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元宝(NPH)》 1.变数 七月,A市。 上午九点。 华晟总部二十二层,董事会办公室。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三十分钟,整层办公区已经没有人坐着。 法务部抱着最后一版保密协议往会议室跑,财务部围在电脑前核对估值模型,战略投资部的几名员工低声确认汇报材料,就连行政也比平时多安排了两名礼宾人员。 只剩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以及压低后的交谈。 今天没有人敢出错,因为华晟即将迎来本轮融资最重要的一位访客。 林妧放下电脑包,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打开电脑。 屏幕刚亮,旁边便传来声音。 林经理,早。 行政部的小姑娘抱着文件朝她笑了笑。 林妧点头回应。 早。 刚坐下,董事办另一位秘书便走了过来,小林,刘董说,一会儿会议资料你再确认一遍。 好。 不远处,实习生抱着几份装订好的文件一路小跑。 林经理,这份需要您签字。 放这儿。 短短两分钟,有人叫她林经理,有人叫她小林。 董事长刘明则从办公室探出头,声音平静。 林妧,过来一下。 她起身,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刘明正站在落地窗前。 桌上摆着几份投资机构资料,林妧一眼便看见最上面的那份。 盛和资本。 这是她过去半年最熟悉的名字。 从第一次接触,到管理层访谈,再到尽职调查、投资协议,她几乎参与了整个项目的协调工作。 按照原计划,只要今天最后确认几个细节,本轮融资便会进入签约阶段。 刘明将一份新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看看。 林妧翻开第一页,几个黑色大字映入眼帘。 谢氏资本。 她动作停顿了一下。 刘董,这是…… 刘明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今天来的,不是盛和。 林妧抬起头。 董事会决定,引入第二家投资机构。 原本已经进入排他性谈判的融资项目,突然出现了新的竞争者。 林妧低头重新翻阅资料。 谢氏资本。 董事长,谢承骁,年龄,30岁。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个人介绍。 刘明看着她,今天,你不用参加会议。 林妧一怔。 刘明语气平静,董事办留一个人在外面协调就够了。 这是她入职半年来,第一次被排除在融资会议之外。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合上文件,知道了。 …… 九点二十七分,董事会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前台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刘董,谢董已经到楼下了。 整个办公室像是安静了一瞬,战略投资部的一位经理抬起头,董事长亲自来了? 另一人低声道:看来谢氏很重视这次融资。 刘明整理了一下西装,亲自朝电梯厅走去。 几位高管紧随其后。 林妧站在办公区,隔着整面的落地玻璃,看向大厅。 片刻后,专属电梯缓缓打开。 率先走出来的是两名助理,随后,是跟随的几位西装笔挺的投资团队。 最后,一个男人缓步走出电梯。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步伐不疾不徐。 众人的目光在此刻不约而同地聚焦于他。 刘明主动迎上去,笑着伸出手,谢董,欢迎。 谢承骁与他握手,刘董。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一同朝会议室走去。 谢承骁经过办公区时,目光不经意掠过四周。 只是一瞬,便收了回来。 林妧站在人群之后,与他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今天之后,华晟这轮融资,恐怕不会再按照原来的方向走了。 会议室的大门始终紧闭。 董办恢复了平日的安静,却又隐隐绷着一根弦。 没有人知道里面谈到了哪一步。 林妧坐在工位前,处理着邮箱里积压的邮件,偶尔抬头看一眼会议室方向,又很快收回目光。 桌上的咖啡凉了,她也没有动。 直到十一点四十八分,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 董事长刘明与谢承骁并肩走了出来,两人仍在低声交谈,身后跟着谢氏资本几位随员,以及华晟几位核心高管。 所有人几乎同时起身。 林妧也站了起来,朝前走去,刘董。 刘明点了点头,送一下谢董。 好。 她立刻转身看向行政。 电梯。 行政立刻会意,按下董事专用电梯。 车辆已经到位了吗? 都到了。 礼宾呢? 在一楼。 司机电话保持畅通,等电梯到一层再发车。 明白。 几句话交代完,整支接待流程已经自然运转起来。 电梯门打开。 林妧微微侧身,谢董,请。 谢承骁轻轻点头,迈步走进电梯。 她没有跟进去,而是转身走向另一部员工电梯,提前下楼。 这是董事会办公室的惯例,董事长和来访贵宾乘专梯,接待人员提前抵达一楼,确认最后流程。 大厅内,三辆黑色商务车已经整齐停在门口,司机站在车旁等候,礼宾人员分立两侧。 林妧快速扫了一眼,没有任何遗漏。 几秒后,电梯门再次打开。 刘明与谢承骁并肩走出。 谢董,今天辛苦了。 刘明笑着伸出手。 刘董客气。 两人再次握手。 林妧已经走到第一辆商务车旁,替司机确认车门。 就在这时,谢氏资本一位经理忽然低声对助理说道: 下午一点半,还有市里的会。 助理立刻点头,机场时间来得及。 谢承骁目光淡淡扫过大厅。 最终,落在门口那个年轻女人身上。 从会议结束,到抵达一楼,不过短短几分钟,一切安排的井然有序。 他没有觉得意外。 一家企业真正的管理水平,从来不在会议室里,董事长的管理风格,会渗透进组织的每一个环节。 至少此刻看来,华晟比他预想中更加成熟。 谢承骁收回目光。 刘明一路将谢承骁送至门口。 林妧见众人走近,便微微颔首,刘董。 刘明点了点头,又转向谢承骁,笑道:谢董,今天时间仓促。后续项目上的具体沟通,我让负责人直接和您团队对接。 说着,他看向林妧,林妧。 加一下谢董助理的联系方式。后续所有材料、会议安排和时间协调,由你负责。 好的,刘董。 两人很快互相添加了微信。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无任何多余的话。 谢承骁又看向她,距离比刚才近了许多,他多看了几秒。 她很漂亮。 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米白色职业衬衫裙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像董事会办公室培养出来的人。 谢承骁的目光仅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然而,就是这一瞬,却没有逃过刘明的眼睛。 刘明神色未动,心里却轻轻一笑,谢董,慢走。 谢承骁微微颔首,后续联系。 说完,弯身坐进后排。 车门缓缓关上,黑色商务车平稳驶离华晟总部。 林妧目送车队离开,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园区道路尽头,才转身走回办公楼。 ...... 董事长办公室内,刘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去的车队。 听见敲门声,头也没回。 进。 林妧走了进来,刘董。 送走了? 已经离开园区。 刘明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林妧还是开口问出了那句话。 盛和资本那边,什么时候安排下一次沟通?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刘明缓缓转过身,看着她,为什么这么关心盛和? 林妧神情未变,项目一直是我负责,我想提前安排后面的时间。 刘明那双历经商海数十年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她,像是在重新判断什么。 片刻后,他才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放到她面前。 封面只有一行字。 《融资项目调整方案》 从今天开始,盛和资本的项目暂停。 林妧瞳孔轻轻一缩。 刘明继续说道:下周三晚上,安排和谢氏的晚餐。 董事会办公室重新准备材料。 林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接过文件,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缓缓合上。 刘明重新看向窗外,目光沉静。 而另一边。 林妧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屏幕上仍停留在那个她整理了整整半年的文件夹。 《盛和资本——战略投资项目》 她点开。 下一秒,系统弹出提示。 该项目已移交董事长办公室统一管理。 她握着鼠标的手,慢慢停住。 这是她进入华晟半年以来。 第一次觉得事情开始偏离了她原本计划的方向。 2.回忆 夜色渐沉。 华晟安排的人才公寓位于市中心,距离公司不过十分钟车程。 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装修极简,黑白灰的色调,宽阔却安静。这里原本是公司为引进的核心管理人才准备的住所,刘明觉得她每天往返公司耗费时间,半年前便让行政将这套房子分配给了她。 林妧将高跟鞋放回鞋柜,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客厅重新归于安静。 她径直走进书房。 书房最里面,有一只深色木箱。 八年了,她蹲下身,轻轻掀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些旧物。 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一支已经停产多年的钢笔,几封信,还有一张装在透明相框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温柔,一袭浅色长裙,长发垂肩,眉眼与林妧有几分相似,只是在风格上看起来比林妧更犀利。 林芳,她的姑姑。 也是八年前,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林妧伸手,将照片拿了起来,指腹轻轻擦过相框边缘。 良久,她才将照片放回原位。 木箱最底层,还放着几份已经有些泛黄的行业资料。 这些年,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重新翻一遍,每一次,都会有新的发现。 当年,她第一次打开这些资料时,并没有立刻明白其中的意义。 直到后来进入商学院,接触资本市场、企业战略和产业投资,她才逐渐读懂姑姑留下来的那些批注。 那些笔记并没有写明任何答案,却像一张巨大的产业地图。 从新能源汽车,到航空航天,再到高端装备制造;从产业链上游材料,到先进制造,再到全球供应链布局…… 而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一个名字。 是——盛和资本。 林妧至今都记得,当她第一次查到这家公司的时候,电脑屏幕上跳出的第一行介绍。 盛和资本,程氏资本体系核心投资平台。 真正的掌舵人,程景川。 那是姑姑林芳曾经的丈夫,也是她曾经的姑父,是站在整个程氏资本顶端的人。 两年前,林妧从海外名校毕业,拿到了几家国际咨询公司和投资机构的录用通知,薪资优厚,前景清晰,可最后她全部拒绝了。 她选择加入华晟先进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一家在业内赫赫有名的专精特新企业,华晟深耕高性能复合材料五十余年,拥有近千名员工,年营收超过三十亿元,产品广泛应用于新能源汽车、航空航天以及高端装备制造领域。 技术,是它最大的护城河,而刘明,也早已开始为企业未来十年的发展谋划。 引入战略投资,启动IPO。 这一切,都与姑姑留下来的那些产业判断,不谋而合。 林妧认真研究过整个先进材料行业。 她越来越确信,按照程景川一贯的投资逻辑,盛和资本未来一定会重点布局这一赛道。 而华晟,无疑是其中最有竞争力的一家公司。所以,她进入华晟,并非为了薪资或平台。 她赌的是,只要盛和资本最终投资华晟,她总有一天,会以董事长办公室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坐到那张谈判桌前。 然后,见到程景川。 机会,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 入职不过半年,她凭借极强的学习能力、沟通能力以及商业敏锐度,被刘明调入董事长办公室,负责董事会办公室工作。 公司里不少人习惯叫她一声董秘,可她自己知道,她距离真正的董事会秘书,还有很长一段路。 刘明目前对她还在测试阶段,她更像是整个重大项目的信息中枢。 统筹董事会材料,协调法务、财务、战略、审计等多个部门,对接律所、会计师事务所、券商以及投资机构,推进融资项目的整体进度。 因此,只要涉及重大会议、资本合作或商务谈判,刘明几乎都会把她带在身边。 也正因为如此,她比公司绝大多数人,都更早知道这次融资的全貌。 经过近半年的尽调与谈判,华晟与盛和资本的合作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双方初步确定,以八十亿元人民币投前估值作为本轮融资基础,按照交易方案,盛和资本拟投资二十亿元,交易完成后持有华晟约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与此同时,双方还将签署长期产业合作协议,围绕技术协同及国际市场拓展展开深度合作。 对于盛和而言,这从来不是一笔单纯追求财务回报的投资,而是一场着眼未来十年以上的产业布局。 所有人都以为,这笔交易即将尘埃落定。 直到今天,谢承骁带着谢氏资本,出现在华晟。 林妧重新打开电脑。 邮箱里,静静躺着战略投资部刚刚同步过来的最新方案。 谢氏资本拟投资二十亿元,却将华晟的投前估值提升至九十亿元。按此方案完成交易,谢氏获得的股权比例将低于盛和资本。同时,他们承诺保留刘明团队更大的经营自主权,不要求产业绑定,也不会限制华晟未来与其他企业开展合作。 林妧静静望着屏幕。 她不得不承认,如果她是刘明,也会认真考虑这份方案。 同样投入二十亿元,更高的企业估值,意味着原有股东的股权稀释更少,刘明能够保留更多控制权;而更宽松的合作条件,也给华晟未来的发展留下了更大的自主空间。 至少从目前来看,谢氏资本开出的筹码,更具吸引力。 今天会议的接待规格,也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当然,她不知道会议室里那两个多小时,他们是否还谈了其他筹码。 林妧缓缓合上电脑。 脑海里,却浮现出今天那个年轻男人的身影,她翻阅了他的所有资料。 谢承骁,30出头的年纪,年轻,自信,锋芒毕露,接手谢氏资本后,他主导的几次并购都以强势着称,一旦锁定标的,便很少给对手留下回旋的余地。 这样的人既然亲自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归。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林妧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第一次浮现在脑海。 要不要……让这场合作,停下来。 如果最终赢的是谢氏资本。 那她这半年的布局,将彻底失去意义。 她当然不是没有机会。 整个融资项目,从资料流转、会议安排,到尽调对接、版本确认,几乎都要经过董事会办公室,理论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偏差,都可能影响双方谈判的节奏。 可那个念头,仅仅停留了几秒便被她亲手掐灭。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资本市场从来没有侥幸。 数十亿元的融资项目,每一个节点都会留下痕迹,如果交易失败,必然复盘。而她作为项目协调人,也将是第一个被审视的人。 一旦有人发现人为干预,她失去的不只是华晟,而是整个行业。 二十四岁,她没有第二次机会。 更何况,刘明绝不会放过她。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忽然有些想念那个已经离开很多年的人。 林芳曾对她说过,小元宝,人生最重要的决定,只能自己做。 她望着沉沉夜色,不禁喃喃自语,“姑姑,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3.饭局 周三傍晚。 林妧站在全身镜前,沉默地整理着裙摆。 黑色真丝长裙,剪裁克制,裙长刚好停在膝上一寸的位置。 只是那双透明的黑色丝袜,将修长笔直的小腿包裹得愈发流畅,细密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配上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整个人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却又比那种拒人千里的冷艳,多了几分温和与亲近。 她平日上班向来不会这样穿。 董事长办公室讲究的是专业,而不是吸引目光。 可半小时前刘明把她叫进办公室,只说了一句话。 “今天不用穿职业装。” “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她即刻会意,于是回到办公室,将准备好的西装重新挂回了衣柜,换上这身衣服。 刘明这个老东西。 林妧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已经骂了不知道第几遍。 她当然知道刘明是什么意思。 今天既不是董事会,也不是签约现场,而是一场属于两个决策人之间的相互试探。 桌上的酒、桌上的话,甚至坐在桌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彼此试探的筹码。 而她,就是那块被摆上棋盘的石头。 她可以拒绝,可她更清楚,有些安排她不能拒绝。 更何况,刘明确实给了她别人没有的机会。 她既然选择进入这个圈子,就必须接受这里的游戏规则。 人,有时候就是要学会把自己工具化。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拿起外套,转身出了门。 周三晚上七点。 饭局定在城西一家私人会馆。 整座会馆坐落于湖畔,不对外营业,只接受会员预约。 偌大的包厢内,只摆着一张六人圆桌。胡桃木墙板、手工苏绣屏风、整块缅甸花梨打造的餐边柜,处处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桌上已经醒好了一瓶法国勃艮第特级园红酒,旁边还放着两瓶五十年陈酿茅台。 这是刘明提前让她准备的。 第一代民营企业家,大多还是更喜欢白酒。 林妧再次确认了一遍酒水、菜单和座次,才回到刘明身旁。 刘明点着一支烟,声音不高。 “谢承骁这个人,不简单。” 林妧抬眸。 刘明将文件轻轻合上。 “估值、股权,这些都只是台面上的条件。” “真正让我犹豫的是,是他这个人。” 他看向林妧。 “今天这顿饭,我要知道,谢承骁的意向够不够坚定。” 林妧点了点头,明了这场饭局是对谢承骁的尽调。 只要他说好,华晟转向谢氏基本是落锤之音。 想到这,林妧一时有些心烦。 七点整。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谢承骁走了进来。 身后只跟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助理,他没有带投资团队,也没有携带任何资料。 越是如此,越说明今天不是正式谈判。 双方寒暄落座。 谢承骁坐下时,目光在林妧身上停留了两秒。 比第一次见面,更久一些。 从她挽起的长发,到耳边那对珍珠耳钉,再到黑色丝袜包裹下交迭的小腿。 视线停顿了一瞬,随后才若无其事地收回。 林妧面上依旧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心里却只有一句话。 果然,老东西猜得一点没错。 她今天这身衣服,就是穿给谢承骁看的。 而谢承骁…… 也确实看了。 她弯腰替两人添酒。 余光却瞥见刘明正慢悠悠端着酒杯,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呵,一个拿她当鱼饵。 她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谢承骁。 男人神情坦然,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仿佛一切都只是出于礼貌和欣赏,没有半分逾矩。 可林妧却敏锐地察觉到,那道视线总会不经意地掠过她交迭的双腿,又极快地移开。 装得倒是一本正经。 她默默把酒倒满,嘴角依旧噙着职业化的浅笑,心里却又默默补了一句。 色鬼。 谢承骁第一次见到林妧时,便留了心。 年轻,漂亮。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真正让他记住她的,是专业。 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从接待、会议节奏到资料准备,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这样的人,更像一个可以培养的副手。 而偏偏,他身边正缺这样的人。 因此,当他走进包厢,看见林妧依旧站在刘明身侧时,唇角不由轻轻扬了扬。 看来,刘明确实花了心思。至少,他已经打听到了自己的喜好。 一个懂得顺着对方习惯做准备的人,总比那些一板一眼的老企业家,更值得坐下来谈。 谢承骁顺势接下了这份好意。 待林妧替他斟满酒后,他抬起酒杯,笑意温和,眼神毫不遮掩那份侵略性。 “林小姐看起来很年轻。” “听刘董说国外读书回来,就直接来了华晟?” 林妧微微点头,“是。” “什么专业?” “战略管理。” 谢承骁轻轻挑眉,“怪不得。” 他笑着看向刘明,“刘董培养年轻人的眼光很准。” 林妧低头添酒,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心里却默默翻了个白眼。 来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终于开始了。 他哪里是在夸自己,分明是在问刘明—— 这样的人,是你亲手培养出来的,还是半路捡来的? 如果是前者,说明刘明识人、用人,都有一套,如果是后者,说明华晟的人才体系,还有空子可钻。 刘明笑了笑,慢悠悠转着酒杯,“我哪有那个本事培养,年轻人自己争气罢了。” 林妧心里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老东西,一句实话没有。 酒过三巡。 桌上的红酒已经见了底,茅台也开了第二瓶。 两个男人从葡萄酒聊到白酒,又从酒聊到各地的风土人情。刘明甚至难得提起了自己女儿小时候闹着要出国读书的趣事,引得谢承骁也笑了两次。 一个多小时过去,两人持续说了些废话。 林妧酒量本就一般,陪着喝了几杯,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热,却始终强撑着精神。 她知道真正的话,还没开始。 刘明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 终于开口,“谢董应该知道,华晟和盛和,已经走到最后谈判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林妧心头微微一震。 来了。 谢承骁轻轻点头,轻笑,“知道。” 刘明没有绕弯子,“按理说,走到这一步,我不该再见任何一家机构。今天这顿饭,不是想抬价,也不是想让两边竞价。” 谢承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刘明缓缓转着酒杯,“我做了五十多年企业,越来越觉得,比起钱,选人更难。资本进来了,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几年。” “所以华晟找的是同行者,不是过客。” 最后一句终于落了下来。 谢承骁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刘董是在担心,我和盛和之间那点事?” 几个月前,谢氏资本曾看上一家精密传动企业。谢承骁亲自带队,前后谈了四个月,几乎谈妥了全部条件。就在董事会准备签约的前一周,对方却突然终止谈判,转而接受了盛和资本的战略投资。 这是谢承骁回国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手。 刘明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年轻的时候谁都会有一口气,我也有过。可企业不能替谁争这口气。” 谢承骁低头笑了,“业内传得越来越夸张了,一个项目而已。” “谢氏运气不好,如果我连这点事都放不下,谢氏资本走不到今天。”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刘明,收起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刘董,我今天坐在这里原因只有一个,它是华晟。” 包厢重新安静下来,刘明望着他,没有说话。 两个男人对视了几秒,忽然都笑了。 刘明端起酒杯,“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一点。” 谢承骁举杯轻轻一碰,“不过刘董。我还是得说一句,谢氏的诚意很足,但决定权一直在您手里。” 刘明闻言笑着点头。 谢承骁的意思是,如果你最后转向谢氏,那不是我挖墙脚,而是你的商业判断。你和盛和要怎么交代,你自己处理。 有了谢承骁这一句话,刘明放开很多,第一代企业家身上的酒桌文化,在酒精催化下逐渐显露出来。 他说话越来越大声,兴致也愈发高昂。 见谢承骁酒杯空了,刘明笑着拍了拍林妧的肩,“小林,给谢董添酒。” 林妧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起身接过酒瓶,脸上仍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酒意已经悄然漫了上来。 她一向酒量不好,刚才又一直陪着喝,此刻眼尾已染上一层极淡的红。 更让她难受的是另一件事。 这顿饭结束后,她大半年的计划,大概也要到此为止了。 她原以为,离程景川已经越来越近,没想到,只隔着一顿饭,一切便可能重新洗牌。 她低着头,将红酒缓缓注入酒杯。 或许是酒意使然,又或许是一瞬间失神,酒液轻轻晃了一下,几滴暗红色酒渍落在了谢承骁西装袖口。 林妧脸色微变,“抱歉,谢董。” 她立刻抽出桌巾,下意识俯身替他擦拭。 那块面料细密而挺括,指尖触碰的瞬间,她有片刻恍惚。 父亲还经营林氏战略咨询的时候,也总穿这样的西装。 那时候,她总觉得,只要父亲穿上西装,就没有谈不成的项目。 如今,人早已不在,而她筹划了半年的一步棋,也眼看着要落空。 她垂着眼,将情绪压了下去,只是认真擦拭着酒渍。 忽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小姐。”谢承骁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不必在意,我换件衣服就好。” 他松开手,看向身后的助理,助理立刻点头,转身取车上的备用西装。 谢承骁收回目光,不经意间再次看向林妧。 她应该是真的有些醉了。 耳尖微红,眼神却依旧清醒,只是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从进门到现在,她始终坐在刘明身边,添酒、递菜、适时接话,每一个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刚才刘明拍她肩膀时,她身体微微地僵了一瞬。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至少说明,他们之间大概只有工作。 谢承骁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有再多想。 一旁的刘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笑着放下酒杯,“里面有休息间。小林,你带谢董过去换一下衣服吧。” 助理已经把衣服拿来了,林妧在谢承骁和刘明的注视下,接过衣服引导着进入隔间。 刘明满意地收回目光。 4.想挖她? 休息间不大,却布置得很考究,一整面落地镜映着暖黄色的灯光。 林妧将西装整齐放在沙发扶手上。 “谢董,衣服放这里了。” 她正欲转身离去,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林小姐。” 林妧回身。 谢承骁已摘下腕表,他背对着光,解开了衬衫袖扣朝她缓步走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住她。 “冒昧问一句,你在华晟,负责董事办?” “是。”林妧维持着职业化的从容,微笑道,“董事办,兼董秘协调。” 谢承骁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难怪。” 那眼神不仅仅是打量,更夹杂着男性对女性那种不加掩饰的审视与侵略。 林妧看得很真切,心不禁微微一跳。 “林小姐家里是做相关行业的?” “家父以前做咨询。”林妧回答得坦荡,对这种人她没打算隐瞒。 谢承骁没再多问,他随手脱下外套和衬衫。 他精悍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透着一股原始的雄性力量感。 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让林妧这种见过大场面的人,竟也生出一分难得的闲心去细细欣赏。 “你很适合资本。”他看着她,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林妧轻笑,目光清亮:“谢董这是准备挖人?” “算是。”谢承骁坦然得令人意外,“我身边一直缺一个人。” 林妧望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她笑着摇头:“谢过谢董的好意,我暂时没有离开华晟的打算。” 谢承骁并不意外,神情间不见丝毫遗憾,只是不紧不慢地将衬衫纽扣重新扣好,每一道动作都显得格外讲究。 “我知道。”他看着她,目光深邃,“所以我说的是以后。” “哪天林小姐改变主意,可以直接联系我。” 他说得自然且随意,仿佛这根本不是一次挖角,而是一场心照不宣的预定。 谢承骁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么多年,他做投资看项目,值不值得下注,很多时候往往看人。 他的商业风格一向如此——判断快,下手狠,出手准。 而林妧,几乎在见面的第一晚,就进入了他的判断名单。 这个女孩很聪明,更重要的是,她还有极强的可塑性。 他观察了一整晚——整场饭局的节奏、情绪、服务流程,甚至连每个人的偏好,她都处理得滴水不漏。 她太年轻,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 这种能力后天无法习得,而是天赋。 他身边从来不缺经验丰富的各类人才,却始终缺一个能够陪着自己一起成长的年轻副手。 一个思维足够快、执行力足够强,又还没有被固有体系完全塑造的人。 林妧,刚好符合。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还有另一个更私人的原因。 她确实很好看,而且漂亮得很有质感。 她身上的那种神秘感有些撩拨他。 谢承骁向来坦率,他从不否认自己的欲望。 欣赏是真的,惜才是真的。 而想把这样一个女人,从别人身边挖到自己身边,也是真的。 “谢董。” 林妧捕捉到了谢承骁视线的落点——那双包裹在真丝裙摆下的长腿。 那目光并不遮掩,带着一种灼热。 她微微垂眸,维持着得体的笑意,她不好再直接拒绝:“谢谢您的欣赏,我会考虑您的建议。” 谢承骁已经换衣服,领带随手丢在黑色的茶几上。 那种因为换装而产生的私人领地感,让狭小的休息室显得格外逼仄。 林妧上前一步,出于职业本能,纤指自然地探向他的领口,细致地整理起他微乱的衣领。 “林小姐。”他突然开口,嗓音比刚才更低沉几分。 “嗯?”林妧指尖微顿。 谢承骁视线落在她那双正在忙碌的、嫩白的手上。 不知道这双手如果握在掌心,该是怎样的触感。 “以后少喝点酒。” 林妧心尖微微一颤。 谢承骁又补了一句:“刚才……我还以为,林小姐是在为华晟惋惜呢。” 林妧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那点转瞬即逝的失落,竟没能逃过这个男人的法眼。 他的洞察力令她有些忌惮。 她沉默片刻,才轻轻笑了一下:“谢董误会了。作为华晟的一员,我希望华晟可以迎来一个真正愿意陪它走下去的伙伴。” 谢承骁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 他顺手捞起茶几上的纸笔,刷刷写下一串号码。动作优雅地将纸条对折,并没有直接递给林妧,而是指尖夹着纸角,缓慢地、暧昧至极地划过她的腿侧。 纸张摩擦过布料的细微沙沙声,在寂静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他从膝盖开始,慢条斯理地向上滑动,经过腰际,最后在林妧滚烫的口袋处停顿。 他并没有急于抽回手,而是修长的指节轻轻压着,将纸条严丝合缝地塞进她那窄小的口袋,指尖甚至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了她温热的肌肤。 林妧不是感情上的小白,知道谢承骁对她除了欣赏也有欲望。 她不得不承认,谢承骁在把玩公事与私情的男女关系中,是个高手。 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思陪他玩这种暧昧的游戏。 从饭局上的态度,到刚才那番话,她已经隐隐察觉到,华晟与谢氏达成合作的可能性,大概率板上钉钉。 如果谢氏最终成为华晟的合作方,那么她继续留在华晟的意义,也许会和最初截然不同。 林妧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尽数压回心底。 比起眼前这个善于观察人心的男人,她现在更该思考的是——接下来,自己的棋,该往哪里落。 5.姑父 夜深以后,林妧独自坐在公寓的书桌前,将今晚发生的一切重新梳理了一遍。 谢氏资本参与竞争,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在正式签署投资协议以前,任何机构都有重新报价、公平竞购的权利。资本市场从来不讲先来后到,只看谁能给出更合适的条件。 真正打破规则的人,是刘明。 盛和已经完成了对华晟长达数月的尽职调查,双方也进入了排他性谈判阶段。虽然最终协议尚未落笔,但在这个阶段主动引入新的竞购方,以另一家机构的报价反复施压,已经不只是商业技巧,而是在透支谈判双方最基本的信任。 刘明在上周得到了更高的价格,可他失去的,或许是整个资本市场对他的判断。 林妧望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被她打开许久的投资备忘录,迟迟没有翻到下一页。 她第一次意识到,刘明或许有能力做成一家真正长久的企业,可当企业站上新的台阶,需要借助资本完成下一次跃迁时,经营能力已经不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 因为真正的大资本,从来不只是交易资产,也是在交易信誉。 今天可以为了几个百分点的估值打破规则,明天,所有曾经与你合作过的人,都会重新计算与你合作的风险。 她靠进椅背,目光停在盛和资本的资料页面上。 盛和只是程景川名下众多投资平台中的一家。 以这笔交易目前的规模,未必需要他亲自经手。 至少此前几次会议上,出现在华晟的始终是盛和的投资团队,从未见过程景川本人。 可林妧知道,程家的公司从来不是各自为政。 每一个看似独立的投资平台背后,都有一套极为严密的决策体系。普通项目或许到不了程景川面前,可一旦触及原则,事情的性质便会改变。 她不知道盛和会怎么处理这次变故。 更不知道,这件事最终会不会传到程景川那里。 窗外夜色沉沉,玻璃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家原本并不是普通家庭。 父亲林远山曾是业内颇有名望的战略顾问,早年供职于一家国际咨询机构,后来带着几位合伙人创立了自己的战略咨询公司,长期为大型集团与资本家族提供企业战略、并购重组和产业布局方面的服务。 林妧小时候见过的客人,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生意人。 有人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有人是金融机构的负责人,林家的饭桌上,谈的是政策、行业周期、上市路径、海外资产,还有某一家企业为什么会在最风光的时候突然失速。 她那时年纪小,听不懂全部,却很早便学会了一件事。 学会倾听说话的目的。 谁在试探,谁在让步,谁看似温和,实则已经掌握了整场谈判的主动权。 那些东西没有人专门教过她。可耳濡目染之下,她比同龄人更早学会了分辨情绪,也更擅长判断人与人之间隐秘的利益关系。 后来,父亲在一次重大产业判断中押错了方向。 那原本只是一次战略失误。 可对于咨询公司而言,判断就是产品,声誉就是根基。 项目失败后,几家核心客户相继终止合作,合伙人出走,公司现金流迅速恶化。短短一年时间,林家便从门庭若市,变得无人问津。 林妧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家庭的坍塌,可以没有任何声音。 家里的灯越来越晚熄灭,父亲开始长时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而母亲会在夜里一遍遍核对银行账户里的数字。 也是在林家最困难的时候,姑姑林芳嫁给了程景川。 程景川没有直接拿一笔钱出来替林家解决所有问题,他只是替父亲介绍了新的工作,协调了几笔最紧急的债务,又安排了更合适的医疗资源,让家里的老人得以及时接受治疗。 后来,林妧出国留学的费用,一大部分来自他的帮助。 因此这些年来,林家对程景川始终有一种极为复杂的感情。 感激之外,还有敬畏。 林妧十五岁那年,第一次真正见到程景川。 那天父亲难得换上了一套许久没有穿过的西装,母亲从下午便开始检查餐桌上的摆设,甚至连保姆端茶时应该站在哪一侧,都叮嘱了好几遍。 程景川很低调,黑色轿车停在门外,他只带了一名司机。 那时的他已经事业有成,却远没有后来那么令人难以接近。 进门以后,他先向外祖父母问好,又自然地接过林芳手里的外套,言谈举止始终温和而周到。 林芳从小叫她“小元宝”。 那天吃饭时,她替林妧夹了一块鱼,笑着说:“小元宝最近怎么又瘦了?” 程景川坐在一旁,抬眼看了她片刻,也跟着笑了一声。 “小元宝。” 那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那时的林妧只觉得,这位姑父并不难相处。 可随着年纪渐长,她渐渐察觉到了别的东西,只要程景川出现,父母便会比平时更加谨慎。 父亲与他说话时,几乎不会随意打断,母亲端起茶杯前,也总要先看一眼程景川的神色。哪怕他从未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家里的气氛仍然会在无形中安静下来。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因为程景川太成功。 后来才明白,不全是,有些敬畏,并不是来自一个人的财富和地位,而是他有能力决定规则被打破以后,谁来承担代价。 林妧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盛和资本。 她不知道,面对刘明这样的人,程景川的团队会怎么处理。 是重新报价,继续留在牌桌上? 还是直接退出,让刘明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又或者,盛和表面沉默,背后却已经开始重新评估华晟的全部风险? 在她的印象里,程景川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表露情绪的人。 他愿意帮助林家,却从不让那份帮助看起来像施舍。 他可以坐在林家的餐桌前,温和地叫她“小元宝”,也可以在父亲谈及公司旧事时,只用寥寥几句话,便让所有人意识到问题真正出在哪里。 很多年过去,林妧依旧看不透他。 她甚至无法确定,那个男人究竟还记不记得,林家曾经有过一个总是安静坐在餐桌末端的小姑娘。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来自盛和资本。 林妧盯着那行字,停了几秒,才点开。 邮件内容很短。 原定于周一上午召开的交易结构及核心条款确认会,暂时取消。 那场会议原本将由双方财务顾问、律师与核心管理层共同参加,最终确认估值、持股比例、董事会席位、创始人控制权以及交割条件。 如果一切顺利,会议结束后,双方就会进入正式投资协议的最后修订阶段。 可现在,盛和只留下了一句—— 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林妧缓缓放下手机。 她意识到,盛和或许已经知道了。 可真正让她在意的,却不是盛和。 而是谢承骁。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便始终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近乎反常的从容。 面对华晟这样一笔竞争激烈的投资,他给出了极具吸引力的条件,却始终不疾不徐,毫无刻意推进谈判的意思,仿佛竞购的节奏,从来都不由市场决定,而是由他自己掌控。 这种从容,让林妧越来越确信,他手里还握着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筹码。 甚至,她开始怀疑,谢承骁给出的价格,本就高于华晟真正的价值。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继续谈? 林妧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这场交易从来都不是谁出价更高那么简单。 谢承骁想要的,或许根本不是华晟。 而刘明却还沉浸在估值不断攀升的喜悦里,丝毫没有意识到,真正被重新定价的人,从来不是华晟,而是他自己。 6.刘明的短视 两周后上午。 盛和资本那封邮件,彻底打乱了华晟原本的交易节奏。 可出乎林妧意料的是,刘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焦虑。 办公室里,他正翻阅着最新一期经营简报,桌上放着两份估值测算模型。 看见林妧进来,他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谢氏那边回复了吗?” “回复了。”林妧将邮件打印件放到桌上,“他们希望尽快安排交易更新会议,项目组建议本周完成。” 刘明几乎没有犹豫,“答应他们。” “另外,把最新一期经营数据全部更新。第二季度财务报表、现金流、产能利用率,还有研发中心最新测试结果,都整理出来。” 林妧一边记录,一边点头。 刘明合上文件,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盛和既然不谈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谢氏推进到签约。” “只要交易落下来,对华晟就是好事。” 林妧没有接话,她只是静静看着刘明。 他是真的高兴。 在他看来,盛和退出,无非是谢氏少了一个竞争者;而谢氏仍愿意继续推进交易,意味着华晟依旧握有主动权。 可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 一周后下午一点四十分。 谢氏资本总部。 林妧带着团队被秘书带进二十七层会议区。 谢氏资本负责本次项目的团队都在,谢承骁不在席。 简单寒暄后,会议直接开始。 “林小姐,我们今天主要确认三项内容。” 项目负责人翻开电脑。 “第一,更新经营情况,第二,回复剩余尽调事项,第三,确认法律文件修改时间表。” 林妧将资料依次递给众人,财务负责人快速翻阅。 “应收账款较上季度有所改善,经营现金流也回正了。” 另一侧,有人抬起头,“第五页提到,两家核心客户的验证周期延长了两个月。” “原因是什么?” 林妧回答得十分平静,“客户自身调整了产品导入计划,并非技术问题。目前测试仍在正常推进。” 项目负责人点了点头,在电脑上记录下来。 法务负责人接着开口,“另外,我们律师团队补充了几项确认事项。” “包括知识产权持续有效确认、重大合同更新,以及核心技术人员稳定性说明。这些资料,本周能补齐吗?” “可以。” 林妧回答得很干脆。 整个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会议接近尾声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走了进来,“谢董到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几人几乎同时合上电脑。 下一秒,谢承骁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林妧身上几秒,然后迅速收回。 他只是接过项目负责人递来的会议纪要,低头翻阅了几页。 会议室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片刻后,他抬起头,“经营情况没有问题。” 项目负责人轻轻点头,“那我们按原计划,将交易文件提交委员会?” 谢承骁沉默了两秒,“暂停。” 短短两个字,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一滞。 林妧目光一凝。 项目负责人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谢董,是资料还有缺失吗?” “不是。”谢承骁将文件合上,放回桌面,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交易结构需要重新评估。”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妧心底一沉。 “明白。”项目负责人立刻应下,“我们今天重新调整方案。” 谢承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谢承骁离开后,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项目组已经开始低声讨论后续安排,林妧却没有坐下。 她合上电脑,拿起文件,朝门外走去。 电梯间,谢承骁正站在那里,秘书低声向他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 听见脚步声,他微微侧首。 “谢董。” 林妧停在几步之外,公事公办的语气,“方便占用您两分钟吗?” 谢承骁抬了抬手,秘书会意,退到一旁。 “说。” 林妧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为什么暂停?昨天之前,一切都在按流程推进,今天您却突然提出要重新评估交易结构。作为华晟的项目负责人,我需要一个能够给董事长交代的理由。” 谢承骁没接话,目光在她身上漫不经心地流转。 她换回了利落的职业装,那身剪裁得当的浅色套装勾勒出的线条愈发清晰,尤其是那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那种极具职业化的冷静面孔与她身体里散发出的女性魅力,让他有些心痒。 他仍然不遮掩自己的视线,只是缓缓道:“林小姐,在你看来,一笔交易的核心是什么?” 林妧几乎没有迟疑:“价格,以及对等的权利条款。” 谢承骁却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都不是。” “是一段长达五年、甚至十年的合作关系。如果这段关系的稳定性出现了变数,那么原本的交易结构,自然就成了空中楼阁,需要重新审视。” 林妧微微蹙眉,“您的意思是,华晟发生了变化?” 谢承骁看着她那因为困惑而微蹙的眉心,只觉得别有一番动人的趣味。 他上前两步,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压低嗓音,语气意味深长:“华晟本身没有变,变的,是我对这笔交易风险的判断。” 谢承骁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动作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桀骜。 “至于具体的原因,”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暗示,“刘董事长很快就会知道。” 电梯门发出平稳的轻响,缓缓滑开。 谢承骁迈步走了进去。 门合上的瞬间,林妧仍站在原地。 * 林妧回到华晟时,已经接近傍晚。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一直开着。 刘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谢氏资本上一轮提交的交易方案,烟灰缸里已经压了两支只抽到一半的烟。 看见林妧进来,他立刻抬起头,“谢承骁怎么说?” 林妧将电脑放到桌上,没有绕弯子,“他说,华晟的经营情况没有问题。” 刘明紧绷的神色稍有缓和。 可下一秒,林妧便继续道:“需要重新评估的,是他对这笔交易风险的判断。” 办公室内静了一瞬,刘明盯着她。 “还有呢?” “他说,刘董事长很快就会知道原因。” 话音落下,刘明脸上的最后一点缓和彻底消失。 他猛地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 厚厚一迭材料撞上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什么意思?尽调是他们做的,估值是他们报的,交易条款也是双方一轮一轮谈下来的。现在走到投资委员会前面,他突然告诉我,要重新评估?” 刘明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了两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谢承骁这个王八羔子。他到底是来投资华晟,还是来给我上课的?” 林妧没有出声。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没有意义。 刘明发火,并不只是因为谢氏暂停了交易。 盛和已经中止最终确认会议,如果谢氏也在这个节点后撤,华晟此前营造出来的竞价局面便会瞬间瓦解。更严重的是,消息一旦传到市场上,外界不会认为这是投资机构的问题,只会怀疑华晟在尽调中暴露了某些尚未公开的风险。 资本市场从不缺猜测,而猜测本身足以改变价格。 刘明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趟,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坐下。 愤怒退去以后,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他没有说退出?” 林妧点头。 “没有。项目组也没有停止工作,只是暂停将交易文件提交投资委员会。” 刘明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缓慢敲了两下。 这意味着谢承骁依旧想投,只是他准备改变条件。 “这周六有安排吗?”刘明忽然问。 “没有。” “替我约谢承骁。” 林妧抬眼看向他。 “正式会面?” “不。” 刘明靠进椅背,斟酌片刻。 “请他去我的度假别墅住两天。打球、游泳、喝酒,怎么放松怎么来。” “不要用华晟的名义,也不要让项目组参与,就说是私人邀请。”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你也去。” 林妧并不意外。 她负责华晟与谢氏之间的全部交易衔接,又是当时追出去向谢承骁问话的人。无论从项目进度还是信息完整度而言,她都应该在场。 “好。” 刘明拿起桌上的烟盒,却没有点燃。 “这一次,我要亲自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妧合上电脑,正准备离开,刘明却又叫住她。 “周六你先过去。” “我晚一点到。” 林妧脚步微顿,很快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刘明现在比任何人都急,却不能让谢承骁看出来。 倘若邀请刚刚发出,他便早早等候在别墅,无异于主动暴露华晟已经失去了其他选择。 越是在交易可能生变的时候,他越要维持自己仍有余地的姿态。 迟到半个小时也好,一个小时也好,并非怠慢,而是一种刻意保留的谈判距离。 “我明白。”林妧道。 刘明看着她,语气沉了几分。 “林妧,谢氏这边不能再出问题。至少在弄清楚他真正的条件以前,项目必须稳住。” 从办公室出来后,林妧独自在走廊尽头站了片刻。 刘明刚才那句话,表面上是要求,实际上也是一次重新确认。 盛和突然中止会谈,谢氏要求调整交易结构,在这样敏感的节点,他仍然选择让她参与最核心的沟通,说明他对她足够信任。 她必须让这份信任继续下去。 不仅因为她是华晟的项目负责人,也因为谢承骁已经向她抛出过橄榄枝。 她无法确定自己最终会不会离开华晟,却必须在局势彻底明朗以前,为自己保留足够的选择。 7.赴约 周六上午,林妧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抵达度假庄园。 庄园位于城郊山麓,占地近百亩。 车辆驶过一道长而平缓的林荫道后,视野豁然开阔。大片修剪齐整的草坪沿着地势缓缓起伏,十八洞高尔夫球场一直延伸至远处的人工湖畔。球道两侧种着高大的雪松,洁白的沙坑散落在深浅交错的绿色之间,远处偶有球车无声驶过。 主别墅位于整个庄园的最高处。 浅色天然石材构成简洁开阔的外立面,数面落地玻璃朝向湖泊与球场。别墅后方,一座狭长的无边泳池从露台一直伸向草坪边缘,蓝色水面与远处的湖光几乎连成一线。 这里既是刘明招待重要合作伙伴的地方。 林妧今天没有穿惯常的职业套装。 黑色无袖上衣贴合着肩颈线条,下身是一条收腰包臀鱼尾裙,裙摆在膝下缓缓收拢,又随着步伐舒展开来。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小腿,较之办公室里的端正,多了几分鲜明艳丽的攻击性。 她知道谢承骁喜欢什么,也知道在什么场合,该让这种偏好变得恰到好处。 她不是来献媚的,只是为了要到一点信息。 上午十一点,谢承骁的车准时驶入庄园。 他下车后先同秘书简单交代了两句,抬眼便看见站在露台前的林妧。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一瞬,他的脚步极轻地停了一下。 随后,他缓缓走近,眼底浮出一点不加掩饰的赞叹。 “林小姐今天很漂亮。” 林妧笑了一下。 “谢董一向这么直接。” 谢承骁轻笑。 她这是在骂他。 谢承骁的视线从腿上掠过,重新落回她脸上。 林妧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刘董临时有些事情,会晚一点到。” “没关系。” 谢承骁似乎对此毫不意外。 他摘下腕表交给秘书,语气平淡:“先走走。” 两人沿着泳池缓步向前。 池水被午前的风吹出细碎波纹,远处的球场空旷安静,只有自动喷淋系统在阳光下划出几道近乎透明的水弧。 林妧替他倒了一杯冰水,没有立刻谈华晟。 “听说盛和最近在看另一家高端制造企业。” 谢承骁接过水杯,淡淡看了她一眼,“林小姐消息很快。” “董事办的工作,本来就包括判断合作伙伴或者...交易对手的真实意图。” “所以你认为,盛和已经放弃华晟?” 林妧没有顺着回答,“我更想知道,您是否希望他们放弃。” 谢承骁轻轻晃了晃杯中的冰块,“盛和做什么,与我无关。” “可盛和退出之后,谢氏便是华晟目前唯一仍在实质推进的投资人。” 林妧看着他。 “这对您不可能毫无意义。” 谢承骁唇角略微动了一下。 “当然有意义,这意味着市场不会再替刘董事长证明价格。” 林妧听得十分清楚,竞价一旦消失,华晟的估值便不再由两家机构相互推高,而只能依赖企业自身的基本面支撑。 可谢承骁此前明明说过,他没有重新评估华晟。 所以他真正准备改变的,并不是价格。 林妧将水杯放回桌面。 “您不打算压估值。” 谢承骁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为什么这么判断?” “如果只是为了压价,您没有必要暂停交易文件提交。” 她语速不快,思路却极清晰。 “项目组可以直接调整投资金额,或者要求华晟接受更低的投前估值。可您说要重新评估交易结构。” 这说明价格不是核心。 谢承骁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更深了一些,“林小姐还知道什么?” 林妧抬起眼。 “您仍然认可华晟的技术和行业位置,但不再信任刘董可以在缺乏约束的情况下,长期遵守双方约定。” “所以新的方案里,您会增加自己的砝码。董事会席位、重大事项否决权、分期交割,或者后续增持安排。” 她顿了顿,“甚至会要求稀释刘董对公司的实际控制。” 风从水面掠过,吹动她鱼尾裙的下摆。 谢承骁始终没有打断她。 直到最后一句落下,他才慢慢将杯子放在身旁的矮桌上。 “你认为,我想要华晟的控制权?” “不是现在。”林妧答得很快,“至少不会直接要。” “刘董不会接受,管理团队也会因此产生剧烈动荡。这不符合您的利益。” 谢承骁眼底终于多了些真正的兴味。 “那你认为我想要什么?” “足以制衡他的权力。” 林妧迎着他的目光。 “您不需要亲自经营华晟,但要确保刘董下一次试图绕开约定时,无法再由他一个人决定。” 泳池边静了几秒。 谢承骁忽然低声笑了一下,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林远山教过你这些?” 听到父亲的名字,林妧神色微变。 他在查她。 可真正教会她这些的人,并不是父亲。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她不过十几岁。 林氏咨询已经破产,父亲终日奔波于债务和官司之间。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原来一家曾经风光无限的咨询公司,也会在资本洪流中轰然倒下。 也是从那以后,她开始疯狂看商业新闻,研究上市公司、并购案例和资本市场。 那天晚上,姑姑林芳和姑父程景川来家里吃饭。 饭后,大人们在客厅聊天,林妧却抱着一摞厚厚的并购案例,坐在餐桌前一页页翻着,连水果都忘了吃。 林芳路过时,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资料,忍不住笑了,“才十几岁,就研究这些?” “别人这个年纪看小说、追明星,你倒好,天天抱着上市公司公告。” 她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随了谁。”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程景川闻言,抬眸看了林妧一眼。 他放下茶杯,走了过来,“小元宝在看什么?” 林妧立刻把资料递给他,“一个收购案。” 她指着其中一页,有些疑惑地问:“姑父,我不明白。投资人既然认可这家公司,为什么还要重新谈条件?” 程景川接过资料,目光扫过几页,神色平静,“你觉得,他们在谈什么?” 林妧认真想了想,“估值。” 程景川轻轻合上文件,淡淡笑了一下,“这是大多数人的答案。” 他把资料放回她面前,缓缓说道:“价格永远只是交易的结果,真正决定一笔交易的,是控制权。” 林妧愣了一下,认真望着他。 程景川继续说道:“如果一家企业已经证明,它有能力赚钱,投资人通常不会为了几千万、几个点的估值反复纠缠。可如果创始人已经证明,他会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时改变承诺。” “那么投资人下一步考虑的,就不是价格,而是谁拥有最后的决定权。” 他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董事会结构图。 “董事会席位、重大事项否决权、分期交割、业绩对赌……这些,本质上都不是为了压价,而是为了约束人。” 林妧听得入神。 程景川看着她眼里的思索,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 他很少对晚辈说这么多,可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是在背概念,她是真的在思考。 程景川收起纸巾,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记住。资本最怕的,从来不是亏损,而是把命运,交给一个不受约束的人。” * 泳池边。 林妧收回思绪,迎上谢承骁探究的目光。 片刻,她收敛了心神,“他教过我,投资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公司暂时亏损。而是管理层认为,规则只在对自己有利时才需要遵守。” 谢承骁注视着她,片刻后,淡声道:“你比刘明更了解他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林妧没有因为这句话流露出任何喜色,“我了解,不代表我会替您说服他。” “你今天不就是来做这件事的吗?” 谢承骁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他突然觉得自己乏味的生活有一个林妧或许会增色很多,至少人漂亮,看着心情就好。 “我来,是为了让交易继续。” 她回答得十分坦然。 “华晟需要谢氏,谢氏也仍然需要华晟。既然双方都没有退出,就没有必要让一场可以解决的分歧,最终变成交易破裂。” 谢承骁靠向椅背,视线落在她身上。 “你站在哪一边?” 林妧微微一顿。 这句话问得并不单纯。 他或许是在问,她是否愿意帮助谢氏更快地拿到想要的交易条件;也或许是在问,当这笔交易结束以后,她是否愿意真正走到他这一边。 也就是换一个位置,进入他的体系。 于是她微微一笑,“在交易完成以前,我站在项目这一边。” 这是最安全的答案,也是最诚实的答案。 谢承骁看了她许久,才缓缓道: “那就看刘明,愿意拿多少权力,换这笔交易继续。” 这不是明确的条款,却已经足够。 林妧终于确认,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谢承骁不会轻易降低华晟的估值,也不会在表面上夺走刘明的控制权。 他真正要做的,是在原有交易结构中加入一套足以约束创始人的治理机制——让刘明仍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仅凭个人意志决定公司的方向。 远处传来车辆驶过林荫道的声音。 林妧抬眼望去。 一辆黑色轿车正沿着球场边缘缓缓驶向主别墅。 刘明终于到了,比原定时间晚了四十七分钟。 谢承骁看了一眼腕表,神情平静,“刘董很忙。” 林妧听得出那句话里的深意。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替刘明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今天是周末,刘董今天上午专门陪刘太太去美容院。” 谢承骁笑。 她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8.泳池微H 晚饭又说了好些废话,刘明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 酒足饭饱后,谢承骁起身要去游泳消食。 刘明斜眼瞥过林妧,眼神里带着暗示与理所当然的盘算:“去,陪谢董游会儿。” 林妧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 老不死的。 为了利益简直巴不得她连衣服带尊严一起打包送到谢承骁床上。 亏她刚刚还在绞尽脑汁帮他打探信息。 此刻,她对刘明的失望不仅在于他那摇摇欲坠的商业能力,更是被他毫无底线的上位者嘴脸彻底寒了心。 谢承骁说得没错,刘明这样的人走不远。 更让她心寒的是,刘明根本没把她当人看。 这回是谢承骁,下一次换作别的合作伙伴,只要有利可图,她大概也会被毫不犹豫地推出去。 这瞬间,林妧对华晟的最后一丝归属感烟消云散。 但老板的命令不能直接拂面。 她回到房间,特意挑了一件款式最保守、裹得严严实实的深色连体泳衣,外面又紧紧系上厚厚的浴袍,将自己捂得密不透风。 除了那对被她精心涂抹得艳丽的酒红色脚趾甲,透着一丝诱惑。 她走到恒温泳池边,只打算坐在池沿泡泡脚,应付了事。 谢承骁已经在水中畅游。 他在水中利落地几个折返,破水而出时,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和紧致的肌肉线条在水光下展露无遗。 那精悍的爆发力与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极具视觉冲击。 林妧站在岸边,隔着厚厚的浴袍,起初只是抱着公事化的态度冷眼旁观。 可看着看着,她身为成年女性的本能终究占了上风——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利益纠葛,眼前这副皮囊确实绝佳。 她微微挑眉,甚至在心里客观地评价了一句:身材确实没话说。 就在她漫不经心欣赏时,谢承骁已经游回岸边。 他双手撑着池壁翻身上岸,当他的视线扫过池沿,一眼便精准锁定林妧那截藏在浴袍下、白得晃眼的双腿,以及脚趾上那抹妖娆的酒红。 谢承骁眸色微深。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他长臂一伸,大手准确地扣住她的脚踝,微微一拉—— “扑通!” 林妧防备不及,整个人失重跌进水里。 冰凉的水流瞬间没过头顶,还没等她狼狈地挣扎,人又迅速被提起,撞进一个温热坚硬的胸膛。 本能的求生欲让她双臂环住谢承骁的脖颈,双腿更是条件反射般盘上了他的腰。 厚重的浴袍早已脱落在水中散开,湿透的连体泳衣紧紧贴着玲珑的曲线。 “放我下来。” 林妧咳嗽着,微微蹙眉。 她怕水,根本不会游泳。 谢承骁的大手顺势向下,严丝合缝地托住她饱满的臀肉。 好软,他默默感叹。 还带着惊人的弹,谢承骁甚至隔着湿透的泳衣布料,恶劣地捏了好几把。 谢承骁低头看去,林妧发丝微乱,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失措,带着些被戏耍后的恼怒与冷意。 水珠顺着发丝滑落进她乳沟,虽然她尽量拉开距离,但乳房仍然压在他胸前,那形状格外诱人。 远处背对着他们的秘书,极识趣地又往阴影里退了几步,目光盯着墙壁。 “林小姐想下来…可以自己下来。” 谢承骁故意逗她,这么好的机会看她出现情绪波动,他觉得有趣。 林妧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想要骂人的冲动,嘴角仍然带笑,目光有些冷:“谢董好兴致。不过这种游戏,未免有些太幼稚了。” 谢承骁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 他不仅没松手,托着她的大掌反而极其缓慢地下滑。 林妧身体微微一沉,察觉到他的意图,不由得直呼他的大名,发出警告:“谢承骁,适可而止。” “如果我不呢?”他轻笑。 随着身体下沉,林妧的腰际不可避免地贴上了他腹下那处滚烫。 林妧的身体瞬间僵硬,耳根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娇媚与羞恼交织在眼底,低声斥道:“谢承骁。” 虽说隔着泳衣,可他的尺寸确实骇人,那硬邦邦的触感撞上来时,饶是林妧再自如,身体也忍不住地发软。 她正要发难,余光敏锐地扫到二楼阳台上,刘明正阴沉着脸朝这边张望。 谢承骁自然也察觉到了那道窥探的目光,他贴在林妧耳边,低声道:“林小姐这么忠心,我真的很羡慕刘董。” 林妧忍住想要一拳捶死他的冲动,只是非常耐心地劝道:“谢董,我不会游泳。” 话音刚落,林妧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去。 “啊……!你别放开!” 林妧这声毫无防备的娇喘,让谢承骁心神荡漾了一下。 他硬了。 怎么这么会叫? 于是,他干脆就这么虚虚托着她,听着她一声声惊惶的“啊、啊”,任由她的身子在自己身上一点点往下出溜。 直到林妧滑到他的腰际,他发现林妧的眼睛开始有些水润。 谢承尧停下动作。 这是要哭了?真的怕水? 他才终于收起玩笑的心思,大掌猛地往上一兜、一提。 刹那间,林妧的花心毫无缓冲地精准撞上了他腹下那根硬挺得吓人的灼热。 “嗯啊—” 林妧双腿一软,喉咙里溢出一声难耐的娇吟。 酥麻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谢承骁的尺寸大得惊人,刚刚那一下撞击,刚好卡在她穴口,把泳衣布料都卡进去了。 她气得双颊通红,咬牙切齿却又羞耻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软绵绵地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大口喘息。 谢承骁也是舒服地一叹。 他能感觉到林妧的身体敏感得不像话,特别是刚才那一下撞击的触感和紧致度,堪称极品。 仅仅是隔着布料相贴,便已让人食髓知味,甚至忍不住开始遐想,真要是剥开这层防线,里面该是何等温热缠人的销魂滋味。 察觉到她是真吓坏了,谢承骁这才放柔了动作,稳稳托着她将人挪回了湿漉漉的池边。 林妧一沾到岸边的瓷砖,立刻手脚并用爬了上去,顺带踹了他的胸膛一脚。 “谢董,借你浴袍一用。”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胡乱抓过躺椅上他那件完好的浴袍裹紧,连脚上的水都来不及擦,套上鞋子转身就走,背影透着股决绝的恼怒。 泳池中,谢承骁立在水里,看着她落荒而逃的纤细背影,低笑出声。 还挺可爱。 他漫不经心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视线越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投向二楼那处空无一人的阳台——刘明,早已不在那里了。 9.转向 刘明坐在沙发上,看到林妧走进摆了摆手。 “坐。” 林妧在他对面坐下。 刘明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谢承骁后来跟你说什么了?” 林妧沉默了片刻。 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快六十岁。 是他,把一个刚入职场的年轻人一步步带进董事办,也是他让她真正接触资本运作、融资、并购和董事会。 这份知遇之恩,她一直记着。 可就在刚刚,她第一次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林妧缓缓摇了摇头,“他没有说。” 刘明并未立刻接话。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始终停留在林妧脸上,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隐瞒什么。 几秒后他收回视线,轻轻摆了摆手,“算了。” “他既然不愿意说,再问也问不出来。”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刘明忽然像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她。 “林妧。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会正式任命你兼任董事会秘书,进入公司高级管理层。以后融资、投资者关系、董事会事务,都由你统筹。” 林妧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刘董。” 刘明笑了笑,“这是你应得的。” 林妧起身离开。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悄然褪去。 她没有骗刘明,谢承骁确实没有告诉她最终会怎么做。 只是有些答案,已经不用再说出口了。 * 回到房间后,林妧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静静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今天上午和谢承骁的那场谈话。 她重新梳理着谢承骁这个人。 好胜。 这是她得出的第一个结论。 上一次盛和资本在项目上压了谢氏一头,他表面云淡风轻,可今天她只是提起盛和,他眼底那一瞬极淡的变化,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他很在意,也始终关注着盛和的一举一动。 这意味着,一旦盛和开始接触下一个项目,谢氏大概率不会置身事外。 谢承骁一定会参与。 他不会轻易把主动权拱手让人,可与此同时,他绝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相反,他的判断力近乎冷酷。 他可以有竞争的心,却绝不会让竞争凌驾于利益之上。 所以,即便他想赢盛和,也一定会建立在交易本身值得投资的前提下。 林妧轻轻闭上眼。 这种人,很难输。 她忽然想起了上午的最后一句话。 ——你站在哪一边? 那并不只是一次试探,也是第二次邀请。 第一次,是谢承骁明确向她抛出橄榄枝,而今天,他又给了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林妧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开华晟,那么在离开之前,她必须把所有事情处理干净。 这是职业操守,也是她对刘明最后的交代。 想到这里,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刚刚泳池边发生的事,她还没跟那个混蛋算账。 想到谢承骁当时那副从容得近乎欠揍的模样,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混蛋。” 可下一秒,她又不得不承认。 比起每天面对一个老头子,至少谢承骁确实赏心悦目。 男性荷尔蒙爆棚,而且很年轻,野心勃勃又足够有实力。 这样的男人,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但林妧很清楚。 真正吸引她的,是谢氏资本。 那里有更大的平台、更复杂的交易、更顶级的项目,是她一直想进入的资本核心。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发现了谢承骁的一个弱点。 他对自己有兴趣。 这种兴趣未必会影响他的投资判断,却足以改变两人之间未来的沟通成本。 对于资本市场而言,信息就是资源,距离就是优势。 如果她真的进入谢氏资本,那么未来无论是参与新的并购项目,还是接触盛和资本,她都将拥有远胜现在的位置。 而那个名字,也再次浮现在她脑海里。 程景川。 林妧缓缓睁开眼,眸底已经没有半分犹豫。 她忽然觉得真正值得期待的,或许不是这笔交易,而是交易结束之后。 而且谢承骁已经开始查她了。 从林氏咨询,到父亲林远山,这些都瞒不过谢氏资本的尽调体系。 这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像谢承骁这样的人,从不会把重要岗位交给一个不了解底细的人。 调查,本身就意味着认真考虑,他是真的在评估,她是否值得进入谢氏。 只是……林妧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 不知道他会不会继续查下去。 如果继续查,他迟早会查到姑姑林芳。 想到这里,她眸光微微一沉。 不过,那也没什么,有些经历与其等别人查出来,不如由自己主动说。 至少,主动权永远握在自己手里。 她轻轻靠向沙发。 今天谢承骁第二次邀请她的时候,她给出的回答依旧模棱两可。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样的回答足够了。 可对于谢承骁,不够。 资本不会一直等待一个没有明确态度的人。 如果她始终不给出任何回应,那么谢承骁也完全可能重新评估这件事,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想到这里,林妧忽然勾起嘴角。 看来,她也该适当地给他一点信号了。 10.信号 第二天一早。 刘明上午便要返回市区,谢承骁下午也另有安排,因此早餐后,两人便会分别离开庄园。 林妧掐准时间,亲自端起厨房准备好的早餐,走到谢承骁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谢董。” 房内没有回应。 她又耐着性子敲了一次,依旧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里的餐盘越来越沉。 三分钟后,林妧只觉得两条手臂都开始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意依旧端庄得体,心里却已经把某位谢董骂了个遍。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房门终于缓缓打开。 谢承骁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昨天他梦到她了,梦到她在给他口交,技术很好。 起床的时候他觉得连今天早晨的阳光,都仿佛比平时明亮了几分。 只是——面前这位梦中人脸上的笑,怎么看都有些勉强,或者可以说虚伪。 林妧扬起职业化的微笑。 “谢董,早。” 她双手稳稳托着餐盘,指尖却因为长时间用力,已经微微发颤。 谢承骁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她颤抖的手上,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只微微侧开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丝毫没有替她接过餐盘的意思。 林妧唇角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 狗资本家。 她在心里无声评价了一句,端着餐盘从他身旁走了进去。 谢承骁显然刚起床。 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深灰色真丝睡袍,腰间系带松松束着,领口敞开大片,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与结实流畅的胸膛。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肌理轮廓,慵懒中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压迫感。 林妧的目光从他胸前一掠而过,不过短短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她端着餐盘从他身旁走过,将早餐一一摆上餐桌。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餐桌上,中西搭配的双人早餐正冒着诱人的热气:两碗熬至米油尽出的珍珠米白粥,配着爽脆的潮汕萝卜干、酱瓜与流心煎蛋,另有现磨手冲咖啡的醇香;而另一侧则是刚出炉的法式可颂与酸面包,搭配着裹满芝士碎的松软Omelet蛋卷、厚切烟熏培根以及清爽的羽衣甘蓝沙拉。 厨房准备得很精致,她确认没有遗漏,轻声说道: “早餐准备好了。” 说完,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忽然停住。 谢承骁看着她的背影。 林妧缓缓转过身,“谢董,昨天我的回答不完整。” 谢承骁抬眸,“哦?” 林妧神色平静,“我昨天说,在交易完成以前,我站在项目这一边。” “现在,我补充后半句。” 她望着谢承骁,语气依旧克制,“交易结束以后,如果我选择离开华晟。” “我希望谢氏资本录用我,是因为我值得。而不是因为昨天泳池边的那场谈话,更不是因为任何私人因素。” 她停顿了一下,“我不接受特殊照顾。也不希望别人认为,我是靠谁进入谢氏。” 说完这句话,她静静站在那里,她相信谢承骁听得懂。 果然,谢承骁沉默了几秒之后忽然笑了。 那笑意却是真正发自心底。 “你知道吗?谢氏资本每年收到的简历很多,有人拼命证明自己有能力,也有人拼命证明自己有背景。” 他望向林妧,“你是第一个,主动让我不要给你特殊待遇的人。” 林妧笑了笑,“因为我相信我不需要。”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相接。 片刻后,谢承骁放下水杯。 “既然如此,以后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谢氏不会给你任何特殊待遇。所有流程,你和别人一样,笔试、面试、投资委员会终面,一样都不会少。” 他说到这里,话锋忽然一转,“不过,如果你能通过,你的直属汇报人,是我。” 林妧微微一怔,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更重。 直属汇报谢承骁,意味着她不会进入普通投资团队,而是直接进入谢氏资本最核心的决策层。 她只是轻轻点头,“好。” 谢承骁看着她,眼底的欣赏愈发明显,“还有一件事。华晟的交易,我不会因为你改变任何决定。新的交易条件,该改的,我一条都不会少。” “刘明如果接受,我们继续谈。如果不接受,交易终止。” 他的声音平静,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妧闻言反而笑了,因为这是她最想听到的话。 如果谢承骁今天因为她而退让,她反而会重新审视这个人。 她轻轻抬起眼,“这样最好。”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良久谢承骁缓缓开口,语气郑重,“林妧,欢迎你以后来证明自己。” 两个人都明白,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已经不再只是华晟与谢氏资本的甲乙双方。 而是在未来的某一天,极有可能成为并肩作战的同事。 林妧转身走向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头也没回地说道: “谢董,早餐趁热吃,凉了对胃不好。” 说完,她推门离开,房门轻轻关上。 谢承骁站在原地,看着那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沉默许久。 随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谢董。” 谢承骁望着窗外,淡淡开口。 “华晟那份SPA,按昨天讨论的版本继续修改。”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正准备挂断,却又听见谢承骁补充了一句。 “另外,把高级投资经理的岗位说明书发给我。” 那边微微一愣,“您要招聘?” 谢承骁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已经重新安静下来的房门,唇角扬了扬。 “先准备着。” 11.刘明的焦灼 周二傍晚,华晟总部。 整栋办公楼已经亮起了灯。 盛和资本退出交易的消息虽然尚未对外公布,但董事办的气氛已经明显沉了下来。 茶水间里,原本谈笑的声音小了许多,有人低声议论。 “是不是融资出问题了?” “盛和不是已经尽调结束了吗?” “那谢氏还会继续投吗?” 林妧抱着文件从门外经过,没有停留。 她知道,这种时候,任何一句解释,都比不上最终结果。 刚回到办公室,内线电话便响了。 “林总,刘董请您过去一趟。” 董事长办公室。 门刚关上,林妧便发现刘明已经站在落地窗前抽完了半包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刘明回过头,脸上的疲惫几乎掩饰不住,“坐。” 林妧没有说话,安静坐到沙发上。 办公室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刘明先开口。 “我以前一直觉得,融资就是谈价格。” 他苦笑了一声,“现在才知道不是,盛和一退出公司就开始有反应了。” 他将一份文件递到林妧面前,“下午银行来电话,原本已经谈好的授信,说要重新评估。” “还有两家供应商,希望把九十天账期缩短到三十天,销售那边也反馈,有客户开始问我们融资是不是出了问题。” 刘明靠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不到一周时间,如果再拖一个月呢?” 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林妧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她知道真正让一家企业难受的,从来不是账面上的亏损,而是市场开始失去信心。 信心一旦动摇,现金流就会越来越紧。 这是最危险的时候。 刘明望着远方,“我做了这么多年企业,第一次发现原来资本市场比做企业复杂得多。” 林妧没有说话,她望着刘明鬓角渐白的侧脸,忽然有一瞬间恍惚。 很多年以前,她也见过这样的背影。 深夜的办公室,父亲总是独自坐在窗前,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他望着窗外,一坐就是很久。 那时候她还小,以为父亲只是工作累了,还会端着一杯热牛奶,小心翼翼地放到他的桌边。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一家公司在真正陷入困局之前,掌舵人独自要捱过的沉默。 如果父亲还活着,如今也该和刘明差不多年纪了。 林妧有些不忍。 她知道,刘明只是一个埋头做了几十年材料、直到今天才被迫学会资本规则的企业家。 刘明抬头看向她,“上次谢承骁说,要重新评估交易结构,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到底准备改什么。” 说完,他沉默了几秒,终于问出了那句话,“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改?” 林妧默默拿起桌上的一张白纸,抽出钢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圆。 左边写下——华晟,右边写下——谢氏资本。 随后,又在两者之间画了一条线。 “刘董,您觉得,谢氏现在最大的顾虑是什么?” 刘明皱了皱眉,“盛和退出?” 林妧轻轻摇头。 “盛和在的时候,谢氏相信的是华晟。盛和退出后,谢氏相信的,依旧是华晟。改变的,是对创始人风险的判断。” 刘明眉头越皱越紧。 林妧说的,是资本眼中的自己。 林妧继续说道:“所以,如果我是谢承骁,我不会改估值。” “因为企业本身没有变。” 她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估值,不变。 随后又写下第二行。 ——治理,加强。 “董事会席位会调整,重大事项会增加审批权限,投资金额,大概率改为分期交割,还有创始人的约束条款也会增加。” 刘明看着纸上的几行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还有吗?” “有。” 林妧抬起头。 “谢氏会尽量让所有条款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控制风险,而不是控制华晟。” 刘明沉默了很久。 “有区别吗?” “有。” 林妧回答得很平静。 “如果目标是控制华晟,这笔交易就谈不成了,因为创始人不会接受。” “但如果目标只是控制风险,那一定会留出继续谈判的空间。” 刘明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林妧轻轻点头,“谢董不会把路堵死。他只是会把所有风险,都写进合同里。”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刘明低头望着那张纸。 良久,他忽然叹了一声,“林妧,幸好昨天去庄园的人是你。” 林妧微微一愣,刘明继续说道:“至少现在,公司还有一个人能猜到谢承骁真正要什么。” 他将那张纸折好,放进西装口袋。 缓缓站起身,重新望向窗外。 夜色已经彻底降临,城市灯火璀璨。 他忽然开口,“如果明天谢氏真的把新SPA发过来,你陪我一起看。” 林妧没有推辞,“好。” 12.预判 第二天上午九点。 华晟资本总部会议室。 董事办、法务部、财务部早已到齐。 会议桌中央,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静静摆在那里。 封面上只有几个黑色大字,《股份投资协议(修订稿)》,右下角落款——谢氏资本。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声。 刘明推门走了进来,扫了一眼众人,最后在主位坐下。 “开始吧。” 法务总监点点头,将协议翻开。 第一页,交易主体没有变化,第二页,投资金额没有变化,第三页,投前估值。 依旧维持原来的数字,法务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估值没动。” 刘明也明显放松了几分。 至少说明,谢氏并没有借着盛和退出压低价格。 然而,法务继续往后翻,动作忽然停住,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刘董……”他抬起头,“董事会条款修改了。” 刘明接过协议。 华晟董事会原有九席,由创始股东提名五席、独立董事两席、非执行董事两席组成。 谢氏新版SPA并未扩大董事会规模,而是要求调整董事会构成:创始股东提名董事由五席调整为四席,谢氏资本获得两席董事提名权,其余三席保持不变。 刘明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法务继续往后翻。 “重大事项审批权限增加,新增Reserved Matters,超过年度预算的资本开支、新增融资、发行新股、重大资产出售、关联交易、利润分配方案、修改公司章程及重大经营事项,均须董事会特别决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刘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妧身上。 林妧只是安静坐在那里,没有任何意外。 昨天晚上,她画在纸上的第二条是治理加强,一字不差。 法务继续念,“投资款调整为两期交割,第一期六十,第二期四十,第二期投资触发条件,新增治理整改及经营指标完成情况。” 刘明握着协议的手,不由收紧了几分。 昨天第三条也中了,会议室没人再说话。 只有法务继续翻页,“新增创始人约束条款……” 他声音顿了一下,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创始人未经董事会批准,不得进行重大资产处置、不得新增控制性对外投资、不得擅自引入其他战略投资人……” 越往后念,会议室越安静,法务最后合上文件沉默了几秒。 “刘董,基本都不是价格问题,全部都是治理。” 刘明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昨天晚上,林妧坐在他办公室,拿着一张白纸,一条一条推演谢承骁会怎么改。 今天几乎全部兑现。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林妧,苦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提前看过协议?” 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因为这句话终于松动了几分。 几个人都笑了。 林妧也笑了笑,“没有。” “只是站在谢氏资本的位置,会这么想。” 刘明没有接话,他重新翻开协议,一页一页认真看着。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等等。” 他将协议递给法务。 “这一条。” 法务低头看去,是创始人约束条款,其中一项写着: 若创始人发生协议约定的重大违约事件(Material Breach),投资人有权要求创始股东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股权回购义务。 法务几乎没有犹豫,“这一条不能签。” 财务负责人也点头,“约束太重了,后续经营压力会非常大。” 会议室里顿时讨论起来,有人认为整份协议都应该重新谈,有人认为谢氏明显是在趁机加强控制。 声音越来越杂,林妧却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她才缓缓翻开协议,目光停留在那一页。 “这一条。”她轻声说道,“不是谢氏真正想要的。” 刘明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林妧合上协议,平静地说道:“第一稿协议,本来就不是为了签,而是为了告诉我们,他希望把风险控制到什么程度。”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如果我是谢氏,我也会把条件写重。因为只有这样,双方才有谈判空间。” 她伸手拿过桌上的笔,在协议旁边的空白纸上写下几行字。 “这一条不需要删,但可以改。” 法务凑了过去,林妧一边写一边解释,“不要把触发条件写成概括性的,改成明确列举的重大违约事项,另外,再增加一道董事会确认程序。” 她放下笔,“这样,谢氏依旧拥有风险保护,刘董也不会觉得,自己的经营权随时可能被收回。”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法务盯着那几行修改意见,久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抬起头,“这样……确实更容易谈。” 刘明没有立刻开口,许久他看向林妧,目光第一次多了几分重新审视。 “看来,是我把你放错地方了。” 林妧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合上协议,她知道真正的较量,还没有开始。 这份协议,不过是双方坐上谈判桌之前的第一步。 13.谈判 上午九点三十分,华晟大会议室。 十二人的长桌将双方自然分隔,左侧是华晟,右侧是谢氏资本。 谢承骁坐在主位,一身黑色西装,袖口一丝不苟,面前只有一份SPA、一支钢笔,以及一杯已经凉了却始终没碰过的黑咖啡。 会议开始后,他一句场面话都没有,甚至连自我介绍都省了。 谢氏律师翻开协议,直接进入正文。 “双方已就估值、投资金额及交割安排达成一致,今天主要讨论SPA剩余条款。” 三个小时里,会议几乎都由双方律师主导。 关于董事会保留事项、后续融资权利、创始人承诺,双方几度僵持。 谢承骁始终没有参与争论。 他只是坐在那里偶尔翻一页文件,在纸上落下一行简短的批注。 每一次谢氏律师停顿,都会下意识看向他,他只需要用继续翻页或是轻轻放下钢笔,谢氏团队便立刻明白,该坚持还是该调整。 林妧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谢氏资本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谢承骁落在她眼里,有了些别样的魅力,不过她很快把异样剥除。 第一轮争议,很快落在董事会保留事项。 双方律师来回交锋十几分钟,始终没有结果。 林妧翻着华晟近三年的预算执行表,忽然低声提醒了一句:“固定金额限制意义不大,超预算才是真正的风险。制造业资本开支本身具有周期性。扩产年份高,收缩年份低。用固定金额限制,会同时伤害两边,可以把触发条件改成超出董事会批准年度预算一定比例。” 华晟外聘律师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他重新整理措辞。 “华晟建议修改为:公司年度累计资本性支出超过经董事会批准年度预算的百分之一百二十,或发生未列入年度预算的单笔重大资本支出时,才提交董事会特别决议。” 谢氏律师没有马上回应,而是低头与法务负责人核对条款逻辑。 这个方案并未削弱投资人的保护,只是把控制对象从正常经营行为,转向预算外支出。 片刻后,谢氏法务负责人开口。 “未列入年度预算的单笔重大支出,需要另设金额门槛。” “可以。”华晟律师说,“五千万元。” “四千万。” 双方又交换了一轮意见,最终金额定在四千五百万元。 谢氏律师在文件上做出修改,“该条按此版本记录。” 从始至终,谢承骁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第二轮,是未来融资。 双方僵持了近半个小时,林妧没有再提出解决方案。 她看得出来,这不是措辞问题,而是双方对于未来融资主动权的实质争夺。 这类权利,不可能在会议桌上靠一句漂亮的修改就化解。 最终,双方同意将该条列为Open Item,待双方负责人进一步确认。 会议暂停十分钟,再开始时已经接近中午。 直到最后一项,Founder Undertakings。 谢氏律师翻到第四十八条,“在谢氏持股期间,未经董事会批准,创始人不得新增控股子公司,不得新增重大银行融资,不得提供重大对外担保,不得处置核心知识产权,不得引入新的战略投资人,也不得实施可能导致实际控制权变化的交易。” 条款念完,会议室比此前任何时候都安静。 刘明低头看了许久,才抬起头,“这已经超出了财务投资人的通常保护范围。” 他的声音很平,“这些本质上都属于经营事项。如果全部纳入限制,华晟以后每走一步,都要先判断是否触发投资协议。” 谢氏律师回应:“这些限制并非永久禁止,而是要求创始人不得单方面改变投资人进入时所依据的经营和控制结构。” 刘明没有继续与律师争辩。 他的目光越过会议桌,落在谢承骁身上。 谢承骁仍旧没有抬头,他正看着第四十八条后的定义条款,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刘明忽然明白,今天摆在桌上的所有条件,都不是律师临时加上去的。 谢承骁不需要亲自解释。 他的团队只是在执行一套已经确定的投资逻辑。 林妧重新翻了一遍第四十八条,这些事项看似都在保护投资安全,实际上却混合了经营风险、财务风险和控制权风险。 她沉默片刻,才开口,“这几项不应该放在同一层级。” 谢氏律师看向她。 林妧将文件推到桌面中央,“新增控股子公司和新增银行融资属于经营管理事项,可以通过年度预算、债务上限和董事会保留事项解决,核心知识产权处置,可以单独作为重大资产处置限制。” 她拿起笔,划去其中三项。 随后,在空白处重新写下: 未经谢氏资本事先书面同意,创始人不得主动转让导致其丧失实际控制权的股份,不得放弃实际控制权,不得通过一致行动安排、表决权委托或其他方式实质改变公司控制结构,也不得引入与谢氏资本存在重大利益冲突、且可能实质影响本次投资逻辑的战略投资人。 林妧放下笔。 “谢氏真正需要保护的,不是刘董能不能成立一家子公司。” “而是谢氏投入二十亿元之后,华晟是否仍然由同一个创始团队控制,是否仍然按照谢氏投资时认可的逻辑经营。经营事项限制过多,反而容易造成协议长期违约。“ 她笑了笑,“控制权保护写清楚,执行性更强。”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谢氏律师拿起修改稿,与法务负责人逐项核对。 谢氏投资总监也低头看了一遍,随后将目光落在谢承骁面前的文件上。 谢承骁没有抬眼。 只是翻过了第四十八条,继续看下一页。 这个动作甚至算不上明确表态。 投资总监却已经收回目光,“经营类限制删除。控制权条款按修改思路重写,核心知识产权处置单列为Reserved Matter。战略投资人部分增加客观认定标准,不能由单方自行判断。” 华晟律师点头,“可以。” 谢氏律师开始记录。 没有人再询问谢承骁,仿佛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经完成了最终确认。 下午一点十二分,会议结束。 双方律师交换了修订清单,并确认尚未解决的Open Items将在当晚分别提交内部讨论。 刘明起身,与谢氏投资总监和法务负责人握手。 谢承骁最后才合上文件,秘书走上前接过材料,投资团队也随之起身。 谢承骁没有与林妧单独说话,也没有对今天的谈判作出任何评价。 走到会议室门口时,项目经理低声汇报:“第四十八条需要重新出稿,后续融资权利暂时保留。” 谢承骁脚步未停,“列入投委会材料。” 项目经理立刻应下,“明白。”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的门重新合上。 林妧坐在座位上望着谢承骁的背影。 整个上午,真正决定每一项条款的人一句话都没说。 14.看了我几次 林妧迟疑了一瞬,起身,踩着高跟鞋追了出去。 “谢董。” 走廊尽头,谢承骁应声停下脚步。 身后的秘书和项目经理极有眼色地止步于几步开外,留出绝对的私人安全距离。 他回过身,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脸上。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长发却特意散落下来,几缕发丝垂在耳畔。 落到谢承骁眼里,女人味十足。 “还有事?” 他微微侧首,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语调。 林妧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今天真正决定交易的东西没有放到会议桌上。” 谢承骁没有打断,眼睛里兴味渐浓,像是在纵容一只主动送上门来、却带着利爪的猫。 林妧迎着他的视线,字字清晰: “九十亿估值,二十亿投资。Founder Undertakings最后也让了。” “如果我是谢氏。”她顿了顿,语气笃定,“绝不会只为了拿这些。” “所以你真正想拿的,不在SPA里。” 谢承骁忽然迈开脚步向她走来。 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逼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拳之隔,他高大的身躯将她彻底笼罩在阴影里。 距离近得有些危险,属于成熟男人的, 混着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铺天盖地压过来。 林妧不是没见过优秀的男人,但谢承骁身上那种特有的张扬与掌控欲,宛如烈火般滚烫。 她承认谢承骁确实有让女人疯魔的魅力。 谢承骁微微俯身,视线自上而下地锁定她。 “继续。” 像在命令她,真够讨厌的。 林妧的理智瞬间拉回防线,她稳住呼吸,在心底飞速复盘。 没错,股权比例只是价格,条款才是真正的护城河,二十亿、百分之十八、九十亿投前估值,这份估价已经漂亮得无可挑剔。 谢承骁绝不可能做慈善,他必定会在暗处布好局,把付出去的筹码连本带利地加倍拿回来。 “这个价格,不符合谢氏资本一贯的收益要求。” “在PE里有一句很经典的话:Price is what you pay. Terms are what you negotiate.(价格决定你付多少钱,条款决定你最终得到什么。)” “所以,你手里一定还有别的筹码,只是我现在还没猜透。” 谢承骁笑了笑,“第一次谈SPA?” 林妧笑着点头。 意思是怎么样,还不错吧? “第一次。” 他低声重复着,目光却像带着钩子般,寸寸剐蹭过她的侧脸。 “还能跟到这里。” 林妧微怔。 他啥意思? 谢承骁非但没有解答,反而抛出了一个极其暧昧的问题: “今天开会的时候,你看了我几次?” 林妧突然胸口剧烈起伏。 这男人开会时不是摆出一副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架势吗? 怎么连她分了几次神都数得清清楚楚! 不可否认,刚才会议桌上的谢承骁,那种翻云覆雨的权力感确实迷人得犯规。 甚至有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的念头——如果真的被他拆吃入腹,似乎也不错。 只不过,那是权利赋予的光环和魅力。 究其根本,是她也很想尝尝那种滋味。 察觉到她眼中的失神,谢承骁愈发逼近,直至将她抵在墙壁上。 “看来我没数错。” 林妧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胸膛,一边直视他,一边用指尖在他胸膛上划来划去:“谢董想多了。我是在判断,什么时候才是你的示意,绝对不是在看你。” 谢承骁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随即包住她嫩白的小手在掌心揉了揉,笑道:“有区别吗?” 嗯,比他想象中更柔软,看来刚刚她在勾引他。 林妧要是知道他是这么想的,一定会觉得他自恋。 咫尺之隔,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空气中无形的拉扯感交织出火花。 最后,谢承骁微微收敛笑意,极其缓慢地俯下身,滚烫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廓:“你今天确实让我有点意外。” 她的手都快被他搓出火星子了!这人真是吃豆腐没够! 林妧一把抽出了自己手,刚要开口反击。 谢承骁却已经直起身,像是在回应她未出口的质问: “至于我的筹码……”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明目张胆地裹挟着掠夺欲,“等你哪天坐到我身边,我会一字不漏地告诉你。” 望着他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林妧在心底悄悄骂他。 等她真有一天坐到他身边,看她不把他的老底连皮带骨全掀个底朝天! 15.筹码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 华晟会议室。 昨晚修改后的SPA已经重新打印成册,整整齐齐摆放在每个人面前。 连续的谈判,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法务总监合上文件,长舒了一口气,“比预计顺利。董事会条款改了,Founder Covenant也压下来了,后面应该就是投委会走个流程。” 旁边的外聘律师笑了笑,“谢氏资本倒是比想象中好沟通。” 刘明端起咖啡,没有说话,他虽然没有完全放松,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次谢氏给出的条件,比盛和资本当初更加优厚。 二十亿元投资,投前估值九十亿元,如果交易完成,谢氏最终持股约百分之十八。 这个价格,已经高出了市场预期。 会议室里,只有林妧只是重新翻开SPA,在空白处写下几个数字。 90 20 110 18.18%。 她看着那几个数字,很久没有动笔。 刘明注意到她,“怎么了?” 林妧只是盯着纸上的数字,片刻后,轻轻说道:“太贵了。” 法务总监愣了一下,“什么太贵?” 她把那张纸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谢氏投二十亿,只拿百分之十八左右的股权。价格给得太高了。” 有人笑着说道:“说明他们看好华晟。” 林妧却轻轻摇头,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程景川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资本不会因为喜欢一个项目多付一分钱,如果它付了一定会从别的地方拿回来。 她慢慢合上协议,上次会议上谢承骁的表现让她更确信这一点。 他们一直在讨论董事会、Reserved Matters、Founder Covenant…… 可是,如果站在谢承骁的位置,这些条款值十个亿吗? 不值,远远不值。 * 下午四点,华晟会议室。 这是双方签约前最后一次确认。 谢承骁准时走进会议室,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神情平静,手里只有一支钢笔和一份薄薄的文件。 他坐下后,只说了一句话。 “开始。” 随后,便再没有开口。 律师开始核对最终版本,正文一页一页翻过。 所有修订内容与上次确认的一致,直到最后谢氏律师从文件夹中取出另一份文件。 封面只有一行字,《Side Letter》 刘明抬头看了一眼,“这是?” 律师神色平静,“除《SPA》外,本次交易还需同步签署一份《Side Letter》,属于本次交易文件(Transaction Documents)的一部分,主要约定投资完成后的部分股东权利及后续安排。”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几分。 林妧缓缓坐直身体。 她知道,它来了。 律师翻开第一页,前几页都是程序性约定,并无异常。 直到最后两页,律师继续念道: “未来三十六个月内,如华晟发生新增股权融资,谢氏资本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认购权。” “如华晟拟引入新的战略投资人、发生控制权变更、重大资产出售或其他重大资本运作,谢氏资本享有优先协商权。” 刘明慢慢放下手里的钢笔,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 他终于明白昨天所有人以为已经结束的谈判,其实只是开始。 他抬起头,“谢董,昨天没有提到这份文件。” 谢承骁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向律师。 律师立即接过话,“这是本次交易文件的一部分,由双方在交割前一并确认。” 会议室陷入沉默。 没有人能够质疑程序,因为程序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刘明缓缓靠回椅背,第一次意识到昨天那些争执,根本没有触碰到真正的核心。 他下意识看向林妧,“还能谈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林妧她重新翻开那份批准意见。 她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几条修改建议:增加IPO例外,增加员工持股计划例外,限制优先投资权的适用范围。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版本。 她把文件递了过去,谢氏律师认真看完。 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放到了谢承骁面前。 会议室安静得只剩翻页声。 谢承骁低头看着那几页修改意见,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久,他将文件轻轻放下,只是淡淡开口。 “按投委会版本。” 林妧没有继续坚持。 自己修改的是条款,而谢承骁布局的是交易。 投前估值提高十亿元,让出的从来都不是利益,而是谈判空间。 昨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谈成了几条协议,真正决定这笔交易价值的,从来都不是九十亿元估值,而是整个交易结构。 这是投资人的底牌,也是资本真正的规则。 她缓缓合上文件。 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清晰而克制的无力感。 这些,并非她想不到,而是她一开始就清楚在这场交易里,谢承骁手里的筹码本就比华晟更多。 她能做的,只是把损失降到最低,然后利益最大化。 沉默许久林妧转过头,看向刘明,“刘董,签吧。” 刘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 “这是目前华晟代价最小的结果。如果今天放弃,失去的就不只是这二十亿。” 刘明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挣扎已经消失。 “好。”他拿起钢笔。 会议室另一端,谢承骁依旧神色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无数交易中的一场。 没有人发现,就在林妧说出“签吧”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短暂地停留了半秒。 他在心里却重新修正了对这个年轻女人的判断。 她明明知道华晟会吃亏,却依旧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计算出哪一种亏损最小。 这样的判断力,不属于一个普通董事办负责人。 他收回目光拿起钢笔,在批准文件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最后一处签名完成,双方起身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至此,华晟与谢氏资本二十亿元战略投资正式签署完成。 消息几乎在第一时间传遍整个华晟。 会议室外,不知是谁先鼓起掌,紧接着,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董事会办公室、法务部、财务部,甚至楼下生产基地,都知道了同一个消息。 华晟拿到了二十亿元战略融资。 这意味着,公司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 行政部很快送来了提前准备好的蛋糕,会议室里难得有了笑声。 法务总监摘下眼镜,笑着说道:“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今晚我请客。”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 “刘董请!” 会议室里难得轻松下来。 只有林妧安静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没有参与讨论。 她知道属于华晟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属于自己的,却已经结束了。 16.面试微h 夜色渐深,人才公寓的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地板上孤零零地摆着两个封好的纸箱,衣柜空了一半,原本满满当当的专业书也尽数收起。林妧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这间住了半年的临时居所,久久没有动弹。 她从包里翻出那张写着私人号码的纸条,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按下拨号键。 电话几乎在响起的瞬间便被接通。 “谢董。” 电话那头很安静。 谢承骁开口第一句话便是:“现在住哪?” 林妧微微一怔,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好的纸箱。 “人才公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搬出来以后呢?” 林妧轻轻笑了一下,“谢董安排地方吗?” “安排。” 回答简短有力,一句废话没有。 林妧望着窗外的夜色,没有再说话。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华晟的融资尘埃落定,她也如愿以偿地走到了计划中的这一步,可心底深处却涌上一股挥之不去的空落感,像亲手合上了一段已经投入全部心血的岁月。 电话另一端,谢承骁没有催促,过了片刻才再次开口。 “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林妧回过神,“看谢董什么时候安排面试。” “看你时间。” “周六可以吗?” “可以。” “下午两点,谢氏资本。” “好。” 通话再度陷入安静,谁也没有先挂断,无形的磁场顺着电波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又像是在等待某个默契的信号。 最后,还是谢承骁打破了沉默。 “林妧。” “嗯?” “周末见。” 嘟的一声,电话切断。 林妧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熄灭在掌心。客厅里重新恢复死一般的寂静,她回过头,视线落在两只打包好的纸箱上。 从明天开始,她就不再是华晟的人了。 * 周六下午。 林妧准时抵达谢氏资本总部。 六十八层。 秘书将她带进一间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三个人。 人力资源总监、投资部执行董事,以及一位合伙人。 林小姐,请坐。 林妧微微点头。 这场面试持续了近四十分钟,从教育背景到华晟的项目经历,再到她参与的融资过程,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林妧始终回答得平静而克制,直到最后那位合伙人合上简历。 谢谢。最后一轮谢董会和您单独沟通。 秘书推开会议室另一侧的门,林小姐,请。 * 办公室里很安静。 整面落地窗外,是午后的城市天际线。 谢承骁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 坐。 林妧坐下。 秘书放下两杯咖啡,退出办公室。 房门轻轻合上,沉默持续了几秒。 谢承骁没有翻她的简历只是淡淡开口,前面怎么样? 还算顺利。 紧张吗? 林妧笑了笑,有一点。 他没有在这句闲聊上多做停留,话锋陡然一转,抛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华晟那份Side Letter你还会让刘明签吗? 林妧盯着他看了一瞬,明白过来这是最后的考验。 她微微欠身,很自然地从他上衣领口抽过那支沉甸甸的万宝龙钢笔。 纤白的手指握着笔杆,在面前雪白的A4纸上轻轻落笔,画下三个紧密相连的圆。 分别是:华晟,精密制造,以及终端应用。 三者之间,被她用一条极细、极笃定的线条优雅地串联在一起。 谢承骁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没有说话。 林妧放下笔。 如果我是您,我不会只投华晟。 您后面还有交易,也许是一笔,也许是两笔。我不知道对象是谁,但我知道如果华晟未来控制权发生变化,或者新的股东否决协同计划。您后面的交易模型,就必须全部重算。 谢承骁的目光牢牢锁住她。 今日的林妧穿了一身略显宽松的浅色针织薄衫,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带着几分刚走出象牙塔的清纯。 可偏偏是这般干净的打扮,衬得她眉宇间的从容与镇定愈发惊心动魄。 那种因智性和外貌交织而散发出的吸引力,令谢承骁有些心醉。 他要好好欣赏,林妧接下来的回答。 华晟最大的价值不是利润率,而是它处在产业链的上游,只要控制了材料端,后面的制造企业就有了议价基础。 林妧把笔点在第二个圆。 接下来,谢氏或许会继续找一家加工能力最强、但现金流承压的企业。原因很简单,材料和加工协同以后,成本和交付周期都会下降。 她又点向第三个圆。 最后再进入终端,因为终端决定订单,订单决定整个产业链的话语权。 林妧放下笔。 所以,您在Side Letter里坚持后续增资权和优先认购权,不是为了防止别人分钱。 而是为了保证,当第二步、第三步开始的时候,华晟不会脱离谢氏未来的产业整合计划,如果华晟中途被另一家资本拿走控制权。您后面两笔交易,都会重新定价。 这才是真正的风险。 话音刚落下。 谢承骁看向林妧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滚烫幽深。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她,却在这一刻发现——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女人。 她没有猜他的下一笔交易,也没有自作聪明地推测他的投资名单,她只是顺着一份《Side Letter》,一路推演到了投资组合。 这种配置资本的思维很少见。 更让他感到惊艳的是——她毫无卖弄的急切。 她甚至坦坦荡荡地承认,自己并不知道谢氏下一步的真实落点。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她的推理才更可信。 她真正的上限,或许比他预想得更高。 这样的人既然遇见了,就不能让别人带。 她会进谢氏,但必须在自己手里成长。 空气仿佛因不断升温而变得有些粘稠。 谢承骁喉结微动,压下心头那股强烈的、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征服欲,低声开口:“还有吗?” 林妧微微一怔,她抬眼撞进那双幽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虽然这是终面环节,外头都还有人,但她知道谢承骁眼里的欲望代表着什么。 林妧往后坐了几分,试图拉远距离,心跳也有些快。 这人,难道又打算动手动脚? 她清了清嗓子,“没有了。” 谁知下一秒,谢承骁突然起身,长腿一迈,径直走向她身边。 林妧心里一个咯噔。 他想干嘛?至于那么兴奋吗?想在这里要她?不会这么饥不择食吧? 幸好,他只是极其自然地拿走她面前那支万宝龙钢笔,重新插回到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林妧暗暗松了口气。 林妧,谢氏招投资经理。真正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能力判断一笔交易真正的目的。 他停顿了一下,高大的阴影完全将她笼罩。 现在,我相信你有。 林妧开心地笑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这种凭真实本事杀出重围、被强者认可的滋味,确实痛快。 过了片刻。 谢承骁看着她这副灵动又明艳的模样,眼底的温度更深了,继续说道:人力资源部会在今天下午发正式录用通知,如果你接受,下周开始办理入职。 不过—— 他俯下身,目光直勾勾地锁着林妧。 华晟那边,我希望你把交接做好。 林妧压下心头的雀跃,重重点头:“谢董放心,我明白。” 谢承骁顺势朝她伸出手,这一次,是作为她未来的直属上司。 欢迎加入谢氏资本。 林妧依言起身,大大方方地与他轻轻握手。 谢谢,谢董。 然而,就在林妧正准备抽回手的一瞬间,一股大力传来,谢承骁根本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她心跳猛地一漏,指尖微挣,忍不住小声提醒:“谢董,有点疼。” 话音刚落,谢承骁顺势一拉,直接将她整个人往前带。 他手臂霸道地一收,轻而易举地搂住她的细腰,连拉带抱地把她整个人直接压在了宽大的办公桌边缘。 林妧背脊贴着冰凉的实木桌沿,慌乱中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紧实温热的胸膛上,狼狈地往旁边避开:“谢董!” 谢承骁却笑。 美人在怀的感觉实在太好,看着她上一秒还冷静自持、运筹帷幄,下一秒就被撩拨得惊慌失措,这种反差简直要命。 嗯,看来以后得把她的办公室直接安排在自己隔间里,方便随时逗弄。 林妧见这男人非但不知收敛,还越来越放肆,直接连名带姓警告他:“谢承骁!” 可抗议还没落地,谢承骁的大掌竟然顺着她纤细的腰线一路向下,肆无忌惮地在她腰臀处掐了一把。 隔着薄薄的衣料,把她摸得半边身子都酥了麻了,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异样的舒服。 好吧,她确实最近也有点饥渴,和他快乐一下也不是不行, 但这可是办公室,该拒绝的还是要拒绝。 “不要在这里...” 她终于微红着脸,抵住他胸膛的手指开始画圈圈。 硬的不行,软的总吃吧。 不过林妧想多了,谢承骁确实很吃她温柔小意这一套,却也更加激发出他骨子里的征服欲。 他先是咬了一下她的下唇,随即整个人压上来,湿热的舌头长驱直入,在她口腔里肆意搅动,先是卷住她的舌根轻轻吮,然后舔过她口腔的每一处。 甚至都把她的舌头含在外面了,像吃棒棒糖那样。 “谢……” 林妧还想挣扎,声音却被他尽数吞没。 她被吻得越来越软,腿都有些发软。 她在迷乱里忍不住想——他到底亲过多少女人,才能把吻技练得这么高超? “嗯...啊哈...” 她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细软的嘤咛。 谢承骁抬起头盯着她潮红的小脸看。 她完全被撩拨起来,小嘴张着喘气,又骚又放荡的。 谢承骁很喜欢看女人动情时候的样子,他觉得很美。 于是他的大手毫不犹豫地覆上她一侧胸脯,隔着薄薄的布料用力揉捏起来。 软的不行,他喟叹。 掌心包裹住柔软的弧度,五指陷进乳肉里,又揉又捏。 林妧小腹猛地一紧,小穴不受控制地收缩着,渗出更多温热的液体,把内裤都沾湿了一小片。 她咬着唇,轻捶了他一下。 谢承骁轻轻放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这个样子很是动人。 于是他单手抬起她下巴,逗弄道,“舒服吗?” 确实挺舒服的。 不过,这种话打死林妧也不会让这个得寸进尺的男人知道。 林妧“嗷呜”一口,狠狠咬在他的手背上。 谢承骁吃痛地低哼一声,她趁着他微微分神的空当,像只灵活的小野猫般顺势从桌边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门前。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冲他挑衅地扬起下颌——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要是再敢过来半步,信不信我直接把门打开,让外面的员工都来瞻仰一下谢董这副猥琐模样! 谢承骁非但没有被威胁到,反而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慵懒地斜倚在宽大的办公桌沿。 他垂眸看了看手背上那排清晰的小牙印,非但没有半分恼意,反而透着一种被猎物反咬一口也心甘情愿的成熟男人味儿。 那赤裸裸、充满占有欲的目光烫得林妧心尖一颤,脸上刚褪下的红晕瞬间又烧了起来。 “我走了,谢董。” 林妧飞快地移开视线,胡乱理了理略微褶皱的衣领,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身后,谢承骁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倒也没有再出声阻拦。 17.入职 华晟的离职手续办得很顺利。 最后一天,刘明亲自把她送到电梯口。 这位年过六旬的企业家,比第一次见面时仿佛苍老了几分。 “真不考虑留下?”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薪资、职位、股权,都可以重新谈。” 林妧知道,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 至少这一刻,是。 她陪着华晟完成了最关键的一场融资,也亲眼看着公司重新站稳脚跟,对于一家正在转型的企业来说,她的价值已经被证明。 优秀的人,总是会有人想留下。 可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刘董,谢谢您。我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刘明望着她,最终没有再劝。 电梯门缓缓合上。 林妧望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真心是最便宜的东西。 因为很多人的真心,本就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利益在,真心就在,利益没了,真心也就散了。 所以,她从不因为别人流露出一点善意,就改变自己的方向。 * 谢承骁给她安排的住处在市中心。 一栋闹中取静的大平层,400百多平方米,落地窗几乎占据整整一面墙,俯瞰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 装修是典型的谢承骁风格,昂贵,但毫无生活气。 林妧带来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两个行李箱,几箱书,剩下的都是衣服,不到半小时便全部整理结束。 于是,一个四百多平方米的大平层,硬是被她住出了样板房的效果,空得连回音都有。 不过,她喜欢站在落地窗前欣赏夜景,至少,能让心情舒畅些。 * 入职谢氏资本,已经整整两周。 第一天谢承骁便飞去了欧洲,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林妧最开始其实还有些期待,她应聘的是投资经理。 按照她的设想,至少会先进项目组,跟几个案子,做做尽调、行业研究、财务模型,再慢慢接触真正的投资。 结果—— 现实和想象之间,大概隔着一个谢承骁。 她的办公室,就在董事长办公室外面。 而且是紧挨着,那距离近到谢承骁要是咳嗽一声,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该进去递杯水。 每天接触最多的不是项目,而是会议安排、日程协调、材料整理、签字文件、访客预约。 第三天,行政秘书问她:“林经理,下午喝咖啡还是茶?” 第五天,总裁办同事把一摞会议纪要放到她桌上:“这个麻烦你整理一下。” 第八天,司机甚至直接问她:“林经理,谢董有说几号回来吗?” 林妧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牌。 投资经理,没错。 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文件。 会议纪要,董事长行程,访客名单。 “……” 也没错。 她一度开始怀疑,谢氏资本是不是把招聘系统和人事系统装反了。 还是说,谢承骁眼里的“投资经理”,其实是“董事长生活助理”的高级叫法? 绕了一大圈,最后职业规划居然完成了一个闭环。 秘书。 她甚至有点想笑。 她认真思考过,要不要哪天趁谢承骁回来,礼貌提醒他一句。 谢董,您可能招错人了。 我是来投项目的,不是来投喂您的。 林妧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不知道的是,终面之前,谢承骁最初确实只想把她放在身边,那时他对林妧最大的兴趣,是漂亮,是聪明,是难得。 直到那场终面结束,他才对林妧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她对产业的理解,对资本路径的判断,对项目节奏的把控,甚至很多细节,都远远超出了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水平。 所以,他改了主意。 职位给她投资经理,但人,依旧放在自己身边。 原因很简单,她刚进谢氏,资历太浅,贸然进入核心项目组,只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她太年轻,也太耀眼。与其如此,不如先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可如果一定要再往深处问一句。 大概……是男人都会有那么一点私心,他希望经常能看见她。 只是这些林妧一概不知,于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逐渐开始焦躁。 * 上午十点茶水间,林妧端着杯子接水。 门外,两名投资总监边走边聊。 盛和的人确认了? 确认了。 程景川亲自过去? 这个不知道。 另一人压低声音。 但盛和战略投资部、产业协同中心都会到,这次S市政府的新城规划项目各家都盯着,毕竟不是普通地产开发。 谢董很重视,董事会已经把它列成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 林妧动作一顿。 盛和。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两个字了。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把后面的对话全部听完。 等两人离开后,她低头看着杯里的热水,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这是她进入谢氏以后,第一次离程景川这么近,她不会错过。 回到工位,林妧看了看自己桌上那一摞等待整理的会议资料,又看了看董事长办公室紧闭的大门。 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秘书就秘书吧。” “秘书也是能抢项目的秘书。” 她拿起手机,点开谢承骁的微信。 「谢董,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点击,发送。 林妧放下手机,重新投入工作。 她从来不是一个坐等机会的人,既然机会没有主动找她,那她就主动去找机会。 18.家 谢承骁是在两天后回来的, 结束欧洲的行程之后他直接去了S市。 新城规划项目正式进入前期筹备阶段,各方资本已经开始提前布局。 谢氏资本想拿下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就必须比所有人更早一步进入。 这两周,他几乎把S市跑了个遍。 车停在地下车库,司机替他打开车门。 这是他名下诸多房产中的一套,平时几乎没人住,离公司近加上环境安静,所以一直空着。 那天让林妧搬进来,不过是顺手的安排。 至少,他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可现在,电梯缓缓上升。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直接回了这里。 行程里,今晚没有任何安排。 按理说,他应该回到江边自己的别墅。 他站在电梯里,微微蹙了下眉,几秒后,又舒展开。 算了,回来拿点东西。 嗯,就是回来拿点东西。 他解锁开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 谢承骁脚步顿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闻过这样的味道。 好不容易挨到周五,林妧打算犒劳一下自己,正烧着饭,听到门口有声音,她放下铲子就走向门口。 门口站着谢承骁。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妧先开口。 “谢董。” 她语气一如既往地礼貌,只是心里已经默默翻了个白眼。 终于舍得回来了。 老板消失半个月,一回来先回家。 哦,回的是我的家。 不对,准确来说,是他的家。 林妧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住了半个月,差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了。 于是她默默把刚才那个“我的家”划掉。 改成——我借住的老板家。 这么一想,更怪了。 谢承骁看着她,没化妆,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 像18岁,有种素净自然的氧气美。 他唇角不自觉扬了一下,“在做饭?” “嗯。”林妧忽略心里那些异样,点点头,“总不能天天点外卖。” 谢承骁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视线扫过开放式厨房。 锅里炖着汤,另一边还炒着两道菜,整个房子因为这些细碎的声音,忽然有了温度。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心情竟莫名轻松了几分。 甚至有一种……下班回家的错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承骁自己都愣了一瞬。 林妧见他一直站着,不由问了一句,“谢董,您站门口干什么?” “检查卫生?” 谢承骁回过神,轻咳一声,“没有。” 他顿了顿,“回来拿点东西。” 林妧点点头,“那您拿,我继续做饭。” 谢承骁“嗯”了一声,却没有走。 林妧转身继续做饭,又等了十几秒,她感觉谢承骁走到厨房来了。 她忍不住转过身,“谢董。” “您要拿的东西……在厨房?” 谢承骁沉默了一秒,神色依旧从容,“有点饿。” 林妧:“……” * 餐桌上很简单,一份清炒芦笋虾仁,虾肉饱满,一份黑椒牛肉,牛肉切得很薄,火候刚刚好,还有一锅番茄菌菇牛尾汤,小火炖了许久,空气里都是浓郁却温和的香气。 两菜一汤,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 却让这套一直空着的大平层,多了几分真正的烟火气。 林妧原本就是按一个人的分量做的,幸好刚才米饭多煮了一点。 不然……她看了一眼谢承骁。 这人个子这么高,应该挺能吃。 不过,她管够不够吃干什么。 他爱吃不吃。 谢承骁倒也没客气,坐下以后便拿起筷子。 两人都不是吃饭喜欢聊天的人,餐桌上一时安静得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林妧吃得很慢,准确地说,从谢承骁进门开始,她就没什么胃口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件事。 新城规划,盛和资本,程景川。 她该怎么开口?直接申请?还是先证明自己的能力? 谢承骁这种人,不会因为一句我想参加就把人放进核心项目。 那她还能怎么办? 她夹着一块牛肉,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谢承骁看了她一眼,菜不合胃口? 林妧回神,摇头,没有,在想工作。 谢承骁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放下筷子,味道不错。 林妧一愣,谢谢。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她笑了笑,我在国外生活那么久一直都是自己做饭。 林妧自然地起身收拾碗筷。 谢承骁注视着她的动作。 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厨房里忙碌的时候很熟练。 吃完饭以后又安安静静收拾餐桌。 他忽然想起一个词。 贤惠。 谢承骁靠在椅背上,确实觉得现在的林妧有几分小娇妻的样子。 不过要是林妧知道,一定会狠狠鄙视他。 谢承骁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三十岁了,是不是也确实到了别人嘴里该结婚的年纪。 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便被他轻描淡写地掠过去。 结婚这种事,从来不在他的计划里,至少现在不是。 林妧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洗碗机,回头时她发现,谢承骁已经把自己的电脑放到了客房。 她瞬间明白了,今晚他不准备走。 不过这本来就是他的房子,她也没有任何意见。 谢承骁淡淡道,我睡客房。 19.浴室谢H 晚上十点,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林妧换上了一套酒红真丝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 面前放着电脑,旁边是一杯红酒。 屏幕上全是关于新城规划和产业基金的公开资料。 她一边翻,一边在纸上写着几个名字,盛和资本,谢氏资本,市政府,龙头企业。 如果她是谢承骁,她会带谁进这个项目?她又该怎样证明,自己值得一个名额? 正想着,浴室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林妧。 她抬头。 浴巾。 林妧:…… 她低头一看,沙发上果然放着一条迭好的干净浴巾。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行,她是新来的员工,他是资本家大老板,她忍。 林妧认命地拿起浴巾,迈步走到浴室门口,门只被拉开了一条很窄的缝隙,她一走进去,温热的水汽瞬间将她包裹,夹杂着沐浴露的香。 她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淋浴间那里,把浴巾往里面一递。 下一秒,也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的人没接稳,浴巾慢悠悠滑落。 啪嗒一声,掉在了地砖上。 空气忽然安静了, 林妧低头看着地上的浴巾,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里面沉默了两秒, 传来谢承骁平静的声音。 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直接视线直接落在正前方。 罢了,当免费看猛男沐浴吧,又不是没看过他的上半身。 她捡起浴巾,把淋浴间的门开大了一些,密闭空间里全是被水汽蒸腾出来的滚烫热浪。 林妧刚喝了两杯红酒,此刻一扎进这片密不透风的湿热里,酒劲便顺着血液猛地往上涌。胸口闷得发紧,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半步,却被眼前朦胧的水雾钉在原地——透过层层模糊的白汽,隐约能看见谢承骁赤裸精壮的身体轮廓。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胸膛与腹肌线条往下滑,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谢董,浴....” 话还没说完,谢承骁的大手陡然从门缝探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直接扯了进去! 水雾迷蒙间,淋浴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林妧甚至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便被重重地压向湿漉漉的瓷砖墙壁。 谢承骁温热的胸膛铺天盖地压了过来,手臂已经紧紧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他低头便吻了上来,直接撬开她的唇,舌头强硬又细密地卷住她的小舌头,吮吸、舔舐,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与热意。 “唔...嗯...” 林妧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被熏得晕乎乎的。 谢承骁一手扶在她腰侧,另一只手直接揉她的屁股,收拢,又张开。 那酥酥麻麻的感觉激得她双腿发软,几乎快要站不住。 “喝酒了?嗯?” 谢承骁细细舔着她舌尖,尝到一点淡淡的红酒余味,唇角微微勾起。 看来她看来进入谢氏之后过得不错。 “嗯....” 林妧浑身湿透地应声,耳朵只剩水声,和两人唇舌搅动的声音。 果然,她就知道今天晚上没好事,逃不了被他吃掉的命运,不过,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要不,她就当鱼水之欢吧,况且,谢承骁看起来经验丰富的样子,她应该不会太吃亏。 而此时此刻,紧紧拥着她的谢承骁,脑子里其实已经转了八百个弯。 从今天看她做饭的那一刻起,他就被她勾得心痒难耐。 洗澡时他甚至还在琢磨:如果林妧对他没那个意思,绝对不可能顺理成章地同意他今晚留宿。 既然她默许了,那就证明她心里其实也是想的。 额,男人的脑回路有时候确实自信得理所当然。 关键是,此刻的林妧几乎给足了他回应。 她那双手无力却极其主动地紧紧勾住他的脖子,仰着修长的脖颈,微张着红肿的唇瓣,肆意迎合着他的深入。 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早已蒙上一层迷离的水雾,溢满动情的迷乱与渴望,哪里还有半点矜持。 “宝贝……” 谢承骁被她撩拨地不行,随口便吐出了这个暧昧至极的称呼。 林妧的动作猛地一僵,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微反感。 宝贝?他叫过多少个女人“宝贝”? 做爱的时候,她其实比较看重唯一。 在最亲密的时刻,她可不希望自己只是他众多藏品里的其中一个。 于是,她拼尽最后一丝理智用力推开他的胸膛,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尾泛红地瞪着他: “做可以,换个称呼。” 谢承骁微微挑眉,单手抬起她的下巴,兴味盎然地欣赏她这副模样:“那叫什么?小名叫什么?” 她才不要告诉他自己乳名叫小元宝,那听起来太像个任人拿捏的物件了。 见她紧咬着唇不肯开口,谢承骁也懒得跟她在这里唧唧歪歪。 他直接扣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隔着衣料重重拍在她挺翘的臀肉上。 恶劣开口道:“骚逼,趴下。” 林妧心尖狠狠一颤,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 ……行,这还真像他的风格。 她挺受用的。 在这股被水汽和酒精彻底点燃的密闭空间里,羞耻心早就退居二线。 在谢承骁的注视下,林妧的姿态变得妖娆起来。 她先是关掉了水,然后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湿透的衣服脱掉。 然后踩着满地的水渍,用曼妙赤裸的身体重新贴上他胸膛。 然后踮起脚尖,从他的耳垂开始,一点点向下细密地吻着,掠过他的下颌,最后停在剧烈起伏的喉结上轻轻舔舐。 紧接着,她直起腰,用丰盈饱满的胸乳主动蹭过他的胸膛,那种滑腻的触感激得谢承骁呼吸骤然变粗。 林妧缓缓抬起眼睫,挑起一抹风情万种的媚眼,冲他无声地勾了勾唇。 随后,她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去,双手撑着前方冰凉的瓷砖墙壁,将整个人毫无保留地背对着他趴了下来。 这一瞬间,视觉上的冲击堪称极致。 那截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往上,是饱满挺翘的蜜桃臀,腰臀比惊人。 林妧的外阴饱满软厚,两片唇肉圆润地微微鼓着,白里透粉,看上去又软又弹。 那两瓣软肉已经湿得发亮,中间那道细缝微微张开,晶莹温热的汁液正一股一股往外淌,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滴,把腿根处的皮肤都浸得一片晶亮。 谢承骁看得浑身的血液轰的一声全涌向身下。 他极度兴奋地盯着眼前这具绝美的胴体,喉结剧烈滚动—— 他就知道,林妧骨子里很骚。 “谢董……” 林妧刻意压低了嗓音,语调柔媚,一边故意扭着诱人的细腰和挺翘的屁股,轻声唤着。 那声“谢董”叫得百转千回,像小钩子一样挠在他心尖上。 谢承骁收到邀请,长腿一迈就彻底压了上去。 他滚烫坚硬的巨物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贴着她湿漉漉的花缝剧烈蹭动,碾磨着那片最敏感的嫩肉。 与此同时,他的手直接绕到她身前,大掌一把攥住她的一侧奶子放肆地揉捏把玩,指腹刮蹭着她的乳尖。 林妧浑身剧烈一颤,从尾椎骨窜起一股巨大的电流,直直冲上头皮。 太舒服了。 她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毫无防备地释放过自己,那些苦心经营的算计、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尽数融化在铺天盖地的快感里。 她极其主动地配合着他磨蹭的律动,腰肢一下下主动往后迎合。 “啊……谢董……好舒服……” 情动深处,她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声浪叫。 他太清楚女性敏感区在哪里,每一次冲撞都恰到好处地刮擦过最隐秘的痒肉,既不会让她觉得粗暴生疼,又把快感层层迭迭地推向浪尖。 谢承骁一手扣着她软得发颤的细腰,鸡巴正抵着她湿漉漉的花缝,来回磨擦。 她那里早就泥泞不堪,那种被温热汁液包裹、被紧致嫩肉吮吸的极致触感,让谢承骁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爽爆了。 谢承骁在商场和情场上见过的女人数不胜数,什么样的尤物没接触过,按理说他的阈值早就被拔得极高。 可偏偏是林妧。 从之前几次接触开始,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她绝对是个“肉食系”。 她把野心和欲望藏得极深,平日里端着一副架子,但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浪劲儿。 他只要稍微脑补一下,就十分销魂。 正因如此,他今天破天荒地失去了做前戏的耐心。 现在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 他要狠狠地插她。 于是,他大掌扬起,“啪”的一声极其用力地狠狠甩在她挺翘的肉臀上,带起一声肉体相撞的脆响。 “站稳。” 他再不迟疑,腰身狠狠一沉—— “啊……!” 林妧发出一声娇喘。 她被撑了个满满当当。 那种仿佛灵魂都要被融化的舒适感,让她连脚趾都紧紧蜷缩起来。 谢承骁也是舒爽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夹这么紧?想把我吸死?” 林妧的确实紧致得过分,内壁层层软肉被强行撑开,又立刻贪婪地绞紧,把他整根肉棒裹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 “嗯....啊....就要夹死你~” 林妧兴奋地回应。 谢承骁被她这幅模样刺激的马眼狂跳,几乎是立刻把鸡巴抽了出来,只剩龟头卡在入口,随即又狠狠撞回去。 一下比一下重。 “啪!啪!啪!” 每一次抽出都带出黏腻的水声,每一次顶入都结结实实地撞上最深处。 水雾里只听得见肉体拍打声,又急又密,夹杂着淫液被捣出的咕啾声。 “嗯...啊哈....嗯...好舒服...对....操我....” 林妧被撞得眼前发黑,却更加主动把屁股抬高,迎着他的节奏往回送。 “太深了……谢承骁……再用力一点……” 这是嫌不够深?谢承骁眯起眼,心底满是燥意。 “再用力?”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放慢一点,只浅浅抽插两下,龟头反复碾过她最敏感的那一点,“求我啊。” 林妧被他故意吊着,穴里发空得发慌,腰忍不住自己往下坐,想把他吃得更深。 忍不住转过头看他,挑衅道:“少废话……你不是也硬得发疼?插啊……插死我……”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干草堆。 谢承骁彻底失去了理智。 行,他插死她! 他抓起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下半身的动作瞬间又快又狠——抽出半截,再整根撞回去,次次顶到最里面那一点软肉,把她整个人都往上顶得微微离地。 “叫得这么浪……平时装得那么冷,一被操就变成这样?” 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后颈,声音又低又哑,“逼这么会咬,是不是早就想被我干了?” 林妧被顶得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只能断断续续地回他: “嗯……就是想……你再快点……别停……” “别停?”谢承骁低笑一声,“那你自己把腿再张开点。夹这么紧我怎么操你?” 她心里骂着他,却也乐得听他调情,几乎是立刻听话地松开一点腿。 “谢承骁……嗯……哈……你慢一点……” 林妧被他顶得眼前发黑,浑身酸软,爽得眼角直接飙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连声音都碎成了断断续续的娇喘。 听她又要快又要慢的,谢承骁低笑一声,腰身骤然下压,整根粗壮的阳具毫无保留地彻底埋到最底,狠狠顶在最敏感的宫口上。 他扣着她的腰,在甬道里又重重地狂顶了一阵,直到觉出那股滚烫的射意隐隐翻涌。 他们契合度实在太高了。 林妧的浪劲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两人在气势与节奏上严丝合缝,堪称天作之合。 谢承骁舍不得这么快就放过她,生生把那股要射冲动生生压了下去。 他扶着早已肿胀不堪的巨物,将人从墙边捞了起来,顺势在宽大的大理石浴台上坐下,随后冲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过来。” 林妧双腿发软地转过身。 浴室暖黄的光影洒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汗水顺着精致的锁骨和起伏的胸口滑落,那双迷离的眼睛里含着水光,红唇微微张着,既清纯,又透着极致的娇媚。 谢承骁看得心神一动。 林妧颤颤巍巍地走过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双腿之间——那根属于成熟男人的狰狞肉棒正傲然挺立着,上面盘根错节地爆着青筋,透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 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感叹:“好大……” 脑子里几乎瞬间闪过一个念头:等下要是这么大一根全坐下去,肯定爽得连骨头都要酥了。 谢承骁最享受的就是她这种毫不掩饰的膜拜与认可,男人的虚荣心和征服欲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伸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 林妧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脖颈,身体悬空,战栗着一点点往下坐。 “嘶……” 当那滚烫狰狞的巨物彻底被湿热的花穴生生吞没的瞬间,两人的倒吸声同时响起。 太深了。 谢承骁舒爽得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地埋下头,薄唇精准地覆上一侧饱满的乳尖,大口吮吸起来。 他的牙齿轻轻厮磨着乳头,手掌更是放肆地揉捏着另一侧丰盈的乳肉。 “啊!!!嗯……哈啊……” 双重极致的刺激让林妧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烟花。 她刚坐到底,挪动了一下,不知道被顶到哪里,穴肉还没来得及适应,身体深处便猛地一痉挛。 一股滚烫细腻的爱液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热腾腾地浇在龟头上。 谢承骁被这热液一烫,几乎要疯了。 他根本不给林妧喘息和自己摇晃适应的机会,双手掐死她的细腰,腰腹骤然发力—— 他自己凶狠地往上一顶,开始毫无花哨、纯粹依靠体能与本能的暴力抽插! “啊!!!嗯…啊!爽嗯…哈啊……” 这一次的姿势面对面,长驱直入的痛快感让林妧失声尖叫,双手死死揪住他的头发。 在狂风骤雨般的撞击中,谢承骁突然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地吻了上来。 两人的舌头毫无章法地绞缠在一起,吞咽着彼此紊乱粗重的呼吸。 他撞得越重,吻得就越深,浓烈的男性气息与情欲交织,把林妧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撞成碎片。 她双腿死死盘在男人精壮的腰侧,随着他的节奏疯狂迎合,在颠簸的水雾中彻底沦陷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沉沦里。 在这样极致而霸道的顶弄下,林妧的身体终于抵达了极限。 “啊...!要到了..嗯嗯嗯!” 她猛地脖子,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 甬道深处的嫩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收缩、绞紧,将他的巨物死死咬住。 伴随着一声破碎的尖叫,一股滚烫丰沛的蜜水瞬间喷涌而出,彻底将两人的结合处打得泥泞一片。 她提前迎来了剧烈的高潮,浑身软得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挂在谢承骁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股极致的绞紧刺激得谢承骁越发疯狂。 “这就受不了了?” 他粗喘着低笑了一声,掐着她的腰非但没有停,反而借着她高潮时甬道内壁疯狂吮吸的余韵,将速度和力度直接推向了最后一个巅峰。 “宝贝,接好了。” 他扣紧她的后腰,对着那最敏感的深处连续发狠猛顶了数十下。 每一次撞击都重若千钧,激得林妧刚刚平复一点的身体再次战栗起来。 在感受到那股蓄谋已久的炽热洪流在最深处骤然炸开的瞬间—— 谢承骁闷哼一声,双臂紧紧将她整个人嵌进怀里,滚烫浓稠的精液铺天盖地地尽数喷洒在最深处。 林妧被这滚烫的触感烫得浑身一颤,意识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两人在水雾氤氲的浴台上紧紧相拥,久久无法平息............. 20.秘密 夜已经很深。 宽敞的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片安静的光影。 谢承骁靠在床头,没有立刻起身。 刚刚那一场性爱太过极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从盛和截胡那个项目开始,到后来华晟融资,再到新城项目,每一天都像绷紧的一根弦。 他的世界里,已经很久没有生活这两个字。 他侧过身,林妧正低着头,替他整理散落在床边的衬衫和西装外套。 她的头发半干,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灯光落在她温柔安静的侧脸上,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下来。 像一幅画。 谢承骁静静看着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很陌生的念头。 她以后……应该会是个很好的妻子。 这个想法出现得毫无征兆,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以前遇见的女人不少,漂亮的、聪明的、知情识趣的,都有。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认识林妧以后,再见其他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只是望着她,唇角不自觉扬了扬。 林妧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谢董? 谢承骁望着她,声音难得带着一点温和,这么久没见,想我吗? 林妧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想,当然想。 想你赶紧让我进项目,想你带我去见盛和,想你让我接触程景川。 除此之外……还真没别的。 她自然不会这么回答。 只是弯了弯唇,您一直在出差。办公室只有我,确实有点不习惯。 心里空落落的。 谢承骁望着她,没有拆穿,他知道她在说场面话。 也知道她今天的主动,多半还是为了前些天那条微信。 于是他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夜色里,淡淡的烟雾缓缓散开。 说吧。他没有回头,那天想和我商量什么。 林妧站在原地,眼睛却微微亮了一下。 终于说到正题了,她深吸一口气。 听说公司准备参与S市未来产业新城项目。 我想加入。 房间安静下来,谢承骁没有立刻回答。 身后忽然传来一点极轻的动静。 他不用回头都能猜到,林妧大概正站在那里,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甚至可能还隔空挥了两拳。 他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转过身。 林妧已经恢复了平静,站得笔直,神情认真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缓缓走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迎上自己的目光。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 他轻声开口,告诉我。 你的目的是什么,林妧。 林妧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心脏猛地沉了一下。 他知道了? 知道自己进入谢氏,是为了程景川? 短短几秒钟,无数念头掠过脑海。 她甚至已经开始权衡,要不要坦白一部分。 就在这时,谢承骁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带着几分了然,也带着几分纵容。 别那么紧张。他收回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你有,我也有。我没有兴趣逼你说。 他望向窗外,声音依旧平静,只是—— 不要太心急。 林妧静静望着他的背影,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可她知道谢承骁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下周新城的项目会议,允许你旁听。” 林妧忙不迭点头。 21.元宝旁听 周一上午八点五十分。 林妧抵达谢氏资本二十八层时,战略会议中心的门已经开了。 会议尚未开始,长桌两侧陆续坐满了人,产业投资部、基金管理部、并购部、政府合作部、风险管理部、法务部以及研究院都派了负责人出席。 几名年轻员工坐在后排,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财务模型、项目底稿和产业地图,偶尔有人低声确认数据,内容也都简短得近乎冷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落在同一个项目上。 林妧在末端的位置坐下,将手里的材料放在桌面。 她入职谢氏不过一个月,名义上,她现在是产业投资部的投资经理,但她心里清楚,谢承骁并没有立即把一个完整项目交给她。 她仍处在被观察的阶段。 她参加会议、跟进材料、旁听尽调,也会被要求单独提交判断,却暂时没有明确的项目决策权。 这很正常,谢氏不是华晟。 在华晟,她凭借董事会办公室的身份,可以接触公司最核心的经营资料,也能参与协调融资项目中的各方关系。 可在谢氏,这样的权限必须靠一次次判断换取。 八点五十八分,陈序(董事长办公室主任)从外面进来,他走到主位旁,将一份新打印的材料放在桌上,只低声同几名负责人确认了两句话。 九点整,会议室外传来脚步声,所有交谈同时停下,谢承骁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没有带任何文件,表情很严肃。 林妧默默观察着他,觉得现在的谢承骁确实有些迷人呢。 不同于他私下散漫的样子,有些痞气。 此刻,他的权力似乎并不需要刻意彰显,大家的目光自然聚集在他身上。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再往上,是利落分明的下颌线,薄唇微抿,神情冷静而专注,还有.... 林妧收回了视线。 她很清楚自己不该被这种东西迷惑,可她向来欣赏强者。 陈序替谢承骁拉开主位的椅子。 屏幕亮起,显示出“s市未来产业新城”这个标题。 产业投资部总经理周启明站起身负责介绍,“项目由省级层面牵头,s市负责具体落地,规划周期十年,核心区域四十八平方公里,重点覆盖先进材料、高端装备、新能源零部件、工业机器人、半导体装备及工业软件六个方向。” 随着他的介绍,屏幕上的规划图逐步展开。 “政府计划同步设立三百亿元产业引导基金。母基金首期规模一百二十亿元,政府出资不超过百分之三十,剩余部分由管理人负责募集。” 林妧整理了一下心情,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大的项目,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她盯着谢承骁的那道的视线,并没有逃过这个男人的余光。 他只是淡淡掠过她一眼,眸色未变,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淡淡的愉悦。 看来,那晚之后,她也并非毫无波澜。 周启明按下翻页键,“但基金只是项目的一部分。中标机构还要承担招商导入、产业资源整合、并购支持和后续资本化运作。政府要求首期至少引入三家链主企业,五年内形成千亿级产业集群。” 屏幕再次切换,最终入围机构一栏,共列出了六个名字。 盛和资本,谢氏资本,洲衡资本,以及两家大型央企系产业基金和一家地方国资平台。 从纸面条件来看,六家机构都具备进入最后一轮的资格,但会议室里的人都清楚,真正能够影响最终管理架构的,只有前三家。 盛和资本背靠庞大的实业体系,深耕先进制造多年,最强的是产业布局、龙头企业导入及产业链整合,谢氏资本拥有更成熟的募资体系、金融机构网络和跨境资本运作能力,在并购、ipo退出及复杂交易方面优势明显。 至于洲衡资本——它低调得近乎神秘,对外鲜少露面。 邹谦(政府合作部总经理)开口:“表面上是公开遴选,实际上真正有竞争力的只有谢氏和盛和。” “央企基金内部决策周期太长,地方平台又缺乏全国性的产业资源。政府现在更倾向于找一家既有资金能力,又能真正把企业带进来的机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盛和已经提前动了。” “过去三周,他们先后接触了锐科精工、启源智控、凌川动力和海曜传感。” “昨天晚上八点四十分,盛和的团队抵达s市。” 会议室依旧安静。 邹谦继续说:“今天上午,原定参加市里装备制造座谈会的四位企业董事长临时调整了行程,其中三位已经确认参加盛和组织的闭门会。” 最后一页,是那四家企业的基础资料。 单看资产规模,它们都算不上各自行业最大的公司,但在细分产业链上,都掌握着某个关键环节。 林妧低头看着桌上的企业名单,这几家已经形成了一条十分清晰的逻辑。 会议室里短暂沉默,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盛和已经提前一步谢氏进行布局。 “如果再加上华晟的先进材料,这条产业链已经能够初步闭环。” 林妧听到华晟,目光落向屏幕。 华晟融资完成后,谢氏已正式进入董事会,华晟已经被纳入谢氏的产业投资体系,它不再只是一个独立项目。 讨论逐渐展开,有人建议提高自有资金承诺,有人主张先与地方国资成立联合工作组,也有人提出尽快接触华晟现有客户,通过订单关系反向锁定企业。 每一个方案都成立,却又都不够完整。 林妧安静地坐在会议桌末端,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向主位。 谢承骁依旧靠坐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转着那支黑色钢笔,神色平静得几乎没有波澜。 可她能察觉到,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那支钢笔转动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没有否定任何人的方案,却也没有流露出丝毫认可。 这证明,这些答案都不是他想听的。 直到基金管理部再次提出增加出资比例,他才停下动作。 “问题不在基金。” 鸦雀无声。 谢承骁将钢笔放在桌上,“继续。” 意思是让他们换方向,要求重新回答问题。 会议室里各种方案不断被提出,又不断被否定。 谢承骁的目光缓缓掠过会议桌,最后,停在了长桌末端。 林妧始终没有参与讨论,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长裙,长发低低束在脑后,在一众深色西装之间,显得格外亮眼清新。 她安静地在纸上写着什么,非常认真。 谢承骁眸光微微停顿。 以后这样的会议,倒是可以让她坐在前面一点。 看着也顺眼。 他的唇角扬了一下,心底里的烦躁消除了不少。 看来,她已经想到别处去了,他倒想听听。 谢承骁放下钢笔,会议室里随之安静下来。 “林妧。” 林妧抬起头,十几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 谢承骁看着她,声音依旧平静。 “你来讲讲你的看法。” 22.元宝主场(怀疑) 林妧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谢承骁,她捕捉到他嘴角的笑意。 好像在对她说:机会给你了,现在,你来证明你的价值。 林妧不动声色收回视线,顺了一遍思路,才开口:“如果我是盛和,我不会急着签企业。” 周启明微微皱眉,“为什么?” “现在签约,条件不会好。” 林妧将桌上的资料翻到政府规划那一页。 “企业知道s市需要它们,盛和也需要它们。这个时候谈正式落地和其他单项,每一项都会被抬高。” “程景川不会在条件最差的时候完成交易。”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妧没有察觉自己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过于自然。 谢承骁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她继续道:“他现在要的不是签约,是让政府看见,有一批企业愿意因为盛和坐到同一张桌上。” 邹谦反应过来:“制造声势。” “不是声势。”林妧说,“是信用。” 林妧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林妧已经把盛和过去几周看似毫无关联的动作,串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先连接产业链上的关键节点,再形成产业协同预期,最后带着企业走进政府。 到那时,盛和带来的是一套已经开始运转的产业组织方案,政府很难拒绝。 几位负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刚入职谢氏一个月的年轻投资经理十分的不简单。 谢承骁只是看着林妧,眸色渐渐深了几分。 有人问,“那谢氏怎么破?” 林妧站起身,米白色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腰身纤细,背脊挺直,整个身段摇曳,气场却很专业。 她缓步走到屏幕前,没有丝毫怯场。 谢承骁一直看着她。 原本只是想听她的答案,但刚刚他却忽然觉得,让她站在台前,竟比坐在会议桌末端更合适。 电子笔落下。 她在华晟下方重新画出了另一条路径,两个名字,缓缓出现在屏幕上。 丰泰航空,远辰机器人。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翻阅资料的声音。 几位负责人已经开始调取两家公司的资料。 林妧没有继续解释企业的具体情况,只是用电子笔,将华晟、丰泰和远辰连成一条新的产业链。 “谢氏不用复制盛和。” 她的声音平静,却没有半分犹豫,“我们只需要利用华晟,重新组织一条属于谢氏的产业链。” 电子笔继续向外延伸,材料、装备、终端应用,再到海外市场,几条原本毫无关联的线,在她笔下渐渐连成了一张完整的网络。 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没有人再打断她,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看懂了她的意思。 与其追着盛和争抢同一批企业,不如发挥谢氏资本真正的优势,资本、并购、跨境资源,以及全球市场。 这是盛和无法替代的地方。 不少负责人重新打开电脑,快速检索两家企业的最新资料,越看神情越认真。 站在屏幕前的那个年轻女孩,思路甚至比他们更快一步。 谢承骁始终没有说话,他靠坐在椅背上,目光静静落在林妧身上。 她站在那里,神情专注,侧脸沉静,握着电子笔的手白皙修长,每一笔都落得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一刻,她身上最吸引谢承骁的,除了她那姣好的身材曲线,更是那份笃定与从容。 仿佛整个会议室,都随着她的思路重新运转起来。 谢承骁眸光又深了几分,莫名有些心痒。 林妧放下电子笔,转过身,“谢氏不用第一步就赢。” “只需要让政府意识到,这个项目,可以没有很多机构。” 她停顿了一下,“但不能没有谢氏。” 谢承骁望着她,嘴角轻扬了一下。 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 眼前的这个女孩,她才24岁。 可她看问题的层级,接近一个项目总负责人,而不是一个普通投资经理。 她比其他人更早意识到,盛和已经重新定义了这场竞争。 而她没有试图在对方设定的规则里取胜,她换了一套规则。 刚刚,她确实又让他兴奋了。 不过,比起这些更值得留意的是,她对盛和的判断异常自然。 她仿佛本能地知道,程景川不会在什么时候交易,会先争取什么,又会如何向政府证明自己。 这种熟悉感很淡,淡到不足以构成任何怀疑。 却足够让谢承骁记住。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启明,“丰泰、远辰,今天接触。” 周启明立刻应声:“是。” “海外订单,由并购部和国际业务部一起梳理。明天下午,我要第一版名单。” 并购部负责人点头。 谢承骁又看向邹谦,“s市那边,不用先谈基金。” 邹谦问:“先谈什么?” “问他们要一张清单。过去五年,所有已经签约却没有落地的企业。” 邹谦顿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谢承骁要看政府为什么失败,那些未落地项目背后的原因,才是真正决定谢氏方案的东西,资金不足、订单缺失、配套不完整、股东不同意,或是核心团队不愿迁移,每一种失败,都对应一种可以被设计的交易结构。 “明白。” 谢承骁合上面前的资料,“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开口。 “散会。” 椅子陆续向后移动,众人收起电脑和文件。 林妧也合上材料,刚准备离开,陈序从主位旁走过来。 “林经理,谢董让你去办公室。” 23.洛丽塔(谢H) 会议结束后。 谢承骁让陈序把林妧留了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处理完一个电话,才转身走到会议桌旁。 “坐。” 他将会议资料放到林妧面前,目光落在那两个名字上。 “丰泰和远辰,从哪里想到的?” 林妧没有迟疑,她告诉谢承骁,这并不是临时起意。 华晟融资期间,她曾完整梳理过公司的上下游客户、合作企业以及未来可能延伸的产业方向,丰泰和远辰,都曾出现在她整理过的名单里,只是当时,没有人把它们真正联系起来。 谢承骁没有打断,静静听着她分析两家公司目前的发展阶段、面临的困境,以及为什么它们更适合成为谢氏产业链的切入口。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刻意证明自己的判断,只是客观地分析每一种可能。 直到最后,她停了下来,“不过,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谢承骁抬眸。 “海外订单。” “如果拿不到海外订单,这套方案就不成立。” 谢承骁反而轻轻抬了一下眉。 很多年轻投资人习惯证明自己的方案正确,林妧却没有。 她很清楚,一个方案的前提不存在,方案本身就没有价值。 不过谢承骁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 “你对盛和很了解。”他忽然说。 林妧指尖微微收紧。 “为了华晟的融资项目,我看过盛和过去几年的投资案例。” 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谢承骁不再继续追问,只是低头翻了一页资料,“公开案例只能告诉你,他们做过什么,不能告诉你他会怎么做。” 林妧没有回答,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落地窗外,阳光落在远处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大片刺眼的白光。 谢承骁抬起眼,缓缓开口:“你认识程景川?” 问题来得很直接。 林妧看着他,几秒后才说:“认识。” 她没有否认。 谢承骁眼底无明显变化。 “什么关系?” “小时候认识。” 这个答案并不完整,但也绝非谎言。 谢承骁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继续问。 他并不关心她的私人经历,至少现在不关心,只要她没有损害谢氏的利益,她如何认识程景川,并不重要。 甚至恰恰相反,理解竞争对手,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周五去s市。”他说。 林妧微怔,“s市?” “你跟项目组一起。” “原定行程不是下周吗?” “提前了。” 谢承骁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项普通安排。 “既然盛和已经把人带过去,我们就没必要继续在这里讨论。” 他说完,按下桌面的内线电话。 “陈序。” “把s市行程提前到周五。周启明、邹谦、林妧随行。” 电话另一端应声。 林妧看着桌上的项目资料,终于意识到,谢承骁把她放进了正式项目组。 她把内心的雀跃压了下来,没有表现出过多情绪,只问:“我需要准备什么?” “丰泰和远辰的交易框架,明晚之前给我。” “好。” 她拿起资料起身。 林妧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资料。 封面上,s市未来产业新城几个字被阳光照得格外清晰。 她原以为进入谢氏以后,要很久才能重新接近盛和。 没想到第一个真正参与的项目,竞争方就是程景川。 很快,她将再次站到他的对面。 她刚走到门口时,谢承骁忽然再次开口。 “林妧。” 她回过头。 谢承骁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神色平静。 “在谢氏,不需要证明你比别人聪明,只需要证明你的判断能落地。” 林妧点了点头。 正打算继续往前走,谢承骁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不过这次,带了点别的意味。 她心头一跳,默默转回身。 “过来。” 谢承骁目光锁定她。 林妧硬着头皮朝他走来,她停在桌前。 谢承骁并不满意,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意思是,坐上来。 林妧眼睫一颤,下意识地用余光飞快扫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大门。 嗯,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厚重的实木门也锁得死死的。 她索性把文件一放,径直走到谢承骁面前,在他颇有压力的视线下,她怀揣着一点感激,环着他的脖颈,坐在他腿上。 感觉到温软的人体落入怀中,谢承骁胸腔里溢出一声餍足的叹息。 他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顺势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成熟男人的气场袭来,林妧身子软了软。 她把眼睛里的感激从20%调整到60%,乖顺地靠在他胸膛上,连声音都放得娇软,“谢董,感谢您给我的这次机会。” 她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 谢承骁看着她装模作样,有点不爽。 不过又想起她在会议室里,那番精彩的表现,他身下的硬物猛然觉醒。 林妧感觉到了。 说实话,她也有点想。 尤其是他现在这样抱着她,像抱小孩一样,让她产生一种安心、甚至想依赖他的错觉。 嗯,是错觉。 不过她还是决定,给他一点额外的报答。 于是她凑到他耳边,先是轻轻舔了舔他的耳垂,声音又软又喘:“谢董,我想吃棒棒糖。” 谢承骁的手猛地一紧。 她真是,骚爆了。 林妧看到他瞬间绷紧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慢慢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滑。 她跪在他两腿之间,抬眼看了他一眼,才不紧不慢地解开他的皮带,拉开裤链。 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性器立刻弹了出来,又粗又烫,顶端已经渗出一点透明的前列腺液。 有些腥气,却让她兴奋。 她先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根部,拇指在敏感的冠状沟上缓慢地来回摩挲了两下,感受到它在掌心里又涨大了一圈。 然后她低头,伸出舌尖,先是轻轻舔掉了顶端那滴液体,像在品尝什么甜的东西。 接着整根含了进去——不是急着吞到底,而是先用嘴唇包住龟头,慢慢吮吸,舌头灵活地绕着马眼打转,发出细微的水声。 谢承骁倒吸一口气,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按上了她的后脑。 林妧却不急。 她一边用嘴包裹着前端来回吞吐,一边用手握住剩余的部分上下套弄,偶尔吐出来,用舌尖从根部一路舔到顶端,再重新含进去,一次比一次深一点。 唾液顺着柱身往下淌,把整根都弄得湿亮。 她刻意发出细碎的吮吸声,偶尔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故意的讨好,又混着真实的情欲。 等适应了尺寸,她才慢慢把更多部分吞进去,直到龟头抵到喉咙口。 她忍着生理反应,用力吸了一下,喉咙收缩着挤压他的顶端,然后缓缓退出,带出一缕银丝。 “嗯……”谢承骁低喘出声,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却没有强迫她,只是随着她的节奏轻轻按着。 林妧感觉到他越来越硬,也越来越烫。 她自己也湿了。 跪在地上的姿势让她有些羞耻,可这种被他从上往下看着、主动取悦他的感觉,却奇异地让她更兴奋。 她加快了速度,嘴和手配合着,时而深喉,时而只含住前端用力吮吸,舌头不断舔弄着最敏感的地方。 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承骁其实把工作和生活分的很开,他从来不在办公场合搞这些,今天,他破例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再深一点” 林妧把整根又深深含了进去,喉咙用力收缩了一下,才慢慢退出来,唇边还带着水光。 她抬起头,声音柔柔,却带着笑: “谢董喜欢吗?” 谢承骁简直爱死了。 于是,他把林妧提起来,从她的肉臀摸到她的腿心,揉了揉,掌心一片湿滑。 他忍不了了。 正好,林妧也不想忍耐。 她顺势将身上的真丝半裙一把掀到腰际,抬手利落地褪下那条已经湿透的蕾丝内裤,当着他的面,轻飘飘地扔在了办公桌上。 然后她侧坐在谢承骁腿上。 像他刚刚抱她那样。 林妧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挺直腰肢,将自己的花穴对准那根狰狞挺立、甚至还沾着她津液的粗壮肉棒。 她微微咬着下唇,臀肉下沉,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将那根庞然大物尽数吞没进紧致的甬道里。 剧烈的胀满感让她微微吸气,可随之而来的却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极乐。 她没有像上次在浴室里那样浪叫,反而敛起眼睫,极其专注地顺着自己的节奏摇晃起腰肢。 谢承骁靠在椅背上,任由她掌握主动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妧此刻专注得出奇。 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算计与逢迎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仿佛她身下的不是一场见不得光的办公室偷情,而是一件被赋予了全部灵魂的艺术品。 在这一瞬间,汹涌的情欲之下,竟悄然剥离出一丝极罕见的、温热而隐秘的情愫。 她骑在他身上轻轻摇曳的动作,带着一种笨拙而动人的青涩。 好像她不是24岁,而是18岁,甚至更小。 仿佛上次在浴室里的那个浪荡无比的女人不是她。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谢承骁微微失神,想着要不要给她定制一套学生装或者jk制服什么的。 “嗯~” 她终归没忍住,发出一声猫儿一样的呻吟,无辜地抬起眼,羞怯地看谢承骁。 谢承骁被她这近乎纯真的眼神俘获,胸口竟冷不丁地泛起一丝极陌生的酸涩与软意。 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过电影《洛丽塔》里那些光影交错的片段。 当时只觉荒谬,可直到这一刻,看着林妧将纯稚与诱惑完美的融合,他才恍然生出一丝迟来的共鸣—— 原来当爱意浓烈到不掺一丝杂质时,哪怕明知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也只想甘之如饴地沉沦下去。 他轻轻吻在她额头,柔声道,“乖,吃不下的话还是用嘴。” 林妧一僵,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女孩”的纯稚转瞬即逝。 她轻笑了一声:“谢董这是嫌我吃不消,还是自己憋急了?” 话音没落,她直起腰,双手撑在他胸口,原本慢悠悠的节奏一下子加快,腰肢在他身上扭得浪荡至极。 “唔……哈……既然谢董这么心疼我……” 她仰起脖子,头发乱糟糟地散着,眼睛迷离地瞪着他,喘得又急又浪。不但没松劲,反而重重往下一坐,整根硬热的东西直接吞到最底,用那又紧又热的穴死死绞住他。 “那就……干死我...嗯...啊...” 办公室里马上只剩下娇媚的喘息,和肉体撞在一起的闷响。 林妧彻底放开,骑在他身上疯狂起伏,又快又狠地往下坐,像是要把他榨干。 那股子不要命的浪媚,看得谢承骁的眼睛都红了。 他胸口刚冒出来那点心软,转眼被烧得精光。 谢承骁两只手死扣住她的细腰,配合着她的节奏往上狠狠顶。 “骚逼……真他妈会夹……” “舒服…我还要…再用力点...”林妧喘着回他,指甲在他胸口掐出印子,“谢董不是很能吗?用力啊啊嗯..对....舒服~” 两人在极致的颠簸里疯狂对撞,一下比一下重。 就这么几下狂风暴雨的挺送,谢承骁被她绞得头皮发麻,彻底撑不住。 他再也不克制,猛地一挺,滚烫浓稠的精液全部射进她最深处。 “射里面……全都给我……” 林妧也被那股热流烫得浑身一颤,空虚被彻底填满的瞬间,跟着一起高潮,身子软得直往下塌。 两人紧紧抱着,喘着粗气,一起瘫在对方身上。 * 林妧回到自己的位置,头发微乱,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蜷起。 脑海里,却迟迟挥不去方才的画面。 谢承骁抱着她时,手臂沉稳有力,好像在抱一个小孩子。 她忽然怔了一下。 很多年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抱过她。 回忆毫无征兆地漫上来。 ——“小元宝,疼吗?” ——“小元宝,乖。” ——“小元宝,别怕。” 那道低沉温和的声音,隔着漫长的岁月,仿佛依旧贴在耳边。 林妧呼吸微滞,猛地闭了闭眼,用力甩了甩脑袋。 她竟在那一瞬间,生出了一种近乎荒唐的错觉。 仿佛抱着她的人,不是谢承骁。 而是程景川。 她抿紧唇,强迫自己把那些翻涌而出的情绪一点点压了回去。 24.搞一下?H 周一晚上林妧几乎一夜没睡。 她的动力就是见到程景川,得到这个机会,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她几乎把丰泰和远辰过去几年的资料重新翻了一遍,从股权结构、融资记录到客户情况,又重新整理华晟留存的合作档案,将三家公司重新放回同一张产业图谱。 天刚亮,一份新的交易框架已经放到了谢承骁桌上。 陈序站在一旁,忍不住提醒,“谢董,您昨天说的是明晚。” 谢承骁翻着文件,视线停留在几处修改过的地方。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林妧的批注,有些地方甚至推翻了昨天下午会议上的思路。 他轻轻笑了一下,“等到明晚,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抬眸看向陈序,“她昨晚没回去?” “……没有。办公室灯一直亮着。” 谢承骁缓缓道,“让行政以后备点早餐。” 陈序愣了一下,“以后?” 谢承骁已经把文件递给周启明。 “按这个框架接触企业。今天下午开始。” 他没有再解释,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只有陈序忍不住多看了林妧的工位一眼。 这么多年,董事长还是第一次,会注意一个员工有没有吃早饭。 下午,周启明、林妧以及华晟董事长刘明分别与丰泰航空、远辰机器人展开第一轮沟通。 结果比所有人预计得都顺利,谈判结束后,两家公司虽然没有立即答应合作,却都主动要求谢氏尽快安排第二轮会谈。 走出会议室时,周启明第一次回头看了林妧一眼:“看来你判断得没错。” 林妧只是笑了笑,“是他们本来就在等这样的方案。” 效率高得惊人,林妧紧接着便拿出了第二轮的细化方案。 谢承骁仔仔细细看完全篇,大笔一挥,只删掉了两处略显激进的交易条款。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锁住林妧,语气里带着明显纵容与赞许:“第二版的交易结构,比昨天更老练了。” “周启明改了一部分。” “还有呢?” “我重新站在丰泰和远辰的角度,把条件又推了一遍。” 听到这话,谢承骁看她的眼神变得复杂,有近乎护短的爱惜,以及对她才华的惊艳与欣赏,几乎不加掩饰。 老实说,他是真的稀罕她这股拼劲与灵气,像是在茫茫人海里亲手掘出了一块稀世美玉。 谢承骁此刻看向林妧的眼神,让林妧挺受用的。 她顺势扬起下巴,冲他递过去一个带着几分得意的眼色,仿佛在无声地炫耀: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上进?很厉害? 谢承骁看出她的意思,只低头笑了笑。 * 下午,谢承骁在茶水间看到了林妧的背影,直接抬腿走进去,顺手把门给合上了。 林妧这时候困得眼皮直打架,浑身酸痛,正想泡杯咖啡提提神。 结果腰上一紧,突然让人从后面给抱住了。 她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谢承骁。 于是她扭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在公司呢,谢董,注意点影响。” 看林妧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像个小猫似的不停揉眼睛。 谢承骁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平时把她压榨得太狠了?要不让她歇会儿? 不过半秒,他便掐灭了这个念头,在其位谋其政,这个项目对她来说是难得的历练机会。 他直接把林妧抱起来放在桌子上,双臂圈住她,“影响?在这里没有人能影响我们。” 林妧身子一僵,觉得自个儿命怎么这么苦,除了起早贪黑打工,还得应付老板随时随地发情。 她没好气地在他胸口捶了一记,“别闹了谢董。明天要继续谈判,我还要和周总他们开会。” 语气软绵绵的,毫无半点威慑力,听着倒像是在撒娇。 谢承骁对她的工作态度满意得不行,又觉得她这是在跟自己调情,手上的动作顿时就不老实了。 他直接扯出塞在裙子里的衬衫下摆,大手伸进去,隔着内衣就揉了起来。 林妧本来就没力气,这会儿只能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抗议:“谢董,别这样。” 谢承骁压根不听,只当她是欲拒还迎,抓起她的手往自己已经硬了的那处一搭,哑着嗓子说:“搞一下?嗯?” 林妧臊得脸通红,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说这种话连气都不喘! “帮你放松一下。”谢承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林妧在心里疯狂吐槽:到底是谁帮谁放松啊,这人真行。 见她不再反抗,谢承骁反倒笑了一声,还真老老实实帮她捏起肩膀来。 林妧舒服得眯起眼睛,按到痛快的地方忍不住仰起头轻轻哼出声:“嗯,对,就是这儿,用点力。” 谢承骁哪里经得住这个,当场就憋不住了,把裤子里的东西掏了出来,硬塞到她手里。 林妧秒懂,只能认命地握上去帮他撸动。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细细密密地刮过她的脖子和耳垂,最后覆住她的唇。 他腾出两只手,一把扯开她的内衣扣子,微微往前一挺胯,两只手开始揉捏着两团乳肉,他玩的很有技巧,时不时晃荡两下,又把乳肉包进掌心让它们从指缝里溢出来。 “嗯……啊……”林妧舒服得直哼哼,由着他去了。 俩人嘴里黏黏糊糊地吻着,水声响得暧昧。 虽然没真往里面进,但这种卡在半路的前戏反而更折腾人,别有一番风味。 谢承骁全神贯注地盯着林妧看。 这时候的林妧褪去了职场上的紧绷,双眼迷离,脸颊带着动人的潮红,微微张着嘴喘气,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的美,松弛又动情。 林妧刚掀起眼皮,正对上谢承骁那眼神,炽热得跟要把她整个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她没好气地嘟了嘟嘴,索性自己把裙子往腰上一推,两腿往两边一分:“行了,来吧……” 谢承骁没和她客气,低头在她唇上又重重亲了一口,把她内裤往旁边一扒拉,接着腰上一送,直接顶了进去。 那一瞬间,两人同时舒服得长长叹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谢承骁的腰就重重地撞了起来。 林妧迷迷糊糊地抬眼扫了一下,谢承骁西装革履的,衬衫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裤子也穿得好好的,除了那根大肉棒。 林妧主动伸出舌头,谢承骁立刻含住,舌尖缠上去又吸又吮,腰上的动作深深浅浅,像故意让她吃不着味。 林妧被顶得发软,手指下意识抓紧他西装的衣襟,她几乎没有力气再撑着自己,只能软软地挂在谢承骁身上,腿根微微发颤,几乎被顶离了桌面。 桌面一片湿黏的水痕。 她睫毛湿漉漉的,脸颊微红,“你搞快点……等下有人找我……” 谢承骁盯着她这副样子,眼神暗得发沉,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又餍足:“乖,再叫两声给我听。” 说着,腰上的力道沉了几分。 林妧被他突然的深顶激得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哼着,舌头偶尔又不受控制地伸出来,立刻被他再次含住,深吻下去。 就这样黏糊糊,不紧不慢地磨着做,反倒没那么急着满足,弄得人心痒得更难受了。 谢承骁一只手从她腰间滑下去,指尖探到两人交合的地方,轻轻拨开湿软的花瓣,找到那颗已经肿胀发硬的小核,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 林妧猛地弓起身子,声音一下子拔高:“别……那里……嗯啊……” 谢承骁觉得她此刻逆来顺受的样子格外可人。 “乖宝,舒服吗?” 谢承骁低低地笑,声音很是玩味。指腹绕着那一点轻轻打转,时而轻按,时而快速拨弄,腰上却依旧一下一下又深又重地往里顶。 乖宝?这个称呼挺有味道的,林妧挺喜欢,只是下一秒又听到谢承骁说: “小骚逼夹得这么紧,阴蒂都硬成这样了……是不是快到了?” 林妧“嗯嗯”地应着,心里却忍不住好笑地翻了个白眼——这人表面上看着人模狗样的,骨子里简直下流透顶。真想把他说的这些下流话全录下来,以后拿来当威胁他的把柄。 可她的身体却诚实得要命。 她舒服得发软,整个人几乎都想彻底交到他手里。内里一次次被顶开,那颗被他揉弄的小核又酸又麻,快感一波波往上涌,逼得她连羞耻都顾不上了。 “大……大鸡鸡……操死我……”她软软地哼着。 “谢董的……大鸡鸡……嗯啊……” 谢承骁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这么敢说?”他咬着她的耳垂,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好,大鸡鸡操死你这个骚逼。” 说着,他指尖忽然加重了力道,同时腰上猛地一沉,整根没入最深处,钉住她的g点猛顶。 约莫顶了几十下,林妧瞬间绷紧了身体,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剧烈颤抖起来。她软软地挂在他身上,内里一阵阵痉挛着绞紧,湿润的热意汹涌而出。 大龟头被浇了一股股热热的蜜汁,小穴一缩一缩的,谢承骁享受了一会儿,也跟着彻底释放出来。 两人紧紧贴着,喘息交迭,谁都没有立刻松开。 林妧还在轻轻发抖,声音软软地骂他:“…坏死了……” 谢承骁喜欢极了她这种娇柔的小样子,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他的手指还停留在那里,轻轻安抚着那颗刚刚被刺激过度的小核,玩了片刻才放开。 最后两人一前一后从茶水间迈步走出,衣服整齐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25.不错(偷摸) 周三,第二轮谈判正式开始。 这一次,双方开始逐项确认投资方式、合作模式以及未来进入s市后的安排。 一直到傍晚,两家公司先后签下合作备忘录,虽然正式投资协议仍需进一步尽调和董事会审批,但最关键的事情已经确定。 丰泰同意开放尽调,并将s市作为新增产线的优先候选地,远辰则决定成立联合项目组,与华晟共同推进高端装备自动化方案,同时参与s市产业布局。 谢氏终于完成第一批产业资源储备。 周三晚上项目组再次召开会议。 大大的会议桌,林妧坐在谢承骁旁边,一旁各坐着周启明,邹谦和陈序。 满屋子人全是一副严肃正经的派头,谁能想到,在厚重的会议桌底下,谢承骁的手正大剌剌地贴在林妧的大腿上,来回慢条斯理地摩挲着。 周启明把两份刚拟好的合作备忘录推到谢承骁手边:“进度比预期快了一天。” 一旁的邹谦也跟着点头附和。 谢承骁掀起眼皮,目光慢悠悠地扫向旁边的林妧,大手隔着裙子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腿肉:“说说看,为什么把方案提前了一天?” 林妧飞快地横了他一眼,强压下心头那股火,硬是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平静语气:“因为我不想到了周五,才发现方案还有漏洞。谢氏拿出去的东西,至少要先经过一次完整推演。” 话音刚落,谢承骁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轻拍了两下她的腿,随后直接按上了她已经有些湿意,黏糊糊的内裤,隔着布料慢条斯理地揉按起来。 这小东西,认真得让人想狠狠欺负。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林妧的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完蛋了,刚才那两下拍打的声音那么暧昧,该不会被这群人听见了吧? 好在,周启明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拿捏得恰到好处,透着特有的职业性了然。紧接着,一向严肃的邹谦嘴角也泛起了一丝笑意。 他们做了这么多年投资,当然知道,一份真正有价值的方案,从来不是关起门写出来的,而是在一轮轮谈判、博弈和利益平衡中逐渐形成的。 趁着众人都在笑,谢承骁藏在桌下的手一把将那条卡在的小穴口的湿内裤轻轻扯了出来,隔着裙子放肆地弹了好几下,这才慢条斯理地把手收了回去。 “不错。”谢承骁看着林妧,眼底浮起一丝真正的赞赏。 只有两个字,却让会议室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陈序站在一旁,神色微微一动,他跟了谢承骁这么多年,几乎没听过董事长这样评价一个刚加入谢氏不到一个月的新人。 林妧坐在位子上,表面上端庄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后背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只手刚刚从自己最泥泞的地方抽离,现在小穴还在微微跳动。 谢承骁收起文件,站起身,“周五,按原计划去s市。” 林妧盯着他人模狗样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臭流氓。” 26.你很棒(深吻) 晚上十一点多,谢氏资本二十一层依旧亮着灯。 项目组的人陆续离开,偌大的办公区渐渐安静下来。 林妧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最后一份资料发出去,这才合上电脑。 刚走出办公室,便看见陈序站在门口,“林经理。” “谢董还没走。” 林妧微微一怔。 陈序笑了笑,“他说等你一起。” 林妧推开办公室门时,谢承骁正靠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份还没看完的文件。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结束了?” “嗯。” “走吧,送你回家。” 车里很安静,林妧靠在座椅上,连续几天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终于一点点涌了上来。 她偏着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不知过了多久,谢承骁忽然开口,“累吗?” 林妧笑了笑,“还好。” 谢承骁侧眸看了她一眼,“骗人。” 林妧愣了一下。 “你已经连续三天凌晨离开公司,今天早上八点又到了,中午吃饭不到二十分钟,下午咖啡喝了四杯。” “....你告诉我,还好?” 林妧怔怔看着他,她自己都没有注意这些。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笑,试图用调侃的语气化解那点莫名的悸动:“谢董每天都观察员工吗?” “不是。” 谢承骁目视前方,回答得自然而坦荡,“只观察你。” 林妧呼吸微微一滞。 夜色如水,从车窗外无声地流淌而过。 谢承骁没有再在这个让人心跳加速的话题上多做纠缠,转而语气平静地抛出另一个话题:“周启明今天跟我说,你不像一个刚入职的新人。” 林妧偏过头,侧脸隐在昏暗的光影里:“那像什么?” “像已经摸爬滚打了多年、久经沙场的老手。” 她没有说话,其实她知道,自己天赋没有多高,只是过去这些年,她比很多人更拼命。 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追赶一个人。 谢承骁握着方向盘,声音低缓,“今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如果我没有去华晟,会怎样?” 林妧怔了一下。 “你可能还是会被别人发现。” “也可能不会。”他轻轻笑了笑,“那是谢氏的损失。” 林妧淡淡的笑。 车子平稳地滑行,最终缓缓停在她住的小区楼下,谢承骁熄了火,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四周很静,夜色浓稠。 谢承骁转过头,目光穿透夜色落在她身上,透着一种罕见的沉静与专注。 “林妧。” “嗯?”她应了一声。 “你很棒。” 单纯地、剥离了所有身份与利益附着,肯定着她这个人本身。 只是——你很棒。 林妧心神一动。这个人,还蛮会夸人的。 她低下头,轻柔地笑了一下,“谢谢。” 林妧刚转过身去拉车门,指尖触到的却只有冰凉的锁扣。 她无奈地转过头。这人怎么又开始得寸进尺。 正想瞪他一眼,却发现谢承骁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额,应该说,是一种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林妧只觉得身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咦...他怎么这么肉麻。 装的吧?美男计?为了以后更好地用她? 她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视线,不让自己往那些暧昧的方向多想。 可转念一想,他刚才毫无保留地肯定了她,给足了她底气与尊重。 既然如此,给点甜头倒也无妨。 她唇角轻勾,索性大方地倾过身子,蜻蜓点水般在他的唇角吻了一下。 随后她直起身子,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那灵动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调侃:谢董,这下总该满意了吧?可以放我下车了吧? 这确实极大地取悦了谢承骁,他很是受用地眯起双眼。 可看着她那副急着抽身逃离的模样,他突然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不够。这点程度,远远不够。 谢承骁欣赏她的清醒与野心,更贪恋她身上那种难得的同频,她总能和他想到一起......也总能轻而易举地勾起他的欲望。 而且两人自那次茶歇区之后,再也没做过,他有点想。 没等林妧往后退,他的长臂已经精准地揽住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重新拽回身前。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往下压。 谢承骁温热的唇直接覆上来,撬开她的贝齿,舌头强硬地挤进去。 他吻得很深,舌尖毫不客气地卷住她的小舌头,唾液很快混在一起,发出细微又黏腻的水声。 “嗯...啊..嗯啊... 林妧被他吻得呼吸全乱,身子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他扣在后颈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把嘴张得更开,承受这个又深又湿的长吻,舌尖被他反复吮吸,连呼吸都带着他的味道。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两人交缠的喘息和唇舌搅动的声响。 谢承骁的另一只手悄然自她腰侧滑至饱满的臀瓣,隔着真丝裙料,揉捏了好几把。 这小东西的嘴唇怎么能这么软…… 真恨不得现在就把那根硬胀的肉棒塞进她嘴里。 林妧连轴转了好几天,这会儿被他吻得双眼发蒙,连思维都慢了半拍,脑子都不灵清了。 也不知怎么动作的,亲得越来越困,最后竟迷迷糊糊地直接跨坐在了驾驶座上。 谢承骁眼疾手快地将主驾驶座椅往后调低,车内瞬间拓出一片充裕的温存天地。 林妧无力地趴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听着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细碎地喘着气:“谢董……” 或许是真的累极了,卸下紧绷后,她只觉这具怀抱温暖得过分,莫名有一种久违的安心。 算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含糊地嘟囔着,眼皮越来越沉,残存的意识终于抵不过汹涌的倦意,在一片静谧中,缓缓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谢承骁低头看着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匀长的女人,眼底那抹肆虐的欲望褪去。 直到确认她是真的累极睡着了,他才动作很轻地推开车门下了车,稳稳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夜色中的公寓。 27.睡奸谢H 夜已经很深了。 谢承骁把她放到床上之后,还是打算去浴室洗个澡泄泄火。 林妧一直睡着。 直到浴室安静了一会儿水声又响起,林妧动了动,悠悠转醒。 她头有些微疼。 听见浴室的响声,知道是谢承骁,她叹了口气。 要不还是装睡,明天出发,她还得收拾行李。 希望谢承骁洗完澡早点离开。 于是林妧侧躺着,呼吸均匀,睫毛不动,装得很像。 不过,她脑海里闪过谢承骁赤裸的身材,有些小空虚。 于是她故意把被子只拉到腰际,露出半边蜜桃臀,肩背露在外面。 谢承骁出来就是看到这样令他喷鼻血的画面。 林妧头发披散着,像是一直在熟睡,被子踢掉了一半,乳沟很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内裤居然卡在大腿的地方,勾勒出饱满迷人的蜜桃臀曲线,慵懒中透着一股纯真的诱惑。 她自己脱的内裤?喜欢裸睡? 谢承骁还是没忍住。 他先是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呼吸渐渐重了。 伸手把她的被子彻底掀开,动作不算轻。 接着一层层把她的衣服解开、褪掉,连内衣内裤都扯了下来,把她脱了个精光。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光裸的背上、腰窝、臀线,还有并拢的大腿。 他默默凑到她大腿根部,两手挑开林妧饱满的肉缝闻了闻。 “好骚...” 他已经硬得发疼。 接着,他伸出舌头,把两瓣肉当成林妧的嘴唇那样接吻,玩了好一会儿。 温热的鼻息和湿滑的舌头舔来舔去,林妧咬住了下唇,还是没有动。 等到舔够了,谢承骁接着把裤子褪到腿根,滚烫的肉棒弹出来,直接抵上她的皮肤,先是用龟头在她光滑的背上缓慢地蹭,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窝,留下一道湿痕。 接着往下,抵着她软软的臀肉来回磨,偶尔陷进两瓣之间,却不进去,只是用力地碾。 林妧装睡的呼吸有一瞬间乱了,却立刻压回去,连睫毛都没颤。 别人知道谢承骁私底下那么猥琐吗?应该都不知道,只有她知道。 林妧很想笑。 谢承骁低低喘了一声,手握住自己的根部,开始对着她的身体撸。 龟头一会儿顶着她的大腿内侧,一会儿滑到腿心那条缝上,把已经渗出的前列腺液全抹在她腿根。 他动作越来越重,肉棒在她软热的皮肤上又蹭又顶,发出细微的水声。 他盯着她安静的侧脸,忽然说了句:“睡着还能流水……” 话是这么说,手却没停。 他把她的一条腿微微抬起一点,让肉棒能更紧地贴着她腿心那道湿湿的缝隙来回摩擦,每一次往前顶,龟头都会擦过阴蒂,再重重地碾过去。 林妧的手指在被子里悄悄蜷了一下,穴口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两回,却还是死死闭着眼,继续装。 谢承骁很想用力打她的屁股,但是他忍住了。 他这是在干嘛?强奸她?乘人不备搞偷袭? 谢承骁也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好笑。 他低喘着加快手上的动作,龟头死死抵在她大腿根最软的地方,腰一沉,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射了出来,全糊在她白嫩的腿根和臀缝之间,又黏又热。 他射完也没立刻离开,而是用还半硬的肉棒把那些白浊慢慢涂匀。 嗯,绝美,他都想拍张照记录一下。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还偷拍了几张林妧的睡颜。 最后,他满意地俯下身,轻轻亲了亲她微微张开的唇。 亲完,他才把她身上的脏污大致擦了擦,重新给她拉上被子。 等到确认他离开,林妧才慢慢睁开眼。 腿根还是热的,有点黏腻。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真是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