益宏道：“在股票里只能耗死，但去澳门，赢了就还可以翻盘。”萧峥终于明白了：“怪不得，这些天会如此疯狂。庄主利用关系，将安县公.安局长徐昌云、治安大队长赵友根都给免职了！庄主已经到了要暴雷的节骨眼上了。”张益宏道：“要是不能阻止他们在安县非法吸纳资金，庄主肯定会携巨款前往澳门；一旦庄主到了澳门，那些钱肯定就都打水漂了。庄主就是一个疯狂的冒险者，他死不足惜，可镜州那么多老百姓的钱也都付水东流了。”
    在驾驶座上的沙海忍不住道：“那些老百姓被骗钱，也是活该。谁叫他们贪心呢？”
    张益宏朝前面的沙海看看，他觉得一个秘书这么说话有些不妥。但要是说心里话，张益宏也是同意的。
    然而，萧峥道：“沙海，你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要是他们不贪心，不想一劳永逸，也就不会把钱都投入到这种歪门邪道的‘放炮子’里去了。这话，老百姓说，一点都没错。可是我们不能，我是副县.长，我不能说；你是副县.长的秘书，你也不能说。从我们的角度来说，制度好可以让坏人无法任意横行，制度不好让好人无法充分做好事。好逸恶劳、贪图小利，那是人性。作为管理者，有义务制定好的制度并执行，让老百姓不那么容易掉入陷阱。”
    沙海听了，好一会说不出话来，过一会儿才道：“萧县.长，怪我认识不深。”
    张益宏道：“别说你认识不深。我呢，当了这许多年的处长了，也说不出这个话来。所以说，沙海，你跟着萧县.长，是真的跟对了。他年纪不大，可抱负很大，是绝对可以信任的领导！跟着他，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得了吧。”萧峥道，“师兄，你别给我戴高帽子。现在的情况就很棘手，这一关能否度过去，还是一个未知数。
    师兄，你一定要帮我继续紧盯庄主那边的动静，他既然想去澳门豪赌，必然需要一笔大钱。这笔钱是要去融资过来的，或许需要点时间。我希望能趁这个时间，去说服宏市.长。”

 第453章 被人记恨

    张益宏道：“这段时间，我一定紧紧盯着。师弟，你现在要去哪里？”萧峥道：“我要去见宏市.长，争取宏市.长的支持。”
    张益宏滞了下，道：“这个……”萧峥见张益宏有些吞吞吐吐，就问：“什么情况，欲言又止？”
    张益宏像是下了一个决心，才道：“师弟，你这样去找宏市.长，恐怕要吃闭门羹。”萧峥问道：“为什么？”张益宏又缓了一下，才道：“我听海燕说过，宏市.长对你很有意见。这个事，海燕没有跟你说过吗？”萧峥道：“海燕没跟我说过，但是肖市.长已经对我透露过了。主要是有一次，宏市.长看到我和陈虹请谭书.记吃饭。那次完全是陈虹安排的。宏市.长就认为我在有意靠近谭书.记。”
    张益宏道：“宏市.长才不会管是什么原因，他看到你和谭书.记一起吃饭，肯定心里不痛快了。你也知道，宏市.长和谭书.记的关系，那就是明争暗斗啊！”萧峥点头道：“这我知道。”张益宏道：“那你还去找宏市.长，你就不怕被骂？”
    萧峥道：“领导骂你几句，又算得了什么？要是宏市.长骂我了，就说明也已经开始接纳我了。”张益宏侧头朝萧峥看看，朝他伸出了一个大拇指：“师弟，所以说在这方面我就是不如你，你能屈能伸，看问题的角度和我也不一样。”
    萧峥叹口气道：“什么叫‘能屈能伸’？都是被逼出来的。还有比这更好的路吗？至少现在是没有了。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我的目的，就是要遏止那些‘放炮子’的人在安县、在镜州胡作为非、欺骗百姓、破坏社会稳定，其他个人的尊严都可以放一放。”
    张益宏点点头道：“你这样的人，在这个体制内恐怕是真的很难找到了。大部分人是为了个人的利益和升迁，可以卑躬屈膝，可你却是为了工作和百姓利益，可以去挨领导的骂。我能有你这样的师弟，我也是挺骄傲的。”
    萧峥道：“师兄，你今天怎么回事，一个劲儿的给我戴高帽。我只有一个脑袋，快要承受不住了。”张益宏道：“我不是给你戴高帽，我是从心底里佩服你。既然你受不了人家夸你，我就不说了。我就在这里下车吧，等会我自己走回去，免得被人看到。”
    如今张益宏在做“卧底”，要是被人看到他和萧峥在一起，肯定会被怀疑。
    沙海在驾驶室内道：“张处长，我们在图书馆后面的停车场把你放下吧？那里人少，不容易被人看到。”沙海道：“那个地方好，就那里下。”
    图书馆在市政府的前面，政府里的大部分都不怎么读书，到这里来的人少之又少，确实更安全。
    车子绕入了小道，在一株蔽日的香樟树下，将张益宏放了下来。张益宏推开了车门，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道：“师弟，你的那个前女友陈虹，她们家累计在庄主那里投了30万，你提醒她一句吧，越早把钱取出来越好，否则血本无归。你们虽然已经分手了，但不管怎么样，人家也是你的前女友，她至少把20来岁的妙龄青春给了你不是？”
    萧峥茫然地点了下头道：“知道了。”
    “那我走了，再联系。”张益宏又对前座上的沙海道，“沙秘书，再见。”沙海也和张益宏告别。
    只见张益宏微胖的身子，沿着步行道，朝北面的市行政中心走去。
    沙海问道：“萧县.长，我们这就去市政府吗？”萧峥道：“你先给宏市.长的秘书打一个电话，约一个时间，看宏市.长有没有空接见我？”沙海道：“我这就打电话。”萧峥又道：“你向陶秘书强调一下，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急事要事。”沙海点头道：“好。”
    沙海将车子挂入停车挡，掏出了手机，翻到了宏市.长秘书陶中彬的电话，打了电话过去。陶中彬倒是很快接气了电话，问沙海是谁，显然陶中彬没有存沙海的电话号码。沙海就把萧峥想向宏市.长汇报情况的事情，对陶中彬汇报了。
    陶中彬一听是萧峥的秘书，没好气地道：“宏市.长没有空。”沙海马上强调道：“是急事要事。”陶中彬却道：“你们基层的领导要见宏市.长，每次都说急事要事。但你知不知道，宏市.长要处理的事情，哪件不是急事要事？”
    沙海心里抱怨，宏市.长的秘书态度怎么会这么差？可他忍着问道：“陶秘书，今天宏市.长没空的话，那么不知道明天有空吗？我们想要提前约一下。”陶中彬却道：“明天，也没空，这个礼拜时间都排满了。有什么事情，你先对我说，我看看能不能抽空给宏市.长汇报一声。”
    沙海知道这个事情由陶中彬却转述，显然是不妥，他说：“陶秘书，这个事情真的很急也很重要，萧县.长希望能尽早当面向宏市.长汇报，要是给耽误了，恐怕我们都担不起责任啊。”
    “你是在吓唬我吗？”陶中彬很不给面子的反问道，“我跟你说实话，宏市.长不想见你们萧县.长，他只是常务副县.长，有事情让他们县.长自己上来汇报吧。”
    照例说，要是有重要事情，常务副县.长完全可以求见市.长，当面汇报。可如今按照陶中彬的说法，宏市.长恐怕是真的不想见萧峥。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通过秘书见宏市.长的路子已经被堵上了。萧峥就对沙海道：“算了，你挂了电话吧。”
    “陶秘书，那就这样，打扰了。”沙海客气了一句。可对方却道：“那你就别再打扰我了。”就挂了电话。
    沙海看着手中的电话，愣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有这样的秘书，领导肯定也好不到那里去。”沙海明显说的就是宏市.长。
    萧峥道：“这话我们就说到这里为止，其他不多说。”沙海道：“好，萧县.长。那见不到宏市.长，怎么办？”萧峥道：“秘书那里不帮我们通报，我们就自己上去找宏市.长。”沙海道：“这样的话，领导会不高兴吧？”萧峥道：“要是所有的事情都考虑领导高不高兴，我们也就不用做事了，有时候让领导不高兴，反而能更快的解决问题。”
    沙海道：“我先给海燕打个电话，问清楚宏市.长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开会？”萧峥点头：“嗯，这个要问清楚。”
    沙海就立刻给李海燕打了电话过去，李海燕说去看一看，不一会就反馈说，宏市.长现在就在办公室，但是接下去会不会出去却不知道。
    萧峥就道：“那我们赶紧去。”“好。”沙海立刻启动了汽车，向着市政府方向前进。
    市.长秘书陶中彬，接完了沙海的电话之后，心里还是有气。陶中彬自从去年以来，心里就藏着对萧峥的怨恨。
    事情的起因是有一次，陶中彬送宏市.长去小食堂吃饭。出来的时候正好和当时谭震的秘书王春华一起出来，两人各服务一位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平常关系是基本平等，尽管领导之间关系紧张，但是两个秘书之间还是保持了理性的交往。
    那天，王春华和陶中彬一起下楼梯的时候，若无其事地对陶中彬说：“陶处，这次我可能要下去了。”陶中彬心里一提，但还是很快稳住了自己，笑着道：“恭喜啊，王处长，你终于是解放了。”
    王春华告诉了他，自己应该是去安县担任县.委副书.记。这个岗位让陶中彬很是羡慕。但是他想，王春华下去了，他陶中彬应该也快了。毕竟，市.委书.记的秘书下去了，宏市.长肯定也会考虑自己的秘书，否则岂不是说明他这个市.长弱人一筹吗？
    所以，陶中彬的心情不算坏：“王书.记，你以后就是县里的大领导了，要罩着我们啊。”这话自然仅仅是开玩笑的。
    可没想到王春华对他说：“陶处长，本来这次你也要下去，岗位和我也是差不多。谭书.记是主动跟宏市.长提出来的。可是，宏市.长却说，这次不安排你了，安排了另外一个人。”这话，让陶中彬有些发懵，他忍不住问道：“安排谁了？”
    王春华道：“安县的副县.长萧峥，提拔他为常务了。宏市.长说，你暂时先放一放，让谭书.记答应先提拔萧峥。我在想啊，那个萧峥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是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宏市.长帮助他去说情，还把你的事情给放下了！”
    “领导有领导的考虑。我们当秘书的，听从领导的安排就好了。”陶中彬说了一句很讲风格的话。王春华点头道：“陶处长，还是很有境界的，我服你。”陶中彬一笑道：“王处，你笑话了。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一步。”王春华道：“好好，你忙。”
    王春华瞧着陶中彬的身影，他想，刚才陶中彬虽然笑了下，可那笑得有多勉强！所以，王春华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从那时起，陶中彬就对萧峥有了仇怨。在陶中彬看来，是萧峥抢了他的位置，让他到现在还没有下去担任县级领导！
    萧峥来到了县政府大楼，首先来到了李海燕的办公室。
    一见萧峥，李海燕脸上开心地笑了，迎上来道：“师父，你来了？”萧峥点点头：“我等会要去找宏市.长。”
    李海燕道：“高书.记，刚刚来了，正在肖市.长的办公室呢。”高成汉来找肖市.长了？难道有进展吗？

 第454章 风向突变

    李海燕道：“你等一等，我去跟肖市.长汇报一下你来了。”萧峥道：“不用了吧？我得赶紧去找宏市.长，否则宏市.长要事出去，我今天就见不到他。”李海燕圆圆的眼睛眨了眨道：“不差这么点时间，要是高书.记带来了好消息呢？”
    萧峥想起，肖静宇前两天对他说过，高书.记帮助去宏市.长那里争取支持，并说一有消息，就通知他。可这两天一直没有电话。今天，高书.记亲自到肖市.长的办公室来，说不定还真带来了什么宝贵的消息？
    萧峥就道：“好，那麻烦你去汇报一下，我就在这里等。”李海燕朝他甜美的一笑，转过灵动、轻盈的身段，出去汇报了。
    大约也就一分多钟，李海燕道：“师父，高书.记和肖市.长在办公室等你，赶紧过去吧。”萧峥点头道：“哦，好。”
    李海燕就在前面走，萧峥也就随着她，一起进入了肖静宇的办公室。高书.记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肖静宇坐在靠墙的长沙发上。他们面前，每人都是一杯绿茶。
    高成汉道：“萧县长来啦，赶紧坐吧。”萧峥另外一头的单人沙发太远，肖静宇的长沙发上还可以坐几个人，萧峥就在肖静宇的身旁坐下来了。肖静宇心头微微的一暖，可她自然不会表现出来。李海燕这时已经端了茶过来，放在萧峥的面前。
    肖静宇说：“萧县长，你来得正好。刚才，高书.记正跟我谈了宏市.长的态度。这两天，高书.记天天去宏市.长那里，就是为了你的事。”
    “天天去？”萧峥很有些吃惊。
    高成汉点了点头，道：“几天前，肖市.长为了你的事情来找我，说市.委可能要把你调离安县。我当时就承诺了，我会去宏市.长那里做工作，让他帮助说句话，希望能把你留在安县，这样对你，主要是对安县的工作有好处。
    所以，我那天找个时间就去了，宏市.长还是给我面子的，没有当场拒绝我，而是说会考虑。既然这么说，我那天就离开了，第二天我又去了。宏市.长，稍微有些不耐烦，他问我，为什么要帮你说话。我说，萧峥是个好同志，愿干事、能干事、可以干成事，所以我要替你说话。宏市.长说，‘成汉同志，我跟你说实话，萧峥恐怕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恐怕，他是会脚踏两只船的人。’我知道宏市.长指的是什么，就对他解释了，你和陈虹已经分手，你那天在酒店里陪同谭书.记吃饭，无非是陪同陈虹，如今你和陈虹已经没关系。宏市.长于是又说，他会再考虑一下。
    于是，今天我又去找宏市.长了。我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宏市.长见我都有些头疼了，很是不耐烦，然后他摊牌了，说，市.委调整一个干部，他硬要是不同意，这不是明摆着跟谭书.记作对吗？为了萧峥，影响市.委和市政府之间的团结，有这个必要吗？
    我说，要是为了事业，有这个必要。可是，宏市.长说，萧峥的事情，不会影响镜州、安县的事业，这只不过是个人的事。宏市.长还说，他为萧峥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上次提拔常务副县长，就是他帮的忙。所以让我在这个事情上，不要再去找他了，否则他以后不再见我。
    这就是这两天我去见宏市.长的经过了。这两天我之所以没有给肖市.长打电话，是想再争取一下、然后再争取一下，能说服宏市.长帮一下萧峥、也帮一下安县。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有奏效啊。”
    高成汉脑袋朝后靠了靠沙发背，流露出少许的失望。这失望里，恐怕有对他自己的，也有对宏叙的吧？
    然而，对萧峥来说，高书.记连续三天，为自己的事情，登门去宏市.长那里，绝对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工作以来，有哪位领导为他做过这么多的努力？除了肖静宇，恐怕就没人了吧？
    萧峥感激道：“高书.记，你为我的事情，做了这么多，我已经很感谢你了。”肖静宇也道：“为了萧峥的事情，高书.记你连续跑了三次，我们不仅打扰了你的工作，恐怕还影响了你和宏市.长之间的关系。我和萧峥都过意不去。”
    这时，肖静宇用的都是“萧峥”本名，高成汉也意识到了，朝肖静宇、萧峥瞧瞧，而后笑了笑道：“这些都是应该。只不过，我是劳而无功，最懊恼的还是这一点。哎，关键还是在于，对宏市.长来说，他帮萧峥没有好处，而且还跟谭书.记的关系搞僵了；他要是不帮，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的损失。关键问题就在这里了，人嘛，都是趋利避害，领导也不例外。”
    萧峥和肖静宇交流了下眼神，他们也都只得无奈地点头，他们都知道高书.记是说在要点上的。
    高成汉用手拍了下膝盖，道：“好了，我要说的都说了，我也该回去了。”萧峥和肖静宇也都站起来，送高成汉出去。
    高成汉忽而转身，又问萧峥：“你今天来，也是为这个事情吧？”萧峥点头，道：“我来，是为了去找宏市.长的。”高成汉有些意外：“你亲自去找？”萧峥道：“是，我想自己去找宏市.长汇报一次。”
    高成汉：“你听了我刚才说的，是不是就不用去了？”萧峥摇了摇头道：“我打算还是要去一趟。”
    高成汉和肖静宇都有些吃惊。高成汉看着萧峥：“你还去？我觉得可能不会有结果的。”萧峥道：“您和肖市.长都帮我去努力过了，我自己却没有去找过宏市.长。还是不甘心，我一定要再去争取一下。”高成汉和肖静宇相互看了一眼，看来萧峥不到黄河心不死啊。但是，萧峥的这种不放弃的态度，也让高成汉和肖静宇对萧峥心生敬意。
    肖静宇对高成汉道：“高书.记，我看还是让萧峥自己再去争取一次吧？”高成汉嘴唇抿紧，点了点头，道：“好，去试一次，反正也不会少一斤肉！”肖静宇也朝萧峥点了点头。
    萧峥感激地看看高成汉、又看看肖静宇，说：“那我先过去了。”高成汉道：“我也该回去了，委里还有一摊子的活儿。”
    萧峥和高成汉一同从肖静宇的办公室出来，高成汉在门口跟萧峥握了下手，没说什么，朝电梯方向走去，萧峥朝宏市.长办公室方向走去，两人相反而行。
    萧峥路过了几个办公室，在东边的头上，已经看到了宏市.长办公室的门。萧峥吸了一口气，朝宏市.长办公室快步走去。
    “哎，你是谁啊！”看到有人不经预约朝宏市.长的办公室走去，宏市.长秘书陶中彬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跑出来，阻拦萧峥，挡在了他的面前。
    “萧峥！”陶中彬自然是认识萧峥的，如今眼中钉擅闯宏市.长的办公室，让陶中彬很有怨气，连萧峥的职务都不称呼，就直呼萧峥的名字。
    萧峥本来不想通过陶秘书，可如今被拦住了，他就道：“陶处长，我想见一见宏市.长，我有重要的事情马上要汇报。”
    陶中彬很不耐烦地瞅着萧峥：“你秘书不是打过电话来了嘛？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宏市.长没有空。你还来干什么！”
    萧峥道：“陶处长，我要汇报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希望陶处长，一定帮助报告一下。”陶中彬道：“说过了，宏市.长没有空。这么简单的话，你听不懂吗？”陶中彬仗着是市.长秘书，再加上本身对萧峥有意见，说话很不客气。
    萧峥一下子也不想忍了，大声道：“你特么是哪根葱，跟我这么说话！你也不过就是个秘书而已，我怎么说也是安县的常务副县长，职务还比你高呢！你说话客气一点不行吗？一定要仗着是领导秘书，目中无人！”
    萧峥的声音够大，旁边办公室的人也被惊动了，出来看，竟然是一个男子在冲陶中彬骂。众人都极其惊讶，在市府办谁敢骂陶中彬？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这人是谁啊？胆子这么大？”有小年轻还不认识萧峥。“这是安县的常务副县长，看不出来啊，还真够牛的！”“是啊，骂陶处长呢！”
    陶中彬也没有心理准备，萧峥竟然会突然发飙。现在其他办公室的人都出来，陶中彬也不想大家看他的热闹，声音小了点，但语气还强硬的，他说：“萧县长，我跟你说吧，宏市.长今天很忙，没空见你。此外，宏市.长也不想见你。你还是回去吧，别把自己的脸面丢在这里。”
    萧峥道：“我的脸面不值钱，我也不在乎。我是来请求宏市.长帮助解决老百姓切身利益问题的。目前问题紧急，希望宏市.长一定要见我一次。”陶中彬道：“这不可能，你要是不走，我让保安过来强制你走。”
    萧峥道：“你去叫吧。”说着就朝宏市.长的办公室走去。
    “哇，你这人……”陶中彬一看萧峥要强闯，伸手来抓萧峥的肩膀，萧峥会功夫，身子微微一侧，陶中彬用力过猛，抓个空，差点摔倒在地上。
    萧峥已经到了宏市.长门口。工作期间领导的门都是不锁的，萧峥扭动门把，门开了。萧峥正要进去，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宏市.长走出来：“外面为什么这么吵？”

 第455章 即将成功

    刚一开门，宏市.长抬眼就瞧见了萧峥。他自己的秘书陶中彬正抓着萧峥的手臂，想要把他拖离办公室的门口，可萧峥很讲技巧地一扭，陶中彬的手就抓不住萧峥，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陶中彬心里又气又恼，但还想来阻止萧峥，便又冲了上来。
    宏市.长看到这个场面，道：“小陶，行了，像什么样子！”陶中彬这才停了下来，指着萧峥道：“宏市.长，这个人也不预约，就要冲到你的办公室去。”
    宏市.长瞥了陶中彬一眼，纠正道：“‘这个人’？你不认识吗？他是安县的常务副县长萧峥。你该叫‘萧县长’，说什么‘这个人’？你既然跟着我，规矩还是要懂的。”
    在宏市.长看来，自己可以发脾气，那是一个领导必要的威严，可自己的秘书要懂规矩、讲人情，否则定位就有问题。陶中彬被宏市.长这么一教训，想起了宏市.长一贯的要求，顿时就有点蔫巴了，他收敛了起来，还朝萧峥说了一句“萧县长，刚才对不起了。”
    萧峥倒也没在意，说：“没事。你替宏市.长看门，是职责所在。只不过我是真的有急事要找宏市.长，所以刚才也对不住了。”
    在宏叙听来，萧峥的回答，比自己的秘书有礼有节许多。
    宏叙曾经也是“英雄惜英雄”，对萧峥很看好，在萧峥提拔为常务副县长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可后来看到萧峥请谭震吃饭，让他对萧峥大为失望。或许就是合了那句“期望越高、失望也越大”吧！
    宏叙是亲自帮过萧峥的，而且花了大力气，推迟了自己秘书的任用，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要看到萧峥有一点点对自己的“不忠”，他完全把萧峥给“看死”了。有时候，上级对下属，就如爱侣一般，会生出因爱生恨的情感来。
    可领导对下属出现了“恨”的情况，后果却比爱情关系还要严重得多。所以，就算萧峥再能干，宏市.长也不会再接受他了。他看着萧峥道：“我今天没有空，这点小陶已经跟你说了。你走吧。”萧峥坚持道：“宏市.长，我希望你能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宏叙断然拒绝：“我没有十分钟可以给你。”萧峥继续争取：“宏市.长，那就五分钟。”
    市政府办里，还是有些人忍不住好奇，想知道今天安县常务副县长萧峥擅闯宏市.长办公室的事情将会如何收尾，就在过道里探头探脑，让宏市.长有些恼火：“你们全都没事做了吗？”
    陶中彬便过去赶他们回办公室：“赶紧去做事。”那些机关干部才都缩回了办公室里，可办公室的门依旧开着、耳朵依旧竖着，希望能探听到只言片语。他们想，今天午饭的时候跟人聊天，这事比食堂的饭菜还要有滋味呀！
    宏叙又看了看萧峥，心道，萧峥这个人还真是有点倔啊。要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县区干部，只要他宏叙明确说不见，恐怕都不敢再来打扰他了。可这个萧峥却偏偏不，要是一点时间都不给他，恐怕他还会搞出更大的动静，会让政府的人胡乱猜测，他和萧峥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了。宏叙自然不希望事情搞成那样，便说：“我只能给你三分钟。你进来吧。”说着，宏叙转身回了进去，萧峥便默默跟了进去。秘书陶中彬要跟进去的时候，宏叙头也不回地道：“小陶，你把门关一下。你在门外计时，三分钟到了就进来。”
    陶中彬道：“是，宏市.长。我这就计时。”
    宏叙在沙发上坐下，对萧峥道：“你说吧。”宏叙没请萧峥坐下，但萧峥自己坐下了，这样可以平视宏叙的眼睛，不会居高临下。
    萧峥道：“宏市.长，‘放炮子’这个事情，背后的人是庄主。这个人本质上是一个赌徒，他将非法集资的钱都投在了股市上。最近他在股市里亏了几个亿，这次拼命要在安县打开局面，就是要吸入一笔巨资，然后去澳门大赌一把，赢了他可以翻盘，输了可能就会跑路。到时候，烂摊子只能由市.委市政府来收拾了。这个事情十万火急，所以我必须来见宏市.长。”
    宏叙心里也是一惊，关于庄主这个人，宏叙当然也知道，他在镜州场面上那么活跃，几乎很少有人不知道。但是，他背后用巨资炒股并且大亏的事情，宏叙还真不清楚，至于他要去澳门豪赌的事情，宏叙更不知情。
    但是，这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也很难说，宏叙道：“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萧峥道：“宏市.长，我们在庄子的那个圈子里，按了内线。”这个所谓的“内线”，自然说的就是师兄张益宏。宏市.长问道：“这个内线是谁？”萧峥一怔，然后道：“宏市.长，很对不起，我不能说出这个内线的名字，否则太危险，我对这个内线也太不负责任了。”
    宏叙盯着萧峥，道：“那我怎么相信你？”萧峥道：“宏市.长，我可以发誓。”宏叙却冷哼一声，道：“你发誓值得什么？有多少誓言就是用来骗人的？好了，我也不问了。现在，说说你的诉求吧？你来找我，要我做什么？是不是让我帮助去谭书.记那里说，让你留在安县工作，不要调动？”
    萧峥摇头道：“这个已经无所谓了。在职务上，我心里很清楚，宏市.长已经帮助我许多。我能当上常务副县长，也是宏市.长帮我说话的。如今，在哪里工作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宏市.长能管非法融资这个事，只要能打击了非法融资，其他我没有任何要求。我听人说，市公.安局戴科局长很听宏市.长的话，所以只要宏市.长下了决心，非法融资这股歪风肯定能被刹住。我相信。”
    宏叙漠然一会，才道：“你说完了吧？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个事情我不能做。我有我的难处。”
    萧峥在沙发里移了移身子，道：“我知道宏市.长的难处，就是担心谭书.记那边的势力太强了。可是，宏市.长，您越是忍让，人家越不会把您当回事。等他们都布局完了，说不定会像让柳部长离开镜州一样，让您也那样离开。”
    说到这里，宏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秘书陶中彬开门进来，提醒道：“宏市.长，三分钟已经到了。”
    “好。”宏叙站了起来，道：“萧峥，我已经给了你时间，你要说的也说了，我的态度你也清楚了。你可以回去了。”萧峥抬头看着宏叙，道：“宏市.长……”
    “萧县长，你还要怎么样？”陶中彬见萧峥还要说，就在旁边催促，“请你马上走，难道还真要让我叫安保上来赶你？”
    “不用。”萧峥道，“我不会再纠缠，我是想感谢宏市.长，给了我这三分钟。谢谢，宏市.长。”说完，萧峥微微鞠躬，然后转身走出了宏叙的办公室。
    陶中彬见萧峥走了，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道：“真是有点装模作样。”宏叙朝陶中彬看了一眼，然后说：“今天晚上，我去打球。”陶中彬马上道：“好的，宏市.长。只不过，上次打球你脚的肌腱不是痛吗？休息的时间还没到，今天就去吗？”
    宏叙活动了一下右脚，道：“没问题，我现在感觉都是好的。这两天烦心事太多，我要去活动一下，出一身汗，舒缓一下心情。”陶中彬道：“那好，宏市.长，我这就去联系，让体育局的人陪同。”宏叙摇摇头道：“不要叫体育局的人来，让他们把场地安排好就行了，其他就是我们打球圈里的人吧。体育局的那些人，就知道给我喂球，很假，打起来没意思。”
    陶中彬点头：“明白了，宏市.长。”出了市.长办公室的门，他就去安排了。
    宏叙来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冬阳，心里却想，萧峥这样的人，也算是一心扑在工作上，跟自己的秘书陶中彬也很不同。经过今天的事情，宏叙对萧峥的印象终于是好了一分。
    其实在打击“放炮子”这个事情上，宏叙也不是不想帮萧峥，只不过他确实不能帮。从目前谭震的实力和与省里的关系看，自己的关系和背景还无法撄其锋锐。否则，宏叙自己早就管了！
    现在，宏叙只能看着那些人在机关事业单位职员、小企业主和普通老百姓中大肆非法集资，至于结局如何，他不知道。
    宏叙忽然又想起了萧峥的那句话，“您越是忍让，人家越不会把您当回事。等他们都布局完了，说不定会像让柳部长离开镜州一样，让您也那样离开。”
    这种可能性有吗？肯定有。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在朝那个方向发展了！
    李海燕在过道里等着萧峥，看到他，马上问：“师父，怎么样？”
    萧峥摇摇头道：“没有说服宏市.长。”李海燕着急地问：“那怎么办？没有其他法子了吗？”萧峥想了想道：“海燕，你能帮我打听到，今天晚上宏市.长在哪里吃饭嘛？我晚上还要去找他。”

 第456章 方娅再来

    事情几乎已经没有希望了，可萧峥还是不死心。李海燕感觉师父是真的太不容易，为安县的事、为群众的事把自己的面子、尊严等都搁在了一边。
    李海燕知道，要是为他自己晋升的事，萧峥绝对不会这么死皮赖脸。李海燕甚至都有些心疼起萧峥来了。
    李海燕抿嘴点点头，道：“师父，我一定帮你问到。”萧峥相信李海燕的机灵，她答应了，肯定能够办到，“那我等你的消息。”
    这时候，肖静宇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萧峥，你来一下我这里。”肖静宇是在办公室里听到了萧峥的声音，便出来叫他了。萧峥点头道：“好，肖市.长。”随后，萧峥就跟肖静宇进了办公室。
    肖静宇走到沙发旁，转身问道：“怎么样？”萧峥道：“我又向宏市.长汇报了一次，也直陈了利弊，可宏市.长还是不接受我的建议，不愿意管‘放炮子’这个事。”肖静宇轻轻一叹，而后说：“这也是在意料之中。这个事，也只能先放一放。我叫你来，还有另外一个事。”萧峥看着肖静宇，“什么？”
    肖静宇说话有点急：“刚才，方娅给我打了电话，她说最近一直睡不着，身体不舒服……”萧峥一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两下，“呀，是我不好！方处长委托我找老中医周木云已经好几个月了，我也确实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可是这两天因为太忙，我把接方处长来镜州看一看的事情给耽搁了。”
    肖静宇有些惊讶：“你已经找到了周老中医？不是那个‘断蛇复活’的家伙吧？”萧峥道：“当然不是。那个周牧云是个骗子，我们已经把他拘留了。其实，方处长要找的‘周木云’，我还没有找到。但是，我在旧城区，找到了一位厉害的中医，或许对方处长有帮助。”
    肖静宇看看萧峥，感觉他说得很肯定，就道：“那好，我立刻让方处长过来，她已经连续两个礼拜睡不好觉了，这样下去不行。”
    萧峥道：“那我派车去接？”肖静宇道：“这倒不用，她有人可以开车。”萧峥道：“那好，让她赶紧来。我帮助联系好那位中医。”于是，肖静宇就给方娅打了电话，方娅也说这就从杭城赶过来。萧峥给居住在老门洞的苏梦澜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空，他的朋友从杭城赶过来。
    苏梦澜说她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萧峥道：“那正好。”苏梦澜明显的江南软糯女声道：“那你们就过来吧。”萧峥道：“谢谢苏医生。”苏梦澜道：“你不用跟我客气，毕竟你也是被我药倒了两次的人。”
    萧峥想起了那个下午，自己在苏梦澜的居所，竟然被她煮的“红茶”，迷倒了两次。这在萧峥的人生中也是绝无仅有，恐怕也给苏梦澜留下了有趣的印象。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靠这种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成为紧密连接在一起的纽带。萧峥也就道：“我那是很好的朋友，苏医生一定要帮助好好看看呀！”苏梦澜道：“这不用萧县长交待，我自然尽力。”那软糯的声音，简直让人舒服到心底里去。萧峥感叹，咱们江南女子温柔起来，就是让男人无法抵抗。
    打完电话，萧峥对肖静宇道：“已经联系好了。她一小时后下班，等方处长从省城过来，她肯定到家了。”肖静宇道：“这就好。等会我们一起过去。”萧峥道：“好。”
    两人刚刚说定，肖静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肖静宇瞧了眼手机，秀眉微微皱了起来。
    萧峥看肖静宇的表情，道：“肖市.长，我要不先出去吧？”在办公室，萧峥还是称呼她为“肖市.长”。肖静宇摇摇头道：“不用，我接个电话就好。”
    肖静宇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了窗前，她今天身穿一件方领的黑裙，腰间系着一条咖色系的腰带，当她背过身去，那修长的身段、典雅不失时尚的气质尽显。萧峥忽而产生一种冲动，想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
    然而，这么做绝对是不适宜的。萧峥在心里强烈提醒自己，在办公室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出格。就在这时，肖静宇对那边称呼道：“父亲，有什么事情？”
    “父亲”？肖静宇的父亲？萧峥从未见过肖静宇的父亲，甚至都没有听肖静宇说起过他的父亲。每次陪同肖静宇回杭城，肖静宇都是住在湖岸国宾馆的，也不回家。这给人一种感觉，肖静宇的父亲好似从不关心她这个女儿。
    萧峥有时候会猜测，肖静宇和她的父亲难道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但这种矛盾又是什么呢？萧峥是有点想象不出来。然而，今天肖静宇的父亲却主动打电话来了，萧峥想不好奇都办不到。
    只听肖静宇道：“现在让我回去？不行啊，我今天有事……对，是重要的事情。”随后，肖静宇就听着对方在说什么。一会儿之后，肖静宇道：“你不要让他过来……我没有空接待他……我真的没空，很忙……”只听对方又说了什么，肖静宇忽然转过身来，看向了萧峥。
    萧峥也不知肖静宇为什么要看向自己，便投去了疑问的眼神。但是，肖静宇并没示意他做什么，而是又转过了身去，看着窗外道：“好吧，我交代一下这里的事情，我这就赶回来。”
    说完，肖静宇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看着她不太愉悦的表情，萧峥问道：“是你的父亲？”肖静宇点点头：“是。”萧峥又问：“让你回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嘛？”肖静宇道：“是一些你没有必要知道的事。萧峥，我本想陪同方娅去看中医的，可是我临时要赶回杭城，方娅的事情只能麻烦你了。”萧峥看到肖静宇的神色有些凝重，但是她又不告诉自己到底是什么，很明显是家事萧峥也不好多问。
    他说：“陪同方处长的事，就交给我吧。另外，你有什么事还需要我做的，也可以交代我。”肖静宇道：“其他就没有了。我得马上出发。”萧峥站了起来道：“好，保持联系。”肖静宇点了点头。
    萧峥从肖静宇的办公室出来，和李海燕说了一声。李海燕马上被肖静宇叫进去了，应该是有事情要交代给李海燕。
    萧峥从电梯下楼，无意间看了市.委那一栋楼。萧峥忽然想起了师兄张益宏对他说的，陈虹在庄主那里投了30万，有必要提醒她一句，尽快把钱取出来。陈虹所在的组织部就在市.委那栋楼里，萧峥脚步停了一会儿，随后掏出手机，给陈虹发了一条短信。
    “庄主有可能暴雷，投入的钱建议尽快取出，免得血本无归。”萧峥不打算电话了，发这个短信，他觉得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但是，他认为陈虹大概率是不会听他的。任何事情，陈虹都有自己的看法和做法，她很倔，一般不会听别人的劝告。
    当初她和他在一起，是不听父母的劝告；后来，她一定要去谭震那里走关系，是不听萧峥的劝告；如今，她穿梭在市级领导之间，却又要坚持与萧峥复合，那也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似乎在她看来，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而且也能做成。
    在“放炮子”这个事情上恐怕也是如此，她认为通过这个事情，能赚钱，也没有危险，所以她应该还是会继续下去。
    发完短信，萧峥也不抱希望，她能听自己的。然而，没一会，陈虹的短信回了过来：“谢谢。我会考虑。另外，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单独再聊聊吧？”这个短信，萧峥没有回。
    萧峥坐上了车，对沙海说去老城区。他想提前去等方娅。
    沙海驾驶着车子穿过镜州市区的主干道。坐在后面的萧峥又想到了肖静宇今天所接的电话。他纳闷，肖静宇的父亲对她说了什么？为什么肖静宇开始的时候拒绝回杭城，可后来却又答应了立刻前去。
    她是单纯回家？还是要去见什么人？肖静宇的家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肖静宇和他父亲的关系又有多僵？因为关心，萧峥很想了解：因为在乎，此刻他的脑袋里都是这些疑问。可肖静宇却不对他透露一丝一毫。
    照理说，两人的关系早就已经非同寻常了，肖静宇为什么就是不肯把他当自己人，把有些烦心事跟他商量一下呢？这让萧峥不由有些郁闷。
    因而，到了老城区之后，萧峥不想呆在车里被这种烦闷所纠缠，就对沙海说：“找个车位停了，你陪我在这片老城区转一转。”
    或许是因为在这里掉过河，也或许吃过这里的中药汤，萧峥对这片老城区的烟火气特别的感兴趣。转一转，走走路，正好可以透一口气。
    傍晚透凉的空气中，停好车子，两人走入老街和巷弄，一边走，一边抽烟。吐出的烟雾，被吹入空气中，头顶有鸽子飞过。萧峥发现巷弄的深处，有些民居真的又老、又旧、又破，给住户埋下安全隐患。但是这片，又自有其生活气息、有文化、是城市的底片。
    有机会的话，还真可以改造提升，成为一个特色旅游景区。这个想法，不知不觉间埋入了萧峥的心中。
    走着走着，两人肚子都有些饿了，正考虑要不要先搞碗面吃，方娅的电话来了，说她到老城区了。

 第457章 苏家母女

    于是，萧峥和沙海先去接方娅。
    将方娅送来的，是一亮黑色的凯迪拉克，司机在车上没下来。陪同方娅来的，就是叶凯琳。这姑娘上次在方娅去安县调研时，也在，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
    方娅身穿大红风衣，里面搭配白衬衣，秀发烫成了波浪形状，还戴了一副墨镜，给人大方热烈之感。而叶凯琳则穿了蓝色英伦修身小西服，里面是一件带点小图案的白色汗衫，下面是修身牛仔裤，把她的小身子衬托得异常玲珑。
    还真别说，从省城来的姑娘，和县城、镜州市区的姑娘，都有明显的差异，她们的打扮更加时新。就算是在这深秋的暮色当中，方娅和叶凯琳的出现，还是给这老城区的巷弄增添了色彩，点亮了周围的空气。
    萧峥上前，朝方娅伸出手，道：“方处长，你好，我们又见面了。”方娅朝萧峥一笑，伸出手，与萧峥一握，她的手微微的有些凉，但很柔软。萧峥本想放开方娅的手，可方娅却道：“你的手很暖和，让我再握一会儿。”她的拇指还在萧峥的手背上，轻轻抚动着。
    萧峥怔了下，不由朝一旁的沙海看去，沙海却当没有听到，转向叶凯琳说，“从这边走。”叶凯琳也没看萧峥，跟着沙海往前走。方娅又用力握了下萧峥的手，道：“好了，够了，我也暖和了。”说着，才松开了萧峥的手。
    这个女人从认识以来，每次见到萧峥，几乎都要占萧峥的便宜。萧峥也见怪不怪了。毕竟，说实话，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真的很难说。
    萧峥道：“方处长，很不好意思，今天肖市.长临时有事，去了杭城，所以，只能由我来陪你了。”方娅却不动声色地道：“肖静宇不在正好。你来陪我也正好。她要是在，我还嫌啰嗦呢。”萧峥知道，方娅显然是在开玩笑，她和肖静宇之间的闺蜜关系，恐怕是无人能撼动的。可她却偏偏喜欢说这种无所谓的话。萧峥道：“方处长，你最近睡眠很不好？”方娅道：“你有没有看到我戴了墨镜？”
    萧峥看自然是看到了，说道：“当然。”萧峥想，你戴了这么大的墨镜，我怎能看不见呢？方娅道：“我有黑眼圈了，不想让你看见。”萧峥笑道：“我不介意的。”方娅却说：“可是我介意。”这话让萧峥不知该怎么接。
    他转换了话题道：“今天我带你去看的中医，尽管不是‘周木云’，可是她也很有本领。”方娅瞬间问：“男的，女的？”萧峥道：“女的。”方娅顿了顿脚步，问：“跟你没有那种关系吧？”萧峥哑然，然后道：“没有。”方娅道：“那就好，否则我不要她给我看病。”萧峥叹了一口气：“方处长，你放心吧。”
    这么奇怪地聊着天，已经来到了老门洞。沙海上前，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就有人从里面出来开了门，正是苏梦澜，此刻，她没穿白大褂，而是一件真丝的藕荷色唐装，墨黑的秀发往后梳去，从一个简约的头箍后垂落，很难辨别她的年龄。
    苏梦澜朝萧峥笑道：“你们来了，进来吧。”萧峥道：“谢谢。这位是我的朋友，方娅。”萧峥没有说出方娅的具体单位和职务，他觉得没这个必要。苏梦澜朝方娅看看，道：“方女士，你好。大家都请进。”
    说着，她带着众人穿过回廊，来到了会客厅中，屋子内的布局跟上次萧峥来的时候，差不多，就是窗口似乎多了几盆绿植。一壶茶已经准备好了。萧峥看到这茶壶，身影微微一滞，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心理阴影，担心自己喝了之后又在这里睡着了。
    苏梦澜注意到萧峥的目光，恬然笑笑说：“萧县长，你放心吧，这个红茶就是普通的茶，没有催眠效果。”从里面走出一个女孩，开始给众人斟茶。萧峥发现，正是他第二次来时，来开门的那个小姑娘，也是江南口音，可说话更犀利。
    这应该就是苏梦澜的女儿苏语晨。之前，萧峥还猜测，苏梦澜和苏语晨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因为这位苏梦澜足够神秘，苏语晨又足够鬼灵精，搞不好两人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在玩什么易容术的把戏，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苏梦澜就是苏梦澜，苏语晨就是苏语晨。
    萧峥是真的很惊讶，苏梦澜女儿都这么大了，可她这做母亲的却跟小姑娘一样的年轻，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驻颜术吗？
    方娅也不无惊讶：“苏医生，你女儿这么大，你看上去也太年轻了一点吧？”苏梦澜笑笑道：“我也就是平时注意保养一点，其他也没什么，方女士要是肯保养，也能做到的。”方娅笑笑说，“我啊，就不奢望了。我这段时间睡不好，黑眼圈都很严重了。”苏梦澜道：“方女士，你把眼镜摘下来给我看一下吧。”
    方娅朝萧峥看了一眼，道：“我不想摘眼镜。”苏梦澜对萧峥、沙海道：“两位男士，你们能到外面逛一逛吗？我给方女士看看。”萧峥立马起身：“好，我们到门外抽一支烟。”
    萧峥和沙海往外走去，到了门口，沙海给自己的领导递上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他说：“方处长是摘眼镜，又不是脱衣服，让我们出来干嘛？”萧峥抽了一口烟，笑笑说：“中医讲求望、闻、问、切，开始是摘眼镜，等会说不定还真要脱去衣服呢。”沙海点头：“这个，我没想到。”
    两人的香烟吃抽了两口，萧峥的手机便响了。萧峥一看，是李海燕，他马上接了起来。李海燕道：“师父，我已经问到了，今天晚上宏市.长不去应酬，他在食堂吃过饭之后，去市体育馆打羽毛球。”
    打羽毛球？宏市.长有这项运动爱好吗？对了，现在许多领导都在锻炼身体，其中球类最受领导的偏爱，什么羽毛球、兵乓球，再高档的就是网球，还有高尔夫球等等。所以，宏市.长喜欢打羽毛球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萧峥问道：“市体育馆在哪里？他在哪个羽毛球馆？”萧峥毕竟长期生活在县城，对市区的情况不是很熟悉。李海燕道：“师父，今天肖市.长回杭城去了，她让我留在镜州，我晚上有空带你去，我怕你们自己去找不到。”萧峥道：“那就太好了。”他担心要是没找到，或者找错了地方，就耽误了时间。
    李海燕道：“那你晚上六点多来接我吧。”萧峥道：“没问题。”
    萧峥刚刚挂断电话，便从老门洞里走出了那个漂亮的女孩苏语晨，她瞧瞧他们两个说：“已经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萧峥和沙海吧嗒吧嗒用力吸了两口烟，将烟头扔在石板路上，用脚尖碾灭。苏语晨看着他们道：“捡起来，那边有垃圾桶。”萧峥和沙海互看一眼，萧峥道：“不好意思啊。”说着，真弯腰去捡起了烟头，沙海也弯腰去捡起了自己的烟头，说：“萧县长，烟头给我吧。”萧峥道：“一起去扔掉吧。”
    两人一起小跑过去，听话地将烟头扔了。萧峥哪里有一个副县长的威严，沙海也没有县长秘书的架子，苏语晨见他们两人都很听话，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诡秘的一笑道：“你们还算听话。”萧峥道：“知错能改嘛。”
    苏语晨道：“你们俩都抽烟，我们家有茶包，能清肺，对抽烟者身体很有好处，等会我拿点给你们。”萧峥道：“那太谢谢了。”
    三人走入会客室时，萧峥和沙海都吃了一惊。
    只见苏梦澜和叶凯琳还坐在那里，而在柔软的沙发上，方娅侧卧在那里，修长的身子微微蜷曲，脸蛋朝着沙发的靠背。她睡着了？
    萧峥快步走到沙发旁边，瞧见方娅脸上那犹如小贝壳般分明的眼皮合上了，她的眼睑处确实有些青色，看来失眠症对她的身体是真的造成了不良影响。饶是如此，她睡觉的样子还是比平时多了一分可爱。
    女大十八变，从小时候到长大，一个人可能会变得截然不同。但是，当睡着的时候，却很容易发现这个人童年甚至婴儿时的印记。萧峥不由问道：“苏医生，方娅睡着了？”苏梦澜点头道：“没错。她太长时间没好好睡觉了，这对身体还是明显造成了一些损伤。所以，得让她好好的睡一觉。”
    萧峥问道：“问题是，她怎么能这么快就睡着？跟我上次一样，是喝了那种红茶吗？”苏梦澜微微摇头道：“不是。我刚才跟你说了，今天的茶是普通的红茶，里面没有药物。我刚才是用了另外的催眠方式。”一旁的叶凯琳道：“确实如此。”萧峥好奇：“什么样的催眠方式？”
    苏梦澜道：“这个，你允许我保守商业秘密吧？”叶凯琳笑笑道：“我也已经答应了苏医生，保守她的商业秘密。”
    萧峥看问不出来，又看看已经熟睡的方娅，问道：“她大概会睡多久？”苏梦澜道：“你们明天来吧，索性让她好好补觉。叶凯琳的话，就让她在我们这里休息吧。”萧峥看向叶凯琳道：“没问题吗？”叶凯琳酒窝一现，“我求之不得，正好向苏姐学点中医，生活里用得上。”
    萧峥道：“那好，今晚上我也正好要去办点事，苏医生，那就辛苦你了。”

 第458章 宏旭突发

    萧峥同沙海一起出了苏梦澜的家，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就算吃个面也来不及了。萧峥道：“我们直接去接海燕吧。”沙海看着萧峥：“萧县长，你总得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萧峥道：“来不及了。”
    沙海道：“前面有个包子铺，我刚开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我去买几个包子，萧县长可以先垫垫饥。”萧峥道：“也好。”
    开了没多长距离，果真发现一个招牌为“镜州一包”的包子铺，沙海停了车去买了一袋子包子过来，两人就以包子为晚餐了。这“镜州一包”还是有点名气的，一口咬下去，满嘴是油。油是油了一点，可这香、这味道还真的不错，特别在肚子里没货的情况下，来一个，不仅能填饱肚子，也算是尝到了一种镜州的平民美食。
    几个包子吃完，已经来到了镜州市政府，接上李海燕就向着市体育馆进发。李海燕坐在副驾驶室内，给沙海指点道路。李海燕对市区纵横交错的道路如数家珍，沙海不由叹道：“海燕，你到镜州这一年多时间，就把市区的道路摸得这么清楚，你已经算是镜州人了。”
    李海燕道：“我到镜州报到至今，今天712天了。再不熟悉，也说不过去呀。沙海，你也可以先熟悉起来，说不定哪天萧县长也调市里来了，到时候你就不用慌了。”沙海笑着道：“今天就开始熟悉起来。”两人都笑起来。
    萧峥坐在后排，也不打岔，任由他们聊天。他们三人都是从天荒镇走出来的，就在几年前，恐怕谁都没有想到，能有今天这样的发展吧？萧峥当了常务副县长，李海燕当了市政府的处长，沙海当了他的秘书。尽管沙海的职务还是最低的，但是县府办副主任这个职位，萧峥已经在为他考虑了。只要眼前的难关能过，他会抓紧给沙海安排。
    所以，在打击“放炮子”事件上，萧峥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就要争取到底！
    只听李海燕道：“前面左拐掉头，然后就到了。”萧峥看到左侧对面道路上，便是“镜州市体育馆”的牌子，里面是一个大约四百米跑道的运动场，还有许多建筑物，应该就是各类运动馆了。
    沙海将车子掉了头，来到了体育馆门口，保安看不是市区的车牌，拉着脸拦住了不让进去。“只有体育馆内部的车子才让进，其他车子一律停外面。”一个公益的体育馆，看门人却衙门气十足。
    李海燕就对那个保安报了一个名字，那保安一听马上点头放行了，态度判若两人。看来，李海燕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让人跟这里打过招呼了，否则要把车子开入体育馆都不容易。
    停好车子，三人就去找羽毛球馆，此时已经是七点多了。围绕着四百米跑道的运动场，有大小不等的建筑五栋，天色已晚了，要是没有李海燕带路径直过去，没半小时还真不容易找到。
    “这边走。”李海燕直接带着萧峥、沙海穿过了运动场。此刻运动场上已经亮起了灯，晚间运动的市民，要么在跑步、快走，要么在踢足球。这座小城的运动氛围竟很不错。三人从人潮中穿过，进入了一栋建筑，上了电梯，李海燕摁了第五层。
    在电梯中，也许是因为空间的原因，萧峥莫名地多了一份紧张。毕竟，今天在办公室已经找过宏市.长了，如今自己直接追到了体育馆，来打扰宏市.长锻炼身体，这毫无疑问将会引起宏市.长对自己的强烈反感。这应该就是萧峥有些紧张的原因。
    可既然自己已经到了这里，他是绝对不可能退缩的。萧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人在紧张的时候，深呼吸能缓解情绪，让人快速镇定下来。
    电梯打开，李海燕道：“师父，从这边走。这栋楼的四五楼都是打羽毛球的，四楼是给普通市民的，这五楼是留给领导们打球的地方。”萧峥跟随着李海燕，往里走，经过一道门，里面果然是一个开阔的羽毛球馆，有十来个人在里面活动着，其中一个教练模样的人，在教一个身穿紧身短衫运动服的年轻女子练球。这女子身材很好，腿很长，只不过似乎还不会打球，动作颇为僵硬。
    不远处的球场上，两人一边正在双打，其他人就站在旁边观看，还时不时发出“好球”的喊声。萧峥目光搜索，立刻就发现了宏市.长的身影，此刻正穿着运动装，背对着门口，因而萧峥起初没有发现。
    找到了宏市.长，萧峥就快步走上前。站在旁边观看，此时一个球飞了过来，宏市.长身子跃起，随即挥动球拍。宏市.长虽然年过五十，但在球场上依然步伐矫健、生龙活虎、很有气势。只听“啪”的一声响，宏市.长的球已经射过对方两人的空隙，击打在地上。宏市.长的手臂在空中一弯，以示胜利。
    旁边观战的人，顿时大喊“好！”秘书陶中彬声音最大“漂亮！宏市.长万岁！”也有人鼓掌。
    萧峥也在旁边喊道“好球啊，宏市.长！”这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宏叙有点惊讶地看向了萧峥，“你怎么在这里？”
    陶中彬也是大吃一惊，刚才他一直关.注着宏市.长，目光随着球来来去去，就等着宏市.长胜出时可以大声叫好。刚才正好等来了一个叫好的机会！所以，他根本没有顾及其余，更没有想到，萧峥这家伙，竟然会找到这里来。惊讶转为恼火，他冲着萧峥厉声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你今天已经找过宏市.长了，还不够吗？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要再打扰宏市.长锻炼！”
    旁边宏市.长的球友，也好奇地瞧着萧峥。有的人不认识他，但也有机关的人，知道萧峥是安县的常务副县长，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宏市.长找到球场上？这些球友却很清楚，宏市.长平时忙得不可开交，不是开会、调研就是应酬，只有在打羽毛球的时候才能彻底放松。所以，宏市.长非常反感别人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事实上以前也没人敢找到这里来。
    可今天，这个年轻人却找来了。萧峥道：“我不会打扰宏市.长打球，我只在旁边观看就行了，等宏市.长打好了球，我再向宏市.长汇报两句。”
    宏叙不悦地闭了下眼睛，看到萧峥身边跟着李海燕、沙海，他忽略了沙海，盯着李海燕道：“海燕，是你带他们过来的吧？否则他们也没那么容易找到我。”李海燕脸上有些发红，但她并不否认，点了点头。宏叙道：“没想到海燕也这么不懂事啊。我一直以为你是很讲规矩、很懂规矩的。”
    李海燕服务肖静宇，平时进进出出也经常能碰到市.长宏叙。所以，宏叙自然也认识李海燕。
    李海燕听到宏叙这样直接的批评，心里也很难受，耳根都红了。萧峥心疼自己的徒弟，就道：“宏市.长，这不关海燕的事。是我要找宏市.长，她以前在我们镇上工作，是我逼她带我来找您的。”
    陶中彬怒气冲冲地道：“不管她是不是被逼的，还有不管你们是何目的，现在请马上离开，不要打扰宏市.长锻炼。”那些陪同宏市.长打球的人，也都说：“你们不要再打扰宏市.长了！赶紧走吧！”
    见这些人都驱赶萧峥，宏叙倒是显得大气起来，朝萧峥道：“这里是公共场所，你要在这里观看，随便看。但是，有一点，我说明在前，就算等会打完了球，我也不会跟你谈，要谈的之前已经都谈好了，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萧峥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站在原地。
    宏叙就对其他人道：“我们继续打球，不用管他。”
    宏叙和那些人，还真继续打起球来。他们的人在球网的两侧跑来跑去，上下跳跃、左右穿插，就当旁边的萧峥不存在一般。秘书陶中彬时不时朝萧峥他们瞥上一眼，嘴角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冷笑。在他看来，萧峥是自找的。
    球场的旁边，有一张长条凳，是可以坐人的。可萧峥并没有坐下，而是站着观战。时间过去了半小时，一小时。宏叙只顾自己打球，而且似乎越打越来劲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李海燕朝萧峥看看，本想劝萧峥是不是离开？可她看到萧峥注视着球场，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李海燕是了解萧峥的，知道师父这个人认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旁边。
    忽然，只见“吧”的一声脆响，就如履带绷断的声音一般，在球场上响了起来。这声音太突兀，也太响亮，众人都是一愣，到底发生了什么？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宏市.长已经坐倒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握住了左腿，豆大的汗珠瞬间从宏市.长的额头上滋了出来，他整张脸看起来都有些扭曲。
    众人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声音是从宏市.长的脚上发出来的。
    “宏市.长，怎么了？”众人都拥了上去。萧峥也意识到，宏市.长的腿肯定是出事了。李海燕也跑上前去。
    萧峥脑袋里瞬间转过了一个念头，他立刻掏出了手机，给苏梦澜打了电话。苏梦澜很快接起了电话，萧峥马上走到一边，把宏市.长刚才发生的情况对苏梦澜说了，苏梦澜问了几个问题，萧峥也都快速解释。
    苏梦澜就交代了萧峥一定要注意一个问题。萧峥记下来，就快步走向那堆人。同时，对身边的沙海道：“快去下面看看，有没有冰袋？”沙海道：“是。”
    一市之长受伤，球友无不慌神。
    “现在怎么办？”“宏市.长，你疼不疼？”“你这不是废话吗？你看宏市.长脸色都变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快想办法呀！”“教练，教练，快过来看看。”
    教练说：“我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啊！要不快送医院吧。”
    此时，宏市.长的嘴里发出了“呀”的声音，可见是非常的痛苦。只听陶中彬喊道：“大家帮个忙，把宏市.长放到我的背上，我背宏市.长到下面车上，马上去市中心医院。”有人也道：“对，马上送去，等救护车来就太久了。”众人就要开始帮忙，将宏市.长弄到陶中彬的背上去。
    可萧峥大声道：“不能动。千万别搬动宏市.长。”众人朝萧峥看来，连宏市.长也满头是汗地看着萧峥，“你说什么？”受了伤的宏市.长，跟刚才那一脸镇定决绝的样子，还是有些明显的不同，竟然问了萧峥一句。
    萧峥道：“宏市.长，按照你目前的情况，应该是肌腱断裂了。现在你一动都不能动，否则影响康复。我已经让人去找冰块，敷上冰块，就在原地等待救护车。要是搬动，肌腱移位造成残疾也有可能！”
    陶中彬显然不相信：“你胡说什么？宏市.长怎么可能残疾？”萧峥却严肃地道：“要是不懂医学规律胡来，人都有可能残疾！”这时候，沙海已经从外面提来了三个袋子的冰块。
    宏市.长对陶中彬道：“你马上给中医院的院长打电话，问一问。”陶中彬马上掏出了手机，给院长打电话。可那个院长却不接电话。急得陶中彬脑门冒汗。
    这时候，一旁的李海燕忽然道：“我给他们副院长打通了。”
    还是李海燕机灵，她把电话开了免提，把情况三言两语对副院长说了。那个副院长正好也是外科专家，一听市.长受伤，立刻道：“千万别搬动，马上找冰块敷，我立刻安排救护车，救护人员会负责搬动的，我立刻去医院，准备手术。千万别擅自搬动，切记、切记！”
    电话结束之后，众人都看向了萧峥。毫无疑问，他刚才说的都是正确的。陶中彬满脸通红，他刚才说要背宏市.长的做法是完全错误的。他说：“快把冰块拿来。”从沙海手中抢过了冰块，放到了宏市.长的腿部，想要以此来弥补刚才的错误。
    五分钟不到，医护人员已经风风火火地赶到，将宏市.长搬上了平板单架，十万火急地送去了医院。
    此时，副院长已经等在急诊室，一检查宏市.长的腿道：“宏市.长，您左腿的肌腱断裂了，得马上手术。还好，没有人搬动你的身体，还有你们及时用冰块敷上了，这大大减少了创伤，给我们手术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一旁的陶中彬再次感到无地自容。
    宏市.长瞥了眼自己的秘书，心想，自己差点就被他给害惨了，还好被萧峥及时制止。他朝萧峥那边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萧峥也微微点了下头。医生道：“我们要马上手术，其他人请去等候区。这个手术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问题，大家放心吧。”

 第459章 出席会议

    众人只好都到了等候区。手术开始了。
    陪同宏市.长打球的其中一个人，萧峥并不熟悉，这时走到了萧峥的身旁，朝他伸出手来：“萧县长是吧，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今天我们这些不懂护理的人，可能会给宏市.长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他说的是，之前他们打算搬动宏市.长，还不知道用冰块给宏市.长敷腿，恐怕就会给宏市.长造成二次伤害。其实他说的是事实。要是今天萧峥不在，宏市.长很有可能会留下腿疾。然而，萧峥还是谦虚道：“其实，我也不懂，只是打了个电话给认识的医生，她教了我该怎么做而已……”
    萧峥还没说完，宏市.长的秘书陶中彬却责备道：“还不是他引起的？要不是他今天不来找宏市.长，宏市.长就不会分心，也就不会肌腱断裂！”
    陶中彬将责任全部推到了萧峥的身上，这样既可以消弱他自己处理不当的责任，还可以把萧峥的功劳变成罪责。
    现场的人，能经常跟宏市.长一起打球，自然也都是聪明人，陶中彬的意图哪有听不出来的？众人心中呵呵，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陶中彬是宏市.长的秘书嘛。可他们想，萧峥多少会为自己辩解一句的。
    没想到，萧峥只是朝陶中彬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萧峥这无所谓的一笑，让陶中彬非常的不爽，这给人的感觉是他陶中彬小鸡肚肠，而萧峥却宽厚大气。
    手术室内的灯亮着，手术还在进行着。
    大约四个小时之后，已经是午夜，手术室的门咔哒打开了，副院长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三位助理医生。副院长摘下了口罩，脸上露出笑容：“手术很成功。宏市.长已经送去病房了，大家到十二楼的干部病区看看宏市.长，然后就可以早点回去了。”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有人还带头鼓掌：“谢谢院长！”
    从手术室到病房，有专门的病人通道，比普通的电梯要快。这干部病区，是专门给市领导万一有特殊情况而留着的，因而平时都空着，今天正好派了用场。当众人赶到病房的时候，中心医院的院长已经到了，正在给宏市.长赔不是，正自责之前没有及时接到电话。
    宏市.长已经从麻醉中醒过来了，也知道自己的肌腱已经接上了，宽慰道：“这没什么，谁没个漏接电话的时候，这很正常。而且，你们的救护车也很及时，裘院长给我做的手术也很成功。”
    裘院长，就是外科专业的副院长裘为民。院长听宏市.长这么说，心头也稍稍宽了些，转向裘院长道：“为民同志，今天要感谢你啊。”裘院长道：“这都是应该的。”
    其他人也都挤入了病房，都问候宏市.长是否还好？宏市.长虽然因为手术，有点虚弱，但精神并不萎靡，他说：“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们也都回去吧。”
    裘副院长道：“是啊，大家早点回去，今天晚上我会在这里值班，我们还有其他医生和护士，大家都放心吧，宏市.长也需要早点休息。”
    这时候萧峥的手机响了，是苏梦澜。萧峥就来到了病房外的过道里，接通了电话。听完电话，萧峥马上又回到了病房，这时候众人正打算离开，萧峥问副院长：“裘院长，宏市.长大约要多久才能自由活动？”
    裘院长见问，就道：“哦，这个，今天刚刚接上，目前左腿是不能动的，更不能作力。但是，两个礼拜，保险起见三个礼拜之后可以出院，四周后可以功能性锻炼，剧烈运动最好要三个月以后。”
    听到这么长的周期，宏市.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心里很是有些后悔，前两天肌腱就不舒服，他没在意，今天打球，运动太剧烈，直接造成了肌腱断裂！他不同于其他人，他是一市之长，如何能在医院里待三周之久？就算是一周都嫌长啊！
    何况要是让省领导知道他打球把肌腱打断了，要住院这么久，问题就大了，再加上要是有人添油加醋，搞不好把他调走也未可知！宏市.长的心情瞬间不平静了。
    这时，萧峥道：“宏市.长，我认识一位中医，她的医术很不错。她说，用她的草药，宏市.长可以尽快出院，只要脚不作力，正常工作都没有问题。”
    宏市.长眼睛一亮。然而，裘副院长却道：“这可不行，太不保险了。我们的建议是手术之后，至少观察两周，关键是要消炎，就担心手术部位发生炎症，到时候就麻烦了。而且，中医不乏高手，但也很多庸医，不能太过相信。”
    当时，西医对中医存在一条鄙视链。
    陶中彬本就看不惯萧峥，此时更是抓准机会道：“萧县长，这事关宏市.长的健康，请你不要在这里出馊主意。我们肯定要听医生的，今天中心医院的正副院长都在，难道你认识的中医，还能比这两位院长厉害？”
    陶中彬这一番质问，倒是让萧峥不好回答了。他确实不知道苏梦澜的医术，是否比这两位院长更强？然而，李海燕却听不下去了，说：“这不是医术强不强的问题，而是中医和西医所用方法不同的问题。陶处，你别忘了，先前萧县长就是听了他这位中医朋友的建议，才让宏市.长避免了二次伤害。要是听你的，任由搬动问题就大了。最起码，那位中医是有水平的，而且有她独特的方法。”
    李海燕知道得罪陶中彬不好，但是现在陶中彬要得罪自己的“师父”，这是她不能忍的。就算为萧峥粉身碎骨、飞蛾扑火，她李海燕也不会眨下眼睛，更何况只是得罪陶中彬呢！
    陶中彬朝李海燕瞪了下，可一时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而且，他很担心，李海燕会翻出之前他要搬动宏市.长的事，这会让宏市.长记起他陶中彬差点做错了事。所以，陶中彬也暂时不敢与萧峥争吵了。
    宏叙看着萧峥，内心是有些复杂的，他道：“谢谢你了，萧县长。你说的，我会考虑一下。不过，暂时我还是在医院先稳一稳。”院长听宏市.长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口气，道：“大家都先回去吧。宏市.长这边，我们医院会照料好的。”
    秘书陶中彬留了下来，其他人只好离开了。
    陶中彬对宏市.长道：“宏市.长，中医误人，萧峥的那些话不能听啊。”宏叙朝陶中彬看了眼，道：“‘中医误人’这种话，能随便说吗？中医是我们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我们中华民族历史上，有几千年都是靠中医在治病救人，怎么能武断的说‘中医误人’？我是市.长，你是秘书，说话不能如此偏激和不负责任。”
    陶中彬被宏市.长一席话，说得低下了头。心道，宏市.长肯定还为自己之前犯的错在生气，就忙道：“是，宏市.长，我明白了。谢谢宏市.长的教导。”
    宏叙道：“你给我家里打个电话。我跟他们说个话。”宏叙对家里人说了自己受伤，在医院的事，并让他们不用担心。宏叙的妻子，竟然只说知道了，并没有说马上要来照顾他。宏叙的儿子在华京上学，也就说知道了。
    宏叙平时在家里，和在单位一样威严，因为整天很忙、在外面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多得多，所以和妻子交流不多，跟儿子就更少了，因而感情并不是很热烈，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淡漠的。通完电话，宏叙心里微微的有些发凉，看到旁边的陶中彬，心道，还是秘书把自己当回事。他就说：“中彬，我要休息一会，你也在隔壁床休息一下吧。有事情再叫你。”陶中彬听到宏市.长的言语之中带着关切之意，心头顿时激动：“宏市.长，我不累，还撑得住。您好好休息。”
    萧峥、李海燕和沙海从医院出来，李海燕问道：“师父，都这么晚了，今天你们就别回去了吧，我给你们安排一个地方住？”萧峥想想，明天还得见方娅，肯定不能回去了，就说：“行。”
    他们就在老城区附近找了一家宾馆入住了。
    次日，早上八点半不到，病房里的宏叙忽然接到了市.委书记谭震的电话。
    宏叙想，谭震应该不会知道自己肌腱断裂的事情吧？可没想到，谭震开门见山地问：“宏市.长，我听说，你晚上打球，肌腱断裂了？”
    宏叙一愣，没想到自己一出事，谭震马上就掌握了情况！到底是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的？只听谭震又道：“宏市.长啊，你好好休息。我已经把这个情况上报了省.委组.织部和省.委办公厅，领导也都同意让你休息几天。你不用担心。”
    宏叙心里骂娘的冲动都有了，谭震在这个事上这么积极，无非就是想让他宏叙好看。宏叙道：“谭书记，我会尽快出院的。”谭震道：“肌腱断裂，这个事情我知道，住院半个月是起码的，所以你也不用着急。既然已经住院，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在医院养伤。对了，今天市.委组.织部江鹏鹏同志到我这里来说，有几个干部需要调整，我说，既然宏市.长要住院一段时间，我们也不可能干等着，我就电话跟你说一声吧。会议，你不参加没有关系的，通过就行了嘛。”
    宏叙心想，自己一生病，谭震就要动干部了！宏叙问道：“谭书记，涉及到哪些干部啊？”谭震就报了几个人，然后说：“也不是重要的干部，我让组.织部给你一份材料。”这其中就涉及到了刚才还在病房的萧峥。
    萧峥的事情，他本来是不想管的，可昨天的事情以后，宏叙的心情有些变化。他还是说：“我知道了。”谭震笑道：“那就好，我们今天下午常委会，宏市.长，你好好养伤啊。哈哈。”这后面那声“哈哈”，让宏叙心里仿佛爬进了虫子般十分地不舒服。
    当天下午，市.委常委会召开。谭震朝南而座，他今天满面笑容，对众常委道：“昨天啊，我们宏市.长去打球，一个不小心把肌腱搞断了。所以，我们各位常委，平时运动是可以的，但是也要注意安全，把自己弄伤了，对不起自己，也要影响工作。好了，这个话题，我们不多说，宏市.长是请假了，我们的会议还是要开。今天的会议，讨论干部。来，江部长，你们组.织部先汇报吧。”
    这时候，常委会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工作人员去开门，随后汇报：“谭书记，宏市.长来了！”
    众人都是一惊。谭震更是惊讶：“宏市.长？他不是在医院养伤嘛？”

 第460章 现场表态

    谭震的话音未落，宏叙已经进了会议室。
    不过，宏叙的样子与平时差异太大了，让在座的常委都颇为意外。因为，今天宏市.长不是走进来的，而是坐在轮椅里，由秘书陶中彬推进来的。
    现场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个情况，立刻将宏市.长原来坐的那张椅子搬开，陶中彬就将宏市.长推到了谭震位置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朝东而坐。
    谭震看着宏叙，内心震撼而又懊恼，但脸上却还是带着敷衍的关切：“宏市.长，你都这样了，还来开会？会不会对腿伤有影响啊？”宏叙微微一笑，道：“没有办法，我打球本来是锻炼身体，可结果不小心把自己给弄伤了，这是自食其果呀。可身为常委，要开的会，咬着牙也得开呀，不能影响工作！这对我也是一次教训，万事必须适可而止，不能过量，否则后果都得自己承担啊。”
    宏叙所谓的“万事必须适可而止”“否则后果都得自己承担”，貌似说的是他自己的事，可又似乎别有说指。谭震隐隐地感觉，宏叙是别又所指的，可如今正在开会，谭震也无法跟宏叙一般见识，只能道：“既然宏市.长带伤来上班，我们就进入正题，开会吧。”
    “等一下。”宏市.长忽然对身旁的陶中彬道：“中彬，你马上以市政府的名义，向省.委办公厅、省.委组.织部报告，我宏叙已经正常上班了。”上午，谭震在电话里对宏叙说过，已经替他向省里请了病假。如今，他的这句话，无疑是说给谭震听的。
    陶中彬立刻道：“是，宏市.长，我这就去报告。”谭震的脸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便阴了下来，不过他还是相当镇定，看向宏叙问道：“宏市.长，你还有其他事吗？要不要一并交代下面的人去处理掉？会议必须马上开始。”
    宏叙道：“没有了。”谭震道：“组.织部开始汇报吧。”
    市.委组.织部开始汇报起来。宏叙的目光，除了坐在上首的谭震，在其他常委的脸上掠过，高成汉是首先与宏叙目光相接的，并朝宏叙点了点头。宏叙也朝他点了点头。
    随后，宏叙的目光又落到了常委、市公.安局长戴科的脸上，戴科也点了点头。
    然后，宏叙又朝市.委宣.传部长高荣元望去，高荣元也无例外地点头示意……
    宏叙接连着与五个人的目光交汇，这几个人都给了宏叙回应。这种目光的交流很是微妙，看似平常，实则蕴涵着特别的用意，只有当事人能体味出来。
    市.委组.织部汇报完了，涉及近30人的职务调整，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安县常务副县长萧峥，拟从安县政府调任市文化局担任副局长、党组副书记。安县常务副县长的岗位，将由市.委办调研室副主任林新峰担任。林新峰，实质上就是市.委副书记孔田有的秘书，目前已经是副处，要是调到安县常务副县长的岗位上去，算是提拔重用。
    一旦林新峰下去了，整个安县就是谭震的天下了。接下去，可以想办法让安县书记孙一琪、县长金坚强挪位置，谭震的秘书王春华、孔田有的秘书林新峰就正好接上。这如意算盘是打的一个溜啊。宏叙心道，可脸上却毫无表情。
    除此之外，市.委组.织部还有一个办公室主任陈虹，拟任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还有长湖区、财政局、政法委等也涉及干部调整。
    副部长汇报完了，组.织部长江鹏鹏又拿着一张纸，做了补充说明。无非就是这批干部是经过慎重考虑、反复酝酿之类，希望大家以镜州事业大局为重进行讨论、票决等等。
    江鹏鹏说完，谭震道：“组.织部已经汇报了，江部长也做了补充说明。这次虽然是江部长到镜州之后动的第一批干部，但是江部长做了许多的工作，考虑了方方面面的因素，这个方案也是科学合理的。现在请大家讨论一下。”
    一般情况下，讨论都是从常委里排名末尾的领导开始发言的。
    可这次宏叙并没按照这个套路来，首先发言道：“这个方案里，我首先反对将萧峥同志调出安县。原因有两个：一是安县推进生态建设和美丽乡村建设，萧峥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发挥了重要作用，要久久为功，最好就是让萧峥同志待在安县继续工作几年。二是，萧峥同志近年来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但这个方案里，拟将萧峥从安县常务副县长调任文化局副局长、党组副书记，看似到了上级部门，可明眼人都知道是往弱了调整的！这种调整方法，是什么用意呢？到底是江部长对萧峥有看法，还是对干部工作不熟悉？”
    宏叙没有把矛头对准谭震，而是对准了新来的组.织部长江鹏鹏。虽然，宏叙也知道江鹏鹏是之前的省长秘书。可那又怎么样？江鹏鹏既然和谭震走到了一起，那么对宏叙来说，就不是自己人。况且，今天江鹏鹏还帮助谭震向省.委组.织部报告了自己摔伤的事情，这明显也是在向着自己捅刀子，所以他宏叙也就没有必要装客气了。
    江鹏鹏被宏叙如此一问，脸上很不好看，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宏叙竟然敢对他发难。不管怎么说，他是从省长秘书下来的，如今和省长也保持着紧密的关系，宏叙难道就不顾及这一点？
    江鹏鹏是想不到的，宏叙肌腱断裂之后想法发生了变化，以前他只是想忍着。可是，现在他已经明白了，忍着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就如这次肌腱断裂之后谭震和江鹏鹏立刻联合把他的情况报到了省里，这是要他挪位置啊！一个搞不好，让省里两个主要领导认为他宏叙不堪重用，他接下去的仕途就损在他们的手里了！
    宏叙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危机感，与其隐忍不如主动出击，“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伟人就曾如此教导我们。宏叙也打算搏上一把，他在镜州又不是没有人。然而，这第一拳打向谁呢？宏叙选择了打向众人可能认为他不敢动的江鹏鹏。要立威，就得找最棘手的对象。宦海沉浮这么多年，宏叙太明白其中真味了！
    果然，当宏叙如此质问江鹏鹏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江鹏鹏的身上，然后又投到了宏叙的脸上。江鹏鹏心里不服气，自己是堂堂省长的秘书，如今空降到了镜州，第一遭动议调整干部，就被市.长如此质问，他就有些沉不住气了，盯着宏叙道：“宏市.长，我本人对萧峥这个同志没有意见……”
    不等江鹏鹏说完，宏叙打断：“那就是对干部工作不熟悉。我认为，江部长对镜州的工作、干部工作，还需要熟悉一段时间，提出的干部方案恐怕才能符合镜州干部的实际、符合镜州发展的需要。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其他人可以继续谈。”
    “这……”江鹏鹏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反驳，一个“这”字出口，竟然说不下去。
    “我也赞同宏市.长的意见。”高成汉不给江鹏鹏喘息的机会，立刻接上去发表自己的意见，“我个人认为，萧峥同志适合继续留在安县工作。”
    然后是市公.安局长戴科发表自己的意见：“我也认为安县按照目前的情况，重要岗位的干部应该保持稳定。”……其他当然也有常委赞同这个干部方案，但最终发表意见下来，竟然6名常委都对此次的干部方案发表了反对意见。
    江鹏鹏的神色越来越尴尬，谭震的神情则越来越难看。今天的常委会，谭震本来是志在必得，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幺蛾子！江鹏鹏、孔田有都朝谭震看了过来，不知道谭震接下去会如何决断。
    谭震此时已经进退两难，要是继续就这个方案投票，已经有6人站在宏叙那边，谭震已经失去了优势；要是不投，今天只能尴尬收场，谭震的威信大大受损。
    两者权衡取其轻，谭震最终果断下了决定：“今天的方案，看来还不是很成熟，既然我们有些常委有意见，我还是充分尊重大家意见的。所谓民主集中制，我也是充分发扬民主，吸取大家的意见，出于对干部负责、对常委意见的重视，今天的这个方案先放一放。江部长，下次干部方案上会之前，酝酿和沟通的工作一定要做充分啊，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谭震把责任转给了江鹏鹏，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江鹏鹏明白谭震的意思，只能道：“好的，谭书记。”谭震就冲秘书长陆伟邦道：“陆秘书长，干部议题既然不讨论了，之前还有的几个议题就拿上来讨论吧。”
    那些议题谭震本来根本不重视，但为避免今天的尴尬，就让陆伟邦把无关紧要的几个议题拿上来讨论。
    饶是如此，那天的会议还是开到了下班时间，众人还讨论得很是正儿八经。
    快到下班时间，萧峥还在镜州，没有回安县。沙海接到了一个电话，马上报告道：“萧县长，是宏市.长的秘书陶中彬打来的，宏市.长在常委会上否决了对你进行调整的方案，你不会调出安县了！宏市.长现在请你到他宾馆房间去一趟，讨论查处‘放炮子’事件的问题。”
    萧峥一听心中激动：“好，我马上去。”

 第461章 火速行动

    这天的早些时候，市长宏叙已经找过萧峥，问萧峥能不能让他所说的中医去给他看看。
    萧峥自然说可以，他当时就在苏梦澜的房子里，跟苏梦澜说了一句，希望她再帮个忙。苏梦澜依旧温柔轻语道：“我跟你一起去。”
    苏梦澜穿一身宽松的唐装，与萧峥来到了宏市长在市中心医院的病房，看了病例和各种拍摄的片子，随后问：“领导，您有什么需求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宏叙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心中是存着疑虑的，但还是道：“我想今天去市政府开个会，中心医院的医生都不让，说会影响康复。你有什么办法？”
    此时，市中心医院的院长和副院长都在旁边，他们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苏梦澜本能地产生了抵触情绪。要是苏梦澜说“可以”，他们会想方设法地予以否决。
    然而，苏梦澜道：“领导，咱们市中心医院的手术很高明，已经帮您的肌腱进行了完美的缝合。下一步只要配合我的口服煎药和外敷膏药，不会有什么问题。今天不要行走，让人用轮椅接送，十五天之后可以基本行动，一个月之后可以随意走动。”
    这话既给了市中心医院领导面子，又说明了自己的治疗方案。市中心医院的领导，对苏梦澜的排斥情绪也在这番话后稍稍弱了一分。
    宏叙听后一喜：“就是说，我今天就可以去开会？”苏梦澜点头道：“没有问题。”但中心医院的院长还是担心，就怕万一宏市长的肌腱二次断裂，那可都是责任。院长道：“这位苏女士，我们判断宏市长今天去上班的风险太大了，我们不建议。”
    他都没称呼“苏医生”，而是直接称呼“苏女士”，就是表示了对她医生身份的质疑。此时，陶中彬也着急地说道：“宏市长，我也建议不要冒险啊。当前，宏市长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工作要放一放。”
    宏叙却瞥了陶中彬一眼，心道，这段时间要是都不去上班，问题就严重了，明显是给了谭震他们撬掉自己的缺口！所以越早恢复正常上班越好。然而，宏叙也担心会再次发生意外，肌腱若是再次断裂，那情况就会更复杂。
    就在这时，苏梦澜朝院长、副院长走近两步，说：“两位院领导，这是我的证件，你们可以看一看。”苏梦澜说着递出了一个小黑本。院长和副院长有些好奇地接过，两人凑在一起看了一眼，随后两人的眼眸之中都露出了惊异之色，脸上随即绽开了笑容，态度更是与之前大相径庭，十分热络地说：“苏医生，太不好意思了，真的，我们不知道您的身份，请谅解啊！”
    院长忙将小黑本递还给了苏医生，转而看向宏市长：“请领导放心，既然苏医生这么肯定宏市长不会有事，那肯定不会有事。”
    副院长裘为民道：“我们相信苏医生。”
    两位院长态度的陡然变化，让宏叙、萧峥、陶中彬都大为吃惊，苏梦澜到底给他们看了什么？院长见市长宏叙面露疑惑的神情，就在宏市长耳边说了两句，宏市长再度看向苏梦澜的时候，神情也变了，他客气地道：“我这个市长不称职呀，苏院士在我们镜州，我竟然不知道。我这个市长是当糊涂了！”
    陶中彬一愣，宏市长的语气竟是这样自责？！然而，他听到宏市长称呼苏梦澜为“院士”，国内有谁会被称为“院士”呢？这是可想而知的呀！陶中彬的神情也瞬间谦恭起来。
    苏梦澜道：“领导，这不能怪你，是我自己不想让人知道。我在镜州就是为了潜心修习，所以也不想有过多的交往。可是，萧县长的事，我推不了。没办法。”
    众人这时候都将目光落到了萧峥的身上，难以置信，苏院士和萧峥的关系会如此的铁？！那么，萧峥又是什么来头？有什么关系？这让宏市长也有些疑惑了。其实，萧峥知道，苏梦澜无非是客气，才这么说。他和苏梦澜的交情其实也没什么，认识都不到一个季度！
    苏梦澜又道：“宏市长，既然您下午要去开会，我就给您先贴膏药，裘院长帮您把腿固定住，煎药晚上吃不迟。”宏市长道：“那就太谢谢苏院长了。”
    就这样，宏市长下午才能顺利参加常委会。
    会后，为方便上下班和医护人员的照顾，宏市长索性入住了市政府旁边的凤凰饭店。宏市长与妻子的关系也就那样，对自己的照顾，妻子还真不如自己的秘书陶中彬。
    萧峥来到了凤凰饭店宏市长的房间。这是一间相当舒服的酒店套房，虽然没标总统套房，但规格估计也差不多了，有客厅、有书房、有卧室。萧峥在安县招待所的房间和宏市长的这个套房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过，萧峥倒也没有想要住在这种地方，对萧峥来说，酒店就是酒店，不是家，再富丽堂皇也只不过是个过夜的地方。
    宏市长坐在宽大、柔软的皮沙发上，让萧峥也坐下，陶中彬给上了茶，道：“萧县长，请用茶。”与上次相比，陶中彬的态度好了太多。
    “谢谢。”萧峥对陶中彬表示了感谢，然后转向了宏叙，“宏市长，您现在感觉腿脚还好吗？”宏叙道：“没有明显的疼痛，人也不是很累，可见苏医生的膏药是很管用的。”萧峥道：“那就好。宏市长，今天非常感谢您在常委会上替我说话，让我能在安县继续干下去。”宏叙道：“你不用感谢我。我个人认为，安县需要你这样的干部。”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宏市长总算又认可了自己。萧峥心头终于松了一口气。宏市长的再度信任，来之不易。萧峥道：“谢谢宏市长的认可，我个人也希望能在安县继续干下去，至少要把美丽乡村建设搞出一些成效来，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安县在坚定地走生态之路，并且确实改善了老百姓的生活！”
    “很好。”宏市长点头，“今天，我找你来，还是关于“放炮子”这个事的。这股歪风在我们镜州市区已经肆虐够久了。不刹住，无法保护百姓的财产安全。”这话让萧峥再度激动起来，他看着宏叙，“宏市长支持我们打击“放炮子”非法融资行为？”宏叙点头道：“严厉打击！今天，我就会亲自跟市公.安局熊局长、财政局和发改委等主要领导谈，同时会与银行、银监等领导联系。我会让肖市长主抓这项工作，我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萧峥心中热乎乎的，道：“好，我这里没有问题。”宏叙又道，“我当然也会给你们县.委书.记孙一琪、县长金坚强打电话。”萧峥道：“这太好了。”宏叙看着他因为激动微微有些发红的脸，道：“我刚让小陶给肖市长打了电话，可没有接通。我知道她家里有事，回杭城去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是能联系到她，也让她马上给我回电话。打击“放炮子”非法融资行为，需要速战速决！”
    萧峥道：“好。有宏市长的大力支持，我相信一定能刹住“放炮子”这不法行为！”宏叙道：“你也要有心理准备，这个非法行为既然能如此猖獗，背后有权力背景的支持，这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萧峥坚定地道：“宏市长，我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宏叙欣赏地看看萧峥道：“那就行动吧。”
    萧峥道：“宏市长，我有一个要求，否则这个事情办不到。”宏叙心中疑惑，看着萧峥：“什么事？”萧峥道：“安县公.安局长徐昌云，前期被停职调查，他必须恢复原职，否则这个事情没法.办。”宏叙轻点了点头，道：“这个事情我知道，徐昌云是被人阴了，我立刻给戴局长电话。”
    从凤凰饭店出来，萧峥可以说是激情澎湃。他马上给肖静宇打电话。电话是通的，可就是没人接电话。
    肖静宇是因为她父亲让她回去，她才回的杭城，具体是什么事，肖静宇没有说。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肖静宇都没有接，萧峥有些担心她了。
    本来心里的激动也因为担心肖静宇而平静下来。这个时候，肖静宇的电话忽然就进来了：“萧峥，不好意思，我因为在处理杭城的事情，所以没有接到你的电话。”萧峥道：“宏市长支持打击‘放炮子’的事你知道了吗？”
    肖静宇声音明显激动起来：“是吗？我还不知道。我是看到了陶中彬的来电显示，可我还没回他。”可见，肖静宇最先回的是萧峥的电话。
    萧峥把从昨天到今天的情况，简单对肖静宇说了一遍，包括宏市长今天在常委会上替他说话，否决了对他的调整，以及刚才又对他说坚决打击“放炮子”非法融资等等。
    肖静宇听后道：“太好了。”萧峥问道：“你那边怎么样？家里没事吧？”肖静宇忽然凝滞了下，一会儿才道：“家里的事，先不管，既然宏市长已经同意打击非法融资，我们就必须抓住机会，速战速决，我这就返回镜州，一个半小时就到，你在镜州等我。”
    萧峥道：“好。”
    刚放下电话，萧峥又接到了县长金坚强的电话，然后又接到了县.委书.记孙一琪的电话，都说宏市长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要求严肃查处“放炮子”非法融资，希望萧峥联合分管副县长、县公.安局，协调其他责任部门，立刻行动，摸清情况，严厉打击。
    宏叙在镜州市的实力还是非常强的，他一明确表态，下面就紧紧跟上、立刻行动了。只不过，分管的副县长、相关职能部门前期都没有重视这件事，现在要他们快速行动，他们是盲人摸象、云里雾里。
    幸好，萧峥与他们不同，他和徐昌云对情况都很熟悉。只是徐昌云被停职了，宏市长说帮给戴局长打电话，可不知道徐昌云何时才能官复原职。
    萧峥刚刚坐入车里，徐昌云的电话便打进来了：“萧县长，市局对我的停职调查结束了，我现在可以回安县了！”

 第462章 拘捕庄主

    看来宏市长已经和市公.安局长戴科沟通成功，市局已经解除了对徐昌云的停职。
    萧峥对徐昌云道：“徐局长，如今时不我待、分秒必争，你回去之后立刻开始行动，涉嫌非法融资的人统统拘捕，立刻开展审查，一定要将有力证据固定起来。”
    徐昌云道：“萧县长，这次市里既然对非法融资的事情态度明确，我们就可以全力以赴大展拳脚了。”“好。”萧峥又问了一句，“你回去之后，暂时主持县公.安局工作的周华呢，怎么安排？”徐昌云道：“他被调回市局去了。”
    萧峥道：“那样的话，我们更要加快速度。周华一回去，肯定会第一时间报告有关领导，同时向庄主通报消息。”徐昌云道：“我明白。”
    萧峥留在镜州，等待着肖静宇回来。他给方娅打了电话，说自己有急事，没有办法陪她了。方娅说：“昨天我在苏医生这里好好睡了一觉，好像把以前缺的觉都补回来了。”萧峥开玩笑道：“我看你缺的觉，还远远不只这些。”方娅道：“那剩下的觉，要不你陪我一起睡？”方娅又开始调戏萧峥，搞得萧峥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我……”
    方娅抢着道：“这个你是非常想的对不对？”萧峥捏捏鼻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方娅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心里想，却又不敢说。好了，等你和静宇这个女人把事情办好，再请我吃饭吧。我反正请了年休假，这几天都在镜州。”
    萧峥道：“那是最好，否则我要怪自己招待不周了。等我们处理好了眼前的急事，一定好好请方处长吃一顿。”方娅道：“为什么这么见外，老是叫我方处长，叫我方娅，或者‘娅妹’。”
    “娅妹”？萧峥有点无语。明明，方娅比他更大一些的，却让他叫她“娅妹”？对了，女人都不喜欢被人叫大的。只是，这称呼也实在有些怪异。
    萧峥就道：“我先处理事情，到时联系。”方娅此时正坐在苏梦澜的屋子里，深秋的寒意在窗口徘徊，屋内却正在点茶，暖意和茶香在屋子里萦绕。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不同，有的人在为生存搏命，而有的人却天生就可以享受一方小天地的美好，这到底是不公，还是人生的多样呢？
    萧峥又给师兄张益宏打了电话，起初张益宏没有接。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张益宏的电话进来了，他说：“刚才我和黄兴建在一起。你打电话来，差点被他发现，好在我给你的电话存的是“师弟”。他不知道你是我的师弟，否则今天我恐怕有生命危险。”萧峥道：“是该小心一点。你现在方便通电话吗？”
    张益宏道：“我找了一家茶室，问题不大。”萧峥对他说了宏市长态度的转变，也说了市公.安局已经行动，需要张益宏在这段时间紧盯住庄主和黄兴建，绝对不能让他们走了。张益宏道：“庄主正在等安县和长湖区集资上来的钱，我估计他马上就要动身前往澳门。一旦他离开国内，到了澳门，那些钱肯定是有去无回的。所以，公.安要动手，就立刻动手吧。”
    萧峥也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性，道：“好，我明白了。”
    刚挂断电话，肖静宇的电话又进来了：“我还有二十几分钟到达市公.安局，我们这次的行动部署会就放在市公.安局，你现在就可以赶过去。”萧峥道：“好，我这就过去。”萧峥让沙海马上往市公.安局开。
    这次会议由肖静宇主持，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对宏市长的要求进行了传达。市财政局、市发改、市工商、市检察院、人行市分行、银监会分会等部门全部到齐，根据掌握的材料，相关职能部门和银行、银监会一致判定庄主的“放炮子”行为，是属于用高利息非法吸收社会资金，是确定无疑的违法行为，可以严肃查处。
    先定性之后，就可以行动了。肖静宇道：“按照宏市长的要求，此次会议之后，立刻开展涉案关键人员的拘捕行动。这就有劳市公.安局了。”市公.安局长戴科说：“职责所在。今天的会议，请大家严格保密。立刻行动！”肖静宇道：“散会。”
    众人散去。
    肖静宇对戴科说：“戴局长，这次的非法融资行为，市公.安局内部就有干警牵涉其中，那些人需要回避。萧县长，你跟戴局长说。”萧峥上前，报出了黄兴建、周华等人的名字。戴科立刻道：“我知道了，所有这些人，我会让他们暂停工作。”
    萧峥和肖静宇从市公.安局出来，萧峥又接到了安县公.安局治安大队长赵友根的电话。赵友根汇报道：“萧县长，这个电话本来是徐局长打给你的，不过他现在正在指挥逮捕，所以让我直接给你打电话了。”萧峥道：“没问题，你说。”赵友根道：“他们那些非法融资的人，在周华主持县公.安局工作的这两天内，大肆非法吸纳民间资金达到了8000多万元。目前这些资金已经全部转移到了镜州的账号。那些从事融资的人还在安县，徐局长已经下令进行逮捕了。”
    萧峥道：“赵队长，你的这个信息非常重要，市局这边也已经行动了。此外，你们一定要把还在安县的非法融资者全部拘捕！”赵友根道：“萧县长，你放心。”
    徐昌云解除停职调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黄兴建的耳中，再加上周华失势，已经被调回了市局。黄兴建隐隐地感觉到情况不对，而且市局政治处还打电话给他，让他马上回局里。
    黄兴建在政治处也有人，他立刻打了电话问，到底怎么回事。对方告诉他，按照领导的要求，要让他暂停履职，黄兴建打了一个冷战，有种不好的预感。
    黄兴建立刻给人大副主任钱新海打电话，问到底怎么回事？这时候，钱新海也已经感到情况不妙，他告诉黄兴建，今天常委会上，宏市长和谭书.记杠上了。宏市长很有可能要对“放炮子”这个事动刀子了。
    这让黄兴建着急了：“钱主任，你可别忘了，你拿了我多少钱！还有谭书.记的弟弟，从我们这里拿了多少钱？你们必须想办法，阻止宏叙对我们动手，否则也别怪我们狗急跳墙！”钱新海听后，不以为然地道：“黄兴建，你慌什么？这镜州的天下，你认为到底是谁的天下？是他宏叙的，还是谭书.记的？”
    黄兴建想了想，才道：“是……谭书.记的……”钱新海反问道：“这不结了吗？镜州，是谭书.记说了算。况且，你不知道现在省.委谭秘书长和谭书.记的关系吗？你还用得着担心吗？”黄兴建想了想也是。谭秘书长，深得新省书.记的器重。宏叙的背景，又如何能跟谭书.记比？
    黄兴建这才道：“不好意思，钱主任，还是我定力不够，经过您这么一指点，我就放心了。”钱新海道：“以后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有谭书.记在镜州，天塌不下来！”黄兴建道：“是的，钱主任。”钱新海道：“既然现在局里暂停了你的工作，索性出去走走、看看、放松一下！等你回来，不仅这治安支队副支队长还是你，我还会向谭书.记汇报，让你尽早当上支队长。”黄兴建立刻道：“太感谢钱主任了。”
    挂断电话，黄兴建去见了庄主。此时的庄主，正在别墅中开启一瓶威士忌，见黄兴建进去，将其中一个装了冰块的酒杯注入了半杯威士忌，递给了黄兴建：“明天，有没有空？陪我去澳门。”
    “明天就走？”黄兴建诧异地道。庄主将手伸入旁边的盒子，取出一刀银行卡，在酒吧台上犹如扑克一般的一字排开，然后朝黄兴建道：“里面是三个亿，我要去澳门翻十倍。”黄兴建盯着这些银行卡，其中的任何一张，都可以让他黄兴建一辈子衣食无忧。可黄兴建也知道，就算是其中的任何一张，庄主都不会轻易给他的。
    黄兴建想想这两天自己将被暂停工作，还不如索性跟庄主去一趟澳门。黄兴建就道：“好啊，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庄主拿着酒杯，朝黄兴建扬了扬道：“来，干杯！”
    当天晚上，黄兴建找了张益宏喝酒，要在前往澳门之前，好好地欢一欢。黄兴建喝高了，对张益宏放话道：“有些人，不自量力想要搞我们。他们不知道，我们背后是谭书.记。镜州是谭书.记的天下，谁敢搞我们？！”张益宏附和道：“那是。黄哥，你们明天什么时候走，我送送你们。”
    黄兴建搭着他的肩膀道：“送就算了，庄主也不一定喜欢。我们坐飞机走，几点去杭城还指不定呢。只要在我回来的时候，兄弟给我准备好酒好菜接风就行了。”张益宏道：“那是肯定的。”
    公.安、工商、银监等职能部门搜集庄主违法证据的工作连夜展开，到了次日，证据已经足够拘捕庄主等相关人员。
    中午前，庄主、黄兴建和手下几人，已经办理好出境手续，正在登机的队伍里，往前挪动。没一会儿，轮到了庄主、黄兴建，工作人员检查了他们的登机牌，闸口已经打开。庄主、黄兴建等人正要通过。
    工作人员的手机响了，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接听电话，然后看向了庄主、黄兴建等人，忽然喊道：“你们几人等一等。”
    就在此时，从机场候机厅方向，一批公.安正往这边奔跑过来。不一会儿，公.安干警跑到近前，冲庄主、黄兴建亮明身份，宣布道：“你们涉嫌犯罪，现在逮捕你们！”

 第463章 牵扯一批

    黄兴建道：“兄弟们，会不会搞错了？我们是自己人！”这批干警中，有机场的公.安、更多的还是从镜州赶来的干警。机场的公.安，应该是配合镜州公.安工作的。黄兴建在镜州治安支队干了这么久，除了新进的干警，大部分都还是脸熟的。
    黄兴建还把他自己的证件也拿了出来，亮给干警们看。
    镜州的一名干警将黄兴建的证件拿过去，塞入了自己口袋，道：“按照局领导的要求，现在没收你的警察证。请跟我们回局里。”黄兴建的眉头紧锁起来，昨天钱新海可不是这么说的，镜州是谭震的天下，没有人能拿他们怎么样！
    可如今一个普通干警却能对他们这么不客气。
    这时候，两名年轻干警朝庄主走去，其中一个取出了手铐，要去抓庄主的手，将他铐起来。然而，“啪”的一声，庄主一巴掌打在了干警的脸上，“你是什么东西？敢动我！”
    黄兴建想劝阻庄主不要过激，可已经来不及了。那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年轻干警的脸上。这毫无疑问是拒捕，还加上袭警！
    一个公.安被打，旁边三个公.安一起扑了过去，一下子将庄主摁在了地上，庄主的脸在登机通道前的地板上都变形了。庄主被上了手铐，虽然身子还在倔强地挣扎，可已经挣脱不了了。两名局干警站在黄兴建的面前，道：“请把手伸出来，我们要上手铐。”
    黄兴建道：“有必要嘛？我们是自己人。”带头的干警道：“鉴于你和这个‘庄主’是亲戚关系，按照局领导的要求，也必须上手铐，以防逃脱。请配合，否则我们只能强制了。”黄兴建朝旁边看看，这里有十多名公.安，他要逃是逃不掉的，他要抵抗也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没得选择，黄兴建将双手伸到了身前。“咔哒”一声，手铐锁住了黄兴建的双手。其他几名庄主的手下也一同被上铐带走了。
    庄主、黄兴建等被带回镜州之后，市公.安局、市工商局、人民银行、银监会等部门联合办案，立刻对庄主非法集资团伙展开了调查。
    发现庄主及其手下十多人，一共以各种名义注册了二十来个公司。其中，只有两个公司有羊绒衫、皮革和童装业务，其他都是“皮包公司”，没有任何正常的经营活动，只是用来非法募集民间资金、转移资金、支付利息等等，从一个公司套到另外一个公司，造成公司正在经营的假象。
    “放炮子”团伙在近一年时间内，一共募集民间资金11.7亿元，其中有将近8个亿，因为庄主网上炒股亏损、购买别墅和豪车、请客送礼、个人奢侈享受、乃至够买毒-品等被挥霍干净。目前能追回的，也就三个亿了！
    此外，市公.安局治安支队长周华、副支队长黄兴建的妻子账户上，每个月有15到30万的收入不等，不到一年的时间，收入两百多万，他们的妻子都是普通职工，每月工资也就一两千块钱，这笔巨额收入来自哪里？
    一核查，就是从庄主名下一个“皮包公司”打过去的。这么一来，周华、黄兴建利用职务便利，为庄主非法融资提供便利和保护已经基本成立。
    初步情况查实之后，市公.安局长戴科和副市长肖静宇一起向市长宏叙汇报了情况。宏叙邀请市纪委书.记高成汉一起参加。宏叙指示，关于查处非法融资案件的情况，要第一时间以市政府、市公.安局名义上报省政府、省公.安局。
    戴科问道：“是否需要向市.委汇报之后，再上报？”戴科是市.委常委，不经过市.委书.记的同意，就上报情况，是否不妥。这是他纠结的地方。
    宏叙果断地道：“查办非法融资的案件，是市政府、市公.安局的职责所在，可以直接上报。当然，你也可以同时向市.委报送相关情况。”肖静宇道：“我也认为，可以直接报。要是熊局长向谭书.记做了汇报，谭书.记不允许你上报省里，你该怎么办？就不上报了？”
    戴科道：“这起案件涉及资金数额巨大，无论如何必须要上报省里的。”肖静宇道：“所以说，可以同时上报，既报省里，也报市.委。”戴科当即道：“好，就这么办。”
    高成汉这时道：“熊局长，在下一步的深入调查中，我们纪委需要市公.安局提供两个方面的情况。”戴科道：“高书.记，您吩咐。”高成汉道：“第一，帮助庄主搞非法融资的干部名单；第二，在庄主那里投了钱、并拿到了利息的干部名单。”这是两份不同的名单。
    戴科答应道：“没有问题，我们现在还在调查之中，等我们调查清楚，立刻提供给市纪委。”高成汉却道：“不能等调查结束才给我，能不能每天给我们提供一次？我们市纪委也可以先动起来。”戴科想了想，道：“这也没有问题。”
    庄主、黄兴建及其手下达20余人，全部被市公.安局长逮捕的事情，立刻传入了钱新海、孔田有的耳中，两人都认为此事重大，一起来找市.委书.记谭震，并将有关情况进行了汇报。
    谭震一听，在厚实的办公桌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然后，他抓起了电话，打给了市公.安局长戴科：“熊局长，现在市公.安局查案子都不用跟市.委说一句了？”
    戴科道：“谭书.记，这怎么可能？我已经让人将报告送过来了，还没送到吗？”
    这时候，谭震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秘书拿着市公.安局的有关情况报告进来，恭敬地放在谭震的面前。
    谭震只翻看了一下，便怒气冲冲地将报告“唰”地扔在地上，又对电话那头的戴科道：“你们人都抓了，现在才来报告，这不是先斩后奏是什么？我问你，现在公.安还是不是在市.委领导下工作的？！”
    戴科之前担心的就是谭震上纲上线，不过此时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依旧镇定地道：“谭书.记，正因为市.委领导公.安工作，所以我们才向市.委报告嘛。但是，我们公.安工作是双重管理，省厅已经同意，并认为我们此次查处非法融资很有成效，要求我们继续深入调查，把这起案件办成铁案，全省其他地方也存在此类案件，希望我们能总结查办经验，为其他地市查办此类案件提供参考。”
    戴科把省厅拉出来当挡箭牌。谭震更恼火了，咬着牙道：“熊局长，不管省厅的意见如何，我认为你和市.委的沟通欠缺，我希望你立刻停止对该案件的查办，否则我一定会将你不向市.委报告工作的情况，向省.委汇报。”
    面对谭震的威胁，戴科毫不退缩地道：“不好意思，谭书.记，这起案件我们已经接到了省厅必须查深查透的指示，所以我们必须往下查。我就汇报这些。”
    说完，戴科就把电话挂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在这个事上，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干到底，而且必须速战速决！
    看到戴科如此强硬，谭震感觉这事问题严重了，他对钱新海、孔田有道：“我这就去一趟省里，见一下谭秘书长，让他帮助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你们暂时不用担心。”
    钱新海、孔田有本来心里很有些不安，可听谭震说要亲自去省里，让秘书长帮助出面，这才松了一口气。钱新海道：“有谭秘书长出面，这个事情应该问题不大了。”孔田有也道：“是啊，那肯定没问题了。只不过，让谭书.记亲自跑一趟，真是辛苦谭书.记了。”
    当天，谭震就前往了省城，他还把姚倍祥带上了。这次姚倍祥也牵涉其中，将他带上，可以增加让谭秘书长帮忙的筹码。
    市政府、市公.安局对“放炮子”事件的调查依旧在深入开展，涉案人员名单也越来越长。市公.安局支队长周华也被停职接受调查。
    市公.安局让庄主、黄兴建、周华交代更多案情，可三人却什么都不吐出来。他们认为，这个事情市.委领导、市人大领导既然都拿了巨额的好处费，那就肯定能保住他们。所以，他们什么都不说。
    县公.安局能抓的人，都已经抓了。对萧峥、徐昌云、赵友根等人来说，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市里的处理意见，然后就将由市公.安局移交检察院起诉，再由市法院定罪判刑。但，这件事里牵涉到了领导干部、机关干部，所以也提升了案件的复杂性，后续会如何处理，仍旧是一个未知数。
    萧峥从肖静宇那里了解到，她正在协调公.安、工商、银监等部门，尽量把证据做到最扎实，力争从严从重查处，彻底铲除这种非法融资的土壤。但是，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不是肖静宇能决定的，得看省里、市.委市政府的意见。
    我们确实有刚性的法律，可是领导的态度和意见也非常的重要。
    萧峥一时没其他的事情做，他想到方娅还在镜州，便给她打了电话，说去看她。

 第464章 大力查处

    方娅说，她和叶凯琳到外面来逛了逛，看到状元河旁边，有家咖啡馆，就在那里喝咖啡、吃草莓蛋糕。
    萧峥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家咖啡馆，就说：“我过来给你们埋单。”方娅轻快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这句话，我爱听，赶紧来吧。”
    萧峥和沙海来到了那家咖啡馆，位置在一座古桥之旁，临水开窗，窗台上的花盆里种着红掌和吊兰，甚是幽静。不说这家咖啡馆的咖啡有多好喝，最起码这里的环境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河水有些黑沉。
    二十一世纪初的这些年在“大干快上”理念指导下，水乡环境压力特别大，以前可以下河游泳、临河洗菜的河水，如今都不敢洗手了。与镜州市区相比，反而是老家秀水村的百姓要幸福得多了，如今的秀水村山清水秀，尽管经济还说不上特别好，可至少能喝上一口好水了！水是万物之源，我们对不起水，水最终也会对不起我们，什么病都会出来。
    萧峥朝对面那片老城区看去。要是那老城区要改造，这河水首先要清。“你在看什么？在想什么呢？”方娅见在他们对面坐下的萧峥，却望着外面的河水发呆。萧峥马上道：“哦，不好意思。我在想，等会点什么咖啡？！”萧峥不想把河水污染的问题，在这咖啡桌上谈，以免坏了方娅的心情。
    方娅将自己桌前的咖啡杯，递到了萧峥的面前，道：“我这个是抹茶拿铁，你要不要试一试？好喝的话，喝这个。”这杯咖啡，显然是方娅喝过的，杯沿上还有半瓣唇印，她却还让他喝。叶凯琳坐在旁边，好似也不在意地微微笑着。
    “那我尝一口。”萧峥无所谓的端起了杯子，避开了唇印，喝了一口，道：“嗯，有点甜。我还是喝一杯不甜的，来一杯手冲的黑咖啡就可以了。”叶凯琳笑着站起来道：“我去给你叫一杯。”
    方娅的女下属走开后，萧峥就问道：“方处长……不，方娅，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萧峥记起来，上次方娅让他不要叫她“方处长”，要么叫她名字，要么叫她“娅妹”，后者萧峥是叫不出来的，索性就叫名字。
    方娅道：“这两天每天都被苏梦澜催眠，终于好好补了几个觉。”萧峥再看方娅，确实，她已经不戴墨镜了，也没有什么黑眼圈了，她犀利带着玩世不恭的眼眸，闪着光彩。
    萧峥问道：“这么说，失眠症已经治好了？”方娅摆摆手道，“哪有这么容易？苏梦澜说，她所用的催眠办法，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你还记得我身上那淡墨的凤形印记嘛？”
    萧峥不由想到那一天，方娅在他面前袒露了胸前的睡裙，她从心窝到小腹那瓷器般白嫩无暇的肌肤上，便是淡墨色的凤形印记。萧峥道：“当然记得。”方娅道：“苏医生说，我的失眠症应该跟这凤形印记有关系。我也跟她说了，我这个印记是随着凤形闪电才出现的。苏医生说，让我每半个月来她这里一趟，她可以给我催眠，帮我补充睡眠，但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要是我的印记和凤形闪电有关系，她让我还是要找机会去出现凤形闪电的地方看看。她说，人和自然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有时候人是自然的反映，自然蕴含着人类的命运。”
    萧峥咀嚼这几句话的意思，想了想道：“这有点高深。”方娅道：“总之，我身上的毛病没这么容易好。我上次给你看过我收集来的那些报纸新闻，在北方贺兰山区出现过这种凤形闪电。我现在好奇，我身上的印记，会不会跟那边的凤形闪电有关系？就算没有直接的关系，会不会到那里也能找到什么线索？”萧峥点点头：“这倒也是。”
    方娅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什么时候，你陪我去一趟贺兰山怎么样？”萧峥一怔：“我？”方娅瞧着萧峥，眸光流转，魅力无穷：“是啊，这样的话，你也可以暂时离开一下肖静宇这个女人，咱们也去过一过二人世界。我答应你，到时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萧峥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方娅给他看凤形印记时，那瓷器般的肌肤。萧峥感觉自己的喉头有些发紧。
    可他知道，方娅这个女人，不是他的女人。他不想跟方娅发生超越朋友的关系，这一点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萧峥就道：“恐怕最近是没有时间啊。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找你杭城的朋友一起去。”
    方娅盯着他：“我才不会找别人去，我就等你有空的时候再去吧。”萧峥道：“那恐怕也要等好久了。”方娅轻松地摆摆手：“不着急。反正现在我认识了苏医生，她每半个月能替我补足一次睡眠，所以我暂时还死不了。我就等你一起去。”
    萧峥没办法，她想不到方娅还就认准自己了，他说：“那起码要等放炮子这个事情处理停当。”
    方娅似乎也感兴趣地问道：“你和肖静宇最近都在忙这个事，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萧峥就把查处“放炮子”的前后经过对方娅说了，特别是目前，那些人已经抓到了，可后续如何定罪、涉案的领导干部如何查处，非法民间集资的土壤如何铲除等等问题，也对方娅说了。
    方娅听完，问道：“这种非法集资的人，骗百姓的钱、满足自己的私欲，是人渣。你们希望如何处置？”萧峥道：“当然是从严从重查处，以儆效尤！”方娅点点头说：“那我帮你打个招呼吧。”萧峥有点奇怪：“给谁打招呼？”方娅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有你的办法，我有我的通道。”萧峥尴尬道：“其实，我已经没什么办法了。”
    方娅道：“我可以帮忙，可你必须答应我什么时候跟我去贺兰山。”方娅又提贺兰山的事了，不过与惩处非法融资的犯罪分子相比，这又算得上什么？萧峥当即答应：“这个没问题。”
    这时候，叶凯琳已经端着咖啡碟过来了，上面是一个咖啡杯，里面黑色的咖啡飘散着美妙的味道。
    叶凯琳嘴角的笑窝很迷人，她将咖啡杯直接递到了萧峥的手上。萧峥接过浅浅地喝了一口，“谢谢，味道很不错。”叶凯琳问道：“这是我自己给你做的。为的，就是希望萧县长能早点陪我们方处长到贺兰山去看一看。”叶凯琳竟也为方娅催促这个事情！萧峥喝了人家的咖啡，只好说：“‘放炮子’的事情一查处到位，我就陪方处长去。”
    当天，市.委书.记谭震就跑到了省.委办公厅。因为事情紧急，谭震都没有在外面约谭四明吃晚饭，而是直接到他办公室谈事。
    谭四明上午刚陪同省.委熊书.记开了个会，这会儿正好有空。谭四明看看谭震和姚倍祥问道：“谭书.记，这么匆匆而来，有急事吗？”谭震陶出了香烟，分给谭四明、姚倍祥，然后点着，抽了一口，道：“谭秘书长，在镜州，宏叙联合戴科要跟我们对着干。现在，戴科完全听宏叙的，对我的指令一概不理。这次他们不经市.委同意，就拘捕了一批人，完全没有把市.委放在眼里。”
    谭四明问道：“你说的‘一批人’，是一批什么样的人？”谭四明并没有参与非法集资的事情，所以，情况并不清楚。谭震也没有亲自参与其中，庄主送的钱也都是送给谭震的弟弟。谭震将“放炮子”这个事情，也只是当作其弟弟增收的一个渠道而已，他从不觉得这个事情在自己主政的镜州会闹大。
    没想到会变成了这样。谭震只好对谭四明说了大体的情况，包括“放炮子”涉及的金额，目前已经逮捕的人员等等。谭四明一听，道：“这是明显的非法集资呀。你们怎么能这么没有法律意识，竟然参与到这种事情里去！你们是不是拿他们的钱了？”
    谭震和姚倍祥互相看了看。谭震道：“我个人是一分钱也没拿过。”谭四明微微松了一口气。可谭震又道：“倍祥，你拿了没有？”姚倍祥一下子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愣在那里。
    毫无疑问，谭震的意思很明显，他没有亲自插手，都是他弟弟在搞，所以不能算他的。可姚倍祥不一样，姚倍祥是亲手拿了人家的好处费，已经大几十万了。谭震也非常清楚，谭四明和姚倍祥的关系，要是谭四明不出手帮忙，那么姚倍祥就会有麻烦。
    谭四明盯着姚倍祥好一会儿，心里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他的大儿子谭小杰，当初是贪污镇上的钱，被抓了进去。如今，姚倍祥还要在这种事上犯错误，真的是千不该万不该啊！可目前来说，一切都有点晚了。
    谭四明必须确保姚倍祥没事，否则他的两条血脉，恐怕以后都要跟政坛无缘了。他谭四明这么辛辛苦苦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后代吗？他谭四明爬到了省.委秘书长的岗位上，下一步担任常委是有可能的，以后人大政协的主要领导也是有可能的，可他有一天终归是要退下来的。到时候，就需要他的儿子接上去。
    要是子孙接不上去，他就算一个人达到了巅峰，接下去整个家庭、家族还是要走下坡路的。谭四明当然不甘心。他很失望地朝姚倍祥看了一眼，姚倍祥也明显感觉到“谭叔叔”发火了。他的脖子都往下缩了缩，道：“谭叔叔，我以后一定注意，这种事情一定不会再犯了。”
    谭四明哼了一声，然后转向了谭震：“谭书.记，现在你希望我做什么？”谭震道：“只要让省公.安厅警告镜州市局局长戴科，让他停止查处庄主等人，同时让他有事必须向市.委报告，听从市.委的安排。”谭四明想了想道：“我这就给省公.安厅打电话，然后我会亲自向熊书.记汇报一次。”谭震看到谭四明肯出面，自然高兴：“这就太好了！”
    谭四明给省公.安厅.长打了一个电话，说他接到了镜州市.委反映的情况，市公.安局长熊科不听市.委安排，擅自处事，严重影响了市.委和市公.安局的关系。熊书.记也很关.注这个问题，让他这个秘书长来了解一下相关情况。希望省公.安厅高度重视，要求市局摆正位置。
    省公.安厅厅.长听到谭震扛着市.委的旗帜来省里告状，既然省.委秘书长出面了，他当然也不想得罪省.委和省书.记，就马上道：“好，我们好好了解这个情况，让市公.安局虚心接受市.委领导，请熊书.记放心。”
    与省公.安厅.长的电话结束之后，谭震就敲门进入了省书.记熊旗的办公室，打算在熊书.记面前好好告一告戴科的状，最好是能把戴科调走。
    可他刚刚敲门进入熊书.记的办公室，熊旗就道：“四明同志，你来的正好！镜州发生的事情太不像样了！竟然有一个以庄主为首的经济犯罪团伙，非法募集民间资金达到11个多亿，其中8个亿都挥霍掉了，还有大批的机关干部参与其中助纣为虐，还有大批干部从中拿取利息！幸好，镜州市政府、市公.安局下决心打击这些人，并拘捕了大部分罪犯！这个事情，我们必须引起高度重视，严厉打击这种违法犯罪行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保证百姓财产安全，确保社会稳定！
    特别是其中涉及的领导干部，必须查清事实，犯罪的要拘捕，违纪的要查处，参与的要警示，切实维护党员干部队伍的形象！”
    谭四明一听熊旗这一番话，本来想说的一番话，全部烂在了心里，不敢说一句。只是道：“是，熊书.记，我这就交代下去！”
    熊旗忽然又说：“我听说，你有个亲戚，叫姚倍祥的，在安县担任组.织部长，听说他也参与其中了？你去弄弄清楚，要是真有问题，我们也不能包庇，该查的还是要查！”

 第465章 销毁证据

    谭四明的心里似乎响起了某些东西破碎的声音，他的未来规划犹如美好的屋顶开裂了。然而，谭四明的反应依旧非常地快，他说：“熊书记，姚倍祥是我的侄子，对于他，我还是了解的，本质肯定是不错的。不瞒熊书记，自从您提拔我担任了秘书长之后，我也是兢兢业业、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熊书记对我也是充分信任，重点事项都让我参与，这就直接造成了某些人的眼红和嫉妒，利用各种机会来攻讦我！说实话，我已经碰到许多次了，只是没有向熊书记汇报，怕影响熊书记的心情、浪费熊书记的时间。没想到这些人，如今不怀好意地直接反映到熊书记这里来了！
    熊书记，倍祥我是坚信他没有问题的。然而，今天熊书记亲自提醒我了，我肯定会去查清楚。可要是熊书记不信任我，秘书长的职务让别人来当，我也没有半句怨言，毕竟熊书记之前如此信任我，对我来说也已经足够了。倍祥的事情，也可以让别人去查。”
    “哎，四明，你别想多了。”熊旗道，“我让你去弄清楚你侄子姚倍祥的情况，并非不信任你。否则我为何要告诉你？让职能部门去查不就成了？”熊旗初到江中，除了谭四明之外，还没有找到新的得力干将，自己权力结构没有建立起来，这个时候不用谭四明用谁？
    “是，熊书记，是我想多了！”谭四明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熊书记还是信任和依赖自己的。谭四明又道，“我一定把情况弄清楚，及时向熊书记汇报。”
    熊旗道：“这就好。”谭四明趁机又问：“熊书记，关于镜州非法融资案件的资料，是哪个部门送过来的？不知我可否知晓一下，这样也方便我后续对接跟进。”熊旗道：“这个没有问题，是程书记送过来的。”
    程书记，就是程华剑，现任省纪委书记。一听到程华剑这个名字，谭四明的心里不免流血。当初，他的大儿子谭小杰在安县天荒镇担任党政办主任，贪-污和受-贿了钱财，被举报之后，谭四明利用县里和市里的关系，将事情压了下去。可没想到有人直接捅到了省纪委，当初程华剑刚刚当省纪委书记，立刻要求彻查，谭四明怎么动关系都无济于事，最后把谭四明的亲儿子谭小杰给弄了进去，还要半年时间才能放出来。
    谭四明与程华剑算是有血海深仇的，可人家程华剑是省.委领导，谭四明还真没有什么办法，而且当初原书记对程华剑和陆在行是相当信任和倚重的，为此其他人根本伤害不了程华剑。
    谭四明也只好一直隐忍。
    为此，在原书记的任上，程华剑大刀阔斧，查了一批问题干部，也得罪了很大一批人，被称为江中的“黑脸包公”，“尚方宝剑”，在他的领导下，镜州也出了高成汉这样的“定海神针”。
    一直以来，谭四明一直将对程华剑的仇恨记在心里，可没想到，这次程华剑又来动他的“侄子”姚倍祥了！谭四明心里对程华剑的恨，已经到了盖不住的程度。如今新书记到位，对谭四明来说，还是大有机会的，这个仇他要找机会报。
    可首先的一点，就是要确保姚倍祥没事。谭四明明确了目标，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镜州市对“放炮子”这个事件的调查，在宏叙的亲自领导下，在肖静宇的具体操作下，可谓马不停蹄地深入下去。在庄主兼用办公和住房的别墅里，公.安和检察人员搜到了重要名单，这就是被集资人员的名单、金额、发放的利息以及银行卡账号等。这份名单非常的庞大，从里面可以看出，全市包括安县一共近8.1万人参与到了这次非法集资活动当中。
    最开始的“投资”额度最少是五万，到后来一万两万、甚至五千都开始吸纳了。经过公.安人员核对，这份名单上的人员都是实名、银行账号和收到的利息都对得上。陈虹、陈光明等领导干部的名字也赫然在上面。
    但是，另外一份重要的名单却没有找到，那就是给非法融资当保护伞并收受了好处费的党员干部。
    这也是高成汉非常在乎的名单，他给副市长肖静宇和公.安局长戴科都打了电话，希望他们能扩大搜寻的范围、强化调查的深度，更重要的是要攻破庄主、黄兴建的心理防线促进他们主动交代。
    肖静宇和戴科都表示会进一步加大调查的力度。然而，被关押在看守所的庄主、黄兴建却什么都不肯说，被提审的时候，他们一言不发，无论办案人员如何开展攻心计，都没有任何收获。就算检察机关承诺，要是他们能供出涉案受-贿领导干部的名单，将给他们立功减刑的机会。可这两人无疑还在幻想着有大佬搭救他们。所以，他们那份领导干部涉案的名单就是他们的护身符，不会交给警方和检察院。
    那份名单和相关的证据到底在哪里？在庄主的别墅里都搜遍了，在黄兴建和他们手下的家里也都搜了，在黄兴建、周华等人的办公室也都搜了，就是找不到任何的线索。难道这份名单没有形成书面内容，只是记在黄兴建的脑海里？不可能！他们搞这种事情，只要是送钱，一般都会记录下来，留足证据，万一出事，还能以此为要挟，让领导们把自己捞出来。这是他们的救命稻草，每个人都会藏好。
    所以，最关键的还是要撬开庄主、黄兴建的嘴巴。怎么能成？目前公.安、检察院都还没有找到好的办法。
    谭四明从熊书记那边出来，觉得在办公室谈这个事情不安全，就让谭震、姚倍祥先去他们常去的会所等自己。谭四明陪同熊书记吃过晚饭，送他回了住处之后，才又与谭震等碰面。烦心事来了，三人都忍不住喝起了老酒。
    谭四明告知谭震这个事情麻烦，省纪委程华剑亲自过问，也不知道是谁把具体情况提供给他的。谭震想都不想地道，“肯定是市纪委的高成汉”。谭四明道，“从目前的情况看，庄主和黄兴建等人的犯罪事实已经明确，要把他们从里面捞出来，是不可能的，也没必要费这个劲儿了。但是，你们可以想办法，把他们掌握的领导干部名单弄过来，要确保你们自己和你们的人没事，这才是目前着力的重点，你们明白了吗？”
    谭震和姚倍祥互相看了看，他们当然是明白的。在庄主和黄兴建手里肯定掌握着钱新海、谭震弟弟、姚倍祥、王春华等一批领导干部的名单和所拿的“好处费”。要是这份名单被公.安、检察院、纪委拿到，那就很麻烦了。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将庄主、黄兴建捞出来，而是将那些名单、证据弄到手。
    三人在西子湖畔的私人会所中，终于商量出了一个方案。次日，他们就开始行动起来。
    镜州市公.安局尽管是戴科当局长，可他下面的人，各种关系网都有，派系复杂，有听从戴科的，也有对戴科有意见、希望他能尽快走人的。
    作为市.委书记，谭震在市公.安局中自有他的人。
    那天深夜十二点，在公.安局的看所里，值班人员开始换班。在封闭黑暗的看守所房间里，黄兴建被人叫醒，一个干警将他带到了审讯室，但没开监控，将一张纸条递给了他。上面写着，市公.安局、市检察院和纪委的调查人员，掘地三尺要找相关领导的证据，要是被找到大家都不能活。让黄兴建立刻将藏匿的地址报给他们，等销毁那些资料、众人都安全之后，市.委谭书记就会想办法将他们弄出去。
    这位干警曾经是黄兴建的手下，是他可以信任的人。但黄兴建还是担心，这是个圈套。
    这个时候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走了进来，他承诺道：“只要将那些名单和证据拿到并销毁，确保了领导们的安全，就可以立刻想办法把庄主和他弄出去。这个事情，省.委秘书长也已经出面帮助斡旋了。”
    黄兴建还是犹豫，钱新海劝道：“要是你不肯拿出名单和证据，谭书记是没法帮助你们的，他不会做留下隐患的事情。这个你必须想清楚。目前事情越来越紧急，要是被对方捷足先登拿到了证据，大家都玩完。你想清楚！”
    黄兴建想了好久，道：“钱主任，你们可别骗我，否则等我出去，我不会放过任何人。”钱新海道：“这还用说吗？大家一起合作这么久了，还不能相互信任？”黄兴建道：“那你发誓，要是你骗我，以后你死无葬身之地，你儿子死在国外。”这个要求实在太恶毒了，可钱新海为完成任务，也管不了这些了，他只好发誓道：“我发誓……”
    等钱新海发完誓，黄兴建将藏匿名单和证据的地址告诉了他。
    连钱新海都感叹黄兴建藏得好，充分体现了“最危险才是最安全”的理念，黄兴建竟然将名单和证据藏在了市公.安局档案室他自己的档案盒子里。黄兴建和档案管理人员是自己人。
    当天，钱新海连夜就派人拿到了名单和资料，立刻销毁。
    这样一来，庄主和黄兴建便没有了利用价值。

 第466章 严肃查处

    公.安和检察院一直拿不到领导干部在其中受-贿的关键证据，但是这个案子却不能再拖了，因为涉及到非法融资的资金处置问题。
    市公.安局已经向社会公众公布了最近查处了一起特大非法集资案，涉及资金11个多亿元，其中差不多有8个多亿，已经被主谋挥霍一空，市政府专门成立了非法集资处置领导小组，并下设办公室，在市公.安局办公。
    自从这一消息发布，那些投了“炮子”钱的小老板、市民和机关事业人员，把电话都打爆了。现在，大家最关心的是，能不能拿回钱来？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有8个亿已经挥霍掉了。有些人就想要让政府来背锅，提出政府没有监管好，纵容非法分子欺骗群众，因而要政府赔偿。有的人挑头，带着上百人来围困市公.安局。
    对此，非法集资领导小组两位组长肖静宇、戴科在研究时，已经充分考虑到，他们明确了“先礼后兵、先教后诛”的办法，所以围在市公.安局的人员，被请进了里面，由相关分管领导说明了三点：一是他们通过“放炮子”收取一倍的高额利息，本身也是违法行为，大家是知法犯法，现在暂且不追究责任已经是放了大家一马；二是那8个亿是庄主等非法集资犯罪分子挥霍的，不是政府让大家造成的损失，没有道理让政府来埋单，但是政府会帮助群众尽力挽回损失；三是围困市公.安局，也是违法行为，可以直接拘留，情节严重，可以判刑，请大家慎重。
    事情说明清楚，大部分人认为市公.安局的解释有理有据，不敢再掺和了。但是起初的挑头者，还想冒险挑战一下政府的底线，继续挑唆大家要向政府要赔偿。市公.安局毫不迟疑，按照领导的部署，抓了11个人，一下子就把这股挑头的风给打压了下去。随大流来的人，就只想快点从市公.安局逃出去，大部分家里都是有老有小的，要是自己被拘留，家里的正常生活都难以保障。
    就这样，有些人想要闹事的苗头就被扼杀在萌芽状态，为后续有序处置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肖静宇和戴科一同来到了宏市长的办公室，汇报了此次处置大批群众围困市公.安局的情况。宏市长听了他们的处置过程，大为赞赏：“你们预判准确、处置果断、效果明显，我很满意。希望你们在下一步的处置工作中，也能延续这样的方式方法，把非法集资案妥善处置到位。”
    肖静宇道：“我们一定会按照宏市长的要求，继续做好相关工作。当前，按照我们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对庄主、黄兴建、周华等人定罪判刑，所以希望能由检察院尽早提起公诉，同时加快违法资金的处置，指定剩余3个多亿非法资金的归还工作。”
    市公.安局长戴科也道：“我同意肖市长的意见。这些非法资金尽快归还给群众，就越能体现我们的办事效率，群众拿回了一部分的资金，也更容易平息内心的焦虑。”
    宏市长道：“好，就按照你们的方案来。此外，这个事情我要提交市.委常委会讨论，也算是向市.委有个汇报，也通过各位常委让大家对非法融资问题引起重视，以后避免再出现类似的问题。”肖静宇道：“这样最好。”
    由于省.委熊旗书记也对镜州的非法融资问题做了批示，要求妥善处理。为此，谭震也没有阻止这个议题上会。目前，涉及领导干部的相关证据都已经被销毁，对谭震及其他的那波人已经构不成威胁了，谭震也希望能尽快将这个事情做个了结。
    在会议上，肖静宇作为非法融资领导小组组长，将处置情况和后续工作都做了汇报。谭震在会议上就贯彻落实省.委熊书记关于此事的批示提了要求，其他领导也都表了态，认为非法融资的行为，破坏正常经济秩序、损害老百姓的经济利益，影响极其恶劣，必须严厉打击，并完善监管制度，避免这类案件再度发生。对已经拘捕的犯罪嫌疑人，检法要按照法律规定，尽早提起公诉，尽快阻止审理，形成社会震慑！
    关于查处到的违法资金处置问题，也进行了充分的讨论。其中，市纪委书记高成汉提出了一点：“我认为要坚持两个原则：一是‘先群众再干部’的原则，先要稳定民心，否则干部靠关系更容易把那部分资金弄回去。按照目前的情况看，剩余的资金占所有资金的四分之一左右，老百姓先拿，剩余的干部才能拿回去，每个干部拿回的资金，绝对不可以超过本金的四分之一。二是干部已经赚取的利息，执行没收原则。这些利息是非法所得，干部都是吃国家饭的，怎么可以拿高利贷的钱，谁要想留下那些利息，就把铁饭碗交出来。没收的利息再转移给普通百姓，弥补损失。”
    高成汉的这“两个原则”入情入理，宏市长首先表示了赞同，其他有些人想要维护干部利益的，却也没有办法反驳，便都原则同意了。
    常委会上的处置意见定下后，便开始贯彻执行。
    检察部门就提起了公诉，对庄主、黄兴建等人的司法处置启动了。在看守所里，黄兴建还在盼着谭震、孔田有、王春华和姚倍祥等人来搭救他和庄主，可迟迟没有动静。黄兴建开始怀疑起来，钱新海是不是摆了他一道？但是，他让钱新海发了那样的毒誓，难道他一点都不当一回事吗？
    又过了两天，钱新海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黄兴建再也忍不住了，他朝看守所的干警喊：“我要见钱新海！”干警问道：“哪个钱新海？”黄兴建不屑地道：“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你不认识？”年轻干警道：“你别忘记了，你现在是嫌疑犯，已经不是以前的治安副支队长了！你想见市人大副主任，我还想见副省长呢！”
    人就是如此，就算你的职务再高，当你锒铛入狱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了。所以，无论曾经是什么人，高高在上、自我感觉了不起，都是愚蠢的，你上去是人家推你上去的，人家也能把你推下来，没有盖棺之前谁都没有定论。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这是至理名言！
    黄兴建在监狱里大喊大叫了两天，可是没有任何人来理他。
    又过了一天，忽然来了几名医生，冲进了他旁边的看守所房间。黄兴建知道那是庄主的房间。后来他才知道，庄主的毒瘾犯了，在房间里撞墙，企图自杀。显然看守所的人，是不会容许庄主自杀的，将他控制住了，又让医生给他进行治疗、服用镇定剂，同时将他捆绑了起来，不允许他自残。
    黄兴建没想到他们的日子就在这短短的几天内变成了这样。对金钱的欲望，让他们彻底迷失了方向。以前，黄兴建作为治安大队的副支队长，官不大，可走出去谁不尊重？什么饭吃不到？什么好酒喝不着？只要不贪、不拿钱，他这辈子也是衣食无忧，倍受尊重的！可如今，处境变成了这个样子？
    黄兴建想想，可谓后悔莫及，深夜里都会哭醒。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后悔药可吃了。他只是对钱新海这批人恨之入骨！他们骗了他！他们欺骗百姓的招数纵然狡诈，可钱新海这种领导欺骗他时，更是没有底线。
    就在那天，张益宏来看了他，给他送了两条香烟进来。
    看到张益宏，黄兴建忽然想到一件事，质问张益宏：“我们的事情，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张益宏当然不会承认，他说：“这怎么可能？”可黄兴建越想越不对，他道：“我和庄主到机场打算去澳门，这件事我除了你没有告诉任何人，庄主也除了跟他同行的手下，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现在这些人里，除了你，其他都被抓了！不是你透露出去的，还会是谁？”
    张益宏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答案，他说：“黄哥，市里早就已经想要打击这个事情了！他们早就盯着你们了。所以，你们的行踪，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呢？！”黄兴建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但黄兴建还是盯着张益宏道：“要是以后让我知道是你透露的，我不会放过你。我这辈子已经毁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这话让张益宏不寒而栗，黄兴建和庄主这辈子是完了，所以什么时候要是他们被放出来，恐怕真的什么都能做出来！这对张益宏来说，就是潜在的巨大威胁了。但是，张益宏还是面不改色地道：“黄哥，这点你还是要相信我的。对了，你和庄主，认识很多市领导，他们能帮助你们吗？”黄兴建道：“那些领导，都是忽悠人的。你能不能帮我带话给钱新海，让他来见我？”
    张益宏道：“我可以给你带话。不过，我只是政府办的一个小处长，他不一定听我的。”黄兴建道：“你只要帮我带话就行了，其他不用管。”张益宏道：“好，我下个礼拜还来看你。”黄兴建说：“谢谢兄弟了。要是有朝一日，我和庄主还能翻身，一定不会忘记你这个好兄弟的。”
    张益宏从看守所出来，心道，人生又有几次翻身的机会呢？有些人或许有一两次，可有的人倒下了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张益宏为对得起自己的内心，还真的去了市人大，也真见到了钱新海，把黄兴建的话带给了他。
    钱新海却道：“我跟黄兴建又不熟，他要见我？真是莫名其妙！”
    由于处置有力，“放炮子”这个事情很快平息下去了，那天肖静宇打电话给萧峥：“方娅在镜州，我们都没请她吃过饭，现在有空了，我们一起请她好好吃个饭吧？”

 第467章 最新任务

    萧峥道：“这当然好。上次本就说好的，等‘放炮子’事件处置停当，我们就请她吃晚饭。”肖静宇道：“那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萧峥道：“好，我等你通知。”
    大约十来分钟之后，肖静宇的电话打来了：“萧峥，方娅她已经回杭了，她的车开出都已经一个小时了，估计再过几十分钟就到杭城了。”萧峥奇怪道：“她为什么不辞而别啊？”肖静宇道：“她说接到一个紧急会议通知，让她马上回去。”
    这让萧峥有些奇怪：“什么会议啊？”肖静宇道：“她也不跟我说，让我猜。这家伙有时候就是喜欢卖关子。”萧峥道：“那就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请她吃饭了。”肖静宇道：“嗯，你也给她打个电话吧。她在镜州这段时间，我们没有陪她，可她却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肖静宇已经知道了，因为方娅的关系，省书记熊旗才知道了镜州“放炮子”事件问题严重并做出了批示，推进了对犯罪行为的查处。萧峥道：“好，我这就打电话。”
    挂了肖静宇的电话，萧峥给方娅打电话。方娅接得很快，从电话里传过来的声音，确实可以听出是在车里。萧峥问她，为什么走得这么匆匆，有什么要紧事吗？方娅笑得有些诡秘：“你真的想知道？”萧峥想了想道：“要是你肯说的话。”
    方娅道：“这有什么不肯说的。今天的会议，和我上次对你说的事情有关系。”萧峥有些茫然：“上次说的事情，是哪件事？”方娅道：“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上次你答应我的，镜州‘放炮子’这个事情处理停当，你就陪我去贺兰山。”原来又是这个事，萧峥道：“我当然没有忘记。”
    方娅高兴地道：“这就好。今天的会议上，我会把这个事情提出来。”萧峥有些摸不着头脑：“我陪你去一趟贺兰山，还要在会议上提出来？”她参加的会议，至少也是省.委宣.传部的会议吧，而他萧峥只不过就是一个县里的领导干部，到省里只不过是芝麻绿豆的小官了，怎么够资格在省级层面的会议上提出这事呢？
    方娅却煞有介事地道：“当然是要经过会议同意喽，那才师出有名，知道嘛！你想，我是省.委宣.传部的文艺处长，而你是镜州安县的常务副县长，我们两个人凭什么莫名其妙地一同去贺兰山？领导会怎么想？别人会怎么看？就算是肖静宇会不会也不舍得你呢？这些我都要考虑的嘛。”
    萧峥无言，他真没想到方娅会想这么多。但是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听方娅又道：“本来要找一个正儿八经的理由是有点麻烦。可这次省里接到了华京的任务，正好要与宁甘省进行结对帮扶，这次省.委要组.织一个先遣队，去宁甘省看看，具体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下一步好制定具体的扶贫帮困措施。省.委要求我们宣.传部也去人，龙部长就决定了让我去。所以临时通知我去参加省.委考察团的会议了。”
    萧峥终于明白怎么一回事了。但是，在这种会议上，方娅怎能提出让自己也一起去呢？萧峥有点想不通。
    可是一想到方娅既然有办法让省.委书记给“放炮子”事件查处做批示，估计她也有办法让自己和她一起去贺兰山。只不过，萧峥其实是真的不想去。
    安县的事情还很多，正等着自己去推进。“放炮子”中涉及的那些领导干部也未受到查处。还有就是方娅本来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就总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调戏”自己，要是出门在外，就他和她，那时候会发生什么还真的不好说。
    现在萧峥的心里，就只有肖静宇。他不想跟其他任何一名女子发生暧昧关系，就算才貌和地位俱佳的方娅，他也不会胡思乱想。这个世界上，优秀的女子多了、漂亮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但真正跟你灵魂契合的女子，恐怕就这么一个。否则怎么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呢？在与女人的交往上，萧峥还是有些保守的。
    有的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在萧峥看来，能与心爱的人一起走入同一座“坟墓”之中，又是何其浪漫的事情。一个男人除了要满足自己的那点生理需求，还得承担起生活的责任，这其中一个责任，就是不能让心爱的女人伤心。不能因为自己的欲望，就不顾及其余了！
    萧峥绝对不会去做一个看到漂亮女人就想去搞一下的人。所以，尽管方娅对他很好，可他一直跟她保持着距离，他这辈子想要一起生活的人，以前是陈虹，可最终陈虹突破了他的底线，所以他果断和她分手了；如今，他的心里就只有肖静宇。
    萧峥说：“你们省里的考察团，规格很高，不一定会同意我去，到时候也不要勉强。”方娅却道：“规格高，有什么用啊？扶贫工作是要人做出来的。我看你，比省里的那些人强了许多。”方娅对萧峥如此认可，萧峥的心里当然是舒服的，但是他也觉得方娅恐怕有些偏袒自己，实际上，萧峥觉得自己一个基层领导干部，与省里的人相比差距还是明显摆在那里的。
    萧峥道：“那我等你电话吧。要是能去，我肯定去。要是不能去，我也没什么。”方娅道：“肯定会去的，你也答应要陪我去的，不能反悔。”
    萧峥这辈子最看重的，其实也就是一个诚信。这是萧荣荣和费青妹从小的家教，不要轻易答应别人做什么事，可一旦答应了，就必须努力去做到，这是比升官发财更重要的事。
    萧峥就道：“我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去做。”方娅这才笑了：“有你这句话，就好了。等我开完会，再跟你联系，我这先挂电话了。”萧峥道：“好。”
    挂断电话，萧峥暂时有些空，他心里还有个事情，那就是想请徐昌云、赵友根等人一起吃个饭。在抵制非法融资的事情上，徐昌云很不容易，被停职调查，其夫人也很不简单，坚决支持老公的工作；赵友根也被周华停职了，可他还是私下里跟进查处非法融资的事，也很不容易。
    公.安里有这样的人，才是社.会公平正义的中流砥柱；公.安有徐夫人这样的干警夫人，才是坚强后盾。
    如今徐夫人和孩子也已经被徐昌云接回家里了，徐昌云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萧峥就和徐昌云、赵友根等约好了，晚上到安海酒店聚餐，萧峥还叫上了自己的秘书沙海、驾驶员小钟，并通知了安海酒店老总安如意。
    时间已经进入了十二月份，西伯利亚的寒潮正在向着南方涌动而来，西子湖畔的最后的暖意也受到了寒冷的惊扰，四散开去。高大的梧桐树几乎在一瞬间掉落成光秃秃的枝丫。
    省.委大楼的一个会议室内，众位领导已经坐了下来。坐在前面的是省.委组.织部长陆在行、省扶贫办主任张维，还有省派驻纪检组老组长古翠萍，然后就是省.委组.织部、省.委宣.传部、省财政、省发改、省民政、省城建、省交通、团省.委、省妇联等众多职能部门的分管领导。
    其中省.委宣.传部来的是常务副部长和文艺处长方娅。
    省扶贫办主任张维主持会议，他说：“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为贯彻落实华京关于扶贫工作的决策部署，落实省.委常委会关于结对宁甘区、帮扶兄弟省的意见和要求，我们这个考察团将先行前往宁甘省。这次省.委高度重视，我们这个先行考察团，将会由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陆在行同志带队。下面，我们欢迎陆部长讲话，给我们这次的先行考察活动提要求。”
    众人顿时热烈鼓掌。扶贫工作本是一项平常的政府工作。说起扶贫，从新中国建立之初，就已经开始在搞了。但是，因为国家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日子并不好过，这个扶贫工作成效并不是很明显。可如今华京突然又下了指令，要求更进一步推进扶贫工作，并交给了江中省结对宁甘的重任，是对江中抱着期待的。省.委看来也意识到了华京的意图，这次足够重视，考察团直接由省.委组.织部长亲自带队。
    众人的鼓掌，一方面是对省.委重视的认同，另外也是对陆在行担任团长的热烈欢迎。要知道，陆在行部长，在江中公平公正、关爱干部是出了名的，有他在，这次考察活动肯定会出成效，大家心里更有底气了；其次，这也意味着在考察过程中，能与陆部长近距离接触，是一次加深印象的好机会。
    能得到陆部长的认可，下一次得到重用也不是难事了。所以，大家听说是陆部长带队，心里都很是兴奋。
    陆在行打开了话筒，开口说道：“提要求，就算不上了。这次我们大家都是一个考察团的，我们要同心协力，把这次考察工作给搞好。首先，我们在思想上要明确一点。那就是，东部发达地区支援西北欠发达地区、开展结对帮扶，不是要不要做的事情，而是必须做、必须做好的事情。这是国家的重大决策部署，以前我们讲的是要让沿海地区先富起来，国家把政策和资金都往我们这里砸，现在我们发展起来了，就要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帮助欠发达地区也富裕起来，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有一部分地区富起来但还有地区一直贫困也不是社.会主义。华京信任江中，所以才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大家。我们江中省，一直是改革开放的‘模范生’，现在我们要继续在东西扶贫中再次当好‘模范生’。华京领导明确说了，以后扶贫工作怎么搞，就看我们江中省的样板！”
    华京领导是谁？大家心里默默猜测，会不会就是上一任省书记？想到上任省书记将重任交给了江中，大家莫名激动，内心也更振奋。

 第468章 同意前往

    陆在行又对此次考察活动要重点了解的情况以及接受对方接待时的纪律做了强调，考察的时间明确了在两周之后出发。
    陆在行讲完之后，省扶贫办主任张维又对具体问题提了要求，请大家回去后要向单位主要领导做好汇报、妥善安排好工作，确保能顺利出行等。然后，张维又道：“大家还有没有其他的建议，要是没有咱们就散会了，大家回头去准备。”
    没什么人出来说话，张维就要宣布散会，这时方娅却开口了：“张主任，我有个想法。”张维有些惊讶，看向方娅，问道：“方处长，有什么建议，你就说吧。”方娅道：“扶贫工作，需要各级层面的努力，这次我们的考察团主要是省级部门的干部，不知能否安排一位县级优秀领导干部同行，以便从基层的视角看待扶贫工作，让他提一些具有操作性的建议？”
    “县里的领导干部？”张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转向了省.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李政，“李部长，这是宣传部的意思吗？”
    在张维看来，方娅毕竟只是一个处长，既然今天她和李政都是代表省.委宣传部出席的，那么肯定要问李政，毕竟李政才是常务副部长。
    可李政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朝方娅看了看，方娅也一笑。李政就道：“方处长说得有道理，我是支持她的。”李政没有说这是宣传部的意思，可他表达了个人的意见。在省.委宣传部里，方娅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她和部长、常务副部长的关系，都是铁到了别人无话可说的地步。
    方娅的个人想法，只要不涉及重大问题，李政肯定是支持。
    张维觉得李政的回答，也有些怪异，他只好又问方娅：“方处长，你说的‘县级优秀领导干部’有具体人选吗？要是让我们现在临时去挑选，恐怕是来不及了。”方娅道：“有人选啊，镜州市安县常务副县长萧峥，就是我要推荐的人。”
    众人有些奇怪，这个所谓的“萧峥”，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这些省级部门的领导，大都不知道萧峥这个人的。张维也对萧峥不甚了解，他问道：“你说的‘萧峥’，有什么代表性吗？”方娅笑笑道：“太有代表性了。他是生态经济和美丽乡村建设的践行者，在安县推进了天荒镇的停矿复绿，引进了国际大片‘藏龙剑雨’的拍摄，推广了近两千亩的安县白茶种植，使得当地农民走上了绿色生态发展的致富之路。我认为，宁甘地区的脱贫致富，也要走可持续发展之路，萧峥这样的人一起去看看，让他提出一点建议，应该是很具有参考价值的。”
    一说起停矿复绿、大导演李杰人的《藏龙剑雨》，大家才想起了安县的那个天荒镇。原书.记在江中的时候，还在《江中日报》、“江中电视台”等媒体对安县的生态建设做过宣传，没想到背后是一个叫萧峥的基层干部在推进。
    经方娅这么一说，等于免费给萧峥打了一次广告，大家也都记住了萧峥的名字。可记住归记住，张维还是没有让萧峥参加赴宁甘考察的意思。这次，就是省里的先行团跟宁甘省去见个面，具体以后如何操作是八字没一撇，可以以后再说，何况萧峥这个人，张维根本不熟悉，单凭方娅的一句话，他就要让萧峥参加进来？那其他人要是要推荐一个，自己是不是也要让他参加进来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张维就道：“我想这次就让基层的干部一起去，恐怕不太合适。下一步结对扶贫正式开展的时候，肯定要选派干部，到时候是可以考虑基层干部的。当然，还是要听陆部长的。”
    毕竟在场的人里，陆部长是最大的领导。张维将决定权甩给了陆部长。他觉得，陆部长应该也不会同意。一个副县长，没有什么理由参与到先遣队里来。
    可让人想不到的是，陆在行却道：“我倒是觉得，不妨让安县的萧峥同志，随同我们一起去。多一个人也就多一张机票或者火车票的问题。关键是，我了解这位萧县长，在帮助老百姓发展致富上确实有两把刷子，扶贫工作我们要集思广益，善于运用基层的智慧。这次我就让萧峥同志作为基层的代表，随同我们一起去吧，但其他人我们就不再增加了。张主任，你看行不行？”
    陆部长一席话，既肯定了方娅的建议，同时也切断了其他人建议新人选的通道，张维也只好同意。
    会议结束之后，由省扶贫办给安县县.委、县政府下发了通知，请常务副县长萧峥参加赴宁甘省结对扶贫考察团，于两周后从省政府出发。这是一则正规的通知，县.委办办文，呈县.委书.记孙一琪、县长金坚强审阅。
    孙一琪很有些奇怪，省里为何独独指定萧峥前往？他让委办的人还打了电话到省扶贫办打听，其他还涉及到哪些县区同去？得到的官方答复是，在县区层面，就指定了安县一个县去人，并且萧峥是考察团的领导指定的。
    孙一琪的心情有点复杂，萧峥竟然已经引起了省里有关领导的重视？相比较而言，孙一琪这个县.委书.记反而没有得到省里的关.注。孙一琪的心头，有些微微发酸。但不管怎么样，省里指定了安县去人，其实就是对安县的重视。安县，他才是当家人。想到了这一层，孙一琪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孙一琪将萧峥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将文件通知递给了萧峥：“萧县长，这个事情，你知道吗？”
    萧峥接过了通知，看了下，有点云里雾里，省扶贫办怎么会点名让自己随同去宁甘考察呢？自己在安县分管的是农业、招商和旅游，扶贫工作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但“宁甘省”这三个字，又让萧峥马上想起了贺兰山。方娅几天前明确要求他陪同她，一起去贺兰山走一走。她当初就说，要找一个堂而皇之的理有，让他陪同她去。这次省扶贫办让他一同前往宁甘省考察，多半背后就是方娅的运作了。
    但，这里面的内情，萧峥显然不能告诉孙一琪，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孙书.记，这个事情我事先一点都不知道。扶贫工作，跟我们安县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我们安县派人去。”孙一琪在萧峥的脸上审视了一下，觉得萧峥的惊讶也不像是假的。孙一琪道：“我想应该是省里关.注到了你的工作，认为你分管的工作很有成效，所以让你参与到考察团里去。这是好事情啊。”
    萧峥道：“孙书.记，我认为首先应该是对我们安县工作的认可。我在工作上的一点成效也都是在孙书.记的领导下才取得的。”孙一琪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对安县工作的认可也好，对我和萧县长的工作认可也好，这都是好事。我认为啊，既然省里让我们去人了，到时候应该会给我们县里任务。我们还是要高度重视这次赴宁甘的考察工作，给省里领导一个好印象，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发挥好我们的作用。”
    萧峥表态道：“我会把孙书.记的要求落实好。”孙一琪道：“还有两周的时间，你自己做好安排吧。”萧峥道：“是。另外，孙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希望孙书.记能支持一下。”
    孙一琪看看萧峥，问道：“萧县长，什么事，你可以说。”萧峥道：“我的秘书沙海，从乡镇参加工作至今已经十多年了，跟着我也有段时间了，工作方面也很用心，成效也比较明显。我想，孙书.记能不能帮助解决一下他的副科级？我们县政府这边，也正好有办公室副主任空缺。”
    萧峥觉得，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时机刚刚好。
    孙一琪道：“这个我没有意见，你是常务副县长，是应该有一个办公室副主任协助你的工作。只要金县长没意见，你就可以跟县.委组织部提一下，说我已经同意了。”萧峥道：“孙书.记，在你面前我就说实话了，组织部姚部长这边，我说话不是很管用，所以希望孙书.记能帮我说一句话。”
    孙一琪也知道萧峥和姚倍祥之间的关系不是和谐，就道：“那好，我跟姚部长说一句。”
    对“放炮子”事件的查处，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查到的非法资金，在市公.安、市工商、市财政、银监等部门的配合下，有序开始了退返工作。按照四分之一的比例，先退还给老百姓，再退还给机关、事业单位人员。
    那天下班之后，萧峥没有应酬，就让沙海先回去了，自己在食堂吃了晚饭，朝招待所走去。他刚刚到达宾馆门口，一辆红色的奥车快速驶了过来，在萧峥的面前停下来。车窗摇下来，竟然是陈虹：“萧峥，我想和你说点事。”
    陈虹怎么会忽然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事。萧峥警惕地道：“陈虹，你想说的是什么事？”陈虹道：“你上我的车吧，我们在车上说。”

 第469章 留下隐患

    萧峥道：“还是在这里说吧。”萧峥不想上陈虹的车子，他和陈虹已经是过去时，他不想让人误会，他和陈虹之间还有来往。
    可陈虹却道：“你觉得在这里合适吗？你们这招待所应该不只你一个县领导住吧？等会有人看到我们在这里聊，会不会也误会呢？你无所谓？”
    萧峥想想，觉得也不是全无道理。但是，他也不想坐到陈虹的奥车上去，这辆车还是他和小钟陪陈虹去买的，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萧峥不想再去触碰了。他说：“前面的茶室见吧。我先去订一个包厢，短信发给你。”
    招待所旁边的茶室，萧峥和管文伟、徐昌云等人多次商量事情，还是比较幽静的，适合说事。陈虹道：“我把车子开过去。”说着一脚油门往那边开了过去，显眼的大红奥车在灯火下闪亮，看来她把这个车保养得很好。
    茶室也就几步路，萧峥到门口的时候，陈虹还在停车。萧峥没有等她，直接走入了茶室之中要了一个包厢，点了一壶普洱，其他的他都没要，两人的谈话应该不会久。
    萧峥刚把包厢号用短信发出去，陈虹就已经推门而入了，可见她是问了服务员就跟进来了。没一会人，服务员将茶水送上，还有几味瓜子、花生、话梅等是送的。萧峥说：“陈虹，你请坐吧。”
    今天的陈虹穿一件亮色的咖色皮衣，里面是奶白的线衣，胸口依旧饱.满，颈项还是一如既往的白皙，只不过似乎多了一条发丝般细小的纹路。萧峥心里感叹，岁月不饶人啊，时光的流失总是在人的肌肤上最先留下痕迹。
    陈虹看到萧峥的目光，以为萧峥正在打量自己，就笑着说：“你这么看人家干什么？”萧峥立刻移开了目光道：“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陈虹不急不慢地端起了茶壶，给两个茶杯中都斟上了普洱茶，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了萧峥：“既然点了茶，我们一边喝一边慢慢说吧。”
    萧峥只想早点结束这次会面，他喝了一口茶，道：“等会晚上，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有事情我们就说吧。”陈虹红唇一笑道：“晚上也该休息了，不要太劳累。”这是她故意说的一句关心话。萧峥道：“我自己有数。”
    陈虹也抿了一口茶，道：“萧峥，我爸妈还是蛮想你的，他们希望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到我家去聚聚。对了，你明天有空吗？我现在就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安排一下。以前，你在我家吃饭，我们多么其乐融融啊？”
    说着，陈虹拿起了手机，做势就要打电话。
    陈虹的话，确实勾起了萧峥的记忆。萧峥曾经多次在陈虹家吃饭，尽管开始经常被她父母看不起，可后来随着萧峥的升职，陈虹的父母对萧峥也更加客气、热情起来。有那么一段时间，萧峥在陈虹家也是如沐春风的。
    然而，后来陈虹走上了萧峥无法接受的路，萧峥对陈虹提出了分手。那以后，萧峥就再也没有上过陈虹家。这辈子他恐怕都不会再去了。萧峥对陈虹道：“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最近我都没有空了。帮我向你父母问句好吧。”
    萧峥婉言谢绝。
    陈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放下了手机，然后她又恢复了笑：“那就等你有空的时候再去吧。今天，我来，其实是想要让你帮个忙。”无事不登三宝殿，陈虹此趟来，肯定有事。萧峥猜得没错，现在陈虹终于是要说到重点了，萧峥也只是点了个头。
    陈虹道：“其实，这个事，你也知道。我和爸妈都在庄主那里投了钱，这次庄主被抓了，市公.安局等部门正在进行资金退返的工作……”
    萧峥打断她：“你们的钱，没有提前取出来？”
    萧峥记得非常清楚，在得知庄主要携巨款前往澳门大赌之前，萧峥在张益宏的建议下，就给陈虹发了短信，提醒她赶紧把钱都取出来。可没想到，陈虹最终没有按照他的建议办，钱没有及时拿出来。
    可再一想也对，陈虹什么时候真正听过自己的建议呢？她主观性之强，萧峥又不是不知道。
    只听陈虹道：“我当时也就迟疑了一下，所以没拿出来。你也知道，那时候每个月能拿到的利息是真的不菲。但是，看到你的短信之后，我和爸妈商量了下，本来等拿足下个月的利息，我们就把本息都取出来，以后不再参与进去。可谁想到，庄主这么快就出事了。”
    等下个月就把“本息都取出来，以后不再参与进去”，这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萧峥是表示怀疑的。
    看到萧峥略带怀疑的神情，陈虹马上又道：“萧峥，我和爸妈现在只要你帮一个小忙。我们一共在里面投了五十万，利息至今拿了也就70万。可现在退返组，只能返还给我们四分之一的本钱，也就是十二万五啊，还要我们把以前拿过的利息退出来。这太不合理了！我们知道，这次市里的主管领导是肖静宇。你能不能帮助跟她打个招呼，让我们把本钱拿回来？利息的话，尽量不要让我们退还了，要是一定要退，能否就少退一些，意思意思？”
    听着陈虹说这些话，萧峥心里感叹，陈虹一家还是太爱钱了！在事关钱的问题上，陈虹也想得太过简单了。在这个事情上，萧峥绝对不能帮陈虹。
    萧峥道：“陈虹，这个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放炮子’事件已经引起了省.委熊书.记的重视，并批示要求严肃查处。关于资金的退返工作，是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通过的，高书.记亲自提出了‘先群众再干部’‘干部已经赚取的利息执行没收’这两大原则！庄主非法集资的十一个多亿，有八个多亿都被挥霍一空，只剩下了3个多亿，有那么多百姓群众被骗，大家都想更多的拿回资金，所以市.委市政府制定了每人退回资金不超过四分之一的原则，保证大家都能拿回一部分资金。这也是公平公正的体现。要是你一家把钱都拿回去了，其他人会怎么想？”
    陈虹道：“只要操作人员不说就行了嘛。哪一件事里没有幕后操作？”萧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了见不得光的事，就会被人知道。”陈虹看着萧峥：“萧峥，就这点事情，你都不能帮忙？”
    萧峥摇摇头道：“不是我不想帮，是我帮不来了。陈虹，不知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劝。以后不要想太多钱的问题了。你家里两个人当领导，你妈妈也是正式职工，你们房子也有，车子也有，每个月工资不菲。钱对你们来说，真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把钱看淡，把利也看淡，你和你父亲还是有晋升空间的。要是把钱看的太重了，很容易出问题。国家已经把你们全家的起居用度全部照顾到了，还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所以，就算这次所有的钱都打水漂了，我觉得也没什么，就当时交了学费，买个教训就行了。”
    陈虹惊讶地瞅着萧峥：“你让我把那近百万都不要了？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家那些钱也不是偷来、抢来的。这是我和爸妈的工资以及投资所得，我为什么要白白放弃。”谈到钱的问题，陈虹就着急了。
    萧峥也端起茶壶，给陈虹斟上，道：“陈虹，我能说的，我都说了。你要我帮的忙，我真的是无能为力。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喝了这杯茶，就都回去吧。”
    陈虹盯着萧峥，眼眸里溢出泪水来：“萧峥，你真的不愿帮我？”萧峥道：“我真的帮不了。”陈虹又盯着萧峥：“那今天晚上，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到江南明月休息一晚？我一个人孤单。”
    萧峥的目光落到了陈虹的脸上，她脸上施了粉黛，双唇艳红，削肩细腰，要说她的身体对自己没有吸引力，那是假的。可萧峥再也不想跟陈虹有任何瓜葛，这是他心里坚定不移的决定。萧峥摇摇头道：“陈虹，要是你一个人住江南明月觉得孤单，可以回你妈妈那里住啊。我们俩的关系，已经结束了，我不能再做不负责任的事。”
    陈虹眼角滚下了泪水，她说：“萧峥，我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你，你却一点都不同情我。以前，你还是乡镇的一个穷小子，我却每每都在父母面前捍卫你，从来没有一次提出要分手！”萧峥道：“陈虹，我感谢你那段时间为我做的一切。可是，我们俩追求的终归不同，你想要的是权力，为此不惜奉献一切；可我想要过普普通通的家庭生活，夫妻双方把对方看成是第一位。这就是我们的差别啊，所以我们终归不会走到一起。陈虹，我们都放手吧，这样对谁都好。”
    陈虹用手擦干眼角的泪，盯着萧峥道：“放手可以，但是我会恨你。你应该也知道，我要是恨一个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陈虹的这句话已经近乎威胁，但萧峥却已经无所畏惧：“你想要恨我，就请恨我吧。我还有事情，得先走了。以后，要不是工作上的事，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萧峥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陈虹坐在沙发里，看着萧峥离开，眼角再次溢出了泪，她真的开始恨萧峥这个人了。她恨一个人，就会想毁掉他的一切！

 第470章 兴建突发

    次日，陈虹精心打扮了一番，晚上去见了市.委书.记谭震。这天晚上，谭震和他圈子里的人一起吃饭，陈虹陪同参加，晚饭之后，就在酒店房间里，陈虹伺候了谭震一番，谭震很是满意，他问道：“你和你家里人投的钱，能拿回多少？”
    之前为了拿回自己的钱，陈虹就来求过谭震了。可谭震说，目前这个事情省书.记批示了，正在严肃查处，市长宏叙、市纪委高成汉、副市长肖静宇等人都参与了进去，一双双眼睛都盯着，他这个市.委书.记也不好说话，否则宏叙等人肯定会以此为话柄，来对付谭震。
    因而，谭震给陈虹出了一个主意，让她去找一找她以前的男朋友萧峥。据说，萧峥和肖静宇的关系很不一般。只要萧峥答应帮忙去求情，肖静宇多半是会答应的。正因为如此，昨天晚上，陈虹才会来找萧峥。
    在谭震看来，要是萧峥、肖静宇帮助了陈虹，就等于是破坏了市.委常委会上明确的两条原则，谭震借此可以反制肖静宇等人。可事实上，事情并没谭震想的那么美好。萧峥直接就拒绝了陈虹的要求。谭震因而也就不能拿萧峥、肖静宇他们怎么样。
    陈虹道：“谭书.记，我也不指望萧峥能帮我这个忙了。毕竟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副县长，又怎么能跟谭书.记你相比？”谭震在陈虹的脸上捏了一把，道：“你就是这么会说话！在这个事情上，说实话，我也很想帮你的忙啊。但是，你也知道我的难处。现在宏叙、高成汉、肖静宇等人都在跟我为难，我不好出面。”
    陈虹道：“谭书.记，您的难处我当然知道。那些钱，我能拿回多少就是多少，我也不去烦恼这个了。但是，有一个事，谭书.记一定能做到的，你一定要帮我。”谭震看着陈虹：“你说说看。”陈虹道：“就是我的副部长位置。”谭震道：“你的这个位置，上次我就让江部长提出来了。要不是因为宏叙、高成汉等人跳出来，反对了上会的方案，你这个位置已经解决好了。”陈虹道：“谭书.记，上次的事情，我们也不去管它了，接下去可以再继续上会啊。谭书.记，其实你提拔我，不仅对我有好处，对你自己也有好处。”
    谭震有些玩味地瞧着陈虹：“对我有什么好处啊？”陈虹道：“我感觉，谭书.记这边，有能力的人其实不多。所以宏叙都敢跟你硬刚，要是谭书.记这边多几个能人来为你分忧，谭书.记就能轻松许多、自在许多了。在市.委常委会里，有好几个常委都站在了宏叙那头去了，这对谭书.记今后开展工作，真的是非常非常不利。可要是谭书.记你用了我，我保证可以帮你搞定好几个常委。”
    陈虹的这话，让谭震的眼睛都有些发亮了。上次的常委会上，谭震本来就是要调整萧峥，启用一批自己的干部，结果却被宏叙、高成汉等人否决，关键问题就在于有相当一批常委站在了宏叙那一头。这个情况确实是谭震的心腹大患，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他手下的人当中并没有提出这个问题，也确实没有一个人能帮助他谭震解决这个问题。
    陈虹能够办到嘛？谭震感觉，她还非常有可能做到。分析起来，陈虹身上有三大优势：一是女人，二是漂亮，三是有心机。漂亮的女人，又有心机，让人防不胜防。
    谭震道：“我明天就会跟江部长谈，让他最近就再次准备一个上会的方案，继续将你作为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上会的人选。但是，上会票决需要过半数才能通过，这个你在组织部应该非常清楚。常委里有几个骑墙派，只要你能把他们搞定，你就是副部长了。”陈虹道：“我明白了。”
    谭震笑笑道：“我很期待你，成为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以后，我就可以叫你陈部长了。”陈虹心里对谭震恨得痒痒，谭震目前是市.委书.记，要是他真的要扶持自己，肯定还是没有问题的，他只要找相关常委聊一聊，在干部使用上做一些交换，应该就会有常委乖乖听话。
    可谭震却不愿意这么做，让陈虹自己去解决问题，毫无疑问，他是要考验陈虹是否真的有能力替他搞定几个常委。
    谭震就是一只老狐狸，一直在占陈虹的便宜，却从未想要真正的帮她一把。可如今陈虹也已经没有退路，她一定要利用谭震这只老狐狸屁股下面的椅子，让自己继续往上爬。只要她爬的够高，什么都可以弥补？“放炮子”里损失的几十万会回来的！比萧峥更加优秀的男人也会来的！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权势，什么又是得不到的呢？陈虹根本不相信！
    因为有省书.记的批示，对“放炮子”事件中涉及犯罪行为的侦察、起诉、审理工作加快进行，与违法资金的退返工作几乎同步。黄兴建在看守所里，一直在期盼着钱新海能再次出现，并给他带来好消息。黄兴建是睡里梦里都在期待这一刻。
    可钱新海自从那次套取了涉案领导干部名单并销毁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这让黄兴建对那些人是越来越失望。直到那天，法院通知他们的案件即将上庭审理，钱新海都没出现。黄兴建请了本市最好的律师，来替自己和庄主辩护。
    然而他们非法集资的证据确凿，就是再厉害的律师也无力回天。黄兴建在法庭上大喊，他要检举市领导，有一大批领导干部收了他的钱，他要举报。黄兴建这一突发举动，让庭审暂停了。
    当天市纪委、市检察院就来人了，问他要检举谁？黄兴建说要举报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市.委副书.记孔田有，安县县.委副书.记王春华、安县组织.部长姚倍祥等人，还有现任市.委书.记谭震的弟弟也涉案。
    这一大串的名字，要么是市领导或领导亲戚，要么是县领导，级别绝对是不低了，特别是他要举报的市领导是省管干部，市纪委、市检察院都管不住着，但工作人员还是问黄兴建证据在哪里？
    黄兴建道：“证据已经被钱新海拿走了。”市纪委、市检察院的工作人员道：“口说无凭，除非你能拿出铁证来，市管干部我们就可以立案，省管干部我们还要把材料送到上面去。”黄兴建道：“你们可以去跟钱新海要，是他到市公.安局档案室把证据拿走的。”
    市纪委、市检察院的人，对黄兴建的话，没有全信，也没有不信。可是证据拿不出来，说什么都没用。没有新的进展、拿不到更多证据，市纪委和市检察院的人也就走了。
    虽然黄兴建没有拿出什么证据来，可他在法庭上要宣布检举的事情，还是引发了领导的重视。高成汉对手下纪委干部说：“你们要密切关.注，随时掌握动态，或许会有新的证据出现。”
    市.委书.记谭震也听说了黄兴建大喊要检举他弟弟的事情，立刻将钱新海叫来了，脸色很不好看地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已经把证据全部销毁了吗？”
    钱新海点头道：“是啊，谭书.记，那些藏在市公.安局档案室的证据，已经被我们全部取来，并在众人相互监督下都销毁了。谭书.记，这个你可以放心。除非黄兴建这个家伙，还留有后手，在别的地方藏着什么。”
    “那他到底有没有留着后手呢？”谭震听钱新海这么一说，心头顿时有火冒出来，要是其他地方还藏着证据，问题就又复杂了！
    钱新海道：“我估计他没有。”谭震冲着钱新海道：“估计？怎么能估计！我要一定没有。这样，你今天想办法就是去见黄兴建，搞清楚他到底有没有藏着后手。要是有，我们就该采取新的措施了！”
    钱新海立刻点头道：“是，谭书.记，我今晚就去。”
    这天半夜，钱新海再度出现在了市看守所。黄兴建似乎一直都没睡，就是在等待着钱新海的到来，见到他时，也不奇怪，说：“钱主任啊，你终于肯出来了。”钱新海道：“你在搞什么鬼？居然在法庭上说要检举我们！”
    黄兴建看着钱新海，一副什么都不怕的表情：“钱主任，你该问问自己在搞什么？我把事关你们的证据都给你，可你呢？把证据取了，一把销毁，就不管我和庄主了。你说，你们这么做，地道吗？我是被逼无奈，没有办法，要是不在法庭上喊要检举市领导，你会出现吗？”
    钱新海被黄兴建问得尴尬，但他很快又把话题引到自己关心的事情上来：“黄兴建，你说实话，你手上是不是还有其他证据？”
    黄兴建笑笑道：“你认为有，就有；你认为无，就无。”钱新海被黄兴建搞得烦躁无比，“黄兴建，你到底想怎么样？”黄兴建道：“那还不简单嘛？把我和庄主从这里弄出去，要是你们坐视我和庄主坐牢，我保管你们用不了多久，也会进来！”
    钱新海已经肯定黄兴建留着后手！

 第471章 查处一批

    钱新海为安抚黄兴建，就对他说：“你的要求，我去向领导汇报。你也别着急，我们会想办法。”黄兴建道：“你们在外面，自然是不着急。以后，要是你们也进来，就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了。”
    钱新海听到黄兴建这么说，浑身一个冷颤。季节已经走到了初冬，外面已经很冷，虽然是在看守所里屋里，可这种地方天生的阴气让人很不舒服。钱新海暗想，这种地方，自己这辈子也不能进来。
    钱新海回去之后，就马上向谭震作了汇报。谭震问道：“从你的判断来看，黄兴建手上，到底还有没有底牌？”钱新海眨了眨眼睛，略作思考后说：“我猜他应该是有。他是个警察，他做事肯定会留着一手。”谭震吸了一口气，道：“那你觉得，接下去，该怎么办？”
    钱新海道：“谭书.记，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只有两个选择。”谭震道：“你说说看。”
    钱新海道：“第一个选择，就是把黄兴建和庄主从看守所里捞出来，还得恢复黄兴建的职务，他应该才会满足。但是，不排除黄兴建和庄主以后不会拿着手上的证据，来要挟我们，特别是要挟谭书.记。”
    谭震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皱得很是厉害。他又问道：“你说的第二个选择，是什么？”钱新海道：“这第二个选择，就更加干净利落，风险虽然很大，但是可以免除后患。”谭震看着钱新海。钱新海点点头，做了一个用手往下砍下去的手势。
    谭震闭了下眼睛，又看了看钱新海：“这个事，你能办妥？”钱新海点头道：“谭书.记，我可以办。事后，只要制造一个自杀的假象就可以了。黄兴建以前是公.安干警，他在看守所里畏罪自杀，没什么说不通的。庄主就更加了，他是个毒鬼，在里面受不了毒瘾的折磨而自尽，也没什么不可以。”
    谭震盯着钱新海，看了好一会儿，道：“钱主任，我们是党的干部，有些事情，不管到了什么地步，都不能做。我们做事情，要有一个起码的底线。”钱新海心道，关键并非什么底线不底线的问题，而在于谭震在“放炮子”案件中，本身没有拿钱，拿钱的是他弟弟，对谭震来说，他完全可以说自己不知道。
    相比较而言，钱新海却是拿了钱的，黄兴建是月到月地给钱新海老婆的账户上打了钱。对钱新海来说，他有实打实的证据掌握在黄兴建手上。所以，钱新海会想让黄兴建干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样一了百了。可对谭震来说，他犯不着冒这样的风险，所以他才会对黄兴建说大话，把什么“起码的底线”之类的话，放在嘴上。
    钱新海就笑着道：“谭书.记，这个我还是知道的。刚才您问我有哪两个选择，我这不就是都汇报个清楚嘛。那不过是理论上的，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们在实践中是不可能做的。”谭震点点头道：“这就好。但是，有些事情，我们也不得不防。要是黄兴建真藏着底牌，他要动用，就肯定会叫人帮助去拿。所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密切关.注，有什么人去看守所探望黄兴建，黄兴建有没有交代别人什么事？这个很重要。”
    钱新海道：“是，谭书.记，这两天我一定派人盯着黄兴建，一旦有人来探望黄兴建，我就找人跟踪他。”谭震道：“这个方法，恐怕比你刚才说的都要好。说不定，我们通过顺藤摸瓜，反而能不费劲地把他的底牌给拿到手。”钱新海道：“那就太好了。”
    钱新海从谭书.记那里出来之后，就找来了看守所的内线，好好地款待了一番，并交代了任务。此外，钱新海还动用关系，在市区找了一批社会人，部署在看守所外面，盯着黄兴建的情况。
    黄兴建在看守所里继续等待，他本来以为钱新海既然来过，为避免他把藏着的底牌交给纪委、检察院，应该会想办法将他从看守所里捞出去。结果黄兴建好像又高估了钱新海，那天离开之后钱新海就石沉大海，杳无音讯。难道钱新海不相信黄兴建有底牌？
    这帮混蛋，真的就不管他和庄主了！黄兴建心里恨得痒痒！
    这天，市纪委、市检察院的人又来了，说给黄兴建最后一次交代的机会。要是他不能提供有用证据，他们就不再受理他的检举，明天法院也将再度开庭，到时候黄兴建、庄主和周华将被判重刑是无疑。这次涉及的金额太过巨大，庄主很有可能会被判死刑，黄兴建是第二主谋，不是死刑，也是无期，一旦进去，这辈子也就差不多这样了！
    黄兴建不甘心。他很想把自己手中掌握的底牌都向市纪委、市检察院抖落出来。可黄兴建又有一种担心，要是这些市纪委、市检察院的人，也是谭震、钱新海派来的呢？谁能保证他们不是？上次他把证据给了钱新海，钱新海付之一炬。他要是交给了这些所谓纪委、检察院的人，他们要是拿到了就交给钱新海、谭震他们去销毁。那么他黄兴建真的是死不瞑目了。
    所以，黄兴建最终没有把证据交给市纪委、市检察院的人。市纪委、市检察院的人也就失望地走了。
    等待黄兴建、庄主和周华，将是明天的再次开庭审理，牢狱之灾就在眼前了。
    距离上次张益宏来看黄兴建已经过去一个多礼拜，这次张益宏又来看黄兴建，给他带了烟和零食。
    在半个小时的探望时间即将结束的时候，黄兴建忽然对张益宏低声说：“白莲花足浴，10号柜，7451。你走吧。”
    张益宏很是奇怪，“白莲花足浴，10号柜，7451”，这是什么意思？张益宏正待要继续问，黄兴建却已经站了起来，朝看守所的内部走去了。
    张益宏忽然记起来了，“白莲花足浴”，是黄兴建经常去光顾的地方，他说的“10号柜”，应该是“白莲花足浴”的置物柜了，那么7451是什么？密码？很有可能是密码了！
    张益宏浑身都激动了起来。他也马上从看守所里出来，然后出了门，坐上自己的摩托车，从市郊的看守所，向着市政府的方向行驶。没一会儿，他从摩托车的后视镜，瞥见了一辆黑色轿车跟了上来。
    张益宏隐隐地感觉不对劲，他一只手把着车把手，一只手摸出了手机，给萧峥打了电话过去。张益宏把情况一说，还说自己可能被人跟踪了，萧峥就道：“你现在回市政府，在那里等我们。”
    萧峥把情况对徐昌云一说，徐昌云就道：“萧县长，我叫上三个干警，咱们开一辆商务警车一起去。他们看到警车一定不敢乱来了！”萧峥道：“这样最好了。”
    这辆警车可以坐七个人。他们从安县到市政府接上了张益宏。这个时候，张益宏也已经把情况对肖静宇汇报过了，肖静宇叮嘱张益宏：“要是在‘莲花足浴’的箱柜发现了关键性证据材料，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并及时跟我打电话。”张益宏道：“是。”
    张益宏坐上了徐昌云、萧峥的警车，一同来到了“莲花足浴”，在路上众人都注意关.注车后有没有人跟踪，却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车子。众人才稍稍放心。他们让警车停在一百米之外，身穿便衣的他们走向了足浴店。
    这个时候去足浴似乎早了点，但也不是没人去。张益宏、徐昌云、萧峥和一名便衣干警进入了足浴店，要了浴牌，换上了拖鞋，然后来到了更衣室。张益宏在前面，找到了10号更衣室，果然看到是一个密码锁，张益宏将黄兴建告诉他的7451给输入了进去。滴的一声，柜门就打开了。
    张益宏激动地打开柜子，从中取出了一叠纸和一个优盘。徐昌云、萧峥和干警，帮助围住了张益宏，不让外人看到，几个人只是瞄了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有钱新海、孔田有等人的名字，还有金额、银行卡信息。黄兴建果然留着后手，这就是他的底牌！
    几个人神情都异常激动了起来，这就是关键性证据了。
    萧峥道：“我们这就走。”到了柜台上，女服务员奇怪地问：“几位帅哥，你们不是刚来吗？怎么这么快就走？”萧峥道：“公司马上要开会，没法洗脚了。”女服务员说“真够忙的，那就下次再来吧，我一定给安排最好的脚摩师。”
    四人从足浴店出来，徐昌云安排的车子，立刻就开了过来，众人钻入了车子。
    萧峥立刻给肖静宇打了电话，并说明了他们得到的宝贵证据。肖静宇立刻说：“我知道了，你马上给高书.记打电话吧。我也不替你转述了。”
    萧峥就立刻给高成汉打电话，说把证据送过去。高成汉却道：“你们获得的证据，已经涉及了省管干部。干脆这样吧，辛苦你们一趟，直接送到省纪委。我这就程书.记打电话！”
    程书.记，自然就是省纪委书.记程华剑了。

 第472章 护送百里

    这些关键证据实在太重要了，里面涉及了好几位省管干部、市管干部以及某些领导的家属、亲戚。就算拿到市里，按照高成汉的职务，也不一定能压得住，其间的变数太大了！所以，就算是高书.记也不想冒这个险。
    萧峥能充分理解高成汉的意思，就道：“我们听高书.记的，这就送往省纪委。”高成汉道：“你们这就可以直接往杭城出发，我跟程书.记打好电话，马上给你回电。”萧峥道：“好。”
    萧峥就把高书.记的意思告诉了徐昌云，徐昌云神色微微凝重：“那我们的任务就艰巨了！”
    张益宏也道：“是啊，本来我们只要负责送到市纪委，会安全许多。可现在我们要负责送到省城，那可是有百来公里路呢！”萧峥道：“高书.记担心这些涉及省管干部的证据，拿到了市里会发生变数，可要是交到了程书.记的手里，该查处的应该就能得到严肃查处！”
    徐昌云下了决心道：“那我们就走这一趟吧，古人还‘千里走单骑’呢！我们这才走一百公里，而且我们是好几个人呢，怕什么！”
    张益宏的性格，本来是有些温吞的，可经过徐昌云这么一说，竟然也豪气万丈了起来：“送，这一趟必须送。我就是要看那些在镜州为非作歹的老爷们，受到法纪的惩处！”男儿自当有血性，萧峥的心气也被勾动了起来，道：“我们一定要把这些宝贵的证据，送到程书.记的手中！这就出发！省纪委！”
    车子就向着镜州市外驶了出去！
    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在办公室里忽然接到了消息，监视张益宏的人报告说，张益宏、萧峥和几个公.安一起去了“白莲花足浴”，他们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可见并非去洗脚的，而是去拿了什么东西。
    一听到“白莲花足浴”，钱新海的喉头就紧了一下！
    这个地方，黄兴建和庄主请他们去过多少次！可他怎么就没想到，黄兴建很可能把证据藏在那个地方呢！黄兴建这个死条子，果然是比狐狸还精啊！要是早猜到黄兴建把东西藏在“白莲花足浴”里，钱新海就是把整个浴所给掀翻，他也要找到那些证据并销毁。
    可如今，东西肯定已经被萧峥、张益宏等人拿到了。
    钱新海又问那些监视者：“萧峥他们的车子往哪里开了？是不是朝市政府这边开来了。”要是他们往市里开过来，那不是去市纪委见高成汉，应该就是到市政府见宏叙、肖静宇了。那样倒还是有一线希望的，让谭书.记出面给压力，或者进行某些利益的交换，不是没有重新拿回证据的可能。
    然而，电话那头却又传来了一个钱新海不愿意听到的消息：“他们的车子，没有向市政府开去。而是出城了，看样子是要去杭城。”
    杭城？钱新海整个人都紧缩了一下，不去市政府，而是去杭城。难不成，对方要把证据直接送到省纪委！
    钱新海想到这一茬，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谁不知道省纪委书.记程华剑是“黑脸包公”，一旦被他知道哪位领导干部违纪违法，他必然就会亮剑。“程华剑”这个名字里，有“华剑”两字，程华剑除了被称为“黑脸包公”，还有一个更形象的称号，那就是“中华之剑”，“专门砍贪腐官员的头”。如今这个时代，砍头虽然夸张了，可对贪腐官员进行双开，并绳之于法、关入监狱，也不知凡几了。
    想到这一茬，钱新海就真的着急了，他马上对监视者道：“你们给我紧紧地跟着他们，增加两辆车的人，等我电话！一定不能让他们顺利地到达杭城，更不能到达省纪委。”对方说：“钱老板，要增加人手费用也得增加啊。这点要先说清楚。”钱新海道：“钱不是问题。”对方又说：“我们接下去增加的人，很难找到正常的，以前都是杀过人的，这点也必须跟你说清楚。”
    钱新海道：“这样最好。要找正常人，我还用找你们吗？赶紧安排，等我指令，到时候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钱新海放下了电话，就奔出了办公室，立刻来找市.委副书.记孔田有。
    看到钱新海额头的头发颇为凌乱，一副慌慌张张的神情，孔田有递给了他一支香烟，开玩笑地道：“钱主任您一向是每逢大事有静气的人，今儿个怎么有点慌张？”钱新海是怎么都淡定不了：“孔书.记，有些人想要搞死我们啊！”
    听到这话，孔田有也是一紧，神色严肃了，问道：“什么情况呀？钱主任你先抽根烟，慢慢说。”钱新海点了好几次烟，手都晃得厉害，后来才点着了，狠狠地吸了一口，才把情况都对孔田有说了。
    孔田有听后，口中发出了“什么”的一声叫喊，这声音甚至是在尖叫一般！孔田有本来以为，黄兴建手中的证据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已无了后顾之忧，没想到今天钱新海竟然给他带来了如此“噩耗”！要知道，那些证据一旦进入程华剑书.记的手里，他的官帽肯定是保不住了，铃铛入狱也就是近在眼前的事情。
    孔田有也镇定不了：“钱主任，你看怎么办？”钱新海说：“我们去找谭书.记，一定要阻止对方将证据送到省纪委！”孔田有：“那还等什么？马上走！”
    谭震本来正在接见市妇联的女领导，这个女领导姿色出众，两人相谈甚欢。可孔田有、钱新海两位市领导来找谭震，只好恋恋不舍地让这位女领导先走了。
    孔田有、钱新海立刻火急火燎地将情况像谭震汇报了。谭震听后，眼眸紧缩：“那个黄兴建果然是藏着后手啊！这个人，是蛇蝎心肠啊！”孔田有道：“谭书.记，我们必须阻止梁健等人将证据送到省里！”钱新海道：“我猜测，他们是要把证据送给省纪委！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谭书.记，你想想，要是程书.记查起来，倍祥肯定会出事，到时候谭秘书长会不会怪你没有照顾好他的儿子！”
    在公开场合，大家都称姚倍祥是谭四明的侄子，可这个节骨眼上，钱新海直接把这层关系给挑破了，让谭震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孔田有也火上浇油：“是啊，谭秘书长的大儿子已经进了监狱，如今谭秘书长在政坛也就只有姚倍祥这根独苗了，要是姚倍祥在镜州又出事，谭秘书长以后肯定会怪谭书.记您啊！以前对镜州的好，恐怕都会变成以后对镜州的怨了！”
    钱新海又道：“不仅如此。程华剑书.记对什么事情都要一查到底，这次谭书.记您的弟弟也在名单上，你弟弟和你的关系是一看便知，程书.记难道就会轻描淡写地过去？说不定就会查到你的身上来。”
    孔田有、钱新海的这两句话，都击中了谭震的要害。谭震看向钱新海，问道：“你们有多少人在跟踪萧峥等人？”钱新海道：“本来是一辆车，我已经加派了两辆车，一共是三辆车。”谭震又问道：“那些人会办事吗？”钱新海道：“亡命之徒，只要有钱。”谭震声音放得很平：“那就办事吧。不要留下把柄。”钱新海道：“高速上的交通事故，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只要谭书.记同意了，其他就交给我们!”谭震道：“你们去办吧，我还得给谭秘书长打个电话，以防万一。”
    孔田有、钱新海说：“那谭书.记你先忙，我们出去办事。”从谭震办公室出来，钱新海也不回自己办公室去，他直接来到了孔田有的办公室。然后就给他派去的监视者打电话，下命令：“制造一起意外，把证据材料一定要全部拿回来！只要事情办妥，钱不是问题！”对方接令。
    谭震也给省秘书长谭四明去了电话。谭四明正在陪同省书.记开会，听到是谭震的电话，暂时没有接，打算等会议结束后再回。
    萧峥、张益宏、徐昌云等人已经坐车，上了从镜州到杭城的高速。这条高速路全程九十公里，将两城之间七弯八拐的距离全部拉直了。
    他们刚上了高速路，萧峥就接到了市纪委书.记高成汉的电话：“萧峥，我刚才一直在给程书.记打电话。但是，程书.记电话一直在服务区之外，没有打通。我给他秘书也打不通。所以，我问了省纪委办公室，对方说，程书.记昨天就去联系点调研了。程书.记的联系点，是在千湖县，那里山高水远，有些地方通讯不好也很正常。”
    萧峥问道：“高书.记，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是回来，还是继续往杭城去？”高成汉道：“你们先往杭城开。我已经让秘书在跟千湖县紧急联系，希望能联系到程书.记。”萧峥道：“那好，我们先继续往杭城赶，等你给我们再打电话。”
    放下了与高成汉的电话，萧峥把情况又对徐昌云、张益宏说了。徐昌云感觉压力一下子又大了：“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张益宏也道：“意想不到的变数，也真是一个又一个！”
    事已至此，也只能继续往前，萧峥不想动摇军心，就道：“好事多磨嘛，我们肯定能送到的。”
    这个时候，他们车后，有一辆黑色轿车和两辆商务车正在飞速逼近。

 第473章 正道沧桑

    徐昌云局里的商务车开得本就不慢，速度在一百十码左右。可后面车子却驶得更快，当先的那辆黑色轿车，猛然就从他们的左侧超了上去，并在他们的前头刹车要逼停他们。
    驾驶员没料到这一招，赶紧打转了方向，从那辆黑色轿车旁边擦了过去，才避免了追尾。
    “那辆车要干什么！”驾驶员骂了一句，“怎么开车的！”驾驶员继续往前开，可那辆轿车再度追了上来，此外两辆商务车也一起追了上来。
    徐昌云和萧峥都看到了。那辆轿车，忽然往前一蹿，将车头就撞到了警用商务车屁股上，他们的车子就往前冲了一下，幸亏没有熄火。但是，从旁边，两辆商务车，一左一右又从他们旁边超了上去，并左右夹击了过来。
    驾驶员又是一脚油门往前开去，但随之三辆车又如疯狗的一样咬住不放。萧峥道：“他们警车都敢撞，真是胆大包天了！”张益宏道：“我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就有人跟踪我了。后来，我到了市政府，以为他们不会跟来。可现在看来，这些人一直在尾随我们！他们肯定是这批证据材料中涉及的领导派来的！”
    徐昌云道：“看来，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逼停我们，然后抢这些证据材料！果然，这次任务太艰巨了！”萧峥问驾驶员：“师傅，你有没有办法甩掉他们？”驾驶员道：“我只能试一试，我们这个商务车太老了，排量没有对方的大。”
    驾驶员拼命踩下了油门，朝前飙去。然而，后面那三辆紧追不舍的车子，果然是又新排量又大，很快就撵上来。两辆商务车，车体比徐昌云他们的车子更大，公.安驾驶员不让他们超过去，就在高速上走s型。后面两辆商务车很疯狂，直接冲他们的车屁股顶。
    “咔哒”，商务警车的后保险杠掉落，从后面两辆商务车的中间向后翻滚，撞在了一辆私家车上，那辆车子“砰”地一下撞了上去，引擎盖凹陷了一大块，驾驶员赶紧刹车，后面就有车子猝不及防，追尾。一下子四五辆车在高速上发生了车祸。
    萧峥、徐昌云看在眼里，感觉再这样下去，恐怕要伤及无辜。正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两辆商务车又已经撵上来了，一同掘商务警车的屁股，与此同时，那辆黑色轿车，从右侧掠了上去，已经冲到了他们的前面，又打算逼停他们。再这样，他们的警车早晚会发生事故，到时候去不了杭城就麻烦了！
    徐昌云忽然问萧峥：“萧县长，我们是不是一定要把东西送到省纪委？”萧峥道：“那是肯定，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这个任务必须完成。”
    “好！”徐昌云又喊道：“梅豪、潘锦风，拔枪。梅豪后左，锦风后右，我前车，小泰注意避让。”三名干警一同喝道：“是。”徐昌云喊道：“开枪。”
    只见三人同时摇下车窗，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分别向前一辆、后两辆的轮胎射击，几乎是同时“砰”的响声炸开。
    前面轿车一斜，开始打转，公.安驾驶员紧盯着，双手在那一瞬间紧打方向盘，堪堪从那辆轿车的旁边擦了过去，只刮到了一点车皮，那辆轿车装上了护栏，停了。公.安的车子照常可以开。
    那三辆追击他们车子，已经全部爆胎，有一辆撞击到了护栏，有一辆被后面的车撞上，还有一辆兀自在开，但轮胎很快就冒烟了。
    公.安商务车一骑绝尘，继续往省城的方向奔驰。张益宏笑着道：“徐局长，你们刚才真是太帅了！”
    刚才徐昌云带着两位手下一起开枪的样子，是真的英姿飒爽！徐局长道：“我们其实很少开枪，一般情况下，能不开枪的时候都不开枪。今天情况特殊，没有办法了。回去之后，还得打情况说明的报告！”
    公.安驾驶员道：“是啊，我们干警现在难得开一次枪。我今天开车，错过了这个机会。”萧峥道：“兄弟，你刚才驾驶得也很好，技术绝对一流！”那个驾驶员听常务副县长称呼自己“兄弟”，又表扬他的驾驶技术，才满足了，“谢谢萧县长！”
    徐昌云问道：“小豪，还有多少公里？”小豪回答：“下高速，应该不到十五公里了。”徐昌云道：“很快就到杭城了。”
    这个时候，萧峥的手机响起来了，一看是市纪委书.记高成汉，萧峥马上接起了手机：“高书.记。”高成汉道：“萧峥，任务有所变动。首先，程书.记听说我们拿到了关于省管领导干部的重要问题线索，他很高兴，说我们工作做得好；其次，程书.记说这些证据材料事关重大，他马上想看到。不过他目前在千湖县的下河村调研，这是程书.记的基层联系点，调研已经都安排好了，明天才会结束，他问你能不能立刻将材料送去下河村？”
    千湖县下河村？那是两三百公里的路啊！萧峥道：“高书.记，刚才在路上，我们遇上了三辆车想要逼停我们。好在徐局长果断地打爆了对方的轮胎，否则我们可能已经停在半路上了。路远了，风险就大！”高成汉沉默片刻道：“看来，对方已经知道你们拿到了证据。与腐.败-分子的斗争，已经不是内部矛盾，有时候就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了。萧峥，你不能拿着那些证据回镜州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赶到下河村，将证据材料立刻交给程书.记，这样才是最最安全的。”
    萧峥知道高书.记说的是实情，没有其他选择，就道：“好，高书.记，我这就送过去。”高成汉道：“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安全回来！”萧峥道：“是。”
    放下了电话，萧峥就和徐昌云、张益宏以及其他干警研究去千湖县下河村的路。
    钱新海、孔田有派出的三辆车全部被爆胎逼停，让钱新海大骂这些人的无能！钱新海立刻向谭书.记汇报，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证据材料交给程华剑？
    谭震也一直在为谭四明没接电话而烦恼。然而这时候，谭四明陪同省书.记开完会，给谭震回了电话。
    谭震立刻又把情况对谭四明说了。谭四明一听萧峥他们掌握的证据材料有姚倍祥的问题，又气又恼！但是，他知道此刻骂人已经没有用，他立刻给省公.安厅的自己人打电话，让他们立刻调取萧峥他们车子的动向，发现车子经过绕城正在向千湖县的方向行去。
    谭四明了解了下，立刻明白了萧峥他们是要把证据材料送去给在千湖县下河村调研的程华剑。谭四明非常清楚，一旦材料到了程华剑手上，姚倍祥就完了！
    但有一个绝大的有利条件，那就是到下河村没有公路可通，必须坐四十五分钟的渡轮才能到。在这当中，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
    谭四明就对谭震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们不宜知道太多，我就不跟你们详说了。”谭震一听就知道谭四明肯定有了策略，就道：“谭秘书长，这次谢谢你了。”谭四明道：“这次我帮助擦屁股，下次希望镜州市不要再出这种问题！”
    萧峥他们一路在高速上狂奔，到达千湖县的时候已经日薄西山了。
    千湖县，是沉山为库，将山区变成了大水库，给几百万人解决饮水灌溉、蓄洪排涝、生态养护等问题，由此也形成了大大小小成百上千的岛屿和无数如大地绿色眼睛的湖泊。
    其中下河村就是在其中的一个岛屿上，从县城必须乘船四十五分钟以上才能到达。白天这里有公家的渡船，犹如公共汽车，可到下午五点最后一班船就开出去了，要到明天早上才返回。唯有雇佣私家船只，才能在晚上开进去。可这私家船，就很贵了，一般没急事大家也都不雇。
    可今天，萧峥等人任务所在，必须得进村。这时候，有一个小老板模样的人，凑近来问道：“你们是外地来的？要上岛？”萧峥、徐昌云审视这个人，问道：“是啊，你有办法？”小老板道：“当然有办法啊，只要能赚钱嘛！我就是做这个生意的。晚上我接送客人，可是贵是比较贵的。一个来回，300元。”
    徐昌云问道：“那我们就进去，不回来呢？明天我们自己回来。”小老板道：“那也是三百元。你们不回来，我还是要回来的，不能让我跑空趟，对不对？”徐昌云道：“能不能便宜一点？”小老板一口回绝：“这个一分钱都不能便宜，晚上给你们开船，很辛苦的，来来去去，也快两个小时。”
    说完，小老板就要走的样子。萧峥看除了这个小老板，似乎也没其他人做这个买卖了，他们没别的选择，他就说：“那好吧，走。”
    小老板的脸上顿时出现了笑：“跟我来。”这小老板的船不大，在船身还傍着橡皮艇。萧峥问道：“这橡皮艇干什么？”小老板道：“我们这个湖区，每艘船都有橡皮艇。有些游客包我们的船出去钓鱼，就用得到了。”萧峥点点头，也不去在意，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早点前往下河村。
    这船上除了小老板，还有一个帮手，两个人负责一艘船。没一会儿，船开动了，开始驶入大湖之中，夜幕开始笼罩整片湖区。除了船的马达“砰砰”的声音，周围就只有水声了，岸边的灯火一点点远去。当人被水包围的时候，心头不免有些慌，要是船沉没了该怎么办？
    小老板收了钱，给他们上了一壶茶，拿了点小吃进来，说：“要四十五分钟，晚上可能还更久一点。你们先休息下，等会快到了叫你们。”徐昌云和几名干警到甲板上去瞅了瞅，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也就下来喝茶。
    船向着湖心行驶过去，众人坐在船舱等待，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忽然之间，徐昌云像是警醒了一般，对手下一个干警道：“你到外面看看，我感觉好像有其他的马达声。”
    那名干警马上蹿到了船甲板，一看，就喊起来：“不好，船老板和他的手下跑了。”萧峥和徐昌云也爬上甲板，看到那艘橡皮艇，正在离开他们的船。刚才徐昌云听到的马达声，就是那艘小艇的。
    只见他们的这艘渡轮正在慢下来，忽然砰的一声震动，船底似乎炸裂了，顿时湖水就涌了进来。船眼看就要沉没了，萧峥从小在山区长大不会游泳，上次在状元河里都是肖静宇救了自己。张益宏也不会。徐昌云和其他干警，都是会游泳的，但是这么大的湖，这会儿已经在湖中央，就是水性再好，能游到岸边嘛？
    就算他们能游到岸边，也不可能带着萧峥和张益宏。况且他们要送给程书.记的证据材料，浸水了也就废掉了！一切都白费，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毫无疑问，那个船老板应该就是谭震、钱新海等人安排的，这些人真的是手眼通天啊。
    船不停在倾侧。徐昌云等人虽然会水性，但感觉头脑在发晕了。徐昌云道：“刚才的茶水可能有问题！”萧峥、张益宏倒是没事，那是因为他们刚没有喝茶。那个小老板也是够恶毒的，生怕他们会水性，给他们茶里下了东西，有可能是催眠的安眠药？
    船进一步倾侧，徐昌云等人已经站不稳，他们攀住船舱，眼看就要攀不住而掉入湖中。萧峥和张益宏没有水性，船一沉也活不了。那些证据材料，也要葬身鱼腹了！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谭震、钱新海、孔田有、王春华、姚倍祥等人照样享受盛世繁华，而能够跟他们抗衡的人，却已经沉没在这汪洋之中了。
    难道这就是天道嘛？上天要以此来证明，天地是以万物为刍狗的？
    船不断倾侧，众人的半个身子都已经在水中，徐昌云等喝了药茶的人，快要抓不住船身了，可萧峥还是不想放弃，他冲张益宏喊：“师兄，不要让证明材料浸湿。徐局长，还有各位公.安兄弟，我们一定要坚持住。”
    可张益宏却已经撑不住了：“师弟，我们这么坚持还有用嘛？等会船一沉，我们不还是都得完蛋！”萧峥却仍旧倔强地道：“师兄，现在不是还没有沉吗？我们跟他们斗，就要斗到最后一刻！我死了也不会闭眼睛的！”
    张益宏、徐昌云等人都无不动容。他们没想到，萧峥的斗志会如此之强。徐昌云似乎也清醒了一分，冲手下们喊道：“大家抓住，不要放弃！”
    他的手下本来似乎要渐渐睡去滑入水中，可被这么一喊，也都清醒了一分。可此时，他们也都感觉船下沉的速度明显加快，张益宏手中的证据材料和优盘也已经浸入了水中。他们这些人，都将沉入湖里。
    此时，湖面忽然有光线扫射而来，随后就是快艇的声音响起。这显然不是之前那个小老板的小艇，而是颇上规模的快艇。这光线、这声音就如救命稻草一般，激发了萧峥、徐昌云、张益宏等人的求生欲，他们大喊了起来。
    或许对方也注意到了他们，快艇的光柱罩住了他们，并且朝他们飞快行驶过来。到了他们身边，立刻有人扔下了救生圈，并由数人跳下了水来，将他们营救了上去。船上的人，都是一身黑衣。
    萧峥等人被救上了船之后，马上看证据材料是湿透了？但是烘干之后字迹依然清楚，优盘也虽然已经湿了，但是干警都说，就算坏了，技侦也能恢复。萧峥这才放心，问这些身穿黑衣的人是谁。领头的人说：“我们是保护你的人，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各位警官，你们能否替我们保密？”
    徐昌云和其他干警交换了眼神，道：“没有你们，我们已经是葬身鱼腹了，保守秘密岂不是小事一桩？”黑衣人道：“这就好，我们护送你们到下河村。”
    随后，让萧峥等人都换下潮湿的衣服，穿上了便服，虽然不是特别合身，但总比湿哒哒的好。

 第474章 开启新路

    这天晚上，萧峥、徐昌云、张益宏等人，在下河村顺利见到了省纪委程书.记。
    程华剑不知道萧峥他们经历了什么，只是对他们说“你们辛苦了”，然后就看起了证据材料。
    过目之后，程华剑让手下立刻给省纪委相关常委、处室长打电话：“属于省管干部的，明天立刻带人！市管干部，立刻交给市纪委查处！”手下立刻忙起来，将相关证据材料，通过邮箱、传真等形式传回了省纪委。
    事情初步停当，萧峥从程华剑基层联系点的村委走出来，看着湖水和空中的星星，感觉今天所做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也都是有意义的。
    这时候，黑衣人领头道：“萧县长，今天那两个企图害死你们的小老板和帮手，我们带走了。”萧峥有些奇怪：“带走？让公.安处理就行了。”黑衣人道：“不行，萧县长，我们接受过命令，谁要害你，我们都会带走。”萧峥愕然：“你们到底是谁？谁让你们来的？”黑衣人道：“我们说好的，这个我们不能告诉你。好了，我们该走了。”
    当天晚上，萧峥等人住在下河村，这里有省部级待遇的安保，萧峥他们没有什么事。
    次日，萧峥随同程书.记一起出了下河村，乘船返回县城，程书.记返回省里，萧峥返回镜州。在半路上，他接到了肖静宇的电话：“萧峥，省纪委来带人了，钱新海、孔田有都被带走了！此外，市纪委也行动了，王春华、姚倍祥等也被叫到市纪委接受调查！”
    萧峥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身边的人，张益宏、徐昌云和其他干警都宣泄般地叫喊了起来。
    “好啊，好啊！”“这叫老天开眼！”“这叫邪不胜正！”“这就叫人间正道是沧桑！”
    几人停下车，就在路上拥抱在了一起，萧峥、张益宏、徐昌云甚至喜极而泣！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谭震、谭四明都是措手不及。
    关键还是在于那批证据材料，已然被省纪委书.记程华剑得到。当初，谭四明很有把握地对谭震说，这件事让他不用管了，他去安排。让谭震相信，谭四明肯定有办法将那些证据材重新夺回，并销毁。不管怎么说，谭四明是省.委秘书长，手中能调动的资源何其之多，要对付萧峥这样的小县官、徐昌云这样的县公.安局长又有什么难？
    所以，当时谭震和谭四明通完电话，就放心了。没想到一觉醒来，镜州就发生了“大地震”，市.委副书.记孔田有、市人大副主任钱新海一起被带走！市纪委也联动带走了安县县委副书.记王春华、安县组织.部长姚倍祥和谭震的弟弟谭伟！
    至于后续省纪委会不会来找他谭震？谁知道呢？谭震实在是坐不住了，立刻给谭四明打了电话过去。谭四明道：“换电话。”目前的情况，让谭四明也不得不小心翼翼了起来。他们之间用于联系不只一部电话，还有不公开用其他人的名字注册的通讯电话。
    换了电话之后，谭震的声音变得焦灼：“谭秘书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昨天不是说都交给你吗？让我不用多问了。可现在情况恶化到了这个地步！”
    话语之中几乎增加了质问的意味，谭震之前可从来不曾对谭四明用这种口吻说话，毕竟谭四明是省.委秘书长，职位可比谭震更重要，也更接近江中的核心人物。可见，今天谭震是有些气糊涂了。
    谭四明心情也是糟糕之极，他说：“昨天，我确实是一切都安排好了。起初也是一切顺利，办事人员完成了任务时，还立刻在湖上就打了电话来报告大告成功的喜讯。可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萧峥等人竟然没事。反而是替我们办事的人，却不知去向了！”
    谭四明所谓的“在湖上”，就是从千湖县城到下河村的大湖之上。根据安排，当初就是要将萧峥、徐昌云、张益宏等人，连带那些重要证据材料，一同沉入湖底的。可谭四明是永远都猜测不到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也永远不会知道那些“办事者”，如今已被“带去”了哪里。
    谭震猜测道：“那些办事的人，会不会拿了你们的钱，跑路了？”谭四明道：“没有这个可能性。一是办事费还没给，以前都是先办事再拿钱，这已经是规矩了，那么多办事费他们不要了？不可能。二是这些人还是可靠的，他们已经帮助办了不只这一次，以前都是成功的！”谭震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四明道：“现在问这些也没用。得另外想办法。”谭震道：“谭秘书长你说的也对，其他事情都可以放一放，当务之急，是不是还有希望将孔田有、钱新海弄出来？他们要是被审查，被判刑，对我们是绝对不利的！还有倍祥！”孔田有等人一旦被调查、判刑，会不会将谭四明、谭震等人的事情也吐露出来，尽管他们没有掌握核心秘密，但有所吐露就是对谭震和谭四明极为不利的。还有姚倍祥，对谭四明来说更重要！
    谭四明道：“你说的不错。这个事情，我还是要去找熊书.记。就我所知，程华剑今天一早让纪委带人，都没有经过市.委常委会同意，熊书.记恐怕都不知道！”
    谭震道：“谭秘书长，你找的这个点，很不错。如今，我们市里的高成汉也学省纪委程华剑的那一套，今天带走姚倍祥、王春华的时候，都没有跟我汇报。他们纪委，到底是党委领导，还是他们自己领导自己？我相信，熊书.记肯定会有想法！要是谭秘书长动员得妙，熊书.记对程华剑一有意见，说不定就会直接命令程华剑放人！”
    谭四明感觉谭震所言并非没有道理，他道：“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我现在就去找熊书.记。”谭震道：“好，谭秘书长，我等你的消息！好消息！”
    谭四明知道熊书.记今天就在办公室，在敲门之前，他已经想好了在熊书.记和程华剑之间挑唆一把。毕竟哪个一把手会喜欢一个自作主张的纪委书.记？程华剑就是这么一个自作主张的人，只要挑拨得好，就能让熊书.记对程华剑大有意见，事情恐怕就能逆转。
    谭四明已经将那些话，在脑子里好好地盘了几遍，几乎都能脱口而出。
    谭四明清了清喉咙，在门上敲了敲，然后推门而入。
    来到了熊书.记宽大、沉稳的实木办公桌前，就想汇报情况。没想到熊书.记抬起头来，面带微笑地道：“谭秘书长，你来了？我本来正要喊你过来呢。”谭四明见到熊书.记和颜悦色、心情愉快，对自己说话又是那么的客气，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熊书.记非常满意一般。
    谭四明当这个秘书长，也有一段时间了，对熊书.记的心情好坏，是摸透了的。在熊书.记心情好的时候，他的什么建议，熊书.记很快就能听进去，常常当即拍板同意。
    如今，熊书.记对自己这般客气，等会自己要说的事情，熊书.记说不定马上会同意。今天，是一个好机会！谭四明心里暗道。然后问道：“熊书.记，你说要喊我过来，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立刻去落实。”熊书.记却不着急了，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笑看着谭四明道：“不着急。你进来是要跟我说什么？你先讲吧。”
    熊书.记的目光之中，仍旧带着一份赏识，这让谭四明有些奇怪。可是，谭四明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就汇报道：“熊书.记，今天我要向您汇报的，就是省纪委此次带走镜州市有关领导干部进行调查的事，这件事……”
    “对了！”熊书.记用手指了下谭四明道，“我就知道你要来汇报这个事情。这很好！”
    谭四明很是诧异，熊书.记竟然已经料到他要汇报这个事？难不成熊书.记也已经对程华剑自作主张的做法，不能容忍了？
    要真是那样的话，熊书.记的心情为什么还那么好？谭四明有些匪夷所思，可他还是继续说下去：“省纪委带走镜州市有关领导的事情，还没有上会……”
    “对，这个还没上常委会，但马上就上会。”熊书.记却无所谓地道，“你在程序上提出建议，这很好。但是，今天我要表扬你的事情，是你的风格！‘大义灭亲’的风格啊！这很难得。”
    “大义灭亲”？这什么意思？谭四明有些云里雾里。只听熊书.记仍旧赏识地道：“上次，我跟你说过，你的侄儿姚倍祥在安县有点问题，让你不要包庇，该查处的时候还是要查处，不要妨碍纪委办案。这句话，看来，你是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谭四明心头更是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说起？他想要解释一句：“熊书.记，这个事情……省纪委跟你汇报过吗？省纪委程书.记可是没有经过您和常委会的同意，就……”
    熊书.记摆摆手，笑着道：“程书.记已经跟我说了，你很支持他们省纪委的工作。姚倍祥在安县所做违纪违法之事，程书.记说了，谭四明同志你是不清楚的。但是你知道了之后，让省纪委、市纪委都严肃查处，并充分发挥了秘书长的协调作用，为省纪委的办案提供了有用线索，推动了‘放炮子’这起巨额非法融资案件的查处。干得很好！”
    “这……”谭四明简直无话可说了，他本来是来挑拨熊书.记和程华剑之间的关系的，可没想到程华剑竟然先他一步向熊书.记汇报，还说谭四明支持省纪委的工作“大义灭亲”，并提供了有用的线索！
    谭四明这才明白了熊书.记，为什么看他时目光中带着赏识。原来是对谭四明“落实”了熊书.记的要求，表示满意啊。只听熊书.记又说：“谭秘书长，省纪委这次重拳出手，也是我到了江中之后，第一批查处违纪违法领导干部。咱们江中一定不能容许贪腐分子胡作非为，你做的很好，我们以后就是要树立‘领导的亲属违纪犯法与百姓同罪’的警醒认识。后续，省纪委查处的干部问题尽快上会，你要继续支持，保持和省纪委的紧密联系，让我第一时间了解进展情况！”
    谭四明感觉自己吞下了一口血，味道又涩又苦，可他也没有其他办法，更不能再挑唆熊书.记和程华剑的关系，只能硬生生地道：“好，熊书.记，我明白。”
    接下去，省管干部、市管干部的查处都进入了快车道。孔田有、钱新海、王春华、姚倍祥等人一同被停职。省.委的力度更大，孔田有、钱新海停职不久，就被双开。王春华、姚倍祥的双开也在近期了。
    这次镜州市的大地震，令整个镜州政坛为之一惊。本来，大家都很不清楚新来的省书.记到底是怎么一个人，现在大家似乎渐渐意识到了，新书.记也是对贪腐无法容忍的领导。除此之外，大家也非常关心，市里和县里的职务空缺，将如何填补？

 第475章 华剑推荐

    无论是谭震、还是谭四明这次都是损失惨重。谭四明心情很不好，他的“侄子”姚倍祥又被带走调查了！谭四明真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能当到现在的位置，可自己的两个儿子，却都被纪委调查，其中一个还在监狱里，另外一个估计也快了。从这一点来看，他谭四明这个父亲是当的太失败了。
    这天晚上，谭震赶到了杭城来请谭四明吃饭，想商量下一步该如何判断、如何应对？谭四明的心情糟糕透顶，需要借酒浇愁，因而尽管对谭震也很不满意，还是接受了谭震的宴请。
    席间，谭四明意志有所消沉，道：“我虽然当到了的省.委秘书长，可感觉自己是失败了，儿子谭小杰还没出来，侄子倍祥又出事了！谭书.记，你说我失败不失败？”
    谭小杰是谭四明的儿子，姚倍祥也是他的私生子，可谭四明没说透，谭震也就不说破。他道：“谭秘书长，你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这根本不是因为你失败，这完全跟有些人嫉妒你，要对付你有关系。”
    “对付我？”谭四明目光落到了谭震的脸上，有些将信将疑。
    谭震一本正经地道：“这是肯定的。谭书.记，你清楚，当初小杰在安县天荒镇党政办主任岗位上干得好好的，眼看就要用了，结果被人举报；如今，倍祥在安县县.委组织.部长位置上也干得好好的，下面的路也给铺好了！可又有人将他的证据材料送给了省纪委书.记程华剑。谭秘书长，你有没有看出来，这两件事情当中，都涉及到了相同的两个人。”
    “相同的两个人？”谭四明的目光带着惊疑，酒似乎都醒了一点。
    谭震喝了手边的一口茅酒，道：“没错，我分析过了，这相同的两个人：一个就是现任安县常务副县长萧峥，他之前举报了谭小杰，这次又把姚倍祥的证据材料不远数百里送给了程华剑！”谭四明的瞳孔都缩起来了，他认为谭震没说错。
    “还有一个人，就是现任省纪委书.记程华剑。小杰的事情，要是没程华剑批示要求督办，当初我们都已经帮助盖住了，小杰一点事都不会有！这次呢，也是程华剑亲自要求手下查处孔田有、钱新海案，同时要求市纪委查处王春华、姚倍祥。要不是程华剑，有我在镜州，他们动得了倍祥吗？”
    谭四明听后，也将桌上一盅子的酒倒入了嘴巴里，若有所思地点头：“谭书.记，这个事情还是被你给说清楚了。但是，萧峥这个人以前就是一个乡镇干部，他难道那么久之前就跟程华剑搭上了关系？况且，我和程华剑也无冤无仇，他为什么针对我？”
    谭震道：“程华剑并非是针对你谭书.记。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有人为名、有人为利。程华剑显然对‘利’没兴趣，可他很看重这个‘名’，他就是要通过‘有案必查’、‘有腐必反’，来维护和树立他的‘黑脸包公’‘中华之剑’的形象。毫无疑问，程华剑这个人，有更大的政治抱负。查案，是在他这个位置上，实现他政治抱负的最佳途径了。”
    谭四明又缓缓点头，觉得谭震似乎又说到了点子上。他又问：“那个萧峥呢？为什么要跟小杰、倍祥过不去？”谭震道：“这个人我了解，他因为小杰的事情一直被宋国明打压，不知怎么回事，却被肖静宇看中、重用，后来就一直在进步。他是一个马前卒的角色。他们那个圈子里要办急事、难事，都是他在往前冲。这次也是一样。不得不说，这个萧峥是有点能力的，我本来要把他招安过来，可没有成功。”
    谭四明点头点，若有所思地道：“谭书.记啊，你说的没错，就是这两个人害了小杰、倍祥。可现在我们很被动，连反击的途径都没有。”
    谭震却摇摇头道：“这话不是这么说。谭秘书长，这两天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要是没有好的方案，我今天也不会来找谭秘书长了。”谭四明略微惊喜的目光落到了谭震脸上：“说说看，要是可行，我百分之百支持。”
    有人把他两个儿子都挤出了政坛，这事情要是就这么算了，他这个秘书长也就白当了！只要有机会反击，他必然毫不顾忌地出手！
    只听谭震道：“对程华剑，我现在还没找到他的弱点，可是对萧峥这个人，我有办法。我们先从敲打萧峥入手，也让对方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整的。”谭四明正要找一个发泄怨恨的渠道，萧峥这个常务副县长的角色刚刚好！他说：“谭书.记，把你的方案说出来。”
    这天下午，省组织.部长陆在行正在审阅关于宁甘省的资料。这一看，陆在行感觉到自己对西北部贫困省份的情况，以前了解还是不很够。原省书.记上次就叮嘱过他，要关.注整个面上的情况。上次，他还以为仅仅是关.注江中经济社会发展的面上情况，可现在看来，原省书.记恐怕不仅仅是这个意思。
    否则，为何此次华京要指定他陆在行在江中和宁甘结对扶贫工作中担任领导小组的组长呢！无论这次的先行考察团团长、还是下次正式开展扶贫工作后的领导小组组长，并非是省.委的决定，而是华京的指定！陆在行能不重视吗！
    原省书.记的深意，陆在行估摸自己已经领悟了小半，但还有一大半他陆在行恐怕还没领悟到。正因为如此，陆在行这段时间一直在加强学习，让秘书把关于宁甘省的情况，能找到的都拿给自己来过目。
    这一早上审阅下来，陆在行是越看越惊讶，无论是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人均收入还是百姓的生活环境、生活条件等等，跟江中是真的不能比了。要说现在江中人民的目标是吃得更好、穿得更好、住得更好，宁甘那边的老百姓还在想着能吃得上饭、穿得暖衣、住得上房！同一国家的老百姓生活水平相差如此之大，这是与我们党的初心不符合的，也是与国家的长治久安目标向左的。毫无疑问，华京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因此此次格外的重视东西部结对扶贫工作，无疑是要在近几年内实现全国的脱贫致富！
    陆在行如饥似渴地继续审读这些材料，都忘记了休息。秘书敲门进来报告了一句“陆部长，程书.记来了，问你有没有空呢？”“哦。”陆在行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思绪还在那些材料里。秘书只好又提醒了一句：“陆部长，那见不见呢？”
    陆在行这才意识到，刚才秘书说的是“程书.记”。陆在行问了一句“是程华剑书.记？”秘书肯定地点头道：“是的，陆部长。”
    程华剑倒是很少主动到这儿来，陆在行忙道：“那你让程书.记直接进来呀，还报告个啥呀？”秘书道：“是，陆部长，我这就去请。”陆在行道：“我自己去迎接吧。”
    说着陆在行已经站起了身子，朝外走去，秘书跟在后面。陆在行脚步加快了，可依旧很稳，来到了门外，一见到程华剑，马上伸出了手去：“程书.记，快进来坐。到我这里来，你直接推门进来就行了，何必让小楼进来通报呢！”陆在行说的“小楼”就是他的秘书楼佰亮。
    程华剑笑着道：“陆部长，你也知道，我是个讲原则、讲规矩的人嘛。小楼是让我直接进来，可我不能这么做呀。你组织.部长要是正在研究重要的干部人事问题，我闯进来，看到了机密怎么办？”程华剑将小楼的尴尬给消解了。
    楼佰亮道：“谢谢程书.记谅解，是我工作没做好。”陆在行笑笑说：“程书.记，你又不是外人，我们从事的都是跟干部有关的工作嘛。”程华剑笑着道：“这倒也是，区别在于你发帽子，我摘帽子。今天我就是为摘了两个省管干部的帽子，前来告罪的。”陆在行自然明白程华剑所谓的“摘了两个省管干部的帽子”，指的是谁？当然是指钱新海、孔田有了。
    陆在行道：“程书.记，我们不能就站在这里商量事情吧？来，到我办公室坐。”
    进了办公室，陆在行吩咐秘书道：“小楼，上普洱。我这里没有烟，但这老普洱还是可以的，我平时舍不得喝，今天程书.记来了，就必须拿出来。”程华剑笑着道：“老陆啊，不知不觉，咱们也都到了不抽烟少喝酒多饮茶的年龄了。”
    陆在行也笑着道：“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有时候不得不服老啊，年纪摆在这儿了！来喝茶。”
    程华剑喝了一口普洱，道：“这茶是真的好。对了，你刚才说的‘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的事业不就是这样一波波往前推吗？正因为是有后浪，我们这些前浪就算拍死在沙滩上，也无憾了、才放心。前两天，我还真发现了一个‘好后浪’，今天我不妨推荐给你。”
    陆在行眼眸微笑：“是吗？程书.记可不常推荐人啊。今天要推荐谁？我洗耳恭听。”
    程华剑道：“这个年轻干部叫萧峥，现在是安县常务副县长。这次我查那些人，他立了大功！”

 第476章 有所更改

    陆在行眼眸的笑，更为的明显了，他说：“程书.记，你竟然会推荐基层的一个常务副县长，真是难得难得呀！”
    程华剑道：“你不是说到‘长江后浪推前浪’嘛？所以，我想起来了有萧峥这么一位干部，就顺一句。至于，用不用，那是你组织.部长的事，我管不着。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程华剑嘴上虽如此说，可事实上，他今天特意到陆在行这里来，其中一件事真的就是替萧峥说一句话。
    方娅曾经将“放炮子”事件的一些问题材料，送到了他这里，并说在镜州主要是肖静宇在主张查处，在安县就是萧峥在全力抵抗且卓有成效。当时，程华剑对这个常务副县长萧峥就有了点印象。但印象不能说深，毕竟方娅的性格，程华剑是知道的，聪明之极，但又主观性很强，她认为好的人，一辈子都觉得好，她要是觉得不好的人，接触一分钟都嫌麻烦。所以，方娅能否客观评价萧峥，其实是未知的。
    但是，经过千湖县的事之后，程华剑对萧峥的印象改变了。不仅因为萧峥不远三百公里将证据材料送到了他调研的基层联系点下河村，更在于到后来他才听说，路上萧峥他们发生了什么！在千湖之上，萧峥、徐昌云等人更是差点没命，可还是坚持把证据材料送来了！
    当天在下河村，程华剑跟萧峥没有多说话，但是他也分三次观察了一下萧峥，发现这个基层县领导，做事有礼有节，说话逻辑清晰，似乎还颇为关心基层的情况。晚上没事的时候，程华剑还见到萧峥给一个下河村干部发了香烟，抽烟的时候，随口问这下河村的村集体经济情况、老百姓人均收入情况和主要的农业产业。
    程华剑就随口问了萧峥是分管什么的？萧峥说是分管农业、招商和旅游。程华剑就开玩笑地说：“你是分管农业和经济工作的，我倒是有一个问题要请教了。”萧峥当时马上说：“不敢不敢，程书.记，你不是考我就行了。”
    程华剑就笑着问：“这个下河村，是我的基层联系点，我啊一直在考虑帮村里的经济发展起来，目前这里距离县城隔着千湖45五分钟的水路，所以老百姓日子过得很不好啊。我已经联系了两年，也没个起色。你倒是替我出出主意，怎么搞能有效果？随便说，说错了也没关系。”
    萧峥就如考虑过这个问题一般，他说：“程书.记，我要是说错了，你就听听算了成吗？”程华剑点头。萧峥当时说的话虽然不多，可给程华剑留下来深刻印象。
    萧峥说：“程书.记，今天我从县城坐船过来，这一路时间太长了，这村里的物产也难以运出去。所以，我的第一个建议是架桥。第二个建议，就是发展当地的特色产业，其中之一就是这里的优质淡水鱼。”
    对第二个建议，程华剑自然是同意的，这下河村的千湖鱼是真的个头饱.满、肉质鲜美，广受市场的欢迎，村里发展这个产业改善经济条件就容易了。可这是建立在第一个条件之上的，必须交通便捷，鱼才能迅速地运出去，不会在路上死掉，才能保证肉质的鲜美。
    可这四十多分钟的水路要架桥，那何其容易，程华剑头疼地道：“这桥架设起来得多少钱？你别看我是省纪委书.记，可咱们纪委是出名的清水衙门，又如何能帮助村里筹到这么多钱？”
    程华剑想，刚才的问题，自己是随口一问，萧峥也是随口一说。程华剑也不再当真，打算走开。没想到萧峥却道：“程书.记，咱们共.产党干的不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事情吗？钱想办法总是能筹措到的，只要有了一个努力的方向，困难终归都是能一点点解决的。”
    程华剑刚想走开的脚步站住了，萧峥的这句“咱们共.产党干的不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事情”？着实让程华剑对萧峥印象加深了，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气魄，这种气魄源自于一种信心和乐观，似乎他认为任何困难、任何阻碍都是能想办法解决的。这就是一种革命乐观主义情怀，在年轻一辈身上几乎是难觅踪迹。
    程华剑当晚没有再多说什么，也就点点头，然后到村干部家里休息去了。
    之后的几天，程华剑部署对贪腐干部的查处，也就没有再想起这个事情。如今镜州市的两名省管领导已经被双开，后续就进入了正常的程序，程华剑也能腾出时间来，于是就跑到省.委组织.部长陆在行这里来了。
    这其中的经过，陆在行自然是不知道。但是，听到程华剑推荐萧峥，陆在行还是高兴的。
    陆在行对萧峥还是很了解的，通过肖静宇认识之后，他也一直很赏识这个基层的年轻领导干部，萧峥能走上常务副县长这个岗位，很大程度上是陆在行促成的。
    可陆在行还不打算把这些告诉程华剑，只是笑笑说：“程书.记，你能推荐萧峥这个年轻干部，我相信肯定是不错的，可你也知道，萧峥还只是副县级，不归我管呀，我想要用也没法用呀。”
    程华剑马上道：“怎么就不能用了！你把他提拔为千湖县的县长，不久行了吗？”陆在行愣了下：“千湖县？为什么去千湖县？”
    程华剑微微尴尬，笑着道：“老陆，你不要装啊。你也知道，我的基层联系点是在千湖县的下河县。我都已经联系两年了，也没给壮大村里的集体经济，也没给老百姓带去什么实惠，这个太不应该了。县里的县长、县.委书.记，也是不给力，等、靠、要的思想严重，我很不满意啊。要是你这边，能把萧峥这样的优秀年轻干部派到千湖县，就算是给我莫大的支持了。我是了解过了，这个萧峥把天荒镇、安县的农业农村经济工作，搞得有声有色的。”
    陆在行听后更喜了，原来程华剑也是看中了萧峥的才干，想要让萧峥到千湖县去发展湖区经济，同时帮助程华剑把他基层联系点的状况来个彻底改变！
    陆在行看着程华剑道：“程书.记，你说将萧峥同志提拔为县长，倒是可行。但是，到千湖县去恐怕还要过段时间。”程华剑有些诧异：“过段时间？为什么？”陆在行道：“程书.记你也知道，这次省.委给了我一个重任，让我带班去宁甘省考察结对扶贫工作，上次的动员会议上已经确定了，萧峥是作为唯一的县级领导干部，这次也跟我们一同去。”
    “啊呀！陆部长，你藏得太深了。”程华剑抱怨道，“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看中了萧峥这个人了，想要留着自己用？”陆在行摇头：“我没这个想法。”
    程华剑像是松了一口气，道：“这就好。既然要先去跟你联系扶贫，那就先去嘛。等你这个事情结束了，就去千湖县。”
    陆在行点头道：“这个可以考虑啊！”程华剑又道：“不过，提拔你可以先提嘛。以后平调到千湖县更加方便。”陆在行用手点了点程华剑：“程书.记，看你急的。你呀，爱才如命，见到优秀干部就如蚂蟥见到血！”程华剑道：“你知道我就好了。”陆在行点头：“我明白了。不过，最近好像没有动干部的安排，最快应该也要等我从宁甘省回来了……”
    忽然，楼秘书又敲门，在门口对陆在行道：“陆部长，熊书.记想请你过去一趟，说在办公室等你。”程华剑站起身来：“书.记请你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估计是去宁甘结对帮扶的事。”陆在行跟程华剑握手：“你刚才说的，我会放在心上。”程华剑道：“事实上，我找你本来还有一件事，不过跟书.记找你相比，就不太重要了，下次再说吧。”陆在行也赶着去熊书.记那里，就道：“那就下次找个机会再聊吧。”
    陆在行来到了省.委书.记熊旗的办公室，秘书引入，熊旗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还特意跟陆在行握了握手，指了下沙发，道：“陆部长，请坐。”
    “谢谢。”陆在行就随着熊旗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端茶，可刚喝了上等普洱的陆在行，对这绿茶感觉一般，说：“熊书.记，这两天我们都在筹备赴宁甘省结对扶贫考察团的事，现在准备工作很顺利，应该能够顺利前往。”
    熊旗点点头道：“好，我们了解到，你们动员会开得不错，准备得也很好。不过，今天我找你来，不是问这个事情。我想请你看看，这次先行考察团，能否晚一周再出发？”
    陆在行为之一愣，“晚一周？熊书.记，有什么更重要的任务嘛？”熊旗点头道：“我想动一拨干部。前几天，省纪委查处了镜州市两名省管干部，形成良好的震慑效果。要是这个时候，再动一拨干部，效果会很好。我想树立一种‘贪腐怠职没位置、廉洁从政有舞台’的良好导向！”
    陆在行神色一凝：“书.记，你的意思是，马上就动干部？”熊旗点头道：“是啊，马上就动。只不过，我们和宁甘省的结对扶贫工作，华京已经知道我们下周就动。你看能不能这样，你和华京汇报一下，推迟一周动身？毕竟你是组织.部长啊，省里的干部工作离不开你啊。”陆在行迟疑：“这个，问题是不大。不过，与华京联系，是不是熊书.记直接对接比较好？”
    熊旗笑笑说：“我知道，陆部长你和华京关系好。况且，你现在是结对帮扶领导小组组长，由你来说，更加合适。”陆在行也没推辞，点头道：“好的，那我去打电话，然后向熊书.记汇报结果。”

 第477章 父女矛盾

    下午三点多，陆在行在电话中向熊书.记汇报了情况，说已经向华京汇报了。华京原则同意江中结对扶贫考察团推迟一周赴宁甘。华京方面表示，江中省在做好本省各项工作的同时，还是要高度重视结对帮扶的工作，及早考察、及早启动、及早见效。
    熊旗心里感叹，陆在行和华京方面的关系还是非同一般的，沟通也非常的顺畅。其实，此次熊旗让陆在行去沟通推迟赴宁事项，一方面确实因为陆在行是考察团长，此次赴宁也是陆在行带班；还有重要的一点，是熊旗想要看看陆在行的沟通能力以及和华京方面有关领导的关系。
    就在昨天，华京组织部某位分管干部的领导，给熊旗打了电话沟通班子问题。熊旗新到江中，华京方面还是给熊旗用人权的，让他考虑班子方面需要做哪些调整？熊旗首当其冲就考虑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现任秘书长谭四明；另外一位就是现任组织.部长陆在行了。
    秘书长谭四明是直接服务自己工作和生活的，可说是他的左膀右臂，除此之外，还有一层关系，就是谭四明和熊旗是校友，有共同的导师庄恪尽。谭四明很得庄恪尽的喜欢，而庄老在华京拥有强大的话语权。因而，谭四明是肯定要用的。
    另外一个重要角色，就是组织.部长。这个人如果愿意配合书.记，那么书.记的事情处处顺利，不是一点半点的省心，而是相当省心；要是组织.部长不愿意配合书.记，那么书.记就时时像是吞了疙瘩一般，用起人来百般不顺畅。
    在江中，谁都知道，陆在行与原省书.记配合默契，这几年在江中进行了一系列重大人事改革，不少举措甚至被华京组织部在全国推广，也提拔了一大批实干型的领导干部。
    陆在行与原省书.记的配合默契，反而让熊旗的心里存在了顾虑。俗话说“一臣不事二主”，这话虽然摆不到台面来说，可在主政者内心的角落，事实上都会有这样的顾虑。正因为如此，熊旗是想动一动陆在行的。
    往哪里动？最好自然是往省外动。熊旗把这层想法对华京组织部的领导说了，可当时领导就道，陆在行动一动是没问题的，他工作成效也明显，但要动也是在江中动，因为华京将会有一个重任，要陆在行去完成，就是推进东西部的扶贫工作。这个事情早前已经定了下来。
    这等于是给陆在行的发展方向圈定了一个范围，熊旗也只能在这个范围内提些建议了。熊旗当初说，自己考虑一天，然后给华京组织部领导回复。那位领导也不着急，说：“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吧。”
    正因如此，熊旗今天把陆在行叫来了，让他推迟去宁甘省。一方面是熊旗想尽快动一批干部，为后续省级班子出现空缺时做准备；另一方面，熊旗要检测陆在行与华京的关系，如今陆在行能跟华京沟通得如此顺畅，熊旗反而不能让陆在行继续留在组织.部长的岗位上了。熊旗到了江中，自然想要干一番事业，用一批自己的人，可要是陆在行在，难免会受到原省书.记的影响，这是熊旗不想看到的。
    那么，陆在行离开组织.部长岗位之后，到哪个岗位？平调是不可能的，直接到省长的岗位太快，到人大主任的岗位陆在行年龄还未到。那么是省政府常务副省长，还是省.委副书.记？这才是熊旗要考虑的。从今天陆在行跟华京沟通的情况看，熊旗又舍不得陆在行到省政府去。
    一个跟华京沟通如此顺畅的人，既然不会走，熊旗自然是要留着自己用，只要他不影响熊旗使用核-心权-力，具体事务性的事情让陆在行去协调和沟通，那肯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么一番权衡之后，熊旗就已经决定了，举荐陆在行提任省.委副书.记，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陆在行离开组织.部长岗位之前，熊旗要尽快动一批干部，将自己这段时间物色到的一批人调整到重要领导岗位上，这样一来，熊旗在江中就有了自己的生力军，将不会只有谭四明一人可用了。
    盘算好了这一切，熊旗拿起了保密电话，给华京组织部领导回了电话过去，将自己的设想向组织部领导作了“汇报”。组织部领导说，熊旗的建议已经记下，具体还是要经过部.委会讨论。
    熊旗又多问了一句，要是陆在行提拔，接下去会派哪位同志来担任组织.部长，能否提前透露一下。华京组织部的领导说，这个事情具体还不方便透露，不过可以说是有几位人选，都是年富力强的领导干部，到时候也一定会全力支持熊书.记的工作，我们会叮嘱好的，您就放心吧。
    到底是哪个人都不知道，熊旗是很难放心的。但这是华京的事，既然领导不肯说，他也不能继续问了，只好说“谢谢领导的大力支持了”。
    这天下午，肖兴世在驻江部队的办公室里，朝外望去，可以看到一株亭盖茂盛、绿意盎然的香樟树。这株树就在一里地之外，位于肖家大院之中，被誉为肖家的家树，寓意着家族“基业长青”。
    肖兴世工作的地方，目前和家族只有一路、一墙之隔。可在几年前，肖兴世在外服役几十年，戎马半辈子。肖兴世从十八岁开始就为国出生入死，珍宝岛战役、对越自卫反击战、南沙群岛海战等各大重要战役，同时在平定大大小小的边疆暴.乱中，都出现过肖兴世的身影。
    在经历这些铁与血的洗礼中，肖兴世也从一名战士成长为地方部队的重要首长。就在前两年，肖母身体状况恶化，上面了解到了这个情况之后，将肖兴世从建设兵团调回了驻江部队。肖兴世当时对组织说：“我母誓要我报效祖国，国家第一、家事第二，边疆未稳，我愿意继续驻守边疆。”
    但是组织上却说：“肖兴世同志，你的一片赤胆忠心，组织和首长都很清楚。但是，你一辈子都在外征战，当时你妻子生病离世之时，你正在“轮站”中执行任务没有回去，组织非常清楚；而今你母亲年事已高、身体欠佳，你该回去尽孝。为国尽忠是一名军人的天职；为母尽孝也是一个儿子的义务。我军的人，不是机器，是有血有肉的赤子。况且，驻守边疆是报效祖国，在地方部队工作也是报效祖国。这是组织已经决定的事情，请你服从决定。”肖兴世全身立正，行了最标准的军礼，目中含泪，感谢党、国家和军队，然后回到了杭城，在驻江部队参加工作。
    肖兴世戎马一身，当初他的妻子重病过世没有回来，后来他看到了妻子留下的遗书，上面写着：“兴世，我要离开你和展宇、静宇了。这辈子我嫁给一名英勇的军人，我不后悔；我这辈子很少能和丈夫暖坑头，我不后悔。有你这样的丈夫，是我的幸运；有展宇、静宇这样的儿女，是我的幸福。可上天夺人所爱，如今我要走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展宇和静宇以后能嫁个好人家，能和另一半相濡以沫、幸福相守，我就没有遗憾了。晓蓉。”
    看到这封遗书，肖兴世嚎啕大哭，跪倒在妻子的墓前，连磕三个头，每磕一头，额头上都多了一片血迹。他对妻子之墓起誓：“晓蓉，这辈子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今天发誓一定替展宇、静宇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肖兴世的大儿子肖展宇，以父亲为楷模，大学毕业之后进入部队，目前是华京部队首长的参谋助手，并和某首长的女儿成婚。这让肖兴世大感欣慰。
    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女儿肖静宇的终生大事。他本来以为，女儿的事情，跟儿子的事一样也会很顺利。
    他为女儿物色的婆家，是国内家势恢弘的司马家族。当初肖兴世驻军边疆的时候，司马家族如今的当家人司马中天，那时候是自治区常委、副主.席。肖兴世和司马中天交往了几次，感觉能力和人品都很不错，两人后来就有了私交。
    与肖兴世不同，司马中天的老婆子女是一直跟着他的，一家人常常邀请肖兴世去家里做客吃饭，肖兴世见司马中天的儿子司马越比女儿大了五六岁的样子，但落落大方、一表人才，待人接物更显出绝高的情商；女儿司马紫薇也是一个聪明伶俐、漂亮优雅的姑娘。但因为家里有个女儿，肖兴世更关.注的还是司马越。
    他不禁想，要是能把女儿嫁给司马家这样的家族，嫁给司马越这样的男孩，那么对于肖家、对于女儿都是最好的交代了。何况，后来发现，司马家族除了从政的，也有经商的，家族在内地和国外都开枝散叶，繁盛一时。
    所以，肖兴世脑海里就决定，一定促成这门婚事。
    然而，跟女儿一提，肖静宇非但不高兴，还执意说，她这辈子只会嫁给自己想嫁的人，让老爸不用操心。肖兴世，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很不痛快。但是，想到自己常年不在女儿身边，女儿对自己有抵触情绪也可以理解，他打算慢慢渗透。
    可后来又提了几次，甚至安排了司马越和肖静宇不期而遇，司马越对肖静宇是一见就喜欢了，堪称“一见钟情”；可肖静宇却跟父亲说，自己对司马越没一点感觉。让他回绝人家。

 第478章 镜州大动

    女儿的反应让肖兴世很不高兴。肖兴世在部队是首长，下级对他毕恭毕敬，对他的命令更是立马执行。就是他的大儿子肖展宇，也以父亲为榜样，追随父亲的脚步，对自己的人生大事更是按照父亲的期望去努力，结果娶了首长的女儿，让肖兴世心中甚感宽慰。
    偏偏在女儿的事情上，肖兴世是最为上心了，却出了幺蛾子。女儿竟然说，她对司马越没有一点感觉。在肖兴世看来，司马越要世家有世家，要才能有才能，要相貌有相貌，要职务有职务，就算是放眼军界和政界，能有司马越这么深厚背景和优秀才品的年轻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可以说是肖家女婿的最佳人选！
    肖兴世对肖静宇说：“女儿，你还年轻，你不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但是，老爸可以替你把关，确保你一辈子过得幸福。”肖静宇却扎心地道：“你确保妈妈幸福了吗？你要是连老婆都不能确保她幸福，又如何能确保我这个女儿幸福呢？要是你觉得司马越好，那你就自己跟他结婚吧。”
    这句话让肖兴世差点被气得吐血，可他还真的无法反驳，毕竟在妻子离世的时候，他都没有能回来。他无法保证妻子的幸福，又如何能确保女儿的幸福呢？这个逻辑是一致的。至于后面那句“要是你觉得司马越好，那你就自己跟他结婚吧”，更是让肖兴世肝火大动、恼羞无比，忍不住冲女儿爆喊了一句：“你要是不听我的，就给我滚！”
    肖兴世以为女儿被自己骂一句，也就骂一句了，或者痛哭一场也就过去了。没想都的是，肖静宇竟然当天就收拾了东西，离家而去。在离家的时候，还对肖兴世道：“父亲，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族！老哥在部队，要是有司马家族的帮助，他就能爬得更稳更快；姑姑在医界，要是有司马家族的帮助，以后她就能进华京工程院成为院士；还有小叔他们在经商，要是有司马家族的帮助，最起码能多一两个上市公司，甚至可以把生意做到欧美去。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今天我滚出去，这些以后跟我没有半分关系。我更不会为这个家族牺牲我自己，我要过自己的生活，爱自己爱的人。人生就这么几年，我可不想跟妈妈一样，在离世的时候才那么遗憾！”
    说完，肖静宇真的就离开了家，从那一天起，她就从未回到这个家里来住过。
    一周多前，司马家族来人，肖兴世才让肖静宇回家一次。本来肖静宇也是不想回的，肖兴世借口她的奶奶身体很不乐观，肖静宇才回来了一次。见过了奶奶之后，又跟司马家的人吃了一顿饭，肖静宇就很快走了，到外面自己找宾馆休息，也没给司马越任何机会。
    这事情就是如此不顺利，肖兴世工作不忙的时候，就在为此时烦恼。自己能搞定敌人一个团、一个师，能让成千上万的战士听从他的号令，为何就拿女儿没办法呢？肖兴世自问，是真的希望女儿幸福，可女儿为什么就偏偏不领情呢？
    有多少人说，女儿是老爸前世的情人，可肖兴世却怀疑，女儿是他前世的冤家啊，这辈子是报仇来了！
    正在肖兴世从办公室窗子，望着家族内香樟树的婷婷树冠出神之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了。打肖兴世手机的人并不多。肖兴世将目光从香樟树冠上拉了回来，走到了办公桌旁取手机，看到是“司马越”。
    是肖兴世看中的司马越，肖兴世马上就接了起来，只听司马越开朗的声音传了过来，“肖叔叔，你忙不忙啊？”
    听到司马越的声音，肖兴世就是心情好，他道：“小越啊，你打电话来，我就是忙也要接你的电话啊。”司马越道：“肖叔叔，最近我的工作要有所变动了，特意向肖叔叔来汇报一句。”司马越的声音中不仅是开朗，还带着一份喜庆，可见是好事，肖兴世道：“你是不是要当石油集团副董事长啦？”
    司马越因为其父亲的关系，再加上专业对口，毕业之后就进入跨疆石油这个国企工作，这些年步步踏准，已经是石油集团的管理层，再上一步就是领导层了。
    司马越却道：“肖叔叔，我不是在国企内部提拔，这次华京给了我一个重要的锻炼机会，我自己都想不到……”肖兴世一听，脸上笑了起来：“是吗？这真是一个绝好的消息啊！肖叔叔替你高兴啊！”……
    放下了电话，肖兴世想到，司马越这个孩子，就是懂事，也够努力，特别是对自己的女儿肖静宇更是一往情深！司马越的这一提拔，以后跟女儿接触的机会多了，这个婚事还是非常有希望的。
    肖兴世不由心情为之一爽。
    接下去的几天，省.委组织部就如开足了马力的机器一般，推荐、考察、准备材料，马上就将召开部.委会。
    这次涉及的干部，既有熊旗的意志，也有陆在行的考虑，也有省长叶丰年那边的意思，还有其他常委、人大政协主要领导之间的平衡，涉及了一大波的干部。
    这天，省组织.部长陆在行和分管副部长拿着干部方案，先到省书.记熊旗这边来汇报商量。省.委秘书长谭四明在门口迎接了陆在行：“陆部长，这次的干部调整，涉及不少人吧？”那个方案拿在分管副部长的手里，陆在行不在意地道：“是不少人啊。这两天我们部里都在加班。”谭四明笑着道：“陆部长辛苦了。”陆在行摆摆手道：“我不辛苦，工作都是余部长和下面的处室在忙呢！”
    陆在行说的“余部长”，就是省组织部分管干部的副部长余永烈，也是他的手下。谭四明朝余永烈看看，笑道：“余部长也辛苦啊！陆部长和余部长请进。”
    接着陆在行、余永烈就在省书.记熊旗的办公室汇报了起来，谭四明退了出来。
    熊旗听完了这拨干部的汇报，表示满意，他要提拔的干部基本已经都在里面了，其他的一些政府、人大、政协和常务的要求也兼顾到了，但也有个别熊旗印象不好的，就让组织部做了微调。其中，萧峥作为安县县长的人选，被陆在行提出来了，熊旗询问了一下情况，倒也没有表示反对。
    对陆在行来说，这是好事，他自己要推萧峥，同时又满足了程华剑的要求，除此之外肖静宇、方娅等后辈也肯定会高兴。这是“几全其美”的好事。看看差不多了，陆在行道：“熊书.记，那么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再去完善一下，这周五上会？”
    熊旗将厚实的手平放在桌上，说：“好。”人随之要站起来，似乎要送一送陆在行。这时候，书.记办公室门被敲响，熊旗朗声说了一句“进来”，事已毕，其他人可以进来汇报事情了。
    进入办公室的，不是别人正是省秘书长谭四明。他脸色微微有点紧张，甚至还带着点形色匆匆的样子，手中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熊旗看到谭四明神色有点不同往常，就问道：“谭秘书长，有什么情况吗？”
    谭四明朝陆在行这边瞧了一眼，表现出一副犹豫的模样，说：“刚才收到了一封举报信。因为是实名举报，所以我就拿进来了。但不知道熊书.记是否要看，要是现在没空，也可以放到后面再看。”
    陆在行的眸光忽然就变了变。在这个时候，忽然来了举报信。这是纯属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熊旗伸出了手来，道：“既然是实名举报，我现在就看。这次我们动了一大批的干部，要是里面有的干部有问题，那就成‘带病提拔’了。”“那倒也是。”谭四明道，随即双手将举报信的夹子，呈给了省书.记熊旗。
    熊旗接过看了一下，目光下移，看得不快不慢，然后将夹子递给了陆在行：“陆部长，你看看。这封举报信里，举报的是现任安县常务副县长萧峥，说他不负责任，与女朋友陈虹谈了九年的恋爱，最终把陈虹抛弃。说明萧峥的人品有问题。举报人，还是陈虹的父亲。”
    陆在行接过了夹子，也认真看了一遍其中的内容，果然如熊书.记所说，举报的是陈虹的亲生父亲陈光明。陆在行问道：“这个举报人，是不是要核实一下？”谭四明当即道：“陆部长，我们已经核实过了。这个举报信，省、市纪委都收到了。”
    谭四明这么说应该是真的。陆在行道：“熊书.记，就算如信中说的，萧峥和陈虹曾经是男女朋友，并未结婚，虽然谈了九年，但是最后发现不合适而分手，也是正常的事情。我想这个事情，应该不影响萧峥的提拔吧？”
    熊旗想了想道：“陆部长，你说的是不错，男女朋友分手是小节。可很多大事，都是从小节发展而来。特别是对年轻干部的使用，我们要树立‘德才兼备’的导向。处理男女关系就是‘德’的一个方面。而且，除了男女朋友的事情之外，萧峥的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谁也不敢说没有。县长，也是省管干部，我们在使用上也要谨慎，陆部长，你说是不是？”
    陆在行感觉这个时候再推萧峥，就不合适了。他当机立断说：“那好，萧峥就放一放吧？等我们把问题了解清楚，放到下一批再说？”熊旗认可道：“好，先把情况核实清楚。”
    谭四明心头暗喜，可他什么都没有表露。
    陆在行问道：“其他人员，都如期上会吧？熊书.记？”熊旗道：“如期上会。”
    周五，省.委常委会通过一批干部的任免，其中肖静宇被提拔担任镜州市.委副书.记，接替了曾经孔田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