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今天虐渣了吗》 第1章 慕容靖,我从地狱爬出来了 帝国,皇家酒店。 十里红妆,彩霞满天。 今天是顾家小公主顾安暖与帝国三皇子慕容靖大婚的日子。 婚礼现场高朋满座,来的都是达官显贵,皇室宗亲以及富商名流。 当时针指向18点整时,身着正装的司仪缓步走上礼台,一番致辞后,大声道,“吉时已到,有请新娘。” 婚礼进行曲缓缓响起,身着一身价值千万的拖地白纱,头戴水晶皇冠的倾城少女,表情木讷的挽着父亲的手,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缓步走在鲜花铺就的红毯上。 她的目光空洞,神思恍惚,倾城的小脸上一片呆滞,整个人没有任何新嫁娘的喜悦,周身反而弥漫笼罩着一层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与悲拗。 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周遭的一切事物都被她隔绝在外。 “新娘,请问你是否愿意嫁与新郎为妻,不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都对他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司仪的询问声拉回了顾安暖神游天外的思绪。 “我不愿意!”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顾安暖的一句‘不愿意’,瞬间让整个婚礼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欢喜有人愁。 顾安暖轻颤着眼睫垂眸,将下方宾客的表情尽收眼底。 视线落在父亲和哥哥们满含担忧的神情上时,一直空洞无波的凤眸中,终于泛起了丝丝涟漪。 抿了抿唇瓣,顾安暖刚要开口叫他们,便被男人满含受伤和不可置信的话语打断。 “暖暖,你说什么?” 慕容靖一把扼住她的手腕,星目中快速的掠过一抹残虐。 “暖暖,别闹!我知晓近段时间我忙于公务,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不是说了吗?等大婚之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乖,别闹了。” “放手!” 垂眸扫了眼扼住自己手腕的大手,顾安暖小脸上翻涌着滔天的怒意,美眸中,嗜血的仇恨一闪而过。 用力的甩开他的手,顾安暖扭头,视线落在身着伴娘礼服,打扮的比她这个新娘还要夺目三分的楚星晚身上时,眼中划过一抹蚀骨的薄凉与恨意! 楚!星!晚! 她的‘好朋友’! 纤细白皙的小手下意识的抚上腹部,被渣男贱女开腹取子的疼痛,女儿被割喉注入朱砂水银,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画面,哪怕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却依然清晰的恍若昨日发生。 丧女之痛,她顾安暖永世不忘! 慕容靖,楚星晚,我顾安暖回来了! 我从地狱爬出来了! 前世所受的那些苦难,今生,我定千倍奉还! 楚星晚,既然你想要三皇妃的位置,那我如你所愿! 一把夺过司仪手中的话筒,顾安暖弯腰,向下方的一众宾客深深地鞠了一躬。 伸手,将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顾安暖红唇轻启,清脆如百灵鸟的歌喉般动听的嗓音,吐出的话语却带着无尽的寒意。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叔叔伯伯们,大家晚上好。感谢你们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暖暖的婚礼,暖暖再次向各位表示由衷的感谢。” “只是,三皇子天人之姿,身份贵重,是天上云,暖暖一介草芥,卑微如尘,实在配不上他。” “早就听闻他与公爵府的孙小姐情投意合,暖暖实在做不出那种毁人烟缘的事情来,况且,如今楚小姐已有身孕一月有余,她是暖暖此生‘挚友’,暖暖也无法做出抢夺好友心上人的那种下贱之事来,所以,暖暖愿意退出,只愿我的好朋友和三皇子能够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下贱,抢夺,白头偕老几个字,顾安暖咬的极重。 随着她的话落,下方原本寂静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众人看向慕容靖和楚星晚的眼神,满室探究与戏谑,以及深深地怀疑。 似是不相信,平日里温文有礼,进退有度的三皇子,还有蕙质兰心,温婉善良的公爵府千金,竟然会在私下里做出这种无媒苟合,珠胎暗结的耻事来。 面对众人的探究与怀疑,慕容靖面色一变,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的攥紧,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寒光。 而楚星晚则是直接被吓得花容失色。 双手下意识的附上腹部,下一刻,又似是觉得如此不妥,便又缩回了手。 摇晃着身子踉踉跄跄的走到顾安暖面前,楚星晚用力的掐了把大腿,硬生生的挤出两滴眼泪,委屈的哭诉。 “暖暖,你在说什么呀?你和三殿下才是情投意合,我知晓前日的事情,让你有了误会,可是,你也不该为了赌气,就说出这种有损我清誉的话啊,今日这事传出,我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啊!” 说着作势就要向不远处的墙壁撞去,却被顾安暖眼疾手快的拉住。 用力的扼住她的手腕,顾安暖抬手温柔的替她擦掉眼角的泪花。 “晚晚,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明明是你昨晚跑来告诉我,说你怀孕了,说怕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所以等今日我的婚礼结束后,你就带着他共赴黄泉的吖。” “可是,晚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失去你了啊!所以,既然你和三皇子情投意合,如今还有了爱情结晶,作为你的好朋友,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们母子无声死去,更不能让你们这对有情人因为我,就此劳燕分飞,生离死别呀!” “暖暖,你……” 眼中噙着一泡泪的楚星晚,轻颤着眼睫震惊的看着不按套路出牌的顾安暖,已经准备好的满腹话语,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这…… 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女人,还是那个蠢笨如猪,不辨是非,对她言听计从的软包子顾安暖吗? 平日里,被误解,被诬陷,被孤立,她愣是憋的脸红脖子粗,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为自己辩解半分。 简直蠢得要死! 今日,怎得这般能言善辩,口若悬河了? 软包子莫不是因为昨晚之事吓到了,被鬼附身了? 楚星晚哪里知道,眼前之人早已不是之前那个任人宰割,任由她牵着鼻子走的提线木偶顾安暖了,而是带着深入灵魂的蚀骨之恨,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罗刹! 第2章 顾家的小公主不需要委曲求全! 似是没看见楚星晚眼中的探究与怀疑,顾安暖轻轻的眨了眨眼睫,微垂的眼睑遮住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薄凉之意。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顾安暖灿若芙蕖的小脸上漾出一抹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甜甜笑容,柔声安抚她。 “晚晚,别怕,今日来参加婚礼的叔叔伯伯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不是那种乱嚼舌根的人,况且,还有陛下和王后在呢,今日之事,断然不会有不好的流言传出去的,你就安心做你的新嫁娘吧。” 话落,毫不犹豫的收回手,顾安暖视线在下方神色各异的一众宾客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敞开的大门前,眼中神色坚定。 提步走下礼台,顾安暖径直走向父兄面前,看着他们宠溺纵容的面庞,哪怕自己今日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他们依旧满脸鼓励与支持,丝毫没有发怒表现的面容,顾安暖心头一暖。 泪水瞬间如决堤的湖水般倾泻而出。 想到前世那些残忍血腥的视频,顾安暖的身体便是一阵不可抑制的剧颤! 父亲,大哥,二哥,三哥…… 隔世相逢,他们都还好好的,没有受她所累,被渣男贱女戕害,真好…… 父亲,大哥二哥三哥,这一世,就让暖暖来保护你们吧! 捏住裙摆的双手不断的用力收紧,顾安暖努力的压下心头的愤怒与悔恨,吸了吸鼻子,颤声道。 “父亲,大哥,二哥,三哥,对不起,暖暖今日让你们丢脸了,但是,暖暖真的不能嫁他,请你们原谅我吧!也请你们能够成全他与星晚!” 成全二字顾安暖咬的极重,话语中满含祈求之意。 “父亲,暖暖今日做了错事,丢了顾家颜面,暖暖自知有罪,但是,暖暖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解决,等暖暖处理好了终身大事,一定会乖乖回家领罚。” 说着顾安暖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痕,扭头看向一众宾客,继续到。 “各位叔伯好友们,很抱歉,今日让你们看笑话了,不过,虽然新娘不是暖暖,但婚礼还是会继续的,暖暖在这里由衷的祝福三皇子和楚小姐,新婚大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也希望各位叔伯好友会同暖暖一样,真心祝福三皇子。” “今日这场婚宴的所有花费都由暖暖承担,就当是暖暖对三皇子和楚小姐的祝福了,还请各位贵客吃好喝好玩好。暖暖还有要事,就先行告辞了。” 话落,再次向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随手将手中的话筒塞到侍从手中,一把扯下头纱,提起裙摆往大门外跑去。 背影决绝,未曾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与不舍。 从始至终,她都未曾看帝国的君王与君后一眼。 对于慕容靖和楚星晚,她的眼神她也未再做过多的流连。 “暖暖!” 忧心忡忡的看着她慌乱离去的背影,顾彦不安的揉了揉眉心,扭头看向身侧的长子顾璟,焦急到,“阿璟,快跟上去看看,别让暖暖受伤了。” “好的父亲。”顾璟点头,起身追了出去。 “暖暖!” 眼见着顾安暖就这么跑了,慕容靖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神。 低咒一声,压下心中沸腾而起的盛怒,抬脚就要追上她的步伐,却被顾安暖的父亲顾彦一把抓住了胳膊,阻隔了去路。 “关于今日之事,三皇子不觉得应该给顾某,以及整个顾氏一族一个解释吗?” …… 顾安暖出了酒店之后,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车流,陷入了迷茫。 人海千千,她突然不知该去哪里寻找她的宸哥哥了。 双手抱膝蹲坐在大理石铺就的台阶上,仰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的天幕,心情越发低沉了。 “轰隆隆……” 一声惊雷自遥远的天幕劈下,震耳的雷声似要撕开空中沉重的帷幕。 ‘啪嗒’豆大的雨滴倾泻而下,打在脸上生疼。 凉风拂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顾安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站起身,抱着双臂走进了雨幕中。 “暖暖。” “暖暖!”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哪怕隔世再听,依旧清晰的恍若昨日。 泪水悄然而下,顾安暖慌乱的用手背擦掉,扭头,满脸笑意的看着疾步向她走来的俊美男子,软声到,“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顾璟紧绷着脸不语,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用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风雨后,抬眸看了眼天幕,又看了眼她单薄瘦弱的身躯,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小笨蛋,你本就身子弱,若是淋雨受寒了,可如何是好?” “大哥,暖暖错了。” 看着他俊美如铸的容颜,听着他满含担忧的训斥,顾安暖心里酸酸的,眼角一阵发热,下一刻,泪水便翻涌而出。 “哇……” 一把抱住他的腰,将小脸埋进他的怀里,用力的嗅着他身上的海棠花香,顾安暖放声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 大哥…… 她的大哥,活生生的大哥! 他还活着,完好的活着! 没有如同前世那般,被慕容靖和楚星晚那对贱渣渣迫害,没有被凌迟,也没有葬身兽腹! 真好。 “乖,不哭了,哥哥错了,哥哥不该凶你。” 轻轻的揉着她的发顶,顾璟小声的道歉。 只是,他的道歉并没有让顾安暖止住哭泣,反而哭的越发腻害。 哭声悲拗,似是要将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全部哭出来一般。 “暖暖乖,不哭了好吗?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顾安暖摇头。 “那暖暖想吃什么,告诉哥哥,哥哥都带你去。” 顾安暖依旧摇头,只是咬着唇瓣小声呜咽。 顾璟瞬间没辙。 顾家男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宝贝疙瘩哭泣。 手足无措的安抚着怀里的小姑娘,顾璟用了他此生所有的耐心与宠溺。 几分钟后,顾安暖终于停止了哭泣。 抽噎着身子抬起头,睁着一双红肿的凤眸委屈吧啦的看着顾彦,哑声到,“大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帮我告诉父亲,晚点我回去向他请罪。” “傻丫头,你没有做错!我们顾家的小公主不需要委曲求全,父亲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哥哥们也没有,所以,你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知道吗?” 第3章 误会与否,一诊便知! “可是……”顾安暖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我当众悔婚,还让楚星晚顶包,将慕容靖和楚星晚的那些丑事当众扒了出来,皇室和慕容靖失了颜面,不会轻易放过顾家的……” 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顾璟温柔到,“傻丫头,又开始犯傻了,慕容靖有错在先,和你没关系,不准胡思乱想知道吗?” 区区一个慕容皇室,不足为惧! “大哥……” 顾安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顾璟柔声打断。 “好了暖暖,不是说有要紧事要办吗?再耽搁下去,天可就黑了哦。” 顾安暖顿时回神,看了眼雨越下越大的天幕,顾安暖皱巴着小脸儿犯起了难。 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顾璟点了点她的小脑袋,宠溺道,“说吧,小公主要去哪里呀?让哥哥送你吧。” 顾安暖摇头拒绝。 一把抢过他的车钥匙,“大哥,这是秘密,暂时不能告诉你,你先回去吧,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你就知道了哦,如果不顺利的话……” 如果不顺利的话,她也会想尽方法,用自己的诚心打动他的。 毕竟,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顾安暖,加油,你可以的! 握紧小拳头为自己加油打气,下一刻,她又变成了那个元气满满的顾安暖。 顶着寒风骤雨走向停车位,拉开迈巴赫的车门坐进驾驶座,顾安暖摇下车窗,朝着车窗外面色担忧的顾璟挥了挥手,“大哥,雨太大了,你快回去吧,我晚点就回来,别担心。” 话落,系好安全带,将手放在方向盘上,顾安暖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吐出后,脚踩住油门,控制着方向盘,将车子缓缓的开进了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顾璟单手插兜站在台阶上,顶着倾盆大雨定定的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迈巴赫,眼中溢着浓郁的担忧。 犹豫再三后,不放心的他掏出手机,快速的拨通了凤羽卫统领顾息的电话。 将顾安暖消失的路线告诉了他,并吩咐他立刻带几个人找到顾安暖,暗里保护她的安全后,掐断了电话。 暖暖,你变了。 究竟发生了何事? 让你变得这般惶惶不安呢? 想到顾安暖刚才抱他时,她那从灵魂深处所散发出来的恐惧与绝望,顾璟的眉头紧皱,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中,翻涌着足以焚尽世间一切事物的燎原之火。 握着手机的大手不断的收紧再收紧,手机屏幕在他的手中顿时碎成了蜘蛛网。 暖暖,哥哥会保护你的。 那些伤害你的人,哥哥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如同一座被风化的石雕般静静地伫立在风雨中,良久之后,顾璟才收回思绪,折身回了酒店。 既然暖暖想成全楚星晚,那他定然会如她所愿! 只要暖暖开口,便是天上星,海中月,他也会为她寻来,更何况只是成全一个楚星晚呢! …… 被顾彦猛然扼住手腕,手上的疼痛让慕容靖眉头微皱。 “岳父大人,我……” “三皇子这声‘岳父’,顾某可承受不起,三皇子金贵之躯,顾某只是一介草名,属实高攀不起。” 慕容靖:“……” 千年名门顾家,是得天独厚的气运之子,桃李满天下,并且,每一代都是人才辈出,随便一个,都是名震天下的一方大儒。 哪怕顾家从未入仕,可其在九州的影响力,可比皇室权威多了。 九州是君主立宪制国家,天下五分。 南荒,北境,东澧,西岳,以及坐拥中洲的帝国。 整个九州,当属帝国最为繁荣富庶,余下四国纷纷以中洲帝国为尊。 但是,皇权之上,还有顾氏一族,以及那位来历成谜的九州第一权少夜司宸! 今日,凌驾于九州皇权之上的顾氏一族族长,竟然亲口说他只是一介草民。 慕容靖的心情简直比哔了狗还难受。 抽了抽眼角,压下心中的畏惧,慕容靖小心翼翼的说道,“岳父大人言重了,今日是我与暖暖的大婚之日,您当然是我的岳父。” “三皇子莫不是忘了,你的新娘是公爵府千金,你的岳父是公爵大人楚奕,而不是我这个卑微如尘,无权无势只能任由人践踏的糟老头子。” 慕容靖:“……” 瞅着越说越离谱的顾彦,慕容靖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力交瘁的疲惫感。 以前,只觉顾彦温文尔雅,且通情达理十分好相与。 今日才发现,这老头子实在是难搞的很! “岳父大人,你怕是误会了……” “嗬!”冷笑一声,顾彦直接打断他。 “误会?三皇子想说何事是误会?你背着暖暖和她的好友搞在一起是误会?还是楚小姐身怀有孕是误会?” “我……” “别说了!”厉声打断他的话头,顾彦抬头,鹰隼般的利眸犀利的射向楚星晚,“误会与否,一诊便知!阿轩,去给楚小姐看诊。” 顾彦口中的阿轩是顾安暖的二哥,名唤顾轩,医术了得。 得了父亲的指示,顾轩微微颔首,起身,紧绷着脸面无表情的向楚星晚走去。 “刷!”看着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顾轩,楚星晚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惊恐的瞪大双眼,踉跄着步子后退几步,一颗心紧张的怦怦直跳,似乎下一刻就会跳出嗓子眼一般。 诊脉? 不,不可以! 她是洁身自好,熟读诗书,才名满京华的公爵府明珠。 若是…… 若是让旁人知晓了她未婚先育,与人无媒苟合的事情,那她苦心经营多年的美名就毁了。 哪怕那人是帝国三皇子,她也依旧会受千夫所指的! 因为,与她婚前放纵的男人,是她最好的朋友的未婚夫。 她是名满京华的才女,而不是臭名昭着的jian.妇。 惊慌之下,不用刻意伪装,泪水便如断线的珠子般,扑簌簌的往下掉。 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腹部,楚星晚睁着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摇晃着身子可怜兮兮的看向慕容靖,“靖哥哥,救救晚晚,晚晚好怕。” 美人垂泪,还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美人儿,慕容靖哪里还受得了? 第4章 皇室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晦气! 满脑子都是楚星晚柔弱无依,摇摇欲坠模样的慕容靖顿时脑子一热,一时间也顾不得顾彦和离去的顾安暖了,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儿拥入怀中。 “晚晚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顾轩:“……” 见已经没有诊脉的必要了,顾轩将伸出的手缓缓收回,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微垂的眼睫遮住了他眼中那抹嗜血的阴翳。 慕容靖,楚星晚。 好。 很好! 敢如此欺负顾氏一族的明珠,是真当他们顾氏没人了,是吗? 顾彦:“……” 顾骁:“……” 满堂宾客:“……” 都是在名利堆里摸爬打滚的人,个个精的跟猴似的,见此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真是想不到,外表柔弱善良,芳名远播的公爵千金,私下里竟是这般放浪形骸,无所顾忌。 竟然连好朋友的未婚夫都下得去手。 啧啧啧。 果然,越是柔弱的美人儿,越是有毒啊! “哼!” 忍无可忍的顾彦冷哼一声,带着满腔沉怒站起身,走至慕容筠面前,冷声到。 “陛下,今日之事,不知皇室准备如何与我顾氏一族交代?我顾氏一族虽然远离庙堂之外,无权无势,但也不是可以任人随意摆布的,我顾家金樽玉喙的小公主,也不是可以让人随意羞辱践踏的!” 被他周身迸发出的慑人气势震的冷汗直流的慕容筠,胡乱的抹了把额角的汗水,笑着开口。 “顾老别生气,今日之事,是皇室做的不对,我定会好好补偿暖暖。” 顾彦绷着脸,冷冰冰的看着他,眼中深色深深,让慕容筠无法勘测到他此时的想法。 在心里将不成器的慕容靖骂了千百遍,慕容筠不得不舔着脸替他收拾烂摊子。 无论慕容筠许下何等好处,顾彦都不为所动。 顾家坐拥无尽财富,顾安暖从小在金玉乡锦绣堆里被娇养着长大,是真正的人间富贵花,什么宝物没见过? 对于慕容筠的许诺,顾彦压根儿不为所动。 一心记挂着自家宝贝疙瘩,担心她独自跑出去会受伤的顾彦,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懒得再与慕容筠这个虚伪做作,且心胸狭隘,阴险狡诈的君主多做口舌的他,直接一锤定音。 打断了慕容筠没完没了,口不对心的那些个所谓承诺。 “既然三皇子与楚小姐情投意合,那就请陛下成全他们,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顾老,这……” 顾彦眉头微皱,面无表情的看向慕容筠,“陛下,顾氏一族……” 话还未说完,便被察觉到他不悦的慕容筠打断。 “顾老说的是!” 话落,他抬头,视线落在慕容靖怀中的楚星晚身上,眼中迅速的划过一抹杀意。 “来人,带楚小姐下去沐浴更衣,十分钟后,婚礼继续!” 随着他的话落,立即有无数身着宫廷制服,袖摆和领口处绣着紫藤花的女官和内侍上前,拽着楚星晚一路往新娘化妆间走去。 直到众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慕容筠才收回视线。 “顾老,今日之事是皇室对不起暖暖,但是,暖暖与皇室的婚约依旧有效,我膝下还有三位皇子,只要暖暖愿意,三位皇子由她挑选。” “父亲!” 慕容靖阴沉着脸,大喊出声。 “父亲,暖暖是我的妻子!”你怎么能将她推给别人! “你给朕闭嘴!暖暖不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此刻正在化妆间呢!” “不,她……” 慕容靖想说,她不是,可话到嘴边,终是没有说出口。 不管怎么说,楚星晚都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朱砂痣,而且她此刻腹中,还怀着他的孩子。 哪怕他为了利益,不得不哄骗顾安暖,不得不放弃挚爱,迎娶顾安暖。 可楚星晚于他来说,是解语花,是挚爱,是知己,更是将来陪他走过一生的伴侣。 所以,哪怕是一句谎言,他也不愿说出口。 他不愿,在她心上扎下一根刺,更不愿,两人之间因为顾安暖而出现隔阂。 见他还有脸提及婚约之事,顾彦的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谁稀罕你皇室的那几个歪瓜裂枣啊! 要不是我家暖暖突然不知中了什么邪,被鬼迷了心窍,竟然忘记了深爱多年的未婚夫,非要嫁给你的废物儿子,谁乐意与你这勾心斗角的皇室结亲? 如今,你家儿子用下三滥的手段迷惑了我家暖暖,却又不知珍惜,弃了珍珠选了鱼目,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你们皇室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晦气! 我的暖暖好不容易幡然醒悟,我才不会让我的宝贝疙瘩再次跳入火坑呢! 压下心头的怒意,顾彦紧绷着脸面无表情的说到。 “陛下的美意,我顾氏一族心领了,只是,皇室的公子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我家暖暖蒲柳之姿,实在不敢高攀,婚约一事,就此作罢吧,还请陛下以后莫要再提。” 慕容筠:“……” 好气哦,但是,还是要保持微笑! 似是没看见慕容筠青白交加的脸色,顾彦视线落在一众宾客脸上,笑着开口。 “诸位贵客,之前小女所说便是顾某的意思,今日婚宴一切支出皆由顾某承担,所以,请各位不必拘束,只管敞开了肚子吃便是。” 众人纷纷笑着表示定会不负盛意。 谈笑间,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何时起,耳边再次响起了悠扬的曲子。 慕容筠一脚踹向慕容靖的小腿,压低嗓音厉呵出声。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台去迎接你的新娘!” ‘新娘’二字,他咬的极重,语气中满是对楚星晚的厌恶与反感。 一个不知自尊自爱,与人无媒苟合的dang妇,若非有顾彦和顾氏一族施压,若非她是公爵府的千金,若非他还要倚仗楚奕,他是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认下她这个儿媳的! 皇室,终究还是有了永远都无法洗刷的污点! 随着慕容靖和楚星晚各自的那句‘我愿意’落下后,周遭顿时掌声四起。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掌声祝福下,不管慕容筠如何的不愿,这场闹剧一般的婚礼,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 第5章 都怪顾安暖那个小贱人! 终于母凭子贵赶走了顾安暖,如愿以偿的楚星晚,满脸娇羞的倚在慕容靖的怀里,垂眸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一众宾客,杏眼中划过一抹得意与忧愁。 得意她终于挤走了顾安暖,名正言顺的坐上了三皇妃的位置,只要她的肚子再争气点,一举得男,诞下皇长孙,那她今后的人生必定是繁花铺路,扶摇直上。 忧虑今日前来参加婚宴的,都是皇城的达官显贵,她名节有亏的事情,必定会流传出去的。 她汲汲营营多年的美名,怕是要保不住了。 只要一想到,今后的人生中,她都要忍受旁人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的话语,楚星晚就恨得不行! 顾安暖! 都怪顾安暖那个小贱人! 若不是她,她也不会落入今日这般难堪又举步维艰的境地! 她绝不会放过顾安暖那个小贱人! 像她那种蠢笨如猪,不辨是非好坏的白痴蠢货,只配与路边的乞丐为伍! 此刻的楚星晚还在脑中思索着该如何让顾安暖身败名裂的毒计,丝毫不知,前方迎接她的不是荣华铺就的康庄大道,而是冤魂密布的无尽深渊! 门口,带着一身湿寒之意回来的顾璟,双手抱臂倚在门框上,抬头,视线透过满堂宾客落在春风得意的楚星晚身上,桃花眼中迅速掠过一抹寒光。 冷嗤一声,顾璟提步越过桌席,走向顾彦。 “父亲,既然楚小姐处心积虑的接近暖暖,打着暖暖好友的名义踩着她上位,咱们若是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只怕会越发的认为暖暖好欺负,认为顾家没人!” “阿璟,你想怎么做?” 顾彦侧头,炯炯有神的鹰眸定定的注视着顾璟。 顾璟轻笑出声,扭头看向慕容筠,“陛下,聘为妻,奔为妾!楚小姐出身名门,自幼饱读诗书,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她依然做出了与人无媒苟合,珠胎暗结的耻事,皇子正妃应是温柔端庄,品性善良的女子,而不是她这般劣迹斑斑,德不配位的女子,所以,正妃之位她实在无法胜任,不如就许她侧妃之位吧,陛下以为如何?” 顾璟不紧不慢的说出一段话,他的眼中虽然一直噙着笑意,却笑不达眼底。 最后那一句,虽是询问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 “如此甚好!” 慕容筠本就不满楚星晚这个儿媳,只是今日之事闹得人尽皆知,众目睽睽之下,他哪怕万般不愿,也不得不认下楚星晚。 只是心里的万般滋味,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今顾璟的一番话,可谓是正中他的下怀! 而且,此事本就是慕容一族理亏,顾氏不是他能得罪的,所以,慕容筠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顾璟的提议。 一个侧妃之位而已,皇室给得起。 只要楚星晚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好好的诞下皇长孙,他可以留着她,反之…… 皇室之中,使人一夜之间暴毙身亡的方法多的是! “陛下圣明,多谢陛下。” 皮笑肉不笑的道谢后,顾璟目光在大厅中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身着一身大红绣牡丹旗袍,满脸羞涩的倚在慕容靖身侧,举着酒杯向一众来宾敬酒的楚星晚身上时,轻轻的扯了扯唇角,眼中寒光乍现。 楚星晚,我顾璟赠予你的新婚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正笑意炎炎的陪在慕容靖身侧的楚星晚,似有所感般猛的抬头,顺着心中的直觉朝他看去。 对上他那双寒意凛凛的桃花眼时,心重重的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截然而生,握着杯脚的纤细五指不断的收紧。 扑通扑通,心跳如擂鼓,后背更是惊出了一层冷汗。 “晚晚,晚晚?” 男人满含担忧的呼唤声拉回了她恍惚的神思。 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压下心中的恐惧收回视线,楚星晚侧头看向慕容靖,柔声开口,“靖哥哥,你叫我?” “晚晚,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应,可是身体不舒服?” 楚星晚摇头,“靖哥哥,我没事,就是有些不可置信罢了,我真的嫁给你了吗?为什么我总有种置身于云端踩在棉花上的感觉呢,如梦似幻,那么的不真实。” “傻丫头,你没有做梦,你是真的嫁给我了。” “嗯嗯。”用力的点了点头,楚星晚小脸上的喜悦和幸福不言于表。 “好了,我们快去敬酒吧,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休息室休息,我自己一个人去敬酒就行了。” “不,我很好,靖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我要陪你一起。” “好。” 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慕容靖伸手牵住她的小手,径直向下一桌的宾客席走去。 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直接引得一众宾客鄙夷不已。 两人的结合本就不光彩,若是聪明人,只怕说什么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下,明目张胆的秀恩爱。 因为他们此番作为,不仅扫了皇室的颜面,更是打了顾氏一族的脸。 顾家金樽玉喙的小公主,被他们如此羞辱践踏,顾家怕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心思活络的一众宾客,眼神交汇间,心中便已有了计较。 得罪了顾家,惹恼了陛下,这位满腹丘壑的三皇子,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 暖园坐落在皇城郊外的云梦山顶。 云梦山从山脚至山顶全部种满了海棠花。 春末夏初,正是海棠花盛放之际,绵延万里的各色海棠花开的如火如荼,落英缤纷。 置身于海棠花海中,微风轻拂,海棠翻飞,带起香风阵阵,仿若置身于仙境一般。 电闪雷鸣的雨幕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顶着狂风骤雨,在铺满海棠花瓣的盘山公路上疾驰而过。 道路两旁,海棠花树成林,无数花瓣被雨水打落,纷纷扬扬的下着花瓣雨,画面唯美,如梦似幻。 但顾安暖却无心观赏。 看了眼车载时间,顾安暖呼吸分外急促,小脚再次用力的踩住油门,“刷”本就有些超速的车子顿时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极速冲进了雨幕中,只留下遍地的浓烟以及被风卷起的海棠花瓣。 第6章 可以嫁他了 “吱……呲……” 车子在开上半山腰的一个弯道上时,忽然一个急刹后停了下来。 懊恼的看着没油熄火的车子,顾安暖烦躁的扯了扯头发。 看了眼车窗外倾盆而下的大雨,顾安暖转身在车里翻找一番,并没有发现雨伞后,皱巴着小脸儿认命的推开车门下车,顶着狂风骤雨一路向山顶的庄园跑去。 跑了一会儿顾安暖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眼碍事的高跟鞋和长长的裙摆,顾安暖直接脱掉了鞋子,便将身上昂贵的婚纱裙摆撕掉。 但是,婚纱质量太好了,她废了好一番劲儿才弄好。 第一次,顾安暖如此的讨厌衣服的质量! “呼……” 长长的呼了口气,顾安暖抬手抹了把脸颊上的雨水,抬脚前行。 两个小时候。 发丝凌乱,浑身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顾安暖,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庄园大门前。 “咚!” 浑身发软,精疲力竭的顾安暖直接一屁股坐在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 看着眼前的镂空大门,眼中闪烁着熠熠星光,脏兮兮的小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有难过,有喜悦,有悔恨,有愧疚…… 但更多的还是感恩。 感恩上苍眷顾,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前世种种,走马观花般的一一浮现在眼前,一幕幕清晰的仿若昨日。 泪水夺眶而出,顾安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水,踉跄着站起身,忍着双脚钻心剔骨的疼痛,摇摇晃晃的向大门入口走去。 只是她的脚步还未踏上台阶,便被庄园的近卫拦住了去路。 “顾小姐,少爷说了,从今以后,不准你在踏进暖园半步。” 顾安暖闻言小脸一垮,心中泛起涩涩的疼意。 眨了眨酸涩的眼角,顾安暖小手不停的绞着裙摆,小心翼翼的请求,“近卫大哥,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好不好?” “抱歉,顾小姐,少爷的性子,想必你也清楚,他的命令,我们不敢违背。” 顾安暖:“……” 瘪了瘪嘴,不愿在为难近卫的顾安暖,压下心中的酸涩和难过,直接屈膝跪在了冰冷的石砖上。 既然宸哥哥不愿见她,那她就在这里跪着,跪到她愿意见她为止。 “轰隆隆……” 惊雷阵阵,暴雨下的越发猛烈了,就似天河之水被打翻了一般。 身体娇弱瘦小的顾安暖挺着脊背跪在风雨中,倾盆而下的雨水将她脏兮兮的小脸冲刷干净,露出那张倾城绝美的惨白小脸。 她的小脸,胳膊还有小腿上布满了被树枝划伤的伤痕,伤口处缕缕血迹溢出,下一刻又被雨水冲刷殆尽。 一双莹白如玉的小脚早已红肿不堪,脚底被磨出了无数亮澄澄的水泡,有的已经被磨破了,里面扎满了无数细小的沙粒,血肉翻滚,看上去格外的触目惊心。 身上的白纱也被树枝划破,变得破破烂烂的,还染上了泥土。 小姑娘整个人狼狈的就似刚从乞丐窝里跑出来的一般,可怜又无助。 守门的近卫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划过一抹不忍。 虽然埋怨她不识好歹,伤了自家少爷的心。 可她到底是自家主子放在心尖尖上,当做眼珠子命根子般护着的人。 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此刻却狼狈的出现在了这里,莫不是婚礼的事有了什么变故。 如是想着,近卫也不敢耽搁,直接转身进了庄园。 一直乖乖跪在地上的顾安暖,看着近卫离去的背影,凤眸中划过一抹感激。 她知道她此刻的行为有些不妥,可是,她还是要赌一把! 赌宸哥哥对她的爱,赌他哪怕已经被她伤的痛彻心扉,依然舍不得让她疼…… 她是顾安暖,是在婚礼开始前十五分钟的时候,从地狱爬出来,还他两世情深不负的顾安暖。 她与他年少相识,云梦山林中的惊鸿一瞥,让她失了心,动了情。 只是当时年幼,并不知情为何物。 只是单纯的想要靠近他,想将他绑在身边,当做私有物藏起来,谁也不能觊觎,谁也不能从她手里抢走他! 所以她缠着他,让他做她的夫君。 许是被他缠的不厌其烦,也许是被她的真情打动,他终于接受了她。 承诺会努力学习这世间的一切,努力的创造属于自己的势力与财富,会好好的守着她,陪着她长大,然后以九州为聘,娶她为妻。 十几年的默默守护,十几年的真心相待,十几年的宠溺纵容,她终于长大了。 可以嫁他了! 可是,一次意外,她的记忆被渣男用忘忧蛊篡改,致使她忘了与他之间的一切,错把渣男当成他! 转身嫁了渣男! 大婚当日,他带着满身凌寒之势,强势的闯入皇家酒店,休息室中,他以百里红妆,九州为聘带她走,可是记忆早已被篡改的她,如何愿意呢? 她拒绝了他,狠狠地扇了他一般,将他羞辱了一番后,夺门而去。 而他趁兴而来,铩羽而归,彻底的心如死灰。 新婚之夜,她被渣男下药迷晕扔进了废物二皇子慕容樾的床榻。 接到消息的他匆匆赶来,亲手切了慕容樾的命根子,挑断了他的手脚筋,割了他的手头,给他灌下烈性药,扔进了关着十几头恶狼的铁笼中。 那些狼全是被灌了烈性药的…… 而她在药性的作用下,也与他…… 事后,她一直以为拥有她的是慕容靖,所以怀孕之后,她每日都满心期待着孩子能够早点出世。 丝毫不知,一切都是渣男精心编织的谎言。 临盆前夕,她在家里被迷晕,再醒来时,已经置身于皇城郊外一座荒芜破败,杂草丛生的破庙之中。 彼时,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周围,一群身材高大魁梧的近卫将她牢牢围住。 而慕容靖,就搂着楚星晚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早已没了往日里的深情与纵容,只余下浓郁的鄙夷不屑,以及深深地厌恶与憎恨。 当她的视线落在楚星晚高高隆起的腹部时,顿时犹如一一盆凉水兜头而下,将她交了个透心凉。 第7章 你和孽种都该去死 还未从好友与丈夫的双重背叛中回过神来,她就又接收到了另一个惊天噩耗! 慕容靖随手将两个用黑布包裹住的物品扔在她的面前,里面包裹的正是她的父亲和大哥的头颅…… 他们的眼睛睁的极大,死不瞑目! 她还没有从这惊变中回神,慕容靖又将手机扔到了她的面前。 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段残忍又血腥的画面。 而画面中的主角,正是疼她爱他无条件纵容她的父亲和几位哥哥…… 父亲和大哥被渣男生生的凌迟而死,事后还直接砍下他们的头颅,将他们的血肉和枯骨,扔进了有着‘死亡森林’之称的落日之森中喂了野兽。 亲眼看着自己父兄的血肉和身体一点点的被野兽啃食殆尽,却无能为力的那种痛与绝望,世间所有的词汇都无法表达! 二哥和三哥被割了舌头和鼻子,斩断四肢,耳中被注入朱砂水银,做成了人彘,囚与一个小小的土坛中…… 世间最残虐的刑罚,她的父亲和哥哥们受了! 悲痛欲绝的她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眸,撕心裂肺的质问出声。 质问慕容靖为何要这么对她,这么对她的父兄。 若是没有她,他不可能拥有如今的一切尊荣。 若是没有顾家,他至今都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三皇子! 结果,慕容靖却给了她一个让她越加崩溃绝望的答案。 他说,他从未爱过她,他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楚星晚。 他说,之所以费尽心思的娶她,只是为了她身后的权势,还有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 他说,是她自己蠢,记忆被他篡改都不知道,傻傻的抛弃了真心所爱之人,非要嫁给他! 他说,成婚九月余,他从未碰过她半根指头,她腹中孽种就不该存活于世! 他说…… 一字一句,带着最残忍的寒凉之意,将她打入残酷的深渊。 当真相被揭开时,她甚至来不及悲伤,来不及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时,她就就被渣男贱女开腹取子! 整个过程,他们没有给她注射一丁点的麻药。 可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疼! 孩子被取出来的那一刻,她看见了。 是个女孩。 粉雕玉琢的,就像一个小天使。 可是,她的容貌不像她也不像慕容靖,而是随了她的父亲,夜司宸! 看着女儿面容的那一刻,那些被尘封的往事突然铺天盖地的向她席卷而来。 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的脑子一片混沌,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木讷。 直到慕容靖冷酷残虐的话语响在耳边,她才骤然回神。 他说:“顾安暖,如今我已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你这颗棋子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了。” 他说:“顾安暖,你和孽种都该去死!” 话落,她亲眼看见他一手提着女儿的脖颈,另一只手直接握着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的割破了女儿的喉咙。 任凭她如何声嘶力竭的哀求,他都未曾手软半分。 而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慕容靖竟然让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朱砂和水银,和楚星晚那个贱女渣渣一起当着她的面,将朱砂水银全部注入了孩子的口鼻之中,即便这样,他们依然没有放过那个可怜又无辜的孩子。 他们请来巫师,给她的女儿下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之后,将她泡进了福尔马林的罐子中。 稚子何辜。 可怜她的女儿,被心毒手辣的渣男贱女开腹取出的女儿,她甚至都还未曾来得及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她这个母亲,就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并且,是以那般残忍的方式离开…… 亲眼目睹女儿被残忍迫害的那一刻,她的忘忧蛊解了。 她记起了所有。 可是,一切都已经回不到当初了。 一场意外,她忘了此生最爱之人。 致使父兄和幼女惨死…… 这是她永世不忘的殇…… 她以为她所受的苦难都结束了,却不想,真正的炼狱才刚刚启程。 开腹取子后,慕容靖并没有让人给她缝合伤口,而是直接挑断了她的手脚筋,将她扔进了关着五匹恶狼的铁笼中。 她被狼群撕咬啃食…… 慕容靖和楚星晚就相拥着站在铁笼外,冷眼旁观。 那双溢满星辰的眼眸中,浸着永世不化的坚冰,对她,未曾浮动出半丝涟漪。 而楚星晚,更是直接拿出手机录起了视频,说是要好好的保存起来,以后好以此视频来告诫她腹中的孩子,不要随意的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更不要轻易的相信一个人。 因为,这世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没有人会不计付出与回报的纵容你,包容你的一切。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楚星晚的话字字诛心,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绝望! 在狼群的疯狂撕咬下,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失。 意识薄弱之际,模模糊糊间,她似乎听见了一阵震耳的枪响声。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奋力的掀开沉重的眼帘,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逆光而来的神只。 尊贵无双的男人,带着满身的凌寒肃杀之意,乘着夜色,披风戴雨,为她而来! 耳边,惨叫声此起彼伏。 她看见,慕容靖带来的那些近卫在那人面前,就似卑微的蝼蚁,在他的绞杀下毫无反抗之力。 男人一路过关斩将,直至来到她所在的铁笼前,才停下步子。 一把拽下铁笼的门锁,他猩红着双眼将撕咬她的狼群全部斩杀。 恍惚间,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淡淡的薄荷香涌入鼻间,让她格外的心安。 他抱着她破败不堪的身体,温柔的吻着她的眉眼,告诉她,“暖暖,别怕,我来了,有我在,谁都不能在伤害你了!” 然后。 她看见,慕容靖被他活剐了,楚星晚被他活生生的削成了人彘! 她还看见他一手捧着装着女儿身体的罐子,一手抱着她,不断的哭诉乞求。 求她不要离开他,他还会告诉她他的秘密。 他会亲自为女儿解开诅咒,为她祈福,让她能够再次转世而生,成为他们的女儿。 第8章 错嫁一场,家破人亡! 他说,这一世,是她亏欠了他,也亏欠了他们的女儿,所以,她不能死,她要好好的活着,活着等到那个无辜枉死的女儿再次转生,她要好好的弥补对她的亏欠…… 可是,她再也无法弥补了。 垂死之际,她才幡然醒悟。 这一生太短暂,而她太愚蠢了。 信错了人,嫁错了人,将自己和整个顾家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更是连累了太多无辜的人。 错嫁一场,家破人亡! 宸哥哥,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暖暖定要为你着红妆,还你今世情深不负。 扯了扯唇角,她想要叫他一声,想要告诉他,是她错了,可是喉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抬手想要摸摸他的俊脸,替他将眉间的褶皱抚平,但是,不能了…… 顾安暖死了,被渣男贱女残害而死。 顾安暖又活了,带着满腔的蚀骨之恨,踏着尸山血海从炼狱爬出来了。 这一世,欠她的,她必定千倍万倍的奉还,绝不手软! 她欠的,她也会千倍万倍的偿还…… 记忆戛然而止。 大雨还在继续下,似乎都在为她前世的遭遇鸣不平。 那些刻骨铭心般的记忆,让她娇小的身躯不住地颤抖! 顾安暖煞白着小脸安静的跪在地上,泪水如决堤的湖水般倾涌而出,但是在雨水的冲刷下,根本看不出她在哭泣。 纤细白皙的小手紧紧的捂住心脏的位置,那里,此刻正痉挛般的疼痛着! 已经重生回来近四个小时了,她还是没有勇气去回忆父兄以及女儿被残害的画面。 更没有勇气去想,前世她死了之后,那个惜她如命,爱她入骨的男人是如何熬过去的。 顾安暖是夜司宸的命,更是他的全世界,顾安暖死了,他的世界从此山哭海啸,天崩地裂,紧接着陷入一片永无止尽的黑暗中。 那种痛苦与绝望,顾安暖不敢想象。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拉回了她悲拗的思绪。 抬手将颊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顾安暖抬眸看向眼前恢宏壮丽的庄园,轻轻的喃喃出声。 “宸哥哥,暖暖回来了,这一世,就让暖暖来爱你吧!” “轰隆隆——”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打断了她的话语。 轻轻的呢喃声也随风消散在雨中。 …… “管家,顾小姐来了,此刻就在庄园外,要请她进来吗?” 进了客厅,近卫一眼就看见了愁眉苦脸的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的管家。 直接开口将顾安暖来了的消息告诉了他。 “啥?” 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的管家掏了掏耳朵,“你说谁来了?” “顾小姐呀,她此刻就……”跪在庄园外呢。 只是,近卫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管家急切的打断,“当真?” “嗯。” “行,我知道了,你先在这等着吧,我去找少爷。” 向近卫摆了摆手,管家转身向二楼走去。 皱了一下午的眉头,在此刻终于舒展开来。 “太好了,暖暖小姐来了,少爷的心情应该会变好了。” 小声的喃喃一句,管家脚下的步子轻快了许多。 来到主卧门前,管家抬手敲了敲房门,却久久未曾得到回应。 管家轻叹一声,刚刚舒缓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少爷,暖暖小姐来了,此刻就在庄园外,你……” “让她滚!暖园不欢迎她!” 管家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男人阴沉骇人的怒吼声打断。 “少爷,外面电闪雷鸣的,雨下的很大,暖暖小姐身子弱,若是淋雨受寒了,可如何是好?” 管家双手交握的站在房门外,小声的说到。 “我说了,让她滚!!” “是。” 管家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边走,边不住的摇头。 盛怒中的雄狮,没了心头挚爱在身侧安抚,情绪是不会平静下来的。 愁眉苦脸的下楼,一直等着的近卫立即迎了上去。 “管家,如何了?少爷怎么说?” 疲惫的按了按酸胀的眉心,管家无可奈何的开口,“你下去吧,告诉暖暖小姐,少爷不会见她的,雨夜风寒,让她早些回去吧。” “可是管家,顾小姐她已经在庄园外跪了许久了,而且,她受伤了。” “什么?!” 管家惊呼出声,一巴掌拍在近卫肩膀上,恨铁不成钢的怒斥出声,“你怎么不早说!” 近卫:“……” 我之前就想说来着,但是您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啊。 宝宝心里委屈,但宝宝不说。 拿出一把伞递给近卫,“行了,你快下去吧,拿去给暖暖小姐撑着,可别让她真的受寒了,我再去看看少爷。” “好。” 二楼主卧中。 卧室里没有开灯,落地窗的窗户被关的严严实实的,就连厚重的飘纱窗帘也全部被拉上。 整个房间密不透风,伸手不见五指。 浓郁刺鼻的烟味混合着呛人的酒精味弥漫在整个房间。 床边,身着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背靠着床沿坐在冰冷的地砖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微微屈起,左手随意的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指间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右手拿起一瓶尚未开封的白兰地,张嘴用牙齿咬开瓶塞后,仰头,就是一顿猛灌。 似乎他喝的不是酒,只是一瓶普通的白开水。 “少爷,暖暖小姐来了……” 管家的话一遍遍的回荡在耳边,仿若魔咒一般,经久不散。 “暖暖……” 轻轻的呢喃着女孩的名字,低沉磁哑的嗓音带着无尽的深情与温柔。 下一刻,他冷冷的扯了扯唇角,一双墨黑的眼瞳中翻涌起阵阵足以毁天灭地般的浪潮。 “啪!” 酒瓶被他用的摔在地上,他周身陡然迸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如同冬日寒霜,带着冰封三尺的凛寒之意。 晃了晃有些昏沉的大脑,夜司宸单手撑着床沿踉跄着站起身,趔趄着步子就要向门外走去。 下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的他,突然自嘲一笑,停下了步子,再次跌坐了下去。 伸手摸索着拿起一瓶酒,再次豪饮了起来。 走廊上再次响起了脚步声,片刻后,管家焦急中又带着担忧的话音透过门板传进耳中。 “少爷,暖暖小姐已经在雨里跪了近半小时了,你还是出去看看她吧,她性子倔,若是见不到你,绝不会离开的。” 第9章 暖暖,你就是一个小骗子 夜司宸闻言,握着酒瓶的手一顿,墨眸中快速的略过一抹心疼,稍纵即逝。 “她要跪就让她跪着吧!” 她都不在意他,他为何要心疼她! 暖暖,路是你自己选的,我能怎么办? 既然你选择了慕容靖,那你就不该在婚礼结束之后,又跑来暖园找我。 你来做什么? 向我炫耀你此时过得有多么幸福吗? 暖暖,你就是一个小骗子! 骗了我的心,骗了我的爱,却又转身忘了我,嫁做他人妇! 暖暖,这世间,再也没有比你更心狠的小姑娘了。 泪水悄然而落,夜司宸颓然的聚拢双腿,心情阴翳到了极致。 门外有片刻的寂静,就在他以为管家已经离开时,他的话音再次响起。 “少爷,你还是出去看看吧,听近卫说,暖暖小姐浑身都是伤,也不知道这是遭了多少罪,才来到庄园的,如今,外面还下着大雨,她身上的伤若是不能及时处理,肯定会感染发炎的……” “闭嘴!” 管家的话让夜司宸暴怒,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小姑娘伤痕累累的跪在雨幕中,惨白着小脸儿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 呼吸有一瞬的凝滞,一颗心,钝钝的疼。 暖暖受伤了? 她怎么会受伤呢? 放在膝盖上的大手不断的用力攥紧,满心满脑都是顾安暖的夜司宸,恨不得立刻起身出去,将小姑娘牢牢的拥入怀中。 告诉她,别怕,有他在,他会保护她的。 但是…… 只要一想到下午他去皇家酒店的休息室,用九州为聘带她走,却被她严词厉色的拒绝,还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的画面时,所有的担忧和心疼都在这一瞬化为了泡沫。 她下午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们之间早就没可能了。 她还哭着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她。 她现在已是他人妇,和他夜司宸再也没有关系了,他又有什么身份和资格去保护她,再次拥她入怀呢? 他与她,咫尺之间,却已是远如天涯。 …… 庄园外。 乖乖的跪在地上的顾安暖,在见到打着雨伞小跑而出的近卫时,空洞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丝丝涟漪。 苍白的小脸上漾出一抹笑容,“怎么样?宸哥哥愿意见我了对吗?” 看着她满脸期盼的神色,近卫摇了摇头。 小脸上的笑意消散,顾安暖失落的垂下头,“没关系的,是我做错了事,宸哥哥一时不肯原谅我,我可以理解的。” 将伞撑在她的头上,近卫劝慰到,“顾小姐,少爷说了,他是不会见你的,你还是先回去吧。” 顾安暖摇头,抬头,将视线落在庄园内灯火通明主楼前,小脸上满是坚定。 “近卫大哥,麻烦你在帮我跑一趟吧,你去告诉宸哥哥,告诉他,婚礼取消了,我并没有嫁给慕容靖,我回来了,回来嫁他了!” 近卫闻言惊讶的低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安暖,“顾小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真的放弃三皇子了吗? “嗯!”重重的点了点脑袋,顾安暖咬牙忍着脚底钻心的疼痛,笑着说到,“快去吧,就按照我说的禀报就行。” “好。” 看着近卫远去的背影,想到下午发生在酒店休息室里的那一幕,顾安暖懊恼的扯了扯头发,小脸上满是悔恨之色。 既然上苍垂怜她,让她重生。 那为何不让她早重生几个小时呢? 要是在他身着正装,来酒店以九州为聘带她走的时候,她就重生了该有多好啊! 那样,她就不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更不会出手打他,甚至为了摆脱他,不惜下跪乞求了。 若是在他来到酒店的时候,她就重生了,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跟他走。 若是…… 可惜,这世间没有若是。 她伤了他! 只要一想到重生之前,自己所干的那些个蠢事儿,顾安暖就恨不得能够回到过去,亲手扇醒那个鬼迷心窍,不识好歹的自己! “小姐,雨夜风寒,你还受伤了,我送你回去吧。” 就在顾安暖暗自悔恨懊恼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沉稳的男声。 轻颤着眼睫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顾息,顾安暖眼中掠过一抹疑惑。 茫然的眨了眨眼,疑惑道,“顾息,你怎么来了?” 话落,她又猛然的瞪大双眼,“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 “小姐,是少主让我来保护你的。” 顾息低头看了眼顾安暖,恭声应到。 “那大哥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 顾息:“……” 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顾安暖,顾息紧抿着唇瓣沉默。 小姐的问题太多了! 抬手看了眼腕表,顾息再次打量了眼浑身伤痕累累,脏兮兮的就跟个小乞丐婆似的顾安暖,劝慰到。 “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而且,你在雨中跪了这么久,身上的伤再不处理,会出大问题的。” “我没事,我不回,你走吧!” 顾安暖直接摇头拒绝。 “顾息,今晚见不到宸哥哥,我是不会走的!” “小姐,宸爷既然不愿见你,你又何苦如此为难自己。请你先随我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好吗?” “我不,我今晚必须要见到他!” 顾息:“……” 无奈的看着倔牛似的顾安暖,眼中划过一抹探究。 小姐,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最近这几个月,可都是一直与三皇子形影不离的。 对于宸爷,那可是直接避而远之,视若洪水猛兽的。 今日,她不仅搅了婚礼,临时换了新娘,还徒步跑来暖园,不顾满身伤痕,固执的跪在庄园外,一心想要见到宸爷。 小姐她…… 是终于幡然醒悟,想起了什么吗? …… 客厅中。 气喘吁吁的近卫兴奋的跑进客厅,环顾四周后并未发现管家身影的他,直接提步上了二楼。 越过走廊拐角,果然看见管家愁眉苦脸的站在主卧门前,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 “管家,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哎呦,你这小子,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我这块老骨头都快被你给撞散架了。” 第10章 少爷他就是嘴硬心软 一巴掌拍在近卫的肩膀上,按了按有些发麻的双腿,管家小声的抱怨出声。 “说吧,有什么好消息呢?” 近卫立刻把顾安暖的话一句不漏的复述了一遍。 管家闻言眼中划过一抹光亮,扭头看向近卫,挑眉询问到,“当真?” “千真万确,暖暖小姐亲口说的,你若是不信,可以立刻给云特助打电话,让他立刻去查一查婚礼的事情,不就知道了吗?” 近卫口中的云特助名唤夜云,是夜司宸的特助兼保镖。 更是夜司宸信任的人。 管家闻言一拍大腿,一张满是褶皱的面庞直接笑的见牙不见眼。 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管家张了张嘴,刚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门内的人,可思索一番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罢了,少爷此刻心情正烦,他还是先弄清楚了在告诉他吧。 免得他到时又是空欢喜一场。 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思绪,管家抬脚往楼下走去。 来到客厅后,拿起座机给夜云打了个电话,让他尽快去把顾安暖婚礼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事无巨细的都调查清楚后,掐断了电话,起身拿着一条崭新的浴巾提步往门外而去。 倾盆大雨已经持续下了两个多小时了。 雨水没过地面,形成一条条浅浅的水沟。 管家撑着雨伞走下台阶,浅浅的水洼瞬间没过他的鞋面,将他的鞋子湿透。 但他却不甚在意。 穿过花圃来到距离庄园大门不过十米左右位置的罗马柱喷泉池旁时,管家一眼就看见了门外,那个面色苍白,浑身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少女。 管家惊呼一声,立刻小跑着奔了出去。 “哎呦,我的小祖宗呀,快起来吧,你别作践自己呀!你本就体弱,若是因为这场大雨受寒生病了可如何是好呀?到时候遭罪的是你,心疼的可是少爷呢!” 管家说着将搁在臂弯里的浴巾披在顾安暖的身上,伸手就要将她扶起,却被她避开。 顾安暖抬眸,贝齿轻咬这下唇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福叔,宸哥哥愿意见我了吗?” “暖暖小姐,你快起来,少爷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他怎么可能真的不愿见你呢?” 顾安暖闻言,眼中的光芒一寸寸的黯淡下去。 瘪了瘪嘴,眼中刚刚止住不久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暖暖小姐,你先别哭呀,你快起来,随我一起进去吧,少爷他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真的吗?” 顾安暖不信。 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说了那么多伤他的话语。 见到她,他真的会很开心吗? 缩了缩脖子,顾安暖忽然间迷茫了。 “真的!少爷他就是嘴硬心软,其实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惦念着你呢,可是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所以呀,暖暖小姐,少爷已经为你低头俯身太多次了,这次可不可以也请你为他低头一次呢?” “好!” 重重的点了点脑袋,顾安暖苍白的小脸上,神色格外的坚定! 他为她付出了太多太多,这一次,就让她来爱他吧! “暖暖小姐,快起来吧,我扶你进去。” 顾安暖没动。 “暖暖小姐?”管家疑惑的看着她,不解的询问到。 “福叔,我跪太久,腿麻了……” 顾安暖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管家,双手窘迫的揪着裙摆不停的绞啊绞,整个人尴尬的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抱歉,暖暖小姐,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叫一个身强体健的女佣来抱你。” “不用了,福叔,我缓缓就好了。” 拒绝了管家的提议,顾安暖直接伸直双腿坐在地上。 一边伸出双手轻轻的按压发麻的双腿,一边扭头看向身侧,双手负在身后,挺拔如松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顾息,说到。 “顾息,既然宸哥哥愿意见我了,你就先回去吧,帮我向父亲和哥哥们报个平安,免得他们担心。” “小姐……” 顾息皱眉,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她打断。 “顾息,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告诉大哥!” 顾息:“……” 眼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对于无理取闹的小主子,顾息无语凝噎。 从地上爬起来,脚底钻心的痛楚让顾安暖疼的龇牙咧嘴。 皱巴着小脸儿淡淡的看了眼顾息,顾安暖继续道。 “顾息,我在暖园不会有事哒,你就放心吧。” “对了,你们之前来的时候,应该已经看见停在半山的车子了吧,车子没油了,你让人把车子拖去加油站把油加满吧,不然大哥出行会不方便的。” “好的,小姐。” “嗯嗯。”向顾息摆了摆手,“行了,你快回去吧。” 说完,顾安暖又扭头看向一旁的管家,凤眸中闪烁着熠熠星光。 “福叔,我脚疼,你扶我一下吧。” “好的,暖暖小姐。” …… 站在装修奢华的客厅中,周围熟悉的环境让顾安暖心里一阵发酸发紧。 她都快忘了,上一次踏足这里是什么时候了。 是三月前,还是四月前呢? 哦,对了。 好像是她记忆被渣男篡改之后,她来找他退婚。 如此算来,如果是上辈子的话,那就是一年的事。 如果是这辈子的话,那就是三月前的事。 想到退婚一事,顾安暖的心便是一阵闷闷的疼。 顾安暖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时,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浓烈的失落。 宸哥哥,真的不愿意见她了吗? “福叔,宸哥哥现在在哪里?” “暖暖小姐,少爷从酒店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未曾出来过呢。” 顾安暖闻言身体一僵,抬眸看向二楼的方向,眼中划过一抹愧疚和悔恨。 一直都待在房间里吗? 轻轻的喃喃出声,顾安暖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心脏的位置,那里,疼痛好像又加重了几分。 眨了眨眼睛,努力的压下心中的疼痛,顾安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强忍着钻心的疼痛,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的踏上了楼梯。 洁白的地砖上,顿时留下一行触目惊心的血足印。 管家见此心里猛然一惊,一路走来,地面全是水洼,他竟然没有发现,暖暖小姐的脚竟然伤的如此严重。 第11章 被少爷看到,他一定会疯的 用力的拍了一下脑门,管家暗骂一声老糊涂。 “暖暖小姐,你受伤了,而且还在雨中淋了那么久,你身子弱,先去沐浴换身干净的衣服,我再让家庭医生来替你将伤口清理包扎好之后,你再去见少爷吧。” 你现在浑身是伤的模样,被少爷看到,他一定会疯的! 只是这句话,管家并没有说出口。 顾安暖闻言脚下的步子一顿,拢了拢身上早已湿透的浴巾,轻轻的摇了摇头。 “福叔,不用了,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低头,看了眼伤痕累累的身体,顾安暖浑不在意的扯了扯唇角,凤眸中一片薄凉淡漠。 比起上辈子所受的那些凌迟之痛,现在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啊。 算了,不想了。 晃了晃脑袋,顾安暖收起思绪,抬脚越过走廊转角,径直向主卧走去。 怔怔的看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出神片刻后,管家收回视线,轻叹一声,拿起座机拨通了家庭医生江陵的电话,让他立刻来主楼待命。 挂断电话后,想到顾安暖顶着狂风骤雨在雨中跪了许久,她身体弱,担心她真的会因此受寒的管家,直接去了厨房。 吩咐厨师熬些驱寒的姜汤,在做些顾安暖喜欢吃的饭菜和小甜品。 看暖暖小姐的样子,想来是没有吃晚餐的。 …… 来到主卧门前,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顾安暖的心没来由的一紧。 紧紧的攥住裙摆,顾安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后,颤颤巍巍的抬手敲响了房门。 回应她的是男人暴戾残虐的“滚!” 顾安暖浑身一抖,身子略微趔趄了一下。 贝齿紧紧的咬住唇瓣,顾安暖吸了吸鼻子,轻颤着眼睫将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房门被打开的瞬间,浓郁刺鼻的烟酒味瞬间扑面而来,呛得她眼泪鼻涕直流,小脸儿直接皱成了包子状。 “咳咳……” 单手撑着门框,一手捂住口鼻剧烈的咳嗽着,顾安暖觉得,她快要呼吸不畅了。 漆黑的卧室里没有开灯,卧室的房门被打开的瞬间,走廊上明亮的灯光透过敞开的房门折射进房中,将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照亮了几分。 背靠着床沿坐在地上的夜司宸,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门口浑身脏兮兮,狼狈不堪的小人儿,墨黑的眼瞳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光亮,转瞬即逝。 下一刻,他收回视线,随手拿起一瓶酒咬开瓶塞,仰头就是一阵猛灌。 小姑娘难受的咳嗽声响在耳边,让他的心狠狠一滞,握着酒瓶的手也有瞬间的停顿,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起身走向她。 只是,已经放在嘴边的酒,他到底还是没有再喝下去。 “咳咳……” 咳得脸红脖子粗的顾安暖努力压下肺部的不适,站直身体。 蹙着秀眉睁大眼睛看向床边的男人,奈何走廊上的灯光有限,她只能看见一个隐隐绰绰的影子。 伸手在墙上摸索着找到开关,‘啪’原本漆黑的卧室瞬间亮如白昼。 入眼的一幕,让她的心狠狠一颤。 黑白两色装修的房间逼仄沉闷。 落地窗的窗帘被全部拉上,不留一丝缝隙。 地上,无数的空酒瓶和烟头凌乱的堆积在一起。 而那个权倾九州的男人,那个患有重度洁癖的男人,此刻就背靠着床沿坐在酒瓶中央。 修长的双腿,一腿伸直,一腿微微屈起,左手掐着一根还未燃尽的香烟,右手拿着一瓶刚刚开封的白兰地。 身上的衬衣已经被酒水湿透,此刻正黏答答的贴在他的肌肤上,纽扣还掉了几颗,露出了胸前蜜色的肌肤。 衬衣的袖口被他挽到了胳膊上,他的神色格外的颓然,周身弥漫笼罩着一层浓的化不开的绝望与孤寂。 “宸哥哥……” 轻轻的呢喃出声,顾安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也不愿相信眼前所见到的一幕。 他是夜司宸啊。 是权倾九州的夜司宸! 是身处云端之巅,俯瞰众生的神! 那般尊贵无双的男人,如今却因为她,从云端跌入了泥潭。 变得这般的卑微。 想到前世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怔怔的看着他染上颓色的俊美容颜,顾安暖整个人就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始终无法挪动步子。 重生回来后,她想过无数种与他相见的画面。 欢笑的,悲伤的,愤怒的…… 却独独没想到,时隔时空星河,她再次见到他时,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 颤抖着伸出手用力的捂住嘴,顾安暖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颤抖着身子小声的啜泣着。 片刻后,她吸了吸鼻子止住哭泣,凤眸看了眼周遭脏乱差的环境,皱着小脸走向窗边,一把将窗帘拉开,并将落地窗的窗户打开通风,以便房中刺鼻的烟酒味能够尽快散去。 紧接着她又折身跑出卧室,站在走廊上,双手撑在扶手上,低头看向客厅的方向,扯开嗓子唤来管家,让他立刻叫几个人上来收拾房间,在煮一碗醒酒汤一并端上来后,便折身回了房间。 在夜司宸面前站定,顾安暖垂眸看着那个从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的男人,小脸上划过一抹失落。 蹲下身,顾安暖故意将自己受伤的胳膊递到他的面前,眼中噙着一泡泪的小姑娘,瘪着小嘴可怜兮兮的哭诉。 “宸哥哥,暖暖好疼吖,你帮暖暖吹吹好不好?” 未曾想,男人只是冷嗤一声,直接闭上了双眼。 顾安暖:“……” 完了。 她的宸哥哥真的不理她了。 现在连撒娇卖惨都没用了。 以前,宸哥哥最怕她疼了,就是不小心磕破点皮,他也会心疼好久好久。 可是现在,他不再关心她会不会疼了。 眼眶一阵酸涩,泪水瞬间溢满眼眶。 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摆,“宸哥哥,暖暖回来了。” 夜司宸闻言握着酒瓶的手一紧,心中,划过一抹喜悦。 下一刻,想到她如今的身份,顿时犹如一盆凉水兜头而下,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手上的香烟不知何时已经燃烧殆尽,滚烫的烟灰掉落在指尖,将他的手指烫出无数的水泡,可他却似毫无所觉一般。 第12章 浮世万千,他此生所求不过一个她 暖暖,你说过的,你只愿此生不再与我相见,那你此刻跑来暖园,又是为何呢? 你已是他人妇,还回来找我做什么呢? 讥诮一笑,夜司宸只觉心痛的快要窒息了。 红尘滚滚,浮世万千,他此生所求不过一个她。 可惜,命运弄人,他不过是离开了两天的时间,再回来时,他的宝贝就被别人骗走了。 就因为他一时的疏忽大意,他将他此生最重要的宝贝弄丢了! 再也找不回来了…… 越想越痛心,夜司宸幽的睁开眼,拿起酒就是一阵猛灌。 都说一醉解千愁。 为何他都喝了这么多了,还是不醉,反而越喝越清醒了呢? “宸哥哥,别喝了,别再喝了好不好,暖暖回来了,你的暖暖回来了呢!” 顾安暖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肢,将小脸埋进他的怀中,软声说道。 淡淡的薄荷香涌入鼻间,顾安暖用力的嗅了嗅,眼睫轻颤,小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是她喜欢的味道。 前世虽然受尽欺凌折辱,可她是死在他温暖宽阔的怀里的。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让她心安。 浓郁的海棠花香涌入鼻间,让夜司宸的心有一瞬的恍惚。 近乎贪念的嗅着她身上的馨香,夜司宸不止一次的想,这是梦吗? 如果是梦,那他愿如当年在云梦泽深处沉睡那般,再次沉睡万载,并且永不醒来! 如果只有在梦中才能拥有她,那他愿意放弃世间一切,长眠不起! 这一生,他为她而来! 也会为她而去! 走廊上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管家带着三个佣人出现在房门口,视线落在满地的酒瓶和烟头上时,眉头紧皱,眼中浮现出一抹忧虑。 这么多的空酒瓶,少爷这是喝了多少啊。 他不会下午回来后,就一直喝到现在吧。 要是暖暖小姐今晚没来,他是准备直接把自己折磨至死吗? “少爷,你……” 到嘴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夜司宸厉声打断。 “滚!” 阴沉着脸,神情阴翳的扫向管家等人,墨黑的眼眸中,快速的略过一抹酷烈的杀意。 管家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惊的浑身一抖,“少爷,你别生气,我只是带人来打扫房间,很快就好了。” “别让我说第二遍!” “是。” 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管家恭声应是。 转身接过佣人手中的托盘,管家颤颤巍巍的走进房中,“少爷,这是暖暖小姐让我准备的醒酒汤,你喝了吧。” 夜司宸闻言身形一僵,视线落在托盘中的醒酒汤上时,目光有一瞬的停顿,墨眸中深色深深,无人知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沉默片刻后,他还是伸手端起了碗。 垂眸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汤汁,他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 管家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神色,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就怕他一个不悦,直接将碗给摔了。 直到亲眼见着他将汤汁喝了,管家提着的心才得以回落。 “少爷,这碗是姜汤,暖暖小姐在雨中跪了近一个小时呢,她身子弱,若是不喝点姜汤去去寒,明早起来肯定会生病的。” 管家的话让夜司宸的心一紧,垂眸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心疼,稍纵即逝。 跪了一个小时吗? 她是不要命了吗? 她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一把扯开怀里的小姑娘,夜司宸大手紧紧的掐住她的下巴,低头,墨眸阴鸷的看着她苍白如纸的小脸,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的他,直接愤怒的低吼出声。 “顾安暖!你下午怎么和我说的?你不是说会照顾好自己吗?你不是说慕容靖待你很好吗?你不是说只愿与我老死不相往来吗?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暖暖,你可以忘了我。 可以不要我,可以转身嫁作他人妇,这些我都可以容忍。 但是,我绝不允许你作践自己的身体! “呜呜……宸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吗?暖暖知错了。” “知错?” 冷笑一声,夜司宸淬冰的寒眸犀利的射向她,“暖暖,你何错之有?错的是我。” 我不该离开啊。 我若是没有离开,你也不会被别人抢走了。 一手掐着她的下颚,一手端起姜汤,夜司宸阴沉着脸动作粗鲁的将姜汤灌进她的嘴里。 将空碗递给管家,犀利的眼神一扫,管家立刻哆嗦着身子退出了房间,并体贴的将房门关上了。 关门之际,管家看了眼房里互相折磨的两人,轻叹一声,耷拉着肩膀,满面愁容的带着佣人离开。 罢了。 少爷此刻正在气头上,他还是晚些时候再来打扫吧。 就是苦了暖暖小姐了。 唉…… 夜司宸手上微微用力,下一刻顾安暖便摔倒在地。 夜司宸寒眸阴鸷的扫了眼‘小乞丐婆’顾安暖,压下心中的疼痛,沉声开口。 “姜汤也喝了,现在立刻给我滚出暖园!以后,别再来了!” 谁知小姑娘竟然直接扑进他的怀中,小手紧紧的抱住他,仰头,眨巴着一双噙满泪花的眼眸,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宸哥哥,暖暖不走,这辈子暖暖赖定你了。” “顾安暖,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一把扯开她,夜司宸阴沉着脸愤怒的呵斥出声。 墨黑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额角青筋骤起,太阳穴更是‘突突’的跳个不停! 都已经嫁人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说这些让我心生欢喜的话,做什么? 怎么,你是想让我给你做小吗? 暖暖,我爱你! 但是,我还没有那么下贱! 痛心的闭了闭眼,夜司宸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遏制住了心中那股想要将眼前这个‘抛弃’他的小姑娘撕碎的想法。 被他身上恐怖骇人的气势吓住,顾安暖呆呆的看着他怒火中烧的容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没将话说清楚的小姑娘,吸了吸鼻子,颤声解释。 “呜呜……宸哥哥,暖暖没有,暖暖说的都是真的,暖暖没有嫁给他,暖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小姑娘的话让夜司宸直接呆住。 第13章 暖暖回来嫁你了! 垂眸,震惊的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小姑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没听错吧? 暖暖说什么? 她没有嫁给慕容靖?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他措手不及。 垂眸看了眼神采奕奕的顾安暖,怕又是空欢喜一场的夜司宸,冷嗤一声,压下心中的激动,拿起一旁的白兰地猛灌。 “宸哥哥,暖暖回来了,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小手抓着裙摆不停的绞啊绞,顾安暖不安的看着他冷若冰霜的俊脸,颤着嗓音小心翼翼的询问到,“宸哥哥,你还要我吗?” “宸哥哥,你下午在休息室说的那些话还作数吗?” 夜司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抿唇沉默。 暖暖,我对你的承诺,何时没有兑现过? 我一直都在等你回头啊! 可是暖暖,纵使我是神,我也有七情六欲,我也会疼会累啊! 一次次的期望,一次次的失望,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久久得不到他的回应,顾安暖眼中的星光一寸寸的黯淡下去。 抿了抿唇,顾安暖伸手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摆,小手试探性的在他的脸上划过,软软的撒娇。 “宸哥哥,暖暖真的回来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宸哥哥,暖暖回来嫁你了,你别不要我好吗?” 小姑娘娇娇软软的话语响在耳边,一字一句都重重的敲击在他的心上。 再也绷不住的夜司宸瞬间破防。 “啪!”手中的酒瓶被他用力的摔碎。 神情阴鸷的夜司宸一把掐住她美丽的天鹅颈,眼中翻涌着扑天巨浪的他,紧绷着唇角阴翳开口。 “顾安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脖颈被扼住,呼吸不畅的小姑娘涨红着小脸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坚定道,“宸哥哥,暖暖回来嫁你了!” “顾安暖,你看清楚,我是夜司宸,不是你爱的慕容靖!”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夜司宸,是权倾九州的夜司宸! 是前世那个为一人,毁一国的夜司宸! 是我一个人的夜司宸! “宸哥哥,暖暖回来嫁你了,这一次,暖暖只为你着红妆,你再信暖暖一次好不好?” 小姑娘饱含深情的告白让夜司宸的心雀跃的快要飞起,整个人就似被泡在了蜜罐子里一般,从里到外都泛着甜蜜。 突如其来的惊喜将他砸的措手不及,却并没有冲昏他的理智。 想到她这几月的所作所为,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掐住她脖颈的手收紧了几分,墨黑的眼眸中,浸着一层厚重的寒冰。 “说吧,这次又打着什么歪主意呢?” 顾安暖闻言直接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宸哥哥,暖暖没有。” “真的?” “真哒!”小姑娘点头如捣蒜! “慕容靖呢?” “暖暖不爱他了,从今以后,暖暖只爱宸哥哥一人!” “嗬!”冷笑一声,夜司宸收回扼住她喉咙的大手,讥诮到,“顾安暖,你是把我当傻子吗?下午还信誓旦旦的告诉我,此生只爱慕容靖一人,这才过去多久?你的心就又变了?” “咳咳……” 得到自由的顾安暖努力的张大嘴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眼含泪花的她偷偷的打量着他冷硬的侧脸,面对他的冷嘲热讽和不信任,顾安暖沉默。 她也知道自己今日的前后转变真的很大。 可是,她也没办法啊。 是她重生晚了。 要是在他来酒店带她走的时候,她就重生了该有多好。 那样,她就不会说出那些伤他的话语了。 无措的看着他越来越冰冷肃杀的眼神,冰凉的泪珠无声的自眼角话落,顾安暖心痛如绞。 张了张嘴,她想要向他解释,可又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她,只能不停的重复着同一句话。 “宸哥哥,暖暖没有骗你,暖暖这次说的都是真哒!暖暖此生只想为宸哥哥一人着红妆!” 墨眸幽幽的盯着她,似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一般。 良久后,他凝声开口,“顾安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真的想好了?今日你要是进了暖园,那你与慕容靖之间,可就再无可能了!如此,你还要留在我身边吗?” “嗯嗯。”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顾安暖一把扑进他的怀中,小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直到将眼泪鼻涕全都蹭到他衬衣上,才作罢。 “宸哥哥,暖暖选你!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决定了?”夜司宸还是不信。 垂眸,夜司宸满脸探究的打量着她的神色。 视线却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凤眸,她的眼中倒映出他的影子,小脸上全是对他的依赖和情愫。 见此,夜司宸的心不可抑制的狠狠跳动了几下。 同时,眼中的疑虑越发深厚了。 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分别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的暖暖看他的眼神,和下午在休息室时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怀里的小人儿早已被他深刻进了神魂中,他只怕都得怀疑,眼前的小姑娘被人掉包了。 “决定了!” 小姑娘坚定的软糯话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紧抿着唇瓣,眼神犀利的扫向怀里的小姑娘,夜司宸再次确认,“不后悔?” “永不后悔!” 顾安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的答案,彻底的取悦了夜司宸。 “好!” 话落,他终于伸出双手将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扣进了怀中,力道之重,似要将她就此嵌入骨血,融入神魂。 淡淡的樱花香涌入鼻间,夜司宸觉得,空荡了一下午的心,此刻终于被填满了。 低头看了眼小姑娘身上破破烂烂的白纱,夜司宸只觉怎么看怎么刺眼! 因为,这身白纱是她为了别人穿的! 哪怕白纱已经破破烂烂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他还是觉得刺眼! 一把将小姑娘抱起,夜司宸大步流星的向洗手间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小姑娘放在浴缸的边沿上,夜司宸伸手打开淋浴的开关,将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后,开始往浴缸中注水。 待到水快溢满时,他一把扯掉她身上的白纱,将她扔进了水中。 第14章 顾安暖,你就是个小没良心的 他的动作看似粗鲁,实则力度把握的极好,不会伤到她分毫。 “嘶!”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伤口在接触到温水的那一刻,钻心的疼痛让顾安暖倒吸一口冷气。 特别是双脚,在热水的冲刷下,顾安暖觉得自己的双脚快废了。 皱巴着小脸儿可怜兮兮的看向男人,委屈巴巴的哭诉,“宸哥哥,暖暖好疼……” “疼?顾安暖,你就是个小没良心的,你也会疼?” 你知不知道,当你忘记我时,我有多疼? 你知不知道,当你选择慕容靖时,我有多疼! 你知不知道,当我九死一生的从洪荒秘境出来,满心欢喜的拿着圣灵果去找你,却得知你忘了我时,我的心有多疼,多绝望! 夜司宸单手插兜,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水流包裹的小姑娘,沉声道,“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出来,我替你处理伤口。” 话落,直接转身离去。 “宸哥哥……”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顾安暖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啪’浴室的房门就被他无情的关上。 她的话音被震耳的关门声淹没。 看着还在微微震动的房门,顾安暖撇撇嘴收回视线。 皱着眉头看了眼周身的伤痕,特别是血肉模糊的两只小脚,顾安暖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疼的! 先前不在意,是因为她全部的心思都在夜司宸身上。 沉浸在害怕失去他的恐惧和不安中,身体上的疼痛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此刻,她终于得到了他的原谅,心里没了后顾之忧,顾安暖才感觉到了身体上的痛! 周身的痛觉神经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觉醒了一般,钻心彻骨的疼痛让她小脸儿惨白一片,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的轻颤。 吸了吸鼻子,顾安暖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强忍着疼痛,慢吞吞的给自己清洗。 …… 浴室门前,夜司宸静静的伫立着,墨眸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磨砂玻璃门,面容平静,眼中神色深深。 浴室里隐隐约约传出的小声啜泣声,令他的心一紧,揪揪的疼。 片刻后,他收回思绪,看了眼凌乱的房间,他的眉头紧皱,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客厅的座机,吩咐管家立刻带几个人来清理。 不多时,管家便带着几个女佣出现在了房门口。 “少爷,我可以进来吗?” 夜司宸微微颔首,“进来吧。” 看了看腕表,夜司宸冷声到,“两分钟,还有,别去浴室!” 话落,便抬脚出了房间,去了隔壁的次卧洗漱。 浑身都是烟酒味,难闻的紧。 他从不喝酒也不抽烟,今天会破天荒的破戒,又抽烟又喝酒,完全是被小东西给气的! 小东西就是上苍派来治他的,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挑起他的情绪。 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心甘情愿被她虐! 自从十三年前,他从云梦深处醒来,踏月而出时,无意间遇见那个名叫顾安暖的小姑娘后,一眼,仅一眼,他就知道,他完了! 他的心丢了。 丢在了一个只有六岁,拥有千年难遇的混沌灵体和凤命,且承诺会给他一个家的小姑娘身上了。 小丫头是白泽之后,但她却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特殊…… 平生一顾,至此终生! 不愧是暖园的管家,办事效率简直杠杠的。 当洗漱好的夜司宸再次回到主卧的时候,整个房间已经焕然一新。 许是因为多了一个娇客的缘故,原本光滑的地砖上铺上了一层柔软的羽毛地毯,房间里所有家具的棱角也全部都被包住了。 茶几上还摆了一束插花,五彩斑斓的颜色,将原本冷硬逼仄的卧室增添了几分鲜活的色彩。 空旷的房间少了几分沉闷,多了几分温馨。 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小姑娘的身影,夜司宸眉头微皱。 拢了拢身上的睡袍,夜司宸抬脚走向浴室。 “顾安暖,你是准备在里面过夜吗?” 站在浴室门前,夜司宸拧眉不悦的呵斥出声。 “……”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暖暖?” 一连唤了几声都不见室内的小姑娘有所回应,夜司宸的心一紧,担心她出事的他,直接推门而入。 视线落在枕着浴缸边沿睡过去的小姑娘身上时,夜司宸眉头一皱,头顶瞬间滑下一排黑线。 这都能睡着? 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夜司宸踱步走至浴缸前,垂眸看着水中的小人儿,只一眼,夜司宸就发现了不对劲。 只见水中的小姑娘小脸儿通红一片,唇瓣却是苍白如纸。 一把将小姑娘捞起,掌心里滚烫的温度让他的心一滞,眼中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惊慌。 “暖暖,暖暖你醒醒。” 伸手扯下置物架上的浴袍给她穿上,夜司宸抱着她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浴室。 轻轻的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后,夜司宸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快速的拨通了萧晔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在接连拨打了三个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后,心急如焚的夜司宸愤怒的低咒一声,随手将手机扔在地上,起身疾步出了房门。 准备下楼去拿医药箱和酒精,给小姑娘处理伤口以及物理降温。 下楼之后,夜司宸刚准备唤来管家,询问医药箱的位置,不想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视频的家庭医生江陵。 “江陵。” 正刷视频刷的起劲儿的江陵闻声,浑身一抖,手机摔落在地他却无暇顾及,扶了扶脸上的眼镜,江陵起身看向夜司宸,“少爷,我在。” “你何时来的?” “有一会儿了。” “谁让你来的?”夜司宸疑惑。 “少爷,是管家让我的,说是暖暖小姐受伤了,让我来给她清理伤口。” 夜司宸闻言未再言语,只是心里,对管家的办事能力又肯定了几分。 回到卧室,夜司宸踱步走至床边,将顾安暖受伤的双手双脚露出来,扭头看向江陵。 “她发烧了,快给她看看。” “是。” 走至床边,将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江陵俯身将手贴在顾安暖的额头上,掌心滚烫的温度让他的眉头微皱。 从医药箱中拿出电子测温仪给她测了一下,41c,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格外凝重。 第15章 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怎么了?” 看着江陵凝重的神色,夜司宸面色一紧,心中慌乱不已。 “少爷,暖暖小姐这是发高热了。” 闻言,心急如焚的夜司宸烦躁的历斥到,“还不赶紧想办法给她退热!” “少爷,你别着急,我立刻给暖暖小姐注射退烧药。” 被他阴鸷骇人的眼神吓得浑身直打哆嗦的江陵,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努力压下心中的惶恐。 从医药箱中拿出退热效果最好的药剂调配好后,轻轻的推了推针管,将空气排出后,弯腰刚准备给顾安暖注射,就被夜司宸一把夺过了注射针剂。 “我来。” 冷冰冰的话语带着无尽的寒意。 对上他冰冷的目光,江陵一顿,猛然想起他那bian态的占有欲,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惊出了一声冷汗的江陵战战兢兢的背过了身子。 该死! 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这段时间太闲了,整日里不是摆烂就是在摆烂的路上。 脑子太久没有工作,以至于他都忘了少爷的禁忌了! 看来,他必须得找点事情做,让自己那快要生锈报废的大脑运作起来才行,不然,指不定哪天,小命儿就得被作没了。 或许,他等下应该去问问管家,庄园里这两天有没有人生病,或者去赤焰卫那里看看,瞅瞅有没有人受伤。 掀开被子,夜司宸动作轻柔的将药水注入小姑娘的皮肉之中,轻轻的吻了吻她微皱的眉心,“乖,马上就好了。” 随手将注射器扔进垃圾桶,替她掖好被角后,夜司宸淡声到,“好了。” “……” 久久未曾得到的回应,夜司宸扭头,墨眸犀利的扫向江陵,“你在想什么?” 冷冰冰的话语让神游天外的江陵瞬间回神。 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江陵低头态度诚恳的认错。 “少爷,我不敢了。”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神色忧虑的看着床上的小姑娘,“暖暖什么时候能退热?” “少爷请放心,我给小姐用的最好的退烧药,不出半小时,温度应该就能完全降下来。” 夜司宸拧眉,不悦的看向他,“应该?” “呃……” 江陵抹了把汗水,战战兢兢的回到,“少爷,我说错了,是一定能降下来。” “嗯。”轻轻的点了点头,夜司宸继续到,“需要打点滴吗?” “是的,暖暖小姐浑身都是伤,听管家说她还在雨中跪了许久,需要输点消炎药。” 江陵一边说着一边配制着药水。 将小姑娘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在掌心,轻轻的把玩着她莹白如玉的手指,视线落在她通红的小脸上,夜司宸自责不已。 都怪他。 若是他早点让她进来,她也不会遭这些罪了。 小姑娘顶着寒风骤雨来暖园找他,他不该与她置气的。 若是他早些让她进来,若是在见到她的时候,他不是忙着与她置气,而是让她立即去泡个热水澡,洗去满身的湿寒之气,她是不是就不会发高热了啊。 无尽的自责与愧疚铺天盖地般的向他涌来,顷刻间便将他淹没。 小姑娘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模样,让夜司宸恐慌。 他喜欢她元气满满,活力四射的模样,而不是此刻这般了病病殃殃的样子。 替顾安暖将点滴挂上后,江陵低头看了眼她被沙砾摩擦的血肉模糊的双脚,眼中划过一抹担忧。 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穿边坐下,江陵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的消毒碘酊和镊子。 将喷头对准伤处认喷了几下,又用干净的棉签将伤口周围的血水擦掉后,江陵拿起镊子,细心的替顾安暖将脚心那深扎入皮肉中的沙砾取出。 “唔,疼!” 睡梦中的顾安暖难受的喃喃出声,下意识的将小脚抽了回来。 钻心的疼痛让她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是紧蹙,一张绯红的小脸直接皱成了包子状。 冰凉的泪珠悄无声息的自眼角滑落,睡梦中不停的摇晃着脑袋,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夜司宸见状,一颗心顿时紧紧的揪在了一起。 接过江陵手中的镊子,夜司宸淡声到,“我来吧。” 江陵有些诧异,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探究的看着夜司宸,不确定的询问出声,“少爷,你可以吗?” “嗯。” 夜司宸点头,弯腰坐在床沿上,将小姑娘红肿不堪的小脚放在腿上,拿起镊子小心翼翼的替她挑着沙砾。 他的面容格外的凝重,手上的动作温柔又熟练。 江陵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到嘴边的劝解又被他咽了回去。 沙砾被取出时的钻心之痛,让顾安暖痛苦的呜咽出声。 原本通红的小脸因为剧痛而变得惨白一片,额头上浸满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暖暖乖,在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轻柔的替她将额角的汗珠擦掉,夜司宸温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睡梦中的小姑娘似是听见了他的安抚,停止挣扎,安静了下来。 夜司宸见状眼中划过一抹怜惜,手上的动作加快了许多。 江陵看了看腕表,又看了眼神色认真的夜司宸,知晓此处没自己什么事了,从医药箱中拿出一些治疗感冒的药,以及消炎药和干净的纱布、绷带等一并放在床头柜上。 江陵仔细的向夜司宸说了用法用量和一些注意事项后,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临出门之际,被夜司宸叫住了步子。 “等等。” “少爷,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今晚你就留在暖园吧,让管家带你去客房。” 暖暖身子弱,如今又是受伤又是发热的,他打萧晔的电话也没接,若是江陵也回去了,万一半夜小姑娘再有个三长两短,连个医生都没有,他实在不放心。 “好的,少爷。” 江陵本想拒绝,但看见夜司宸紧皱的眉头和忧心忡忡的神情,江陵瞬间明白了他让自己留下来的目的。 暖园从不准外人留宿。 现在少爷亲自开口让他留下来,怕也是担心暖暖小姐的身子。 “少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你下去吧。” 第16章 年少执手,相伴白首 “好的少爷,那等一下,药水挂完之后你叫我,我来给小姐取针。” “不用了,你下去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是。” 点了点头,江陵伸手将房门带上,转身下楼去找管家了。 卧室内。 当最后一块沙砾也被取出后,夜司宸长长的吁了口气。 用棉签沾着消毒碘酊将血肉模糊的伤口全部清洗一遍,在洒上止痛和消炎的药物,并用纱布包扎好。 他的动作全程都很小心翼翼,表情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个随时都会碎掉的瓷娃娃。 处理好脚上的伤后,接着便是胳膊和小腿。 看着她身上一道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夜司宸的心痛的近乎窒息。 她是他放在掌心里宠着护着的宝贝,哪怕她再如何的过分,他都舍不得骂她半句,更别说伤她分毫了。 可是今日,她却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 夜司宸的心又痛又气又恼。 气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恼她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将她胳膊和小腿上的上全部处理好后,夜司宸将镊子,还有没用完的纱布和绷带一并装进医药箱中。 抬头看了眼还剩下大半药水的液体袋,夜司宸起身去了洗手间。 喝了太多的酒,脑子昏昏沉沉的,太阳穴更是胀痛的厉害,哪怕已经喝了醒酒汤,但效果并不太好。 站在洗手池前,夜司宸双手撑着洗手池的边缘,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万千情绪跌宕起伏,片刻后又归于平静。 拧开水龙头的开关,掬了一捧凉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随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脸,夜司宸转身出了洗手间。 看了眼床上的小人儿,他径直走出了卧室,准备下楼去给小姑娘做一些吃食。 …… 客厅里,管家坐在沙发上,百无聊奈的刷着视频。 此时已经接近22点了,暖园中,忙碌了一天的佣人几乎都已经睡下了,以往这个时候,他也睡了。 只是今晚,因为担心自家主子,他就没有去休息,而是坐在了客厅守夜。 就怕夜司宸如果有什么需要,他没在,不能及时帮他解决。 正恍神间,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管家闻声立刻放下手机站起身,看着下楼之后径直往厨房而去的夜司宸,管家抖了抖有些发麻的双腿,跟了上去。 “少爷,暖暖小姐还好吧。” 虽然之前他给江陵准备客房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了大致情况,但管家还是不怎么放心。 毕竟,顾家的小公主身娇体弱,在整个皇城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况且,她还在大雨中跪了那么久,又浑身是伤的,管家这颗心,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悬着没有放下过。 就怕她有个三长两短的,让夜司宸担忧心疼。 “嗯。”夜司宸淡淡的应了声。 只是眉宇间笼罩的愁绪却是浓的化不开。 见他越过餐厅径直去了厨房,管家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少爷,晚餐在灶上温着呢,我去给你取。” “不用了,我给暖暖做些吃的。” “少爷,你午餐就没怎么吃,下午还喝了那么多酒,不吃东西怎么行,胃会坏的。” 夜司宸闻言脚下的步子顿住,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没事,我还不饿。” “少爷,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暖暖小姐想想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暖暖小姐该怎么办?” 夜司宸愣住。 “少爷,你先座,我去给你把晚餐拿出来,你放心吧,我之前有吩咐厨师做了一些暖暖小姐喜欢的吃食,我一并放在灶上温着呢。” 看了眼愣神的夜司宸,知晓他已经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管家苍老的面容上浮现浓浓的笑意,立即笑眯眯的说道。 夜司宸闻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餐厅。 管家见状,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郁。 有条不索的将各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摆上餐桌,管家垂手站在了夜司宸身后。 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看着满桌香气四溢的菜系,夜司宸毫无食欲。 拿起筷子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拿起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角,夜司宸站起身吩咐管家将饭菜撤了。 说着便端起管家事先准备好的托盘离开了餐厅。 刚走了几步,不知想到了什么的他突然停下了步子。 回头看向忙碌的管家,淡声到,“福叔,收拾好之后你就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守夜了。” “少爷,暖暖小姐还在病中,若是晚上有什么需要怎么办?” “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事事都需要人迁就照顾,我说不用守夜就不用守了。” “是。” 察觉到了他话语中隐藏的不悦,管家恭声应了句,未再多言。 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管家眼中浮现出一抹欣慰。 果然,只有暖暖小姐才有这个本事,能够让自己这位身处云端,不染尘世的少爷跌入凡尘,染上这俗世烟火,变得有血有肉,有情有义。 暖暖小姐的出现,让这座冷冰冰的庄园,有了丝丝鲜活明艳的朝气。 这种朝气,庄园中的人都喜欢。 只愿,少爷和暖暖小姐能够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年少执手,相伴白首! …… 回到卧室后,夜司宸蹑手蹑脚的走向床边,将装满饭菜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垂眸看了眼床上的小姑娘,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掌心的温度不似先前那般滚烫,他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回落了些许。 还好,总算是在慢慢退下去了。 看来,江陵的药不错。 折身走向饮水机前,拿出干净的纸杯接了杯温水后,折身回到床前。 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夜司宸拿起感冒药仔细的看了医嘱和注意事项后,撕开封口。 伸手轻轻的捏了捏小姑娘粉嘟嘟的脸颊,夜司宸压低嗓子温柔的唤她。 “暖暖,暖暖快醒醒。” “暖暖,醒醒,起来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再睡。” “唔……” 迷迷糊糊的顾安暖无意识的发出一声梦呓,她觉得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而且浑身发热,就像被置于火架上灼烤着一般,整个人都快被烤熟了。 第17章 没有,别胡思乱想 偏生耳边还有一道声音跟苍蝇似的,‘嗡嗡嗡’的吵的她头痛欲裂! 顾安暖眉头微皱,难受的撇了撇嘴,烦躁的呵斥到,“别吵,头要炸了啦!” 软软的嗓音毫无杀伤力,反而带着丝丝撒娇的意味。 夜司宸见状轻笑出声,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捏住她的小鼻子,语气温柔的哄她。 “暖暖乖,宸哥哥知道你难受,先起来,把晚餐和药吃了再睡好吗?” 顾安暖摇头。 鼻子被捏住,无法呼吸的她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呆呆的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俊脸,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的顾安暖,眨眨眼,在眨眨眼,好一会儿才晃过神来。 一双明亮璀璨的凤眸中溢满水花,顾安暖紧皱着眉头,不满的抿着唇瓣,小声抱怨。 “宸哥哥,我头好沉好晕好疼,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的睡一觉吗?” “乖,先吃饭,然后吃药,把药吃了再睡。” “不要!” 一听说要吃药,顾安暖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皱巴着小脸儿防备的看着他,要不是双脚都受伤了,疼的厉害,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踹向他。 七岁那年,她被楚星晚‘不小心’推入结冰的湖水中,由于是旱鸭子不会凫水,在水中没扑腾一会儿就沉入了湖底。 就在她以为会将小命儿交代在冰湖中时,她被接到消息匆匆感来的他救了。 那一次,她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小命,却大病了一场,病恹恹的在床上整整躺了近半月才痊愈。 那段时间,在他的‘监视’下,她每天都要被迫吃好多好多又苦又涩的药汁。 因为那次‘惨绝人寰’的经历,她痊愈之后,心中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自从七岁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后,她最怕的就是吃药! 看着她突变的脸色,夜司宸顿时也想起了她幼时的那场遭遇。 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夜司宸轻笑出声。 “乖,都过去了,这是中成药制成的药丸,一点都不苦的,别怕。” 话落,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身体陡然僵住。 墨眸灼灼的盯着小姑娘,夜司宸脸上的神情,忽然布满前所未有的严肃,“暖暖,你是想起来了吗?” 低沉磁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夜司宸垂在身侧的大手下意识的收紧。 一颗心紧张的怦怦直跳。 暖暖是想起来了吗? 否则,她怎会如此抗拒吃药呢? “啊哈?” 对于他突然转变的话题,脑子本就昏昏沉沉的顾安暖越发的迟钝了,一时间没跟上他的节奏。 轻颤着眼睫呆呆的看着他,顾安暖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她小脸上的茫然和不解,让夜司宸的心一沉,眼中划过一抹浓郁的失望。 没想起来吗? 那她为何会如此畏惧吃药吗? 还是说,幼时的那场遭遇真的给她带去了深刻的影响,以至于她就算忘了曾经与他所经历的一切,依旧会从骨子里畏惧吃药。 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失落,顾安暖越加茫然了。 眨了眨眼睛,顾安暖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袖摆,试探的询问出声,“宸哥哥,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别胡思乱想。” 揉了揉她的发顶,压下心中的愁绪,夜司宸唇角微微上扬出一抹喜悦的弧度。 “我的暖暖回来找我了,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不开心。” 暖暖,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身边,陪着我,我就不会感到孤独,更不会不开心,知道吗? 因为顾安暖就是夜司宸的全世界! 一把将小姑娘抱进怀中,夜司宸一手抱着她,一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药丸递到她的嘴边,“乖,先把药吃了,水都凉了呢。” 垂眸看着他掌心里的几粒药丸,顾安暖皱巴着小脸儿苦哈哈的看着他,“宸哥哥,我不是有在挂点滴吗?这药可不可以不吃吖。” “不行。”夜司宸拒绝。 低头,将她眼角的泪珠吻掉,夜司宸耐着性子哄她,“不是说想睡觉吗?乖,把晚餐和药吃了,再好好的睡一觉,明早起来就不难受了。” “可是……” 嗫嚅着唇瓣还想在说些什么,夜司宸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她破防。 “暖暖,听话好吗?我喜欢你元气满满,生机勃勃的样子,而不是此刻这般病病殃殃,毫无生气的模样,看着你生病难受,我的心更难受。” 顾安暖闻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上辈子临死时,他抱着她残破不堪的身子,绝望的悲泣,哀求她不要死,不要丢下他的画面。 泪水夺眶而出,顾安暖吸了吸鼻子,乖乖的将他递到嘴边的药咽了下去。 药很苦,真的很苦。 可是再苦,也没有她的心苦。 见她突然就乖乖的把药吃了,夜司宸眼中划过一抹诧异,稍纵即逝。 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她的嘴边,“暖暖,喝点水吧,喝了水就不苦了。” 顾安暖轻轻的点了点头,乖乖的将杯中的水全部喝完了。 将被子放回原处,夜司宸低头看着怀里,情绪忽然变得极其低落悲伤的小姑娘,墨眸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幽光。 指了指托盘上的食物,夜司宸柔声开口,“看看想吃什么,都是你喜欢吃的哦。” 恹恹的看了眼托盘上做工精细,且香气扑鼻的饭菜,头疼欲裂,浑身都难受的小姑娘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想吃。” “乖,刚吃了药,多少都要吃点垫垫胃,不然等下胃又要疼了。” “那就米粥吧。” 小声喃喃一句,顾安暖就要伸手去端碗,就被他眼疾手快的制止住。 “乖,很烫的,当心烫着,我喂你吧。” 夜司宸一手端着碗,一手我这调羹轻轻的在碗里顺时针搅拌着,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吹,待到温度合适后,才递到她的嘴边。. “暖暖,快吃吧,不烫了。” “嗯。” 轻轻的应了声,顾安暖低头乖乖的将粥吞了。 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温柔的脸庞,宠溺的眼神,她的思绪,不自觉的又回到了前世,她失了记忆后,对他所做的那些混账事。 第18章 宸哥哥,你能抱抱我吗 心痛如绞,悔恨不迭。 前世,一场意外,失了记忆,她认错了人,信错了人,嫁错了人。 至此,一步错,步步错。 步步错,终生错! 这辈子,她再也不要稀里糊涂的了,她要时刻智商在线,虐渣男贱女,守护好家人,然后,好好的爱他。 全心全意的爱他! “好端端的,怎得又哭了?” 替她将眼角的泪花擦掉,夜司宸拧眉担忧的看着她,眉宇间满是心疼。 “宸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那么坏那么坏,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你知不知道前世的顾安暖有多混账! “因为我爱你,因为是你,只有你!” 短短的一句话,承载着他唯她一人,永生不变的承诺! 顾安暖身体一僵,心中的歉疚越发浓郁了。 吸了吸鼻子,顾安暖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调羹,低头,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食物。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扑簌簌的往下掉。 头越低越往下,巴掌大的小脸儿几乎尽数埋进了碗里。 平日里吃着味道极好的食物,此刻吃在嘴里确实味同嚼蜡。 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要苦。 宸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宁愿你打我骂我,也不想要你对我这般好,总是无条件的纵容我,包容我啊。 因为,你对我越好,我的心就越痛。 仿若噬心之痛,裂魂之痛! “乖,不想吃就不吃了,别哭了。” 伸手夺过她手中的勺子,将碗放回托盘中,夜司宸视线落在她粘满米粒的小脸,抽出湿巾动作轻柔的替她将小脸擦拭干净。 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夜司宸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乖,不哭了,不是要睡觉吗?快睡吧。” 轻轻的将她放回床上,夜司宸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眉眼,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道。 “睡吧暖暖,睡醒了就不难受了。” 说着,还体贴的替她掖了掖被角。 “嗯嗯。” 顾安暖轻轻的点了点头,伸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袖摆,怎么也不愿撒手。 “睡吧,别怕,我不走,会一直在这陪着你。” 夜司宸说着低头,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落下轻柔宠溺的一吻。 呆呆的看着他俊美的容颜,顾安暖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请求。 “宸哥哥,你能抱抱我吗?” 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眸,夜司宸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脱掉鞋子,翻身背靠着床头侧躺在床上,夜司宸伸手将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拥进怀中,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的答案。 “现在可以睡了吗?” “嗯嗯。” 重重的点了点头,顾安暖将自己缩进他的怀里,小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闻着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乖巧的闭上了双眼。 他的怀抱宽厚温暖,让她格外的安心。 似乎只要有他在,只要躲在他的怀里,她就永远都不用担心会被外界的风雨所侵袭。 就如同前世那般,他永远都会站在她的身前,替她挡住所有的阴暗与杀戮,呈现在她眼前的,永远都是光明圣洁的一幕。 在他的保护下,她就像一张白纸,纯洁无瑕。 可是最终,她这张被他以命相护的白纸,到底还是染上了世间最肮脏的污垢! 顾安暖闭着眼睛在脑中想着事情,片刻后,许是药效起了作用,又许是紧绷着神经折腾了一晚上,现在终于卸下了周身沉重的包袱,加之心爱之人就在身侧,不用担心会再次失去他,心中没了恐惧,她很快进了梦乡。 她的小脸上挂着甜蜜又幸福的浅笑,似乎拥有他,就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对于夜司宸来说,顾安暖是他的全世界。 但是,他于顾安暖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怀里人儿均匀的呼吸声传入耳中,让夜司宸波澜不惊的心泛起了丝丝涟漪。 垂眸静静地看着她甜睡的容颜,揽着她纤腰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了几分。 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夜司宸将温热的手掌放在她光滑如玉的脸蛋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的描绘着她如画的眉眼,一遍一遍,不知疲倦,不知何为腻。 墨黑的瞳孔溢满浓的化不开的深情。 若可以,他真的希望时光就此静止,这样他就能一直这样看着她,守着她,再也不用担心会失去她。 指腹轻轻的摸索着她的脸颊,夜司宸拧眉轻叹出声。 “暖暖,你总是不乖,你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低低的呢喃飘散在卧室中,话音中满是无奈。 “唔。” 回应他的是小姑娘无意识的梦呓。 “乖,睡吧,宸哥哥不吵你了。” 收回手,夜司宸抬头看了眼窗外浓稠的夜色,又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小姑娘,他想,今夜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呢! 想到这几月来,无数个彻夜难眠的寒夜,夜司宸的心便是一阵闷疼。 相思入骨,思念成疾。 下午从酒店回来之后,他以为他这一生,都将在无尽的相思中,艰难的度过。 却不想,上苍到底还是眷顾他的。 往后余生,有她相伴在侧,他的日子将再不会如同之前那般,枯燥乏味,孤寂难捱。 漫长的岁月长河中,他再也不是孑然一身,禹禹独行了。 这种感觉,真好。 窗外,雷声还在继续,但淅淅沥沥下了近四个小时的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冰冷的夜风透过敞开的落地窗吹进室内,将玄色的飘纱窗帘吹的轻轻摇曳。 凉风拍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担心小姑娘被风吹到会再次受寒的夜司宸,小心翼翼的放开怀里的小姑娘,翻身下床,大步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确定不留一丝缝隙后,他才折身回到床边。 看了眼所剩无几的液体袋,夜司宸疲惫的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伸手将璀璨夺目的灯光关掉,只在床头留下了一盏夜灯,再次替小姑娘掖了掖被角。 做好一切后,他随手拿起一本财经周刊坐在床边,细细的翻阅着。 一时间,整个房间变得十分的安静,除了书页偶尔翻动时发出的‘刷刷’声响和小姑娘浅浅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的声响。 第19章 她只是睡了一觉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在墙上倒映出长长的影子,朦朦胧胧,隐隐绰绰,无端添了几分让人心生向往的神秘感。 许是因为多了一个粉人儿的缘故,原本冷硬逼仄的房间,此刻的氛围却是十分的温馨和谐。 空气中,弥漫着无数幸福甜蜜的因子。 颇有种时光倾城,岁月静好的感觉。 “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夜司宸看了眼墙上的壁钟,皱着眉头起身向房门处走去。 门外,带着满身湿寒之气,匆匆赶来的夜云,紧紧的攥住手中的文件,神情激动不已。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湿透,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 久久不见室内有动静传出的他,呼了一口气,抬手刚准备再次敲门,一直紧闭的房门便被人拉开了一条缝隙。 紧接着,夜司宸那张昳丽无双的冷峻面容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少爷。” 墨眸淡淡的扫了眼浑身湿透的他,夜司宸拧眉,“何事?” 怕吵醒房内的小人儿,他的嗓音压的极低。 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夜云压下心中的喜悦,神神秘秘的道,“少爷,这是管家让我调查的事情,你看了以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夜司宸:“……” 墨眸幽幽的凝着他,夜司宸并未伸手去接。 被他犀利的视线看的如坐针毡的夜云,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在卖关子了。 “少爷,这是暖暖小姐婚礼上所发生的……” 咽了口口水,压下心中的惊慌,夜云将先前管家吩咐他做的事,详细的告知了夜司宸。 夜司宸闻言,身体瞬间僵住。 垂眸看着夜云递来的文件,他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接过文件,夜司宸快速的翻阅了一遍。 文件内容记载的十分详细,从他下午离开皇家酒店开始,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详细的记录在册。 顾安暖当众悔婚,将楚星晚怀孕之事当众抖了出来,临时换新娘,她在婚礼上所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夜云全都记了下来。 还有她是如何来到暖园的事情,上面都有记录。 文件的最后,还记录了顾安暖离开后,婚礼上和婚宴结束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看完文件后,夜司宸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向夜云挥了挥手,夜司宸直接关上了房门。 夜云:“……” 怔怔的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夜云皱着眉头,疑惑的挠了挠后脑勺,眼中满是茫然不解。 “不应该啊,知道暖暖小姐踹了三皇子的消息,少爷不应该很开心才对吗?只是为什么他看上去,并没有很高兴,反而心情有点阴沉呢?” 轻轻的喃喃出声,夜云颇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关上,寒风吹进室内,打在他湿透的身上,带着刺骨的冷意。 “阿嚏……” 重重的打了个喷嚏,夜云吸了吸鼻子,哆嗦着瑟瑟发抖的身体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喃喃自语,“少爷心,海底针,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 夜司宸静静地坐在床边,攥着文件的五指不断的用力收紧。 目光灼灼的盯着床上的小姑娘,墨黑的眼瞳中,扑天巨浪在疯狂的沸腾叫嚣着,似要将她就此拖入深渊。 “暖暖,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一觉醒来之后,你对我与慕容靖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他仔细的看了文件,发现她忽然性情大变的缘由,是在她从休息室醒来后才开始的。 但是,他却找不到任何可疑之处。 她只是睡了一觉。 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但当她大梦醒来,一切好像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将手附在她的脸颊上,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如画的眉眼,夜司宸轻轻的喃喃出声。 “暖暖,我不管你为何会突然改变了对慕容靖的态度,但是,你既然只身来了暖园寻我,那么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在放你走。” “暖暖,从前,我一直以为你是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所以我不愿束缚你,让你失了自由。但是现在……” 夜司宸话音一顿,视线落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墨眸中划过一抹偏执到近乎病态的幽光。 “暖暖,我改变主意了!” 说着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食指轻点她的眉心,紧接着,一抹带着浓郁神力的紫金色流光从他的指腹溢出,快速的钻进她的眉心。 下一刻,小姑娘原本光洁白皙的额头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紫金色的莲花。 夜司宸垂眸,静静的凝着她眉心的莲花,眼中溢满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宠溺。 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下一刻,紫莲隐入眉间,消失不见。 “暖暖,烙上了我夜司宸的印记,从此之后,黄泉碧落,八荒世界,你都只能是我的妻!” 暖暖,我本不想束缚你,可是,你真的太不乖了。 暖暖,神一诺,矢志不渝! 你逃不掉了! 小心翼翼的将她裹成粽子状的双脚捧在手中,掌心里温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只要一想到,她身上的伤,是为了来暖园寻他才形成的,夜司宸的心便愧疚的不行。 愧疚之余,更多的则是感动与心疼。 金樽玉喙的小姑娘,自小便娇气的不行。 还最怕疼。 平时就是不小心磕了碰了,都会皱巴着小脸儿,委屈巴巴的哼哼唧唧老半天。 今日,向来怕疼怕吃药的她,却顶着寒风骤雨,徒步两小时来暖园寻他。 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也不曾抱怨半句,还顶着满身的伤在风雨中跪了近一小时,只为能见他一面。 这般乖巧可人的小姑娘,他如何还舍得再放开她的手。 如何还舍得将她让给慕容靖! …… 半小时后,药水终于输完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液体袋,夜司宸并没有给江陵打电话。 将小姑娘的手轻轻的握在手中,夜司宸拿出干净的棉签按压住针管的位置,另一只手微微用力一扯,针管就被他拔了出来。 第20章 她没错,错的是我 将针孔处轻轻的按住,静坐了两分钟,确定她的伤口不在出血后,他他才收回手。 随手将已经作废的液体袋和针管扔进垃圾桶中,夜司宸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翻身上床,一把将小姑娘捞进怀中。 将手附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掌心里微凉的温度,让他提着的心彻底的放下。 还好,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退下来了。 双臂似铁钳般将她牢牢的扣住,呼吸间,尽是淡淡的海棠香。 夜司宸的大脑渐渐开始变得混沌,温柔的吻了吻她的发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的他,幽的睁开双眼,松开小姑娘,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身下床,踱步走向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出神片刻后,收回视线,低头点开通讯录,找到顾彦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紧接着,顾彦那饱含震惊和诧异的话音便从听筒中传来。 “宸爷?” “父亲,是我。” 顾彦:“……” 电话那端的顾彦属实被他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父亲’给整懵逼了。 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千军万马中打马而过也能面不改色的顾彦,此刻整个人也有一瞬的恍惚。 “咳咳……” 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的顾彦,涨红着脸剧烈的咳嗽出声,混沌的脑子好半晌才转过弯儿来。 “宸爷,你是在叫我吗?” 咱就是说,虽然但是自家宝贝疙瘩之前确实与他有婚约。 可是,可是婚约不是被解除了吗? 他现在突然整这出是要闹哪样? 顾彦表示,有被惊吓到! “父亲,你还是叫我司宸吧,暖暖在我这里,您不用担心,她已经答应嫁给我了。” 顾彦:“!!!” 信息量有点大,他的脑容量有点小,他觉得,他需要缓缓。 暖暖在暖园的事,他已经知晓了。 只是,暖暖不是忘了先前的事了吗? 怎么会答应嫁给他呢? 想到婚礼上突发的变故,女儿的决绝和坚定,还有顾息回来时所说的那些话,顾彦眼神一转,忽然间,有些相信自家的宝贝疙瘩真的忆起往事了。 “宸爷,你说的可是真的,暖暖她……”她真的答应嫁给你? “是的,是她亲口说的。” 似是知晓顾彦要问什么,夜司宸率先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顾彦:“……” 按了按太阳穴,顾彦觉得他可能真的是老了,都跟不上他们这些小年轻的节奏了。 回头看了眼床上的粉人儿,夜司宸唇角微微上扬出一抹甜蜜的弧度,眼中溢着浓郁的神情和宠溺。 一颗心雀跃的快要飞起,整个人就似被泡在了蜜罐子里一般,从里到外都泛着甜蜜。 “父亲,我知晓你现在很震惊,同时心里也有万千疑惑,说实话,当暖暖亲口告诉我,她回来嫁我了的时候,我也很震惊,但是震惊之后,就是铺天盖地般的喜悦。” “父亲,我守了她十余载,那场意外之后,她性情大变,我心中很失落,很绝望。现在她回来了,她的心里究竟装着谁,我不想在追究了。” “我只知道,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但她却在婚礼上抛弃了新郎,顶着寒风骤雨只身来到暖园寻我,单是这一点,就这一点,我就绝不允许自己在放手!” “宸爷,你确定?暖暖她近段时间做的那些个错事,你真的不介意?” “父亲,她没有错,错的是我,如果我当初不离开,她就不会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骗走了。她只是把对我的爱转移到别人身上了而已,她有何错啊!是我没保护好她,让她这几个月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慕容靖一边用甜言蜜语哄着她,一边又与公爵府的孙小姐厮混在一起的事情,他是知晓的。 他也曾不止一次的提醒过她,可是,他的小姑娘被人迷了心智,看不清事实的真相,还不信任他。 觉得他是因爱生恨,故意整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来破坏她与慕容靖的感情,因此,原本对他只是有些淡漠疏离的小姑娘,彻底的厌憎他,仇恨他。 天知道,看着她怨恨憎恶的眼神时,他的心有多痛,整个人又有多绝望! 夜司宸的包容和无条件的宠溺让顾彦感动不已。 可感动之后就是深深地愧疚。 说到底,还是自家女儿欠了他。 轻叹一声,顾彦压下心中不断翻涌起伏的万千情绪,张了张嘴,刚要出声安慰他几句,就被他打断。 “父亲,我知道此事很突兀,你心中一时半会儿可能无法平静,时间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亲自上门与你详说。” 夜司宸说完也不待电话那端的顾彦有所回应,便掐断了电话, 心情愉悦的回到床边,放下手机,夜司宸躺上床,重新将她拥入怀中,视线落在她精致的小脸上,思绪不自觉有些飘飞。 他刚才和顾彦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并没有任何的敷衍欺骗的成分。 关于过往,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她爱谁,他也不想再去追究了。 只要她回来了,就好! 只要她此刻是留在他的身边,只要此刻守着她的是他,而不是慕容靖,过往的一切,他都不想在追究了。 忘了他就忘了他吧。 十几年的守护和纵容,他有信心能让她再次爱上他! 况且,她现在烙上了他的印记,这世间,除了他夜司宸,谁还敢娶她! 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紧紧的扣住她的纤腰,夜司宸清冷的话音带着永不放手的坚定! “暖暖,是你自己说的不后悔的,我当真了,知道吗?就算明日起来,你后悔了,我也不可能在放你走了。” 暖暖,我给了你机会的! 是你自己弃了慕容靖,选择了我,我不管你今日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身来到暖园寻我。 我也不管你今晚所说的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总之,你既然选择了我,我就不会再给你二次逃离我的机会。 从今以后,我会将你牢牢的绑在身边,漫长的岁月长河中,你休想在摆脱我! …… 顾家坐落在皇城南郊,是一群错落有致的别墅群,占地面积约百亩。 第21章 顾家的小公主,不是别人登上荣华的踏板 整个别墅群分为东西两部分。 东边,是主楼,以及放映厅,会客厅,休息室,还有宴会厅。 西边是祠堂,校场,驯兽场,以及凤羽卫的住所。 而在主楼后方,还有一座九层的古塔。 整座古塔通体都是黑色,周身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黑雾,塔尖则是立着一只青面獠牙,背身双翼,周身都长满鳞片,且脚踏烈焰的洪荒巨兽。 气势磅礴的古建筑,如同一只陷入沉睡的巨兽,静静的矗立在夜幕下。 一眼,就能让人心生畏惧,望而却步! 九重琉璃塔,是顾氏一族守护了千年之久的上古神器。 只是至今未曾认主。 因为,它的主人,血脉天赋还未觉醒…… 整个南郊都是顾家的私有产业。 在通往顾家的道路两旁,全部种满了海棠树。 万亩海棠翻飞,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在宽敞的沥青路上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远远望去,似是一条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花路。 仿若通往仙境的天梯一般,如梦似幻,让人不自觉的心生向往。 想要在铺满花瓣的路上走一遭,看看万亩海棠深处,是否真的住着一群不染尘俗的仙人。 寂静的夜色下,凤羽卫顶着寒冷的夜风,尽职的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清风摇曳,吹的两旁的海棠花树翩翩起舞,花瓣漫天飞舞,有的飘然而落在肩上,将他们身上那身冷硬沉闷的服饰染上了点点鲜活的色彩。 也给他们冷硬肃杀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柔意。 此时已经临近23点,往日里早已陷入静谧的主楼,因着今日婚礼生变之事,此刻依旧灯火通明。 客厅中。 心情复杂的看着早已黑屏的手机屏幕,顾彦整个人如同一座被风化的石雕般,安静的伫立在沙发旁,许久才晃过神来。 旁边的沙发上,顾璟,顾轩和顾晓三人相对而坐。 看着脸色变幻莫测的父亲,兄弟几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探究。 “父亲。” 顾璟微微蹙眉,叫了顾彦一声,磁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将手机扔在茶几上,顾彦抬手按了按眉心,视线落在三位儿子惊若天人的脸上,顾彦抿了抿嘴角,将夜司宸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了他们。 末了,顾彦将视线落在长子顾璟身上,炯炯有神的鹰眸定定的注视着他。 “阿璟,此事你觉得如何?” “父亲,只要是暖暖自己的意愿,我同意。” 顾彦点了点头,又将视线扫向次子顾轩和三子顾泽。 “父亲,我们和大哥的想法是一样的,只要是暖暖的决定,我们都同意,也会支持她,只要她幸福快乐就好。” 顾轩和顾泽异口同声的说道。 顾彦再次点了点头,只是紧皱的眉头却并未因此而舒展。 视线落在落地窗外的常青树上,顾彦眼中满是忧愁。 “阿璟,你说,暖暖她是不是真的想起来了啊?” 顾璟闻言身体一僵,想到下午他抱着暖暖时,她身上透露出的厚重雾霾与浓稠的绝望,桃花眼中瞬间溢满担忧。 “父亲,我也不知。” “唉……” 顾彦长长的叹息一声,心中的愁绪越发深厚了。 “父亲,皇室和楚家今日如此羞辱暖暖,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直沉默的顾泽忽然开口,一双敛进日月星辰的眼眸中,此刻正燃烧着足以焚尽世间一切事物的燎原之火。 哪怕大哥已经将楚星晚从正妃变成了侧妃,但是,以慕容靖对楚星晚的宝贝程度,只要等她诞下皇长孙,一定会立刻将她扶正。 或许,还等不到她生产,慕容靖就会想办法替她扶正。 “这是自然。” 提到慕容靖和楚星晚,顾彦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鹰眸中快速的掠过一抹沉怒。 慕容靖这个混账东西,一边哄骗着他的宝贝疙瘩,一边又与女儿的好友厮混在一起,还珠胎暗结,此事他绝不会就此作罢。 虽然下午在婚礼上时,他因着女儿的请求,以及碍于皇室的颜面,成全了慕容靖与楚星晚这对‘有情人。’ 但是,成全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放过! 他顾彦的女儿,不是谁都可以践踏羞辱的。 顾家的小公主,更不是别人登上荣华的踏板! 楚星晚既然敢踩着暖暖上位,他一定会让她知道何为‘悔不当初’。 压下心中的怒火,顾彦再次按了按酸胀的眉心,视线在几位儿子身上淡淡扫过,“我累了,先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吧。” 话落,顾彦站起身,往二楼走去。 “父亲晚安。”顾璟三人异口同声的道。 顾彦轻轻的摆了摆手,上楼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顾璟眸光一闪,“我也睡了,晚安。” 说罢,便起身离开。 顾轩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扭头看了眼窗外暗沉的夜色,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幽光,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冷厉的弧度。 看了眼身侧的顾泽,温声到,“我也睡了,很晚了,阿泽还不睡吗?” 顾泽:“就睡了。” “嗯。” 顾轩轻轻的点了点头,伸手在他的头上拍了两下,向他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后,单手插兜提步离去。 摸了摸头顶,顾泽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想到他离开时的那个笑容,顾泽瞬间福至心灵。 立即起身,双眼放光的追上了顾轩的步伐。 二哥笑了。 有人要倒霉了。 就是不知道,倒霉蛋会是谁。 好期待! …… 王宫,勤政殿。 “啪——” “啊——” 寂静的大殿中,鞭笞声伴随着男人痛苦的闷哼声响在大殿,打破了原本宁静的氛围。 浑身是血的慕容靖跪在大殿中央,紧抿着唇瓣不发一言。 在他的身后,两个禁卫握着带有倒刺的长鞭,一下一下,重重的鞭打在他的后背。 长鞭的每一次挥舞而下,都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之中,被拔出时带着无数的血肉。 他身上的白衬衣,已经被长鞭的每一次挥舞拉扯而毁坏的破碎不堪。 他的整个后背密布着一条条深可见骨的鞭痕,汩汩而流的鲜血顺着他的衣摆滴落在地,洁白的地砖上很快就凝聚出一条血色的小溪。 第22章 渺渺星辰,晚若尘埃 纯色的白,刺目的红。 如同忘川彼岸的曼珠沙华,红的惊心,艳的夺目! 坚硬如铁的长鞭上面沾满了他的的鲜血,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寒芒。 空气中,布满浓郁的血腥味。 因为鲜血的极速流失,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鬼,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被汗水湿透的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和凄惨。 大殿前方,慕容筠铁青着脸,端坐在堆满各种文件和卷宗的书案后,低头,认真的处理着手中的文件。 “啪!”用力的拍了拍书案,慕容筠阴沉着脸抬头,眼神犀利的射向两个近卫,厉声呵斥,“都没吃饭吗?” 近卫闻言身体一抖,看了眼伤痕累累的慕容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啊!” 钻心的疼痛让慕容靖痛苦的嘶吼出声。 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的攥紧,抬头,看向书案上方的君父,抿唇沉默。 从婚礼结束后,回到王宫开始,他已经在这里跪了近三个小时了,也承受了近三个小时的鞭笞! “老三,你可知错!” 慕容筠眼神犀利的射向浑身是血的慕容靖,淬冰的寒眸似是要将他洞穿。 “儿臣何错之有?” 慕容筠气结,踱步走到到他面前,扬手重重的扇了他一耳光。 慕容靖的脸被打偏了一下,惨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还有丝丝缕缕的血丝溢出。 由此可见,慕容筠下手时,有多愤怒! 用舌尖顶了顶腮帮,慕容靖沉默的低下头,微垂的眼睑遮住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鸷与残虐。 “何错之有?” 慕容筠冷哼,“你得罪了顾家,将整个顾家的颜面踩在脚底下摩擦,你竟然还问朕何错之有?” 慕容筠俯身,一把掐住他的下颚,双目喷火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咆哮出声。 “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擦屁股,朕今天是里子面子全都丢了,也没得到顾彦的表态。” 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国君王,今日却在一众皇室宗亲和名流权贵面前,对顾家的人伏低做小,‘割地赔款’。 偏偏人家还不领情! 慕容筠肺都快要气炸了! 今日,若是换了别人敢这般肆无忌惮的挑战他的权威,此刻,只怕坟头的草都已经三丈高了。 偏偏那人是顾彦。 偏偏今日之事,是他皇室理亏。 慕容筠真的是呕死了! 劈头盖脸的将慕容靖臭骂了一番,慕容筠折身回到书案前。 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阅着,慕容筠沉声道。 “老三,朕告诉你,楚星晚只能是侧妃。” 说着便拿起一块象征着身份的玉牌扔到了慕容靖的脚边。 玉牌是用特殊材质的玄晶石制成的,通体莹白,玉牌的正面雕刻着韦陀花,正中间刻着楚星晚的名字,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渺渺星辰,晚若尘埃!’ 玉牌的背面则是刻着漫天繁星陨落的画面。 只是粗略的扫了要玉牌上的刻饰和题字,慕容靖瞬间便明白了君父的敲打之意。 慕容一族,皇子正妃的玉牌,正反两面刻的皆是有着四君子之称的玉兰花,侧妃则是根据她们的喜好雕刻花朵。 太子妃的玉牌,正面是刻的象征着雍容贵气的牡丹花,背面则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 可是此刻,父皇给他的这块玉牌,上面既没有刻玉兰花,也没有按照晚晚的喜好刻梅花,而是刻的韦陀花! 韦陀花的花语是瞬间永恒! 在帝国,它一直被视为不详之花。 可是此刻,父皇却让人将这朵不祥之花赐给了晚晚。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断的用力收紧,慕容靖心中,愤怒之火在不断沸腾燃烧。 他没有捡地上的玉牌,只是抬头,星眸阴鸷的扫向君父,眼中溢满嗜血的薄凉。 “象征着不详的韦陀花,星辰陨落,渺渺星辰,晚若尘埃。父皇,你还可以在明显点吗?” “老三,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是要忤逆朕吗?” 平静无波的一句话,却是让慕容靖的心重重的咯噔了一下。 对上他那双深邃的利眸,慕容靖下意识的抿了抿唇瓣,后背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 “儿臣不敢,只是,父皇,晚晚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腹中还怀着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她做妾!” 慕容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慕容筠刚刚平息了一点的怒火,瞬间又烧了起来。 铁青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神情阴翳的慕容靖,慕容筠冷笑。 “明媒正娶?妻子?” 用力的甩开手,慕容筠冷哼,“老三,你怕不是忘了,今日这场婚礼是为谁准备的!十里红妆是为谁?是为了顾家的小公主!你明媒正娶的是顾安暖,不是公爵府的楚星晚!” “明媒正娶,娶的是大家闺秀,而不是楚星晚那种心机深沉,不知廉耻的dang妇!” “聘为妻,奔为妾!你和楚星晚之间,你是请了媒人三书六礼的登门下聘了,还是怎得?” 慕容靖:“……” 面对父亲的质问,理亏的他紧抿着唇瓣沉默不语。 “老三,我今日不妨就告诉你,楚星晚这个儿媳,我是绝不会承认的!她若是安安分分的接受了这个侧妃,我尚且能容她,她若是仗着腹中的孩子,有恃无恐的觊觎着正妃之位我是万万留不得她的!皇室最不缺的就是子嗣!” 最后一句话,慕容筠话音咬的极重。 顾氏一族,不是皇室惹的起的。 他绝不会顾此失彼。 因为一个楚星晚,而毁了慕容一族的百年荣光! 疲惫的按了按眉心,慕容筠再次到,“你若不想朕对楚星晚出手,就捡起玉牌,立刻离开。” 慕容筠是什么样的人,作为他的儿子,慕容靖最清楚不过。 知晓他不是在开玩笑,为了楚星晚的安全,哪怕心中再如何的愤怒不甘,慕容靖也不得不妥协。 压下心中的沉怒和对楚星晚的愧疚,慕容靖颤抖着伸出手捡起了玉牌。 玉牌很轻,可慕容靖却觉得掌心里的玉牌极重,重如泰山。 因为这块玉牌是对他的晚晚的否定! 第23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 用力的攥紧手中的玉牌,慕容靖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的疼意,抬头看向上方的君父,“父皇,儿臣告退。” “嗯。” 盛怒难消的慕容筠不耐的挥了挥手,下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的他,利眸落在慕容靖惨白的脸上,嗫嚅着唇瓣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老三,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世间安得两全法,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还有,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养伤吧,你手上的事物暂时先交给你大哥吧。” 一句好好养伤,直接夺了他好不容易才握在手中的职权。 慕容靖猛的抬头,不甘的看向他,“父皇,儿臣身体很好,这点小伤不碍事,可以继续工作的,况且……”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面色不愉的慕容筠打断。 “行了老三,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吧。” 冷硬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好。” 一个字,慕容靖几乎是用尽了周身所有的力气。 不甘的低下头,微垂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那疯狂翻涌沸腾的阴鸷与残虐。 惨白的脸上神色阴翳嗜血,慕容靖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的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中,在掌心抠出一个个月牙形的印记,丝丝缕缕的鲜血溢出,很快,他的掌心便变得湿润一片。 可他却似毫无所觉一般。 他的回答让慕容筠十分满意,心中的怒气也稍稍缓解了些许。 看了眼他惨白的脸色,慕容筠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了丝丝担忧。 起身走至他的身前,俯身亲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慕容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回去好好养伤,另外,告诉楚星晚,既然入了皇室,就安安分分的做人,否则……” 后面的话慕容筠没有说出口,但他知道,他的儿子是个聪明人,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慕容靖踉跄着步子轻轻的点了点头,强忍着背部钻心剔骨般的疼痛,紧紧的攥着玉牌,踉踉跄跄的往殿门走去。 汩汩而流的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下,在地上形成一条蜿蜒的小溪。 慕容筠静静地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脸上神色复杂。 老三,顾氏一族不是我们能惹的起的,但愿你能明白朕的苦心。 大殿外,一身穿烟青色服饰的女子在见到他踉跄而出的身影时,立刻转身离开了。 慕容靖刚踏出殿门,就捕捉到了那抹仓皇而逃的身影。 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他讥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寒光。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冷嗤一句,慕容靖忍着剧痛挺直了脊背,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大殿,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诡谲的幽光,稍纵即逝。 慕容凌! 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的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一字一句,带着蚀骨的薄凉杀意。 慕容凌,今日你从我手上夺走的,迟早有一日,我会让你加倍的给我吐出来! 紧了紧手中的玉牌,慕容靖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幕,眼中隐藏的情绪就如同这浓稠的夜色般深沉,讳莫如深。 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阴诡的弧度,提步走进了夜色中。 殿内,慕容筠收回视线,轻声喃喃了一句之后,也起身离开了大殿。 至于他究竟说了什么,却是无人知晓。 …… 要说今日婚礼生变一事,谁最开心得意的话,当属赵皇后母子了。 赵皇后出身名门,其祖父是内阁大臣,父亲官拜右相,母亲出自百年簪缨世家,出身显赫的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只是,天之骄女性子却飞扬跋扈,心狠手毒,善妒成性,周身没有半点名门闺秀该有的温婉贤良。 入宫为后后,她的性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的张扬肆意。 因为善妒的性子,绞杀宫女宠妃的事情,她不知做了多少。 若不是有母族护着,她只怕是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赵皇后育有一子,行二,名唤慕容樾。 作为中宫嫡出的他,本该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奈何天不遂人愿,他自出生起,便身带顽疾,不能站立行走,心脏也是先天不足。 古往今来,帝国都没有出现过身有隐疾的储君。 所以,哪怕他是中宫嫡子,哪怕慕容筠愿意立他为储君,满朝文武和帝国百姓也不会愿意,让一个身有残缺的人做他们的储君。 更何况,慕容筠因为赵皇后和她身后的母族势力,为避免外戚专权,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立他为储。 只是,此事,赵皇后不知,慕容樾也不认命! 此时,凤鸾宫中。 身穿一袭玫红色绣牡丹旗袍,画着精致妆容的赵皇后,单手撑头斜倚在美人榻上,脸上挂着愉悦至极的笑容。 在她的面前,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的慕容樾静静的坐在轮椅上,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握拳放在嘴边不住的咳嗽着。 他的面容生的极美,许是终年痼疾缠身,终日缠绵病榻,不见阳光的缘故,他的面容不似慕容靖那般英俊温润,反而有些阴柔。 特别是他那双与慕容靖相同的星目,本该是溢满漫天繁星的眼眸中,此刻装的却是无穷尽的忧愁和悲伤,以及对自由的渴望。 妥妥的病美人一个。 他的双眼仿若有魔咒一般,只要是与他的双眼对上的人,心里皆是会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想要保护他的欲望。 见儿子咳得厉害,赵皇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轻轻的替他拍打着后背,神色担忧的看着他透明的脸色,“樾儿,还好吗?” 话语中,浓浓的心疼快要溢出。 不动声色的将口中的鲜血咽下,慕容樾状似无意的擦了擦嘴角,脸带笑意的看着母亲担忧的脸庞,轻轻的摇了摇头。 温声安抚她,“母后别担心,我没事。” “咳得这么厉害,你看看你,脸色白的吓人,还说没事?” 不满的蹙眉,赵皇后小声抱怨。 慕容樾见状轻笑出声,“母后,我真的没事,就是有一点小感冒而已,过两天就好了。况且,这么些年来,我早就已经习惯了,是您太过紧张了。” 第24章 生在皇家,命不由己 他的话,让赵皇后的心一痛,越发的愧疚难安了。 她的樾儿出身高贵,满腹经纶,惊才绝艳,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可惜天妒英才,让他自幼便痼疾缠身。 要不是因为她,她的樾儿也不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必活的如此谨小慎微。 明明是中宫嫡子,明明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就因为她,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如今却要汲汲营营,小心翼翼的去图谋。 看着他惨白的近乎透明的俊脸,赵皇后心如刀割。 “樾儿,对不起,是母后不好,害了你的一生,要不是母后当初太轻狂,你也不会从小就痼疾缠身……” “母后,咳咳……人各有命,儿臣命该如此,与你没有关系,你不必在自责了。咳咳……” 慕容筠伸手将赵皇后的手放在腿上,轻轻的拍了拍,耐心的安慰着她。 却不想,话音刚落,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胸腔一阵剧烈的翻涌,熟悉的腥味涌上喉间,为避免赵皇后发现异样,他抿了抿唇角,不动声色的将喉间的腥甜咽了下去。 “樾儿……” 见他咳得越发厉害,赵皇后一时间也顾不得伤心了,慌乱的抹了把泪水,伸手将他半拥入怀中,轻轻的替他拍打着后背。 “樾儿,现在有没有好点?” “母后别担心,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指尖发颤的摸了摸他苍白的俊脸,赵皇后抿了抿唇角,眼中划过一抹浓浓的坚定。 “樾儿,你放心,母后一定会护住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母后也在所不惜!” “母后,你不必担心,儿臣心中有数,属于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握着母亲的手紧了紧,慕容樾坚定的话语掷地有声,微垂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的幽光。 “樾儿,如今慕容靖和顾氏的婚事告吹,正是我们的好时机,你……” 赵皇后吸了吸鼻子,看向慕容樾的目光欲言又止。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腿,慕容樾自嘲一笑,“母后,我知晓你要说什么,只是,我这幅残破的身躯,顾氏的小公主怎么可能会看上我。” “樾儿,对不起……” “母后,我并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从小打到,从未有过。” 握了握她的手,慕容樾抬头,看了眼殿外浓稠如墨的夜色,苍白透明的脸上,神色讳莫如深。 “母后,与顾氏合作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联姻,你忘记了,先前在婚礼现场,父皇曾有意的向顾老提起过换人的事情,但顾老严词拒绝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之前只顾着看慕容靖的笑话,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赵皇后拍了拍脑袋,脸上浮现出一抹懊恼。 “可是樾儿,不和顾氏联姻,我们还能怎么做?今日顾彦虽然拒绝了你父皇的橄榄枝,还明确的表态,顾家的小公主不会在嫁入九州的任何一个皇室,但是,你的那些个兄弟肯定不会放弃这个大好机会的,私下里,指不定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顾氏的小公主可是一个香饽饽! 娶了她,那就相当于得到了半个九州,区区一个皇室,与整个九州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真的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顾家是得天独厚的气运之子,坐拥无尽财富与权利,只要与顾氏沾上关系,哪怕只有一点点,前途都将是一片光明坦途,鲜花着锦,富贵非凡。 毕竟,得天独厚的气运之子,并非虚构。 只怕明日一早,顾家小公主重获自由的消息,就会如同春风拂过一般,散落在九州的各个角落。 到时候,只怕许多人都会坐不住了…… 赵皇后抿了抿唇,眼中流露出丝丝异样。 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慕容樾微微皱眉,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 “母后,儿臣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儿臣只想护住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顾氏,不是我们能惹的起的,有些念头,您还是尽早打消吧。” 赵皇后微微颔首,“好,母后都听你的。” 微凉的夜风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户吹进殿内,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皇后伸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扭头吩咐一旁的女官去取了一张毯子来,亲手盖在慕容樾的双腿上。 “母后,我不冷。” 一把按住他的手,赵皇后拧眉,担忧的看着他。 “樾儿,盖着吧,更深露重,你身子本就不好,先前你不还说有些感冒吗?还是盖着吧,当心感冒加重。” “好。” “对了樾儿,如今不能与顾氏联姻,那我们该如何搭上顾氏呢?” 赵皇后拧眉轻声询问到,满面忧愁。 “母后,顾老和顾氏的几位公子,应该还不知道小公主被人篡改了记忆一事呢。” “樾儿,你是说……” “嗯。”慕容樾点了点头,眼中笑意深沉莫测。 “好。”赵皇后激动的拍案叫绝。 这个消息,不仅能卖顾氏一个人情,还能卖那位九州第一权少的人情呢! “对了母后,三弟都已经娶妻,儿臣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樾儿可是有心仪的姑娘了?”赵皇后挑眉,眼中浮现出丝丝笑意,“不知是哪家姑娘呀?” “没有。” “啊?”赵皇后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没有心仪之人,母后近段时间多多帮我留意一下那些世家大族的名媛闺秀就好,不求她们才华横溢,只要她们温婉贤淑就好。” 知子莫若母,他如此一说,赵皇后如何还不明白他的用意。 轻轻的抚了抚他的眉心,赵皇后眉头紧皱,眼中满是不赞同。 “樾儿,婚姻不是儿戏,更不是筹码,婚事暂且先搁着吧。” “母后!” “樾儿,这一生,母后亏欠你太多,你的前半生太苦,后半生,母后希望你能过得幸福。所以,我绝不允许你拿自己的婚事做交易。” “母后希望你能觅得一心人,执手相伴一生。” 慕容樾闻言沉默,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生在皇家,有些事不是自己想,就可以的。 第25章 万丈宫墙阻一世情缘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也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万丈宫墙阻的又岂止是一世情缘啊。 母后,帝王家没有真情,你不是最明白的吗? 为何还要让儿臣去寻觅那虚假的真情呢? 空旷的大殿内,空气有一瞬的凝滞,气氛莫名的有些压抑沉默。 赵皇后抬头看了眼情绪突然变得低沉的儿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樾儿,母后只是你不想再步我的后尘,母后希望你能幸福。”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皇后回头循声望去,就见她派去勤政殿的女官,步履匆匆的走进了大殿。 很快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抬手按了按眉心,赵皇后淡淡的扫了女官一眼,“如何了?” 女官闻言清了清嗓子,将她在勤政殿外见到的画面,一字一句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她。 就连慕容靖挨了多少鞭,以及慕容筠和慕容靖的对话,女官全部复述了一遍。 末了,女官咽了口口水,小声说到,“娘娘,陛下他好像并不认可楚侧妃,还赐了她一块刻着韦陀花的玉牌,三殿下对此事十分不满,心中怕是对陛下生了怨怼之心。” 赵皇后闻言,低头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任何褶皱的裙摆,“嗯,挺不错的。” 唇畔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向女官挥了挥手,“辛苦你了,下去歇着吧。” “是。” 女官离开后,赵皇后扭头看向身侧凝眉沉思的慕容樾,“樾儿,关于玉牌一事,你怎么看?” “母后,那是三弟的家事。” 赵皇后闻言尴尬的摸了摸额角,讪讪一笑。 “樾儿,对于你父皇最后那段话,你有什么想法?” “嗬!父皇故意在三弟面前将立储一事说的模棱两可,不就是想坐山观虎斗吗?” 他这位父亲啊,心思真的是…… 慕容樾冷哼一声,对于君父此举的用意,他的心里明镜儿似的。 “母后,今晚的事,咱们就当不知道,那几位要怎么斗,都随他们吧,咱们暂时还是静观其变就好。眼下最主要的,还是顾氏那边……” “好,母后都听你的。” 母子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赵皇后看着他困倦的面容,眼中满是心疼。 “樾儿,很晚了,今晚就别回去了,去偏殿休息吧。” 对上她心疼的眼神,她脸上的期盼让慕容樾微微一愣,到嘴边的拒绝话语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 赵皇后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喜悦的笑容,招手唤来一个女官,让其送他去偏殿休息。 静静的看着慕容樾离去的背影许久,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视线中,赵皇后才收回目光,起身去了内殿。 …… 无忧殿。 穿着一件雪色及膝长裙,生有一副异域面孔,眉间有一朵曼陀花的女人心神不宁的坐在大殿中,紧皱着眉头时不时的看一眼殿外,眼中神色焦灼。 按了按不断跳动的眼皮,季无忧微微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她的眼中一片惊慌。 下一刻,她直接站起身,脚步匆匆的出了大殿,背影略微有些踉跄。 万丈宫墙之下,浑身是血的慕容靖,一手紧紧的攥住玉牌,一手捂住胸口微微佝偻着身体,踉跄着步子走在空旷的宫道上。 鲜血顺着他的裤腿滴落,他所过之处,留下一排蜿蜒的血足印,十分的触目惊心。 站在大理石铺就的台阶下,慕容靖抹了把嘴角的血迹,舌尖顶了顶腮帮,抬头看向面前的无忧殿,阴翳薄凉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点点笑意。 不是那种虚伪敷衍的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晃了晃有些混沌的大脑,慕容靖抬脚步上台阶,下一刻,体力透支的他脚下一个趔趄,高大的身体直接向后倒去。 “碰!”身体重重的倒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发出一阵震耳的声响。 “嗯哼。” 剧烈的疼痛让他皱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紧接着便晕了过去。 “靖儿!” 匆匆赶来的季无忧惊呼一声,脚下一个飞跃,下一刻,她直接落在了慕容靖面前。 看着他周身鲜血淋漓的鞭痕,她的眼中划过一抹嗜血的阴翳。 弯腰将他抱起,季无忧阴沉着脸疾步向大殿走去。 她明明只是一个身材娇弱瘦小的女子,慕容靖作为一个身高在180以上的成年男子,她却抱得毫不费力,且脚下的步子还快的出奇。 引的无忧殿的一众禁卫惊奇不已。 谁知她只是轻轻的一拂手,禁卫们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阿奴!” 回到大殿,季无忧一边焦急的唤着药奴,一边小心翼翼的将浑身是血的慕容靖放在床上。 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药奴听见她的厉呵声,瞬间清醒了过来。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跑到她的面前,“主人,阿奴在呢,请问主人有什么吩咐。” 殿内浓郁的血腥味让她的眉头微皱,挺着鼻子在季无忧身上嗅了嗅,“主人,你受伤了?” 话落,阿奴一眼就看见了床上鲜血淋漓,陷入昏迷的慕容靖,眼中划过一抹惊讶,“主人,少主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如此重?” 季无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按了按眉心,吩咐她立刻去将她的药箱拿来。 阿奴乖巧的点头,转身蹦蹦跳跳的去拿药箱了。 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身影,季无忧眉头微皱,却又无可奈何。 阿奴是她练就的第一个药奴,也是一个命苦的孩子。 她遇见她的时候,她只有十二岁,生母早逝,生父厌弃,被赶出了家门,靠着乞讨为生。 彼时,她正痼疾缠身,命不久矣。 她替她治疗了一段时间,可惜,到底还是没有治好她。 她从南荒逃出来,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她,两月余的陪伴,她早就将这个命苦的孩子当做了妹妹, 不舍她就此与世长辞,她便将她练成了药奴。 她的记忆,永远的停留在了天真无邪的十二岁。 哪怕如今已经过去二十余载了,她的容貌和记忆,就连体态都永远的停留在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岁。 她,在也长不大了。 愣神间,阿奴已经抱着药箱折返了。 “主人,给你药箱。” 第26章 毁了她的声誉! “好。”接过药箱,季无忧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道,“阿奴,你去殿外帮姐姐守着好吗?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好哒,主人。” 阿奴点头,脚步轻快的跑出了大殿,还乖巧的将殿门关上了。 轻叹一声收回视线,季无忧低头,靠着慕容靖鲜血淋漓的模样,心如刀绞。 打开药箱,拿出剪刀,镊子,三棱针和鱼肠线,以及消毒碘酊,纱布和绷带等工具,整齐的摆放在一旁。 季无忧吸了吸鼻子,压下心中的疼痛,拿起剪刀替他将后背上已经和鲜血交织在一起的衣服剪掉。 接着又拿起镊子,替他将陷入血肉中的布料碎片一一挑出。 用消毒碘酊将伤口周围已经干涸凝结的血迹洗掉,季无忧抖着手拿起三菱针,慢慢的替他缝合着那一道道触目惊心,深可见骨的鞭痕。 她缝合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十分的流利,十指翻飞间,只能看见一道道的残影。 不多时,季无忧并将他身上的伤口全部缝合好,洒上药效最好的创伤药后,再用纱布包扎好。 做完一切后,季无忧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他紧攥在掌心的玉牌上时,目光一顿。 季无忧用力的掰开他紧握的手,拿起玉牌看了一眼,眼中神色有一瞬的复杂。 视线落在他惨白的俊脸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眉眼,季无忧轻叹一声,替他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了寝殿。 拉开殿门,季无忧一眼看见了背靠着墙角,蜷缩在地上睡着了的阿奴。 她的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嘴角还有晶莹的液体流出,只一眼,季无忧就知晓,这丫头怕是又梦着什么好吃的了。 轻笑一声,季无忧俯身,伸手轻轻的捏住她的鼻子。 呼吸被阻隔的阿奴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出手反击,只是手腕轻而易举的就被一双细腻柔软的手扼住。 阿奴一惊,轻颤着眼睫睁开双眼,就看见了季无忧含笑的面容,霎时间,瞌睡顿时跑了个精光。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阿奴心虚的垂下脑袋,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童一般,不停的绞着手指,乖巧的认错。 “对不起,主人,我不是故意要偷懒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看弦月看的好好的,突然就睡着了……” 季无忧:“……” 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幕,抽了抽眼角,眼中满是无奈。 今夜暴雨倾盆,此刻虽然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乌云密布,连颗星子都没有,更别说月亮了。 这丫头,说谎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借口。 轻笑一声,季无忧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我要出去一趟,你去殿内守着靖儿,若是困了,就在殿内的软榻上睡吧,但是,不要睡得太沉知道吗?” “好。”阿奴乖巧的点头,“主人,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季无忧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 抬头看了眼静谧的大殿,转身步下台阶,下一刻,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空旷的庭院。 “主人,阿奴一定会看好少主的,这次一定不会在睡着了。” 阿奴静静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握紧拳头小声喃喃一句之后,转身进了大殿。 来到床边,阿奴跪坐在地上,双手托腮,睁大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慕容靖,那严肃认真的表情,似是恨不得将他给盯出个窟窿来一般。 若是季无忧看见她此刻的神态,恐怕又是一阵无可奈何的悠长叹息。 她让她看着慕容靖,她就真的看着。 只是看着,目不转睛的那种。 …… 凌晨两点。 夜凉如水,万籁寂静。 慕容靖的别墅中,两道矫健的身影乘着夜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避开红外线监控和十步一岗的警卫,如入无人之境般轻松的隐进了二楼的一间卧房。 漆黑的卧室伸手不见五指,但两人的视线却毫不受阻,径直走向床边。 看向床上闭目甜睡的女人,顾轩扯下脸上的面具,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渗人的绿光。 俯身,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指腹掐着她的脉搏,确定真的是滑脉后,他的神情瞬间变得阴鸷嗜血,周身笼罩着一层冰冻三尺的寒意。 好! 真是好的很! “二哥,如何了?”看了眼情绪瞬间变得阴翳的顾轩,顾泽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下。 “暖暖说的没错,确实有孕了。”紧抿着唇线,顾轩沉声开口。 “多久了?”眼中凶光毕露,看向楚星晚的目光,杀意毫不掩饰。 “一月有余!” 冷冷的扔下一句,顾轩铁青着脸收回手,不在心慈手软。 “这个jian人,竟敢如此欺负暖暖,我要杀了她!” 顾泽怒发冲冠,猩红着双眼愤怒的瞪着楚星晚,伸手就要扼住她的喉咙,却被顾轩制止。 “二哥,你……” “阿泽,冷静一点,就这么杀了她,不是便宜她了吗?这世间最残酷的刑法,是生不如死的活着。” “二哥,你能说明白点吗?” 顾泽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疑惑不解。 “很快你就知道了,楚星晚不是在乎声誉吗?那就毁了她的声誉!” 顾轩说着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瓶子,打开瓶塞,倒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虫子。 顾轩弯腰将虫子放在楚星晚的耳侧,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它的小脑袋,柔声说道,“去吧,小雪。” 听见他的话,雪白的小虫子似有灵识一般,用小脑袋轻轻的蹭了蹭他的指尖,慢慢的蠕动着肥胖的躯体,爬进了楚星晚的耳中,消失不见。 看见隐入楚星晚耳中的小雪,顾轩目光一沉,眼中划过一抹诡异的幽光。 睡梦中的楚星晚只觉右耳痒的出奇,下意识的抬手挠了挠,却不想越挠越痒。 蹙眉烦躁的喃喃一声,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啊!!!” 当她看见如同鬼魅般立在她床前的两个高大身影时,面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惊恐的瞪大双眼惊叫出声。 第27章 要你命的人! 双手紧紧的攥住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楚星晚颤抖着身体问出声,“你们是谁?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要你命的人!” 怒火中烧的顾泽冷厉的扔下一句,下一刻,他直接伸手拽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床上拖拽到地上。 “碰!”身体摔落在地,发出一阵震耳的声响。 钻心的疼痛让楚星晚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捂住腹部,脸色惨白,惊惧不已。 孩子…… “来人!快来人啊!” 努力的张大嘴,楚星晚颤着嗓音大声呼救。 但是,整个卧室早已被顾轩布下了结界,任凭她怎么呼喊,外界的人都无法听见。 “聒噪!” 掏了掏耳朵,顾泽阴沉着脸厉呵一声,下一刻,他直接扬手,用力的甩在楚星晚的脸上,她的脸被打偏了一个角度。 原本白皙的脸蛋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显目的巴掌印,嘴角,还有鲜红的血液溢出。 楚星晚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下意识的抬手碰了碰脸颊,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努力的瞪大双眼,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两个深夜潜入她卧室的歹人是谁,奈何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她根本看不到。 顾泽淬冰的眼眸犀利的射向楚星晚,紧接着,挥拳踢脚,毫不手软。 “注意着点,别碰到她的肚子,这孩子将来还有用,不能没了。” 按了按眉心,顾轩压低嗓音提醒。 虽然有小雪在,楚星晚腹中的孩子不会轻易没了,但小心点总归是好的。 顾泽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但也不在胡来,每一下,都避开了她的腹部。 “呜呜……” 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楚星晚,双手牢牢的护住腹部将自己蜷缩成一团,颤抖着身体痛苦的呜咽着。 “你们到底是谁?是谁让你们来的,我出双倍的价钱,不,三倍,求你们放过好吗?” “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我是三皇妃,只要你们放了我,今晚的事,我既往不咎。” “嗬!”顾轩冷笑,“三皇妃?不是侧妃吗?” 楚星晚:“什么侧妃?” 突如其来的消息直接将她砸懵了。 侧妃两字犹如一块巨石般重重的压在她的心上,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身份的突变更是让她直接怔在了原地,一时间竟是连疼痛与恐惧都忘了。 顾轩讥诮一笑,“问问你的靖哥哥不就知道了。” 楚星晚:“……” 婚宴结束后,她就被女官带回了别墅,而靖哥哥直接被陛下叫去了王宫。 这个点了他都还没回来,难道真的出事了? 心里,一抹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楚星晚按了按漏跳了一拍的心脏,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看了看手腕,懒得再与她多费口舌的顾轩,从裤兜里拿出一包粉末,蹲下身,大手似铁钳般紧紧的掐住她的下巴,拇指和食指用力的掰开她的嘴,将手中的粉末倒进了她的嘴里,逼迫她咽下。 “呕!” 楚星晚不停的用手抠着喉咙催吐,想要将刚才吞咽的粉末吐出来。 可是粉末遇水即化,早已融进了她的体内。 顾轩抬手一个手刀劈在她的后颈,下一刻,楚星晚便软软的倒在地上。 顾轩伸手,“阿泽,拿来。” “什么?”顾泽懵逼。 顾轩:“……” 按了按眉心,顾轩太阳穴突突直跳,“麻袋,绳子。” “二哥……” 对上他犀利的眼神,顾泽吞了口口水,缩着脖子心虚的说道,“二哥,我忘了。” 顾轩:“……” 无奈的轻叹一声,好吧,他就不应该相信这个大聪明弟弟。 “阿泽,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 扔下一句,顾轩直接扯过床单将楚星晚裹住,“阿泽,扛着她,跟我走。” 话落,顾轩直接闪身离开了房间。 顾泽:“……” 看着顾轩消失的背影,撇了撇嘴,欲哭无泪。 为什么每次干这些苦力活的都是他! 宝宝心里苦,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 泄愤似的用力踹了踹面前的肉粽子,顾泽哭丧着脸,认命的将之扛起来,提步追上了顾轩的步伐。 静谧的夜幕下,两道矫健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而过。 悄无声息的来,在悄无声息的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与来时不同的是,他们离去时,身上多了一个‘包裹’。 恢宏壮丽的别墅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静静的矗立在夜幕中,周遭静悄悄的,无数穿着统一制服的近卫三步一人,十步一岗的将整个别墅牢牢的围住。 但就是在这般戒备森严的情况下,别墅的女主人却被人如同出入自家庭园一般,悄无声息的搙了去。 楚星晚消失了,但是别墅里的一众佣人仆从和近卫却毫无所觉。 …… 落日之森。 落日之森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 将整个九州都囊括在内,东边是东澧,北边北境,西边西岳,南边南荒。 林中参天古树郁郁葱葱,枝叶接天连碧,森林深处,天灵地宝,珍禽异兽数之不尽。 并且,据说落日之森深处还有上古四大神兽之一的朱雀,以及十大凶兽之一的饕鬄。 两大神兽毗邻而居,以落日湖为界,互不干扰。 森林外围更是猛兽出入,毒物成群,白骨累累,是真正的死亡之森。 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森林半步。 九州各国的能人异士,也有不少觊觎林中神物的,但却是连森林外围都走不过,便化为了枯骨。 夜幕下的落日之森寂静无声,寒气逼人,凉风拂过,吹的林中古树簌簌作响,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就在这一片静谧的夜色中,顾轩兄弟俩带着被裹成粽子状的楚星晚,出现在了森林的外围。 满头大汗的顾泽将肩上的楚星晚扔在地上,一手叉着腰,一手撑在一颗十人都难以环抱的古树树干上,微微弓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手腕上凉嗖嗖的,顾泽低头看去,就见手腕上正缠着一条通体赤红,只有他的拇指般粗的小蛇,此刻它正‘嘶嘶’的吐着蛇信子,顶着一双冒着绿光的瞳子凶狠的看着他。 很明显,它将他当成了猎物。 顾泽:“……” 第28章 瞧你那点出息 伸手,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小蛇的尾巴将它提溜起来,在空中晃了几圈后倒吊着凑到眼前,目光幽幽的与它对视,顾泽扯了扯唇角,轻蔑的开口。 “不知死活的小东西,竟敢招惹我?” “嘶嘶……”小蛇不断的吐着信子发出警告。 “呦,这是启灵了?” 话落,他微微翻转手腕,直接掐住小蛇的脖子,“启灵的赤蛇最是补人,今日的早餐就吃蛇羹!” “嘶嘶……” 小蛇惊恐的瞪着他,直接将自己的身体盘踞在他的手腕上,脑袋轻轻的蹭了蹭他的大手,讨好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嗤,这就焉了?这么点胆子,还想咬我?” 冷嗤一声,顾泽松手,“走吧,小爷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吃蛇羹。” 得到自由的小蛇闻言,惊恐的看了他一眼后,一溜烟的钻进了草丛中,消失不见。 呜呜,太可怕了。 它只是出来猎食的,并且,它已经在枝丫上潜伏许久了,眼看着就要捕到猎物了,谁知这位大佬突然出现,直接惊走了它的食物。 它一时气不过,才想要吓唬他一下的,并没有真的想要咬他啊。 它不吃人肉的! “二哥,刚才那个小东西是不是赤蛇啊?” 正盯着密林深处出神的顾轩闻言,扭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不是都要吃蛇羹了吗?你说呢?” 顾泽:“……” 还真是啊! 启灵的赤蛇很难遇的,早知道他就不放它走了,捉回去养着当宠物,无聊时拿它逗逗趣,解解闷多好。 “放心,它跑不远的,你要是想养,等下把它带回去吧。” 似是知晓他心中所想,顾轩揉了揉眉心,淡声开口。 顾泽轻轻的点点头。 “歇够了吗?” “嗯,还好。” “那就走吧。” 顾轩看了眼黑压压的丛林深处,抬脚走了进去。 顾泽:“……” 他想咬掉舌头,其实,他还想在歇一会儿。 “别磨蹭了,在耽搁下去,天快亮了,要是让父亲和大哥知晓,我们两趁着月黑风高,杀人越货,那后果不用我说吧。” 顾轩单手插兜走在松软的泥土上,头也不回的说到。 顾泽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对于父亲,他倒不怕,但是,大哥…… 想到顾璟的性子和手段,顾泽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一把将楚星晚扛起来,脚下生风般的追上了顾轩。 茂密的丛林中,不见一株杂草,地上全是枯枝败叶,毒物泛滥成灾。 空气中,充斥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脚下,各种毒蛇毒蝎子毒蟾蜍密密麻麻的数之不尽,甚至还有毒蝎子顺着裤管爬上了腿,顾泽吓得哇哇直叫。 顾轩却是格外的淡定,轻轻的抖了抖腿,脚下在用力一踩,有着剧毒的蝎子便直接一命呜呼,去了幽冥殿。 刺耳的尖叫声差点将他的耳膜震碎,顾轩侧头,皱着眉头不悦的呵斥出声,“闭嘴!” “二哥,我怕。” 顾轩:“……” 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顾轩觉得他的血压在极速的飙升。 “你,顾氏一族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怂包。” 轻声喃喃一句,对于顾泽的胆子,顾轩已经无力吐槽了。 嫌弃的瞥了他一眼,顾轩周身陡然迸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周身萦绕着一层浅浅的光晕,四周的毒物在接触到他身上的光晕时,纷纷被吓得退避三舍。 扫了眼只余下枯枝败叶和满地枯骨的地面,顾轩再次扭头看了眼面色煞白的顾泽,“走吧,现在没事了。” “哦哦。”顾泽点头,看了眼四周的环境,用力的咽了口口水,心有余悸的他始终不敢离保护伞太远,整个身体几乎都贴在了顾轩的身上。 “瞧你那点出息。” 嗤骂一声,顾轩到底还是没有推开他。 只是心情一瞬间变得十分的复杂。 谁能想到,顾家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公子,就怕这些个毒虫鼠蚁呢。 顾泽:“……” 面对兄长的吐槽,他也很委屈的好伐! 怕这些小东西,又不是他想怕的。 天生如此,他能咋办? 越往深处走,林中的景象便越发的渗人。 累累白骨成堆,有人的,也有各类猛兽的。 并且毒物也越发的多。 但因为顾轩身上的气息,这些个小东西并不敢上前。 又走了一会儿,顾轩在一处空旷的草地上停下了脚步。 看了眼四周的环境,顾轩扭头对顾泽说到,“就这里吧。” 顾泽点头应了声好,直接将楚星晚扔在了地上。 “把她解开。” 顾轩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脚边的肉粽子,淡声开口。 顾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乖乖的听令。 “二哥,好了。” 顾轩微微颔首,并未说话。 视线落在双眼紧闭,脸色酡红,呼吸急促的楚星晚身上时,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从裤兜里拿出一包可以令野兽发狂的药粉撒在她的的周围,顾轩唤出自己的宠物水麒麟。 温柔的拍了拍它硕大的头颅,“看着她,别让她死了就行,正午时,把她带出去,找个人多的闹市区扔了。” “呼嗤……” 大大的喷出一口鼻息,水麒麟低头轻轻的蹭了蹭他的掌心,乖巧的点头。 顾轩再次看了眼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开始失去理智的楚星晚,冷嗤一声,眼中溢着嗜血的寒凉。 楚星晚,我到要看看,今日之后,名声尽毁的你,又会使出怎样的手段来挽留你的名声。 慕容靖,又会不会不计前嫌,依旧待你如珠如宝。 楚星晚,不要怪我狠毒,比起你对暖暖做的那些事,我这点手段和你一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收回视线,顾轩侧眸看了眼身侧的顾泽,“走吧,阿泽。” 话落,便转身,提步往密林深处走去。 “啊?这就走了?” 顾泽愣住,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她弄到落日之森,结果什么都不做,就走了? 楚星晚这么欺负暖暖,就把她扔在森林就完了? 不让她脱层皮,怎么可以?! “走了,阿泽。” “二哥,你确定就这么走了?” 顾轩闻言,脚下的步子微顿,回头看了眼顾泽,挑眉戏谑到,“你要是不想离开,也可以留下来陪她,不过,这丛林深处毒物横行,你确定要留下吗?” 第29章 能不能别总是嫌弃我啊 顾泽:“……” 不自己觉的打了个寒颤,顾泽伸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磕磕巴巴的开口。 “谁,谁要留下来陪她啊。” 说着抬脚用力的踢了踢软成一滩肉泥的楚星晚,看了看周遭阴森瘆人的环境,一个箭步冲到了顾轩身边。 双手紧紧的攥住他的胳膊,顾泽拧眉看了眼前行的方向,眼中疑惑丛生。 “二哥,这不是回城的方向啊,不是说回去了吗?那我们怎么还在往密林深处走?” “嗯,我听人说,在朱雀栖息的地方有一只紫阶的九尾白狐,我准备去捉来送给暖暖养着玩。” “噗,咳咳……” 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的顾泽,惊恐的瞪大双眼,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哆嗦着唇瓣喃喃开口,“紫,紫阶……二哥,你是在开玩笑吗?” “谁跟你开玩笑了。” 看着他认真的神色,顾泽面色一紧,“二哥,那可是紫阶啊,就咱们两人,你确定打得过?” 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顾轩满脸嫌弃的开口,“你以为我是你,只长个头,不长修为和脑子。” 顾泽:“……” 能不能别总是嫌弃我啊。 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毒舌,总是对我人身攻击啊! 我也是会生气的! 顾泽用力的握紧双拳,内心在咆哮。 但是当他对上顾轩那张意味深长的眼眸时,气焰顿时消失了,怂的一批。 “二哥,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咱不能忘记啊。” “嗯,我知道,我没忘。” “既然没忘,那作为兄长,你是不是应该爱护我这个弟弟呢?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嫌弃我啊。” “你幼小吗?”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顾轩继续道,“咱们顾家,不是暖暖最小吗?” 顾轩:“……” “好了,别贫了,快点走吧,我们得赶在早餐之前回去呢。” 话落,顾轩不在开口说话,抬头看了眼前方的密林,眼中划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幽光,下一刻,他直接飞身往密林深处而去。 顾泽见状,立即跟上他的步伐。 不过眨眼间,二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寂静的丛林中,狂风簌簌,呜呜哇哇的声音如同鬼魅的呼唤。 没了他们的气息压制,原本还缩在草丛里或者树梢上瑟瑟发抖的一众猛禽野兽,顿时如同脱缰的野马般,肆无忌惮的在林中活跃了起来。 楚星晚所在的地方更甚。 她身上的异香吸引了无数的猛兽,老虎,狮子,雪狼…… 但碍于有水麒麟在,老虎狮子等猛兽始终不敢上前一步,只能缩着脖子躲在两米开外的地方,眼巴巴的看着香甜美味的食物流着哈喇子。 此刻的楚星晚,正被一只威风凛凛,通体雪白的雪狼目不转睛的盯着。 在药物的作用下,雪狼渐渐失了理智,嘴角流着涎水,眼泛绿光的盯着她…… 但因为有水麒麟在一旁看着,雪狼才不敢造次。 水麒麟看着蠢蠢欲动的雪狼,轻轻的哼哧一声,趴在了地上,两只前爪前伸,将下巴搁在爪子上,慢悠悠的闭上了眼睛。 发狂的雪狼见状,立刻朝着楚星晚扑了上去…… “啊!!” 钻心的疼痛让楚星晚凄厉的惨叫出声。 轻颤着眼睫睁开双眼,当她看见正踩在她的身上疯狂动作的雪狼时,瞳孔猛的一缩,眼中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楚星晚伸手在地上摸索着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的砸向雪狼的脑袋。 下一刻,雪狼的头直接被砸出一个血洞,温热的鲜血顺着它的脸庞落下,滴落在脸上,带着刺鼻的腥味。 鲜血模糊了视线,楚星晚哆嗦着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鲜血,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发狂的雪狼,强忍着周身的疼痛与恐惧,踉跄着站起身,不顾一切的往密林外围跑去。 “嗷呜——” 雪狼仰头发出一声嚎叫,紧接着一个箭步跳跃,直接将她扑倒在地。 张嘴咬上她的胳膊,硬生生的将她的血肉撕扯掉了一块。 听到雪狼王的召唤,无数的雪狼从四面八方奔腾而来,将楚星晚牢牢的包围。 颤抖着身体看着周遭眼神凶残的狼群,楚星晚绝望。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分明好好的待在家里睡觉,为何一觉醒来就去入了狼窝。 她甚至不知道,是谁这么残忍,竟然将身怀有孕的她扔进了死亡之森。 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绝望的等待着死神降临。 头上被砸了个血洞的雪狼王,目光幽幽的盯着她,嘴里发出一声嘶吼。 下一刻,它再次扑了上去…… “啊!!不要!!!” 凄厉的惨叫声响破云霄,惊的栖息在树梢上的飞鸟振翅而飞。 浓稠的夜幕下,静谧的深林中,正在上演着一场十分残虐的酷刑。 画面血腥恐怖堪比修罗炼狱! 女人凄厉的惨叫声绵延不绝,让人毛骨悚然的渗人叫声惊的周遭鸟兽四散。 狂风骤席,吹的参天古树“唰唰’作响,女人凄厉的惨叫声被淹没在风中…… …… 晨光微熹之时,浑身挂彩的顾轩兄弟两风尘仆仆的回到了顾宅。 顾轩发丝凌乱,俊脸上满是污渍,右脸上还有一块小面积的擦伤,是被石子擦破的。 他的怀里抱着一只精神不济,焉了吧唧的九尾狐。 手臂上有几条被狐爪抓伤的血痕,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几条口子,整个人虽然狼狈,但丝毫不影响他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他怀里的小东西也好不到哪去,原本雪白柔顺毛发染上了枯枝腐叶和泥尘,变得脏兮兮的,跟着小煤球似的,只剩下一双深蓝色的眼瞳,滴溜溜的转动着。 它引以为傲的毛发因为刚才的打斗,被拔掉了不少,变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就跟狗啃了似的,丑死了! 小狐狸回头,恹恹的看了眼自己秃了一大坨的后背,一脸的生无可恋。 相较于顾轩和生无可恋脸的九尾狐,顾泽简直不要太惨! 身上的高定衣服变得破碎不堪,只能堪堪遮住重要部位,浑身上下全是被树枝和狐爪划出的血痕。 他的右手虎口处,还被小狐狸咬掉了一块肉,更让顾泽呕血的是,他的右脚脚踝也不小心被扭断了。 第30章 因为你蠢! 周身全是泥尘与枯枝腐叶,整个人狼狈的就似刚从乡下逃荒而来的难民。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扭头看了眼身侧哪怕满脸脏污,依旧风采依旧的顾轩,顾泽撇撇嘴,眼中满是嫉妒。 “二哥,为什么你没事?”这不公平! 紧紧的握着拳头,顾泽内心在咆哮。 淡淡的瞥了眼小乞丐顾泽,顾轩眉头微皱,“因为你蠢!” 话落,直接提步跃上台阶,向玄关处走去。 顾泽:“……” 愤愤不平的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走在前方的顾轩就似背后生了眼睛一般,猛的停下步子扭头,挑眉看向他,“你在干嘛?” 被抓包的顾泽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抖了抖自己被扭断的脚踝,可怜兮兮的卖惨,“二哥,我脚疼,走不动了,你扶我一下呗。” “好好说话!” 不悦的呵斥一声,顾轩到底还是折身回去扶他了。 扶着顾泽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顾轩唤着管家,“钟叔。” 正在厨房忙碌的管家听见他的声音,立刻放下手上的活计,小跑着来到客厅。 “二少,你叫我?”话落,他的目光落在顾轩两人身上时,顿时惊住。 “二少,三少,你们这是怎么了?” 顾轩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钟叔,父亲和大哥起了吗?” “还没有呢。” 顾轩闻言暗暗的松了口气,伸手将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小狐狸提起来,扔向管家,“把它洗干净,顺便在把它的毛发修理一下。” 管家伸手将小狐狸稳稳的抱住,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九尾狐,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二少,若是我没看错,这是一只紫阶九尾狐吧。” “嗯。” 顾轩点了点头,伸手将顾泽扶起来,提步上了楼。 管家看着两位主子相携而去的背影,他忽然有些明白他二人为何会如此狼狈。 九尾白狐在九州并不常见,更别说是紫阶的九尾白狐了。 而他怀里的这只,是一只紫阶仙兽。 二少和三少竟然仅凭一己之力就将它抓住了,看来他们的修为又增长了不少。 看着二人消失的背影,管家眼中划过一抹赞赏,一张布满褶子的脸庞笑的见牙不见眼。 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东西,管家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它坑坑洼洼的毛发,笑着向一楼的浴室走去。 回到房间后,顾轩径直的将顾泽扶去了浴室,站在浴室门前,顾轩拧眉催促到,“给你五分钟,我一会儿来给你处理伤口。” “二哥,你开玩笑的吗?我腿脚不方便,五分钟怎么够?!” 顾泽瞪大双眼,抗议。 懒懒的扫了他一眼,顾轩冷声到,“你是女生吗?五分钟还不够?或者你是想让父亲和大哥知道我们昨晚做的事?” 顾泽闻言浑身一个激灵,磕磕巴巴的说到,“够了,够了。” “出息!” 冷嗤一声,顾轩直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洗漱。 …… “啊!!!” 十分钟后,一阵杀猪般的叫声自二楼的某间卧室传出,震耳的声音不断的回荡在主楼上空,惊的整栋楼都跟着抖了抖。 随着顾泽的叫声落下,二楼另外的两间卧室中,沉睡的两个男人被同时惊醒。 被‘惊醒’的顾璟翻身坐起,揉了揉酸胀的眼角,掀开被子下床,甚至来不及洗漱,就神色焦急的向房门处走去。 刚打开房门,就看见了只穿着一件睡袍,脸色担忧的顾彦。 “父亲,早安。” 顾彦轻轻点头,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房门上,眉头微皱,“刚才那鬼哭狼嚎的声音是阿泽?” “是的。” “这大早上的,他不好好的睡觉,又整什么幺蛾子呢?” 顾彦虽然不悦的数落着,但他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没有停顿。 顾璟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抿唇并未言语。 顾泽的房间中。 顾轩脸色阴沉的看着嗷嗷直叫的顾泽,厉声呵斥到,“闭嘴!” “二哥,你轻点,疼,疼啊!” 疼的满头大汗的顾泽抱着自己刚刚被正好骨的脚踝,苦哈哈的皱着眉头小声抱怨。 顾轩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抿唇不语,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替他上药时,他手上的动作又加重了几分。 顾泽:“……”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敢再抱怨了,用眼角余光偷偷的瞥了眼他风光霁月的俊美脸庞,顾泽内心在咆哮。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阿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大早上的你鬼哭狼嚎做什么?” 人未到声先至,顾彦满含关怀与不悦的声音响在耳边,让顾泽身体一僵,“遭了!” 房门被打开,看着门口的顾彦和顾璟,顾泽心虚的眨了眨眼。 轻轻的扯了扯顾轩的袖摆,顾泽小声到,“二哥,现在怎么办?” “谁叫你鬼哭狼嚎了。”用力的抽回自己的袖摆,顾轩拧眉沉声道,“凉拌!” 顾泽:“……” 走至床边,顾彦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眉头微皱,“受伤了?” “嗯。” “在家里睡个觉也能受伤摔断腿?” 顾彦眉头越发紧皱,眼中划过一抹沉怒。 “嗯,做噩梦了,翻身下床的时候不小心把脚踝扭断了。” 顾泽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忽悠人的话信手拈来,连草稿都不打。 顾璟和顾轩:“……” 抽了抽唇角,两人就像商量好了似的,同时移开视线,真的没眼看。 这傻子,说谎都不知道找个好点的借口。 顾彦更是直接被他给气笑了。 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顾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你可真够厉害的。” “谢谢父亲夸奖,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 父子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空气瞬间凝滞,空旷的卧室里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顾彦鹰隼般的利眸再次看了眼顾泽,最后将视线落在顾轩身上,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阿轩,你来说,怎么回事?” 将药粉全部撒在他的伤口上,便贴上纱布后,顾轩站起身。 “父亲,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听人说落日之森有只紫阶九尾,我老早就想着去抓来给暖暖当宠物,但是一直没得空。昨日出了那档子事,暖暖心里肯定很难过,所以,我昨夜就叫上阿泽去了一趟落日之森。” 第31章 暖暖,头还疼吗 顾轩将去落日之森抓九尾的事告诉了顾彦,却绝口不提楚星晚一事。 顾彦闻言,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两分,到眉宇间还是有些许疑虑。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是的。”顾轩点头。 “既然是捉九尾,为何不等到天明,叫上你大哥一起?非要夜半三更的去?你知不知道深夜的落日之森有多危险?” “我这还不是想让暖暖早点展颜吗?而且,九尾在夜间比较好抓一点。” 顾彦:“……” 眯着眼睛定定的注视他许久后收回视线,无奈的轻叹一声,“罢了,人没事就好,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了。” “我知道了,父亲。” “收拾收拾,下楼吃早餐,然后好好休息吧。” 话落,顾彦淡淡的瞥了眼满嘴谎话的顾泽,恨铁不成钢的轻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卧室。 “呼呼……吓死我了,二哥,还是你厉害。” 顾彦离开后,顾泽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长长的吁了口气,看向顾轩的目光满是崇拜。 顾轩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将目光落在面无表情的顾璟身上,对上他意味深长的桃花眼,顾轩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大哥,你还不回房洗漱吗?” “不急。” 顾璟淡淡的说了一声,脸上的神色讳莫如深。 “阿轩,真的只是去抓九尾,没干其他事?” 他满含深意的话语,让顾轩眉心一跳,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语气肯定,“是的!” “哦。” 轻轻的应了声,对于他的话,顾璟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扭头看了眼窗外晴朗的天幕,顾璟轻轻的扯了扯唇角收回视线,拍了拍顾轩的肩膀,“放心,我不会告诉父亲的,别留下把柄就行。” 话落,顾璟直接转身离去。 顾轩:“!!!” 震惊的瞪大眼睛,顾轩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嗫嚅着唇瓣犹豫片刻,顾轩还是出声叫住了他。 “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顾璟闻言脚下的步子微顿,却并未回头,“昨晚,我和你们一起出门的,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啊?”顾轩越发迷惑了,“那我和阿泽为什么没有看见你,你去哪了?” 去哪了吗? 想到昨晚的经历,顾璟面色一沉,眼中寒光乍现。 紧绷着唇线沉默片刻,他才淡声到,“去解决了一个只会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使坏的宵小鼠辈。” 说这话时,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雾霾,顾轩见状,眼中浮现出一抹诧异。 “即是鼠辈,那大哥你心情为何在提起此事时,心情格外阴沉呢。”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顾轩抿唇喃喃出声。 他的话音压的极低,以至于一旁的顾泽并未听清他说了什么。 按了按胀痛的眉心收回视线,顾轩垂眸看了眼走神的顾泽,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泽,早餐是自己去吃,还是我让人给你送上来?” “送上来吧,脚疼,不想走路。” “行。” 目光幽幽的看了他一会儿,顾轩转身离开了房间。 …… 暖园,主卧中。 穿着一身纯手工定制黑色西服的夜司宸,翘着二郎腿坐在落地窗前,左手拿着一份文件,右手握着签字笔,低头认真的翻阅着。 在他身旁的小几上,厚厚的文件积压的犹如小山一般。 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床上安睡的小姑娘,昳丽无双的容颜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墨黑的瞳孔中,溢着浓的化不开的情愫。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在地上折射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淡金色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让他整个人都仿若置身于幻境中一般,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平添了几分神秘。 就似从古希腊神话中走出的尊贵神只,清雅矜贵,举世无双。 不,他不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神只,而是从云梦深处踏月而出的神! 纯黑的床褥间,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让睡梦中的顾安暖眉头微蹙,紧接着她直接翻身背对着落地窗,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嘶!”在翻身时不小心扯到了手臂上的伤,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瞌睡瞬间醒了一半。 一把掀开被子,顾安暖轻颤着眼睫睁开双眼,高烧过后的大脑昏昏沉沉的,一片混沌,让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只睁着双眼傻呆呆的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出神。 周遭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总让她有一种身处梦境之中的虚幻感。 正低头处理文件的夜司宸听到动静,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到床前。 垂眸看了眼床上呆呆傻傻的小姑娘,夜司宸眼中柔色更甚。 “暖暖,醒了?” 低沉磁哑的嗓音响在耳边,带着无尽的缠绵悱恻,让顾安暖当机的大脑渐渐开始运转。 眨了眨眼睛,顾安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俊美男人,“宸哥哥?” 原本清脆娇软的嗓音此刻变得异常的沙哑,是高烧过后的后遗症。 听着自己的破锣嗓音,顾安暖眉头微蹙,小脸直接皱成了包子状。 “暖暖,我在。” 轻轻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夜司宸柔声应到。 温柔熟悉的话音让顾安暖再次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的伸出双手,“宸哥哥,你能抱抱我吗?” “好。” 俯身坐在床沿上,夜司宸伸手将香香软软的小姑娘连人带被的拥入怀中。 顾安暖扯掉被子,伸出小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腰肢,小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挺着小鼻子用力的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 淡淡的薄荷香涌入鼻间,顾安暖不安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些许。 原来,她没有做梦! 她真的重生了。 昨夜发生的一切也不是梦境,她的宸哥哥真的就在她的身边,一直陪着她。 她真的回来了,没有做梦! 真好! 夜司宸单手托着她柔软的纤腰,另一只手轻轻的附上她的额头,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提着的心终于彻底的放下。 昨夜,小姑娘反反复复的烧了几次,可把他给心疼坏了。 “暖暖,现在感觉如何?头还疼吗?” 第32章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顾安暖摇头,“头不疼了,可是全身上下除了脑袋,哪哪都疼。” 小姑娘皱巴着小脸儿,苦哈哈的说说到。 特别是双脚,真的好疼! 夜司宸闻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心疼不已。 轻轻的放开她,夜司宸伸手将她的小脚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的解开纱布,下一刻,她那双血肉模糊的小脚并映入眼帘。 见此画面,夜司宸的呼吸一滞,冰凉的泪珠自眼角滑落,夜司宸心疼的窒息。 “暖暖,对不起,我昨夜不该那般对你的。” 用力的将小姑娘抱入怀中,夜司宸悔恨不已。 “宸哥哥,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弄得,跟你没关系,你别哭吖。” “要是我第一时间让你进门,你的伤也就不会这么严重了。” 抱着她的力道不断的收紧,夜司宸哑着嗓子颤声喃喃。 “宸哥哥,你别哭,暖暖不疼的。” 轻轻的替他将眼角的泪痕擦掉,顾安暖软声安慰他。 “暖暖乖,把眼睛闭上。” 夜司宸垂眸看了眼怀中的小姑娘,轻吻了一下她的眉眼,夜司宸柔声说到。 顾安暖茫然的眨了眨眼,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再次将视线落在她的双脚上,舍不得他的小姑娘疼的夜司宸,轻轻的将手附上她的双脚,默默地施了一个治疗术。 丝丝缕缕的灵力自他的掌心溢出,缓缓的渗透进她的皮肉中,下一刻,她血肉模糊的双脚立即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顾安暖只觉脚心有一股柔和的暖意拂过,紧接着,就是一阵酥痒,就似有无数蚂蚁再她的脚心爬过一般。 钻心的痒意让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脚,轻颤着眼睫睁开双眼,刚要看看是怎么回事,眼睛就被一只宽厚的大手蒙住。 痒得抓心挠肺的顾安暖难受的哼唧出声,又想伸手去挠,下一刻小手也被他抓住。 夜司宸低头吻了吻她珠圆玉润的耳珠,柔声安抚,“暖暖,在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呜呜,可是宸哥哥,真的好痒啊。” “乖,马上就好了。” 被他牢牢的禁锢在怀中无法动弹的顾安暖,直接张嘴咬住了他的脖颈。 “嗯哼。”夜司宸闷哼出声,却并没有因此放开她。 又过了一会儿,夜司宸垂眸看了眼她变得完好如初的莹白小脚,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到,“暖暖,好了。” 顾安暖闻言眨了眨眼睛,放开了他。 低头看了眼自己完好如初的小脚,眼中浮现出一抹惊奇。 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的顾安暖,用力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不疼,果然是在做梦。” “小笨蛋,你掐的是我。” “啊?”顾安暖愣住,扭头看了眼他紧皱的眉头,心虚的眨了眨,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慌乱,紧接着低下头,态度诚恳的认错。 “对不起,宸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夜司宸神色柔和宠溺。 “宸哥哥,你怎么做到的呀?为什么我的脚眨眼间就好了吖。” “这是秘密。” “什么秘密呀,你就告诉我嘛。” 小手轻轻的扯着他的衣摆摇啊摇,顾安暖眨巴着一双凤眸眼巴巴的看着他,软软的撒娇。 夜司宸嘴角噙着柔和的笑意,“暖暖,即是秘密,那肯定不能告诉你呀。” 说着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饿了没?” 顾安暖摇头,“宸哥哥,我不饿呢,你快告诉我嘛,宸哥哥~” ‘咕咕’不想她的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两声。 顾安暖:“……”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对上他戏谑的眼神,小脸爆红的顾安暖尴尬的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乖,先去洗漱,然后去吃早餐。” 在她的眉心轻啄一口,夜司宸起身走向落地窗边,继续工作。 顾安暖贝齿轻轻的咬了咬唇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眼眼巴巴的看着他芝兰玉树般的背影,挥舞着小拳头调皮的扮了个鬼脸。 夜司宸就似背后生了眼睛般,回头,无奈的看着张牙舞爪的小姑娘,挑眉询问到,“暖暖,你在干什么?” 满眼笑意的看着她,昳丽无双的容颜上满是宠溺与纵容。 顾安暖:“……” 没料到干坏事会被当众抓包的她,直接呆在了原地。 眨了眨眼睛,默默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将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我拍蚊子呢。” “好。”夜司宸轻轻的应了声,眼中的笑意越发浓郁。 被他炙热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的顾安暖,小手紧紧的攥住被角揪了揪,下一刻,她直接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趴趿着拖鞋跑去了洗手间。 十分钟后,洗漱好的小姑娘冲出洗手间,跑到夜司宸的身后,双手从他的身后圈住他的脖子,软软的撒娇。 “宸哥哥,我饿了~” “饿了,就下楼去吃早餐。” 握着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啄一口,夜司宸柔声说到。 “可是我脚疼,不想走路呢。” 将自己的小脸埋进他的颈间,顾安暖小声喃喃。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着丝丝缕缕的酥痒,鼻息间尽是她身上的馨香,夜司宸眸光一黯,呼吸有一瞬的错乱,心跳也漏跳了一拍。 “暖暖,别闹!” “才没有闹呢,人家就是饿了嘛~” 不依不饶的小姑娘,眨巴着水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夜司宸:“……” 这小东西是故意的! 放下文件,夜司宸伸手揽住她的纤腰,一把将她带入怀中。 “脚疼?” “嗯呢!” “你的脚不是已经好了吗?” “好了也疼,外表好了,但是心理上还没反应过来,所以很疼呢!” 顾安暖眨巴着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夜司宸:“……”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餐。” “好吖。”顾安暖点头如捣蒜,下一刻,身体凌空而起。 “呀!”惊呼一声,顾安暖双手紧紧的圈住他的脖子,看着他俊美的脸庞,顾安暖双眼直冒粉红泡泡。 无意识的舔了舔唇瓣,顾安暖直接张嘴,在他的薄唇上落下一个香吻,“宸哥哥,mua~” 第33章 暖暖说的没错,确实很好吃 下楼的步子一个踩空,夜司宸身体微微趔趄了一下,幸亏他及时抱紧了小姑娘稳住了身形,否则,此刻小姑娘怕是已经被摔了出去。 垂眸看着怀里眨巴着星星眼,满脸无辜的看着他的小姑娘,夜司宸眼中刚刚燃起的那点子怒火瞬间熄灭。 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脸蛋,夜司宸轻声训斥,“暖暖,别闹!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宸哥哥,我错了,mua~” 夜司宸:“……” 这小东西就是故意要闹他的! 被她闹得心神澎湃的夜司宸,极力的压下心中沸腾的情绪,紧绷着脸移开视线,疾步下楼,往餐厅走去。 看着他紧绷的俊脸,顾安暖伸手替他将额角的汗珠擦掉,乖乖的将小脸埋进他的怀中,不再闹他了。 闻着他身上的淡淡薄荷香,想到前世的遭遇,顾安暖悔恨不迭。 她前世怎么就眼瞎认错了人呢。 竟然将他错认成了慕容靖那个贱渣渣,最后,让自己和顾家落得那般凄惨的结局。 也让他永失所爱! 都怪慕容靖那个贱渣渣,要不是他用忘忧蛊篡改了她的记忆,让她认错了人,上辈子,她也就不会抛弃他,把他伤的那么深了。 这辈子,她再也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慕容靖那个贱渣渣休想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控制她! 愣神间,她已经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餐椅上。 “暖暖,快吃吧。” 耳边响起他温柔的嗓音,顾安暖看了眼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眨了眨眼睛,飘忽的思绪才渐渐回笼。 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灌汤包塞进嘴里咬了一口,顾安暖扭头看向身侧的夜司宸,“宸哥哥,你不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 “再吃点呀,这个包子可好吃了。” “不了。”揉了揉她的发顶,夜司宸柔声到,“暖暖,你自己吃吧,吃好了,我带你回家,我还有点文件没处理完,先回房了。” 一听说要回家,顾安暖的眼中顿时漾出无数星光,“好哒,宸哥哥,你快去忙吧。” 夜司宸垂眸,看着她染上汤汁后变得水润油腻的小嘴,眸光一黯。 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夜司宸俯身,直接噙住了她的小嘴。 顾安暖:“!!!” 震惊的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顾安暖直接懵了。 宸哥哥在干嘛? 她在吃东西呢! 他怎么突然就吻她了?! 一番浅尝辄止后,夜司宸放开了她,看着小姑娘呆滞的表情,餍足的舔了舔唇角,夜司宸压低嗓子柔声到。 “暖暖说的没错,确实很好吃!” 话落,夜司宸转身,心情愉悦的他迈步离开了餐厅。 顾安暖:“……” 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不断的回荡在耳边,让她的小心肝儿一颤,‘啪’手中的筷子直接掉落在餐桌上。 无意识的舔了舔唇瓣,顾安暖抬手拍了拍滚烫的脸蛋儿,小脸上漾出一抹甜甜的傻笑,心里比吃了蜜糖还要甜。 半小时后。 黑色的迈巴赫在盘山公路上疾驶而过,一路向着山下而去。 “宸哥哥,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去我家了呀。” 后座上的顾安暖扭头看了眼车窗外随风飘扬的海棠花,又扭头看了眼身侧芝兰玉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尊贵气质男人,甜甜的询问到。 “因为……”想到昨晚与顾彦的约定,夜司宸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但笑不语。 “因为什么吖?”顾安暖继续询问到。 “这是秘密,以后你就知道了?” 顾安暖:“……” 又是秘密! 之前她伤痕累累的脚,被他的大手轻轻一拂,就变得完好如初一事,她问他为什么会这样,他说是秘密! 现在,她问他去顾家干什么,他又说是秘密! 撇撇嘴,顾安暖瞪着一双凤眸不满的看着他,“又是秘密,宸哥哥,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呀!” “秘密!” 小手轻轻的掐了掐他的俊脸,顾安暖不满的喃喃到,“宸哥哥,你是在和我说绕口令吗?” “秘密。” “啥?”顾安暖呆住。 捏了捏她粉嫩嫩的脸蛋儿,夜司宸俯身在她的小嘴上轻啄一口,笑着说到。 “小笨蛋,我在和你秘密,没说绕口令。” 顾安暖:“……” 她竟无言以对。 好气哦,但是,还是要保持微笑呢! 抓狂的扯了扯头发,顾安暖十分明智的选择闭嘴。 再说下去,她怕自己会因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而暴走! 鼻息间竟是他身上的薄荷香,顾安暖的思绪,渐渐开始变得恍惚。 脑海中,前世临死前,那些刻骨铭心的残忍画面,走马观花般一一的浮现在眼前,一幕幕清晰的恍若昨日发生。 想到那个被下了恶毒的诅咒,注入朱砂水银浸泡在福尔马林中制成了标本的女儿,顾安暖的心表示一阵不可抑制的凌痉挛。 车窗没有关严实,丝丝缕缕的微风拍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顾安暖下意识的抬手抹了一把脸颊,掌心的湿润,让她惊觉,原来她竟在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了。 怕身侧的男人发现自己的异样,顾安暖慌乱的将脸上的泪水擦掉,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顾安暖抿了抿唇瓣,情绪忽然间变得很低落。 “宸哥哥,你明天有时间吗?” 夜司宸闻言微微侧头,“怎么了,暖暖?” 说着直接伸手,一把将小姑娘带入怀中。 顾安暖伸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肢,小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闷闷不乐的说到,“我想去南郊的城隍庙看看,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南郊的城隍庙,就是上辈子,她和女儿还有父兄的头颅葬身的地方。 但是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来了。 所以,最后,他应该也将她和父兄安葬了。 就是不知她那个被渣男贱女下了诅咒的可怜女儿,他有没有真的如他向她承诺的那般,替女儿解除了诅咒,让重新她入了轮回, 她想去看看她的女儿…… 那个刚刚出生,还未曾睁眼看看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就永远离开了的可怜孩子。 第34章 她曾为他孕育了一个女儿 她是受她所累啊! 要是她不那么愚蠢,没有认错人,她一定会平平安安的降世,在她父亲的庇护下,成为整个九州最尊贵的小公主! 而不是在受尽世间最残虐的酷刑后,连死都不得安宁…… 夜司宸垂眸,看着小姑娘突然变得悲拗的情绪,眼中划过一抹疑惑。 “好端端的,怎么想去城隍庙了?” “就是突然想去了嘛,宸哥哥,你陪我好不好?求你了。” 小手紧紧的揪住他的衣摆,泪流满面的顾安暖颤抖着身子,小声乞求。 陪我去看看我们的女儿。 虽然我知道,这辈子的城隍庙里,没有她,可我还是想去看看。 “好。” 她的哭声让夜司宸心痛如绞,同时,对于她执着于去南郊一事,心中的疑虑越发深厚浓郁了。 罢了,晚些时候让夜云去南郊查探一下,或许便能知道了。 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夜司宸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柔声安抚。 “暖暖,别哭了,我陪你去就是。” 顾安暖轻轻的点了点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俊美的脸庞,想到那个容貌几乎与他如出一辙的女儿,她的身体便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心,痛的痉挛。 紧紧的抱住他,顾安暖真的真的好想将心底的秘密告诉他。 告诉他,她曾经为他孕育了一个女儿,一个容貌与他生的一模一样的女儿…… 可是,她还尚未足月,就被渣男给开腹取出,残忍的杀害了。 但是,她不敢。 她怕她说出秘密后,他会将她当成怪物,他会害怕她,再也不要她了…… …… 王宫,无忧殿。 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夹杂着草药香弥漫在整个偏殿的浴室中。 浴缸中,装着满满一大缸的黑色药汁,水面上,还漂浮着几只足有成人拇指般大小的乳白色虫子。 浑身是伤的季无忧盘腿坐在浴缸中,紧闭着双眼,任由药汁浸洗着她的伤口。 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她的身上溢出,下一刻,那些乳白色的虫子就似受到了召唤一般,慢慢的爬上她的伤口,疯狂的啃食着她的血肉。 “啊!!” 钻心刺骨的疼痛让她痛苦的大叫出声,苍白的面颊上,汗水大颗大颗的滴落。 “主人,主人你在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正不断的往浴缸里注入自己鲜血的阿奴见状,顾不得处理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慌乱的拿起干毛巾替她将额上的汗珠擦掉。 钻心的疼痛侵蚀着她周身所有的神经,被疼痛占据了理智的季无忧,不断的嘶吼着。 “主人,主人你忍住,别叫啊,殿下此刻还在正殿休息呢,你这样会吵醒他的。” 季无忧闻言,被剧痛吞噬的理智终于找回了些许,她用牙齿紧紧的咬住唇瓣,从喉间溢出点点破碎的嘶吼。 看着她被咬破了一块皮肉,鲜血淋漓的唇瓣,阿奴大惊。 被她的惨状吓得手足无措的阿奴,慌乱的拿出一方手帕,直接揉成团塞进她的口中。 “主人,别咬自己,咬帕子吧。” 季无忧紧紧的咬住手帕,双手死死的抠住浴缸的边缘,一张充满异域风情的绝美脸庞,因为这裂心之痛,变得扭曲狰狞。 …… 同一时间,慕容靖的别墅中。 “来人啊,皇妃不见了!” “滴——” 震耳的吼叫声伴随着警报声响破云霄,惊的整个别墅似乎都跟着抖了抖。 一个年约四十五岁,穿着一身女官服饰,领口绣有紫藤花的女人站在主卧门口,看着略显凌乱的空荡卧室,厉呵出声。 她叫孙芸,是慕容靖的管家,精明睿智,处事进退有度,手腕强硬却不冷血,深得慕容靖的信任与器重。 她深知楚星晚在慕容靖心中的地位,因此,对楚星晚这位刚上任的三皇妃,她也是打定了主意,要用全部的真心与忠诚去对待她的。 昨日大婚之后,殿下被叫去了王宫一夜未归,她心里知晓,定然是婚礼上临时换新娘一事,让陛下对殿下生了恼意,所以才留他在宫中思过。 新婚之夜,皇妃独守空房,哪怕嘴上不说,心里定然也是会对殿下生出丝丝的怨怼。 孙芸原本还想着,等楚星晚醒来后,她好好的开导开导她,定然不能让她因为昨夜之事,与殿下生了嫌隙,伤了夫妻情分。 却不想,她左等右等,眼看着都快晌午了,还是不见楚星晚下楼。 原本孙芸还以为楚星晚在使小性子,等着慕容靖去哄她。 但是眼瞅着时间都快接近11点了,担心饿着她腹中的孩子,孙芸便想着上楼叫她一声,使小性子可以,但若是,她胆敢用殿下的骨肉做挟,她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却不想,她站在房门口连着唤了十几声,都不见室内有所回应。 担忧她出事的孙芸,情急之下推开了主卧的房门,却不想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凌乱,而那个本该躺在床上休息的女人却不见了踪影。 孙芸立刻便意识到出事了。 厉呵一声,孙芸转身,步履匆匆的下了楼。 一边走,一边拿起手机拨打着慕容靖的电话,但回应她的是冰冷又机警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连拨打了十几通都是如此后,孙芸放弃了。 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压下心中的恐慌与不安出了玄关后,她站在台阶上,满面怒容的看着闻讯而来的一众近卫,厉呵出声。 “昨夜是哪些人守夜,给我滚出来!” 她的话落,立刻有两队近卫走出了队伍。 “昨夜可有何异常?” 近卫闻言,相视一眼后纷纷摇头,表示变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 孙芸见状眉头微皱,“监控呢?可有拍下什么?” “回孙管家,并没有任何异常。” 负责看管监控的近卫走出队伍,小声说道。 孙芸一听,眉头皱的越发紧了,阴沉着脸,眼神犀利的扫向下方的一众近卫,厉呵出声。 “什么异常都没有?皇妃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吗?” 一众近卫:“……”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都保护不了皇妃,殿下养你们有何用?昨晚若是殿下也在家中,若是殿下也消失了,你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第35章 皇室不会要一个声誉有损的儿媳 孙芸双手叉腰,劈头盖脸的训斥一番后,面色铁青的看着沉默的一众近卫,“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 “是。” 近卫闻言,立刻四散而开。 “等等。” “请问孙管家还有何吩咐?” 孙芸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沉声到,“封锁消息,不要大动干戈,穿着常服,私下里找便是。” “是。” 疲惫的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孙芸轻轻摆手,示意他们尽快去找人。 回到客厅后,孙芸召来一众佣人仆从,紧绷着脸神情严肃的看向众人,厉声说到。 “一个个的,若是不想死的话,就把嘴给我闭严实了,皇妃失踪一事,断然不能传出去,若是让我知道,谁在背地里乱咬舌根搬弄是非,我定不轻饶!” 此时孙芸还不知道,她尽心竭力想要掩藏的消息,将在不久之后,如同春风过境般,吹遍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知道了。” 众人战战兢兢的点头应是。 “行了,都散了吧。” 得到特赦的众人,纷纷作鸟兽散,去忙自己的活计。 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孙芸只觉头大。 新婚夜,皇子妃却失踪了。 此事若是传出去,不仅皇子妃的声誉有损,便是殿下,怕也会因此受到牵连,让人耻笑。 更棘手的是,若是让陛下知晓了此事,陛下本就因为顾家小公主一事,不喜皇妃,若是此事在传入他的耳中,那皇妃将要面临着什么,孙芸不敢想像。 皇室,不会要一个声誉有损的儿媳。 还有那几位早就眼红殿下得宠的皇子,只怕也会趁此机会,好好的贬低嘲笑他一番。 一想到因为楚星晚的失踪,将会带来的一切不好影响,孙芸便头疼不已。 此刻,她的心里,对楚星晚也生起了丝丝的怨怼。 所有阻碍慕容靖前途的绊脚石,孙芸都厌恶。 此刻,也只能希望近卫能够赶在消息走漏之前,将失踪的皇子妃找回来了。 轻叹一声,孙芸转身,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楚星晚能够完好无损的归来,一边提步去了监控室。 她要好好的看一看昨夜的监控,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 无忧殿中。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泡在药汁中的季无忧终于停止了嘶吼。 慢慢的睁开双眼,抬起酸软无力的手取下口中的帕子,目光落在阿奴满含担忧的小脸上,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季无忧眼中略过丝丝温情和暖意。 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季无忧虚弱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阿奴,谢谢你。” “呜呜……主人,你还好吗?你刚刚真的吓死阿奴了。” “傻丫头,我不会有事的,乖,不哭了哈。” 温柔的替她擦掉眼角的泪珠,季无忧柔声到,“阿奴,扶我起来吧。” “好的,主人。” 小心翼翼的将她从浴缸中扶起,阿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浴袍替她穿上。 看着她周身的伤痕已经消失不见,浑身的肌肤变得完美无瑕,莹白如玉时,阿奴长长的吁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主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脸色苍白的季无忧轻轻摇头,“阿奴,我没事了,别担心。” 垂眸看了眼浴缸中已经变成了暗黑色的药汁,以及死去的噬灵蛊,想到昨夜发生的事,季无忧的眼中迅速的掠过一抹诡异的幽光。 轻轻的舔了舔苍白的唇角,苍白的脸上情绪讳莫如深。 小心翼翼的扶着季无忧走出浴室,阿奴扶着她坐在临窗的沙发上,给她盖上毯子后,转身进了浴室清理脏污的浴缸。 季无忧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后,单手撑着头半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着窗外的天幕怔怔出神。 不多时,清理完浴缸的阿奴来到了她的身旁。 看了眼她毫无血色的脸庞,眼中浮现出一抹心疼,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她端着碗再次来到季无忧面前,将手中的碗递到季无忧嘴边,“主人,快喝吧。” 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药香弥漫在鼻间,让季无忧飘忽的思绪瞬间回神。 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鲜血,季无忧的眉头紧皱,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阿奴,不悦的厉声呵斥。 “阿奴,你又不听话了?我都说了没事了,你为何还要放血,你之前为了我,已经流了很多血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对于她的怒火,阿奴只是甜甜一笑,“主人,你忘了,阿奴是有着不死之身的药奴,阿奴不会是死,阿奴会永远陪着你的。” “主人,你快喝吧,等下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季无忧轻轻点头,仰头一饮而尽。 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将空碗递给她,季无忧紧绷着脸,看着她天真无邪的小脸,厉声说道,“下不为例。” “嗯嗯。”阿奴点头如捣蒜。 虽然她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季无忧知道,若有下次,这个傻丫头,依旧会如今日这般做的。 轻轻的按了按眉心,季无忧从空间镯中拿出一瓶血灵丹递给她,“阿奴,拿去吃吧,你今日流了很多血,吃点血灵丹补补。” “谢谢主人。” 接过丹药,阿奴立刻拧开瓶塞,倒了几颗就要放嘴里放,却被季无忧眼疾手快的制止。 “一天吃一颗就够了,不能贪吃,血灵丹效果极好,吃多了,你的身子受不住的。” “好吧。” 不开心的撇撇嘴,阿奴不情不愿的拿起一颗塞进嘴里,又将剩下的倒回瓶中。 “好了,别不开心了。” 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季无忧扭头看了眼窗外的景色,轻声到,“对了阿奴,靖儿醒了吗?” “还没有呢。” “昨夜我离开后,他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 季无忧闻言,长长的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昨晚为了让他身上的鞭痕能够快速愈合,她给他缝合时,用了她从南荒带出来的秘药。 只是,南荒的秘药,虽然效果显着,但是,普通人用了,总会出现一些始料不及的意外。 昨夜,她也是被他浑身是伤的模样吓到了,才会在情急之下对他用了秘药。 收敛思绪,季无忧让阿奴去准备一些清淡的吃食。 第36章 顾安暖,是脱离他的掌控了吗 想着等慕容靖醒来后,就能吃。 阿奴点头应是,转身去了厨房。 主人喜静,因此无忧殿中,除了她,并没有多余的宫人仆从。 阿奴离开后,季无忧看了眼空荡荡的大殿,想着慕容靖还没醒来,她便直接躺在了沙发上,准备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 殿外,晴空万里,灿阳高挂,柔和的清风吹的满院忘忧草轻轻摇曳。 刚刚醒来的慕容靖惨白着脸走出大殿,单手捂住胸口坐在台阶上,紧紧的攥住玉牌,看着满院的忘忧草怔怔出神。 片刻后,他站起身,强忍着后背的疼痛,踉跄着步子走向忘忧草前,蹲下身。 伸手拔了一根握在手中,昨日发生的一切走马观花般清晰的浮现在眼前,想到一切的变故都是从顾安暖突然悔婚开始的,他的眼中迅速的掠过一抹嗜血的残虐。 要不是顾安暖突然脱离了他的掌控,晚晚也不会沦为他的侧妃。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一切他都已经计划好了的,为何事情的发展与他所预期的完全不同。 顾安暖那个蠢货,怎么突然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难道是忘忧蛊失效了? 不应该啊,母亲说了,忘忧蛊无解的。 紧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的慕容靖,随手扔掉手中的忘忧草,折身回了大殿,准备寻季无忧解惑。 但他找遍了正殿正殿也没有找到季无忧,连阿奴也没见到。 慕容靖无奈之下,便准备先回别墅看看,晚些时候再来找季无忧。 新婚夜,他却一夜未归,晚晚一定担心坏了。 此时的慕容靖还不知道,因为楚星晚的失踪,他的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殿下,你醒了?” 慕容靖刚走出殿门,就与迎面而来的阿奴撞在了一起。 阿奴揉了揉被撞的有些发红的额头,抬头看向慕容靖,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慕容靖轻轻点头,看了眼她额头上鼓起的包包,眼中划过一抹歉意,“没事吧。” 阿奴摇头,“殿下,你现在感觉怎么了?主人让我做了吃食,你吃点吧。” 慕容靖闻言抬头看了眼天色,时间确实不早了,便点了点头,让阿奴把饭菜端上来。 “对了,母亲呢?” “主人她在偏殿休息呢,我去叫她。” “母亲昨夜也没睡吗?” 阿奴点头,因为季无忧事先交代过她,不能将她受伤的事告诉他,阿奴便说,季无忧在他的床前守了一夜,天亮时才去了偏殿休息。 慕容靖闻言眼中划过一抹愧疚,他昨夜不该来惊扰母亲,害得她替他担心了一夜。 “殿下,你先进殿去坐着吧,我去叫主人。” 慕容靖轻轻摆手,“不用了,我去就行,你把饭菜端到偏殿吧,我一会儿陪母亲一起吃。” “好的。” 慕容靖步上台阶,轻轻的推开偏殿的门,跨过门槛走进殿中,他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沉睡的季无忧。 蹑手蹑脚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落在她略微苍白的脸色,眼中歉意渐浓。 抬手替她将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坐在地上,安静的看了她许久,看着她疲倦的面容,始终不忍叫醒她。 犹豫片刻后,他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出门之际,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装饰花瓶。 细微的声响惊醒了睡梦中的季无忧。 季无忧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扭头看向殿门前的身影,眉心微蹙,不确定的唤了声,“靖儿?” “母亲,是我。” 见她醒了,慕容靖便折身回到了沙发前。 季无忧翻身坐起,看着他苍白的俊脸,眼中溢满心疼,“靖儿,现在感觉如何?伤口还疼的厉害吗?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呢?” “母亲,我已经好多了,伤口也不怎么疼了,我见您睡得沉,不忍叫醒你。” “靖儿,你父亲真的太过分了,他怎么能,怎么敢对你下如此狠手!” 提起慕容筠,季无忧的眼中瞬间弥漫着一层浓烈的恨意。 当初,要不是他用花言巧语哄骗她,她也不至于被困在这万丈宫墙之中,失了自由。 “母亲,别生气,为那个人,不值当!” “靖儿,母亲早就不在乎他了,但是,他竟然敢对你下狠手,这件事,我不会就此算了的。” 慕容靖闻言沉默,微垂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的酷烈与残虐。 “对了,母亲……” ‘哒哒哒’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 下一刻,阿奴端着满满一大托盘的饭菜走进殿内,将饭菜拍上桌后,阿奴看向季无忧,“主人,殿下,可以吃饭了。” 季无忧轻轻的点了点头,“靖儿,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好。” …… 吃过饭以后,慕容靖陪着季无忧去庭院里给满院的忘忧草浇水。 “靖儿,你不是有事要同我说吗?快说吧。” 站在生长的郁郁葱葱的忘忧草前,季无忧弯腰,用木瓢舀了一瓢水淋在忘忧草的根部,微微扭头,看向神思恍惚的慕容靖,柔声说到。 慕容靖闻言,立即将昨日婚礼上发生的事情一一与她说了一遍。 虽然,他知晓,她可能早就知道了婚礼上的变故,他还是说了。 特别是顾安暖的反常,他一连说了好几遍。 末了,他抬头看向季无忧绝美的脸庞,嗫嚅了下唇瓣,沉默许久后,他才小心翼翼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母亲,会不会是忘忧蛊失效了啊。” 季无忧轻轻摇头,“靖儿,忘忧蛊无解,顾家小公主的事,许是有了其他的变故。” 季无忧的话让慕容靖高大的身躯一僵,俊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沉怒。 顾安暖,脱离他的掌控了吗? 怎么可以! 他汲汲营营这么多年,筹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找着机会趁着那位离开之际,迷惑了她,他绝不允许她脱离他的掌控! “母亲,你会帮我的对吗?” 季无忧闻言身体一僵,垂眸看了眼被他抓住的手腕,眼中划过一抹无奈。 轻叹一声,季无忧柔声到,“靖儿,你是我的儿子,我不帮你帮谁呢。” 扔下手中的木瓢,季无忧抬头看了眼晴空万里的天幕,眼中划过一抹幽光。 第37章 这往后的日子可还怎么活呦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扭头看了眼慕容靖,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柔和宠溺的微笑。 从空间镯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木盒递给他,“拿去吧,想个办法在月圆之夜,放在小公主的身上。” 伸手郑重的接过盒子,慕容靖颤声到,“多谢母亲。” “傻孩子,去吧。” “好,母亲,你要保重身体。” “好。”轻轻的点了点头,季无忧向他挥了挥手,催促到,“新婚夜却一夜未归,你的新娘子应该担心坏了,快回去看看吧。” “好的。” 想起楚星晚,慕容靖星目中,顿时溢出无数的柔情蜜意。 伸手抱了抱季无忧后,慕容靖步履匆匆的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的季无忧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靖儿。” “母亲,怎么了?” “有空多进宫来陪陪我吧。” “好的。” “要是你没空,就让星晚来吧。” “我知道了,明日我就让她来陪你。” “嗯。”轻轻的点了点头,季无忧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去吧。” 季无忧站在原地,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出神片刻,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收回视线。 抬头看了眼勤政殿的方向,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坚定。 “靖儿,只要你是想要的,只要是我有的,我都会给你,我没有的,我也会拼尽全力的为你求来,不计一切代价与后果。” 轻声喃喃一句后,她抬脚向着正殿走去。 换了一身颜色鲜艳的衣裙,并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后,踱步走出了正殿,唤来阿奴,在她的搀扶下朝着勤政殿的方向走去。 季无忧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今日将木盒给慕容靖的决定,不仅没有帮到他,反而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 世纪广场。 世纪广场坐落在皇城的最中心,是一个集购物,娱乐,餐饮为一体的大型消费广场。 世纪广场按照消费者的需求,划分为两大区域,一边是高消费人群,一边是普通消费者。 这里可以说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不论贫穷富贵,都可以来到这里游玩。 有钱,你可以去广场的百货大楼逛逛,累了就去二楼或者八楼的餐厅,找一个临窗的卡座,点一杯咖啡或者其他的饮品,慢慢的欣赏着周遭的风景。 没钱,你可以去广场上花十元钱,点一杯热茶,静静地聆听世间百态,家长里短。 也可以邀上几个朋友,一起打打羽毛球,跳跳广场舞,或者一起去广场旁边的人民公园走走。 总之,世纪广场无论白天亦或是黑夜,都是整个皇城最热闹喧嚣的地方。 更是各种小道消息和八卦的聚集之地。 任何事,只要从这里流传出去,毫不夸张的说,若是不加以阻止的话,就是屁大点事儿,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九州的每个角落。 此时,正值正午,灿阳高挂,炙热的阳光晒在身上,带着似要将人给融化掉的滚烫温度。 但就是这般火热的天气,世纪广场中依旧人潮拥挤,喧闹非凡。 下一刻,原本还喧嚣吵闹的广场忽然就变得鸦雀无声,来来往往的行人全部僵硬在了原地。 周遭的时间与空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的停滞。 虚空中传来一阵波动,紧接着,一只威风凛凛的水麒麟直接从虚空走出。 一个纵跃后稳稳的落在了广场的最中心,水麒麟睁着硕大的瞳子看了眼周遭拥挤的人群,满意的点了点头。 回头看了眼满身血污,昏迷不醒的女人,铜铃般大小的瞳孔中满是嫌弃。 轻轻的抖了抖身子,昏迷不醒的楚星晚便被它摔在了地上。 “嗯哼。”身体落地的瞬间,昏迷中的楚星晚紧皱着眉头难受的闷哼出声,轻颤着眼睫就要醒来。 水麒麟见状吐出一口鼻息,向着周遭轻轻的抬了抬爪子,下一刻,它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随着它的离开,寂静的广场再次恢复了喧闹。 “快来人啊,有人受伤昏迷了。”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周围的人群瞬间蜂拥而上,将浑身伤痕累累,血肉模糊的楚星晚团团围住。 有看热闹的,也有拨打急救电话的。 众生百态,尽在眼前。 “你们看,她身上的衣服都快没了,浑身都是伤不说,还满身的污秽,手臂上的肉都被咬掉了,这是玩疯了吧?” “也不知是谁家的姑娘,出了这档子事,这往后的日子可还怎么活哦。” “就是就是,看她的样子,应给年岁不大吧。” “可惜了……” “……”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源源不断的传入耳中,让已经清醒多时,却始终没有勇气睁开双眼的楚星晚,近乎崩溃。 想到昨晚所经历的那堪比人间炼狱的残虐酷刑,想到那头发狂的雪狼王,想到自己被当成了…… 楚星晚便屈辱的不行! 她…… 不堪入目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楚星晚第一次如此的痛恨自己拥有强大的意志力,让她想装死都不行。 “咦,这姑娘怎么看着这么面熟了?” 人群中,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地上的楚星晚,拧眉喃喃出声。 男人的话,让楚星晚的身体一僵,她既希望男人是真的认识她,又希望男人不认识她。 周遭人群拥挤,若是让人知晓了她的身份,那她…… 身份暴露后,自己将要面临什么,楚星晚不敢想象。 周遭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并不知晓楚星晚的内心os。 此时的他们纷纷朝男人凑了过来,异口同声的开口,“这位先生,莫不是认识这个姑娘,若是认识的话,还是赶快通知她家人来接她吧,看她这样子,明显的出气多进气少,要是再晚一点,怕是只能来替她收尸了。” “真的很面熟呢,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为何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男人眉头紧皱,看着楚星晚那张只有点点脏污的脸蛋,小声喃喃。 众人见状,纷纷催促他在仔细的想想,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让他们拿个惊天大八卦,更是胜造十四级浮屠。 第38章 三殿下也忒不地道了吧 因此,他们没有发现,男人微垂的眼睑下,那一闪而过的狡黠与狠厉。 “啪!”一直皱眉沉思的男人忽然用力的拍了一个巴掌,激动的大喊出声。 “我想起来了,这姑娘是公爵府的孙小姐,昨日刚上任的三皇妃。” 众人“!!!” 随着男人的话落,空气瞬间冻结凝滞。 原本还喧闹不已的广场,此刻却是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众人震惊的瞪大双眼,讶然的看着地上的楚星晚,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楚星晚更是在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如愿以偿的晕了过去。 “不行,我得快点通知三皇子府的人和公爵大人,发现了失踪的三皇妃,三皇子和公爵大人一定会重金酬谢我,我飞黄腾达的好机会终于来了,苍天佑我啊!” 男人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的拨通了慕容靖别墅的座机,待到电话被接起后,他直接开口将楚星晚的下落告知了对方,然后又舔着脸说了一番邀功的话后,不待电话那端的人有所反应,便直接掐断了电话。 “太好了,我终于要发达了。” 众人;“……” 你确定是重金酬谢,而不是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这么大的丑闻,皇室和公爵府遮掩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奖励你! 另一边。 孙芸愣愣的看着手中已经被挂断的电话,想到男人说的话,她向来处变不惊的脸庞,此刻已经出现龟裂,精明睿智的眼中满是惊慌。 “啪!”将电话放回原处,孙芸站起身疾步走出客厅,下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的她又折身而返,颤抖着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哆哆嗦嗦的点开通讯录,找到近卫统领的电话拨了出去,让他立刻赶去世纪广场将皇妃带回别墅。 挂断电话后,浑身发软的孙芸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想到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她的心便是一阵发慌发颤,脑子里以前混沌不堪。 摇了摇头,孙芸用力的掐了一把大腿,强迫自己清醒镇定下来。 再次给慕容靖打了个电话,依旧是关机。 出了这么大的事,孙芸不敢耽搁,直接给季无忧打了个电话,将楚星晚的事告诉了她,当季无忧告诉她,她会尽快赶来时,孙芸才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稍稍松了口气。 紧接着,孙芸又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让他立刻来别墅待命。 …… 世纪广场中。 一辆没有车牌与车标的黑色轿车一个急刹后,稳稳的停在了路边。 下一刻,后座的车门被打开,一个身穿黑色常服,面容冷酷,周身都散发着凛寒肃杀之意的男人疾步下车,眼神犀利的扫了眼四周的环境后,双手垂在身侧,大步流星的向拥挤的人群走去。 “请让一让。” 冷酷的话语带着冰冻三尺的凛寒之意,惊的周围的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替他让出一条通道。 沈宴向众人微微颔首,疾步走到昏迷不醒的楚星晚面前。 视线落在她身上时,沈宴目光一顿,眼中划过一抹不忍。 快速的脱下外套替她盖上,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的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不想他才刚走了两步,就被拦住了去路。 紧皱着眉头,沈宴眼神犀利的射向面前的男人,冷厉到,“让开!” 话中带着无尽的寒凉弑杀之意,周身更是陡然迸发出一股凌冽骇人的肃杀之势。 若是其他人,面对他周身所散发出的骇人气势,只怕早就被吓到腿软了,偏偏拦住他去路的不是人。 男人无视他的沉怒,嬉皮笑脸的说到,“请问先生是公爵府的,还是三皇子府的呢?我是刚才给三皇子府打电话的人,我叫宣毅。我告知了三皇妃的下落,不知三皇子和公爵大人会如何酬谢我呢?” 沈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认错人了。” 话落,直接抱着楚星晚疾步走向路边的轿车。 看着沈宴略显慌乱的步伐,男人轻轻的摸了摸下巴,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幽光。 “哎呀,这个年轻人呦,可真的是一点都不诚实,不感谢我就说不感谢嘛,还说什么我认错人了,我这手机里都有照片呢,怎么可能会认错。” 小声喃喃出声,男人越说越气愤,似是怕别人不相信自己的话,还故意将手机里的照片递给身旁的人看。 “来来来,各位帮我看看,刚刚那位姑娘是不是与我手机里的这位长得一模一样?” “确实很像。” “这何止是像啊,这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吧,要不就是双胞胎。”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男人忽然猛的一拍大腿,“看吧看吧,我就说没认错吧,刚刚那个小伙子竟然说我认错人了,这三殿下和公爵大人也忒不地道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抬头看了眼绝尘而去的轿车,眼中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楚星晚被人带走了,但是,事情并没有随着她的离开而结束。 男人看了眼议论纷纷的众人,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悄无声息的引进了人群中,片刻后便不见了踪影。 在世纪广场对面的一间咖啡厅中,二楼临窗的卡座上,身穿一身浅蓝色西服的顾轩,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财经周刊,微微侧头看向窗外的景致,脸上的笑容冷厉嗜血。 他所坐的这个位置,正对着世纪广场,所以,他刚才真的瞧了一出好戏呢。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顾轩不用回头,便已然知晓来人是谁。 “主人,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办了。” “嗯。”顾轩轻轻的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财经周刊,顾轩低头看了眼面前的黑咖啡,拿起汤匙沿着杯沿轻轻的搅动着。 下一刻,他直接扔掉汤匙,端起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 将杯子放回原处,顾轩抬头看了眼男人,眼中笑意浓烈。 “不错嘛,好的你没学会,这人间的坏习惯,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玄一:“……” 它还不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烘托气氛,激起那帮人类心中的八卦因子,让消息传的更真实,更猛烈一些吗? 第39章 它应该可能好像又要倒霉了 可为什么,它听着主人这语气,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呢? 它总觉着,它应该可能好像又要倒霉了! “要不要来一杯,醒醒脑?” 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黑咖啡,顾轩挑眉看了眼神色委屈巴巴的‘男人’,眼角一阵抽搐。 真的,它用本体做出这个表情时,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此刻,它是人啊!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用委屈吧啦的表情看着你,真的很辣眼睛啊! “收起你那辣眼睛的表情,我的眼睛快瞎了。” 揉了揉眼睛,顾轩伸手端起咖啡一饮而尽,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再次扭头看了眼对面的世纪广场,冷笑一声,起身离开。 帝国新上任的三皇妃,在新婚夜离奇失踪,却在翌日正午,伤痕累累,衣衫不整的被人给丢在了人来人往的世纪广场。 不出半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帝国甚至是九州的每个角落。 楚星晚的名声,算是彻底的毁了。 她最在乎的便是声誉,如今,她的声誉尽毁,不知她能不能挺得住啊。 慕容筠最在乎声誉,皇室这次颜面尽失。 他倒要看看,面对慕容筠的雷霆之怒,楚星晚会如何应对。 面对慕容靖,她又会使出何等手段,来挽留。 顾轩以为只要毁了楚星晚的声誉,就能让她身败名裂,犹如过街老鼠般,这辈子都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的活着。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慕容靖对楚星晚的爱,更低估了楚星晚对慕容靖的影响力! 出了咖啡厅,顾轩并未急着回顾家,而是直接带着水麒麟去了慕容靖的别墅。 …… 沈宴将昏迷不醒的楚星晚带回别墅的时候,慕容靖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 他还未从孙芸的话中回过神来,就见沈宴抱着奄奄一息的楚星晚出现在了玄关处。 慕容靖立刻迎了上去,伸手接过沈宴怀中的楚星晚,抱着她大步流星的上了楼。 回到卧室,慕容靖径直走向床边,将昏迷不醒的楚星晚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视线落在她惨白透明的脸蛋上,慕容靖的心狠狠一滞。 当他拿掉盖在她身上的外套,看到她身上的惨状时,他的瞳孔猛的一缩,这一刻,就连呼吸都凝滞了。 一颗心,仿佛被人用力的攥紧,然后拿着小刀片一片一片的割下来了一般,痛的他快要痉挛! 破碎不堪的睡裙只能堪堪遮住身体的重要部位,全身上下除了腹部完好无损外,其余的地方全是被野兽的利爪抓破的爪痕,每一道都深可见骨,伤痕中满是褐色的泥尘与散发着浓郁恶臭的枯枝腐叶。 她的周身,除了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外,还有一种无以言表的腥臭味…… 伤痕周围的鲜血已经干涸凝固,周遭没被抓破的皮肉也已经红肿泛青。 她的手臂还被生生的咬掉了一块肉,原本白皙纤细的胳膊,此刻已经变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的伤口上,还有几只乳白色的虫子在不断的蠕动着。 脸色更是惨白的近乎透明,嘴上的皮肉已经被咬破了,下唇上还有一排整齐的血洞,呼吸微弱的近乎没有。 整个画面十分的触目惊心。 慕容靖惊愕的瞪大双眼,看着她惨不忍睹的身体,怎么也不愿相信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晚晚……” 伸手紧紧的捂住痛的痉挛的心脏,慕容靖哆嗦着唇瓣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他怎么也无法接受,他不过就是一夜未归,他的晚晚,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她昨夜究竟遇到了什么,又经受了怎样的折磨,慕容靖不敢想象。 “晚晚,对不起……” 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怜惜的轻吻,慕容靖痛苦的喃喃出声,下一刻,他直接站起身,踉跄着步子跌跌撞撞的跑出卧室。 站在走廊的栏杆前,慕容靖双手用力的扣住扶手,低头看向楼下的客厅,话音发颤的让管家立即带两个女佣上来给楚星晚清洗身子,又让医生立即来主卧等着。 话落,他直接折身回了卧室。 踉踉跄跄的走到床边,看着楚星晚凄惨的模样,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痛苦的伸出双手抱住头,慕容靖用力的扯着头发,无尽的愧疚与心疼如同翻涌的潮水般,铺天盖地的向他涌来,顷刻间便将他吞噬掩埋。 泪水夺眶而出,从不曾轻易流泪的慕容靖,此刻因为楚星晚,哭的像个迷路的孩子,彷徨又绝望。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孙芸带着几个女佣来了。 走进房间,孙芸看了眼双手抱头跌坐在地上,神情痛苦的慕容靖,脸上浮现出浓烈的担忧,张嘴唤了他几声,但沉浸在痛苦的世界里无法抽身的慕容靖,并未回应她。 孙芸轻叹一声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楚星晚的身上时,她的瞳孔猛的一缩。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直接僵在了原地。 楚星晚的惨状让她的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幸得一旁的女佣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抿了抿唇角,压下心中的慌乱,孙芸不敢在耽搁,吩咐女佣去浴室放水,而她则将楚星晚抱起,疾步向着浴室走去。 楼下。 一辆带有皇家标识的林肯车缓缓停在大门口。 后座的车门被打开,神色焦急的季无忧疾步下车,大步流星的往室内走去。 “主人,主人你慢点,担心摔着。” 同样焦急不安的阿奴紧随其后。 来到主卧门前,季无忧一眼就看了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痛苦又无助的慕容靖。 看着他仿若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般,彷徨无助的模样,季无忧的心,狠狠一滞。 “靖儿。” 轻轻的呼唤一声,季无忧抬脚奔向他。 蹲身,轻轻的将他抱入怀中,季无忧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靖儿。” “母亲。” 看见季无忧,慕容靖就似一个已经濒临绝望的人,终于又看见了希望一般,紧紧的抠住季无忧的裙摆,颤着嗓音将楚星晚的遭遇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他痛苦的睁大双眼,满脸希冀的看着季无忧,“母亲,你会帮我治好她的,你一定会治好她的,对吗?” 第40章 她是本殿的命! “母亲,儿子不能没有她,求你,求你帮我治好她好不好?” “靖儿,别怕,母亲会帮你的。” 季无忧伸手,动作轻柔的替他将脸上的泪水擦掉,如同他幼时那般,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发顶,柔声安抚他近乎绝望的悲拗情绪。 浴室的房门被打开,被清洗干净的楚星晚被孙芸抱了出来。 将奄奄一息的楚星晚轻轻的放在床上,孙芸扭头看向季无忧和慕容靖,欲言又止。 想到她刚才替楚星晚清洗时,她身上的那些秽物,孙芸便双腿发软。 季无忧松开慕容靖,“靖儿,你先出去吧,我给晚晚处理伤口。” 话落,她直接站起身走至床边,垂眸看了眼楚星晚惨白透明的脸色,弯腰坐在床沿上。 伸手解开她身上的浴袍,视线落在她的身体上时,她的目光一沉。 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抿了抿唇瓣,压下心中起伏不定的情绪,将手搭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却并未发现任何的异常。 孩子还在,她长长的松了口气。 “靖儿,晚晚腹中孩子并无大碍,她身上的伤,我也会治好的,你且放宽心。” 话落,她伸手接过阿奴递来的医药箱,拿出缝合工具,低头,紧抿着唇瓣,神情认真凝重的替她做着清创缝合。 慕容靖呆坐在地上,安静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俊美的脸上,神色木然。 孙芸缓步走到他的身边,低头在他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慕容靖闻言,木然的神色终于有了丝丝的松动,僵硬的扭过脖子,眼神凌厉的扫向孙芸。 沉声到,“当真?” 孙芸点头,面色十分凝重。 慕容靖抬头看了眼如同一片枯败落叶,处处都透露着死气,毫无生机可言的楚星晚,双手紧紧的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星目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幽光。 心中,万千情绪跌宕起伏。 慕容靖痛苦的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一切都归于平静。 无人知晓,在他闭眼的那几秒时间里,他的心里承受了怎样绝望的煎熬,他又做了怎样的决定。 踉跄着站起身,慕容靖晃了晃有些昏沉的大脑,稳定身形后,侧眸看了眼孙芸,“跟我出来一下。” 话落,他垂眸,目光深情怜惜的看了眼床上的楚星晚,踉跄着步伐出了房间。 孙芸紧缩其后。 正在替楚星晚做清创缝合的季无忧,手上的动作一顿,扭头看了眼慕容靖踉跄凌乱的步伐,眼中划过一抹痛色。 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楚星晚身上时,脸上神色复杂,眼中神色深深。 出了房门后,慕容靖径直像走廊尽头的窗台走去。 单手插兜站在窗前,垂眸看着窗外晴朗的天幕,他的脸上,神色阴鸷嗜血,那双似乎敛进了万千星辰的眼眸中,此时正燃烧着足以焚尽世间一切事物的燎原之火。 心情异常沉痛烦闷的他,颤抖着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香烟和火机,拿出一根点燃后放在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弥漫在口腔,充斥着肺腑,让他郁结的心情终于好了些许。 将夹着香烟的手搭在窗台上,袅袅烟雾升腾而起,将他的面容隐在一片雾气中,朦朦胧胧的叫人看不真切。 孙芸垂手站在他的身后,紧抿着唇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气氛一时间变得格外的沉闷压抑。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直到他手中的香烟燃尽,滚烫的烟火掉落在指尖,将他的手指烫出一个个的水泡,慕容靖恍惚的思绪才渐渐回神。 将手中的烟蒂放在窗台上用力的戳了戳,烟火熄灭后随手将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中。 慕容靖又拿出一根点燃,用力的吸了一口后,转身看向孙芸,缓缓的吐出一圈烟雾。 沉声道,“那两个女佣处理了吧。” 孙芸愣住,对上他薄凉嗜血的寒眸时,孙芸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 恭敬的应了声‘是’,心里对楚星晚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 先前给楚星晚清洗的时候,她还以为,殿下知晓了她的遭遇后,心里会对她生出嫌隙。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妻子…… 更何况还是这般尊贵的殿下! 却不想,殿下对她的感情,竟然如此深厚。 深厚到可以不计较她被…… “管家,她是本殿的命,所以,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利于她的流言传出,你明白吗?” 随着他的话落,暗处传来一声冷哼。 “谁!出来!” 慕容靖眼神犀利的扫向四周,厉呵出声,回应他的却是一阵清风拍打着窗台时发出的哐当声。 “殿下,怎么了?” 孙芸皱眉看了眼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眼中划过一抹疑惑。 收回视线,慕容靖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轻声到,“无事,许是我听错了。” 孙芸见状不再多言。 目光落在孙芸身上,慕容靖目光一沉,脸上神色格外的阴鸷肃杀。 “刚才的事,不用告诉母亲了,你给我烂在肚子里,今后,我希望你能尽心尽力的照顾她,若是让我知晓你对她有半分的怠慢,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殿下放下,老奴一定全心全意的照顾皇妃。” 慕容靖点头,抬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轻轻的扯了扯唇角,苦涩的说道,“以后别叫皇妃了,是侧妃。” 孙芸一愣,看着他阴沉的俊脸,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看殿下的脸色,想来这是陛下的意思吧。 陛下如此不满侧妃这个儿媳,今日又出了这档子事儿,侧妃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就算有殿下护着,恐怕也是举步维艰啊。 慕容靖又交代了孙芸一些事,便让她退下了。 怔怔的站在窗前出神片刻后,他也转身回了主卧。 慕容靖离开后,一直隐在暗处的顾轩冷嗤一声,周身陡然迸发出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意,冰冻三尺的寒意让他身旁的玄一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梗着脖子默默地后退了几步。 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中,此时正浸着滔天之怒,顾轩怎么也想不到,他一时兴起,想要来这里看看,在亲眼目睹了楚星晚的惨状之后,慕容靖会如何对待他这位新娶的美娇娘。 却不想,竟然让他听见了慕容靖如此深情的告白。 顾轩此刻的心情愤怒的想要杀人! 既然楚星晚是你的命,既然如此爱楚星晚,又为何来招惹我顾家的小公主! 第41章 慕容靖,你真是好的得很! 既然已经有了心爱之人,又为何要娶暖暖! 慕容靖,你真是好的很! 将我顾家的小公主踩在地上,随意践踏凌辱,这件事,顾氏一族绝不会就此算了! 一拳用力的打在墙上,顾轩再次看了眼主卧的方向,转身,带着玄一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慕容靖走至床边,看着季无忧忙碌的动作,他伸手接过阿奴手中的帕子,默默的替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视线落在楚星晚的身上时,他的目光一顿,眼中溢着浓的化不开的心疼。 晚晚,我会保护你的。 将手中的帕子重新递到阿奴手中,慕容靖转身,神情严肃坚定的出了房间。 世纪广场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今日之事,他觉不允许有任何不利于她的消息传出。 推开书房的门,慕容靖径直走向书桌后面坐下。 阴沉着脸静坐良久后,慕容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快速的拨通了楚奕的电话。 将世纪广场的事情以及自己心中所想的应对之策一一告诉了楚奕。 此时的慕容靖,还在殚精竭虑的为楚星晚奔走,丝毫不知,一场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灭顶之灾正在悄无声息的向他涌来…… …… 顾家。 黑色的幻影车一个急刹后稳稳的停在了主楼门前。 门前的凤羽卫见状,立刻小跑着上前将后座的车门打开。 “宸爷?” 见是夜司宸,凤羽卫一惊,眨了眨眼睛,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夜司宸淡淡的点了点头,垂眸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小姑娘,不忍叫醒她,他直接抱着她下了车。 “顾老在吗?” “在的,少主和三少也在。” “好。” 夜司宸轻轻的点了点头,大步走上了台阶。 下一刻,他的步子顿住,扭头看向凤羽卫,温声吩咐他帮着司机把后备箱的礼物拿进去。 凤羽卫点头应是。 客厅中。 怒火中烧的顾彦阴沉着脸端坐在在沙发上,周身迸发出一股毁天灭地般的骇人气势! 整个客厅中的气压极低,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已经被冻结凝滞,沉闷逼仄的气氛压的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压抑的气氛,让四周守着的佣人仆从,纷纷瑟缩着脖子,垂首看着脚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客厅中这令人压抑的气氛。 脸色惨白透明的慕容樾虚弱的坐在轮椅上,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捂住嘴,剧烈的咳嗽出声。 “殿下,你没事吧。” 他的近卫统领林逸不停的替他拍打着后背,看着他咳得涨红的俊脸,担忧的询问出声。 “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慕容樾只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似乎都被咳碎了。 一股腥甜涌上喉间,慕容樾努力的想要将其压下,但是最终还是无果。 垂眸看了眼掌心的鲜血,他的目光一怔。 林逸见状,立刻抽出纸巾细心的替他擦着手上的鲜血。 “二殿下,没事吧?” 顾彦压下心中的沉怒,视线落在慕容樾因为剧烈的咳嗽而变得通红一片的脸上时,脸上浮现出了丝丝担忧。 慕容樾笑着摇了摇头,“多谢顾老关心,我没事。” 顾彦见状轻轻的点了点头,未在言语。 想到慕容樾刚才所说,顾彦的眉头紧皱,眼神犀利的扫向他,顾彦刚要开口询问,玄关处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顾彦循声望去,见是夜司宸,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意,起身迎了上去。 “宸爷来了啊。” 夜司宸闻言脚下的步子略微趔趄了一下,看着顾彦笑意炎炎的脸庞,轻叹一声,无奈的说到,“父亲,你还是叫我司宸吧。” 顾彦面色一僵,片刻后,他才笑着点了点头。 视线落在他怀里的小姑娘身上时,面色一紧,眼中溢满浓浓的担忧,“暖暖这是怎么了?” “父亲别担心,她只是睡着了。” 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小姑娘,夜司宸看了眼顾彦,“父亲,我先送暖暖回房,一会儿在与你细说。” “嗯,去吧。” 经过客厅时,夜司宸的视线不经意的扫到慕容樾时,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抱着小姑娘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片刻后,他直接提步上了楼。 慕容樾震惊的看着夜司宸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夜司宸的那句‘父亲’不断的回荡在耳边,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夜司宸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收回视线。 心里再一次的为自己今日登门顾家的决定感到庆幸。 他原本只是想卖顾家一个人情,却不想,竟然还遇见了九州第一权少。 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顾安暖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是整个楼层采光最好的一间。 房间是粉色系的装修,天花板是星空顶,梦幻气息十足,能够满足少女的一切幻想。 大床正对着落地窗,躺在床上,就能将落地窗外的万亩海棠尽收眼底。 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一大片的花海,一天的心情都会美美哒。 卧室的房门被推开,浓郁的海棠花香涌入鼻间,让夜司宸的脚步微微一顿。 抱着她走到床边,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身子一沾到枕头,小姑娘便自主的滚进了被窝中,小脸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轻轻呓语一句后,甜甜的睡了过去。 夜司宸伸手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眉眼,墨黑的瞳孔中,浓烈的情愫快要溢出。 俯身,温柔的吻了吻她的眉心,宠溺到,“睡吧,暖暖。” 话落,再次替她掖了掖被角,夜司宸起身走至落地窗前,伸手将粉色的飘纱窗帘拉上。 刺眼的光线被窗帘阻隔在外,房间里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夜司宸再次看了眼床上的小人儿,腹踱步走出了房间,轻轻的将房门带上,转身向楼下走去。 客厅中。 顾彦乐呵呵的端坐在沙发上,笑的见牙不见眼。 视线落在目光呆滞的慕容樾身上时,想到正事,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二殿下,不知你刚才所说是否属实?” “顾老,千真万确,事关小公主,我不敢信口雌黄。” 第42章 第一权少,名不虚传 看了眼已经步下楼梯,正向着他们走来的夜司宸,慕容樾扯了扯唇角,轻声到。 顾彦闻言沉默,视线落在他透明的脸上,眼中满是探究。 “这般隐秘的事,我们父子都未曾察觉,不知二殿下是如何知晓的?” “父亲,什么隐秘的事?顾氏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了吗?方便告诉我吗?” 刚来到顾彦身后,就听见了这句话的夜司宸,脚下的步子顿住,落在顾彦身上的目光满含担忧。 “司宸啊,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与你说呢。” 拍了拍身侧的位置,顾彦笑着说到。 只是他的脸上虽然带笑,可眉宇间的愁绪以及眼中的沉怒却是怎么也无法隐藏的。 夜司宸微微颔首,踱步走向他身侧坐下。 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安静的等待他的后续。 谁知顾彦却并未开口,而是让慕容樾将先前与他所说之事又说了一遍。 慕容樾轻轻点头,看了眼气质非凡,尊贵无双的夜司宸,他的双腿下意识的一软,心里生出一股想要跪地臣服的感觉。 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威压,哪怕夜司宸此刻什么都没做,但他单单是往那里一坐,便已经足够震慑人心了。 第一权少,名不虚传。 敛下心绪,慕容樾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夜司宸昳丽无双的俊彦,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他是天上月,他是尘中泥的卑微感来。 并且,深切的体会到了那句米粒之珠怎能与皓月争辉的含义。 对上他略微不耐的黑眸,慕容樾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压下心中的慌乱,将顾安暖被慕容靖用忘忧蛊篡改记忆一事,告诉了他。 “哗啦——” 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慕容樾的话,直接让夜司宸僵在了原地。 墨黑的眼眸幽幽的盯着慕容樾,夜司宸面上不显分毫,心里却是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想到这几月里,顾安暖所做的一切,夜司宸的面色一沉,墨黑的瞳孔中,神色讳莫幽深。 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的攥紧,手背青筋骤起,他的周身,陡然迸发出一股凛冽骇人的肃杀之气,带着冰冻三尺的凛寒。 随着他情绪的变化,窗外突然狂风大作,原本晴朗的天幕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震耳的雷声伴随着刺目的闪电自遥远的天幕传出,似要撕开天空沉重的帷幕。 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在耳边,吓了顾彦一跳。 扭头看了眼落地窗外突然变得阴沉沉的天气,顾彦轻叹一声,壮着胆子伸手抓住了夜司宸的手腕。 夜司宸侧眸看了眼顾彦,想到他是小姑娘的生父,眼中的沉怒消散了许多。 瞅了眼窗外渐渐恢复正常的天气,顾彦暗暗松了口气。 将刚才询问慕容樾的问题再次问了一遍。 慕容樾还在刚才突然惊变的天气中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林逸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摆,他才晃过神来。 看了眼夜司宸,心里对他的惊惧与尊敬又加深了几分。 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慕容樾轻声到,“宸爷,顾老,此事是我无意中知晓的,其中经过,就不与两位细说了,还请顾老见谅。” 顾彦闻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未在多言。 皇家多秘辛,特别是慕容筠这一代,他膝下有五位皇子,且尚未立储。 皇子之间,明争暗斗。 慕容樾既然说不方便告知,想来也是与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有关。 皇室的那点子肮脏手段龌龊事,他压根儿没兴趣知晓。 “今日之事,多谢二殿下了,这个恩情,我顾彦和整个顾氏一族记下了,我顾氏欠你一个恩情,日后,二殿下若有需要,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要求,我顾氏定会替你完成。” “如此,便多谢顾老了。” 慕容樾又与顾彦寒暄了几句,便出声向顾彦告辞。 有夜司宸在,他真的是一刻都不敢再待了。 就怕这位爷一个不高兴,把他给拍死了。 顾彦轻轻的挥了挥手,心里想着宝贝女儿的事情,就并未留他。 慕容樾再次向夜司宸和顾彦点了点头,让林逸推着自己离开了。 出了大门后,慕容樾与刚回来的顾轩撞在了一起。 “二少。” 见着顾轩,慕容樾微微垂首,恭敬的与他打招呼。 顾氏凌驾于九州皇室之上,他这个皇子身份,与顾家的公子比起来,真的算不得尊贵。 顾轩微微颔首,视线落在慕容樾透明的脸色上,拧眉淡声询问到,“二殿下今日怎得有空来顾家了?” 对于慕容皇室这一大家子,顾轩真的是打心里感到厌恶! 特别是慕容靖那个渣渣! 察觉到顾轩对自己的排斥与厌恶,慕容樾也不恼,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不卑不亢的说到,“来找顾老有点事。” 顾轩见状未在多言。 “二少快进去吧,宸爷来了呢。” 顾轩闻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想到慕容靖,犹豫片刻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白玉瓶子扔到他的怀里,“一天一粒,吃一周看看效果吧,有就继续吃,没有就别吃了。” 话落,他直接抬脚进了客厅。 只要能给慕容靖添堵,他不介意推慕容樾一把。 慕容樾紧紧的攥住瓶子,怔怔的望着他消失在玄关处的背影,眼睫轻颤,眼中划过一抹幽光。 “殿下,顾家二公子医术了得,是整个九州出了名的神医,素有生死人肉白骨之称,他的药,万金难求,此刻,他竟然愿意无偿赠与你良药,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将慕容樾扶上后座坐下,林逸扭头看向神色怔愣的慕容樾,神色担忧。 “不会。” 慕容樾拧开瓶塞,倒了一粒药丸放进嘴里咽下,在拧上瓶塞,将瓶子放入上衣口袋里,慕容樾扭头看了眼车窗外恢宏壮丽的建筑,肯定的说到。 顾氏权大势大,顾家的公子要是想弄死一个人,直接动动手指就是,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嗡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不停的震动着,慕容樾伸手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惨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丝丝笑意。 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轻声开口,“母后。” 也不知电话那端的赵皇后说了什么,只见慕容樾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第43章 神医之名,受之有愧 “母后,我知道了,我听你的,去外祖父家待一会儿,晚些时候在回来,你也别去凑热闹了,有些笑话,看了是要命的。咱们安安分分的待着,那些麻烦事就找不上咱们,那几位要蹦跶,就随他们去吧。” 话落便掐断了电话,垂眸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慕容樾抬手按了按眉心,看着前方的司机淡声到,“去右相家。” “好的,殿下。” …… 顾轩一只脚刚迈进客厅,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不寻常。 周围的气压极低,空气似乎也被全部冻结。 沉闷逼仄的氛围让他眉头微皱,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抬头看了眼沙发上神情阴翳沉怒的两个男人,顾轩压下心中的疑惑,提步走了过去。 “宸爷,父亲,你们这是怎么了?出何事了?” “阿轩?”顾彦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睡觉吗?何时又出去了?” “嗯,遇到了点事情,出去了一趟。” 顾轩说着弯腰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老父亲和夜司宸铁青的脸上时,眼中的疑虑越发深厚。 “父亲,宸爷你们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慕容靖那个混账东西!” 顾彦用力的拍了拍茶几,阴沉着脸厉呵出声,眼中熊熊烈火快要溢出眼眶。 顾轩闻言目光一沉,“慕容靖又干啥了?” 想到刚才在慕容靖的别墅听到的那番话,他心中好不容易遏制住的怒火,此刻又开始‘噌噌’的往上涨。 “父亲,你和二哥说吧,我去看看暖暖。” 一直沉默的夜司宸忽然站起身,压下心中沸腾起伏的万千情绪,向顾彦说了一句后,转身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略微凌乱,高大的身影甚至微微踉跄了一下。 顾彦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步伐,轻叹一声,眼中满是心疼。 暖暖被篡改记忆一事,最痛苦的莫过于夜司宸了吧。 毕竟,暖暖是他守着长大的,是他用尽了所有的柔情与耐心,放在心尖,捧在掌心悉心呵护着长大的。 眼看着暖暖终于长大了,可以嫁他了,却被别人用卑劣下作的手段抢走,他的心,有多痛,顾彦不用想也知道。 先前,他或许只当暖暖是失了记忆,忘记了他,所以才会‘移情别恋’爱上慕容靖,不顾一切也要嫁给慕容靖,甚至为此不惜以死相逼来逼迫他解除婚约,当时的他心中虽然痛苦绝望,但到底还是有丝丝念想的。 期盼着暖暖有朝一日能够恢复记忆,想起两人之间的一切。 此刻,知晓了暖暖‘抛弃’他的真相,他的心,该有多痛,多愧疚和自责啊。 夜司宸的性子,十余载的相处下来,顾彦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暖暖被篡改记忆,忘记了他,认错了人一事,他一定会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的。 想到这些事,顾彦的心情越发的沉重了。 “父亲,到底出了何事,你倒是说句话啊?对了,慕容樾来顾家做什么啊?” 顾轩焦急的询问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敛下心中的沉闷,顾彦抬头看向顾轩,将宝贝女儿被慕容靖篡改记忆的事情告诉了儿子。 末了,顾彦神色痛苦的闭了闭眼,扭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轻声喃喃道,“阿轩,我们错了,一开始就错了,暖暖她并不是失忆,她只是记忆被篡改了而已。” 顾轩:“!!!” 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惊愕的看着顾彦,颤声到,“父亲,你说什么?” “阿轩,我说,暖暖她被慕容靖用忘忧蛊篡改了记忆!” “不可能!怎么可能!” 顾轩激动的大叫出声,他是医者,并且自己也会蛊,若真是忘忧蛊,他不能察觉不出来。 “阿轩,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我也很疑惑,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顾轩闻言颓然的扯了扯头发,心情格外的阴翳。 他自诩医术了得,却不想,连妹妹被人篡改记忆一事都察觉不出来,神医之名,受之有愧! “砰!”一拳用力的打在茶几上,用上等玄晶石打磨而成的茶几瞬间四分五裂。 顾轩抬眸,神情阴鸷嗜血的看向顾彦,厉声到,“父亲,慕容靖敢对暖暖下手,我绝不会放过他!” “阿轩,这件事,我同样不会就此算了,我立刻进宫一趟,慕容靖竟然敢给暖暖下蛊篡改记忆,又不好好珍惜她,与楚星晚厮混在一起,还珠胎暗结,这两件事,我绝不会就此算了!” “一会儿你大哥回来,阿泽醒来后,你将此事告知他们吧,你们兄弟要怎么做,尽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我替你们顶着!” “好的,父亲。” 顾彦再次回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起身,脸色阴沉的提步离开。 暖暖,你这几月所受的委屈和伤害,父亲一定千倍万倍的给你讨回来! 顾彦离开后,顾轩独自一人在沙发上静坐了一会儿后,也起身上了楼。 但他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去了书房。 站在书房的正中央,顾轩视线在四周的书架上扫过,微微闭了闭眼。 下一刻,他疯了般的冲向一个放置着古朴典籍的书架前,伸手拿起一本封面已经泛黄,一看便知年代久远的书籍翻开,一目十行的快速翻阅着。 看完一本随手扔在地上,又拿起一本继续翻阅着。 …… 另一边,顾安暖的卧室中。 漆黑的卧室中,夜司宸安静的坐在床边,大手轻轻的握着小姑娘柔若无骨的小手,垂眸,静静地凝着她安静的睡颜。 想到这三月里来,所经受的一切,夜司宸的心,便是一阵痉挛般的疼痛! 他怎么也不愿相信,他捧在手心里娇宠的小姑娘,竟然被人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篡改了记忆。 难怪,难怪她会忘了他,难怪她为了嫁给慕容靖,不惜以死相逼来让他同意解除婚约。 原来,她是被人控制了。 她并没有忘记他,她只是认错了人而已。 只是把对他的爱和依赖,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而已。 她没错,从来都没做错什么。 是他错了! 是他太愚蠢了,没有察觉到她突然性情大变的异样。 第44章 不仅头疼,浑身哪哪都疼 想到昨日的婚礼,夜司宸的心再次一沉,一股浓烈的化不开的后怕感,自他的心底油然而生,很快就长成了参天巨树,盘旋在他的心底,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想象,若是小姑娘昨日没有悔婚,没有顶着狂风骤雨孤身一人却到暖园寻他,而是真的嫁给了慕容靖。 当他得知了她记忆被篡改一事后,他将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来,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暖暖,对不起……”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的附上她的脸颊,指腹温热细腻的触感让他的手一颤,指尖轻轻的描绘着她如画的眉眼,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暖暖,谢谢你,谢谢你昨日毁了婚礼,谢谢你去了暖园寻我。” 看着小姑娘恬静的睡颜,夜司宸颤着嗓音喃喃出声。 静坐片刻后,夜司宸脱掉鞋子躺上床,伸手将小姑娘捞入怀中,大手似铁钳般紧紧的扣住她的纤腰,低头轻吻着她的眉眼,墨黑的瞳孔中,溢着浓郁的情愫与永不放手的坚决。 “暖暖,我爱你!” 暖暖,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不会在放开你,永远不会! …… 王宫,勤政殿。 “哗啦——” 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被重重的推落在地上,脸色阴沉如水的慕容筠立在书案后,一手叉着腰,一手用力的拍在书案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想到那些越传越离谱的风言风语,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只差一个导火索,就能让他彻底的爆发。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年约五十左右,鬓染霜华的男人。 他便是楚星晚的父亲,公爵楚奕。 楚奕的面容生的极好,哪怕已经年过半百,依旧俊朗如初。 双眸炯炯有神,里面闪烁着精明睿智的光芒。 他的面相生的极好,温文尔雅,谦逊有礼。 单是看外表,许是会觉得他很好相与。 实则不然。 他能力出众,手握重权,心思缜密,手段铁血强硬,说一不二,锱铢必较。 凡是得罪他的人,皆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他做事谨慎,从来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因为他出众的能力与才华,慕容筠虽然忌惮他,却又不得不倚仗他。 帝国两大权臣,一是右相赵景鸿,另一位便是公爵楚奕。 此刻的他,正微微低着头,安静的站在大殿中央,紧抿着唇角不发一言,微垂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的精光。 “楚奕,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皇室的脸面都让她给丢光了!你们楚家当真是好的很!” 一巴掌用力的拍在书案上,慕容筠抬头,眼神犀利的扫向楚奕,厉呵出声。 “陛下,臣惶恐。” 面对主君的雷霆之怒,楚奕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嘴上说着惶恐,可他的身体却不动如山的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哪里有半分的惶恐之意。 “行了,你也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你楚家的女儿太尊贵,皇室实在是要不起,你现在就去老三那儿,把她领回去吧。” 慕容筠不耐的挥了挥手,直接下令。 虽然他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倚仗楚奕,但是,皇室的颜面更不容践踏! 一想到楚星晚,慕容筠就头疼不已。 不仅头疼,心肝脾肺肾也疼,浑身哪哪都疼。 昨日在婚礼上,因着有顾彦施压,加之有一种权贵富商在,他不想皇室面子折损太多,不得不咬牙认下楚星晚这个儿媳。 给了她侧妃之位。 原本他还想着,只要楚星晚安安分分的待着,不在给他整些幺蛾子折了老三和皇家的颜面,他可以容忍她。 毕竟她和老三生活在宫外,他可以眼不见心不烦,只当没有这个劣迹斑斑的儿媳便是。 并且,昨夜他还特意警告了老三一番。 不曾想,这才过去一夜的功夫,他这位好儿媳,竟然就给他送了这么大一份‘惊喜’! 只要一想到楚星晚的那点子破事儿,慕容筠愤怒的不行。 肺都快气炸了! 谁知楚奕就似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淡声到。 “陛下,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不知星晚做错了何事,你要让臣将她领回家去。” “楚奕!!” 慕容筠暴呵出声,“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你还要和朕装傻吗?” 面对他的怒火,楚奕直接跪在地上,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不紧不慢的说到。 “陛下,是那些人误会了,星晚昨夜一直好好的待在三殿下的别墅中并未离开过。” “呵!”冷笑一声,慕容筠脸色铁青的看着睁眼说瞎话的楚奕,“不是楚星晚,那你告诉我,衣衫不整的被扔在世纪广场的是谁?不是楚星晚,为何老三的禁卫统领沈宴会出现在世纪广场?” “陛下,被扔在世纪广场的是臣的另一个女儿。” “楚奕啊楚奕,你是真把朕当傻子了吗?”慕容筠怒极反笑。 “陛下,臣不敢。” “你不敢,你都已经开始欺君了,你还有何不敢的!” “陛下,臣确实还有一个女儿,是星晚的妹妹,名唤星柔,只因出世便先天不足,恶疾缠身,所以一直养在乡下,并未在人前露过面,前两天是她的十八岁生辰,臣特意将她从乡下接回,准备等她生辰之后,替她相看夫家,不曾想,昨夜她竟然在家中被人掳了去,还……” 慕容筠:“……” 编,继续编。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看你能编出一朵花来。 似是知晓慕容筠不会信,楚奕立即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将‘小女儿’的照片拿给他。 慕容筠紧绷着脸垂眸,静静地凝着屏幕中,那张与楚星晚有八分相似的面容,眼中深色深深,无人知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淡淡的扫了眼楚奕,冷嗤,“楚卿好福气啊,两位女儿都生的天姿国色,看这容貌,不是双生,却胜似双生!朕着实有些羡慕了!” 楚奕:“……” “朕不管什么星柔星晚,总之,楚星晚这个儿媳,皇家要不起,你把她给领回去。” 楚奕闻言,眼中划过一抹冷意。 第45章 我决定收她为义女 站起身,抖了抖有些发麻的双腿,抬头,目光直视慕容筠,“陛下,当真执意如此吗?” “臣的女儿昨日才嫁入皇室,今日就被休弃,陛下可有想过,此举,会让皇城那些权贵宗亲,名流富商私下里如何看待臣?” 被他眼中的冷意惊到,慕容筠心里突然重重的‘咯噔’一下,紧皱着眉头厉呵出声,“楚奕,你是在威胁朕吗?” “陛下,如果臣说是,你当如何?陛下莫不是忘了,您现在最大的倚仗是谁?” “楚奕!你是要以下犯上吗?” 慕容筠暴走! “臣不敢。” “臣只是想提醒陛下,东澧和西岳可是一直都想到中洲来分一杯羹呢,陛下可别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就自断双臂。” 慕容筠:“……” 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慕容筠几乎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了心中那股想要将眼前这个‘欺君犯上’,有恃无恐的男人给撕碎的想法。 放在书案上的大手不断的用力收紧,手背青筋骤起,掌心,丝丝缕缕的血珠溢出,将整个手心浸染的湿滑一片。 慕容筠不断的告诉自己,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慕容筠眼中的情绪平静了几分。 面无表情的看向楚奕,咬牙沉声到,“你想怎么样?” “陛下,臣对你的忠心日月可表,天地可鉴!但是,臣这一生福薄,年过三十才得了星晚这一个女儿,臣希望她能一生幸福,也是臣教导无方,才让她做出未婚先孕这种龌龊事来。” “但是,此事也不能全怪星晚吧,三殿下若是执意要动星晚,她一介臣女,如何敢拒绝?况且,他们二人本就两情相悦,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时情难自禁也可以理解的不是吗?” 慕容筠:“……” 红口白牙一张嘴,好的坏的全让你说了,我还如何反驳。 “陛下,未婚先孕一事是星晚不对,所以,侧妃之位,臣无话可说。昨日婚宴上宾客云集,所有人都知晓星晚嫁给了三殿下,晚些时候,臣会将星晚的嫁妆送入三殿下的别墅,还请陛下能够成全臣的一番爱女之心。” 话落,楚奕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任何褶皱的袖摆,“陛下,臣言尽于此,臣还有公务要忙,就先行退下了。” 神情阴鸷的看着楚奕离去的背影,慕容筠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楚卿先前不还说还有一位幼女吗?怎得现在又只有楚星晚一个独女了?” 不想被楚奕牵着鼻子走,慕容筠扯了扯嘴角,用舌尖顶了顶腮帮,沉声道,“楚卿可知,欺君是死罪!” 楚奕闻言脚下的步子一顿,却并没有回头,“陛下,如今皇城流言满天飞,如何制止流言的法子,臣已经替你想好了,陛下还要臣如何做?” 话落,楚奕直接提步而去。 慕容筠:“……” 脸色铁青的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慕容筠怒发冲冠! “楚奕!!!” 愤怒的咆哮出声,震耳的怒吼声响彻云霄,回荡在整个勤政殿的上空,连带着整个大殿都跟着抖了抖。 一想到他要被赶鸭子上架般,违心的认下楚星晚这个劣迹斑斑,声名狼藉的儿媳,慕容筠便恨得不行。 “噗……” 怒急攻心的他直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慕容筠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沉怒唤来秘书长唐铮。 “刚才公爵所说,你都听见了吧。” 唐铮点头。 慕容筠将楚奕给的照片发给他,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阴沉着脸沉声吩咐他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事实真相,免得流言越传越离谱,让皇家所剩无几的颜面被彻底的折损殆尽。 唐铮点头应是,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中的照片,转身,步履匆匆的走出了大殿。 刚刚跃下大殿门前的台阶,唐铮就与迎面而来的顾彦撞在了一起。 “顾老。” 看见顾彦,唐铮立刻停下步子站在一旁,垂眸恭声问好。 脸色阴沉的顾彦连眼神都吝啬于给他,只是冷哼了一声,便提步跃上了台阶,朝着大殿而去。 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唐铮按了按眉心,压下心中的疑虑,提步离开了。 勤政殿中。 唐铮离开后,心中沉怒难消的慕容筠,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站起身,准备出去走走,散散心。 不想刚迈出两步,就看见顾彦阴沉着脸,气势汹汹的走进了殿内。 瞅着他杀气腾腾,明显来者不善的模样,慕容筠的心重重的咯噔了一下,呼吸都错乱了两分。 眨了眨眼,压下心中的不安,慕容筠笑着迎了上去。 “顾老,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啊,我还想着,晚些时候亲自登门拜访您呢。昨日的事,是皇室对不起暖暖,为了弥补暖暖,我决定收她为义女,一定将她视若己出,放在掌心里珍宠……” “谁稀罕啊!” 慕容筠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顾彦沉声打断。 “陛下,老朽今日来,是想为小女讨一个公道。” “顾老,我知晓,暖暖昨日受了委屈,我一定会好好补偿她的。” 顾彦摆摆手,“陛下,昨日的事咱们先放在一边,暂且不谈,我今日来,是为了另外一桩事。” “顾老请说,我一定洗耳恭听。” 顾彦抿了抿嘴角,压下心中的沉怒,淬冰的眼眸犀利的扫向他,缓缓开口。 …… 半小时后,顾彦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勤政殿,谁也不知,在这半小时的时间内,他与慕容筠说了什么。 站在空旷的场地上,顾彦回头看了眼勤政殿的大门,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冷厉嗜血的弧度,轻嗤一声,转身走了。 大殿中,慕容筠浑身瘫软的跌坐在地上,他的脸色格外的苍白,眼中惊惧难消。 想到顾彦刚才所说的一切,慕容筠的身体便是一阵不可抑制的轻颤。 君临天下的帝王,此刻因为心中那强烈的恐惧与不安,惊恐卑微的如同蝼蚁。 慕!容!靖! 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的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慕容筠拿出手机快速的拨通了慕容靖的电话,让他立刻马上滚来王宫见他。 第46章 这么信任我 此时,慕容靖的别墅中。 楚星晚还未醒来,季无忧已经将她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全部缝合完毕。 因为服用了季无忧的药,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相比之前,却是多了两分血色。 “母亲,她何时能醒过来?” 站在床边,慕容靖目光紧紧的凝着她苍白的睡颜,担忧的询问出声。 想到君父的电话,他的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阴翳。 “靖儿别担心,晚晚只是在麻药的作用下睡着了,等药效过了,就会醒的。” “母亲,你有没有能让她忘记昨晚发生之事的药物?” “靖儿,你想做什么?” 季无忧扭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 “母亲,我只是想让她开心。” 昨夜她所经历的一切,他这个局外之人,光是想想都觉得惨烈,那她身为局内人,还是这场惨烈酷刑的受害者,她得有多痛啊。 要是她醒过来想起昨晚所经历的一切,以她的性子,她定然会一死了之的。 可是,怎么能,怎么可以!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他绝不允许她寻死! 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惶恐不安,季无忧垂眸看了眼床上的楚星晚,眼中划过一抹幽光。 沉默片刻后,她才轻声道,“靖儿,她对你来说,当真如此重要吗?” “是。”慕容靖坚定的点头,“母亲,儿子非她不可。” 季无忧闻言轻叹一声,“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娶顾家小公主?” “母亲,我娶顾安暖是为了什么,您不是清楚吗?” 季无忧愣住,看着他突然间变得阴翳的神情,心里忽然泛起一股针扎般刺疼。 从空间镯里拿出一枚莹白色的丹药递给他,“靖儿,拿去吧,这药副作用极大,到底要不要给她吃,你自己在好好想想吧。” 慕容靖轻轻点头,想到刚才的电话,慕容靖眼底划过一抹沉怒。 “母亲,父皇让我立即进宫一趟,我先走了。” “靖儿,我和你一起走吧。” 慕容靖看了她一眼,轻轻的点头。 吩咐孙芸好好守着楚星晚,她若是醒来了,立即给他打电话后,便和季无忧离开了。 坐上车以后,慕容靖透过车窗看了眼二楼的方向,眼中划过一抹柔情。 晚晚,等我,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吩咐司机开车后,想到世纪广场的事,慕容靖拿出手机给楚奕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电话那端的楚奕似是知晓他打电话是为何事,因此,还不待他开口,楚奕便将结果告诉了他,临挂电话之际,还不忘提醒他去看看新闻发布会。 慕容靖点头,说了句谢谢后,掐断了电话。 点开网页,找到直播入口点了进去,看了一会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慕容靖退出了网页。 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慕容靖扭头看了眼身侧神色疲惫的季无忧,眼中划过一抹歉意。 “对不起,母亲,又让你担心了。” 昏昏欲睡的季无忧闻言轻轻的扯了扯唇角,“靖儿,又说傻话了。” 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慕容靖轻声到,“母亲,时间还早,你睡一会儿吧,到了王宫,我在叫你。” “嗯。” …… 顾家。 顾安暖的卧室中。 漆黑的房间里没有开灯,顾安暖睁着双眼呆呆的看着头顶的星空顶,好半晌才恍过神来。 伸手在床头柜上摩挲着拿起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看时间,19点整,她顿时大惊,揉着咕咕直叫的肚子翻身从床上坐起,懊恼的扯了扯头发,“顾安暖,你真是猪。” 小声喃喃一句,她伸手按下床头的开关,‘啪’原本还漆黑一片的房间瞬间亮如白昼。 翻身下床,赤着小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揉着睡眼蓬松的眼睛走向了落地窗前,伸手拉开厚重的窗帘,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眨了眨眼睛。 好吧,她真的是猪! 竟然一觉睡到了天黑。 再次揉了揉脑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了洗手间。 当她走进洗手间后,卧室的房门被推开,刚在书房和顾彦商讨好婚事的夜司宸,满脸笑意的站在了房门口。 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大床,夜司宸目光一紧,“暖暖?” 轻唤一声,疾步走进了房间,洗手间里传出的‘哗哗’水流声,让他不安的心瞬间回落。 踱步走向落地窗前,夜司宸单手插兜看着窗外的万亩海棠花,眼中浮现出丝丝柔意。 十分钟后。 洗漱好的顾安暖元气满满的走出洗手间,视线落在落地窗前的高大身影上时,小脸上顿时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宸哥哥。” 甜甜的唤了一声,小姑娘直接伸手向着男人飞扑了过去。 夜司宸闻声转身,张开双臂将向他扑来的小姑娘稳稳的抱在了怀中。 “暖暖,又调皮了,要是我没接住你怎么办?” “宸哥哥肯定会接住我的!” 将小脸在他的怀中蹭了蹭,顾安暖仰头,扑闪着星星眼定定的看着他,甜甜的说到。 “这么信任我?”夜司宸挑眉,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柔声询问。 “嗯呢!”顾安暖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 宸哥哥,以后暖暖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小姑娘的信任让夜司宸十分受用。 她扑闪着大眼睛甜甜的看着他,满眼都是他的模样,让夜司宸的心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 整个人就像被浸泡在了蜜罐子里一般,从里到外都泛着醉人的甜蜜。 可一想到她身上的忘忧蛊,他周身的甜蜜,就淡了几分。 同时,心里也十分疑惑,小姑娘分明被忘忧蛊篡改了记忆,为何现在又会突然的对他如此依赖信任,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几月前那般。 昨日之前,她都还满心满眼都是慕容靖,为何在休息室睡了一觉醒来后,她就又变了。 她睡觉的那段时间里,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安暖此时对他的依赖和信任,非但没有让夜司宸感到惊喜和心安,反而格外的心慌。 怀里的小姑娘就像被挂在天边的星辰,不知何时,就会消失。 这种感觉,夜司宸不喜欢。 忘忧蛊一事,让他怕了。 怕眼前的幸福和甜蜜,只是昙花一现的美好。 第47章 暖暖,别再离开我 怕黄粱美梦一朝醒来,她就会彻底的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中。 双臂似铁钳般用力的扣住她的纤腰,夜司宸垂眸,看着她精致的小脸,颤声到,“暖暖,别再离开我了,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我的命,但是,你别再离开我好不好?” “好。” 轻轻的应了声,察觉到他的不安和恐惧,顾安暖主动的将自己的小身子往他的怀里缩了缩,踮起脚尖在他的薄唇上落下安抚的轻吻。 “宸哥哥,暖暖再也不走了,暖暖以后,一定乖乖的待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了。” 夜司宸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眸光一黯,低头,直接噙住她了的红唇。 一路披荆斩棘,强势的攻城略地,疯狂的汲取着她的香甜。 直到察觉到她快要呼吸不畅时,夜司宸才放开了她。 餍足的舔了舔唇瓣,夜司宸视线落在她惨白的小脸上,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轻笑到,“小笨蛋,不知道换气吗?” 浑身发软的小姑娘软软的趴在他的怀中,羞赧的瞪了他一眼,抿唇不语。 “宸哥哥,我饿了。” 片刻后,顾安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可怜兮兮的说到。 “走吧,暖暖,我带你去吃晚餐。” 顾安暖轻轻的点头,仰头,眨巴着水眸定定的看着他,“宸哥哥,抱抱。” “好。” 再次在她的小嘴上轻啄一口,夜司宸一把将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打横抱起,踱步走出了房间。 楼下。 顾彦满脸笑容的坐在沙发上,想到刚才夜司宸对他的承诺,他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厚。 他这一生,唯一的愿望就是宝贝女儿能够幸福。 女儿和夜司宸之间的缘分,乃是天赐良缘。 要不是慕容靖那个阴险小人从中作梗,女儿和夜司宸早就修成正果了! 不过还好,他的宝贝女儿现在醒悟了! 在他的身旁,顾璟兄弟几人正在讨论着怎么处理慕容靖一事。 顾轩说,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捧上高位,然后再让其狠狠的摔下,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在乎珍视的一切,从眼前溜走,让他生不如死的活着。 顾璟说,直接将他给废了,再抽出他的灵魂,把他的灵魂囚禁于洪荒古战场,把他的肉身炼制成傀儡,让他生生世世不入轮回,不得超生。 顾泽:“……” 偷偷的瞥了眼云淡风轻的顾璟,他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的挪了挪。 真哒,大哥太恐怖了! “阿泽,你觉得呢?” 顾璟和顾轩同时将视线落在顾泽身上,两张有着七分相似的俊脸,皆是满含笑意的看着他。 被他们看的如芒刺在背的顾泽缩了缩脖子,弱弱的说到,“我觉得两位兄长的提议都超赞的,要不都用一遍。” 顾璟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了句,“好,就按阿泽说的办。” 顾轩也点头应是。 顾泽:“……” 什么叫就按我说的做,这些主意,不是你们提出来的吗? 要点脸行不行啊喂!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顾彦回头看了眼,视线落在被夜司宸怀里的小姑娘身上时,眼中划过一抹柔意。 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示意兄弟几人停止有关慕容靖的话题,免得自已的心肝宝贝儿伤心难过。 顾璟三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停止了话题。 小心翼翼的看着小姑娘的神色,在心中猜测她到底有没有听见他们的话。 若是听见了,又听到了多少。 他们不知,顾安暖却是已将他们的对话尽数听了去的。 兄长们的话,让她的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是笑意炎炎,若无其事的样子。 “宸哥哥,你放我下来吧。” 轻轻的扯了扯夜司宸的衣摆,小姑娘软软的要求。 夜司宸垂眸,黑眸幽幽的看着她笑靥如花的小脸,瞳孔深处溢着浓浓的担心。 直到顾安暖又叫了他一声,他才弯腰将她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谢谢宸哥哥。” 踮起脚尖在他的俊脸上吧唧一口,小姑娘羞涩的转身,向着沙发上的父兄跑去。 夜司宸怔怔的看着她故作欢快的背影,心中的担忧越发浓郁。 刚才,在听见顾璟说要将慕容靖抽魂炼制傀儡时,她虽然隐藏的很好,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她那有一瞬僵硬的身体。 暖暖,你还爱他,对吗? 暖暖,我不管你现在爱着谁,我都不会在放开你了!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这一生,你休想在摆脱我! 顾安暖并不知道,她无意识的一个动作,竟会让夜司宸的内心生出这么多的惶恐与不安,并且让他对她的占有欲,又增强了几分,可以说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 此时的她,正张开双臂笑容甜甜的扑向自己的父兄。 “父亲,大哥,二哥,三哥。” 娇娇软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顾彦抬头看了眼向他飞扑而来的小姑娘,立即站起身伸出双手将小姑娘稳稳的抱了个满怀。 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顾彦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到,“暖暖,睡醒了?” “嗯呢!” 顾安暖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视线落在他含笑的俊脸上,小脸一囧,她好像确实睡得有点久了。 将小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顾安暖眼眼眶一酸,泪水很快就湿了眼角。 隔世相逢,她的父兄都还好好的,真好。 “暖暖,你眼里就只有父亲,就没有哥哥们了吗?” 顾安暖闻言小脸再次囧了囧。 悄悄地摸了摸湿润的眼角,退出顾彦的怀抱,小姑娘又扑向顾璟的怀中,在他的俊脸上吧唧一口,接着又扑倒顾泽怀中,在他的俊脸上吧唧一口,最后是顾泽。 顾彦紧皱着眉头,看着被宝贝疙瘩亲了一下的三个儿子,眨了眨眼,委屈的看了眼小姑娘,可怜兮兮的说到,“暖暖还没亲我呢!暖暖不喜欢我了。” 争宠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顾安暖:“……” 扑闪着大眼睛呆呆的看了眼顾彦,下一刻,她直接圈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左右两边脸颊上各亲了一口。 第48章 小姑娘刚才还说最爱他呢! “父亲,暖暖最喜欢你了。” “嗯,我知道,暖暖最喜欢的还是我这个父亲。” 摸了摸脸颊,顾彦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话落还挑衅的看了眼三个儿子。 顾璟三人:“……” 父亲真的是! 为了获得暖暖的注意,竟然连脸都不要了…… 夜司宸:“……” 墨眸幽幽的盯着小姑娘,心中醋意横生。 小姑娘刚才还说最爱他呢! 不过在转眼的功夫,就又变了! 顾安暖并不知道几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以及他们的内心os。 此刻的她,正睁着水眸,认真的打量着她的父兄。 小心翼翼的伸出小手捧住顾彦的俊脸,仔细的看了一遍,小手轻轻的描绘着他俊脸的轮廓。 “暖暖,怎么了?一天没见,就不认识父亲了?” 顾彦垂眸看着小姑娘失神的小脸,柔声询问。 顾安暖紧抿着小嘴不说话。 片刻后,她轻轻的松开他,用同样的方式将三位兄长看了一遍。 指腹上温热的触感和他们温柔宠溺的眼神,让她知道,她没有做梦。 眼前的几人真的是她父兄,从小到大都疼她,宠她,爱她,总是无条件纵容她的父兄。 他们都还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没有如同前世那般,被渣男戕害,凌迟而死,落得个身首异处,葬身兽腹的凄惨下场。 想到前世,因为她的愚蠢,他们所遭受的那些残忍酷烈的刑法,顾安暖的心,便是一阵痉挛般的剧痛。 悔恨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湖水般倾泻而出,顾安暖颤抖身子伸出双手,牢牢的圈住顾彦的脖子,嚎啕大哭。 哭声悲拗,带着无尽的自责与绝望。 “父亲,大哥,二哥,三哥,对不起,是暖暖错了,是暖暖害了你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暖暖,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暖暖乖,别哭了,好不好?” “暖暖,别哭了,告诉哥哥,是谁欺负你了,哥哥帮你揍他!” “暖暖,别哭了好不好?” 被她的哭声惊的心如刀割的父子几人,手足无措的伸出手替她擦着脸上的泪水,耐着性子柔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顾安暖不断的摇头,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她错了。 她真的错了。 许久后,顾安暖终于停止了哭泣。 抽噎着小身子抬头,睁着红肿不堪的双眼看着面前的三张俊脸,顾安暖嘶哑着嗓子小声说到。 “父亲,大哥二哥三哥,暖暖以后一定乖乖听你们的话,再也不胡来了,你们别生暖暖的气了,好吗?” “傻丫头,我们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生你的气。” 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尖,顾彦宠溺的说到。 顾安暖闻言却抿唇沉默。 前世,要不是她不听父兄的劝诫,执意要解除与宸哥哥的婚约,转身嫁给慕容靖,顾家也不会被灭门,他们更不会惨死。 察觉到她再次变的悲拗的情绪,夜司宸轻叹一声,上前将小姑娘轻轻的抱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柔声到。 “暖暖,不是饿了吗?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有什么话一会儿在和父兄们说吧。” “对对对,暖暖,我们先去吃饭吧。” “暖暖,晚餐都是你爱吃的哦~” 顾安暖闻言,抬头看了眼父兄,乖乖的点了点头。 夜司宸牵着她的小手,缓步向餐厅走去。 顾彦父子几人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 看着小姑娘还在微微发颤的背影,顾彦眼中,迅速的掠过一抹寒光。 眉宇间,是浓的化不开的忧虑。 餐桌上。 顾安暖低头,不停的往嘴里扒着白米饭。 满桌精致的菜肴,她愣是看都不看一眼。 夜司宸和顾彦父子几人,不停的给她夹着菜,可他们夹一块放进她的碗里,她就将碗里的再次夹起来放回他们的碗中。 “暖暖,不能只吃白米饭,要吃点菜,知道吗?都是你喜欢吃的呢。” 顾彦侧眸看了眼整张小脸都快埋进碗中的小姑娘,柔声劝慰。 顾安暖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乖乖的点了点头。 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口中,平日里最喜欢的食物,此刻却味同嚼蜡。 看着突然就流泪的小姑娘,夜司宸心疼的替她将脸上的泪珠擦掉,柔声说到,“乖,别哭了,不想吃就不吃了。” 顾安暖轻轻的点头,吐掉嘴里的排骨,低头,继续往嘴里扒着米饭。 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不断的滚落在碗里。 片刻后,她放下筷子,怕兄长们发现自己的异样,她慌乱的抹掉脸上的泪痕,抬头,看向餐桌上的几个男人,嘶哑着嗓子小声说到,“我吃饱了。” 话落,她直接跳下餐椅,踉跄着步子跑出了餐厅。 夜司宸见状也放下筷子,看了眼顾彦几人,“父亲,你们慢用,我去看看她。” 顾彦按了按眉心,满脸忧愁的挥了挥手,“去吧。” …… 顾安暖一路跑回房间后,直接将房门反锁。 背靠着门板无力的滑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将小脸埋进膝盖中,放声大哭。 “呜呜呜……” 哭声悲拗,带着无尽的愧疚。 每当她看见父兄们俊美的脸上,那温柔宠溺的眼神,她就会想起前世,慕容靖扔给她的那个视频。 重生回来已经整整一天了,她还是没有勇气,去细细的回忆视频中那一幕幕残忍血腥的画面。 她也没有勇气面对父兄们温柔宠溺的眼神,更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们的关怀与宠溺。 她有罪! 万死都难以弥补偿还的滔天之罪! 若不是因为她,他们也不会受她所累,受尽折磨,凄惨的死去…… 夜司宸站在房门前,伸手推了推房门,发现房门被从里面反锁了,他的脸上担忧之色越发浓郁。 小姑娘撕心裂肺的悲拗哭声隔着门板传入耳朵,让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攥住还拧巴了几下一般,疼的他快要窒息。 “暖暖,乖,把门打开好吗?” 抬手轻轻的拍着门板,夜司宸柔声劝慰。 “暖暖,你怎么了,你先把门打开好吗?” “暖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告诉我好吗?我会帮你解决的。” “暖暖,你把门打开,让我看看你好吗?” 第49章 见异思迁的小东西! “暖暖……” 看着紧闭的房门,夜司宸压低嗓音,耐心的哄着她。 只是,无论他说什么,顾安暖始终不愿开门看他一眼。 她不开门,夜司宸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的伫立在房门前,耐心的等待着。 等她开门见他。 不知过去了多久,房里的哭声终于停止。 嗓子都哭哑了的顾安暖,如同一个失了灵魂的木偶娃娃般,靠着门板跌坐在地上,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抬眸,眼神空洞木讷的看着落地窗外的万亩海棠花,无声流泪。 “暖暖,暖暖你乖一点,把门打开好吗?” 男人温柔磁哑的嗓音响在耳边,让她的心一酸,想到上辈子临死之际,他为她和她的家人所做的一切,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眼中的泪水流的越发汹涌了。 片刻后,她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小脸上满是坚定! 往事随风散,这一世,她要往前走,绝不回头。 前世欠了她的,她会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前世,她欠了的,她也会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慕容靖,楚星晚,这辈子,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眨了眨眼睛,压下心中的蚀骨恨意。 顾安暖撑着门板缓缓站起身,下一刻,她的身体便再次跌落在地。 垂眸看了眼因为坐太久,已经发软发麻的双腿,伸手,轻轻的按了按。 片刻后,她再次站起身,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将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的打开了房门。 “暖暖。” 房门被打开的瞬间,她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嗅着他身上的薄荷香,顾安暖缓缓伸出小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肢,哑着嗓子小声到,“对不起,宸哥哥,让你担心了。” 夜司宸垂眸看着她,“暖暖,现在还难过吗?” 顾安暖摇头,“不难过了。” “真的?” “嗯呢。”顾安暖重重的点头。 “宸哥哥,你带我回暖园好不好?” 轻轻的扯着他的衣摆,顾安暖轻颤着眼睫眼巴巴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乞求。 从小到大,她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暖园度过的。 要不是慕容靖给她下了忘忧蛊,三月前,她也不会不顾他的反对和哀求,执意搬出了暖园。 现在她回来了,她只想重新搬回暖园,搬回那个他为她建造的家。 “好。” 夜司宸轻轻的应了声,吻了吻她红肿的双眼,柔声到,“现在就走吗?还是在陪陪父兄?” “现在就走好吗?” “好。” “宸哥哥,你抱我好吗?”小脸在他的怀中蹭了蹭,顾安暖小声请求。 “好。” 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夜司宸抱着她下了楼。 刚走到客厅,顾家父子几人就迎了上来。 “暖暖,暖暖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呀,还难过吗?” 顾安暖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父兄关怀的脸庞,顾安暖咬了咬唇角,小心翼翼的开口。 “父亲,大哥二哥三哥,我想继续搬回暖园和宸哥哥一起住,可以吗?” “好,只要暖暖开心,住哪里都是一样的。” 顾彦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宠溺的说到。 顾安暖闻言心头一暖,又将视线落在几位兄长身上,见他们皆是满脸宠溺笑意的看着她,并没有露出任何的不悦,顾安暖心中的暖意越发浓烈。 看,这就是她的父兄。 不论她提出多么离经叛道的要求,他们都无条件支持她,纵容她的父兄。 “暖暖,记得常回家看看,知道吗?” 看着女儿哭的红肿的双眼和苍白的小脸,顾彦柔声叮嘱。 顾安暖重重的点了点头。 轻轻的扯了扯夜司宸的衣摆,示意他可以走了。 夜司宸看了顾彦几人,轻轻的点了点头后,抱着她踱步而去。 “暖暖,等一下。” 顾轩忽然出声叫住她。 夜司宸闻言脚下的步子顿住。 顾安暖从他的怀中掏出小脑袋,睁着红肿的双眼看向顾轩,“二哥,怎么了?” “二哥有礼物要送给你。” 话落,直接叫来管家,让他去把九尾抱来。 一听说有礼物,小姑娘瞬间双眼放光,眼巴巴的看着他含笑的俊脸,“什么礼物呀吖。” 顾轩神秘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顾安暖被他神神秘秘的表情勾起了全部的好奇心,“宸哥哥,你放我下来。” 夜司宸:“……” 见异思迁的小东西! 不就是礼物吗? 我送你的礼物还少吗? 夜司宸微微皱眉,淡淡的看了眼小姑娘,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很快管家就将九尾抱了过来。 顾轩伸手,一把将管家怀里那只‘嗷嗷’直叫的九尾提溜起来,揪住它的脖子,厉声呵斥到,“闭嘴!” 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九尾瞬间焉了。 不是它怂,主要是对方太强大! 它只是识时务而已。 它真的不是怂! 看着乖顺下来的九尾,顾轩瞬间觉得耳根清净了。 转身笑容宠溺的将九尾递给小姑娘,顾轩柔声到,“暖暖,喜欢吗?” 顾安暖伸手将小东西抱在怀中,小手轻轻的抚着它柔顺的毛发,对上它湿漉漉的紫色瞳孔,小姑娘的心瞬间被它俘获了。 双眼放光的盯着它,顾安暖点头如捣蒜。 “谢谢二哥,暖暖超喜欢哒!” “暖暖喜欢就好。” 在触碰到顾安暖的瞬间,小狐狸也兴奋的嗷嗷直叫。 将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的怀里蹭了蹭,用力的嗅着她身上气息,小狐狸看向小姑娘的目光中,不停的冒着粉红泡泡,嘴角还有可疑的水渍流出。 啊啊啊! 混沌之灵的气息! 是混沌之灵的气息! 小神女身上竟然有这么浓郁的混沌气息! 它喜欢! 啊啊啊! 它倒霉了近千年,在落日之森被那头凶兽欺负了几百年,它终于走运了! 要是早知道两位神子抓它是为了给小神女做宠物的话,那它昨夜一定不会反抗,甚至都不用他们动手,它就乖乖跟着他们走了! 顾安暖看着怀里兴奋不已的小狐狸,不明白它为何如此兴奋的她,眉头微皱。 第50章 确认过眼神,全是它惹不起的存在 轻轻的点了点头它的小脑袋,顾安暖小声到,“你乖一点,不准再叫了,吵的头疼。” 小狐狸闻言,瞬间安静了下来,乖乖的缩在她的怀里,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紫瞳委屈的看着她。 顾安暖瞬间被它给萌化了。 “你这么白,还这么乖,以后我就叫你团子好不好呀。” 九尾:“……” 疯狂的摇头! 不行,不好,不可以! 它可是威风凛凛的九尾狐王,怎么可以叫团子这种一听就是矮矬穷加废物的名字。 谁知顾安暖看着它不停晃动的脑袋,以为它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小姑娘眼中瞬间绽放出无数星光。 “团子也很喜欢这个新名字吗?我也很喜欢呢!” 九尾,啊不对,团子:“……” 好想去死一死啊! 它这么腻害的一头仙兽,为什么要给它取这么低级的名字啊! 又逗了逗团子,顾安暖抬头看向父兄,“父亲,大哥二哥三哥,很晚了呢,暖暖先走啦,你们要早点休息吖。” 话落,她直接转身抱着团子走了。 夜司宸愣愣的看着‘抛’下他独自离去的小姑娘,抿了抿唇角,心情忽然好难受! 静静地站了两分钟,见小姑娘依旧没有发现,她将他‘落下了’的夜司宸,无奈的轻叹一声,提步跟上了小姑娘。 “暖暖,我抱你吧。” 走到小姑娘身边,夜司宸垂眸看了眼笑靥如花的小姑娘,柔声到。 “不用啦,宸哥哥,我自己走就行。” 夜司宸:“……” 默默地伸出僵在半空的双手,看了眼小姑娘,又看了眼她怀里的团子,心里,醋意横生! 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小东西! 之前还哭着喊着要抱抱呢! 现在有了团子,竟然就直接将他给扔到旮沓角落里,不闻不问了。 抿了抿唇角,夜司宸墨眸犀利的射向她怀中的团子,眼中嗜血的杀意一闪而过。 正缩在顾安暖怀中,惬意的吸收着混沌气息的团子,被他眼中的杀意惊到,顿时躬起了身子,竖起浑身的毛发戒备的看着他。 下一刻,它就被夜司宸揪着脖子提在了半空,身子陡然悬空,让它的心里一惊,四条腿不停的在虚空中踢蹬着。 “宸哥哥,你做什么呀,你这样提着它,它会不舒服的。” 顾安暖歪头,茫然的看着他阴沉嗯俊脸,吞了口口水,小声提醒。 “没事,这样有助于它消化。” 团子:“……” 消化你奶奶个腿儿! 在心里愤怒的咆哮出声,团子炸毛的越发厉害了。 挥舞着两只前爪,眼神凶狠的瞪着夜司宸,嘴里发出‘嗷嗷’的警告声。 夜司宸皱眉,眼神犀利的扫向他它,厉声到,“别动!” 冷酷的话音响在耳边,在感受到夜司宸身上强大的气息时,团子秒怂。 好吧,眼前这位大佬,是比小神女的父兄还要强大的存在。 确认过眼神,小神女身边的人,都是它惹不起的存在。 它这是一不小心入了大佬窝了吗? 嘤嘤嘤,哭唧唧…… 顾彦静静的看着二人一兽打闹着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玄关处,他才轻声的喃喃一句,“女大不中留啊。” 话落,他直接转身向楼上走去,背影萧瑟落寞,颇有种空巢老人的孤寂感。 看的顾璟兄弟三人眼角直抽抽。 兄弟几人对视一眼,顾泽抿了抿唇角,刚想开口提醒他,戏演得太过了,寂静的玄关处便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父子几人同时扭头循声望去,就见原本已经离开的小姑娘又回来了。 只是她怀里的团子却不见了。 父子几人顿时便明了,定然是被那位打翻了醋坛子的男人给拎走教训去了。 “暖暖,怎么又回来了呀?” 先前还精神恹恹的顾彦,瞬间变得精神抖擞。 疾步走向顾安暖,顾彦笑着说到,“暖暖,可是落了什么东西了?” 顾安暖摇头,径直跑到顾璟面前站定。 睁着一双红肿的凤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嗫嚅着唇瓣欲言又止,小手紧紧的揪住衣摆绞啊绞。 “暖暖,怎么了?” 顾璟抬手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柔声询问到。 “大哥,慕容靖的事,你们别管了好不好?” 顾璟闻言目光一顿,微垂的眼睑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薄凉弑杀。 垂眸,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定定的看着她,俊脸上满是探究。 顾彦和顾轩顾泽也是一脸探究的看着她。 客厅的气氛瞬间变得格外安静,落针可闻。 周遭沉闷压抑的气氛让顾安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可她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小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袖摆轻轻的摇了摇,顾安暖将刚才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暖暖,他如此待你,你还不放下他吗?” 顾璟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粉嘟嘟的小姑娘,眼中满是恼怒。 恼她记吃不记打,怒慕容靖太无耻! 父兄脸上的怒容让顾安暖恍然明白,他们定然是误会她了。 以为她还放不下慕容靖,所以,才不准他们动手收拾他。 怕他们伤心难过,顾安暖立即出声解释到。 “父亲,大哥二哥三哥,你们误会我了,暖暖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并且十分的讨厌他!他和楚星晚做的那点子破事儿,暖暖单是想想,就恶心死了!” “暖暖现在恨死他们了!” 顾安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说这句话时,她的眼中闪烁着蚀骨噬心的恨意! 揪住顾璟衣摆的手不断的用力收紧,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颤抖。 眨了眨眼睛,努力压下眼角的酸涩,顾安暖抿了抿唇瓣,继续到。 “大哥,暖暖不要你们动手,不是因为舍不得他,暖暖是想自己动手!他们欺骗了暖暖,暖暖恨不得将他们给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前世,父兄和她所经受过的一切酷刑,她要在那对贱渣渣的身上全部用一遍! 她也要找世间最厉害的巫师,抽了他们灵魂,给他们下最恶毒的诅咒! 然后,再将那对贱渣渣挫骨扬灰! 将他们的骨灰分洒在九州的每个角落,让他们永世不入轮回,不得超生! 她身上陡然迸发出的蚀骨之恨,让顾彦父子几人同时一惊。 看着她的眼神中,满是探究与担忧。 第51章 这会儿又要我抱抱了 不明白,为何一天没见,他们捧在掌心娇宠的宝贝疙瘩,心中突然就多出了如此浓烈的恨意! 慕容靖和楚星晚的双重背叛,竟然给她带去了如此强烈的打击吗? “暖暖乖,别哭了,哥哥听你的便是。” 轻轻拂掉她脸上的泪珠,顾璟伸手将浑身颤抖的小姑娘揽入怀中,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大哥,暖暖真的不是舍不得他!我只是想亲自动手,毕竟,仇要自己动手报,才过瘾不是吗?” “好,哥哥知道了,哥哥不动他便是。” 温柔的吻了吻她的发顶,顾璟妥协。 但他的眼中,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世间一切事物的熊熊烈火。 瞳孔深处翻涌的扑天巨浪,似要将那个胆敢伤害他妹妹的男人,卷入残虐的深渊! “暖暖,哥哥答应你,让你自己解决。但是……” 顾璟的话音一顿,双手轻轻的捧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垂眸看着她红肿的双眼,认真的叮嘱。 “暖暖,不管你要做什么,哥哥都会支持你,但是只有一点,不能让自己受伤,知道吗?” “好。” “你要是敢让自己受伤,哥哥就再也不准你自己动手了,哥哥会亲自动手解决他!” 说这话时,顾璟的脸色格外的严肃,潋滟的桃花眼中,闪烁着浓郁的薄凉弑杀。 他的关怀和纵容,让顾安暖动容不已。 将小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顾安暖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仰头看着他,态度认真的向他保证。 “大哥,你放心吧,暖暖会保护好自己的,要是实在打不过,暖暖会让你和二哥三哥帮忙的!” “暖暖,记住你刚才所说的,知道吗?” “嗯嗯!”顾安暖点头如捣蒜。 替她将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顾璟抬头看了眼立在玄关处的那抹高大身影,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尖,柔声到,“去吧,暖暖,别让宸爷等久了。” “好。” 顾安暖不舍的看了他一眼,退出他的怀抱,又抱了抱顾彦和顾轩还有顾泽。 “父亲,大哥二哥三哥,暖暖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好。” 顾安暖不舍的看了他们一眼后,转身像玄关处的夜司宸跑去。 扑进他的怀中,顾安暖吸了吸鼻子,睁着一双红肿的凤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宸哥哥,抱抱。” 夜司宸低头看了她一眼,酸溜溜的说到,“这会儿又要我抱抱了?刚才不还说自己能走吗?” 虽然嘴上如此说着,但他还是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向顾家父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顾安暖:“……” 愣愣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俊脸,眨眨眼,在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他在吃醋的小姑娘,小脸上瞬间漾出一抹甜甜的笑意。 “宸哥哥,你是在吃团子的醋吗?” 夜司宸:“……” 没良心的小东西。 他都快被醋海淹死了。 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紧抿着唇瓣走到幻影车前,夜司宸打开后座的车门,将她塞进车里,自己也随之坐了进去。 “砰!”将车门重重的带上后,夜司宸看向前方的司机,沉声到,“走吧。” 话落,他扫了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团子,一把将它提起来扔在副驾驶座上,直接伸手按下隔离板。 做完一切后,夜司宸伸手将香香软软的小姑娘紧紧的抱入怀中,一手扣住她的纤腰,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垂眸,墨眸幽幽的凝着她。 想到她刚才对父兄所说的那些话,想到他哪怕隔着老远的距离,都清晰感受到的那股恨意,他的心一紧,钝钝的疼。 原本漆黑深沉如一潭死水的墨眸中,此刻就如同平静的湖水被投入了一块石子,泛起了惊涛骇浪。 “宸哥哥,你怎么了?” 顾安暖茫然的看着他,他眼中不断翻涌起伏的情绪让她心慌,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顾安暖不安的询问出声。 “宸哥哥,我刚才不是故意忽略你的,我就是太喜欢团子了,才会……” 以为他还在为了团子的事吃醋,顾安暖立即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小声解释。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小嘴。 夜司宸狠狠地撰住她的小嘴,将她的话尽数吞进腹中,强势的掠夺她的气息,抱着她的手不断的收紧在收紧,似乎只有这样,他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能得到丝丝的慰藉。 …… 客厅里,顾家父子沉默的坐在沙发上,想到顾安暖刚才异常的表现。 想到她身上爆发出的浓烈恨意与绝望,他们的心,便痛如刀割。 哪怕小姑娘已经离去有一会儿了,他们依旧没有从刚才的那一幕中回神。 脑海中,她悲拗绝望的哭声,已经蚀骨般的仇恨,让他们心惊。 顾璟:“父亲,暖暖她这几月里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 “她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们竟然毫无所觉,要不是昨日婚礼上她突然爆发,我们或许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 顾泽:“是啊,父亲,我们真的太不称职了,总以为将她保护的很好,可是,就连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不知道。” 顾轩:“就连她被慕容靖用下作的手段篡改了记忆都没发觉,作为哥哥,我们真的太不称职了啊!” 兄弟三人纷纷向顾彦诉说着他们的失职,想到小姑娘带泪的小脸,他们便心如刀割。 他们一直以为,已经将她保护的很好了,却不想,还是让她受到了委屈与伤害。 兄弟三人颓然的抱着头,沉浸在无尽的自责与愧疚中,无法抽身。 却不知,顾彦此时的心情比他们还要沉重。 他的心,比他们还要痛! 顾安暖是他千盼万盼,才盼来的小公主。 是他放在金玉乡,锦绣堆里娇养着长大的宝贝疙瘩。 是他捧在掌心,当做眼珠子,命根子般疼着,宠着,护着的小公主。 他自个儿都舍不得动她一根头发,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她掉一滴泪,他都要心疼好半天的宝贝,竟然被人如此践踏侮辱,他的心,痛的快要裂开! 这口气,他如何咽的下! 可是,他的宝贝开口了,那他就算再如何的不甘,如何的愤怒,也不得不暂时咽下这口气。 第52章 大哥,你别搞智商歧视 按了按眉心,顾彦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沉痛,抬头,眼神犀利的扫向几个儿子,厉声到。 “既然暖暖说,她要自己报仇,那这件事,你们就都别再插手了。” 兄弟三人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压下心中的愤怒,异口同声的应了声“好。” “不过,虽然暖暖说了不让我们动手,但你们也不能就真的撒手不管,还是要多多关注她,一旦发现她受伤,你们必须立刻出面帮她找回场子!我顾家的小公主,不用向任何人任何事低头!” “父亲,我们知道了。” 顾彦淡淡的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兄弟几人几句后,站起身。 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疲惫到,“很晚了,都去歇着吧。” 话落,他直接提步上了楼。 回到卧室后,顾彦看着漆黑的房间,伸手摁下墙壁上的开关,‘啪’原本漆黑的房间瞬间亮如白昼。 宝贝疙瘩的哀求声不断的回荡在耳边,想到下午在王宫与慕容筠所说的事,顾彦的心一紧。 立刻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慕容筠的电话,让他立即放了慕容靖。 就怕自己晚一步,慕容靖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宝贝女儿不能自己动手报仇,郁结在心。 被心中的仇恨压抑着,从此郁郁寡欢,再也不愿展颜。 掐断电话后,顾彦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走向落地窗前。 单手抄兜立在落地窗前,视线落在窗外随风飘扬的万亩海棠花树上,冷冰冰的利眸中终于浮现出了丝丝暖意。 客厅里。 顾轩紧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里的直播,视线落在‘楚星柔’的脸上,听着唐铮的‘解释’,他握着手机的手不断的收紧。 眼中浸着的寒冰,比北境中永世不化的冰川还要薄凉。 “碰!”将手机用力的扔在地上,顾轩阴沉着脸咬牙愤怒到,“无耻!” “怎么了阿轩?” 被他突然发怒的模样惊到,顾璟抬头看了他一眼,拧眉询问到。 顾轩双手叉腰阴沉着脸不说话,胸口处因为极致的怒火而剧烈的起伏。 顾璟再次看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视线落在网页上,看了会发布会的内容后,他的目光一沉,脸上的神色讳莫如深。 “这就是你两昨晚干的事?” 将手机扔给顾泽,顾璟淡淡的瞥了二人一眼,“蠢货!” 顾轩:“……” 好吧,确实是他失算了。 没想到慕容靖为了给楚星晚洗白,竟然无中生有的给楚星晚弄出了一个‘妹妹’来。 是他低估了他的无耻! 低估了楚星晚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确实蠢! 愚蠢至极! 顾泽:“……” 他哪里蠢了? 瞪着双眼不服的看着顾璟,“大哥,你别搞智商歧视,我哪里蠢了!” 顾璟:“……”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 “大哥,现在怎么办?” 顾璟挑眉,“什么怎么办?” 顾轩指了指手机,“慕容靖无耻的帮楚星晚洗白了,现在怎么做?”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慕容靖此举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他要装傻充愣,那就让他装吧。” 顾璟到这里话音一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顾轩后,继续到。 “发生在楚星晚身上的事是事实,不可能他当做没发生就真的没发生过,有些时候,心理和精神上的折磨,比身体上的更容易让人崩溃。阿轩,你是医者,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楚星晚昨夜究竟经历了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 但是慕容靖和楚奕为了保她,竟然整了出‘狸猫换太子’的计谋。 慕容靖越是不在乎她的经历,越是对她好,她的心里,承受的煎熬就越深重。 “行了,不管是慕容靖也好,楚星晚也罢,这件事都暂时到此为止吧,别忘了咱们答应暖暖的事,这两个渣渣,就留给她自己动手吧,就像父亲所说,若是暖暖实在解决不了,咱们在出手也不迟。” 顾轩和顾泽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一想到慕容靖的无耻,顾轩便愤怒的不行。 恨不得立即将他给撕碎。 然后按照大哥先前所说的那般,将他的灵魂抽出囚禁于古战场,将他的肉身炼制成傀儡,让他永生不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 慕容靖的别墅中。 主卧中,楚星晚已经醒来多时了。 或者说,在慕容靖和季无忧离开后没一会儿,她就‘醒’了。 先前,慕容靖与季无忧的对话,她也尽数听到了。 此时的她,正平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怔怔出神。 从慕容靖离开后,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三个小时的时间了,她却是连眼都未曾眨一下。 她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角还有厚重的淤青,一夜之间,她整个人便憔悴了许多。 脑海中,昨夜所经历的那场似乎永远没结局的惨烈酷刑,以及世纪广场中,那一句句直戳她心窝子的言论,不停的浮现在她的眼前,回荡在耳边,让她的身体不停的颤抖。 这场堪比人间炼狱的酷刑,已经折磨了她好几个小时了。 只要一想到她被一头畜生给凌辱了,她便恶心的不行了。 无人知晓,当她听见慕容靖的那句,‘母亲,她是我的命’时,她的心里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靖哥哥那么爱她,可是,她却脏了…… 泪水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滑落,楚星晚牙齿紧紧的咬住唇瓣,放在被子下的双手不断的用力攥紧,心中,燃烧着蚀骨噬心般的恨意! 她一定要找出昨夜的那两个男人! 不计一切代价的找出他们,然后,将她昨夜所受的那些屈辱和折磨,千倍万倍的还给他们! 不将那两人给挫骨扬灰,她心中的仇恨永远都不会消散! 卧室的房门被轻轻的推开,孙芸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进房中。 听到脚步声,楚星晚收起满身的戾气,慌乱的提起被子将眼角的泪水擦掉,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 孙芸将小米粥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了眼她呆滞的神色,无奈的轻叹一声,脸上满是担忧。 第53章 骄傲的白天鹅怎会伏低做小呢 “侧妃,你已经保持这个状态好几个小时了,再这么下去,你的眼睛会坏掉的,你眨眨眼好吗?” 楚星晚闻言,眼睫轻颤。 醒来后,孙芸便已经将侧妃的事情告诉她了,一夜之间,从正妻沦为了小妾,若是在昨日之前,她一定会找靖哥哥闹上一番。 哪怕此事是陛下的意思,哪怕靖哥哥也无法挽回,哪怕她知晓他的苦衷与无奈,她还是会找他闹。 毕竟,她是楚星晚,是公爵楚奕的掌上明珠,是名满皇城的第一才女楚星晚,是生来尊贵的天之骄女楚星晚! 骄傲的白天鹅,怎么可能会低下高贵的头颅,伏低做小呢? 可是,那也是以前的楚星晚罢了。 如今的她声名狼藉,肮脏不堪。 一个侧妃之位,她都不配呢。 这般肮脏不堪的她,如何还配得上那个风光霁月的尊贵男子呢? 众星捧月的小公主早就从云端跌进了泥淖,从里到外都染上了泥尘,洗都洗不掉的那种。 别说皇家了,便是寻常人家,也不会有人愿意要这样一个声誉尽毁,清白尽失的儿媳。 冰凉的泪珠无声的自眼角滑落,楚星晚牙齿紧紧的咬住早已是血肉翻飞的唇瓣,隐在被子下的双手紧紧的攥住床单,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颤抖。 恨! 她好恨啊! 要不是昨夜那两个心狠手辣的歹人,她也不会变成今日这样。 “侧妃,你怎么哭了?可是伤口又疼了?” 见她突然就哭了,孙芸面色一变,慌乱的伸手替她将眼角的泪水擦掉,眼中满是心疼。 楚星晚轻轻的摇了摇头,接着又点头。 “疼的很厉害吗?” “嗯。” “侧妃,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起来吃点东西吧,若是实在无法忍受,就吃一粒止疼药。” 孙芸的话让楚星晚一怔,接着在一次的点了点头,“孙姨,你扶我起来吧。” “好。” 孙芸伸手轻轻的附在她的身上,尽量避开她身上的伤,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来,腾出一只手拿出一个枕头塞在她的腰间,让她半躺在床上,替她掖了掖被子。 孙芸端起小米粥,用调羹轻轻的搅动着,直到温度适宜后,她才舀起一勺递到楚星晚的嘴边。 楚星晚张嘴将米粥喝掉,抬眸看了眼孙芸,柔柔一笑,“孙姨,我自己来吧。” 说着便抬起手,却不小心扯到了手臂上的伤,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钻心的疼痛让她眉头紧皱,浑身冷汗涔涔,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该死! 无声的低咒一声,她心中的恨意又浓郁了几分。 孙芸拿出干净的帕子替她将额上的汗水擦掉,轻声到,“侧妃,你有伤在身,还是我喂你吧。” 楚星晚也不在逞强,扯着唇角柔柔一笑,“那就麻烦孙姨了。” …… 楼下。 浑身是伤的慕容靖在沈宴和阿奴的搀扶下,微微佝偻着身体跌跌撞撞的走进客厅。 “殿下,你还好吗?” 一旁忙碌的女佣见到他狼狈的模样,吓得面色一白,惊呼一声后小跑着迎了上去。 “闭嘴!” 心情阴翳的慕容靖,眼神阴鸷的扫了眼女佣,厉呵出声。 伸手捂住胸口,慕容靖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原本阴鸷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晚晚醒了吗?” “回殿下,侧妃在你走后就已经行了,不过……” “不过什么?”慕容靖面色一紧,心中瞬间溢出浓浓的担忧。 “不过她从醒来后,就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任凭管家如何劝说,她都不愿开口说一句话。” 慕容靖闻言,心里一紧。 “我不是说过,一旦侧妃醒来,就立即通知我吗?” 女佣面色一白,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辩解。 慕容靖低咒一声,一把推开女佣,让阿奴和沈宴立刻扶着自己上楼。 来到主卧门前,慕容靖透出门缝看了眼房间里,正被管家喂食的楚星晚,心中的不安消散了两分。 低头看了眼自己鲜血淋漓的模样,怕她看见后会担心,慕容靖直接让二人扶着他去了次卧。 “殿下,你伤的很重,我立刻去叫医生。” 扶着慕容靖坐在床上,沈宴低头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身体,焦急道。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有阿奴在,我不会有事的。” 沈宴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看了眼阿奴,转身离开了房间。 “殿下,你现在这里等我一下。” 阿奴说完看了他一眼后,转身跑向洗手间。 打开淋浴的开关,阿奴往浴缸里注着水。 并不断的往水里丢着药丸。 药丸遇水即化,原本干净透明的浴缸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待到水快漫出浴缸时,阿奴关掉开关,转身出了洗手间。 片刻后,她步履艰难的扶着身形高大的慕容靖走进洗手间。 扶着他在浴缸边沿坐下,阿奴转身背对着他,“殿下,你把衣服脱了,坐到药汤里去。” 慕容靖垂眸看了眼浴缸里黑乎乎的水流,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抗拒。 久久不见他有所动作,阿奴不断的出声催促,“殿下,这是主人的吩咐,主人很担心你,这些药都是主人精心为你准备的,你千万别浪费了她的心血啊。水温凉了,药效会大打折扣的。” 想到季无忧,慕容靖眼中嗯抗拒少了些许。 紧抿着唇瓣面无表情的将身上的衣物去掉,慕容靖再次看了眼黑乎乎的水流,强忍着恶心与不适,双手撑着浴缸的边沿,慢慢的坐了进去。 “啊!!” 滚烫的药水渗透进他周身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上时,钻心剔骨般的剧痛,让他痛苦的呐喊出声。 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颤抖,额上冷汗蹭蹭。 叫了一声后,慕容靖才陡然想起,楚星晚此时就在隔壁的主卧中,怕自己的叫声会引来她,慕容靖牙齿紧紧的咬住嘴角,双手死死的抠住浴缸的边沿,努力的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身后没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阿奴便知他已经沉入了水底。 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阿奴转身,从斜挎在身上的小包包里拿出一个白玉瓶子打开,将里面的几只噬灵蛊倒进水中。 接着又拿出小刀直接划破自己的手腕,带着浓浓药香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滴进浴缸里。 第54章 顾安暖那个蠢包子还是爱他的! 潜伏在水中的噬灵蛊在她血液的刺激下,疯了般的往慕容靖身上的伤痕爬去,钻进血肉中,疯狂的啃噬着。 仿若裂心之痛,裂魂之痛! 可是,怕惊到楚星晚,他愣是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在极速流失,面色苍白的阿奴立刻从包包里拿出一粒血灵丹咽下。 随手拿出手帕将伤口绑住,阿奴低头看了眼神色痛苦至极的慕容靖,扬手一挥,便布下了一个小小的隔离结界。 “殿下,要是难受的话就叫出来吧,侧妃不会听见的。” 话落,她直接转身出了洗手间。 关门之际,她不放心的看了眼浴缸里的慕容靖,“殿下,阿奴就在门外守着呢,你好了以后唤我一声便是,我能听见的。” 洗手间的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再也无法忍耐的慕容靖,顿时痛苦的大叫出声。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半小时后,哀嚎不断的浴室终于归于平静。 脸色惨白,浑身虚脱的近乎透明的慕容靖,头枕浴缸的边沿瘫倒在浴缸里,仰头看着头顶的灯光怔怔出神。 片刻后,终于恢复了丝丝体力的慕容靖撑着浴缸边沿坐起身,低头看了眼漂浮在水面上的噬灵蛊尸体,又看了眼自己身上已经完好无损的皮肤,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幽光。 母亲的药,果然好使。 只是,这药药效虽好,在治疗过程中,要承受的痛苦,意志力低下的人,根本就挺不过来。 他刚才有好几次都想放弃了。 若非有晚晚,他可能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被噬灵蛊疯狂啃噬血肉的那种痛苦,他此生再也不想承受第二次! 难怪昨晚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母亲都只是用药物给他做清创缝合。 晃了晃有些昏沉的大脑,慕容靖站起身,扶着一旁的置物架走出浴缸,一把夺过置物架上的浴袍套在身上。 平日里做起来极其随意简单的一件小事,他此刻却是累的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倚着洗手台站定,慕容靖抬头看了眼洗手间的房门,叫了声阿奴。 下一刻,房门被打开,阿奴走进室内。 看了眼他苍白的脸色,眼中浮现出一抹担忧,“殿下,你还好吗?” “嗯。”慕容靖点头,将手搭在阿奴的肩膀上,小声到,“就是头有点昏,浑身使不上劲儿,你扶我去床上躺躺吧。” “好。” 阿奴轻轻的应了声,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回到床边,将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后,阿奴从包包里拿出一粒乳白色的丹药递给他。 “殿下,你把这个吃了吧,吃了会好很多。” 慕容靖点头,接过丹药塞进嘴里,连水都没要,就这么干咽了下去。 丹药进入胃里后,他明显的感觉到有一股温软的力量快速的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原本酸软无力的身体,渐渐的恢复了些许的体力。 阿奴静静地站在床边观察了他片刻,确定他没有大碍后,便开口说到。 “殿下,既然你没有大碍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主人她还在等你的消息呢。” “好。”慕容靖点头,看着阿奴淡声到,“帮我告诉母亲,我没事了,让她别担心,我过两天进宫去看她。” “好。” 轻声应了句,阿奴转身离去,出门之际却被慕容靖叫住了脚步。 “等一下。” 阿奴转身疑惑的看着他,“殿下,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慕容靖摇头,“很晚了,让沈宴送你吧。” 阿奴轻轻点头,提步走出了房门,并随手将房门带上。 慕容靖半躺在床上,扭头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想到刚才在王宫所经历的一切,他的眼中迅速的掠过一抹嗜血的残虐。 他的那位君父啊,刚才是真的没把他当做儿子来看待。 下手毫不手软,是铁了心的要把他往死里打呢。 要不是顾彦那个老东西突然打了个电话来,只怕他现在已经是一俱冰冷的尸体了。 不过,顾家到底是如何知晓忘忧蛊一事的呢? 他做的那么隐秘,他们是如何得知的? 但,顾彦居然会在关键时刻打电话来,让父皇放了他。 莫不是顾安暖那个蠢包子开口求了顾彦。 这么说来,忘忧蛊难道并未失效,昨日婚礼上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或是有其他隐情。 或者说,顾安暖知晓了晚晚有孕一事,心生醋意,故意闹那么一出来让他难堪? 她的心里,其实还是爱他的! 只是为了和他赌气,一时冲动之下才说出了成全他和晚晚的话? 想到这几月来顾安暖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以及为他所做的那些事,加上季无忧也肯定的告诉他,忘忧蛊无解,慕容靖便越发觉得心里的猜测是对的。 顾安暖,就是在和他赌气! 她肯定还在等着他去哄她呢。 否则,顾彦今日也不会再关键时刻,打电话来救他一命。 抬手按了按酸胀的眉心,慕容靖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与顾安暖的聊天界面,发了几条态度诚恳的认错语音。 字字深情,句句肺腑。 接着他侧躺在床上,拍了几张照片给她发了过去。 他的角度找的很好,每一张看上去都是虚弱至极,一看就是身负重伤,命不久矣的那种! …… 暖园,书房中。 落地窗前,顾安暖双手托腮趴在柔软的地毯上。 在她的面前,团子也学着她的样子蹲坐在地上。 顾安暖歪头,扑闪着水盈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紧绷着脸端坐在书桌后,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认真处理文件的男人,皱巴着小脸儿苦恼的喃喃出声。 “团子,你说宸哥哥他是不是生气了呀?但是,他在气什么呢?” 先前从家里出来后,他先是一言不发的吻了她,强势又霸道,直到她都快因为缺氧而窒息而亡时,他才放过她。 但也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连句话都没说。 紧绷着脸端坐着,周身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雾霾,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回到暖园后,他就一头钻进了书房办公,她原本是想抱着团子回房的,结果直接被他揪到了书房。 第55章 关爱宠物,人人有责 她都已经在这待了近一个小时了,结果,他愣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给她,更别说和她说话了。 想到这些,顾安暖委屈的撇撇嘴,小脸上满是苦恼。 团子闻言先是看了她一眼,接着又学着她的样子歪头,睁着湿漉漉的眼瞳看向夜司宸,茫然的摇了摇头。 一人一宠,保持着相同的姿势,连脸上的神情都是一样的,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给萌化了。 只是埋首于工作的夜司宸,并没有看见如此温馨有爱的一幕。 “团子,你说宸哥哥他是不是真的吃醋了吖?” 顾安暖眨了眨眼睛,小声喃喃。 团子:“……” 扯了扯头发,顾安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面前的雪团子,与它大眼瞪小眼。 “团子,要不你先出去?等我把宸哥哥哄好了,你再进来。” 团子:“……”疯狂的摇头。 才不要! 重色轻宠的主人,一点都不可爱。 伸手将团子抱起来,顾安暖赤脚踩在地砖上,抱着它往书房门口走去。 一直埋首于文件中的夜司宸听到动静,从积压的文件中抬头,墨眸幽幽的盯着小姑娘,眉头微挑,“去哪?” 顾安暖没说话,委屈巴巴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拉开了房门。 蹲下身,将团子放在地上,“团子,你自己去玩呀。” 说着伸手拍了拍它的小脑袋,顾安暖无视它可怜巴巴的眼神,‘啪’的一下将房门关上了。 团子:“……” 看着被小姑娘无情关上的房门,眼角一跳。 小神女就是重色轻宠! 它也很需要安慰呀。 想它孤身一狐,离开落日之森来到红尘俗世,什么都不懂,孤苦无依的,它的心灵也很脆弱呀,小神女为什么不陪陪它呢? 它也会抑郁的,好伐? 关爱宠物,人人有责! 顾安暖可不知道团子的内心os,此刻的她正站在房门前,与办公桌后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被他冰冷的眸子盯得小心肝儿一颤,顾安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直接向他跑了过去。 “宸哥哥,抱抱。” 小姑娘如同一只蝴蝶般,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 夜司宸看了眼办公桌后狭窄的空间,怕她磕着碰着的他,眉头微皱,直接站起身将扑过来的小姑娘抱进了怀中。 单手搂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夜司宸抬手,惩罚似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不悦的开口,“跑什么?要是摔着了可别哭鼻子。” 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肢,顾安暖仰头,扑闪着大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中满是对他的信任与依赖。 “才不会呢,暖暖知道,宸哥哥一定会接住暖暖的。” 说着,还将自己的小脸往他的俊脸上蹭了蹭。 夜司宸:“……” 这小东西是故意的! “宸哥哥,你终于肯理你的小宝贝了?” 在他的薄唇上重重的吧唧一口,顾安暖委屈巴巴的喃喃出声。 搂着她纤腰的手紧了紧,夜司宸垂眸看着她,想到在顾家时,她身上散发出的浓郁恨意,想到慕容靖,他的心便是一阵钝疼。 他真的很想知道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按了按眉心,夜司宸轻叹一声,“没有。” “啊?”顾安暖茫然的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不解。 “没有不理你。” “你骗人,你可是已经有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没有和我说话了呢!” “我在工作。”声音有些冷硬。 顾安暖:“……” 看了眼办公桌上积压的文件,顾安暖抿了抿唇,“还要很久吗?” “嗯。”轻轻的应了声,夜司宸看了眼她低落的情绪,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到,“不是你说的,让我明日陪你去城隍庙吗?所以,我当然得尽快将工作处理好呀。” 见他还记挂着自己早上所说的事情,顾安暖心中划过一抹暖流,原本暗淡的双眼中瞬间绽放出无数星光。 小手紧紧的圈住他的脖子,在他的俊脸上重重的吧唧一口,笑容甜甜的催促到,“那宸哥哥,你快忙吧,我不打扰你啦。” 话落,她便松开了手,准备起身出门去找团子。 只是她才刚刚有所动作,就被夜司宸用力的抱紧了纤腰,“去哪?” “我去找团子呀,宸哥哥你快工作吧,不然又得很晚才能休息了。” 见小姑娘张口闭口都是那只九尾狐,夜司宸心中醋意横生。 将她牢牢的禁锢在怀中,夜司宸淡声道,“不准去,乖乖在这陪我!” “可是我会影响你工作的。”顾安暖抿唇,小声喃喃。 “不会,暖暖陪着我,我的工作效率会很快的。” 顾安暖轻颤着眼睫,看着他略显疲惫的俊脸,乖乖的点头。 小姑娘乖巧的模样让夜司宸平静的心湖漾开了阵阵涟漪。 低头噙住她的红唇,一番浅尝辄止后松开了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瓣,夜司宸一手抱着她,一手握着签字笔,低头,认真的处理工作。 顾安暖乖乖的缩在他的怀中,看着他完美无瑕的俊彦,眼中不停的冒着粉红泡泡。 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帅。 她却觉得,她的宸哥哥无论何时何地,都帅! 无意识的舔了舔余温善存的唇瓣,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满是痴迷。 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她收回目光。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玩几局游戏。 解开屏幕,将手机调成静音,顾安暖点开游戏登录后,自己单排了一局,因为队友不给力,输了。 顾安暖:“……” 撇撇嘴,不信邪的小姑娘又打了几局,结果,全输了。 在连跪五局后,肺都快气炸了的小姑娘彻底的爆发! 从一个出口成章的优雅小公主,变成了精通国粹的暴躁泼妇。 越想越气的小姑娘直接退出游戏界面,点开微信,想要拉几个好朋友一起上分。 却不想一眼就看见了慕容靖发来的消息。 顾安暖目光一沉,紧抿着小嘴点开与慕容靖的聊天框。 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他发来的照片,顾安暖撇撇嘴,拍照技术不错! 皱眉看着那每一条都长达六十秒的语音,顾安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定然又是一些虚伪做作,言不由衷,能够恶心死她的煽情废话。 第56章 我的人生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侧眸看了眼男人俊美的侧颜,怕打扰到他工作,顾安暖直接用了语音转文字。 只看了一条,她就被恶心的浑身直打哆嗦,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顾安暖颦眉,暗骂一声不要脸。 「死了吗?没死别来烦我,要是死了,我一定请最好的歌舞团,在你的灵前唱上三天三夜,为你送行!!」 快速的编辑了一段文字发送后,顾安暖直接将手机递给了认真工作的男人。 “宸哥哥,我被恶心到了,要宸哥哥亲亲才能好。” 正在忙碌的夜司宸闻言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文字,眼中迅速的划过一抹幽光,脸上的神色讳莫难测。 墨眸幽幽的盯着小姑娘满眼无辜的小脸,眉头微挑,意味不明的轻哼了一声。 顾安暖被他的轻哼吓得小心肝儿一颤,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轻颤着眼睫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水盈盈的凤眸清澈见底,全是对他的爱意与痴迷,没有一丝杂质。 被她痴迷的眼神看的眸光一黯,夜司宸扔下手中的签字笔,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暖暖,你就不能乖一点,让我好好的把工作处理完吗?” 话落,他直接噙住了小姑娘的水润的唇瓣。 …… 慕容靖怎么也没想到,他给顾安暖发了那么多的消息过去,结果对方竟然给他回了这么一句。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慕容靖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眼中满是震惊。 怎么也不愿相信,这般冷漠的话语,会是顾安暖那个蠢笨如猪,愚钝不堪的蠢包子说出来的。 平日里,那个对他百依百顺,他就是皱一下眉,都要心疼老半天的蠢包子,如今,见着他‘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命不久矣’的模样,竟然无动于衷。 不仅没有立即给他打电话或者视频过来,反而还给他回复了一条如此恶毒的消息。 这蠢包子,何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伸手按了按眉心,压下心中的疑惑,慕容靖神情阴鸷的再次编辑了几条消息发送。 只是这一次,对方再也没有回复他。 目光幽幽的盯着聊天界面,慕容靖眼中迅速的掠过一抹寒光。 看来,他明天必须得去见蠢包子一面才行。 他筹谋了这么久,今夜还差点被君父打死,晚晚还因为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绝不允许这些年的付出与隐忍,付诸东流。 他更不会让顾安暖那个蠢包子,脱离他的掌控! 收敛思绪,他翻身下床,将手机放进口袋里,踱步离开房间去了隔壁的主卧。 推开房门,慕容靖一眼就看见了侧躺在床上,单手枕着脸望着窗外怔怔出神的楚星晚,眼中浮现出一抹柔色,慕容靖提步走至床边。 “晚晚。” 轻轻的唤了声,视线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看着她眼角厚重的淤青,以及深陷的眼窝,心如刀割。 熟悉的话音响在耳边,让楚星晚的身体僵住,想到昨晚的经历,她的瞳孔猛的一缩,眼中划过一抹浓郁的不安与愧疚。 本就苍白的脸上,此刻更是血色尽失,变得煞白透明。 隐在被窝里的手紧紧的掐住大腿,楚星晚没有勇气看他,只是轻颤着眼睫喃喃的叫了他一声。 她的声音沙哑粗粝,异常的难听刺耳。 哪怕已经听到了他与季无忧的谈话,知晓他并不在意自己昨晚所经历的一切,可她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天之骄子,生来尊贵。 从未有过污点,可从今以后,她成了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每每想到这一点,楚星晚便愧疚的不行。 看着她轻颤的身体,慕容靖眼中痛苦之色越发浓郁。 俯身坐在床上,伸手将她抱入怀中,慕容靖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晚晚,别怕,都过去了。” “靖哥哥,对不起……” 听着他温柔的话语,被无尽的愧疚和自责侵蚀着所有神经的楚星晚,再也绷不住了,将脸埋进他的怀中,嚎啕大哭。 哆嗦着唇瓣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晚晚,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 他的温柔和宠溺让楚星晚心痛难安。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的眼中一片决绝。 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楚星晚仰头,颤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的附上他的俊脸,轻轻的描绘着他的轮廓,“靖哥哥,我们离婚吧。” 慕容靖闻言身体一僵,一把扼住她纤细的手腕,阴沉着脸神色暴戾的看着她,“晚晚,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吧!” 轻轻的抚了抚扁平的小腹,咬了咬唇瓣,楚星晚颤声道,“孩子出世后,我会给你送过来,你若是不想再要他,那我明天就去医院……唔。” 她的话还未说完,唇瓣就被他堵住。 神情阴鸷嗜血的慕容靖用力的咬住她的唇瓣,一路披荆斩棘,暴戾强势的攻城掠地,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两人的口腔之中,他非但没有就此放开她,反而越发的疯狂! 抱着她的双手不断的收紧,恨不得她给撕碎,揉进骨血中,这样,她就再也不会离开他! 片刻后,察觉到她越来越软的身体,慕容靖终于放开了她,神情阴翳的看着她透明的脸颊,视线落在她不断溢着鲜血的唇瓣上,星目中没有半丝的怜惜,有的只是无尽的薄凉与残虐。 “晚晚,想要离婚,除非我死!” 虚弱至极的楚星晚无力的躺在床上,看着他暴戾恣睢的神色,艰难的从喉间溢出一句破碎至极的哀求。 “靖哥哥,我求你了,你放过好不好?”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不想成为你永远都无法洗涮的污点! “晚晚,你听话点,以后莫要再说出‘离婚’这种话来,我的人生,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轻轻的抚着她透明的脸颊,慕容靖沉声说道,冰冷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被他眼中的残虐惊到,楚星晚双手抱膝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绝望的闭了闭眼。 下一刻,她猛的睁开双眼,翻身从床上坐起,破罐破摔的将自己昨夜的遭遇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 第57章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末了,她睁着一双溢满红血丝的猩红双眼,定定的看着他,“慕容靖,你听清楚了吗?楚星晚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楚星晚了,她不仅被一头畜生侮辱了,她的身体还被很多男人看到了,她脏了,从里到外都脏透了,她再也配不上你了!!” 话落,仿若周身的力气被全部抽光了一般,整个人无力的向后倒去。 慕容靖见状,立即伸手将她抱入怀中,双臂似铁钳般将她紧紧的禁锢住,慕容靖垂眸,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晚晚,我不在意!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其他的一切我都不在意!我只要你!” “可是,我在意啊!” 你那么优秀,怎么能够有污点呢? “晚晚,别离开我好不好?” 用力的抱住她,慕容靖轻吻着她的眉眼,看着她绝望木然的小脸,眼中满是疼惜。 耐着性子柔声安抚着她失控的情绪,慕容靖一遍遍的在她耳边乞求着,让她不要离开他。 不管她干净与否,他都不在意。 因为在他的心中,他的晚晚便是这世间最干净明亮的小姑娘。 只是无论他如何哀求,楚星晚始终抿唇不语。 小脸上,想要离婚的态度异常坚决。 “靖哥哥,你当真不愿离婚是吗?” “晚晚,我说过,我的人生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你当真不在意吗?” “晚晚,我爱你,没有什么比你好好的活着还重要!只要你还好好的,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其他的我都不在意!” 晚晚,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王权富贵,锦绣山河,若是无你在身侧共赏,那我争来又有何用?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楚星晚轻颤着眼睫定定的看着他,抿唇沉默片刻后,她轻轻的应了声“好。” 颤抖着伸出双手抱住他,楚星晚将小脸在他的怀中轻轻的蹭了蹭,哑着嗓子轻声喃喃道。 “靖哥哥,我累了。” “晚晚,累了就睡吧,睡醒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温柔的吻了吻她的发顶,慕容靖柔声安抚。 “靖哥哥,你能陪着我吗?” “好,” 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慕容靖脱掉鞋子躺上床,伸手将她带入怀中,紧紧的搂住她的纤腰,拉过被子给两人盖上,低头在她的额间落下怜惜的轻吻。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慕容靖柔声到,“晚晚,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楚星晚轻轻的点头,枕着他的手臂,将脸埋进他的怀中,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静静的聆听着耳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慕容靖垂眸,看着她巴掌大的苍白小脸,眼中满是痛色。 骨节如松的修长手指附上她的脸颊,轻轻的描绘着她如画的眉眼,脸上满是怜惜。 他没有说谎。 他是真的不在意。 当年,若不是她,他早就死了。 春末夏初,正是海棠花开的如火如荼,落英缤纷的时节。 年幼的他随母亲离宫踏青,在途中遇见了一直浑身雪白,头上长着一对犄角,不知是何品种的小兽。 对上它清澈无暇的干净凤眸,他一眼就喜欢上了它。 为了将它捉住,他追着它入了海棠花林,最后迷失在了一望无际的海棠花海中。 小兽没有捉到,他还被毒舌咬了。 命悬一线之际,突然出现的她,不仅替他将体内的毒血吸了出来,还用瘦小的身躯背着他,走出了一望无际的密林,将他安全的送回了母亲身边。 之后她便不辞而变,只言片语都未曾留下。 为了能够找到她,他不断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君父的倚重,有了权势。 他开始四处寻她,可她就似从未出现过一般,毫无踪迹可寻。 历遍山河,整整十年都无果。 但皇天终究不负有心人,就在他想要就此放弃的时候,她终于出现了。 再次见到她,她已经从当年那个天真烂漫,善良可爱的稚童,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豆蔻少女。 只一眼,他便知晓,他的心丢了。 丢在了这个舍命救他的小姑娘的身上。 再见到她的那一刻,慕容靖恍然明白,这么多年来的苦苦寻觅,并不是为了报恩,而是为了爱。 万里海棠花中的惊鸿一瞥,他就已经失了心,动了情。 只是当时年幼,并不知何为爱情。 所以才会懵懂无知,只当寻她,是为了报恩。 直到再次相遇,他才明白,他所有的努力,拼了命的找寻,都只是为了能再次见到她,能够将她拥入怀中,护在身侧而已。 思绪戛然而止,慕容靖垂眸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怜惜的一吻。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幼时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万里海棠花海中,身穿一件纯白的及地网纱公主裙,三千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头上带着一个海棠花编织的花环,脚上系着铃铛的女童,赤脚踩着满地的海棠花瓣,缓步向他走来。 小姑娘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着春风化雨般的甜甜笑容,一双清澈的眼眸干净透彻,似乎能够净化世间一切污垢。 脚上的铃铛随着她提步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最后在他的面前停下步子,微微弯腰看着他,嗓音甜甜糯糯的唤着他“哥哥。” 点点细碎的阳光透过枝丫照进林中,打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让她看上去,就像误入凡尘的九天神女,不食人间烟火,亦不懂人间疾苦。 躺在地上,脑子一片混沌空白的他,撑着沉重的眼皮,努力的睁大眼睛仰头看她,在刺眼的阳光照射下,他只能模模糊糊的将她的面容看个大概。 但他知道,便是这惊鸿一瞥,天使般的小姑娘便已经悄然无声的落在了他的心尖,成了他一生都无法祛除的心上朱砂,掌中明珠。 再次重逢,他虽然也曾诧异疑惑,为何她的性子与幼时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只要想到她曾舍命救他,他的心便瞬间软的一塌糊涂,心中的那点子疑惑,与失而复得的喜悦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晚晚,幼时你舍命相救,往后余生,我定舍命护你一生衣裙无尘,鬓角无霜!让你富贵一生,荣华一世!” 第58章 又丑又肥又废,还吃的多 只是很抱歉,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让你现在只能屈居人下,但请你相信我,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总有一日,总有一日我会执你之手,共赏锦绣山河,盛世繁华! …… 凌晨时分,夜凉如水,万籁寂静。 书房中。 被小姑娘闹的心神不定的夜司宸,终于将积压如山的文件全部处理完。 放下签字笔,夜司宸抬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抬头看了眼缩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小姑娘,轻笑一声,眼中的倦意瞬间消散了许多。 起身走至沙发前,夜司宸弯腰将小姑娘抱起,转身离开了书房。 回到卧室,轻轻的将小姑娘放在床上,拉过被子替她盖好后,夜司宸俯身坐在床边,静静的凝着她恬静的睡颜出神片刻后,他按下墙壁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室内瞬间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下一刻,他又按下床头的夜灯,暖黄色的光线瞬间将整个屋子映上一层浅色的光晕。 再次替小姑娘掖了掖被角,夜司宸起身离开了房间。 单手插兜站在主楼外,夜司宸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眼中划过一抹柔色。 暖暖,团子有什么好! 又丑又肥又废,还吃的多! 宸哥哥去给你抓一只更漂亮,更厉害的宠物!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转身走进了夜幕中。 庭院中,海棠花树随着清风轻轻摇曳,花瓣漫天飞舞,给静谧的夜色增添了几分生动的色彩。 一小时后,落日之森。 静谧的夜色之下,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波动,下一刻,尊贵无双的男人乘着夜色,踏月而出。 抬头看了眼周遭的环境,视线最终停留在落日之森的最深处,墨黑的瞳孔出快速的略过一抹势在必得的流光。 下一刻,他抬脚纵身一跃,踏着月色与万千璀璨繁星,向着森林深处的落日湖而去。 所过之处,万兽跪迎! …… 宽大的房间里,橘黄色的灯光忽明忽灭,将整个房间染上了几分温馨。 慕容靖侧躺在床上闭目沉睡,橘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在墙上倒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紧皱,唇线紧绷着,由此可见他睡得并不算安稳。 洗手间里不断传出的‘哗哗’水流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慕容靖。 “晚晚!” 伸手摸了摸身侧早已变凉的床单,慕容靖惊呼一声,翻身从床上坐起。 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慕容靖掀开被子下床。 脚心的温热让他的眉头微皱,低头看去,入目便是一片鲜红的血河。 温热的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放眼望去,整个房间都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色的汪洋。 慕容靖瞳孔猛的一缩,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慌。 心脏那里好像突然就空了一块,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离他而去。 轻颤着眼睫抬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慕容靖踉跄着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冲向洗手间。 “晚晚!” 一把推开洗手间的门,入目的一幕,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 浴缸里的水流已经注满,因为淋浴的开关没有关,温热的水流源源不断的溢出。 身穿一身纯白婚纱,画着精致妆容的楚星晚,枕着浴缸的边沿安静的躺在温热的水流中。 她的右手轻轻的搭在浴缸的边沿上,手腕上,有一条深可见骨的划痕,鲜红的血液自腕口处汩汩流出,再混合着温水流入地上。 她的脸色格外的透明,双目紧闭,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宁静柔美。 “晚晚!” 撕心裂肺的嘶吼出声,慕容靖目眦欲裂。 他努力的瞪大双眼,怎么也不愿相信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全身发软的他,大手死死的扣住门框,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没有让自己跌坐在地上。 “晚晚,晚晚……” 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慕容靖牙齿用力的咬破舌尖,钻心的疼痛和浓郁的血腥味,让他混沌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明。 极力的压下心中的恐慌,慕容靖一个箭步冲到浴缸前,垂眸看着浴缸中沉睡的女人,颤抖着伸出手放在她的鼻间,似有若无的微弱呼吸,让他绝望的心在这一刻又看到了丝丝希望。 一把将她抱起,慕容靖踉跄着身子转过身,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已经变成一片汪洋的主卧。 站在走廊上,慕容靖低头看向楼下的客厅,焦灼不安的大声叫着管家。 “殿下,出什么事了?” 守夜的女佣听见他的呼喊,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按下客厅的开关。 “去把管家叫起来,让她立刻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他务必在十分钟内来到次卧!” 话落,慕容靖直接抱着呼吸微弱的楚星晚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次卧。 女佣被被凝重的神情惊到,知晓定然是有大事发生的她,不敢再耽搁,匆匆的来到管家的房门前,敲响了房门。 “什么事?” 睡梦中的孙芸被惊醒,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翻身坐起,随手拿了一件衣物披在肩上,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打开了房门。 女佣见到她,立即将慕容靖的吩咐说了一遍。 孙芸一听,瞌睡瞬间跑了个精光,将披在肩上的衣服穿好,疾步走向客厅,拿起座机快速的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让他立刻赶来主楼后,便挂断了电话。 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孙芸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压下心中陡然升起的不安,带着两个女佣疾步上了楼梯。 房间里,慕容靖轻轻的将出气多进气少的楚星晚放在床上,疾步走向衣柜前拿了一件干净的睡裙回到床边,小心翼翼替她换上。 又拿出干净的毛巾替她将脸上的妆容擦掉,没了妆容的遮盖,她那张苍白的近乎透明的小脸直接变得惨白如鬼。 伸手将她逐渐冰冷的手紧紧的握在手中,慕容靖抬头,视线落在她毫无生气的脸上,心中惊惧不已,无尽的恐惧如翻涌的潮水般,铺天盖地的向他涌来,不过顷刻间,并将他吞噬,拉扯着他坠入了绝望的深渊! 第59章 去给她陪葬 “晚晚……” 哆嗦着唇瓣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慕容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描绘着她的眉眼,压抑许久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瞬间夺眶而出。 “晚晚,为什么这么傻?” “晚晚,你答应过我的,不是说好了会一直陪着我,不会离开我的吗?” “晚晚,为何要言而无信啊。” “晚晚……” 轻声喃喃着,慕容靖痛苦的凝着她越来越透明的脸色,心里一惊,一把将她捞入怀中,扭头看向敞开的房门,暴戾的怒喝出声。 “管家!” 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神色焦急不安的孙芸,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房门口。 “医生来了没?” “殿下,应该快了。” “再去催一下!!” “是。”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孙芸转身疾步离开,在楼梯转角处,与匆匆赶来的家庭医生谢庭川撞了个正着。 “你可算来了,快跟我走,殿下发怒了。” 面色焦急的孙芸一把抓住谢庭川的手腕,将他连拖带拽的拉去了次卧。 “殿下,谢医生来了。” 慕容靖闻言扭头看向气喘吁吁的谢庭川,空洞的眼中终于漾起了丝丝涟漪。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给侧妃治疗!” 星目阴翳的扫了眼杵在房门口一动不动谢庭川,慕容靖神色暴戾的厉呵出声。 正在大喘气平复心绪的谢庭川,被他暴戾嗜血的话音吓得浑身一抖,慌乱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提着医药箱战战兢兢的走到了床边。 将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谢庭川低头看了眼恍若死人一般的楚星晚,瞳孔猛的一缩,眼中划过一抹凝重。 从医药箱中拿出清创缝合所需的工具放在托盘中准备好,谢庭初刚要说话,手腕再一次的被慕容靖扼住。 “救活她,不计一切代价,你要是治不好她,那你就去给她陪葬!” 话落,他直接离开了房间,给谢庭川留出了一个安静的治疗环境,让他能够心无旁骛的给楚星晚治疗。 关门之际,慕容靖抬头看了眼床上毫无生气可言的楚星晚,眼中,划过一抹痛色。 晚晚,一定要坚持住,知道吗? 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沉痛与绝望,慕容靖再次警告了谢庭川一番,便将房门彻底的关上。 “殿下,你还好吗?侧妃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何突然就想不开了啊?” 孙芸看了眼慕容靖苍白的脸色,皱着眉头小声喃喃道。 慕容靖闻言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紧绷着唇线并未言语。 周身笼罩着一层浓的化不开的悲痛。 “殿下,要不要给皇贵妃打个电话,她一定有法子治好侧妃的。” “不用了,母亲今日为了我的事,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再让她为我费心?况且,谢庭川的医术虽然比不得名誉天下的顾家二公子,也比不得宸爷身边的萧烨,但他曾经也是名满皇城的医生,我相信他。” 见他如此说,孙芸便也不再提通知季无忧一事。 “对了管家,你立刻带几个人去把主卧清理干净吧,房间里的家具已经进水了,全部都扔了吧,明日全都给我换成新的。” 换了新的家具,换个新的环境,晚晚的心情应该会好转一点吧。 孙芸点头应是,担忧的看了眼他后,回身叫了几个女佣一起去主卧打扫。 主卧的水流已经顺着敞开的房门流到了走廊上。 原本光洁透亮的地砖,此刻在血水的浸泡下,也染上点点鲜红。 孙芸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室内的血河,瞳孔猛的一缩,呼吸有一瞬的错乱。 扭头看了眼靠着墙壁,双手抱头颓然的跌坐在地上的慕容靖,脸上担忧之色越发浓郁。 孙芸忽然就明白了他为何会如此的不安了。 右手死死的扣住门框,孙芸摇了摇有些昏沉晕眩的头,带着女佣抬脚走进了房内。 疾步走向洗手间,将淋浴的开关关掉,孙芸视线落在被鲜血染成一片血红的浴缸,瞳孔再一次一缩。 这般触目惊心的画面,别说是殿下了,就是她此刻见着,心脏都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孙芸不敢想象,当慕容靖看见楚星晚浑身是血的躺在浴缸里时,他的心有多痛和绝望。 晃了晃头,压下心中的思绪,孙芸转身现在洗手间门口,有条不索的吩咐女佣尽快将房间清理干净。 ……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又煎熬。 看着紧闭的房门,慕容靖只觉整个人都似被放在了火架上炙烤着一般,受尽了煎熬。 双手合十放在嘴边轻咬着,慕容靖不停的在房门前来回踱步着,默默地祈祷哀求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待到晨光微熹之时,楚星晚终于脱离了危险。 紧绷着神经忙碌了三四个小时,终于将楚星晚从死神手中抢回来的谢庭川,睁着充血的双眼低头看了眼脸色惨白如鬼,闭着眼睛陷入沉睡的楚星晚,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和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的放松下来。 弯腰再次替她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大碍后,转身,揉着酸胀的眼角疲惫的向房门处走去。 门外,慕容靖时不时的抬手看一下腕表,又看一下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色,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浓郁。 星目阴翳的扫了眼紧闭的房门,心急如焚的他再也无法静下来心等候,抬脚就要踹向房门,一直紧闭着的房门在此刻终于被打开。 慕容靖见状面色一色,疾步上前一把扼住谢庭川的手腕,一双布满红血色的猩红眼眸犀利的看向他,话音发颤,“侧妃如何了?” “殿下请放心,已经脱离危险了。” 慕容靖闻言悬了大半夜的心终于落下,抬头看了眼床上闭目沉睡的女人,“她何时能醒?” “殿下请放心,等麻醉药效过了,就能醒了。” 慕容靖闻言轻轻点头,松开手,提步进了房门。 谢庭川看着他略微踉跄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的他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殿下,还有一事。” 慕容靖闻言脚下的步子顿住,转身,紧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何事?” 第60章 还有比它更倒霉的仙兽吗 “侧妃失血过度,腹中的孩子却很坚强,并没有任何流产的迹象,这本是一件好事,但,刚才我在替她缝合伤口的时候,用了些许麻醉药,虽然剂量很少,但对胎儿或多或少还是会有所影响,所以,还请殿下慎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本殿会留下这个孩子的,不管他出世后,是聪明伶俐还是愚笨痴傻,他都是本殿的掌心宝,绝不会嫌弃他,抛弃他!” 话落,慕容靖向谢庭川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慕容靖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神色讳莫。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提步走向床边。 弯腰在床边坐下,垂眸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楚星晚,视线落在她惨白透明的脸上,眼中神色痛苦,泪水夺眶而出。 他后悔了。 昨夜,在她说出要离婚的话语时,他就应该心存警惕的。 在她若无其事的说出要休息,让他陪着她的时候,他就应该察觉出她的反常才对。 他不应该心存侥幸。 就因为他一时的疏忽大意,他差点就永远的失去她了。 在她入睡时,他就应该将从母亲哪里拿的药给她吃下的,要是她吃了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精致的脸蛋,充血的眸子温柔的凝着她,眼中溢着浓郁的情愫。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起身走出了房门。 两分钟后,慕容靖折身回到了房间。 径直走到床边床边坐下,垂眸看了掌心的药丸,眼中布满坚定。 母亲说,这药物副作用很大,可是任何药物所带来的后果,与永远的失去她相比,都不算什么。 视线落在楚星晚透明的脸色上,慕容靖抬手将药塞进了口中,低头,附上了她的唇瓣。 温柔的撬开她的齿关,将药丸渡进了她的口中,舌尖轻轻的推动着药丸,直到见她将药丸咽下后,他才放开她。 脱掉鞋子侧躺在床上,慕容靖轻颤着身体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浑身冰凉的她抱入怀中,轻吻着她的眉眼,慕容靖轻声喃喃到。 “晚晚,睡吧,等你醒来,一切就都变好了。” “晚晚,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有些痛,有些绝望,承受一次就够了! 她是天上的星辰,璀璨夺目,哪怕被蒙上灰尘,光彩黯淡,可依旧照耀着世间万物。 明珠蒙尘,只是暂时的。 总有一日,总有一日,他会让他掌心这颗明珠,再次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让世人艳羡! 静静地抱着她躺了一会儿,慕容靖便松开了她。 小心翼翼的下床,替她掖了掖被角后,提步去了洗手间。 掬了一捧冰凉的冷水拍在脸上,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迅速的洗漱一番,换上干净的西服后,慕容靖提步出了卧室。 来到楼下,慕容靖沉声唤来孙芸和沈宴,让两人将昨夜的事情全部压下,并让两人必须严厉的告诫所有的佣人近卫,必须将事情烂到肚子里,不准在楚星晚面前提起一字半句。 若是谁在楚星晚面前说漏了嘴,引来她的猜疑,他定不轻饶! 安排好一切后,慕容靖回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眼中浮现出一抹柔色。 “管家,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侧妃若是醒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的,殿下。” …… 暖园。 因着记挂着今日要去城隍庙,顾安暖早早的就醒了。 但她却并没有起床,只是呆呆的躺在床上,神色空洞木讷的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兀自出神。 她的双眼通红,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扑簌簌的掉落,枕头已经晕湿了一大片。 脑海中,前世临死前的那一幕幕残忍酷烈的血腥画面,走马观花般不断的浮现在眼前,一幕幕清晰的恍若昨日发生,让她心如刀割。 特别是女儿惨死的画面,如同魔咒般不断的漂浮在她的眼前,怎么也挥之不散。 恍惚间,她仿佛听见了女儿凄厉痛苦的喊叫声。 她好像在喊着,“妈妈救我,妈妈我好疼……” 颤着唇瓣轻声喃喃着,顾安暖轻颤着眼睫翻身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右手握拳放在嘴里用力的咬住,颤着身体痛苦的啜泣着。 周身弥漫着一层浓的化不开的悲伤与绝望。 “嗷呜……” 蜷缩在床尾睡觉的团子被她的哭声惊醒,翻身站起,抖了抖身体,顶着一身蓬松的毛发跑到顾安暖面前,焦急的嚎叫出声。 两只前爪不停的挠着被子,想要将顾安暖叫起来,可沉浸在悲痛中无法抽身的顾安暖,却对它的焦急与不安毫无所觉。 “嗷呜……”小神女,你怎么了? 小神女,你别哭啊。 看着蜷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哭泣的小主人,团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 见无论自己如何嚎叫,小主人都不为所动,被窝里空气不流通,怕她把自己憋坏了的团子,直接抬起前爪,准备使用术法将被子掀开。 不想它的爪子上刚刚萦绕出点点灵力,一直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你在干什么,找死!” 带着满身霜寒归来的夜司宸站在房门前,墨眸犀利的扫向团子,看着它爪子上的灵力,以为它要对小姑娘不利的他,阴沉着脸厉呵出声,紧接着,他微微拂手,下一刻,便有一道强劲的气流从他的掌心溢出,以雷霆之势朝着团子拂去。 “碰!”气流打在它的身上,将它的身体击飞出去,在冰冷的墙壁上撞了一下后又重重的跌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嘶!” 钻心的疼痛让团子倒吸一口凉气。 它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震碎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最惨的是,帝君打在它身上的那道强劲气流,好像将它的内丹震碎了。 碎了…… 了…… 因为它现在,不仅浑身气血倒流,筋脉逆转,灵力紊乱,它还察觉到,自己的修为好像降了一大截。 直接从仙兽掉到灵兽了。 还有比它更倒霉的仙兽吗? 它只是想帮主人,并没有要伤害她啊! 为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打它啊! 嘤嘤嘤,哭唧唧…… 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团子瞪着一双紫瞳定定的看着立在房门前的夜司宸,既委屈,又愤怒! 第61章 小东西刚才的眼神是嫌弃吗 它觉得,再也没有比它更倒霉的兽宠了! 夜司宸冷冷的扫了它一眼,沉声道,“还不快滚出去,是还想在让我替你松松筋骨吗?” 团子:“……” 惊恐的瞪大瞳子,拼命的摇着脑袋,看了眼床上鼓起的小包,闭了闭眼,撑着疼痛难忍的身体连滚带爬的出了卧室。 冷冷的乜了眼怂包一样的团子,夜司宸冷嗤一声,踱步走进了房间。 “暖暖,起床了,我有礼物要给你哦~” 看着床上的小姑娘,以为她还没醒的夜司宸柔声唤着她。 来到床边,夜司宸垂眸看着床上的小姑娘,下一刻,他面色一变。 看着她微微抖动的小身体,耳边是她绝望悲拗的呜咽声,夜司宸瞳孔猛的一缩。 弯腰坐在床上,夜司宸柔声询问到,“暖暖,怎么了?怎么哭了,是做噩梦了吗?” 说着便伸手想要将被子掀开,奈何小姑娘拽的死死的,怕用力过猛会伤到她,夜司宸便暂且止住了掀被子的动作。 伸手将她连人带被的抱入怀中,夜司宸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暖暖,是不是做噩梦了?” “宝贝,别怕,我回来了,梦境而已,不用当真,就算是真的也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顾安暖闻言一把掀开被子,仰头,睁着红肿的双眼定定的看着他,小脸上神色痛苦悲拗,眼中满是绝望。 颤抖着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顾安暖将小脸深深地埋进他的怀中,放声痛苦。 被她悲拗的哭声和绝望痛苦的神色惊的心跳漏跳了一拍的夜司宸,用力的扣住她的纤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一颗心仿若被人拿着小锤子用力的捶打着一般,一下一下,痛的他快要窒息。 “暖暖,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吗?” 轻吻着她的发顶,夜司宸柔声询问到。 他不明白,他只是出去了一下,为何回来后,小宝贝的情绪便又再一次的失控了。 想到昨夜她在顾家提起慕容靖时,情绪也如现在这般,格外的悲拗沉痛,他的心一沉,墨黑的瞳孔中,翻涌起了毁天灭地般的扑天巨浪。 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决定。 他必须要弄明白小姑娘身上发生了什么。 否则,每次面对她毫无预兆就失控的情绪,看着她绝望悲痛的小脸,他的心,真的很痛!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找到夜云的号码,夜司宸快速的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将手机随手扔在床上,夜司宸垂眸看着小姑娘,耐着性子,用他所有的柔情与爱意,哑着嗓子柔声安抚着她。 只是,无论他如何安抚,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中无法抽身的顾安暖,都不为所动。 夜司宸见状也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她,默默地陪着她,忧她之忧,痛她之痛。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嗓子都哭哑了的顾安暖,终于停止了哭泣。 抽噎着小身体抬头,顾安暖睁着一双红肿的双眼,神色痛苦的看着他昳丽无双的俊美容颜,吸了吸鼻子,嘶哑着嗓子小声喃喃。 “宸哥哥,暖暖好疼啊。” 温柔的替她将眼角的泪珠拂掉,夜司宸柔声到。 “暖暖,哪里疼,告诉我好吗?” 顾安暖颤抖着小手抓住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这里,这里好疼啊!暖暖的心好像被人给生生的撕裂成了两半,痛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夜司宸闻言眉头微拧,视线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眼中溢满浓郁的心疼。 “暖暖,别怕,我马上让萧晔来给你看看。” 伸手拿起手机,夜司宸就要给萧烨打电话,却被她制止了。 “宸哥哥,不用了,暖暖的心疾,萧哥哥治不好的,二哥也治不好!” 将小脸埋进他的怀中,顾安暖抿着唇瓣,小声喃喃道。 她的心疾是由恨意而生,除了她自己,谁也治不好! 不将慕容靖和楚星晚给挫骨扬灰,她一辈子都好不了! 夜司宸闻言目光一滞,垂眸看了眼她毛绒绒的发顶,眼中神色微深。 暖暖,我一定会弄清楚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的。 哪怕为此,触碰天机,我也无所畏惧! 想到一会儿还要去城隍庙,顾安暖吸了吸鼻子,轻轻的松手退出了夜司宸的怀抱。 “宸哥哥,我去洗漱了。” 话落,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砖上,耷拉着肩膀神情恹恹的往洗手间走去。 夜司宸目光落在她赤着的小脚上,眉头微皱。 弯腰将床边的拖鞋拿起疾步走到她的身边,“暖暖,把鞋子穿上,地上凉,当心着凉了。” 顾安暖摇头,“宸哥哥,我不冷的。” 而且,凉意能让我时刻都保持着清醒! “暖暖,听话!” 察觉到他的不悦,看着他脸上担忧的神情,顾安暖抿了抿唇角,乖乖的穿上了鞋子。 “宸哥哥,我先去洗漱啦,你等我一下呀。” “好。” 顾安暖点头,轻颤着眼睫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后,转身进了洗手间。 夜司宸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出神片刻后,低头看了眼满是灰尘的衣服,转身离开了卧室,去了隔壁的次卧洗漱。 当他洗漱好,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回到主卧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小姑娘的身影。 “暖暖?” 夜司宸眉头微皱,轻轻的换了几声却未曾得到回应,猜想小姑娘许是下楼了,便也折身下了楼。 客厅里,身受重伤的团子软趴趴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精神恹恹的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整个如同霜打的茄瓜般,焉了吧唧的。 不明就以的管家以为它是饿了,此时正拿着一大只香气四溢的烧鸡,半坐在沙发上逗弄它。 “团子,快吃呀,这烧鸡可好吃了。” 管家笑眯眯的将手中的烧鸡递到它的嘴边。 谁知团子只是懒懒的掀了掀眼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后,就移开来了视线。 满脸的莫挨老子,老子没心情的表情。 管家:“……” 他没眼花吧? 刚才这小东西的眼神,是嫌弃吗? 是吗? 第62章 狐狸竟然不吃鸡肉 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管家再次看了眼团子,“团子,你真的不吃吗?” 话落,他再次收到了来自于团子的眼神杀。 好吧,这次他确信了,他没眼花,这小东西确实能通人性。 既然不是俗物,怕是不能当做普通的宠物养。 不过,狐狸竟然不吃鸡? 狐狸不是最喜欢吃鸡的吗? 再次瞅了眼明显状态不佳的团子,管家挠了挠头,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不吃烧鸡,难道是生病了?” 管家皱眉小声喃喃道,再次看了眼焉了吧唧的小狐狸,管家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将手中的烧鸡递给一旁的女佣,管家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刚准备给江陵打个电话,让他来主楼给团子看看,身后便响起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管家回头看了眼尊贵无双的男人,立刻收起手机,起身迎了上去。 “少爷。” 夜司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熟悉的小身影,眉头微皱,“暖暖呢?” “暖暖小姐在餐厅用餐呢。” 管家笑眯眯的说到,下一刻,想到小姑娘今日的穿扮,他的眉头微皱,看向夜司宸的目光欲言又止。 “嗯。”夜司宸轻轻点头,视线落在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上,眉头微皱,“还有何事?” 管家轻叹一声,“少爷,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夜司宸见状眉头越发紧皱,轻轻的点了点头后,提步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下一刻,他的脚步微顿,视线落在管家身上,淡声到,“你刚在做什么?” “少爷,是团子,它好像生病了,精神状态不太好。” 管家的话让夜司宸脚下的步子彻底的顿住,拧眉看了眼沙发的方向,下一刻,他直接走了过去。 单手插兜站在沙发前,夜司宸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沙发上要死不活的团子,一眼,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好像是他刚才用力过猛,直接把它给打的掉级了。 从一只紫阶仙兽变成了灵兽。 夜司宸:“……” 他只是用了两分力道,就伤成了这样,果然是废物! 得亏团子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否则只怕得直接炸毛! 您是执掌八荒的紫宸帝君,我只是一只刚刚晋级不久的仙兽,如何受得住你的一掌! 收回视线,夜司宸变戏法般的从裤兜里拿出一粒药丸扔个它,“吃了。” 话落,他将视线落在管家身上,“我早上带回来的朱雀洗干净了吗?” “是的。” “去把它抱来,和这小东西放在一起,它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话落,夜司宸冷冷的瞥了眼摆烂的团子,提步向着餐厅而去。 管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少爷的意思是,不用叫江陵过来了吗? 把朱雀抱来和团子待在一起,它的病就能好了? 真有这么神奇吗? 难道说,团子也是神兽? 眨了眨眼,压下心中的疑虑,管家兴冲冲的出了客厅,去庭院里找被女佣带出去觅食的小鸟了。 而刚得了夜司宸赏赐的团子,将聚灵丹吃下的团子,此刻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微微闭着眼睛享受聚灵丹给它带来的无限好处。 丝毫不知,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餐厅里。 早餐很丰富,中餐有豆浆油条,小笼包子,韭菜盒子,豆腐脑,小米粥,以及一些爽口的配菜。 西餐有三明治,培根,吐司面包,寿司,煎蛋,牛奶等。 各式各样的食物摆满了餐桌,色香味俱全,单是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顾安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往嘴里扒着小米粥,她的整张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她看都不看一眼。 夜司宸走进餐厅,看到便是这样的一幕。 视线落在她的穿着上时,目光一顿,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向来喜欢鲜艳衣裙的小姑娘,今日穿了一件素白的长裙,巴掌大的小脸未施粉黛,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在头上带了一个白色的发抠,发抠上有一朵纯白的小雏菊。 从不喜戴耳坠的她,还在耳上戴了一对纯白的雏菊耳钉。 脚上是一双没有任何装饰与花纹的小白鞋。 小姑娘全身上下,除了头发是黑色的,其余竟是白色。 纯色的白。 她的这幅穿扮,若不是他事先知晓了她是要去城隍庙,只怕还得以为她是去参加葬礼呢。 此刻,夜司宸总算明白了管家刚才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是为何了。 压下心中的疑虑,夜司宸踱步走到她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拧眉柔声询问到,“暖暖,怎么不吃菜呢?是早餐不合胃口吗?” 顾安暖摇头,将最后一口小米粥咽下后,抬起粘满米粒的小脸仰头看着他,“宸哥哥,我今天想吃素。” 她刚才下楼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到了墙上的挂历,才知晓,今日是十五。 十五,她想吃素,为女儿斋戒。 以后每月的初一十五,她都要为女儿斋戒。 伸手轻柔的替她将小脸上的米粒擦掉,夜司宸不解的看着她情绪忽然就变得低落的神情,疑惑到,“为什么?你不是最不喜欢吃素菜吗?” “那是以前,现在我想吃了。” 顾安暖说着轻轻的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轻颤着眼睫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乞求到,“宸哥哥,你今天可不可以也陪我吃素呀。” 她不安的模样让夜司宸眼中的疑虑越发深厚,心里,更是钝钝的疼。 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发顶,夜司宸柔声应了句好。 “宸哥哥,谢谢你。” 顾安暖努力的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仰头看向他。 被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弄得心里一疼,夜司宸捏了捏她的脸颊,“暖暖,不想笑就别笑了。” 顾安暖点头,“好。” 低头看了眼餐桌上尚未被动过的食物,又看了眼夜司宸,“宸哥哥,你还没吃早餐吧,快吃吧,吃了我们就去城隍庙。” “好。” 轻轻的应了声,夜司宸拉开椅子坐下,伸手端起一碗小米粥,优雅的吃了起来。 第63章 近在咫尺,却又远如天涯 顾安暖双手托腮坐在椅子上,抬眸看着他优雅矜贵的模样,眼中不停的冒着粉红泡泡,心中低落悲拗的情绪,在此刻似乎消散了些许。 她的宸哥哥真的好优雅,好尊贵。 她前世怎么就瞎了眼,将他错认成了慕容靖那个贱渣渣呢! 懊恼的扯了扯头发,顾安暖真的恨死了前世那个愚钝不堪,蠢笨如猪的自己。 要不是她认错了人,嫁错了人,上辈子的那些悲剧与遗憾,就不会发生了。 “暖暖,我吃好了,走吧。” 将最后一口米粥咽下后,夜司宸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视线落在小姑娘呆滞木讷的小脸上,无奈的轻叹一声,轻声提醒她。 “暖暖?” 久久不见她回神,夜司宸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下一刻,手腕被小姑娘一把抓住,顾安暖抬头,茫然的看着他,“宸哥哥,你做什么呢?” “暖暖,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吗?”无奈的轻叹一声,夜司宸担忧的看着她,“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应。” 顾安暖闻言轻颤着眼睫低下头,不甚在意的说道,“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现在已经好了。” 看着她再次变得低落的情绪,夜司宸眉头微挑,“真的没事?” “嗯嗯。”顾安暖点头如捣蒜。 知晓她不愿多说,夜司宸也不在多言,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呀!”身体陡然凌空,让顾安暖惊呼一声,小手紧紧的圈住他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 “宸哥哥,去哪?” “你说呢?” “你吃好了吗?” 夜司宸点头,抱着她大步流星的走出餐,向门外而去。 出了主楼后,夜司宸直接将小姑娘塞进了副驾驶,谁知她却死活不愿意撒手。 “暖暖,松手。” 顾安暖摇头,睁着一双水盈盈的凤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宸哥哥,抱抱。” 夜司宸:“……” 无奈的轻叹一声,夜司宸抱着她坐进了后座。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夜云打了个电话,让他立刻来主楼。 挂断电话后,夜司宸按了按眉心,垂眸看着怀中的小姑娘,“暖暖,现在开心了吗?” 顾安暖点头,小手紧紧的圈住他的腰肢,将小脸埋进他的怀中,用力的嗅着他身上的薄荷香。 五分钟后,满头大汗的夜云来到幻影车前,轻轻的扣下后座的车窗,垂首看向后座的夜司宸,“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 将车钥匙扔给他,夜司宸淡声到,“去开车,送我们去南郊城隍庙。” 夜云点头应是,看着手中的钥匙,夜云抹了把额上的汗水,疑惑的看向他冷峻的侧颜,“少爷,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去城隍庙了啊?” 以少爷的身份,还需要去求城隍爷办事吗? 夜云摇了摇头,直接将这个想法否决了。 夜司宸墨眸凌厉的射向他,沉声道,“磨蹭什么呢?还不快去开车。” 被他凛冽肃杀的眼神看的小心脏儿一抖,夜云立刻压下心中的疑虑,乖乖的滚去了驾驶座。 好吧,他就不该多嘴。 少爷去城隍庙,定然有他的用意。 夜司宸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小姑娘,柔声到,“暖暖,还有什么东西忘记拿没有?” 顾安暖摇头,“没有了。” 夜司宸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抬眸看向前方的夜云,淡声到,“走吧。” “好的少爷。” 车子缓缓启动,慢慢的开出暖园后,瞬间如同离弦之箭般,在铺满海棠花瓣的沥青路上疾驰而过,一路风驰电掣的向着山下而去。 后座上,顾安暖从夜司宸的怀中探出脑袋,看着窗外急速掠过的风景怔怔出神。 时值海棠花盛放之际,万亩海棠花瓣飘飞,要是她的女儿还在,正午炎热的时候,她牵着她的小手漫步在海棠花海中,或者静静地坐在树下。看着她在林中追蝶嬉戏,那画面一定很美好,很温馨。 可是,因为她的愚蠢,一切都被她搞砸了…… 小手轻轻的抱住他的腰,顾安暖将小脸重新埋进他的怀里,闷闷的开口。 “宸哥哥,晚些时候,你陪我去一趟广陵寺好不好?” 广陵寺是整个皇城中,香火最为旺盛的寺庙。 不论是求子,求烟缘,还是求财,人们都会去广陵寺。 据说,还挺灵验的,所以,每日,广陵寺都是人满为患。 可她既不求财,也不求烟缘,她想去求求菩萨,让她那个可怜的女儿,能够早日再次来到她的身边。 这辈子,她一定会好好的疼她,爱她,宠她…… 再也不会让她如同上辈子那般,凄惨的死去。 “暖暖,你到底怎么了?” 夜司宸垂眸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眼中满是心疼与不安。 她的变化让他不安。 他宁愿她如同前段时间那般,为了慕容靖与他反目成仇,大吵大闹,他也不愿她像此刻这般,不哭不闹,整个人都被无尽的悲伤与绝望所笼罩。 她此刻就在他的身边,对他格外的依赖信任,看他的眼神满是痴迷与爱意,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三月以前那般,他本该高兴的。 他放在心尖,捧在掌心娇宠了十余载的小姑娘,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他该开心,才对啊。 可是,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未知的恐惧笼罩着他,将他牢牢的包围,让他格外的不安。 他与她近在咫尺,明明他伸手就能将她拥入怀中,可他却总觉得他们之间远如天涯。 仿若有一条巨大的鸿沟横亘在他的面前,如果他不跨过这条鸿沟,那么她就会永远的离他而去,往后余生,苍茫红尘,八荒世界,他将再也寻不到她了。 夜司辰知道,如果他不撕开迷雾,不解开她身上的秘密的话,他将永远都无法走进她的世界。 抱着她的手臂不断的收紧,似乎这样,他就能将她牢牢的禁锢住一般。 俯身,在她的额间落下温柔怜惜的轻吻,夜司宸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慌与不安,哑着嗓子再次柔声询问到,“暖暖,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吗?” 顾安暖僵硬着身体抿唇不语,小脸在他的怀中蹭了蹭,抬头,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眸期盼的看着他,“宸哥哥,暖暖求你了,你陪我去广陵寺好吗?” 第64章 是觉得我顾家没人吗 贝齿紧紧的咬住唇瓣,顾安暖眼眶一酸,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夜司宸见状,眼中迅速的浮现出一抹慌乱,伸手替她将脸上的泪水擦掉,柔声开口,“暖暖,乖,别哭了,我陪你去就是。” “宸哥哥,谢谢你。” “暖暖,只要你能开心,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宸哥哥,那你记得多准备点香油钱,听说添的香油钱越多,许的愿望就越容易实现呢。” 顾安暖缩在他的怀中,轻颤着眼睫,轻声喃喃到,话落,她慢慢的闭上了双眼,准备小憩一会儿。 暖园和城隍庙,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相隔甚远呢,一时半会是到不了的。 最后一句话,她的嗓音压的极低,但夜司宸还是听见了。 垂眸看了眼她小脸上期盼的神情,抱着她的双手紧了紧,墨眸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幽光。 暖暖,不管你想要求什么,宸哥哥都会帮你实现的。 低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一口,大手轻轻的抚着她乌黑柔顺的发丝,夜司宸抬眸看向前方的夜云,拧眉沉声道。 “我之前让你取的东西可拿到了?” “少爷,我已经给你放在书房了。” “好。” 轻轻的应了声,夜司宸低头,看了小姑娘片刻后,侧眸,将视线落在车窗外,墨黑的的眼眸中,漾起了点点涟漪,片刻后又归于平静。 暖暖,再等等好吗? 今晚,宸哥哥就能知道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 届时,无论是好是坏,是悲是喜,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 …… 此时顾家。 顾家三兄弟都已经用过早餐,去忙各自的工作了。 只余顾彦一人孤零零的坐在餐桌上,看着满桌的饭菜,食不下咽。 看了眼空荡荡的餐厅,顾彦颇有种自己是留守在家,空巢老人的落寞感。 轻叹一声,顾彦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灌汤包放进嘴里轻咬着,刚准备咽下,管家便阴沉着脸神色不虞的走进了餐厅。 “家主,三皇子来了,在外面吵着要见小姐。” 顾彦:“……” 差点被噎住的顾彦面色一白,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后,抬头看向管家,皱着眉头沉声道,“他来做什么?” 管家摇头,“不知,但他一直叫着小姐的名字,说了一些不知所谓的话。” 顾彦闻言脸色一沉,眼中迅速的划过一抹杀意。 “啪嗒!”手中的筷子直接被他给掰成了两段。 “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位三皇子又想整些什么幺蛾子出来。” ‘噌’的站起身,顾彦双手负在身后,紧绷着脸带着满身骇人的气势,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餐厅。 管家见状,立即迈步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抹着头上的汗水。 少主和二少三少都去公司了,看家主这架势,明显是要去干仗啊。 …… 顾家大门外。 慕容靖脸色阴沉的看着阻拦他去路的一众凤羽卫,眼中闪烁着阴翳骇人的厉光。 “让开!” 一把扼住一个凤羽卫的手腕,慕容靖沉声开口。 谁知凤羽卫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三殿下,顾家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请你立即回去吧。” “本殿再说一次,让开!” 凤羽卫不动如山的立在原地,对他的怒火视若无睹,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慕容靖见状本就阴沉的脸色再次沉了几分,一把甩开手,抬脚用力的踹向凤羽卫。 但凤羽卫却并没有如他所预料那般被踹飞出去,他依旧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中浸满浓郁的鄙夷与不屑。 慕容靖:“……” 心口怒火熊熊燃烧,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的慕容靖,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凶光。 再一次的抬脚,就要向凤羽卫踹去,不想他的身体便率先一步飞了出去。 “碰!”身体被踹飞了三米远的距离,后背撞在了一颗粗壮的海棠花树上,紧接着又掉落在地。 在重力的撞击下,海棠花树被震的轻轻摇曳,抖落满树的花瓣。 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掉在他的身上。 “嗯哼!” 钻心的疼痛让他紧皱着眉头闷哼一声,慕容靖强忍着胸口处和背部的疼痛,艰难的抬起头,看向前方脸色阴沉如水的顾彦,面色一变,微垂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浑身气血倒流,慕容靖只觉,他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顾彦这个老东西给踹碎了! 强忍着周身的疼痛从地上站起,慕容靖伸手捂住胸口处,微微佝偻着身子踉跄着步伐向顾彦走去。 “顾老,我……” “三皇子大早上的屈尊降临我顾家,就是为了来我顾家耍威风撒野的吗?” 顾彦负手站在台阶下,脸色铁青的看向慕容靖,眼中杀意尽显。 要不是答应了暖暖,要将这个狗东西交给她自己收拾,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扭断他的脖子,将他扔去落日之森喂饕鬄! “顾老,暖暖在吗?我有话要对她说。”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慕容靖神情温和的看向顾彦,在提起顾安暖时,眼中溢满浓郁的情愫。 看着他那副故作深情的虚伪模样,顾彦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涌动。 得亏他刚才没吃多少东西,不然此刻他怕是连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 要是没有昨日婚礼上发生的那几档子肮脏龌龊的恶心事儿,要是不知道忘忧蛊一事,他只怕,还真的就信了他此刻这幅深情款款的模样了。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帝国的这位三皇子这么能装呢! “三皇子莫不是忘记昨日发生的一切了?还是三皇子觉得,昨日给我顾家小公主的羞辱还不够?今日竟然还有脸上门来见暖暖,怎么?三皇子是觉得我顾家没人,还是觉着我顾氏一族好欺辱?” 淬冰的眼眸犀利的射向慕容靖,顾彦沉声开口,一字一句,带着摄人的寒意。 若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慕容靖此刻只怕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顾老,您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昨日之事,是我做的不对,但其中确有隐情,我可以解释的。顾老可否让我再见暖暖一面,我一定会向她解释清楚的。” 第65章 他有的是办法让蠢包子乖乖听话 “不必了,我家暖暖与三皇子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三皇子如今已娶新妇,娇妻幼子都有了,还请三皇子以后莫要再来纠缠我的暖暖!” 紧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向越演越入戏的慕容靖,顾彦眉头紧皱,附在身后的大手不断的用力收紧。 心中,熊熊怒火在不断的沸腾燃烧,额角青筋凸起,太阳穴更是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真的,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弑杀之意了。 闭了闭眼,顾彦极力的遏制住心中翻涌沸腾的杀意,紧绷着脸沉声到。 “三皇子,请回吧,今日之事,我就当做没有发生,但是请你记住,没有下次。” “我顾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撒野的地方,顾家的人,也不是谁都可以随意欺辱打骂的!还有……” 顾彦说到这里话音一顿,视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继续道,“忘忧蛊一事,三皇子好自为之!” 话落,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的顾彦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大门。 忘忧蛊三字从顾彦的口中说出来,让慕容靖面色一变,身体顿时僵住。 顾家果然知道了。 但是,顾彦这个老东西和顾安暖那几个宠妹狂魔的哥哥,知晓了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会一声不吭。 定然是不知内情的蠢包子阻拦了他们! 如此一想,慕容靖越发觉得顾安暖是爱他的,此时不肯见他,就是在为了楚星晚怀孕一事在与他赌气。 即是赌气,那他就有法子让她乖乖听话! 压下心中的思绪,抬头看着顾彦离去的背影,慕容靖焦急的出声喊到,“顾老,请你让我见暖暖一面吧,给我十分钟就好,我一定会向她解释清楚的。” ‘啪’回应他的是雕花大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慕容靖:“……” 看着被无情关上的大门,‘痛苦’的闭了闭眼,“顾老,我与暖暖之间存在误会,我一定会向她解释清楚,不会就此放弃的,我明日还会来,直到你肯让我见暖暖为止!” 面色坚定的大喊出声,再次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慕容靖转身捂住胸口踉跄着步子向迈巴赫所在的方向走去。 坐在驾驶座上,慕容靖抬头看了眼前方恢宏壮丽的建筑,又看了眼周围盛放的海棠花,一望无际的花海在阳光的照耀下,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清风微拂,花瓣漫天飞舞,画面唯美仿若仙境。 慕容靖一时间竟也有些看呆了。 想到今日来此的目的,他骤然回神。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慕容靖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阴诡的弧度。 骨节如松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方向盘,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星目中,快速的掠过一抹残虐。 “顾安暖,你永远都别想脱离我的掌心,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你若想玩,那我便陪你玩。本殿有的是时间和你耗,我们之间,来日方长!” 话落,他再次看了眼前方的建筑,意味不明的轻哼一声,直接启动车子离去。 …… 荒芜破败的城隍庙前方,黑色的幻影车静静的停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城隍庙门前的一颗枯树上,立着几只乌鸦,此时正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幻影车所在的位置,‘哇哇哇’的发出渗人的叫声。 “暖暖,我们到了。” 夜司宸侧眸看了眼从进入城隍庙附近开始,就一直盯着车窗外发呆的小姑娘,柔声说到。 顾安暖轻轻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抱住刚买的小兔子玩偶,颤着伸手打开了车门下车。 她的一只脚刚踩在地上,整个人便直接摔了出去。 “暖暖!” 夜司宸惊呼一声,立即下车将摔倒在地,浑身发颤的小姑娘抱进了怀中。 “暖暖,没事吧,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看着她煞白的小脸,夜司宸脸上溢满心疼,焦急的掀起她的裙摆,替她检查着身体。 视线落在她磕破皮,不断冒着血珠的膝盖上,眼中的心疼越发浓郁。 “暖暖,疼吗?” 顾安暖轻轻的摇头,“宸哥哥,我不疼的。” 轻轻的推开他,顾安暖站起身,紧紧的抱住怀里的小兔玩偶,轻颤着眼睫看着前方荒凉破败的庙宇,前世临死前的一幕幕,瞬间清晰的跃然于眼前。 眨了眨眼,压下眼角的酸涩和心中的沉痛,顾安暖抬脚,踉跄着身子一步一步的向着大门走去。 每走一步,她的心便痛一分。 夜司宸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眼中痛色越发浓郁,疾步上前,伸手想要扶着她,却被她避开了。 顾安暖扭头,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宸哥哥,我自己走就好了。” 看着她明明难受的不行,却还要强忍着泪珠故作坚强的模样,夜司宸心痛如绞。 见她不愿让自己扶着,夜司宸也不在强迫她,收回手,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视线紧紧的凝着她纤瘦的背影,夜司宸片刻都不敢移开,就怕自己一个不察,她就会再次摔倒受伤。 “哇……” 见到人类,枯树上的乌鸦叫的越发渗人了。 视线落在顾安暖的身上,乌鸦挥动着翅膀俯冲而下,带着浓郁的凶残气势直直的向着顾安暖飞来。 “啊!!” 呆呆的看着向自己俯冲而来的几只乌鸦,顾安暖吓得小脸一白,直接呆在了原地。 夜司宸上前一步挡住她,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抚,“暖暖,别怕。” 接着他扭头,看着急速飞来的乌鸦,阴沉着脸厉呵出声,“找死!” 说着他轻轻拂手,下一刻,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乌鸦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捧尘灰。 温柔的吻了吻她的发顶,夜司宸柔声说到,“暖暖,别怕,没事了。” 顾安暖从他的怀里掏出脑袋,看了眼掉落在地上的羽毛,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颇有种劫后余生般的感觉。 “宸哥哥,谢谢你。” “傻丫头,又说傻话了。” 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我不是说过吗?和我,永远都不要说谢。” 顾安暖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他昳丽无双的俊美容颜,他脸上的宠溺与深情,让她沉痛的心终于得到了丝丝的慰藉。 第66章 顾安暖,孽种就不该存活于世! 轻轻的退出他的怀抱,顾安暖抬脚步上台阶,推开厚重的大门,门后荒凉破败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视线落在城隍爷面前的空地上,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了慕容靖搂着身怀六甲的楚星晚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看见他神情漠然的将两个用黑布包裹着的物体随意的扔在她的面前,黑布在落地的瞬间散开,里面滚出两个鲜血淋漓的头颅,正是疼她爱她宠她,无条件纵容她的父兄。 她看见,父兄的头颅在满是尘灰的地面上滚了几下,最后稳稳的停在了她的脚边。 他们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眶充血,脸上还带着沉怒,死不瞑目! 泪水夺眶而出,顾安暖小手紧紧的捂住痉挛的心脏,贝齿紧紧的咬住唇瓣,颤抖着身体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 眨了眨眼睛,她将视线落在城隍爷的右手边,那里,似乎还摆放着一张冰冷的手术台。 手术台上,神情悲愤欲绝的女人被四个身形魁梧高大的男人,死死的按住手脚,而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被芝兰玉树般的俊美男人,拿着没有经过消毒的锋利手术刀,毫不留情的划破了。 痛,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 恨,蚀骨噬心的恨! 浑身发软的顾安暖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将自己蜷缩着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双眸充血的看着前方,嚎啕大哭。 周身笼罩一层厚重的绝望与悲伤。 旧地重游,她以为,这里没有了前世的那些堪比人间炼狱的酷烈画面,她的心,不会很痛的。 可是,可是当她真的出现在了这里,她才发现,她痛,真的很痛! 那些残忍血腥的画面,早就已经牢牢的刻在了她的脑中,永世不忘! 一幕幕,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暖暖,暖暖你怎么了?” 看着她突然就变得悲拗的情绪,夜司宸心一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看见一片荒凉破落的场景。 夜司宸眉头紧皱,看着她剧烈颤抖的小身体,心如刀割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道她的情绪为何会如此的悲拗,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痛苦,无法替她分担的夜司宸,只能无措的伸出手,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 听着她悲拗绝望的哭泣,这一刻,夜司宸恨透了自己的无能和无知。 若是他能知晓她深藏在心底的秘密,若是他能知晓她如此痛苦的缘由,他就能好好的安慰她,带她走出困境了。 可是,他不知,他什么也不知。 此刻,他除了抱着她,默默地陪伴她以外,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许久后,顾安暖终于止住了哭泣,吸了吸鼻子,用力的攥住怀里的小兔玩偶,顾安暖抬头看向夜司宸,颤着嗓音小声乞求。 “宸哥哥,你能先走远一点吗?我想自己进去待一会儿。” 夜司宸垂眸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轻轻的应了声好。 低头在她的额角落下疼惜的轻吻,夜司宸悄悄的在她身上放下一抹神识后松开她,站起身提步下了台阶。 站在半人高的草地上,夜司宸回头,神色担忧的看着面色苍白,神情悲拗的小姑娘,柔声说到。 “暖暖,我就在这里,要是难过,就叫我一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安暖轻轻的点了点头。 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珠,顾安暖抬脚越过门槛,走进了大殿中。 伸手将挡在面前的蜘蛛网拨开,顾安暖径直走到城隍爷的面前跪下,轻颤着眼睫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因为年久失修,房顶破了几个大洞,墙体的油漆也已经脱落,上面长满了青色的霉衣,木制的雕花窗棂已经朽烂,城隍爷的雕像也是歪歪斜斜的立在大殿上方。 整个大殿中蜘蛛网密布,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上更是铺满了一层厚重的灰尘,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还有几只出来觅食的老鼠,在‘吱吱’的叫个不停。 见到她以后,瞬间吓得四窜而逃。 整个城隍庙破落不堪,早已不见当初香火鼎盛时的繁荣。 顾安暖木讷的收回视线,跪坐在地上,凤眸定定的盯着脚边满是灰尘的地砖,眼中满是空洞。 上辈子,父兄的头颅就是被慕容靖扔在了这个位置呢。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们那双死不瞑目的充血眼眸。 手握成拳放在嘴边用力的咬着,顾安暖心痛如绞。 颤抖着身体小声的啜泣着。 夜司宸负手站在大殿外,拧眉看着殿内,颤抖着身体默默哭泣的小姑娘,一颗心钝钝的疼。 负在身后的大手紧紧的攥成拳,手背青筋迭起,掌心更是一片湿润,是被鲜血浸染的。 闭了闭眼,夜司宸几乎是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了想要不顾一切的冲进大殿,将那个绝望无助的小姑娘用力拥入怀中的想法。 顾安暖在大殿中央静坐了许久后,便踉跄着站起身,拖着酸软无力的双腿,去了右侧。 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上,顾安暖看了眼墙上破旧的黄幡,直接跌跪在了前世摆放手术台的位置。 眨了眨眼睛,顾安暖颤抖着伸出手将地面的灰尘拭掉,指尖触碰着冰凉的地面,恍惚间,她似乎碰到了女儿冰冷的身体。 “宝宝,妈妈来看你了,虽然知道,这一辈子,你并不在,可是,妈妈还是想来看看你……” 殿外,夜司宸在听见她轻颤的话语后,高大的身躯瞬间僵住,抬头,惊愕的看向大殿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第67章 残花败柳,就该以死谢罪! 暖暖再说什么? 什么宝宝? 她到底怎么了? 顾安暖并不知晓夜司宸在她身上装了‘监控’。 此时的她还在对着空无一人的荒凉大殿,轻声的喃喃着。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害了你,也害了顾家满门……” “宝宝,你看,妈妈给你带了什么,是妈妈每日都会拿来逗你的小兔玩偶哦,你还在妈妈肚子里就很喜欢的毛绒玩偶呢。” 哆嗦着手将怀里的小兔玩偶放在地上,顾安暖伸手取下头上的发抠,轻轻的将粘在发抠上的雏菊取下来,放在玩偶的头上。 想象着女儿戴上雏菊向她笑的眉眼弯弯,甜甜的叫着她妈妈的模样,顾安暖贝齿紧紧的咬住唇瓣,泣不成声。 “宝宝,妈妈知晓你这一世没在,但是,妈妈一定会找到你的。” “宝宝,今天爸爸也来了呢,只是,他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妈妈也不敢告诉他呢,毕竟,都是妈妈无能,才让你经受了那么惨烈的刑罚,对不起……宝宝,你会原谅妈妈的对吗?” “宝宝,临死之前,爸爸曾亲口向妈妈承诺,他会替你解开诅咒呢,只是,妈妈不知道,他最后到底有没有替你将那恶毒的诅咒解开,但是,妈妈会等你的,等你来寻我,等你再次来到妈妈身边,无论多久,妈妈都会一直一直等你……” 木讷的呆坐在地上,顾安暖眼神空洞呆滞的看着地上的小兔玩偶,哆嗦着唇瓣轻声喃喃自语着。 眼前,女儿惨死的画面清晰的浮现,怎么也无法挥散。 耳边,慕容靖那一句句阴鸷嗜血的薄凉话语不断的回荡。 “顾安暖,你的父兄已死,你顾家的财政大权也已经被我牢牢的攥在了手中,谁也夺不走,你这颗棋子的作用已经用尽。” “残花败柳,还怀着他人孽种的贱人,自然是该以死谢罪,下地狱去向你的父兄以及无辜枉死的整个顾氏一族忏悔,请求他们的原谅才对,不是吗?” “顾安暖,你知道吗?你的父兄是真的很爱你啊,他们那般精明睿智的人,却在你的事上失了该有的睿智,我不过是让人发了一张你被几个乞丐欺辱的照片过去,他们就瞬间方寸大乱,落入了我为他们精心设计好的圈套中,至死,他们都不知道,那张照片是合成的,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蠢!” “顾安暖,你知道吗?是你害死了你的父兄呢!” “顾安暖,孽种不该存活于世!” “顾安暖,你和孽种都该去死!” “顾安暖……” 嗜血的话语,一字一句,仿若魔咒般不断的回荡在耳边,折磨着她周身所有的神经。 “啊!!” 凄厉的惨叫出声,顾安暖颤抖着身体,紧紧的抱住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哆嗦着唇瓣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一行血泪自她的眼角流下,顺着脸颊和下巴滴落在身上,将她身上的素白长裙染上刺目的红! 鲜血在裙衫上晕染开来,开出朵朵鲜红的花朵。 如同忘川彼岸盛开的曼珠沙华,红的惊心,艳的夺目! 却又带着无法言说的悲怆与绝望! 一直等在外面的夜司宸,在听见她绝望的惨叫声后,再也忍不住了。 她轻声喃喃的话语还不断的回荡在耳边,给他的心带去了强烈的震撼。 心中,疑虑重重,迷雾横生。 但他一时也无暇顾及这些,他只想将他的小姑娘紧紧的拥入怀中。 疾步冲进殿内,夜司宸一眼就看见了无助的蜷缩在地上,绝望痛哭的的小姑娘。 她脸上的那一行血泪,深深的灼伤了他的眼,刺痛了他的心。 纯色的白,刺目的红! 让他的瞳孔猛的一缩,呼吸都有一瞬的停滞。 “暖暖!” 惊呼一声,夜司宸一个闪身走到她的身边,弯腰将全身颤抖的小姑娘紧紧的拥入怀中。 “暖暖,暖暖别怕,我在。” 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夜司宸抱着她站起身,“暖暖,乖,不难受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临走之时,夜司宸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小兔玩偶,想到小姑娘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夜司宸的目光有一瞬的停顿,脸上划过一抹痛色。 暖暖口中的‘爸爸’是说的他吗? 压下心中的疑虑,夜司宸告诉自己,很快,很快他就会知晓一切了! 若是,若真的是他亏欠了她们母女,这一生,他一定会千倍万倍的补偿她。 收回视线,夜司宸抱着不停颤抖的小姑娘,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微风拂过,吹起大殿中破碎不堪的黄幡轻轻摇曳,被夜司宸抱在怀里的顾安暖,忽然发了疯的拍打着夜司宸,下一刻,她直接挣脱他的怀抱,踉跄着步子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大殿中。 慌乱的在大殿中寻找着,可是除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只瘦骨嶙峋的老鼠外,再无其他生物。 “妈妈,我好疼呀……” 耳边,女儿凄厉的哭喊声还在继续,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无力的跌坐在地上,顾安暖彻底的崩溃。 “宝宝,对不起……” “宝宝,别怕,妈妈会等你的,妈妈会每日替你祈福,让你能够早日来到我身边……” 轻轻的喃喃出声,顾安暖看着眼前的小兔玩偶,神情坚定的承诺。 抬手抹掉脸上的血痕,顾安暖伸手轻轻的碰了碰玩偶的脸颊,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宝宝,你也要听话点,早点回到妈妈身边,别让妈妈等太久,好吗?” 话落,她站起身,再次看了眼地上的小兔玩偶,转身踉跄着步伐离开了大殿。 一直守在大殿外的夜司宸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一把将小姑娘打横抱起,疾步走向幻影车。 一直守在车里的夜云见状立即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视线落在顾安暖脸上的血泪上时,顿时大惊,“少爷,暖暖小姐这是怎么了?” 夜司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弯腰将她放进车里,自己也随之坐了进去。 伸手拿起置物箱里的湿巾,夜司宸动作轻柔的替她将脸上的血泪擦掉。 耳边,她在殿里所说的那些话,还在不断的回荡在耳边,让他的心又惊又喜又痛。 第68章 我要自己走上去 替她将小脸擦拭干净后,夜司宸凝着她苍白木讷的小脸,心情格外的沉重。 伸手将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娘拥入怀中,夜司宸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柔声说到。 “暖暖,别难过了,不是说要去广陵寺吗?我们现在就去如何?” 一直抿唇不语的顾安暖闻言,空洞的眼神终于泛起了丝丝涟漪,轻颤着眼睫抬眸看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乖,别难过了,不论发生何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按了按眉心,夜司宸抬头看向前方的韩烁,轻声到,“走吧,去广陵寺。” …… 广陵寺坐落在皇城西郊的菩提山上。 菩提山因种满了满山的菩提树而得名。 广陵寺便建在山顶。 由大理石铺就而成的千级阶梯仿若一条沉睡的巨龙般,自山脚一路蜿蜒而上,延伸至山顶。 山顶,红墙绿瓦堆砌而成的殿宇恢宏壮丽。 佛音袅袅,佛光普照着整个菩提山。 因为不论是求什么,都很灵验,因此,广陵寺的香火格外的鼎盛。 山脚下,还开有几家饭馆,是专门卖斋饭的。 此时正值正午,炙阳当空,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 但从山脚到山顶的路上,仍旧是人潮拥挤。 只是,人群虽然拥挤,却并不喧闹。 大家都自觉的排起了长龙,神色虔诚的往山顶走去。 黑色的幻影车缓缓的从远处驶来,一个急刹后稳稳的停在了路边。 “少爷,广陵寺到了。” 将车挺稳后,夜云回头看向夜司宸,恭声说到。 夜司宸轻轻的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怀里神色木讷的小姑娘身上,柔声说到,“暖暖,我们到了。” 顾安暖轻轻的眨了眨眼睛,空洞的眼眸终于开始聚焦。 将小脸在他的怀中蹭了蹭,顾安暖哑着嗓子闷闷的开口,“宸哥哥,你陪我一起上去好吗?” “好。” 轻抚着她的发顶,夜司宸柔声应到。 下车后,顾安暖抬头看了眼山顶,被万丈佛光照耀着的建筑,眼中划过一抹虔诚与期盼。 抿了抿唇瓣,她提步向着上山的入口处走去。 手腕被人拉住,下一刻,她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顾安暖抬头神色茫然的看着夜司宸,“宸哥哥,怎么了?” “暖暖,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在上山好吗?” 夜司宸说着看了眼前方人满为患的饭馆。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顾安暖摇了摇头,小声拒绝,“宸哥哥,我不饿,不想吃。” “暖暖听话,上山的路程还有很远,我们得走上去,不吃点东西,一会儿就没力气了,你想让我抱你上去吗?” 顾安暖摇头,“我要自己走上去。” 这样才显得心诚,只要她虔诚的祈祷,佛祖一定能够看见她的诚心,让她早日得偿所愿的。 “暖暖,要是不想让我抱你上去,那就乖乖的去吃点东西。” “好。”顾安暖轻轻的点了点头。 夜司宸见状立刻伸出手牵住她的小手,缓步往饭馆走去,夜云紧随其后。 来到一家相对比较冷清的饭店,夜司宸吩咐夜云去点菜,他则牵着她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 桌子上上一轮客人用过的碗筷还没被收走,桌面上满是脏污。 尊贵无双,患有重度洁癖的男人,此时却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适。 只是礼貌的唤来服务员,将桌子收拾干净。 不多时,夜云便端着一大托盘的饭菜走了过来。 将饭菜摆在桌上,夜云不安的看了眼夜司宸,嗫嚅着唇瓣小声到,“少爷,因为是斋饭,所以全是素菜。” “没事。” 他早上答应了暖暖,今日要陪她吃素呢。 况且…… 想到在城隍庙听到的那些话,夜司宸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要是暖暖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也该为女儿斋戒祈福。 压下心中的闷痛,夜司宸将筷子和米饭放在顾安暖面前,柔声说到,“暖暖,快吃吧,吃完了我们好尽快上山。” “嗯。” 轻轻的应了声,顾安暖拿起筷子,将小脸埋进碗中不停的往嘴里扒着米饭。 夜司宸见状无奈的轻叹一声,夹了一片清炒竹笋放进她的碗里。 顾安暖抬头看了他一眼,轻颤着眼睫默默的将笋片吃了。 虽然是斋菜,但是味道确实不错,但心里装着事的顾安暖却吃的味同嚼蜡。 神色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夜司宸看了眼夜云,让他也坐下一起吃。 接着他并端起碗筷,动作迅速却不失优雅的吃着饭。 …… 十分钟后。 夜司宸一行人站在上山的入口处,排队上山。 顾安暖抬头看了眼山顶的建筑,又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夜司宸,“宸哥哥,你有现金吗?” 夜司宸扭头看向夜云,夜云摇头,“少爷,没有现金。” 夜司宸眉头微皱,回头看了眼前方的几家饭店,“去找老板兑换现金吧,那些老板手里有多少就换多少,双倍与他们兑换。” “好的,少爷。” 半小时后,夜云提着一个大号的黑色塑料袋折身而返,“少爷,换好了。” 夜司宸视线落在他手中的塑料袋上,“有多少?” “三十万。” 夜司宸眉头微皱,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暖暖,够了吗?” 顾安暖:“……” 眨了眨眼睛,看着男人俊美的脸庞,顾安暖心中划过一抹暖意,顿觉郁结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重重的点了点脑袋,“够了够了。” 多了都是! “够了就好,我们快走吧。” “好。” 轻轻的应了声,顾安暖抬脚步缓步走上台阶,神色虔诚的向山顶而去。 每走一步,她都会在心里默默的念下一句祝福。 道路两旁栽种着无数的菩提树,温热的微风拂过,吹的菩提树轻轻摇曳,带起阵阵凉意,拍打在脸上格外的舒适。 已经爬上半山腰的顾安暖停下脚步,累的气喘吁吁的她手撑着腰,抬头看着满山的绿意,慢慢的平复心绪。 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变得通红一片,额头上浸满细密的汗珠,就连鼻尖也是晶莹一片。 夜司宸伸手轻轻的替她将额角的汗珠拂掉,柔声到,“暖暖,累了吧,我抱你上去好吗?” 顾安暖摇头,“宸哥哥,我歇会就好了。” 第69章 求佛不若求你身边的人 顾安暖摇头,“宸哥哥,我歇会就好了。” 说着直接坐在了阶梯上,托腮看着周遭的景致怔怔出神。 夜司宸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的往她身前站了站,用高大的身躯替她遮挡住了炙热的阳光。 眼前忽然浮现出一抹阴影,顾安暖眨了眨眼收回思绪,仰头看向他,心中划过一抹暖流。 “谢谢宸哥哥。” 又休息了片刻,顾安暖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便站起身,继续往山上爬去。 四十分钟后。 顾安暖终于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爬上了山顶。 精疲力竭的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夜司宸静静的站在她的身侧,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帮她平复气息。 梵音绕耳,香火的气息扑面而来,顾安暖站直身体看向前方人群拥挤的寺门入口处,扭头看了眼身侧的夜司宸,牵住他的手,提步走了过去。 跨过门槛后,顾安暖直接松开了夜司宸,径直走向了大雄宝殿。 在香案上拿了三根清香点燃后,虔诚的做了三个揖后,将香插进香炉中。 跪在蒲团上,顾安暖双手合十,看着上方神色悲悯的佛像,虔诚的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的向他诉说着自己的心愿。 不知是不是天意,她的耳边,刚好响起了主持方丈敲打着木鱼,滑动着佛珠,朗诵《往生净土神咒》的经文声。 诵经声入耳,顾安暖越发觉得自己此行来对了。 想着女儿惨死的画面,顾安暖娇小纤瘦的身躯不停的轻颤着。 佛音入耳,伴随着主持方丈的诵经声,似乎带着能够净化人心的佛力,让她悲拗的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佛祖在上,信女顾安暖诚心祈求,愿信女那无辜早幺的幼女,能够早日摆脱诅咒,转世轮回,愿她能早日回到我的身边……” 轻颤着眼睫看向上方的佛像,顾安暖轻颤着唇瓣无声的喃喃到。 话落,她低头,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 夜司宸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侧,但他并未下跪。 他是夜司宸,是诞于洪荒初期,执掌八荒的紫宸帝君夜司宸,他的一跪,天地都受不起! 顾安暖闭着眼睛,静静地聆听着诵经声,许久后她才缓缓抬起头,将视线落在主持方丈的身上,轻颤着眼睫小声的请求。 “主持师傅,能否请你帮信女念一段《金刚经》。” 主持方丈闻言敲打着木鱼的手一顿,慢慢的掀开眼皮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顾安暖安静的跪在地上,静静地聆听着经文,在心里回想着女儿的面容,替她祈福。 佛音阵阵,檀香入鼻,她的心,也渐渐的宁静了下来。 夜司宸静静的站在她的身侧,视线落在她虔诚的小脸上,眼中神色深深。 片刻后,他收回放在小姑娘身上的目光,转而落在佛像上,墨黑的瞳孔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幽光。 抄在裤兜里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了几分,无人知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十五分钟后,诵经声停止。 顾安暖睁开眼睛,向着主持方丈微微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顾安暖缓缓站起身,下一刻,她便又再次跌坐在地上。 “暖暖,没事吧?” 顾安暖摇头,看了眼自己因为跪了太久,变得酸胀发麻的双腿,轻声说到,“宸哥哥,我没事,就是腿有些麻了。” 夜司宸蹲下身,伸手轻轻的替她按压着双腿。 片刻后,夜司宸抬头看向她,柔声到,“暖暖,现在感觉好点了没有。” “嗯嗯,已经好多了,谢谢宸哥哥。” 向他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顾安暖继续到,“宸哥哥,你扶我起来吧。” 伸手将她扶起,夜司宸扭头看向立在殿外的夜云,淡声叫了一声。 “少爷,你叫我。” 夜云提着塑料袋走进殿内。 夜司宸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黑色塑料袋递给顾安暖,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宠溺的说到,“暖暖,不是要添香油钱吗?快去吧,多添点。” 顾安暖点头,提着塑料袋走到佛像前,将香案上的功德箱打开,发现箱子已经快满了,顾安暖便将箱子盖好。 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了香案上。 看了眼周围密集的人群,她的眉头微皱,怕装有大量现金的塑料袋放在这里会不安全,她便拿着塑料袋走到了主持方丈面前,将塑料袋递给了他。 “主持师傅,这是信女的心意,只愿佛祖保佑,能让信女早日得偿所愿,届时,信女定会虔诚的前来此处还愿。” 主持闻言慢悠悠的睁开双眼,浅笑着看向她,意味深长的说道,“女施主,求佛不若求你身边的人,他可比佛祖灵验多了。” 顾安暖:“……” 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小脸上满是疑惑。 看着主持方丈似是不愿收下她的香油钱,顾安暖的心一紧,小脸上划过一抹失落,情绪瞬间变得格外的低沉。 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夜司宸大步上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墨眸幽幽的盯着主持方丈,眼中暗含警告。 暖暖来广陵寺是为寻求一个心安,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打破她心中的希冀。 主持方丈被他犀利的眼神惊的后背一凉,看着他怀里的小姑娘,立刻改了口。 “女施主,刚才是我说错了,你别放在心上,你放心,你所求之事,很快就能实现了。” 主持的话顾安暖低落的情绪瞬间变好,抬头,双眼放光的看着主持,激动的询问到,“真的吗?” 主持但笑不语,顾安暖询问的紧了,他便微微阖上双眼,高深莫测的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时机到了,愿望自然就会实现。” 见他不愿过多透漏,顾安暖也不在多言。 就怕自己问太多,触碰了天机,破坏了女儿的机缘。 听见主持方丈说,她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顾安暖压抑沉闷了一天的心,在此刻终于放松了些许。 拉着夜司宸走出大殿,顾安暖仰头看向他,“宸哥哥,我们去福禄殿点几盏长明灯好吗?” “好。” 大殿内,主持方丈擦了擦额上汗水,浑身虚脱的跌坐在地上。 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那位为何要‘恐吓’他。 唉…… 若是用了轮回境,又何愁不能满足她的愿望呢? 穿过长长的走廊,顾安暖和夜司宸来到了福禄殿。 殿里燃着无数的长明灯,皆是前来为家人,为朋友,为爱人,或是为了亡人祈福的香客点的。 告读者书 各位在看文的小可爱们,本书已经免费了两月多,从今天开始就要收费了。 一路走来,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支持我,也知道收费之后,本就为数不多的读者,可能也会失去,但还是得上架。 总之,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宝宝们,承蒙厚爱,三生有幸,愿未来,你们依旧在。 第127章 小白菜被猪拱了,猪还跑了 顾彦见状轻轻的将衣袖放下来,将她的小手放进被窝中,又抓起另外一只手,轻轻的将衣袖卷到胳膊上,入眼,就是一块纱布,纱布已经被鲜血浸染,上面的血迹也已经干涸,变成了以前暗黑色。 轻轻的替她将纱布解开,贴在肉上的那层已经与灌脓的血肉黏在了一起,即使他已经很小心了,可纱布撕扯着血肉的痛感,还是让睡梦中的小姑娘痛苦的惊呼出声。 “疼,好疼……” 睡梦中的顾安暖只觉手臂上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疼,钻心的疼痛让她的眉头紧皱,皱巴着小脸儿痛呼出声。 轻颤着眼睫,她努力的想要睁开双眼,可强烈的困意侵袭着她的大脑,让她的眼皮仿若有千斤重,任凭她怎么努力,始终无法睁开双眼。 无奈她只得闭着双眼,难受的呜咽出声。 看着她疼的满头大汗的模样,顾彦心痛如绞。 不忍她忍受剧痛的顾彦,直接抬手给她施了一个沉睡决。 “暖暖,睡吧,睡醒了就不疼了。” 轻轻的喃喃出声,顾彦低头,小心翼翼的替她将嵌入血肉中的纱布一点点的扯了出来。 将被鲜血染红的纱布扔进垃圾桶中,顾彦垂眸,看着她手臂上焦黑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瞳孔猛的一缩,脸上满是心疼与自责。 那晚宝贝疙瘩在与他视频时,他却只看见了她额上的伤,丝毫没有发现,她的手臂上,竟然还有如此重的烧伤,也没有发现她神魂上所受到的动荡。 他太失职了! 低头认真的检查着她手臂上的烧伤,顾彦发现,她的伤是被用治疗术治愈过。 顾彦顿时便想到了夜司宸,他给暖暖治伤,却并未完全治愈,想来是暖暖受伤时,有外人在场,为了不引人怀疑,才没有替她完全治愈。 而且剩下的也只是一小部分,若是好好的治疗,此刻定然不会感染发炎还化脓的,定然是暖暖因为他的失踪,郁结在心,没有好好的治疗和将养,才把伤弄得如此严重。 想到她这几日郁郁寡欢,把自己身上的伤折腾的如此的严重,顾彦的心中是又气又恼。 气夜司宸不告而别,恼她不知道爱惜自己。 可与气恼相比,更多的却是心疼。 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满头大汗,发丝凌乱的顾轩出现在了房门口。 “父亲,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把我叫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话落,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小姑娘身上时,眼中划过一抹柔意。 抹了把额上的汗水,顾轩缓步走进房中。 “暖暖被朱雀的涅盘之火烧伤了,神魂受到了不小的动荡,已经好几天了,你快给她看看,再耽搁下去,会影响到她觉醒血脉天赋的。” 顾轩闻言面色一惊,弯腰坐在床沿上,看着小姑娘苍白的小脸,脸上满是心疼。 “暖暖……” “别吵,我给她施了一个沉睡决,让她好好睡吧,别吵她。” 顾彦轻声打断了顾轩还未说出口的话。 顾轩轻轻点头,不在叫她。 “父亲,朱雀不是在落日湖吗?怎么会伤到暖暖?” 顾轩一边向父亲询问着自己的疑惑,一边拿出几个魂灵果轻轻的放在小姑娘的脑袋旁边,浓郁的魂力源源不断的钻进她的身体中。 魂灵果服用的效果最好,一次一颗就好。 可小姑娘此刻在沉睡决的作用下陷入了沉睡,他只能多放几颗魂灵果在她的脑边,让魂力慢慢的渗透到她的身体里,替她蕴养受伤的神魂。 接着他低头,视线落在妹妹手臂上,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暗光。 “父亲,这……” “闭嘴!”顺着顾轩的视线看去,顾彦瞬间暴躁如雷。 自己养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然后,猪失踪了,小白菜整日郁郁寡欢。 顾彦的心里是又气又恼,快要呕死了! 顾轩:“……” 不是。 他就是想问问而已。 而且,他还什么都没说呀,为什么要吼他? 他做错了啥? 摸了摸鼻子,顾轩觉得自己好无辜。 瞅了眼气的头顶都快冒烟了的老父亲,顾轩识趣的闭上了嘴,低头,使用治疗术认真的给宝贝疙瘩治伤。 被朱雀的涅盘之火烧伤,世俗界的药物,根本就没有用。 需要用到带有灵力的药草才行,但是恢复的太慢了,顾轩可舍不得自己放在掌心疼宠的宝贝妹妹,日日都要承受烈火焚心之痛,所以,他直接使用了治疗术。 治疗期间,顾轩又将先前的问题再次问了一遍。 顾彦按了按胀痛的眉心,将朱雀被夜司宸带回暖园,结果两小只为争宠大打出手,朱雀失手,啊不对,失去口将本该喷在团子身上的火球,吐到了顾安暖手臂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轩:“……” 知道了宝贝妹妹受伤的原由后,顾轩的眉头一跳,看着她手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早知道把九尾送给她,会让她受伤的话,他一定不会去抓它。 那小东西,一天天的除了吃和闯祸,简直一无用处。 替她将手上的烧伤治好后,顾轩又将视线落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扯下纱布,看着她头顶已经缝合好的口子,因为没有好好的顾惜,也在溢着丝丝缕缕的血珠,可把顾轩给心疼坏了。 宝贝疙瘩今年是水逆年吗? 以前从未受过伤,今年,也不知怎么了,先是被慕容靖种下了忘忧蛊,然后又被‘爱人’和塑料姐妹双双背叛。 现在又是烧伤又是磕破头的,受了不少的委屈和疼痛。 从小到大,受得最严重的一次伤,便是八岁那年落入冰湖,病了大半个月,还落下了畏寒的病根。 要不,改天他带她去庙里拜拜,求菩萨保佑,让她水逆退散,平安顺遂?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压下了。 他们就是神,为何还要去求旁人呢? 而且,他们是受天道偏宠和疼爱的气运子,暖暖也不可能会犯水逆的。 轻叹一声,顾轩摇了摇头,甩掉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将手轻轻的附在她的额头上,替她将头上的伤一并治愈了。 第128章 说吧,都干什么好事了 小姑娘是他们父子几人放在掌心疼着宠着的宝贝疙瘩,最是见不得她病病恹恹,伤痕累累的样子。 因为,她受伤了,他们的心比她更疼! 替她将身上的伤全部治愈后,顾轩低头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直接伸出手,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搭在她的脉搏上,原本是想着看看她是否体虚,他好对症下药,替她定制一套食补的方案。 却不想,体虚是真的体虚,但是…… 顾轩眉头微皱,眼中满是不确定。 收回手,又再次落下,如此反复几次后,依旧不确定的顾轩,烦躁的揪了揪头发,脸上的神情格外的苦恼。 再一次的,顾轩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 “阿轩,怎么了?是暖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看着顾轩时而皱眉,时而叹气,神情苦恼的模样,顾彦的心一紧,脸上满是担忧与不安。 “父亲,我们出去说吧。” 低头看了眼安睡的妹妹,顾轩按了按眉心,神色颓然的说到。 “好。”顾彦点头,弯腰替女儿掖了掖被角后,率先走出了房间。 顾轩再次替她诊了诊脉后,轻叹一声,小声喃喃道,“暖暖,你可又把哥哥给难住了。” 话落,他站起身出了房门,出门之际,伸手按了下墙壁上的开关,‘啪’原本明亮的房间瞬间漆黑一片。 再次看了眼床上的小姑娘,顾轩愁眉不展的收回视线,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知晓父亲定然是先下楼去了,顾轩再次轻叹一声,缓步下了楼。 客厅里,顾璟和顾泽都回来了。 此时兄弟二人正围着老父亲,询问他急急忙忙的把他们叫回来的原因。 顾彦情绪低落的靠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不想说话。 顾璟:“……” 您着急忙慌的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发呆恍神吗? 顾泽:“……” 所以,着急忙慌的叫我回来是作甚? 低头看着从他和大哥进门后,就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饕鬄,又看了眼落地窗旁,蹲坐在洁白的墙壁面前,闭着双眼打瞌睡的黑煤球,抽了抽嘴角,眼中满是嫌弃。 这两只丑不拉几的玩意儿,到底是谁带来的啊,他的眼睛快瞎了。 顾轩下楼后,先是看了眼情绪低沉的父亲,接着又看了眼大哥和三弟,皱着眉头提步走到三人身旁坐下。 “父亲,大哥,三弟。” 向三人打了声招呼后,顾轩也学着老父亲的样子,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出神。 想到小姑娘的脉搏,顾轩的心情越发的惆怅了。 顾璟挑眉,看了眼父亲,又看了眼二弟,眼中疑惑越发深厚,“阿轩,你这又是怎么了?” 愁眉不展的顾轩懒懒的掀了掀眼皮,闷声将顾安暖的事情说了一遍。 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顾璟按了按眉心,俊脸上满是担忧与心疼,“暖暖现在如何了?” “父亲给她用了沉睡决,这会儿睡了。” “我去看看她。” 话落,顾璟直接站起身,踱步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视线落在面壁思过,实则在睡大觉的黑煤球身上,想到它干的那些个好事儿,顾轩桃花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寒光,眉头拧的越发紧了。 “团子,过来!” 正睡得香的团子听到他的话音,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瞌睡什么的直接被吓到了九霄云外。 缩了缩脖子,团子转身,迈着四条小短腿一步三回头的向他走去。 顾泽:“!!!” 惊讶的瞪大双眼看着浑身黑不溜秋的小东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用力的揉了揉眼睛,顾泽扭头看向脸色阴沉似水的顾轩,“二哥,你说它是谁?” “你说呢?” “团子不是白色的吗?” “这你就要问问它,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了。” 顾泽:“……” 一把揪住团子脖颈上所剩不多的毛发,将它提溜起来,与它大眼瞪小眼。 用力的弹了一下它的脑门,顾泽笑着开口,“说吧,都干什么好事了?” 团子:“……” 怕怕的缩了缩脖子,它可以不说吗? 它敢保证,它若是说了,小神女的三位兄长一定一定不会放过它的。 早知道,它就不告朱雀的状,不给它穿小鞋了。 告个状,朱雀远在暖园屁事儿没有,而它却要面临三堂会审,说不定还有惨烈的酷刑的等着。 原本是想给朱雀挖坑,结果却是给自己挖的坑。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有比它更蠢的仙兽吗? 嘤嘤嘤,哭唧唧…… “我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想挨揍了是吗?” 久久不见团子有所回应,顾泽直接一巴掌拍在它的脑门上,皱着眉头厉声呵斥道。 团子吓得浑身一抖,立刻哆嗦着身子磕磕巴巴的把自己的‘光荣事迹’说了一遍。 客厅中,气氛有一瞬的凝滞与沉默。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团子轻轻的转动着眼珠,小心翼翼的瞅着眼前有着八分相似的三张俊脸,用力的咽了口口水,绝望的闭上眼睛,满脑子的吾命休矣。 “我让你给暖暖做宠物兽,不是让你去伤害她的!” 顾轩目光幽幽的盯着怂包一样的团子,冷厉的说到。 早知道这小东西这么能废,那晚在落日之森,他就该一巴掌拍死它! 团子:“……” 宠物兽不就是要争宠的吗? 再说了,谁家养宠物养一大群呀! 都是只养一只的好吗? 哪像小神女,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有了新欢,就不爱它这个旧人,啊不对,旧兽了。 咧了咧嘴,团子耷拉着脑袋,恹恹的趴坐在地上,水波潋滟的紫瞳中,满是委屈。 顾轩和顾泽:“……” 这特么真的是一只紫阶仙兽吗? 自己犯了错,他们还没把怎么样呢,它倒是先委屈上了。 搞得就像他们十恶不赦似的。 就无语! …… 顾安暖这一觉直接从灿阳高挂睡到了星月满天。 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将她的莹白如玉的小脸在枕头上映出一层浅浅的影子。 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睡梦中的小姑娘眉头微皱,轻颤着眼睫睁开了双眼。 第129章 要是他还敢来,直接动手便是 呆呆的看着头顶的星空顶,刚睡醒的双眼中还噙着丝丝生理泪花,眼神呆滞茫然。 肚子‘咕咕’叫个不停,轻轻的眨了眨眼睫,顾安暖好半晌才晃过神来。 翻身从床上坐起,顾安暖扯了扯头发,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21点整。 小脸一囧,她竟然又睡了一天。 放下手机下床,跑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开,看了眼窗外的漫天星辰和皎洁明亮的月华,眼中划过一抹思念。 情绪顿时变得极其的低落。 眨了眨眼收回视线,压下心中的思念,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去了洗手间洗漱。 站在洗漱台前,顾安暖拧开水龙头的开关,鞠了一捧水拍在脸上,视线落在镜子中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时,她的目光一顿。 凑到镜子前看了看光滑如玉的额头,眼中划过一抹疑惑。 她的伤好了! 不知想到什么的她,立刻撸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上的烧伤也好了,瓷白的肌肤完美无瑕,吹弹可破,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想到之前迷迷糊糊间,听到的谈话,知晓是父亲和二哥帮她治好的,小姑娘苍白的小脸上顿时漾出一抹甜甜的笑意。 二哥不愧是名誉九州的神医,这医术,真的太赞了! 匆匆洗了把脸后,顾安暖跑出洗手间,走到床边拿起手机,视线落在枕头上那几颗没了魂力后,变得焉了吧唧的果子上时,目光一顿。 眨了眨眼,顾安暖只觉这几颗果子看着格外的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揉了揉不停抗议的肚子,她伸手拿起一个,放在嘴里啃了一口,唔,味道也很熟悉。 甜甜的,脆脆的,很好吃! 快速的啃完一个,将果核扔进垃圾桶中,顾安暖又拿起一个,一边啃,一边往走出房门,往楼下走去。 下楼后,小姑娘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认真处理工作的几个男人。 眨了眨眼,再次啃了一口手中的果子,小姑娘迈着小短腿跑到几人面前,“父亲,大哥二哥三哥,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睡吖?” 说着视线落在他们腿上的文件上,眉头微蹙,“你们为什么不去书房工作呢?” “暖暖,醒了?” 听到她的声音,父子几人同时抬头看向她,异口同声的询问到。 视线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眼中满是心疼,“暖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安暖摇头,“没有啦。” 顾轩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小姑娘立刻跑过去坐下。 “暖暖,这个果子已经坏掉了,不能在吃了。” 看了眼她手中魂力尽散的魂灵果,顾轩眉头微皱,伸手拿过果子扔进了垃圾桶中。 顾安暖:“……” 看了眼被扔进垃圾桶的果子,顾安暖瘪了瘪嘴,抬眸哀怨的看着他,“二哥,我尝过了,可甜了,一点都没坏,你为什么要把它扔了,我快饿死了。” “你先去吃晚餐,一会儿,我给你一个新鲜的。” “真的?”顾安暖怀疑的看着他,眼中满是不信。 顾轩:“……” 小姑娘的不信任,让他十分伤心。 按了按眉心,顾轩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宠溺到,“自然,你可见二哥何时骗过你?” 顾安暖摇头,“二哥对我可好啦。” “那你还怀疑我?”顾轩委屈。 “二哥,暖暖错了。”仰头在他的俊脸上重重的吧唧一口,小脸上的笑容比三月暖阳还要耀眼夺目。 “暖暖,还有我们呢?” 扭头看了眼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三张俊脸,顾安暖小脸一囧,眨了眨眼,在三人的脸上各自吧唧了一口。 看着心满意足的父兄,顾安暖揉了揉肚子,可怜巴巴的说到,“父亲,我饿了。” “宝贝快去吃晚餐吧。” “好。” 顾安暖重重的点头,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跑着向餐厅走去。 一直备受冷落的饕鬄和团子,见主人离开了,立刻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的追上了她的步伐,仰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满脸的求抚摸,求抱抱。 顾彦神色宠溺的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对着身旁的几个儿子说到。 “暖暖心情不好,这几日,你们几人轮流陪陪暖暖吧,带她出去玩一下,散散心,一直闷在家里,我怕她闷出病来。” 顾璟三人异口同声的回到,“好的,父亲。” “另外,我得去沉眠之海一趟,归期不定,这段时间,暖暖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保护好她,知道吗?” 暖暖快要觉醒了,却偏偏被朱雀的涅盘之火伤了神魂,虽然魂灵果也能蕴养她受伤的神魂,可效果到底是慢了些。 若是时间长了,定然会对她的天赋有所影响。 沉眠之海深处,有一只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魂兽,若是能把它捉住,用它的魂力来蕴养神魂,那他的宝贝女儿很快就能恢复的。 只是这只魂兽返璞归真沉睡了数万载,刚醒来不过千年时间,正是贪玩好动的时候,行踪不定,沉眠之海一望无垠,没有边际,想要寻到魂兽,困难颇大,所以他才会说归期不定。 “好的,父亲。” 知晓他去沉眠之海所为何事,顾璟看了眼他紧绷的脸庞,脸上布满担忧,“父亲,沉眠之海本就凶险,且近日深海之中常有凶兽和变异魔人出没,比以往还要凶险,还是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心里有数,你们照顾好我的宝贝就行。” “父亲……” 顾璟还想说什么,却被顾彦沉声打断。 “行了阿璟,此事就这么定了!” 冷沉的话语掷地有声,让人不容置疑。 见他态度坚决,顾璟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宸爷不知为何,突然失踪了,暖暖这段时间会一直住在家里,我不管你们有多重要的事要忙,一定要把我的宝贝照顾好,慕容靖那边,你们给我盯着点,要是他再敢上门来纠缠暖暖,让她不开心,你们直接动手便是!” “好的。” “父亲,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妹妹的。” 顾彦点头,又交代了兄弟几人一些事,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宝贝疙瘩后,起身去了餐厅。 第130章 二哥,暖暖求你一件事 餐桌上,饿急了的顾安暖正左手一个水晶包,右手一勺米粥,不停的往嘴里塞着。 腮帮子被食物塞的鼓鼓的,看上去十分的可爱。 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她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蓝花放进嘴里。 满桌精致的菜肴,她却只吃素菜,往日里喜欢的肉类食物,她愣是看都不看一眼。 顾彦来到她的身边,拧眉看着她一直吃素菜,眼中划过一抹疑惑。 “暖暖,为什么不吃肉呢?” 握着筷子的手一顿,顾安暖心中快速的划过一抹悲伤,稍纵即逝。 眨了眨眼,压下眼角的酸涩,扭头看向父亲,扬了扬嘴角,软声道,“父亲,我这段时间要减肥,就不吃肉了。” 顾彦闻言眉头越发紧皱,视线落在她纤瘦单薄的身体上,不悦的轻声呵斥道。 “胡闹!你看你都瘦的只剩皮包骨了,还减什么肥?你身上哪里还有肉来减?” “父亲,我真的胖了!” “暖暖,听话,你现在这样就很漂亮,不能再减了,再减就成竹竿了。” “好。” 不想让他担心,顾安暖轻轻应了声,低头继续往嘴里塞着饭菜,却依旧未曾动过餐桌上的肉。 顾彦拿起公筷替她夹了一块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放在碗中,谁知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继续往嘴里扒着米饭,这次连素菜也不夹了。 顾彦见状轻叹一声,由她去了。 想到自己来餐厅的目的,顾彦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到。 “暖暖,父亲有事要出去一趟,暂时归期未定,这段时间,你在家要乖乖的,知道吗?” “父亲,你要去哪?” “去远方探望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怕她担心,顾彦并未与她说实话,只是随口扯了一个幌子。 顾安暖闻言眼睫轻颤,放下筷子仰头,眨巴着凤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父亲,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不行呢,此次路途遥远,且父亲要去的地方十分寒冷,暖暖的身体会受不住的。” “是北境吗?”顾安暖歪头,疑惑的询问到。 “不是呢。” 顾彦摇头,看了眼她茫然的小脸,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不过,那边的气候和北境也差不多。” 沉眠之海深处,气温极低,海水凛冽刺骨,可不是和北境差不多吗。 “那好吧。” 一听说和北境差不多,顾安暖顿时焉了。 都怪楚星晚那个渣女,当年要不是她在寒冬腊月里把她推进了冰湖中,她也不会落下畏寒的毛病。 “父亲,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呀。” “好。” “暖暖,我已经和你的兄长们交代过了,这段时间他们会陪着你的,和他们出去玩玩,散散心吧,别总是闷在家里,会生病的。” “嗯嗯。”顾安暖轻轻的点头,脸上情绪恹恹的。 “暖暖,要开心知道吗?也要好好吃饭多吃肉,别光顾着减肥。” “好哒。”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顾彦眼中满是心疼和不舍。 轻轻的将她抱入怀中,顾彦如同一个嘴碎的老妇人一般,絮絮叨叨的叮嘱了她一番。 “暖暖,吃完饭去陪哥哥们说说话,然后就回房好好的睡觉,明日让哥哥们带你出去玩吧。” “好。” 放开她,顾彦不舍的看了眼乖巧的小姑娘,低头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发顶。 “暖暖,父亲得走了,你在家一定要开开心心的,知道吗?” “嗯嗯。” 贝齿轻咬着唇瓣,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父亲,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呀。” “好。” “暖暖,快吃饭吧,不然饭菜就凉了。” 话落,他直接转身出了餐厅。 看了眼客厅中的兄弟三人,他又叮嘱了一番后,提步走出了玄关。 下午的时候他就想走了,可是女儿没有醒来,他心里不放心,就等到了现在。 出了主楼后,顾彦抬头看了眼天幕中明亮的月华和璀璨的繁星,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流光。 下一刻,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父亲。” 紧随其后追出来的顾安暖,看着空荡荡的庭院,哭喊出声。 双手抱膝蹲在地上,大声哭泣。 宸哥哥走了,现在连父亲也走了。 过两天,是不是哥哥们也会离开她呢。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手中还有一颗流光溢彩的果子,顾安暖眨了眨眼,一眼就看看出这是之前夜司宸给她吃的魂灵果。 “暖暖,别哭了,夜晚风寒,你身体弱,担心感冒了,我们回去吧。” 顾璟低头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姑娘,柔声说到。 伸出小手拿起果子放在嘴边小小的咬了一口,顾安暖抹了把泪水,仰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大哥,你会一直陪着暖暖吗?” “当然会。” 按了按眉心,顾璟弯腰将她抱起,转身进了客厅。 将她放在沙发上,轻轻的替她将脸上的泪珠拂掉,顾璟柔声到,“乖,别哭了,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 “暖暖,二哥也会陪着你的,这两日,二哥正好没事,二哥带你出去玩吧。” “暖暖,三哥也没事,你想去哪玩,三哥陪你去。” 泪眼婆娑的看着眼前的三张俊脸,顾安暖吸了吸鼻子,眼中溢满感动。 想到之前她答应赵皇后的事情,顾安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小手轻轻的扯了扯顾轩的衣摆。 睁着一双还挂着泪花的红肿眼眸,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嗫嚅着唇瓣欲言又止。 “暖暖,怎么了?” “二哥,暖暖求你一件事。” “傻丫头,我是你哥哥,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为什么要用‘求’这个字。” 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顾轩宠溺道,“说吧,什么事,只要暖暖能开心,二哥都答应你。” “真的?” “真的!” 顾安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将慕容樾的事情说了一遍。 随着她的话落,客厅中的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顾璟三人神色探究的看着她,眼中要是疑虑。 对她开口为慕容樾求情一事,十分的不解。 久久不见顾轩有所回应,顾安暖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询问到,“二哥,不可以吗?” 顾璟拧眉看着小姑娘,温声询问出声,“暖暖,你告诉哥哥,为什么突然想帮慕容樾了呢?” 第131章 大佬,还缺腿部挂件不? “还不是慕容靖那个贱渣渣,总是来纠缠我,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怎么也甩不掉,烦死了!我就想给他添点堵,让他没空来烦我吖!而且,我觉得二殿下和赵皇后母子其实挺不错,我很喜欢他们。” 提起慕容靖,小姑娘周身顿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恨意,前世那些画面一幕幕清晰的浮现在眼前,让她的身体一阵剧烈的轻颤。 贝齿紧紧的咬住唇瓣,眼眶中,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顿时又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扑簌簌的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顾璟三人见状,顿时心疼不已。 慌乱的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顾璟柔声安抚她。 “暖暖乖,不哭了,哥哥不问就是了。” “暖暖,二哥答应你便是,别哭了好吗?” “对,暖暖别哭了,不就是给慕容靖添堵吗?这点三哥最在行了!” “呜呜……” 沉浸在往事中无法自拔的顾安暖,缩在顾璟的怀中,嚎啕大哭,哭声绝望悲拗。 顾璟垂眸看了眼怀里抽噎着小身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娘,眼中,浓郁的心疼快要溢出。 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顾璟抬头看向顾轩,“阿轩,给慕容樾打个电话吧,让他明日来顾家。” “好的,大哥。” 顾轩看了眼哭声渐渐微弱的小姑娘,拿出手机快速的拨通了慕容樾的电话,让他明日来顾家后,便挂断了电话。 “暖暖,别哭了,二哥已经给慕容樾打过电话了。” 情绪渐渐稳定的顾安暖吸了吸鼻子,将小脸在顾璟的怀中蹭了蹭,直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泡泡蹭的他满身都是。 看着被自己弄脏的衣服,顾安暖眨了眨眼,直接放开他,转头扑进了二哥的怀中。 顾璟:“……” 垂眸看了眼胸前被小姑娘弄脏的衣服,又看了眼干了坏事就‘抛弃’他的小姑娘,眉头一跳,抽了抽嘴角,神色极其的无奈。 “二哥,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疼暖暖啦!” “暖暖,你这话说的,难道大哥和三哥就不疼你吗?” “哥哥们都很疼暖暖,暖暖很开心,能够成为你们的妹妹呢。” 可若是你们知晓了暖暖上辈子所做的那些混账事儿,你们还会如现在这般,无条件的宠着暖暖吗? 想到他们凄惨死去的画面,她的情绪再次变得低沉。 抿了抿唇角,顾安暖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她快要遏制不住心中翻滚沸腾的恨意了。 眨了眨眼睛,不想让哥哥们替自己担心,顾安暖努力的压下心中的仇恨。 仰头看向哥哥们,小脸上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软声到,“大哥二哥三哥,很晚了呢,你们还不睡吗?” “暖暖困了吗?” 顾安暖摇头,“不困,我才刚起床没多久呢。” “那我们也不困。” “你们工作了一天,肯定累了,时间也不早了,快去休息吧,我也去睡啦。” 知晓自己若是不休息,他们肯定会陪着自己,不去睡觉的顾安暖,软声说到,话落还故作疲倦的打了个哈欠。 “暖暖,你不是说刚起床不困吗?怎么这会儿又要睡了?” 顾安暖:“……” 我还不是为了让你们能够早点休息嘛。 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真的不困吗?” “嗯。”三人异口同声的回到。 顾安暖眨了眨眼,“那我们来打游戏吧!” 话落,小姑娘仰头,扑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三位兄长。 顾璟三人闻言眉头同时一皱,他们不玩游戏的啊。 可是看着小姑娘期待的神色,又不忍拒绝她,让她失望,三人只得硬着头皮应了声好。 顾安暖见状高兴的欢呼一声,拿起他们的手机,分别给他们下载了一个游戏。 下载,注册登录,给他们说了游戏规则后,自己开了一局匹配赛,让他们看着她是怎么玩的,然后又看着他们玩了几把。 看着把把超神的几位哥哥,顾安暖的眼中不停的冒着粉红泡泡。 “大佬们,你们还缺腿部挂件不?看看我好不好吖!” 顾璟闻言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小笨蛋,你不是正挂着吗?” 小脸一囧,顾安暖重重的点了点脑袋。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先等等,我叫上曦曦,我们一起五排呀!” “好。” 点开微信,找到与穆瑾曦的聊天界面,顾安暖快速的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曦曦,快来玩游戏呀,三位哥哥带我们哦。” 皇家酒店,穆瑾曦所住的套房中。 奔波了一天,累得精疲力竭刚刚洗漱完毕的穆瑾曦,敷着面膜躺在床上,准备刷一会儿小视频就睡美容觉,在收到她的消息时,顿时双眼放光。 这几日,为了摆脱那些个讨厌的臭老鼠,她每天都跟着哥哥东奔西走,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都没有时间去暖园,好好的陪暖暖呢。 原本她还想着明日抽时间去看看她呢,不过,这会儿一起玩游戏也不错。 而且,还有轩哥哥在…… 想到顾轩,穆瑾曦便心生欢喜。 “来了。” 快速的回了两个字,穆瑾曦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翻身坐起,神情兴奋的点开了游戏界面。 一时间,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元气满满,活力四射。 顾安暖在收到她的回复后,立刻登录了游戏界面。 五个人先是玩了几局匹配,两位菜鸡小姑娘,被三位大佬哥哥的技术折服,再也不乐意玩匹配了,直接拉着哥哥们去玩排位。 “轩哥哥,轩哥哥你好腻害吖!” “轩哥哥,下局我玩辅助保护你吖。” “轩哥哥,你还缺腿部挂件吗?你看我肿么样吖。” “不缺,闭嘴!叽叽喳喳的吵的我头疼!” 被穆瑾曦吵的头疼欲裂的顾轩眉头微皱,看了眼身侧抖着肩膀,憋笑憋得小脸通红,眼泪汪汪的小姑娘,顾轩抬手惩罚似的敲了敲她的额头。 “坏丫头,你还笑得出来。” 顾安暖调皮的向他吐了吐舌头,微垂的眼睑遮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上辈子,曦曦就一直很喜欢二哥,后来二哥也对她动心了呢。 若不是因为她,他们一定会很美满幸福的。 可惜…… 想到往事,她的情绪顿时有些低落。 “暖暖,暖暖你在想什么?” 第132章 他有这么恐怖吗? 顾安暖闻言敛下思绪,指了指他的游戏界面,眨了眨眼小声说道,“二哥,你被围殴了哦……” 顾轩低头看了眼只剩下一丝血的自己,眼中划过一抹寒光,冷嗤,“找死!” 话落,他直接控制着界面中的小人,用一个非常非常帅的姿势反杀对面五人! 扬了扬唇角,顾轩扭头看向双眼不停冒着粉红泡泡的小姑娘,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暖暖,怎么样?二哥厉害吧!” “嗯嗯!”小姑娘点头如捣蒜! “啊啊啊,轩哥哥好帅!轩哥哥,我要为你疯狂打call!” 接下来,几人又打了几把,耳边依旧少不了穆瑾曦叽叽喳喳的声音。 在连赢十把后,顾璟看了眼困意绵绵的小姑娘,结束了游戏。 穆瑾曦依依不舍的和几人告别之后,退出了游戏界面,用微信给小姑娘发了个有空继续玩的语音后,拍了拍发烫的小脸,钻进被窝睡觉了。 顾轩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掏了掏耳朵,长长的舒了口气。 真的,到现在,他的耳边都还在回荡着穆瑾曦那句‘轩哥哥……’ 仿若魔咒般没完没了,挥之不散,吵的他头都快炸了! 按了按胀痛的眉心,顾轩看了眼满脸笑意的大哥,又看了眼一回到家后智商就下线的三弟,最后将视线落在歪头打瞌睡的小妹身上,眼中划过一抹哀怨。 为什么穆瑾曦那个臭丫头不缠着他们,只缠着他一直‘哥哥哥哥’的叫啊! 他被她吵的烦死了! 要不是良好的修养告诉他,不能爆粗,他一定会把她臭骂一顿! 顾安暖盘腿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打瞌睡,小脑袋如同小鸡啄米般不停的点来点去,下一刻身体直接歪倒在了顾璟的怀中。 顾璟低头看了眼睡着的小姑娘,看着两位弟弟沉声说道,“先前暖暖的话你们都没忘吧,顾氏一族不参与世俗界的皇权争斗,但既然暖暖想给慕容靖添堵,帮助慕容樾,那明日,阿轩你在家陪暖暖,替慕容樾医治,阿泽明日和我进宫一趟。” 顾氏一族不参与皇权争斗,但是,身为得天独厚的气运之子,去说几句吉利话,应该不犯错吧。 冷哼一声,顾璟直接抱着小妹上了楼。 “二哥,大哥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顾轩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话落直接站起身,揉着胀痛的眉心上了楼。 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顾泽眨了眨眼,脸上划过一抹兴奋。 “二哥,你等等我呀。” …… 第二日。 一大早顾璟便带着顾泽进宫去给慕容靖上眼药了。 穿着一袭纯白西装的顾轩坐在餐厅中,优雅的吃着早餐。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餐厅,打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芒,让他看上去越发的尊贵,清雅矜贵似从古画中走出的谪仙。 将最后一口食物咽下后,他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吩咐管家将饭菜撤了。 接着拿出一些灵药递给管家,让他亲自去给小姑娘熬制药粥。 暖暖神魂受损,得好好将养着才行,况且,若是他昨日没搞错的话,她…… 晃了晃头,压下心中的思绪,顾轩起身离开了餐厅。 上楼去房间里看了看还在睡觉的小姑娘,见她睡得熟,顾轩便没有叫醒她。 将手轻轻的搭在她的手腕上,片刻后他收回手,愁眉苦脸的离开了房间。 楼下传来一阵喧闹,顾轩单手插兜站在走廊上,垂眸看了眼被顾息领进客厅的赵皇后母子,眸光一闪,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顾轩提步下楼。 “二公子。” 见到他,赵皇后立即站起身见了他一声。 顾轩微微颔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看了眼局促不安的赵皇后,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皇后,请坐。” 赵皇后笑着应了声好,弯腰坐在沙发上。 顾轩看了眼紧张的连手脚都无处安放的赵皇后,眉头微皱。 他有这么恐怖吗? 他既不是洪水猛兽,也不吃人,这赵皇后怎么这么怕他? 慕容樾看出了他的不悦,用力的咳嗽了一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弱的笑意。 “二公子,我母后她昨夜受了惊,这会儿还有些没缓过劲来,请见谅。” 顾轩闻言轻轻点头,视线落在赵皇后身上,“皇后没事吧?可需要我替你开点压惊的药物?” “如此便多谢二公子了。” 顾轩点头,“皇后,可要出去看看花海?” 听出他话语之中隐藏的含义,赵皇后轻笑着点头。 “早就听闻顾家和云梦山的万亩海棠,没有四季轮回,终年花开不败,我早就想来看看了,可惜一直没机会,今日,我定是要好好欣赏一番。” “好,皇后若是喜欢就在花海中多看一会儿吧。” 话落他直接唤来顾息,让他带几个凤羽卫和女佣,陪着赵皇后去海棠花林中走走。 赵皇后离开后,顾轩将视线落在慕容樾的身上,伸手替他诊了诊脉,又不动声色的放了一抹神力在他的体内,替他检查五脏六腑和周身的经脉。 片刻后他收回神力,看着他苍白透明的面容,眉头微皱,眼中划过一抹惊诧。 竟是中了剧毒和诅咒吗? “二殿下,皇室中可是豢养了堕魔的女巫?” 慕容樾闻言茫然的摇了摇头,“二公子,不知何为堕魔的女巫,我们慕容一族只是凡人,连女巫都没听说过,更别说豢养堕魔女巫了。” 顾轩双目犀利的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发现他没有说谎,确实不知此事后,眼中的杀意消散了两分。 “二殿下,你的病我能治,但是,治疗过程会很痛苦,我会把你全身的经脉和骨头全部打断,然后重塑,并且,你需要在我为你调制的药池中浸泡七天,期间不能上岸,且每日都要承受经脉和骨头碎裂在愈合的痛苦,直到七日期满,你确定能够承受得住这种堪比酷刑般的疼痛吗?” “我可以的。” 慕容樾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回答,让顾轩眉头微挑,眼中划过一抹意外。 “二殿下,你真的不在考虑考虑吗?其实,你吃我为你配置的药调理也可以的,除了不能行走以外,其他都会慢慢好的。” “多谢二公子的好意,但我意已决,还请二公子成全。” 他要站起来,只有站起来,他才能拿回本就属于他的那些东西。 只有站起来,母后才不会再终日郁郁寡欢,为他忧思成疾。 第133章 皇后当真不知吗? 这些年来,母后为了他的顽疾,从未安枕过一日,如今有了站起来的希望,那么,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忍受多大的痛苦与折磨,他都无所畏惧,绝不退缩! 为了母后,也为了他自己! 因为,只有他站起来了,他才能去争,去抢,去夺回那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二殿下,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在多说,不过,一入药池,九死一生,希望你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慕容樾点头,神情坚定的告诉他,他觉不退缩。 “既然如此,那二殿下今日且回吧,等我配好药材后,在通知你。” “好的。” 慕容樾点头,掏出手机给赵皇后打了个电话,让她别去看花海了,他们该回去了。 电话那端的赵皇后虽然疑惑为何这么快就回去了,但还是轻轻的点头应好。 “对了二殿下,你也知晓,家妹因为婚礼的事和前几日的事情,郁结在心,并且家父也外出了,暂时归期未定,所以近段时间,我要陪家妹出去散心,暂时没有时间替你配置药材治疗顽疾,还请二殿下谅解。” 提起慕容靖,顾轩的情绪顿时变得极其的阴翳,周身陡然迸发出一股骇人的寒凉肃杀之意! “没关系,这么多年我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一月两月,小公主开心最重要,二公子只管陪着小公主便是。” “多谢二殿下体谅。” “二公子言重了,那日之事,是老三不对,我还未曾代替他像二公子和小公主赔罪呢。” “皇后已经送了赔礼去暖园,二殿下不必再致歉,况且此事,与你没关系,二殿下不必代替他人受过。” 话落,他便紧绷着脸靠在沙发背上,抿唇不再言语。 慕容樾见状也不再说话。 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下意识的紧了紧,微垂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薄凉之意。 慕容靖! 他这个三弟啊,还真真是讨人厌的很! 空旷的客厅里,气氛一时间格外的沉闷压抑。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光滑透亮的地砖上,发出一阵悦耳的声响,打破了客厅的沉闷。 慕容樾扭头看去,就见母后神色焦急不安的向他走来。 “樾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然,为何好端端的就要回去了呢? 视线落在顾轩的身上,护子心切的赵皇后一时间也顾不得畏惧了。 “二公子,可是樾儿说错了什么?” 顾轩闻言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温声道,“皇后误会了,我已经同二殿下说好了,待我配好药材后,会联系他的。” 顾轩的话让赵皇后面色一红,明白是自己没搞清楚状况的她,尴尬的轻咳一声,“抱歉,二公子,是我心急了。” “没事,皇后也是爱子心切。” 顾轩唤来管家,让他去取了一瓶由海棠花研制而成的驻颜膏,“皇后,这是我自己研制的驻颜膏,皇后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 双手接过驻颜膏,赵皇后压下心中的欣喜,轻声道谢。 “母后,我们走吧。” “好。” “二公子,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嗯。” 望着母子二人离去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的顾轩眉头微皱,起身追了出去。 看着即将上车的赵皇后,顾轩出声叫住了她。 “皇后,请等一下。” “二公子还有事吗?”赵皇后抬头看了他一眼,满眼不解。 “皇后可否近一步说话。” 赵皇后轻轻点头,抬脚走向了他。 “不知二公子想要问什么?” “皇后可知二殿下是中了诅咒?” 赵皇后闻言面色一紧,震惊的看着顾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脚下的步子略微趔趄了一下,赵皇后晃了晃有些眩晕的大脑,稳住身形后,哆嗦着唇瓣颤声询问出声。 “二公子所言可当真?” 顾轩点头,目光犀利的扫向她,“皇后可曾听闻过堕魔女巫?” 赵皇后闻言惊愕的看着他,瞳孔深处快速的掠过一抹流光,接着她轻轻的摇头。 她以为她掩饰的很好,殊不知顾轩早就洞穿了一切。 眼眸犀利的盯着她,沉声道,“皇后当真不知吗?” “确实不知。” 顾轩闻言冷笑,目光幽幽的盯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皇后可要想好了,事关二殿下的性命,皇后若是执意不说,那我也不勉强,毕竟,此事与我无关。” 话落,他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赵皇后咬了咬唇角,犹豫片刻后,还是出声叫住了他。 “二公子,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是堕魔女巫,但是当年我怀着樾儿时,因为受到宫妃迫害,曾出宫回娘家住了一段时间,一日出门逛街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游方女尼,她给我卜了一卦,因为说的全对,我还给了她不少钱,她给了我一粒丹药,说是吃了有助于我生产……” “皇后可还记得那女尼的模样,以及她当时接触你时,可有何异样?” 赵皇后摇头,“不记得了,当时我明明清楚的看清了她的面容,可待到她离去后,也不知怎么了,我始终无法想起她的容貌,当时只觉许是我因为中毒太深伤了脑子,所以才记不住事,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况且,二十多年过去了,也并无异事发生,我便也就将此事忘了。若非二公子刚才提起,我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在想起此事。” 赵皇后的话让顾轩的眉头越发深拧,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前方盛放的海棠花,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若只是单纯的皇家真斗,他并不想插手。 可若是堕魔女巫是真,那身为天选之子的顾氏一族,就不得不管了。 “皇后,此事事关重大,不仅仅是二殿下中诅咒这么简单,若真是堕魔女巫,那后果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你回去之后,还是好好想想,当初那女尼接近你时,除了容貌,其他地方,是否还有异样吧。” “好的。” 见他面色凝重,赵皇后顿时明白此事不简单,心情也不免沉重了几分。 又询问了他几句慕容樾的身体状况后,赵皇后便开口与他告辞。 顾轩单手插兜站在台阶上,静静的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队,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厉光。 第134章 她是人,她不要变成怪物! 赵皇后,刚才并未与他说实话呢。 不过,没关系,早晚有一天,她会哭着上门求救的! 冷嗤一声,顾轩转身进了玄关。 一走进客厅,顾轩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他的面色顿时一紧,疾步走到沙发前坐下,伸手将满头大汗的小姑娘拥入怀中。 “暖暖,怎么了?” “二哥,你去哪了,我好疼呀,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我疼的没有力气走路了,就只能待在这里等你。” 肚子痛的痉挛的顾安暖,皱巴着小脸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委屈的喃喃到。 “暖暖,乖,不哭,告诉二哥,哪里疼好吗?” “肚子,肚子好疼,好像被撕裂了一般……” 小手用力的扣住他的手腕,顾安暖将自己蜷缩在他的怀中,痛苦的说到。 一听她说肚子疼,顾轩顿时脸色大变,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越诊,他的眉头皱的越深。 “该死!”低咒一声,他一把将她抱起,脚步凌乱的冲上了二楼。 抬脚用力的踹开卧室的房门,顾轩大步流星的走进房中,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顾轩低头吻了吻她满是汗渍的小脸,柔声到,“暖暖,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顾轩拿出一粒散发着浓郁灵力的莹白色药丸,递到她的嘴边,“暖暖,快吃了。” 疼的满头大汗,神智恍惚的顾安暖,艰难的掀开眼皮恹恹的看了他一眼,乖乖的把药吞了。 “二哥,我好疼……”痛的牙齿都在打颤的顾安暖,皱巴着小脸儿虚弱的喃喃出声。 “乖,一会儿就不疼了。” 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颊,替她将眉间的皱痕抚平,看着她疼的大汗淋漓,捂着肚子不停在床上的打滚的模样,顾轩将手附上她的额头,一股浓郁的神力自他的指尖窜出,快速的钻入了她的眉心。 下一刻,床上痛的打滚的小姑娘不见了,只有一只浑身雪白,头上长着一对可爱的犄角,水眸干净无一丝杂质的小兽。 变成本体的顾安暖睁着水眸惊恐的看着顾轩,不安的在床上蹦来蹦去,抖着身体小声的呜咽。 她变成怪物了。 呜呜,宸哥哥肯定更不会喜欢她了。 “暖暖,乖,别怕,等肚子不疼了,二哥就把你变回来。” “嗷呜。”她张嘴想要询问二哥,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不要变成这样,可不想一张嘴就是嗷呜声,她根本就不能说话。 心里更加恐惧了。 张嘴用力的咬住顾轩的虎口,瞪着水眸乞求的看着他,希望他能把自己变回来。 她是人,她不要做怪物。 “暖暖,别怕,你不是怪物,你是八荒世界最漂亮可爱的小神女,是天道最宠爱的小神女,是顾氏一族的明珠,知道吗?” 顾安暖伸出两只前爪捂住小耳朵,直接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无法接受自己从人变成动物的顾安暖,直接跳下床,疯了般的往房门口跑去。 “暖暖,别跑。” 站在走廊上的顾安暖回头看了眼身后向她追来的顾轩,惊恐的摇着头,下一刻她直接跳上走廊的栏杆,低头看了眼楼下的客厅,抖了抖身体,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暖暖!” 看着胆大包天的雪团子,顾轩目眦欲裂,一个纵步跃上栏杆向下一跳,微微倾斜着身子伸出手将快要落地的雪团子一把捞起,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低头看着怀里不停挣扎的雪团子,顾轩额角青筋凸起,太阳穴更是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心有余悸的顾轩话音不自觉的加重了两分。 “暖暖,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要是二哥没接住你怎么办?你还没觉醒血脉天赋,会被摔成肉泥的!你是想吓死二哥吗?” “呜呜……” 顾安暖委屈的瘪着嘴,小声的呜咽。 实在无法接受事实的她,用力的踢蹬着四条小短腿,瞪着水眸恐惧的看着顾轩紧绷的俊脸,满脑子都是自己变成怪物了,宸哥哥再也不要她了的绝望。 张嘴用力的咬住顾轩的手腕,两颗锋利的獠牙刺破皮肉,深深地嵌入血肉中,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将她身上雪白的毛发染上一抹刺目的红。 吃痛的顾轩皱着眉头闷哼一声,却没有甩开她。 知晓她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顾轩心疼的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指尖轻轻用力,下一刻,发狂失控的雪团子便软软的睡了过去。 伸手将快要掉落在地的雪团子捞起抱入怀中,顾轩低头看了眼被她咬破的虎口,还有手腕上的两个血洞,他咧了咧嘴。 低头看着怀中的雪团子,宠溺的点了点她的眉心,“没良心的小东西,下嘴这么狠,二哥真是白疼你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他抱着妹妹的手却下意识的紧了紧,脸上的神色也是格外的柔和宠溺,并没有半分的责怪。 眼神中溢着浓浓的怜惜,瞳孔深处还有丝丝愧疚与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告诉她,他们顾氏一族的身份。 后悔没有早点告诉她,她是八荒世界最尊贵的小神女! 若是他们没有瞒着她,她此时在见到自己的本体后,就不会这般恐惧无措了。 更不会因为无法接受事实,从楼上纵身一跃,差点丢了性命。 若不是他及时接住了她,那后果,顾轩不敢想象。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11点30分,猜想大哥和三弟此时应该已经离宫了,顾轩直接拨通了顾璟的电话,将小姑娘的情况告知了他,让他立刻回家。 掐断电话后,顾轩直接抱着雪团子上楼,却并没有再回房间,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轻轻的将怀里的雪团子放在沙发上,便拿出一张毯子给她盖上,顾轩转身,一头扎进了古籍中。 妹妹身体上的异样,他一定要找出原由! 怕自己翻阅古籍时太过忘我,妹妹醒来后看着自己如今的模样,又会发狂的顾轩直接扬手布下了一个结界。 接着他便拿起一本古朴的典籍一目十行的翻阅着,看完一本后随手一扔,又拿起下一本…… …… 第135章 生老疾病,皆是天命 长长的车队在马路上疾驰而过,一路向着王宫的方向而去。 中间的黑色轿车上,赵皇后单手撑头侧坐在着,看着窗外急速掠过的建筑,妆容精致的脸上一片沉寂,想到顾轩的话,她的思绪不禁有些恍惚。 年少时的她因为母族势力雄厚,她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性子难免就娇惯了一些。 飞扬跋扈,张扬肆意,总觉得,这世间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父亲为她选亲,那些世族公子她一个也瞧不上。 正巧赶上慕容筠选帝后,她心动了。 觉得以自己的出身和姿色,自然是要配这世间最优秀的男儿。 所以她哭着求父亲和爷爷帮她。 父亲和爷爷拗不过她,答应了她的请求。 在家族的庇荫下,她如愿以偿的成为了他的妻子,一开始,他还是很喜欢她,疼爱她的。 可因为她性子过于骄横跋扈,一言不合就抄家,他终究厌烦了。 曾有几度想要废后,可碍于她母族的势力,只得生生压下了心中的想法。 开始频繁的纳妃,他纳一个,她就废一个,纳两个,她就废一双…… 因此,得罪了很多人。 后宫的妃嫔被她弄得死的死,残的残。 而她也在不断的作死下,得了个‘毒后’的称谓。 在宫中,所有人都惧怕她。 可在她怀孕后,那些人便抱作一团,变着法儿的给她下毒,她是防不胜防。 哪怕已经很小心了,还是着了那些小人的道。 虽然在医生的抢救下捡回了一条命,孩子也保住了,可是孩子体内却留下了毒素。 医生劝她打掉,可她怎么舍得呢? 这是她的孩子啊,她日日都会轻抚着肚子与他说话,而小小的他也会挥舞着小拳头或者踢着小脚回应她,他那么可爱,她怎么舍得不要他呢。 她坚持留下了他,并且去找慕容筠哭闹,让他严惩给她下毒的那些嫔妃,可慕容筠只是冷笑,说她是毒妇,宫中之人都惧怕她,谁会不要命的给她下毒。 那一刻,她绝望了,看着男人冷峻的面容,她清楚的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也是在那一刻,她彻底的看清了慕容筠。 她不在对他抱有希望,不在对他有一丝丝的留念。 没了爱,他再宠谁,她也就不再在乎了。 她收了性子,安静的待在凤鸾宫中待产。 宫中那些个捧高踩低的小人,知晓她失宠后,都上赶着来落井下石,踩上她几脚。 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也忍了,任由她们嘲讽辱骂。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父亲和爷爷在得知她受欺负的消息后,给慕容筠施压,慕容筠碍于她母族的势力,狠狠地处置了欺辱她的那些人。 也会时不时的来宫中看望她,但她不在稀罕了。 她甚至有些反感,讨厌他来凤鸾宫看她。 她巴不得他日日温香软玉,夜夜笙歌醉酒,只要不来烦她就行。 许是男人的劣根性都是如此吧,她不在作死了,不在管着他了,他反而开始犯贱了。 日日都会来凤鸾宫待上几个小时,与她说话,可她却压根儿不想在搭理他。 在他说出‘她是毒妇,为了争宠,竟然自导自演给腹中孩子下毒’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死了。 爱一个人很难,爱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更难! 年少时的欢喜与爱意,终究抵不过他的野心。 他的心中装着宏图霸业,不会为她一个闺阁女儿停留。 想要稳固朝纲,平衡朝臣,他需要纳妃。 而她以前不懂,只想着儿女情长,想让他永远只属于自己,所以,疯狂的作死,耗光了他的耐心,也把自己弄得筋疲力竭。 甚至,为了她的儿女情长,她害了腹中的孩子。 让他尚在腹中,便被他人戕害,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却从此身然剧毒。 父亲和爷爷怕她待在宫中会继续被人迫害,为了保住腹中孩儿,将她接回了家中待产。 她本就被突然犯贱的君王给烦死了,奈何却始终无法摆脱他的纠缠,恰好父亲让她回家待产,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离宫了。 却不想,摆脱了烦人的君王,却将腹中的孩子推入了另一个深渊! 诅咒吗? 想到当年那个女尼道袍上的盘扣,赵皇后的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寒光。 对她的儿子下毒就算了,竟然还敢给他下诅咒,她绝不会放过幕后之人! “母后?” 儿子担忧的话音拉回了她的飘忽的思绪。 赵皇后轻颤着眼睫收回视线,压下心中的怒火,回头,满脸笑意的看着慕容樾,柔声到,“樾儿,怎么了?” 慕容樾皱眉看向她,“母后,这话不该我问你吗?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应。”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一时间有些恍神罢了。” “母后,你还好吗?” “樾儿放心吧,母后没事。” 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赵皇后视线落在他苍白透明的脸上,想到正是因为自己当初的肆意妄为,才害的他半生浮沉,她的脸上溢满浓的化不开的愧疚与悔意。 “樾儿,对不起,是母后害了你……” “母后,我不是说过许多次了吗?以后不要在说对不起了,生老疾病,皆是天命,我命该如此,与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在自责了。” 轻轻的替她将脸上的泪痕拂掉,慕容樾蹙眉,温声说道。 泪眼婆娑的看着他透明的脸庞,抿了抿唇角,未在言语。 樾儿,母后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 顾家。 顾璟和顾泽二人满头大汗的冲进客厅,疾步冲上了二楼,轻轻的推开房门,却并没有看见小姑娘的身影,顾璟的面色一紧,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浓郁的不安。 哆嗦着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顾轩的电话,刚想开口询问,听筒中便传出了顾轩颓然无力的话音。 “大哥,我和暖暖在书房。” 顾璟闻言直接掐断了电话,一把抓住顾泽的手腕转身疾步去了书房。 推开房门,顾璟一眼就看见了挡住他去路的结界,扬手一挥,结界顿时被撕开了一条口子,拉着顾泽走进房中,结界顿时便有复原了。 看了眼缩在沙发上沉睡的雪团子,顾璟眼中溢满心疼。 第136章 少主,小姐不见了 疾步走向沙发前将雪团子抱入怀中,轻轻的抚着她雪白柔顺的毛发,顾璟将视线落在跌坐在满地的古籍中,眼神涣散,脸色颓然的顾轩身上,眉头微拧。 “阿轩,你给我说实话,暖暖到底怎么了?她为何会突然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大哥,暖暖说她肚子疼,可我明明知晓她腹痛的原由,却没有办法替她减轻痛苦,所以就把她变成本体了。” “可是,她不能接受自己变成小兽的事实,从二楼跳了下去,要不是我及时接住了她,她此刻怕是已经变成一滩肉泥了,我为了防止她再做傻事,就给她用了沉睡决,再用结界把她困住。” 听说妹妹竟然从二楼跳了下去,顾璟的心痛如刀割。 低头看着怀里的雪团子,顾璟轻轻的抚着她的头顶,柔声到,“暖暖,你怎么这么傻?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父亲和哥哥们怎么办?” “大哥,把暖暖给我吧,我想抱抱她。” 顾泽眼眶通红的看着沉睡的妹妹,想到他差点就见不到她了,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顾璟看了他一眼,知晓他定然也是被吓坏了,便轻轻的点头,将怀里的雪团子轻轻的放在他的腿上。 顾泽低头看着腿上的雪团子,颤抖着伸出双手将她抱起,低头将脸埋进她雪白的脖颈中,无声流泪。 “阿轩,你说你知晓暖暖腹痛的原由?却无法帮她遏制痛苦?” “嗯。”顾轩点头,接着又摇头。 “大哥,我也不是很确定,因为时间太短,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用力的扯了扯头发,顾轩颓然不已。 “阿轩,把你的猜测告诉我和阿泽,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 …… 半月后。 顾家,书房。 身穿一身浅色家居服的顾璟,端坐在书桌后面,握着签字笔低头认真的处理文件。 在他的面前,无数的文件堆积的如同小山一般高。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用力的敲响,埋首于文件中的顾璟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声,“进来。” 门外的人得到他的首肯后,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不安推开了房门,看了眼埋首于文件中的男人,战战兢兢的说到。 “少主,小姐不见了!” 顾璟闻言面色一紧,‘啪’手中的签字笔被他折成了两段。 抬头,潋滟的桃花眼犀利的射向门口的女佣,沉声道,“你说什么?” “少主,小姐不见了。” “废物!” 厉呵一声,顾璟‘噌’的站起身,阴沉着脸疾步走出了书房。 去小姑娘的房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顾璟折身走出房间,身影穿梭在整个主楼中,几乎将所有的角落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妹妹的顾璟,眉头紧皱。 想到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出不得一点点的意外,顾璟心急如焚,看着被管家领着战战兢兢的站在客厅,等待训诫的一众女佣,顾璟脸上溢着滔天之怒。 双手叉腰站在楼梯上,愤怒的厉呵出声,“都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小姐要是出了事,我扒了你们的皮!” 话落,不知想到了什么的他,面色一顿,抬手拍了拍脑门,顾璟大步流星的出了客厅。 站在大理石铺就的台阶上,顾璟抬头看了眼晴朗的天幕,视线落在远处随风飘扬的万里海棠花海中,眼神微闪,紧接着,他直接跃下台阶,向着远处的海棠花海走去。 暖暖这半月来,总喜欢自己跑去海棠花林中睡觉。 那位已经二十天未归,而她的性子,也因为怀孕的缘故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自从半月前,他和两位弟弟想尽办法,终于让她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后。 因为她一恢复人身,便会腹痛不止,疼的满地打滚。 阿轩翻遍了古籍,终于找到了她腹痛不止的原因。 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是受了诅咒的怨灵,且怨灵只有一魂,便是这一魂都是残缺不全的,靠着吸食她的鲜血和神魂中的混沌之力维持生命。 可她神魂被涅盘之火灼伤,血脉天赋和混沌之力也未觉醒,加之身体因为幼时落水的缘故落下了病根,孱弱不堪,无法承受怨灵的需求,才会腹痛不止。 变成本体后,有白泽神力的压制,她腹中的怨灵会陷入沉睡,她也就不会在疼了。 他们也曾想过,将她腹中的怨灵打掉,可她也不知怎么了,死活不同意打掉孩子。 为了护住腹中的怨灵,她甚至不惜以死相逼,说要是他们要夺走她的孩子,那就先把她杀了好了! 哪怕他和阿轩,严肃明确的告诉她,她腹中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孩子,它是怨灵,是只有一魂,且这一魂都残缺不全的怨灵。 它会伤害她,随着它慢慢长大,她或许会死,她依旧不肯打掉它,只是哭着求他们不满伤害它,只要它能平安的长大,平安的降世,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它降世。 哪怕每时每刻都要承受着裂魂之痛,哪怕痛的满地打滚,她也不肯放弃腹中的怨灵。 她是顾氏一族的明珠,是他们放在掌心疼着护着娇养着长大的宝贝,何时受过这种疼痛。 看着她痛的满地打滚,依旧不肯放弃的模样,他们心痛如绞,却又无可奈何。 舍不得让她疼,他们兄弟三人商议之后,他直接在她身上下了一道封印,让她在那位归来之时,都只能以本体状态生活。 孩子是去是留,一切得等那位归来才能决定! 变成本体后,腹中的怨灵陷入沉睡,她不用再承受裂魂之痛的折磨,却也不愿再与他们说话,每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跑到海棠花树的枝干上睡觉。 有的时候,一睡就是一整天,任凭他和两位弟弟如何劝说,都没用。 几日前,睡着的她从海棠花树上摔了下来,把腿摔骨折了不说,还差点流产,可把他们吓坏了。 所以这几日,他们都是轮流守着她,勒令她在床上躺着,好好修养。 今日阿轩和阿泽都有事,便是他在家守着她。 他是见着她睡着后,才去的书房处理工作,谁知道一份文件还没处理完,就听见女佣说她不见了! 第137章 暖暖,以后不能再任性了 这丫头,真是一刻也不让他省心。 收回思绪,顾璟紧绷着脸穿梭在海棠花林中,潋滟的桃花眼落在粗壮的海棠花树枝干间,寻找那个不让他省心的雪团子。 茂密的海棠花林深处,暖阳高挂,微风轻拂,吹的海棠花树轻轻摇曳,花瓣漫天飞舞,带起香风阵阵。 在一颗五人难以环抱的海棠花树下,雪团子靠着树干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一只前爪轻轻的搁在脑袋上,闭着眼睛沉睡。 头顶那对可爱的犄角软趴趴的耷拉着,毛茸茸的小耳朵隐进雪白的毛发中,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嘴上吐着一个小泡泡,看上去十分的可爱,格外的招人稀罕。 纷纷扬扬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身上,几乎快要将她整个淹没。 七彩灵蝶伴着飘落的花瓣翩翩起舞,接着又随着飘落的花瓣落在她的身边,将她围绕,花瓣和蝴蝶行成一个椭圆形的漩涡,片刻后,蝴蝶蹁跹飞走,卷起的花瓣尽数落下,将她的身体盖住,只露出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 远远看去,就似盖了一床被子般。 金色的阳光透过花团锦簇的枝丫,洒进林中,照在她的身上,平添了几分暖意与温馨。 累的气喘吁吁,几乎找遍了整个海棠花林终于找到她的顾璟,一手叉着腰,一手撑着海棠花的树干,低头看着以花瓣为被,呼呼大睡的雪团子,眉头一跳。 心中那点子因为寻不到她而升起的怒火与恐惧不安,在见到她此时的模样时,尽数化为了心疼。 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顾璟蹲下身,伸手轻轻的戳了戳她的小脑袋,柔声到,“暖暖,醒醒,别睡了。” 睡梦中的顾安暖只觉耳边‘嗡嗡嗡’的吵的她头疼欲裂。 皱了皱眉头,轻颤着眼睫睁开双眼,在看见眼前放大的俊脸时,小团子清澈的水眸中,快速的划过一抹恼怒。 她刚刚梦见宸哥哥回来了呢,还没来得及与他说话就被大哥给叫醒了,好烦好烦啊! 张嘴用力的咬住他的手指,雪团子浑身毛发竖立,水眸中满是怒火。 “暖暖,怎么了?” 不能说话的雪团子只能瞪着水眸看着他,努力的展现出自己的愤怒。 “暖暖,你怎么在这睡着了?你知不知道大哥找不到你,有多着急和害怕?” 听见他的话,顾安暖心虚的眨了眨眼,轻轻的松开了他。 顾璟低头看了眼并没有任何血迹的手指,知晓妹妹还是心疼他的,并没有下狠口,心中划过一抹暖意,脸上神色越发宠溺。 “暖暖,为什么不听话?前几日才摔了一跤,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又跑到这里来睡觉,你是想再摔一跤吗?” 雪团子直接将头摇成了拨浪鼓,轻轻的咬住他的衣摆扯了扯,又抬起小爪子指了指自己躺过的地方。 似是在告诉他,她这次没有爬树了,她是睡在地上的。 她喜欢海棠花,海棠花香能够让她忘记一切烦恼和不开心。 只有躲到海棠花海中,她才能睡得安稳。 小脑袋轻轻的蹭了蹭他的掌心,雪团子小声的呜咽一声,睁着清澈无暇的水眸讨好的看着他。 顾璟蹙眉,惩罚似的扯了扯她的犄角,“撒娇也没用!你是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了吗?你要是再不听话,那我就让阿轩直接给你一剂药,省的你一天天的折腾自己。” 他的话让雪团子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两只前爪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晶莹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扑簌簌的往下掉。 “乖,别哭,只要你乖乖听话,哥哥就不动它。” 雪团子闻言顿时点头如捣蒜,睁着一双噙满泪花的眼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眼中满是乞求。 顾璟最是看不得她用这种委屈的眼神看着他,每次,她只要露出这种表情,他哪怕在生气,心也会在瞬间软化下来。 只要她能开心快乐,哪怕是天上月,他也会为她取来。 因为她是他的妹妹,是顾氏一族盼了许久许久才盼来的小公主。 轻叹一声,顾璟伸手将她抱入怀中,“暖暖,我们回去吧,你要是想来这里睡觉,以后哥哥陪你一起来,不准再自己在偷跑出来了知道吗?你知不知道,当女佣告诉我你不见了时,我有多担心,多着急?” 雪团子乖乖的点头,看着他脸上的担忧和后怕,水眸中划过一抹歉意。 轻轻的将小脑袋在他的怀中蹭了蹭,小声的呜咽一声,态度诚恳的认错。 “乖,哥哥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哥哥就是太担心你了,你现在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也清楚,不是吗?” “暖暖,你要是想保住这个孩子,以后就不能在任性了,知道吗?” 轻轻的抚着它柔顺的毛发,顾璟垂眸,神情严肃的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到。 雪团子再次乖巧的点了点头。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顾璟轻叹一声,压下心中的愁绪,抱着她回了主楼。 站在主楼门前的庭院中,顾璟看了眼微微弯腰在各个角落寻找雪团子的一众女佣和凤羽卫,微微摆手出声告诉他们不用找了后,抱着雪团子进了屋。 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顾璟低头看着她,柔声到,“暖暖,饿了吗?” 雪团子摇头,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又重重点头。 “走吧,大哥带你去吃东西。” …… 翌日。 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顾安暖便起了。 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大床,她直接跳下床,迈着四条小短腿跑到落地窗前,蹲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着窗外的天幕怔怔出神。 她这一坐,便是两个小时。 直到顾轩前来叫她起床吃早餐,她才收回视线,回头看了眼蹙眉站在房门口,面色不虞的看着她的二哥,讨好的叫了一声,立刻迈着四条小短腿奔向了他。 顾轩弯腰将她抱起来,惩罚似的敲了敲她的脑袋,“说吧,今天又在窗边坐了多久?” 顾安暖轻轻的在他的手上咬了两下,仰头,睁着水眸讨好的看着他。 “两个小时?” 顾安暖点头。 第138章 她的女儿回来找她了 看着怀里点头如捣蒜的雪团子,顾轩眉头越发紧蹙,“暖暖,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吗?哥哥们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总是想他!” 顾安暖:“……” 耷拉着小脑袋,恹恹的缩在他的怀中,将下巴搁在他的手臂上,就像被霜打了的茄瓜一般,焉焉的,毫无生气。 顾轩见状轻叹一声,拿出一个魂灵果给她,“暖暖,快吃吧。” 顾安暖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想伸爪子去抱住果子,她直接张嘴咬了一口。 看着偷懒的雪团子,顾轩轻笑一声,一手抱着她,一手拿着魂灵果,迈步下了楼。 今日,是他在家守着妹妹。 来到餐厅,顾轩轻轻的将妹妹放在餐桌上后,拉开椅子坐在了她的面前。 端起一碗灵药熬制的药粥,用调羹轻轻的搅动着,待到温度适宜后,换了一把小汤匙,耐心的喂她。 见她吃饱后,顾轩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灌汤包放进嘴里,刚咬了几口,还未来得及吞下,就见管家带着一个凤羽卫,满面怒容的来到了餐厅。 “二少……” 管家看了眼趴在餐桌上发呆的雪团子,嗫嚅着唇瓣欲言又止。 皱着眉头将嘴里的包子咽下,顾轩抬手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沉声道,“说!” “二少,三皇子又来了,此刻就在大门外呢。” 顾轩一听狗皮膏药又来了,面色一沉,眼中瞬间溢满浓郁的杀意。 消停了半月,今日又跑到顾家来,想来是身上的伤已经养好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一下一下,管家觉着那指尖每一次落下,都似落在了他的心尖儿上一般,让他恐惧不安。 “二少,要我去打发了他吗?” “不用,我去会会他,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话落,他站起身,刚准备迈步离开,衣摆便被咬住。 顾轩低头看着紧咬着他的衣摆,瞪着水眸浑身都在轻颤的雪团子,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到。 “暖暖,别怕,二哥去打发了他。” 顾安暖摇头,只是瞪着水眸乞求的看着他,下一刻,她直接松开他的衣摆,一个纵跃跳到了他的怀中,两只前爪死死的抓住他的衣领,怎么也不愿松开。 顾轩见状无奈的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踱步出了餐厅。 刚走了几步,不知想到了什么的他停下步子,扭头看向管家,沉声道,“给老皇帝打个电话,告诉他,他的宝贝儿子又来顾家骚扰小公主了,让他自己看着办。” “是。” …… 顾家大门外。 修养了半月,身体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的慕容靖,在一众禁卫的簇拥下,单手插兜,长身玉立在一颗粗壮的海棠花树下。 今日的他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西服,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昂贵的手表,胸前别了一颗环形胸针,胸针上镶嵌的不是宝石也不是水晶,而是上品玄晶。 他的脸色尚有几分苍白,菲薄的唇瓣苍白无一丝血色。 此刻的他,正微微低着头,神色柔和的把玩着手中的袖扣,阳光透过花团锦簇的枝丫打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在满树海棠花的映衬下,让他看上去,就像从古画中走出的尊贵王子,温润如玉,雅致端方。 顾轩抱着雪团子站在罗马柱喷泉池旁边,冷眼看着仪表堂堂,实则心毒手辣的慕容靖,眼中寒光闪烁。 想到他所做的那一桩桩一件件恶心事儿,顾轩觉得,真是白瞎了他这幅好皮囊。 想到他替宝贝妹妹下忘忧蛊的事情,顾轩恨不得立即冲上前去,把眼前这个人面蛇心的阴险小人给撕碎! 压下心中的憎恶,顾轩紧绷着脸,提步向着大门处走去。 他怀里的雪团子,在见到慕容靖的瞬间,水眸中顿时溢满了蚀骨只恨! 想到腹中的孩子,她的身体便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泪水夺眶而出! 她知道,哥哥们说的受了诅咒的怨灵,就是她前世惨死的女儿! 她的感觉不会有错的。 她知道,是她的女儿回来找她了。 可是,因为诅咒,她不完整了,变成了怨灵不说,还只有一缕残缺不全的魂魄。 而这一切,都是被慕容靖和楚星晚害的,要不是因为他们,她的女儿不会变成怨灵! 紧紧的咬住嘴角,顾安暖恨不得立刻跳出二哥的怀抱,冲上去将不远处那个人面兽心的贱男人给撕碎! 可是,不行。 二哥说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再也经受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为了腹中的宝宝,她只得咬牙忍下心中那不断翻涌沸腾的蚀骨恨意! “暖暖,别怕,有二哥在,他不能伤害你半分的!” 轻轻的揉着她雪白柔顺的毛发,顾轩柔声安抚她不停颤抖的小身子。 “二少,请问暖暖在吗?” 一直站在海棠花下的慕容靖,在见到顾轩后,立刻迎了上去。 “三皇子,你这脸皮可真是够厚的,怎么?三皇子是觉得半月前的教训还不够?三皇子想让整个九州的臣民百姓,都欣赏一下你的倾世风姿,若真是如此的话,我不介意发下凤羽令,让分散在九州各个角落的凤羽卫,尽心尽责的替三皇子宣传一番。” 轻轻的抚着雪团子毛茸茸的脑袋,顾轩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慕容靖。 慕容靖:“……” 顾轩的冷嘲热讽让他的心中顿时燃烧起一团熊熊烈火,想到半月前顾安暖和穆瑾曦对他做的事,慕容靖的脸色一沉,微垂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残虐。 他以为他隐藏的很少,殊不知顾轩怀里的雪团子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想到腹中那个只能陷入沉睡的女儿,顾安暖轻颤着小身子,浸着蚀骨恨意的水眸恶狠狠的瞪着慕容靖,哪怕哥哥已经再三叮嘱过她,不能大喜大悲。 可仇人就在眼前,想到腹中的宝宝,再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的她,直接跳出哥哥的怀抱。 一个纵跃跳到了慕容靖的肩膀上,张嘴用力的咬住他的脖子,两颗锋利的小獠牙狠狠地刺破他的皮肉。 “嗯哼!” 钻心的疼痛让慕容靖痛苦的闷哼出声,本就苍白的脸色在疼痛的侵蚀下,越发的惨白。 第139章 见鬼,这个贱男人在说什么? 抬手用力的抓住雪团子的毛发,慕容靖就要将它甩出去,却发现它就像一块牛皮糖一般,死死的黏住了他,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它半分。 他身侧的沈宴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掐住雪团子的脖子,就要将它掐死,下一刻,他的身体便被重重的踹飞了出去。 “找死!!”顾轩阴沉着脸,眼神犀利的射向沈宴,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世间一切事物的燎原之火! “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的掉落在几米开外的位置。 钻心的疼痛让沈宴眉头微皱,强忍着五脏六腑撕裂般的剧痛,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沈宴视线落在脸色阴沉似水,周身迸发出凌寒杀意的顾轩身上,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下意识的颤抖了起来。 对上他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桃花眼,沈宴感觉到了一股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身体一软,整个人瞬间如同一只卑微的蝼蚁般,乖乖的匍匐在地,臣服于他! 浓郁的血腥味迅速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涌动,顾安暖嫌眉头微皱,水眸中满是嫌弃。 果然是贱渣渣,就连流出的血液都带着一股肮脏的腥臭味! 皱了皱眉,顾安暖直接用力一扯,硬生生的将他的脖颈撕扯掉了一块血肉。 “呸!”将嘴里的血肉吐在地上,顾安暖嫌弃的咧了咧嘴,用力的踩了几下。 慕容靖:“……” 捂着鲜血淋漓的脖颈,神情呆滞的看着地上的雪团子,只觉怎么看怎么熟悉,特别是它的那双水瞳,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努力的在脑中搜寻着记忆,片刻后,慕容靖总算想起来,眼前这只雪团子,不就是他幼时随母亲离宫踏青,在路途中遇到的那只吗? 他为了追寻它,还迷失在了一望无际的海棠花海中,被毒蛇咬伤,差点葬送了性命,若非是晚晚,他早就死了。 不过,十余载未见,这雪团子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着实让他有些惊奇。 想到若不是这只雪团子,他也不会遇上天使般的晚晚,慕容靖的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 连脖子上被它撕扯掉了一块血肉,他也不恼。 蹲下身,伸出满是鲜血的手轻轻的戳了戳雪团子的发顶,慕容靖脸上挂着一抹温润至极的笑弧,柔声到。 “小家伙,多年未见,你还记得我吗?” 顾安暖:“……” 见鬼! 这个贱男人再说什么? 他丫的认错人,啊不对,认错兽了吧! 压下心中的恨意,惊恐的瞪大水眸,看着慕容靖温柔至极的笑脸,轻柔宠溺的声线,顾安暖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格外的惊悚。 恶寒的抖了抖身体,她直接转身躲在了二哥的身后,闭着眼睛瑟瑟发抖。 “小家伙,你别怕我啊,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摸了摸鼻子,慕容靖看着从顾轩腿边探出一颗小脑袋的雪团子,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呢,谢谢你赠予了我一段良缘。” 顾安暖:“???” 这人在说什么? 为何她一句也听不懂。 顾轩:“……” 弯腰将躲在他身后的雪团子抱起,落在慕容靖身上的目光满是探究。 慕容靖见过暖暖的本体? 可暖暖自从六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变幻过本体,难道是她六岁之前的事? 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顾轩冷笑,“不知三皇子此话是何意?” 慕容靖神色柔和的将当年遇见雪团子,他为了追逐它迷失在万里海棠花海中的事情说了一遍。 但他并没有说自己为了抓到它,被毒舌咬伤差点命丧黄泉的一事,因为,太丢撵了! 顾轩闻言面色一沉,想到雪团子幼时惊恐万分的回到家,大病一场的事情,他的眼中顿时溢满强烈的杀意。 原来害的妹妹受惊大病的原由,竟然是慕容靖造成的! 对于慕容靖的话,顾安暖表示,她一句也没听懂。 此时的她,正瞪着水眸,视线紧紧的落在他胸前的环形胸针上,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憎恶。 这枚胸针,是她赠予他的,以前只觉与他的气质十分相符,现在看着,却是怎么看怎么恶心,这个贱人,配不上这么精致华贵的胸针! 她的东西,她便是扔了砸了,也绝不会再给他! 咧了咧嘴,顾安暖直接跳上他的肩膀,张嘴咬住胸针,用力的拉扯下来后,转身跳进了哥哥的怀中。 两只小爪子抓住胸针,低头看着上面的玄晶,思绪不自觉有些恍惚。 说起来,被忘忧蛊掌控之后的她,真的很混账呢。 这玄晶,是宸哥哥给她的,可被忘忧蛊控制后,她却将其打造成精美的胸针,送给了慕容靖这个贱男人! 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最珍视的宝贝,被贱渣渣给污染了,顾安暖就愤怒的不行。 慕容靖见她对着胸针发呆,以为它喜欢,眼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丝丝笑意。 “小家伙,你是喜欢这个吗?我改天送你一个更好看的吧,这个是我的心上人所赠,不能给你哦。” 说着他便伸出手,想要将胸针拿回来。 顾安暖:“……” 压下心中的愤怒,水眸淡淡的瞥了眼鬼话连篇的慕容靖,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这贱男人,心里明明都恨她恨得要死了,脸上却还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说着让她恶心的要死的话。 要不是不能说话,她一定会冷冷的嘲讽他几句,在把这个脸皮比城墙还要厚的贱男人暴揍一顿! 用力的扔掉胸针,顾安暖恶狠狠的瞪着水眸,龇牙咧嘴的向他挥了挥前爪,转身将脑袋埋进顾轩的怀里,闭上眼睛睡大觉。 她现在不想看到这个贱男人。 她怕会控制不住心中的仇恨,和他拼命! 可是不能,她必须得保住她的宝宝。 她盼了这么久,终于盼回了她的女儿,她会好好的保护她,绝不会让慕容靖这个心毒手辣的贱男人伤害她! “三皇子今日带着诸多禁卫登门,是准备抄了顾家吗?” 冷冷的瞥了眼慕容靖,淬冰的眼眸在他身后的一众禁卫身上扫过,顾轩冷嗤。 顾轩的话让慕容靖面色一僵,想到今日来的目的,他收回落在雪团子身上的目光,将手抄进裤兜里。 第140章 见暖暖,你也配? “二少,我今日来,只想见暖暖一面,我与她之间存有误会,能不能请二少让她出来见我一面,我想与她好好谈谈。” “三皇子还是请回吧,暖暖与你没什么好谈的,婚约已废,你以另娶娇妻,以后,还请三皇子遵守夫德,不要再来纠缠我妹妹,不然……” 顾轩话音一顿,犀利的目光在他身上一寸寸的扫过,最后停留在他的双腿间,沉声道,“不然后果自负!” 话落,他低头看了眼怀里恹恹欲睡的雪团子,转身离开。 不想他才刚迈出两步,胳膊就被抓住。 低头看着抓住他胳膊的大手,顾轩眼中寒光一闪,紧绷着脸沉声道,“放手!” “二少,请让我见暖暖一面吧,五分钟就好。” “我再说一遍,放手!!” 慕容靖没动,抓着他胳膊的手还紧了两分,神情固执的看着顾轩,“二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与暖暖说,请让我见她一面吧。” “嗬!”顾轩冷笑,阴沉着脸眼神犀利的射向慕容靖,“见暖暖,你也配?” 话落,忍无可忍的顾轩直接抬脚踹下他的腹部! 紧接着,慕容靖的身体顿时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踹飞了出去。 “碰!”身体砸在海棠花树干上,接着又掉落在地,震起满地的泥尘。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慕容靖只觉好不容易养好的五脏六肺,被顾轩这一脚,又给踹碎了! “呸。”吐掉嘴里的泥土和海棠花瓣,慕容靖抹了把嘴角的鲜血,手撑着树干艰难的从地上坐起身,抬头看向阴沉着脸缓步向他走来的顾轩。 “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就似踏在了他的心上一般,让他心肝俱颤,微垂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翳。 今日上门,他并不想挑事闹事,他真的只是想见蠢包子一面,趁机给她下蛊而已。 谁知道蠢包子没见着,他再次被顾轩给一脚踹成了重伤。 眼前忽然浮现出了一抹阴影,慕容靖舌尖顶了顶腮帮,压下心中的阴翳,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顾轩,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他的身体便再一次的飞了出去。 “殿下!” 看着被再次踹飞的慕容靖,沈宴惊呼出声,一时间也顾不得周身撕裂般的疼痛了。 捂着腹部挣扎着站起身,佝偻着身体踉跄着步子跑向慕容靖。 伸手将不停的翻着白眼,口吐鲜血的慕容靖扶起,沈宴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顾轩,面色一变。 扭头看向周围的一众禁卫,厉呵出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拦住二少!” 随着他的话落,慕容靖的一众禁卫顿时蜂拥而上,结果连顾轩的衣角都没碰到,就‘碰碰碰’的如同叠罗汉般摔倒在一起,捂住腹部蜷缩着身子,扭曲着脸鬼哭狼嚎着。 冷冷的扫了眼东倒西歪的一众禁卫,顾轩冷嗤,“不自量力!” 顾轩不停的凌虐着慕容靖,直把他虐的出气多进气少,才停手。 要不是答应了暖暖,要把这个渣滓交给她自己处理,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扭断他的脖子,将他剥皮抽筋,把他的身体炼制成傀儡,把他的灵魂囚与古战场,让他生生世世不入轮回,永无来生! “滴滴滴——” 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汽笛声,顾轩抬头望去,就见带有皇家标识的车队在海棠花铺就的道路上疾驰而过,向着他所在的方向驶来。 顾轩冷笑,“来的倒挺快。” 两分钟后,车队在距离他约两米远的位置停下。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被打开,一身黑色西服的慕容筠下车,看了眼被虐的半死的慕容靖和周遭鬼哭狼嚎的一众禁卫,面色一沉,眼中闪烁着滔天之怒! “闭嘴!鬼哭狼嚎的成何体统!” 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慕容筠压下心头的怒火,抬脚走向顾轩。 舔着笑脸小心翼翼的看着顾轩阴沉的面容,“二少,今日之事,是老三做的不对,你放心,我定会给顾家一个交代。” 顾轩淡淡的撇了眼慕容筠,冷声道,“交代就不必了,毕竟我只是一介平头百姓,无权无势的,怎敢与皇室讨要交代和说法。” 慕容筠:“……” 用眼角余光偷偷的瞥了眼他冷沉的脸色,慕容筠只觉脊背一凉,冷汗‘噌噌噌’的往外冒。 这顾家的父子几人都是一个德行,说话总喜欢阴阳怪气儿的,能把人给噎死! 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慕容筠陪着笑脸小声到,“二少多虑了,今日之事,是我教子无方,惊扰了二少,二少请放心,回去后我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不必了,我已经替陛下好好的管教过三殿下了,我顾家也不是小气的人,会一直就揪着一件事不放。” “那就多谢二少了。” “陛下的谢字,顾轩愧不敢当,只要陛下不责怪我越俎代庖伤了三殿下就好。” 慕容筠:“……” 这个顾轩,简直和他那个老子一样,简直太难搞了! 顾轩低头看了眼怀里不知何时已经睡着的雪团子,懒得再与慕容筠多费口舌的他,淬冰的眼眸在半死不活的慕容靖身上扫过,沉声道。 “陛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但以后,三皇子若是再敢上门来纠缠,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顾家与皇室的婚约已经作废,还请陛下好好的约束三皇子,让他恪守夫德,不要总是来纠缠我顾家的小公主!” 话落,他直接转身,抱着雪团子步上了台阶。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慕容筠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拍了拍快要笑僵硬了的脸,慕容筠刚准备转身,前方的顾轩忽然停下了步子,回头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被他的眼神看的小心肝一颤,慕容筠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二少,不知你还有何事?” 顾轩没说话,只是仰头看了眼天幕,嗫嚅着唇瓣感叹了一句,“今日天气真好。” 话落他直接走进大门,头也不回的说到,“关门!” “啪!”镂空的雕花大门被重重的关上。 慕容筠怔愣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对于他莫名其妙的话语,脸上满是疑惑不解。 抬头看了眼晴朗的天幕,慕容筠脸上疑惑更深,颇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第141章 君无戏言 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惑,慕容筠铁青着脸转身走向慕容靖,在他的面前站定,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儿子,他的眼中不见半分的心疼,有的只是无尽的愤怒和不断燃烧沸腾的火焰。 “慕容靖,你是当真不把朕放在眼里是吗?朕和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是吧!你是非要将慕容一族推向深渊,才肯罢休对吗?” “父皇,儿臣没有……” 艰难的扯了扯唇角,慕容靖虚弱的出声反驳,只是他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慕容筠厉声打断。 “行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的待在家里养伤,朕会让人看着你,你若是还敢胡作非为,朕一定扒了你的皮!” 接着他将视线落在倒地不起的一众禁卫身上,脸上沉色更甚,“一群废物!还不快把三殿下带回去医治!” 话落,他再次看了眼半死不活的慕容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上车之际,他扭头看了眼被禁卫搀扶着坐进车里的慕容靖,沉声道,“老三,君无戏言,你若是不信,尽管试试!” 慕容靖:“……” 身体一僵,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的攥成拳,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阴翳。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的眼中已是一片沉静。 扭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君父,慕容靖虚弱的扯了扯唇角,恭顺的回了一句,“儿臣不敢。” “哼!”慕容筠冷哼,“你不敢?朕看你敢的很!” …… 慕容靖再次带着重伤回来,可把楚星晚给吓坏了。 坐在床边,眼泪婆娑的看着他惨白透明的脸色,一颗心好似被人生生的掰成了两半一般,疼的她快要窒息。 哆嗦着身子颤着嗓音一遍遍的唤着他,楚星晚心里对顾安暖的恨意,又加重了几分! 她将一切都怪在了顾安暖的身上,却忘了,若是慕容靖不去招惹纠缠她,他也就不会一次次的受伤了。 分明是她自己看不住自己的男人,却要将一切过错归咎于顾安暖。 顾安暖! 默念着顾安暖的名字,楚星晚恨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母亲,靖哥哥会没事的对吗?” 视线落在脸色凝重的季无忧身上,楚星晚压下心中的恐惧和不安,颤声询问到。 “晚晚,别怕,我已经替靖儿用过药了,他会没事的,别担心。” 替慕容靖处理好皮外伤的季无忧,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 可是,怎么会没事啊。 她之前便告诉过他,她的药物副作用极大,不能长期使用。 他嘴上应的好好的,却根本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半月前的那次重伤,就已经要了他半条命,她废了那么大的心神,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这才消停了半月,今日,便又带着重伤回来。 他的身体已经对她的药物产生了抗体,是以,现在她给他用药后,效果并不好。 视线落在他惨白的脸上,季无忧眉头紧皱,忧虑不已。 看来,她必须得回南荒一趟。 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楚星晚知晓,此次,靖哥哥的伤定然是十分严重的,否则,母亲不可能会这般愁眉不展。 “母亲,靖哥哥他……”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季无忧凝声打断。 “晚晚,我要离开帝国几日,这段时间,你好好看好靖儿,别让他在折腾了,你也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楚星晚压下心中的不安,轻轻的点头。 “母亲,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少则三日,多则一周,你放心吧,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好。” 季无忧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从口袋里拿出两个药瓶递给她,“晚晚,青色的瓶子是给你的,每天一粒,白色的瓶子是靖儿的,每日两粒,他醒来后,让他吃下。” “好的。” 季无忧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未免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慕容靖会再次出现什么意外,她将阿奴留下了。 一是为照顾怀孕的楚星晚,二是为了看住慕容靖。 出了大门,季无忧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一众宫廷禁军,季无忧面色一沉,眼中寒光乍现。 心里,对帝座上的那人,怨怼又增加了几分。 回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季无忧到底还是没有发作。 罢了,她要回南荒拿药,此去必是危机重重,且归期未定,有这些人看守着,靖儿应该会消停许多。 …… 顾安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醒来的雪团子蹲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落日怔怔出神。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转身迈着小短腿跑出了卧室。 轻轻的将书房的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出小脑袋抬头看了眼书桌后认真工作的男人,视线落在积压的文件上,她的眼睫轻颤,水眸中溢满歉疚。 这半月以来,哥哥们为了她的事,已经积压了太多工作了。 抬起小爪子轻轻的摸了摸肚子,顾安暖的心中划过一抹暖流。 跑进屋内,径直跑到他的身边,轻轻的叫了声,仰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低头认真处理文件的顾轩听到动静,立刻放下手中的签字笔,弯腰将她抱起。 “暖暖,醒了?” 顾安暖点头,将小脑袋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伸出小爪子指了指肚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饿了?” 顾安暖点头,她快饿死了。 “走吧,二哥带你去吃晚餐。” 伸手将桌上的文件合上,顾轩站起身,抱着雪团子向书房门口走去。 来到餐厅,顾轩轻轻的将雪团子放在餐桌上,吩咐管家上菜。 管家的速度很快,前后不过两分钟的时间,便将饭菜端了上来。 看着餐桌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食物,雪团子用力的咽了口口水,只觉肚子更饿了。 眨了眨眼睫,仰头睁着湿漉漉的水眸可怜巴巴的看着身边俊美的男人,轻轻的叫了一声。 “暖暖,想吃什么?” 顾安暖抬起小爪子指了指眼前白白胖胖的大虾,咽了口口水。 “别急,二哥给你弄。” 拿起一个虾剥掉外壳,抽出虾线后,递到雪团子的嘴边,柔声到,“暖暖,快吃吧。” 顾安暖点头,张嘴将虾肉吃掉,仰头继续看着他。 第142章 不回来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顾轩眉头微皱,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暖暖,虾肉性凉,不宜多吃,吃其他东西吧。” 闷闷的点头,抬起小爪子指了指不远处的西蓝花和紫甘蓝。 顾轩见状眉头微皱,“暖暖,你不能只吃素菜,你得多吃肉,补充营养,知道吗?” 说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递到她的嘴边,顾安暖别开脑袋,无声拒绝。 顾轩眉头越发紧蹙,“暖暖,听话!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他的话让顾安暖身体一僵,想到腹中的宝宝,她眨了眨眼睫,乖乖的将嘴边的鸡肉吃了。 顾轩又喂了她一些其他食物和米饭,直到她摇头时,才做罢。 “暖暖,吃饱了?” 顾安暖用力的点头。 见她吃饱了,顾轩端起碗筷,快速的往嘴里扒着米饭。 吃过晚餐后,顾轩本想接着回书房办公,但当他视线落在发呆的雪团子身上时,止住了心中的想法。 大哥和三弟还未回来,他还是先陪她吧。 “暖暖,二哥带你出去走走吧。” 顾安暖点头。 站在大门前的台阶上,顾轩看了眼不远处的海棠花树,低头看着雪团子,柔声询问,“暖暖,还是去看花海吗?” 顾安暖摇头,抬起小爪子指了指主楼后方的琉璃塔,水眸中满含期待。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顾轩眉头微皱,“暖暖,好端端的怎么想要去那里了?” 顾安暖摇头,只是眨巴着水眸定定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真的想去?” 顾安暖点头如捣蒜,轻轻的咬了咬他的袖摆,无声催促。 “暖暖,别着急,二哥现在就带你去。” 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顾轩抱着她往主楼后方的古塔走去。 …… 三日后的傍晚。 离家了近二十天的顾彦,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家中。 他的脸色格外的苍白,眼窝深陷,眼角有着厚重的青色,眼眶中密布着红血丝,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造成的。 “家主,你回来了?” 在餐厅忙碌的管家听到动静立刻跑了出来,再见到他时,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喜悦。 顾彦点头,抬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视线在客厅中扫过,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眉头微皱。 “小姐呢?”不会回暖园去了吧。 “家主,少主带着小姐去琉璃塔了。” 看了眼顾彦疲惫不堪的神色,管家嗫嚅着唇瓣欲言又止。 顾彦闻言眉头微皱,阿璟为何要带暖暖去琉璃塔,难道她提前觉醒天赋了? 压下心中的疑惑,顾彦转身出了客厅。 “父亲,你回来了?” 顾彦刚走下台阶,就与迎面走来的顾璟撞在了一起。 “阿璟,你为何要带暖暖……” 视线落在他怀中的雪团子身上时,顾彦华话音顿住。 “暖暖怎么了?她为何变成这样了?我走的时候让你们好好照顾她,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 阴沉脸眼神犀利的扫向顾璟,顾彦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质问。 伸手轻轻的抱过雪团子,顾彦低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将手附上她的眉心,就要解开她的封印,却被顾璟制止。 “父亲,不可。” “为何不可?” 顾彦双目喷火的瞪着顾璟,愤怒的咆哮。 “老子让你们照顾她,不是让你们封印她!” 怀里的雪团子动了动,顾彦低头看着女儿微皱的眉头,知晓自己声音太大惊到她了,立刻轻轻的抚着她的毛发,压低嗓音柔声安抚。 “暖暖,睡吧,父亲回来了,谁也不能在欺负你。” 说这话时,他布满血丝的鹰眸犀利的扫向顾璟。 顾璟:“……” 面对老父亲不分青红皂白的愤怒,顾璟摸了摸鼻子,表示很委屈。 他和弟弟们这段时间,可是尽心尽力的照顾暖暖,半点委屈都没让她受呢。 眼看着父亲又要给妹妹解除封印,顾璟立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小姑娘怀孕,且腹中宝贝是灵魂残缺的怨灵一事告诉了他。 “父亲,暖暖明知是怨灵,还是不愿意打掉,甚至为了护住她,不惜以死相逼,可她本就神魂受创,怨灵还每日吸食她的混沌之力,哪怕腹痛如绞,疼的满地打滚,她也不愿意放弃,我们舍不得看着她受罪,便给她下了封印,让她腹中的怨灵陷入沉睡。” 听了顾璟的话,顾彦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心都碎了。 低头疼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顾彦抬头看向长子,“那位还没回来?” “没有,都已经二十多天了,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 “哼!”顾彦冷哼,心疼的抚着女儿雪白的毛发,铁青着脸厉呵,“不回来就干脆永远都别回来了!” 话落,他直接抱着女儿进了客厅,顾璟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仰头看了眼渐渐暗沉下来的天幕,轻叹一声,跟上了他的步伐。 坐在沙发上,顾彦将手附上雪团子的脑袋,下一刻,一抹浓郁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溢出钻进她的眉心。 紧接着,他咬破手指,将鲜血喂到她的嘴边。 顾璟见状面色一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父亲,不可,你这样做,会让她腹中的怨灵更加猖狂的!” “阿璟,放手!” “父亲……” “我心里有数,放手吧!” 见他态度坚决,顾璟只得默默的收回了手。 顾彦这段时间本就没有休息好,加之还有伤在身,身体早就已经超负荷了。 此刻,他还将自己的精血喂给了女儿,他本就苍白的面容在血液的极速流失下,越发的惨白透明。 原本俊郎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老,满头黑发疯狂生长至腰间,变得雪白,就连眉毛都变白了。 几分钟后,他收回手,看了眼女儿恬静的睡颜,他的身体无力的向后倒去。 “父亲!” 顾璟惊呼一声,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看着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老了十来岁的父亲,他的眉头微皱,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父亲,你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暖暖是我的小公主,她想要的,只要我有,我都会给她!” 低头看了眼腿上,蜷缩着身子沉睡的雪团子,顾彦的眼神格外慈爱,脸上满是宠溺。 第143章 小神女,我去帮你叫救兵 只要他的小公主开心快乐,便是天上星海中月,他也会想办法替她摘来! 疲惫的按了按眉心,顾彦唤出应龙,让它以后好好跟着小神女,替她蕴养神魂后,他将视线落在顾璟的脸上。 “阿璟,你为何要带暖暖去琉璃塔?她觉醒天赋了吗?” 说这话时,顾彦的脸上满是期待与激动。 顾璟摇头,“父亲,是暖暖自己提议去琉璃塔的,这几日,她每天都会去塔里待上一两个小时。” “她去做什么了?” “不知道,琉璃塔我们进不去,她也不愿意告诉我们。” 顾彦闻言眉头微皱,未知的危险让他的心格外的不安。 宝贝疙瘩从小就在他们的羽翼之下,不知世事险恶,天真烂漫。 琉璃塔中关着很多妖魔鬼怪,他总担心,她会被塔中那些妖孽蛊惑心智,受到伤害。 按了按眉心,顾彦凝声叮嘱顾璟一定要好好的看着她,多多留意琉璃塔的动静,别让她真被妖魔迷惑。 “阿璟,扶我去后山吧,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好好照顾暖暖,别告诉她,我受伤的事,不然她会担心的。” 此次去沉眠之海,虽然成功的抓到了应龙,可他也受了不小的伤,不好好的闭关修养一段时间,是好不了的。 “父亲,阿轩就快回来了,等他替你看看伤,再去吧。” “不用了,你直接扶我去后山吧。” “好的。” …… 凌晨三点,夜凉如水,万籁寂静。 清冷的月华高高的悬挂在天上,与几颗细碎的星子作伴。 粉色的房间中,落地窗的窗户被敞开了一条缝隙,冰凉的夜风透过缝隙吹进室内,吹的粉色的飘纱窗帘轻轻摇曳。 柔软的大床上,雪白的小团子蜷缩着身子缩在枕头上闭目沉睡,橘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在墙壁上映出一道道浅浅的影子,影子被凉风吹的轻轻摇曳。 在她的身侧,化为拟态的应龙正盘着身躯,瞪着金色的瞳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源源不断的魂力从它的身上溢出,钻进她的眉心。 它已经保持着这个瞪眼的姿势看了小神女一晚上了,但还是看不腻。 不知为何,它总觉得小神女有些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它是在何处见过她。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应龙立刻收回思绪,起身将雪团子牢牢的护在身后,瞪着金瞳警惕的看向四周,“谁?” 它的话音刚落,眼前便出现了一抹芝兰玉树的高大身影。 男人面色苍白,发丝凌乱,身上的西服已经破碎不堪,昳丽无双的俊脸上满是血污,右边脸颊上还有一道细小的血痕,周身笼罩着一层厚重的寒霜。 哪怕他此刻狼狈不堪,可依旧无法隐盖他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你你你……你是……” 看着眼前的男人,应龙吓得浑身直打哆嗦,连舌头都打结了。 夜司宸寒眸犀利的扫向它,沉声道,“滚!” 应龙:“……” 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应龙瑟缩着脖子,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呜呜呜,小神女,不是我不保护你呀,实在是这位大佬实力太强悍,我打不过呀。 小神女,你挺住,我去帮你叫救兵! 冷冷的扫了眼落荒而逃的应龙,夜司宸皱了皱眉,踱步走向床边,视线落在蜷缩在枕头上的雪团子身上时,脸上顿时溢满浓郁的心疼。 “暖暖,我回来了。” 弯腰坐在床沿上,夜司宸伸手轻轻的将雪团子抱入怀中,二十多天的相思成疾,思念入骨,在抱着她的瞬间,尽数化为了满足。 空荡荡的心,在此刻终于圆满。 伸手附上她的额头,夜司宸替她解开封印,一阵白光闪过,怀里的雪团子顿时变成了一个倾城少女。 垂眸,目光幽幽的盯着她的腹部,夜司宸眼中划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 难怪他将整个冥界和南荒翻转,都没有找到女儿的最后一缕残魂,原来,她竟然已经来到了暖暖的身边。 温热的手掌轻轻的附上她的小腹,一抹浓郁的紫色灵力自他的掌心溢出,钻进她的小腹。 “宝宝,别怕,也别伤害妈妈好吗?父君会替你解开诅咒的。” 轻轻的喃喃出声,夜司宸轻轻的掀开小姑娘的睡裙,露出她莹白如玉的小腹,拿出附灵石轻轻的放在她的腹部,“宝宝,去吧,但是不能伤害妈妈知道吗?不然父君就不要你了!” 依附在附灵石上的小人儿,乖巧的点了点头,直接化作一抹流光钻进了顾安暖的小腹。 夜司宸见状,立刻抬手布下一个结界,给小姑娘施了一个沉睡决后,食指在她的小腹上方,运用灵力快速的画出一个晦涩难懂的繁琐图案。 随着图案的最后一画落下,夜司宸直接用灵力变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握着匕首的柄端反手用力的刺进自己的心脏。 接着他拔出匕首,可鲜血却并未滴落在地,而是凝聚着一滴散发着浓郁神力的血珠,径直向着虚空的图案飞去。 夜司宸见状又在掌心划出一道口子,将不断溢着鲜血的手掌轻轻的覆在图案上,微微闭着眼睛快速的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片刻后,他睁开双眼,掌下微微用力,将散发着紫色光晕的图案压上了顾安暖的肚子。 随着图案隐入皮肉,顾安暖的肚子上,顿时窜出一团浓郁的黑雾,黑雾似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房间里四处逃窜,可因有夜司宸布下的结界,是以它根本无法逃脱。 冷眼看着四处逃窜的黑雾,夜司宸面色一凝,扬手轻轻一挥,一道深紫色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溢出,以雷霆之势向着黑雾袭去,下一刻,黑雾便化作点点星光堙灭于尘。 夜司宸再次取出一滴精血,凝结着血珠滴进小姑娘的嘴中,视线落在她苍白憔悴的小脸上,眼中溢满浓浓的心疼,俊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 “暖暖,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紧紧的将她抱入怀中,夜司宸俯身轻吻着她如画的眉眼,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夜司宸眼中溢满疼惜。 “暖暖,我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天上地下,我都会为你寻来!” 第144章 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 “暖暖,我寻回了我们的女儿,她此刻就在你的腹中,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的伤害。” “碰!”房门被用力的踹开,夜司宸循声看去,就见顾璟兄弟三人神色焦急的站在房门口,眼中满是担忧。 夜司宸见状,微微拂手,笼罩着房间的结界瞬间消散。 顾璟阴沉着脸踱步走进房间,一把推开他,将妹妹紧紧的抱在怀里,看他的眼神就跟防贼似的。 视线落在他满是血污的苍白脸庞和心口的血洞上时,目光一顿,眼中划过一抹担忧。 可一想到他将自己的妹妹吃干抹净后,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并且一失踪就是二十几日,让妹妹受尽委屈和思念之苦,顾璟便愤怒的不行。 心中的那点子担忧瞬间消散。转而化作熊熊燃烧的怒火! “宸爷,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暖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她怀孕了!腹中的孩子还是一个灵魂残缺的怨灵,她每日都疼的满地打滚,无奈之下,我们把她封印,让她只能以本体的状态生活!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现在你又回来做什么?” “大哥,对不起,我……” “宸爷,你别叫我大哥,您身份尊贵,我受不起!” 怒发冲冠的顾璟神情阴翳的瞪着夜司宸,想到妹妹这段时间的经历,顾璟心痛如绞,抱着妹妹的双手紧了几分,心里对夜司宸的怨怼又深了几分! “宸爷,若是你不能对你的失踪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不会再让你靠近暖暖的!” 站在顾璟身侧的顾轩,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沉声说道。 顾泽也是瞪着猩红的双眼,满脸怒容的看着他。 夜司宸紧抿着唇瓣沉默不语。 许久后,夜司宸才淡声说到,“大哥二哥三哥,请你们相信我,我并非不告而别,而是事出有因,但是个中缘由,请恕我不能告诉你们。” 若是让你们知晓了轮回镜中的过往,看到被你们捧在掌心的小姑娘,曾经遭受了那般残忍酷烈的刑罚,你们一定会很自责的。 既然暖暖不愿将此事告知你们,那我定然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顾璟:“……” 见他神色坚决,知晓他若是不愿说,那不管他们如何威胁,他都不会说的。 “宸爷,我们知你身份尊贵,可是,暖暖是我们顾家的小公主,是白泽一族的明珠,你若是……” 顾璟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夜司宸淡声打断。 “大哥,我知晓你的意思,你放心吧,我向你保证,像今日这种事,绝对不会在发生!” 话落他站起身,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将被顾璟抱在怀中的小姑娘,抱入了自己的怀中。 二十多天未见,他真的很想她,想的快要疯了。 要不是一直找不到女儿的最后一缕残魂,他也不会拖到今日才回来。 视线落在顾安暖苍白的小脸上,顾轩满脸忧愁的询问到。 “宸爷,暖暖她腹中的孩子,你准备作何打算?” “几位兄长请放心,暖暖已经没事了,她腹中的宝宝也没事,她会在暖暖腹中慢慢长大,平安降世的!” 顾泽闻言不可置信的瞪着夜司宸,猩红着眼眸嘶吼出声,“宸爷,那是怨灵!放任她下去,暖暖会没命的!” 夜司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顾轩的身上。 “二哥,你若是不放心,可以替暖暖诊脉看看。” 顾轩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搭上她的脉搏,片刻后他收回手,又放出一抹神识在她的腹中看了看,确定没有异样后,他扭头看向顾璟,轻轻的点了点头。 顾璟还是不放心,直到他自己探出神识检查了一番后,悬着的心才落下。 “宸爷,你是怎么做到的?” “大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不要再提了,只要宝宝好好的,就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怨灵一事,是他心上永远都不能释怀的伤痛,翻转幽冥两界,为女儿收集残魂,重聚元神时,所见到那些惨烈画面,所经历的那些令他撕心裂肺的疼痛与煎熬,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 他知道,是他欠了暖暖,欠了他的小公主! 这辈子,他会好好的护住她们母女,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她们分毫! “宸爷说的对,只要暖暖和宝宝好好的,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见他不愿多说,顾璟也不在多言。 扭头看了眼窗外的夜色,视线落在他心口上的血洞,以及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上时,顾璟轻叹一声,脸上溢满担忧。 “阿轩,你给宸爷治疗一下,不然暖暖醒来见着了,又该哭了。” 话落,他直接拉着顾泽离开了房间。 “宸爷,你先放开暖暖吧,我给你看看伤口。” 夜司宸摇头,视线落在顾轩身上,淡声到,“二哥,你先出去的,我没事的。” 顾轩:“……” 眉头一跳,顾轩颇为无语。 就你心口那个血淋淋的大洞,看着就很吓人,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按了按眉心,顾轩凝声到,“宸爷,你现在这幅样子,若是暖暖醒来见到,会被吓坏的!” 他的话音刚落,夜司宸心口上的血洞便消失不见了,就连脸上的血痕和掌心的血痕也一并消失了。 除了发丝依旧凌乱,脸色依旧苍白,衣衫褴褛之外,整个人根本看不出半分曾受过伤的痕迹。 顾轩:“……” 抽了抽嘴角,无语凝噎。 好吧。 他忘了,眼前这位大佬并不是普通人,而是执掌八荒,拥有强大自愈力的紫宸帝君。 根本不需要别人替他医治。 “宸爷,暖暖的身体很虚弱,前几日她思念你,跑到海棠花树上睡觉,却摔了下来,腿骨折了不说,还差点流产!她这段时间受了很多委屈,希望你日后能够好好待她,别在让她害怕不安了。” 一听说小姑娘差点流产,夜司宸顿时心痛如绞。 她有多期待这个孩子能够早日回到她的身边,从她在城隍庙痛哭,在广陵寺虔诚的上香祈福,便能看出来。 却差点流产了,她当时一定吓坏了吧。 第145章 自己滚出去,还是我送你?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她的身边。 泪水无声地滑落,夜司宸的心愧疚不已。 顾轩却似没有看见他的眼泪和愧疚一般,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串妹妹这段时间的经历,戳心窝子的话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的往外倒。 直到将心中的怨气撒的差不多了,顾轩才停止了继续往他心窝子上戳刀子。 “宸爷,你也知晓,暖暖因为幼时落水的缘故留下了病根,身子弱,还十分畏惧寒冷,如今又被朱雀的涅盘之火伤了神魂,偏偏她在此时怀孕,整个孕期她定然会十分艰难。” “特别是前期和晚期的时候,她要承受的要比其他的孕妇多的多,希望你能多关心她,照顾她的情绪,让她开心一点,不然,我担心她会抑郁。她本就身子弱,若是在换上抑郁症,我担心她挺不过来。” “我知道了,二哥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顾轩轻轻点头,又与他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关门之际,他的视线不经意间瞥到了一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应龙,眉头微皱。 一把揪住它的翅膀将它扔进房中,“对了宸爷,这是父亲专程去沉眠之海为暖暖寻得的魂兽,替她蕴养神魂的。” 夜司辰闻言抬眸看了眼胆小如鼠的应龙,眉头微皱,墨黑的眼眸中满是嫌弃。 作为上古神兽,这应龙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些吧? 简直连那个小废物九尾都不如! 按了按眉心,夜司宸沉声道,“自己滚出去,还是我送你出去?” 被他寒凉的话语吓得浑身一抖,应龙耷拉着翅膀,自己麻溜的滚了。 滚之前,还不忘将卧室的房门关上。 夜司宸疲惫的按了按眉心,轻轻的将怀里的小姑娘放在枕头上,替她掖好被角后,起身去了洗手间洗漱。 怕水流声会惊扰到房间里的小姑娘,他直接布了一个隔音结界。 十多分钟后,洗漱好的夜司宸穿着一件与他的身高和人设完全不符的粉色睡袍走出洗手间。 站在床边,用灵力将湿漉漉的头发烘干后,他掀开被子侧躺上床,伸出长臂小心翼翼的将睡梦中的小姑娘拥入怀中,低头在轻吻着她的眉眼和唇瓣,最后停留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缱绻疼惜的轻吻。 “暖暖,我回来了。” 轻轻喃喃出声,夜司宸低头,墨眸静静的凝着她恬静的睡颜,苍白的俊脸上满深情与宠溺。 “暖暖,我好想你。” 想的快疯了! 这二十几日他将冥界和南荒翻转了三四遍,也没有找到女儿的最后一缕残魂,若不是夜云提醒他,他也不会想到女儿的那缕残魂竟然一直跟在暖暖的身边。 在忘川河边替女儿重聚元神,让她依附在附灵石上后,他便匆匆的回了暖园。 迫切的想要见到小姑娘的他,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 他以为,只要推开卧室的房门,他朝思暮想的小姑娘,定然是乖乖的躺在床上睡觉,等他归来。 可是并没有,他推开房门,除了满室的冰冷,并没有小姑娘的踪迹。 匆匆的唤来管家,一番询问后才知道小姑娘在他离开的第五日,便归家了。 她甚至连他送给她的朱雀都没带走,只把团子和她朋友送的那只饕鬄带走了。 她带走了兄长和朋友送的宠物兽,却独独将朱雀留在了暖园,夜司宸哪里不知,她是生气了呢。 并且,还气的不轻。 心里记挂着她,他越发顾不得整理自己的仪态了,匆匆赶来顾家,原以为会看见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却不想见到的是雪色的小团子。 看着她蜷缩着身体缩在枕头上的画面,他的心便是一阵针扎般的刺疼。 他以为她受伤了,细看之下才发现,她是被封印了。 那一刻,他顿时明了。 冰冷的夜风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吹进室内,拍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拉回了他飘忽的思绪。 看了眼怀里眉头微蹙的小人儿,他直接抬手轻拂,下一刻,窗户便被合上了。 “暖暖,以后,不论去哪,我都会带上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话落,他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再次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闭上了眼睛。 这段时间,他在冥界和南荒两头跑,四处寻找女儿的残魂,并未好好的合过眼。 此刻,女儿找回来了,他的小姑娘也被他紧紧的拥在怀中,解决了一桩心事,他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 顾安暖是被热醒的。 睡梦中的她只觉自己似乎正置身于火炉一般,滚烫的温度灼烤着她周身的皮肤,她感觉自己都快被烤熟了。 而且身体好像还被人用绳子牢牢的束缚住了一般,任凭她怎么挣扎反抗,都不能挣脱这让她快要窒息的火炉。 热的满头大汗的她轻颤着眼睫睁开双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入眼便是一片蜜色的肌肤,呼吸间,竟是独属于他身上的薄荷香。 仰头,看着他苍白疲倦的俊脸,一度以为自己眼花出现幻觉的小姑娘,用力的眨眨眼,在眨眨眼,小脸上满是欣喜。 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消散,转而布满浓烈的怒火。 想到他把她吃干抹尽后,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就走了,并且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天,她便委屈的不行。 小心翼翼的退出他的怀抱,顾安暖坐起身,看着自己竟然恢复了人身,并且肚子也没有任何疼意,她的脸色一变。 慌乱的掀开被子跳下床,顾安暖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跌跌撞撞的向房门口跑去。 拉开房门跑出去后,她径直去了顾轩的房间,推开房门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惊惶不安的她又转身去了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她一眼就看见了埋首于书案中认真工作的男人。 “二哥。” 哭着喊了他一声,顾安暖直接小跑着向他扑了过去。 听见她的声音,顾轩立即放下手中的签字笔,起身将扑过来的小姑娘稳稳的抱了个满怀。 “暖暖,你又不听话了,二哥和你说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吗?你现在不能剧烈运动……”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顾安暖颤声打断。 第146章 暖暖,别闹! “二哥,为什么我的肚子不疼了,我的宝宝是不是不在了……” 仰头泪流满面的看着顾轩,顾安暖小脸煞白,眼中满是惊慌不安。 她之前一恢复人身,肚子就会疼的痉挛窒息,可是现在,她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她的宝宝,难道真的不在了吗? “暖暖,别怕,宝宝还在,她很好,别担心。” 单手托着她的下巴,顾轩轻柔的替她拂掉脸上的泪珠,柔声安抚她的情绪。 “真的吗?”顾安暖不信。 “真的。” “二哥,你骗人,如果宝宝还在,那为什么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我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瞪着水眸定定的看着顾轩,顾安暖贝齿紧紧的咬住唇瓣,小声说到。 小脸上全是绝望与无助。 “暖暖,二哥没有骗你,宝宝真的还在,她已经好了,再也不是怨灵也不是残魂了,所以你的肚子自然不会疼了。” “真的吗?”顾安暖还是不信。 顾轩轻轻点头,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暖暖,具体怎么回事二哥也不知道,你去问问宸爷吧。” 他的话音未落,怀里的小姑娘便跑了出去。 看着她着急忙慌的背影,顾轩眉头紧皱,“暖暖,别跑,慢慢走就好,你现在不能剧烈运动的……” 话还说完,视线中已然没了小姑娘的身影。 顾轩见状按了按眉心,轻叹一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低头继续处理文件。 顾安暖气喘吁吁的回到房间后,径直走到了床边,低头看着男人沉睡的俊彦,凤眸中溢满浓浓的痴迷于爱恋。 可一想到他不告而别的事情,她的心里便是一阵气闷。 弯腰坐在床沿上,顾安暖皱巴着小脸儿看着睡得十分安稳的男人,气恼的伸出小手,用力的在他的俊脸上戳了戳。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扼住,吃疼的她眉头一皱,用力的抽了抽,想要抽出被他桎梏住的手腕,可他的力量太强大,她根本挣不脱。 一番折腾下来,非但没能摆脱他的桎梏,还把自己累的满头大汗的顾安暖,睁着凤眸恶狠狠的瞪着他,紧接着她直接低头,张嘴咬上了他的俊脸。 睡梦中的夜司宸幽的睁开双眼,低头看了眼半趴在他怀里的小姑娘,困意浓郁的他直接伸手将她抱上床,让她侧躺在自己怀中。 伸手拉过被子替她盖上,夜司宸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哑声到,“暖暖,乖,别闹,我好困,再陪我睡一会儿吧。” 话落,他直接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安暖:“……” 就知道睡! 失踪了二十几天,难道不该先给她一个解释吗? 委屈的眨了眨眼,顾安暖仰头看着他,刚想出声叫醒他,可看着他苍白疲惫的面容和眼角厚重的青色,小脸上顿时布满心疼,到嘴边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半趴在他的怀里,小手轻轻的附上他的俊脸,描绘着他的眉眼,眼中满是疑惑。 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的困倦。 “宸哥哥,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疲累?” 轻轻的喃喃出声,顾安暖静静地看着他昳丽无双的俊美容颜,只觉怎么看都看不腻。 许久后,她才收回视线,乖乖的躺下,小脸紧紧的贴住他温暖的肌肤,闭上了眼睛。 大约睡了一小时左右的时间,顾安暖便醒了。 这次她是被饿醒的。 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顾安暖轻轻的将搭在她腰间的大手拿开,退出他的怀抱,翻身下床,轻轻的捂住肚子,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 下楼后,顾安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被团子和饕鬄以及一只长着翅膀的拟态小金龙围着的管家。 揉了揉肚子,顾安暖轻声唤着管家,“忠叔,我饿了。” 管家闻言立刻起身看向她,看着她恢复了人形,眼中划过一抹惊诧,担忧的走上前,“小姐,你还好吗?” 顾安暖点头,笑着说到,“忠叔,别担心,二哥说我没事啦。” 伸手扯了扯他的袖摆,顾安暖眨了眨眼,揉着空荡荡的肚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忠叔,我饿了。” “小姐,早餐给你放在灶上温着呢,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好。” 笑着应了声,顾安暖提步向餐厅走去。 备受冷落的三小只见状,立即迈着小短腿小跑着跟上了她的步伐。 坐在餐桌前,顾安暖抬头看着围着她扑棱着翅膀的小金龙,对上它清澈水润的金瞳,小脸上满是疑惑。 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歪头看向一旁忙碌的管家,“忠叔,这条小金龙是哪里来的呀?” 因为已经知道了自己是白泽的事情,所以在见到应龙后,顾安暖并没有多大的意外。 “小姐,这是家主给你抓的魂兽,替你蕴养神魂的。” “父亲回来了吗?” “是的。” 小脸上笑意越发浓郁,“他在哪呀,我去找他。” 说着便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管家笑着制止,“小姐,家主闭关去了,你不是饿了吗?快吃饭吧,可别饿坏了。” 一听说父亲闭关了,顾安暖脸上的笑意消散了几分,眼中划过一抹失落。 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慢吞吞的往嘴里送着食物。 她都已经十多天没见到父亲了,很想他呢。 他说去远方探望故友,却给她带了一只魂兽回来,那他之前说去探望故人肯定是骗她的,他是去替她找魂兽去了。 自从她被二哥变成本体,并且在哥哥们的耐心解释和劝慰下,她总算是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也翻阅了很多的古籍,又听哥哥们说了很多她之前从未了解接触过的事情。 她也知道了团子饕鬄和朱雀不是普通的动物。 也知道了朱雀的无意之举,伤到了她的神魂。 父亲把魂兽带回来就匆匆闭关了,他一定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放下筷子,顾安暖起身离开了餐厅,上了楼。 轻轻的推开书房的门,顾安暖抬头看向书桌后面的顾轩,“二哥,父亲是不是受伤了?” “暖暖,没有的事,别担心。” “可是忠叔说他闭关去了。”指了指身侧的应龙,顾安暖眨了眨酸涩的眼角,颤声到,“他如果没受伤,为什么一回来就闭关了?” 第147章 她哪里蠢了? 看着小姑娘泛红的双眼,顾轩按了按眉心,在心里将多嘴的管家臭骂了一顿。 “暖暖,别胡思乱想,父亲很好,他就是到了突破的瓶颈期了,所以闭关修炼。” “真的?”顾安暖眨了眨眼,还是不信。 “嗯。”顾轩点头,神色宠溺的看着她,柔声到,“你可见二哥何时骗过你?” 顾安暖摇头,“没有。” “那父亲他什么时候出关呢?” “二哥也不知道。” “那我可以去看他吗?”顾安暖期待的眨了眨眼。 顾轩摇头,“暖暖,父亲闭关期间,别去打扰他,让他分神,不然会走火入魔的。” “好吧。” 失落的应了一声,顾安暖看了眼他面前积压的文件,闷声道,“二哥,你忙吧。” 话落,她轻轻的带上房门,转身回了房间。 床上,夜司宸还在沉睡,顾安暖没有出声叫醒他,而是拿着手机去了落地窗旁的吊椅上坐下,将自己蜷缩在椅子里,愣愣的看着窗外的天幕出神片刻后,她拿起手机给穆瑾曦发了条,约她一起玩游戏。 这段时间她变成本体后,曦曦也会隔三差五的来顾家看她。 并且她每次一来,就会抱着她去海棠花林中睡觉。 说来也奇怪,明明她是人的时候,只要一碰到曦曦就会被冻成冰雕,可是她化作本体时,被她抱在怀里却是一点事都没有。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着,拉回了她飘忽的思绪。 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穆瑾曦打来的,她扬了扬嘴角,按下了接听键,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穆瑾曦兴奋的话音便响在耳边,差点没将她的耳膜震破。 “暖暖,暖暖是你吗?你变回来了?你的伤好了吗?” 穆瑾曦并不知道她怀孕的事,只以为她忽然变作本体,是涅盘之火的缘故。 化作本体后她口不能言,便也没有告诉她。 “曦曦,是我,我已经没事啦,你放心吧。” “太好了。” “曦曦,你在哪?我们一起玩游戏吖。” “暖暖,现在不行哦,我和哥哥在回家的路上,等我到家了,在陪你玩呀。” 一听说她回北境了,顾安暖的小脸一垮,“曦曦,你回家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给你发消息,你是不是就不准备给我打电话了?还有,你昨天为什么没来顾家和我告别呢?” “暖暖,我昨天来了呀,不过你睡着了,我就没有吵醒你,还有,我是想告诉你的,但是你不是不能说话吗?” 顾安暖:“……” 好叭,她把这件事忘了。╯□╰ 而且,许是神魂受了伤,加之有孕在身的缘故,她近段时间特别容易犯困,一天二十四小时,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是在睡觉。 还总是感觉睡不醒,明明刚醒没多久,就又困了。 整个人都恹恹的,完全提不起劲儿。 “暖暖,别生气啦,这次回家是有重要的事,我以为你短时间内不会恢复,便想着回家一趟,把事情处理了,然后再来皇城找你玩呀。” “好吧。” “嗯呢!”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皇城吖?” “不知道呢,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来找你的,你那么蠢,要是没我在,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呀?” 顾安暖:“……” 她哪里蠢了? 这丫头,一点都不可爱! “曦曦,我才不蠢呢,我可聪明了,你可以质疑我的美貌,但是,不准质疑我的智商!” “好的,小公主。” “哼。”傲娇的轻哼一声,顾安暖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小脸上漾出一抹甜甜的笑意,“曦曦,等你下次来皇城的时候,我告诉你一件事。” “好吖。” 两人又说了会话,顾安暖便挂断了电话。 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大床,见睡梦中的男人便没有被她的说话声惊醒,眉头微皱。 实在不明白,向来生物钟极准,且十分警惕,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能惊醒的他,今日为何会睡得这么沉。 拿出手机给夜云打了个电话,想要问问他,夜司宸的事情,可夜云的手机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想到他是和夜司宸一起离开的,猜想他此刻许是也在休息,顾安暖便没有在继续打电话惊扰他。 退出拨号界面,点开游戏登录后,将手机调成静音,自己玩起了匹配赛。 没玩几局,她便犯起了困,懒懒的打了个呵欠,顾安暖看着刚刚开局一分钟的游戏,怕被举报的她,努力的睁大噙满生理泪花的凤眸,双手操控着界面中的小人前行。 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越来越沉,顾安暖看了眼已经攻入敌方大营的队友,闭上了眼镜。 一直围绕着她飞来飞去的应龙见她睡着后,立刻落在了她的脑袋旁边,盘着身体乖乖的释放魂力替她蕴养神魂。 …… 另一边,脸色苍白的慕容靖穿着一件丝质的白色睡袍,坐在书桌后面认真的处理文件。 他一手握着签字笔,一手捂住胸口处,时不时的咳嗽一声,脸色苍白的不似活人。 在他的面前,沈宴满脸担忧的看着他,“殿下,要不我还是让谢庭川来替你看看吧。” “不必了,阿奴都没法子,那他更不行了。” 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慕容靖头也不抬的说到。 握着签字笔的手在文件上快速的翻阅批注着。 几分钟后,他将几份批注好的文件再次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纰漏后,将之合上递给了沈宴,“拿去吧。” “是。” 恭敬的接过文件,沈宴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书房。 “咳咳……” 手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着,直到肺管子都快咳破后,慕容靖才止住了咳嗽。 低头看着掌心的殷红,他的眸光一闪,咳的近乎透明的脸上神色讳莫如深。 母亲说的没错,那些药虽然疗效甚好,可副作用确实很大。 并且,他的身体似乎对那些药物产生了抗体,这几日,他每日都在吃母亲给他留下的药物,也在泡药浴,但是,被顾轩踹出的内伤,却并未好转多少。 他现在的身体,真的太差了,说是油尽灯枯也不为过。 若不是有阿奴在,慕容靖想,就以他现在的状况,或许真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第148章 很怕他会离开她 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慕容靖手撑着桌沿站起身,胸腔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疼,伸手紧紧的按住胸口,低头,微微佝偻着身子步履踉跄的往书房门口走去。 恰在此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脸色苍白的楚星晚穿着一件白色的绣花纱裙,缓缓走进室内。 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身影,小脸越发惨白,“靖哥哥。” 轻轻的唤了她一声,疾步上前扶住了他。 “晚晚,我自己能走,你放开我吧,一会儿伤到你了。” “靖哥哥,我没事的。” 轻轻的摇了摇头,楚星晚倔强的扶着他,不可松手。 小心翼翼扶着他回到房间躺下后,楚星晚俯身坐在床沿上,看着他近乎透明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眼眶中,大颗大颗的泪水不断的滚落,小脸上满是恼怒。 “靖哥哥,你为何总是不听劝,你就不能好好的在床上躺着吗?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温柔的替她将脸上的泪水拂掉,慕容靖哑声安抚她的情绪,“晚晚,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 “你看看你,脸色这么白,都吐血了,怎么可能像是没事的样子。” 低头,用力的咬上他的薄唇,直到将他的唇瓣咬破了皮,她才放开他,瞪着双眼恶狠狠的看着他,楚星晚愤怒的低吼。 “靖哥哥,你要是再不听话,不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体,那我就带着宝宝先走一步算了,反正你出了事,我也绝不会……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慕容靖堵住了唇瓣。 还未说出口的‘独活’两字,被他吞进了腹中。 慕容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抱住她的腰,凶狠暴戾的吻着她。 惩罚似的在她的唇上用力的咬了一口,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在口腔内蔓延开来,慕容靖用力的吮吸了一下,将她唇上的鲜血尽数吞入腹中。 舔了舔唇上的鲜血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神格外的阴翳嗜血,“晚晚,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了,知道吗?” 楚星晚不说话,只是轻颤着身体,瞪着双眼愤怒的看着他。 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扑簌簌的往下掉。 看着她恐惧不安的小脸,慕容靖轻叹一声,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轻吻着她的眉眼,柔声到。 “晚晚,别哭了,我以后听你的便是。” 楚星晚不言,只是轻轻的抓起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无声哭泣。 她真的很怕,很怕他会离开她和宝宝。 “晚晚,别怕,我不会丢下你和宝宝独自离开的,咳咳……” 话音未落,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胸腔里一阵剧烈的翻涌沸腾,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轻轻的推开她,弯腰趴在床沿上,再也无法抑制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洁白的地砖上,顿时染上了一抹刺目的殷红。 看着地砖上那团深褐色的淤血,慕容靖目光一凝。 “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楚星晚看着他咳的脸色透明,额角青筋凸起,青色的毛细血管都能清晰可见的面容,小脸顿时煞白一片。 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 片刻后,慕容靖终于止住了咳嗽,浑身虚脱的他无力的靠着床头半躺着,看着楚星晚慌乱无措的煞白小脸,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虚弱至极的笑容。 “晚晚,别怕,我没事的。” 抬手想要替她将脸上的泪水擦掉,在揉揉她的发顶,告诉她,他没事。 可手臂却似有千斤重,让他根本使不上任何的劲儿。 楚星晚哆嗦着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他的嘴边,“靖哥哥,快把药吃了吧,吃了药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好。”轻轻的应了声,慕容靖张嘴将药丸吞进了腹中,连水都没要。 拿出手帕轻轻的替他将额头的汗水擦掉,视线落在他越发透明的脸上,脸上的担忧和不安越发的浓郁深厚。 脱掉鞋子躺上床,小心翼翼的缩进他的怀中,将小脸贴在他的胸口出,听着他的心跳声,她才觉得心中的慌乱和不安减少了几分。 “靖哥哥,你听话一点,好不好?” “好。” 知晓她定然是吓坏了,慕容靖眼中划过一抹歉意,轻声应到。 低头轻吻着她的发顶,慕容靖柔声到,“晚晚,我困了,陪我睡一会儿吧。” 楚星晚轻轻的点了点头,“靖哥哥,你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楚星晚枕着他的手臂侧躺着,另一只手轻轻的搭上他的腰,小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听着他的心跳声闭上了双眼。 几分钟后,当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时,楚星晚睁开了双眼,眼中一片清明,没有半分的迷蒙, 轻轻的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晴朗的天幕,怔怔出神片刻后,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父亲楚奕发了一条消息。 得到对方的回复后,她轻轻的扬了扬嘴角,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重新缩回慕容靖的怀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夜司宸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伸手摸了摸身侧冰凉的床单,他的眉头微皱。 “暖暖?” 翻身从床上坐起,夜司宸墨眸快速的在房间里扫过,最后视线落在窗边的吊椅上,眼中顿时溢满柔色,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掀开被子下床,站直身体时大脑有一瞬的刺疼和晕眩。 夜司宸手撑着床头柜稳住身形,用力的晃了晃脑袋,待到脑中的眩晕感消失之后,他踱步走到窗边蹲下身,看着小姑娘恬静的睡颜,他的脸上溢满浓郁的情愫,空荡荡的心在此刻终于被填满。 轻轻的将蜷缩成一团的她抱入怀中,走到床边将她放下,伸手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夜司宸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漱。 伸手脱掉身上的睡袍走到花洒下站住,夜司宸抬手打开淋浴的开关,微微闭着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喷洒在脸上,在顺着身体流下。 抬手抹了把脸,大脑总算清醒了几分的他,低头开始清洗身体。 因为失了两滴精血的缘故,他的脸色格外的苍白,大脑更是一阵阵的刺痛。 第149章 暖暖,好看吗? 睡着了还没什么,因为神魂自动进入了修复状态,所以感觉不到疼痛,醒来后,他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大脑中传来的阵阵刺痛。 房间里。 浴室传来的‘哗哗’水流声,惊醒了睡梦中的顾安暖。 轻颤着眼睫张开双眼,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发呆。 刚睡醒的脑袋还处于当机状态,让她一时有些呆滞。 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明明是睡在吊椅上的,为何又会躺在了床上。 眨了眨眼,扭头看向身侧的位置,当机的大脑总算开始了运转。 “宸哥哥?” 轻轻的唤了声,她翻身从床上坐起,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听着哗哗的水流声,她的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亮光。 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砖上,蹑手蹑脚的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轻轻的将房门推开一条缝隙,顾安暖悄咪咪的探出一颗小脑袋,看着他线条优美的后背,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眼中不停的冒着粉红泡泡。 浓郁的海棠香涌入鼻间,让夜司宸的身体微僵,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愉悦的弧度。 抬手关掉淋浴,不紧不慢的拿过置物架上的浴袍窗在身上,便将带子系好之后,夜司宸转身,满脸笑意的看着门口的小姑娘,哑声询问到。 “暖暖,好看吗?” 还没反应过来的顾安暖眨眨眼,乖乖的点头。 直到耳边响起了一道愉悦至极的轻笑声,她那早已飞到九霄云外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 轻颤着眼睫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的俊美男人,对上他戏谑的眼神,‘轰’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瞬间烧了起来。 “宸哥哥,我,我不是要,要偷看你的,我是,是想上厕所。” 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顾安暖眼神躲闪的垂下脑袋,磕磕巴巴的说到。 偷看被抓包,太丢撵啦! 呜呜…… 她没脸见人了。 宸哥哥一定会以为她是小花(色)痴(女)。 “是吗?”看着她绯红的小脸,夜司宸挑眉,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嗯嗯。”顾安暖点头如捣蒜。 似是没看见他眼中的戏谑一般,她推开门走进室内,眨了眨眼睛,小声催促到,“宸哥哥,你快点出去呀,我快憋不住了。” 说着她便伸手推着他。 看着她红的和煮熟的虾子有的一拼的小脸,知晓她面皮薄,要是在说下去,小姑娘铁定得炸毛的夜司宸,摸了摸鼻子,没有在继续逗她。 伸手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到,“暖暖,别推了,我自己走,地上湿滑,当心点,别摔着了。” 顾安暖点头,将他推出洗手间,接着用力的关上房门。 按了按砰砰直跳的小心脏,顾安暖走到洗手池前,拍了拍滚烫的脸颊,低头拧开水龙头的开关,掬了一捧凉水拍在脸上,凉意入骨,脸上的热意总算消散了几分。 抬头看着镜中那个脸色绯红,目光迷离水润的小姑娘,眼前不自觉的浮现了刚才所见的画面。 线条优美的背部,健硕精壮的腰肢,笔直修长的双腿…… 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顾安暖顿觉小脸上的热度又增加了几分。 顾安暖,你出息点! 不准在想了,在想下去,你今晚都待在洗手间算了。 晃了晃脑袋,努力的将脑中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旖旎画面甩掉,低头,不停的用冷水拍打着脸颊。 直到脸上的热度彻底的散去,她伸手拿起一旁的干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将毛巾放回原处后,她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刚拉开房门,身体便落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浓郁的薄荷香涌入鼻间,让她的心肝儿一颤。 下意识的将小脸在他的怀中蹭了蹭,顾安暖仰头看着他苍白的俊脸,小脸上溢满心疼,刚要出声询问他是不是受伤了,不然为何脸色会这么苍白。 可一想到他竟然不告而别,让她苦等了二十多天的事情,她小脸上的心疼顿时消散,转而布满浓浓的愤怒。 到嘴边的话也被她咽了回去,瞪着凤眸恶狠狠的看着他,顾安暖抬脚用力的踩在他的脚背上,冷哼。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忘记你有家了呢!” 话落,她直接退出他的怀抱,气冲冲的跑到落地窗前的吊椅上坐下,看着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暗沉下来的天幕,兀自生着闷气。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顾安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哼,“让开,你挡着我视线啦。” 夜司宸没动,垂眸静静地看着她怒气冲冲的小脸,苍白的俊脸上满是歉疚。 “暖暖,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也没多久,也就二十七天而已。” “暖暖,我可以解释的。” “哼。”顾安暖轻哼。 想到这些日子来自己对他的思念和担忧,还有腹中宝宝是怨灵一事,让她所承受的那些恐惧和不安,她便委屈的不行。 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 那她现在不需要他了,他还回来干嘛? 臭男人,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负心汉,她才不要心疼他是不是受伤了,生病了呢! 眨了眨眼,努力的压下眼角的酸涩,顾安暖站起身,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抬脚就要离开,却被他牢牢的拥在在了怀中。 “暖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他以为,他很快便会回来,所以才没有告诉她。 若是早知道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天,那他离开的那晚,一定会叫醒她,告诉她他的去向的。 “呜呜……你放开我,不准抱我,坏人!” 顾安暖用力的推搡着他,小脚轻轻的踹着他的小腿,挣扎着身体颤声哭喊。 “不放!暖暖,我不会放手的。” 抱着她的双手再次紧了紧,夜司宸将头埋进她的颈间,哑声呢喃。 “暖暖,你冷静一点,听我解释好吗?” “我不听,你坏死了,你知不知道那日醒来后,没有见到你,我有多失落,你知道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想你,多担心你!” “你知不知道,一直没有见到你回来,我有多害怕,多恐惧,多不安?你知不知道,我怀孕了,可是,可是兄长们说她是怨灵,要打掉她时,我有多害怕,多想你能陪在我身边,多想你能抱抱我!” “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有多煎熬,我每日都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你才会不告而别,你一直都不回来,是不是再也不要我了。” 第150章 暖暖,还很难受吗? 小手用力的拍打着他的肩膀,哭的眼泪婆娑的小姑娘,瞪着猩红的眼眸愤怒的低吼出声,被他禁锢在怀中的娇小身躯不停的颤抖。 张嘴用力的咬上他的脖颈,顾安暖意念一动,直接露出两颗锋锐尖利的小獠牙,牙齿深深地刺破他的皮肉,嵌入他的血肉中。 鲜血在口腔里迅速的蔓延开来,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的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涌动。 松开嘴,她直接推开他,冲进洗手间里,趴在洗手池上干呕着。 直到将胃酸都吐出来了,她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筋疲力竭,浑身虚脱的她身体无力的向下滑去,只是她并没有跌坐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暖暖,没事吧?” 低头看着小姑娘惨白的小脸,夜司宸脸上满是心疼,轻轻的替她将汗湿的发丝别到耳后,柔声询问。 浑身无力的顾安暖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便乖乖的缩在了他的怀中,抿唇不语。 “暖暖,还很难受吗?” 顾安暖轻轻点头,还是不想搭理他,可是小脸却下意识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小手也主动的圈住了他的脖子。 夜司宸伸手抽了几张纸巾替她将小脸上的汗水和嘴角的血迹擦掉,抱着她走出了洗手间。 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替她盖好,刚准备起身去给她接杯温水漱漱口,就被她拉住了衣摆。 “暖暖,怎么了?” 顾安暖仰头,睁着水盈盈的凤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宸哥哥,别走,你抱抱我好不好?” “好。” 轻轻的应了声,夜司宸脱掉鞋子躺上床,伸手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的吻了吻她的眉眼,夜司宸拿出一个魂灵果给她,“暖暖,吃吧。” 顾安暖点头,接过果子小口小口的啃着。 “暖暖,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还难受吗?” 顾安暖摇头,接着又点头,伸手抓住他的大手放在心脏的位置,闷闷的说到,“这里好难受。” “暖暖,对不起,是我不好。” 顾安暖不说话,只是低头沉默的啃着果子。 揉了揉她的发顶,夜司宸在她的小脸上轻啄一口,柔声向她解释自己离开这段时间所做的事。 因为小姑娘已经知晓自己怀着怨灵的事情,怕她会不安,夜司宸便没有瞒着她。 末了,他低头看着小姑娘泪眼婆娑的小脸,轻轻的将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温柔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到。 “暖暖,别怕,她现在已经好了,她会在你的肚子里慢慢长大,平安降世的。” “真的吗?”顾安暖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耸了耸红彤彤的小鼻子,脸上满是不确定。 她还是很怕,怕她的宝宝会有一点点的闪失。 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这辈子,她一定会让她平平安安的。 夜司宸点头,“真的。” “暖暖,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顾安暖睁着红肿的双眼定定的看着他,贝齿轻咬咬着唇瓣,小脸上满是歉疚与自责。 他避重就轻,将为女儿重聚元神的事情,说的十分简单。 可看着他苍白的面容,想到他今日睡了一天,顾安暖知道,他是怕她担心,所以没有说实话的。 前世给女儿下诅咒的是整个九州最强大的巫师,要替她解开诅咒,找全魂魄,定然是十分艰难的,否则他也不会离开了二十几天才归来。 “宸哥哥,对不起,我……” “乖,别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告诉你离开的事,让你提心吊胆,惶惶不安的等了我这么久。” 轻轻的拂掉她脸上的泪水,夜司宸低头噙住她的小嘴,温柔的吻着她。 直到察觉到小姑娘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他才放开了她。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夜司宸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轻笑出声,“小笨蛋,这么久了,还没学会换气吗?” 顾安暖:“……” 睁着水眸羞赧的瞪了他一眼,抿唇不说话。 他脸上越发浓郁的笑意,让顾安暖气闷不已。 眸光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的她,抬头满脸探究的看着他,小脸上满是茫然。 “宸哥哥,你为什么会突然就离开,去寻宝宝的魂魄吖。” 那日,他们才刚刚在一起,他怎么就去替女儿寻找魂魄了呢? 他就那般肯定,她一定会怀孕吗?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夜司宸柔声说到。 小姑娘在城隍庙哭的那般悲拗,又在广灵寺虔诚的祈福,还那般小心翼翼的乞求他,让他帮她。 她是他捧在掌心的宝贝,他怎么舍得让她失望,让她伤心难过。 看着她日日郁郁寡欢呢? 他说过,只要是她想要的,上天入地,他都会为她寻来。 所以,那晚,他才会那般急切的赶去冥界。 他原本是计划着,先将女儿的元神聚齐,替她解开诅咒后,让她依附在附灵石上,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在把她放入小姑娘的腹中,让她慢慢的长大。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怎么也没想到,女儿的一缕残魂变成怨灵之后,竟然一直都跟在暖暖的身边。 那日,他要了她后,怨灵便悄悄进入了她的腹中,只是,他并未察觉。 所以,当他在冥界和南荒,四处为她收集灵魂碎片时,任凭他翻转冥界,也始终无法找到她的主魂,替她彻底的解除诅咒。 要不是夜云提醒他,他或许现在都还在冥界呢。 更不会知道,他的小姑娘这段时间,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苦难和折磨。 若是他能早点发现,他的暖暖就不会受这么多委屈了。 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怜惜的轻吻,夜司宸沙哑着嗓子,柔声到,“暖暖,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别生气了好吗?” 顾安暖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片刻后,她抿了抿唇角,轻颤着眼睫送上了自己的香吻。 用行动来告诉他,她已经不生气了。 对于小姑娘主动的投怀送抱,夜司宸从喉间溢出一丝轻笑,知晓她现在的身子再也经不住折腾,怕自己会失控的他只是浅尝辄止。 垂眸看着怀里目光迷离,小脸酡红的小姑娘,夜司宸眼中柔意更甚。 抱着她的双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第151章 她太难了 看,这就是他的小姑娘,真的很好哄的。 明明对他很生气了,可还是很轻易的就原谅了他。 这样乖巧懂事的小姑娘,让他如何不爱,如何舍得放手啊。 视线落在她平坦的腹部,夜司宸目光柔和,眼中溢满疼爱。 虽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既然她自己先找回来了,那他就一定会护住她,让她慢慢长大,平安降世的。 这辈子,他会护住他们母女! “宸哥哥,我饿了。” 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顾安暖睁着水盈盈的凤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小声喃喃。 “走吧暖暖,我抱你去吃晚餐。” …… 餐厅里,气氛格外的剑拔弩张。 顾安暖坐在椅子上,看着身边几个俊美无双的男人,轻咬着筷子,皱巴着小脸儿,缩着脖子努力的降低存在感。 “暖暖,这是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快吃吧。” 顾璟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的碗中,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到。 “谢谢大哥。”顾安暖刚要夹碗里的排骨,排骨就被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夹走了。 顾安暖扭头看着慢条斯理的吃着排骨的男人,眼角一抽,“宸哥哥,你不是不喜欢酸甜的食物吗?” “暖暖,你胃不好,别吃油腻的东西,不然一会儿又得恶心犯吐了,吃点蔬菜吧。” 夜司宸说着便夹了一块紫甘蓝喂到她的嘴边,顾安暖眨眨眼,乖乖的张嘴。 只是,食物并没有吃到嘴中,因为它被她的二哥给夹走了。 “宸爷,紫甘蓝性凉,暖暖这段时间不宜吃寒凉的食物,所以,我替她吃了吧。” 顾轩笑眯眯的看了眼黑脸的夜司宸,一把将食物塞进了嘴中,拿起公筷给小姑娘夹了一块她最喜欢的鱼肉,细心的将刺挑出后,放到她的碗里,宠溺的说到。 “暖暖,快吃吧。” “嗯嗯!”顾安暖重重的点头,她终于可以吃东西啦。 可下一秒,她的笑意僵在嘴角。 扭头看着夜司宸,眼中划过一抹恼怒,“宸哥哥,你做什么吖!” “宝贝,鱼肉太腥了,你闻着这味儿会难受的。” 说着他又加了一块鸡肉给她,顾安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鸡肉,没动。 凤眸在几个男人身上扫过,眉头微挑,等着他们找理由夹走。 下一秒,她碗里的鸡肉就被三哥夹走了。 “宸爷,暖暖不喜欢吃清炖的鸡肉,你忘记了吗?” 顾泽一口将鸡肉塞进口中,看了眼夜司宸,他直接给宝贝妹妹夹了一块西蓝花,“暖暖,快吃吧。” 顾安暖点头,拿起筷子刚准备夹起菜,眼前又浮现出了一只大手,顾安暖扭头恶狠狠的瞪着他。 “宸哥哥,这个可以吃哒,可以补充叶酸,你不准在抢我的,我快饿死了!” 说着她直接扔下筷子,低头将小脸埋进碗中,张嘴将碗里的菜咬紧嘴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个男人就跟杠上了似的,非要争个输赢的几人,不停的给她夹菜,然后又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夹走。 顾安暖缩在椅子上,满头黑线的看着身边这几个比幼稚园的小盆友还要幼稚的男人,无语凝噎。 她觉得,现在的她就是一块夹心饼干,被左右挤压。 耳边全是‘暖暖,暖暖’的声音,就跟苍蝇似的,‘嗡嗡嗡’个不停,吵的她头疼欲裂! 让管家重新拿碗给她盛了一碗白米饭,顾安暖将双脚放在椅子上,将小脸埋进膝盖中,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快速的往嘴里扒着白米饭。 她真的快要饿死啦! 以本体的状态生活了二十来天,一直都是哥哥们投喂她,她都没有好好的吃顿饭。 好不容易恢复了人身,她只想好好的吃顿饭,可为什么这么难啊! 耷拉着肩膀,皱巴着小脸儿,顾安暖欲哭无泪。 她真的太难了! “啪!”将最后一粒米饭塞进嘴里后,顾安暖重重的放下碗筷,美眸淡淡的瞥了眼还在没完没了的几个男人,咬牙气恼的说到,“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慢慢争,今晚要是不争出个胜负来,谁都不准下桌!” 话落,她直接端正身子,双手抱臂,紧绷着小脸儿目光幽幽的盯着几人,抿唇保持缄默。 随着她的话落,之前还争吵不休的几个男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餐厅的气氛顿时变得格外的寂静,落针可闻。 看着她紧绷的小脸儿,夜司宸摸了摸鼻子,“暖暖,要不要再吃点?你都没怎么吃菜,光吃白米饭怎么行?” 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顾安暖冷哼,“还吃屁啊吃,气都气饱了,而且,不是你说的这样不可以吃,那样不可以吃吗?” 话落,她直接站起身,阴沉着小脸儿面无表情的离开了餐厅。 走到一半,不知想到了什么的她,扭头看向餐桌上的几个男人,“你们继续,没出胜负之前,别停!” “暖暖,你慢点走,担心摔着了。” 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夜司宸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向顾璟三人点了点头后,起身追了上去。 一把将小姑娘抱起,夜司宸低头看着她愠怒的小脸,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暖暖,还生气啊?” “放开我,不准抱我,讨厌死了!” 用力的推搡着他,顾安暖真的快要被他的幼稚气死了! “暖暖,别生气,我错了。”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顾安暖轻哼,“幼稚鬼!” “那也只对你幼稚。”说着便低头,快速的在她小嘴上轻啄一口。 顾安暖:“……” 她还在生气吖! 干什么用美色魅惑她! 坏死了,竟然搞偷袭! “宸哥哥,你正经点!” “暖暖,我怎么不正经了?”夜司宸委屈。 顾安暖:“……” 眉头一跳,无语凝噎。 她真的很想提醒他,他人设崩了! 可是又怕提醒之后,他会崩的更加厉害了。 拧眉纠结片刻后,她还是选择了闭嘴。 小手轻轻的圈住他的脖子,顾安暖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睁着一双噙满生理泪花的眼眸呆呆的看着他,“宸哥哥,我困了。” “乖,困了就睡吧,我抱你回房。” “嗯。” 轻轻的应了声,将小脸埋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闭上了眼睛。 餐厅里。 “大哥,你看他,忒不要脸了,竟然用美色魅惑暖暖!” 顾泽用力的放下筷子,咬牙说道。 第152章 暖暖,你后悔吗? “可不是嘛,想不到权倾九州,执掌八荒的帝君,也有跌下神坛,变身智障的一天。” 顾轩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冷哼。 他怕不是忘了,他不在的这段时日,都是谁在照顾暖暖了! 一回来就和他们争宠,一点都不知道礼让兄长,啥也不是。 执掌八荒的天地共主又如何? 还不是得叫他们哥哥!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酸了,暖暖那傻丫头乐意,你们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顾璟按了按眉心,潋滟的桃花眼淡淡的瞥了眼两个弟弟,淡声询问到。 顾轩和顾泽:“……” 是啊,宝贝妹妹乐意,他们能如何呢? 唉…… 想到妹妹,顾轩便想到了她如今那瘦弱不堪的身体,轻叹出声,俊脸上爬满愁色。 就她如今那副破败不堪的小身板,如何孕养腹中的宝宝啊。 “阿轩,怎么了?” “大哥,我愁啊,以暖暖现在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孕养宝宝,可宝宝是怨灵的时候,她就不肯放弃,现在宝宝正常了,她更加不会放弃的,可她的身体……” “阿轩,别担心,我们一起想办法吧。” “二哥,还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暖暖是我们顾家的小公主,她腹中的宝宝也是,她们都会好好的!” 顾轩点头,“没错!她们都会好好的!” 他一定会把暖暖的身体调养好的! …… 翌日。 顾安暖抱着团子眼泪汪汪的站在主楼门前,抬头看着面前的三个男人,小脸上满是不舍。 “大哥二哥三哥,暖暖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好。” 顾璟温柔的将她脸上的泪珠拂掉,“暖暖,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嗯嗯。” 不放心妹妹回暖园生活的顾璟三人,轮番叮嘱了她一番。 想到她如今的身子,兄弟几人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 就怕她会出现什么闪失。 看着她哭红的双眼,顾璟眉头微皱,怕继续留着她,会让她更加难过和不舍,他便轻声说到。 “暖暖,别哭了,快走吧,要是想哥哥了,就回家来。” 话落他直接将她抱起,抬脚跃下台阶,向着幻影车走去。 饕鬄和应龙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夜司宸刚要跟上,就被顾轩叫住了步子。 “宸爷,暖暖现在怀孕了,而且她的身体很差,说句实话,她现在不适合孕养孩子,可她很在意这个孩子,所以,有些事希望你能克制一下,为了她,也为了她腹中的孩子。” 夜司宸又不蠢,如何不知晓他话中的意思呢。 轻轻点头,夜司宸神情严肃的看着他,郑重的承诺。 “二哥,你放心吧,暖暖是我守了十余载的宝贝,我爱她,比你们任何人都爱她!我怎么舍得伤害她呢?” 在他的心里,只要他的小姑娘平安健康,好好的陪在他的身边,那其他的事,他都可以不在乎。 他又何尝不知道,小姑娘如今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要孩子呢。 若不是那日小姑娘总是闹他,他也不会这么早就让她承欢。 他原本是想着先把她的神魂蕴养后在…… 可,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轻叹一声,夜司宸的心情忽然间格外的低沉。 若是早知道女儿的一缕残魂一直跟着她的话,他一定不会这么早就碰她的。 以至于让她现在这么辛苦。 幻影车在驶出顾家后,顿时如同离弦之箭般,在海棠花铺就的道路上疾驰而过,一路向着暖园而去。 抱着团子缩在座位上的顾安暖,扭头看着夜司宸紧皱的眉头,眼中划过一抹担忧。 “宸哥哥,你怎么了?二哥和你说什么了吗?怎么一直皱眉呀?” 说着她便伸出小手,轻轻的替他将眉间的褶皱抚平。 夜司宸长臂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抱起放在自己的双腿上,低头,黑眸定定的看着她,“暖暖,你后悔吗?” “啊?”顾安暖呆住,茫然的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疑惑。 “宸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将手附在她的平坦的小腹上,夜司宸再次到,“暖暖,你后悔吗?” 顾安暖摇头,“不后悔,我很开心!” 话落,不知想到什么的她,突然脸色一变,眼含泪花的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咬了咬唇瓣,颤声到,“宸哥哥,你为什么这么问?你不想要她吗?” “怎么会?你们都是我的宝贝,我怎么可能不要。” 可是,我很担心你。 暖暖,我很怕会失去你。 顾安暖还是不信,“真的?” 她眼中的戒备和不信任让夜司宸心慌,压下心中的痛意,夜司宸轻轻点头,“真的!” 顾安暖没有在说话,凤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探究。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伸手圈住他的腰肢,将小脸埋进他的怀中,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心,忽然升起一抹恐慌。 她知道,她不该怀疑他的。 他为了替宝宝重聚元神,解开诅咒,付出了那么多,他定然不会伤害她的。 如果不想要她,他也不会费心费力的替她重聚元神。 可是,可是她还是很害怕。 怕要是自己的身体一直这么差劲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拿走她的宝宝。 一小时后,幻影车稳稳的停在了暖园的主楼前。 已经听夜云说了顾安暖有孕一事的管家,领着一众女佣站在主楼门前,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笑意。 “暖暖,我们到家了。” 夜司宸低头看了眼怀里恹恹欲睡的小姑娘,柔声说到。 顾安暖轻轻点头,离开他的怀抱,推开车门下了车,抬脚向台阶走去。 夜司宸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拧,脸上满是担忧。 下车追上她的步伐,“暖暖,我抱你吧。” 顾安暖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恐惧,仰头看向他,浅浅一笑,摇头,“宸哥哥,我想自己走走。” “暖暖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这段时间你不在,暖园都冷清了很多呢。” 管家见到她,立刻笑呵呵的迎了上去,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举世罕见的稀世之珍,可稀罕了。 暖暖小姐现在可是比国宝还要重要的存在,他一定得好好的照顾她! “福叔。” 轻轻的唤了他一声,和他说了几句话后,顾安暖便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温声说自己累了,然后便抬脚向着大门处走去。 管家见状立刻止住了话头,看着她纤瘦的身躯,唤了两个女佣去扶她,却被她摇头拒绝。 第153章 没事的,它哭一个月就好了 “少爷,暖暖小姐她这是怎么了?” 收回视线,管家抬头看了眼夜司宸,皱眉疑惑的询问到。 “没事,她就是累了。” 按了按眉心,夜司宸嘱咐管家,让他吩咐下去,一定要认真细心的照顾小姑娘。 又让他尽快将家里凡是有棱角的物品都用海绵包裹上,想到小姑娘总是喜欢赤脚走在地砖上,又让他将家里的地砖都铺上柔软的地毯。 接着他又交代了一些零碎的琐事,管家都一一记下,恭敬地应是。 顾安暖刚走进客厅,朱雀便向她飞了过来,站在她的面前,睁着一双红色的瞳子委屈吧啦的看着她。 心中藏着事的顾安暖兴致缺缺的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顶,柔声敷衍了几句后,便抬脚向着二楼走去。 朱雀:“……” 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还有跟在她身边的新成员应龙,眼中顿时噙满了一泡泪。 呜呜…… 它失宠了。 主人又有新的宠物了,还是世间仅存的一只魂兽! 主人之前离开的时候,就没带它走。 这么久没见,她回来后也只是敷衍它几句就完了。 它现在竟是连九尾那个废物都不如了吗? 呜呜…… 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朱雀耷拉着翅膀,心情沉重的跳到了沙发上,将脑袋藏进翅膀中,默默舔伤。 它没事,它哭一个月就好了。 夜司宸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小姑娘纤瘦的背影,以为她是累了,想回房休息,便没有多想。 吩咐管家让厨房给她炖点补汤后,提步跟上了她的脚步。 推开主卧的房门,顾安暖抬脚走进房中,脱掉鞋子躺上床,拉过被子蒙住头,蜷缩着身体闭上眼睛睡觉。 紧随而来的夜司宸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鼓起的小包,眼中溢满担忧。 伸手轻轻的掀开被子,弯腰坐在床上,“暖暖,很累吗?” 顾安暖点头,闭着眼睛小声说道,“宸哥哥,我想睡会儿了,你去忙吧,不用守着我了。” 夜司宸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苍白的脸色让他眼中担忧更甚,探出一抹神识替她检查了一下受伤的神魂,发现复原的十分缓慢,他的眉头紧皱。 一把揪住应龙的脖子,夜司宸用灵力幻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划破了它的龙爪,带着缕缕金色的血液顿时四溢而出。 钻心的疼痛,痛的应龙哇哇大叫,夜司宸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小姑娘,阴沉着脸厉呵,“闭嘴!” “呜呜……” 应龙委屈的举着受伤的爪子,抖着身体小声呜咽。 一把抓过它的爪子放在顾安暖的嘴边,鲜血顿时流进了她的嘴中。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让顾安暖的眉头紧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涌动,她皱着小脸半趴在床沿上,就要呕吐,却被夜司宸制止。 “暖暖乖,再忍忍,马上就好了,别吐。” 顾安暖:“……” 睁着一双噙满生理泪花的眼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委屈的瘪了瘪嘴,她真的真的好难受,好想吐啊! “乖,别吐,一会儿就好了。” 心疼的吻了吻她的眉眼,将她眼角的泪珠吞进腹中,夜司宸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她。 片刻后,夜司宸看了眼她恢复了丝丝血色的小脸,将她的小手放在嘴边,“暖暖,忍一忍,我会很轻的,不会很痛。” 话落,在她茫然的神情下,张嘴咬住了她的青葱食指,微微用力,她的手指便被咬破了皮,慢慢的往外溢着血珠。 夜司宸抬头看向还在举着爪子委屈呜咽的应龙,面色一沉,“还杵着干什么?需要我教你吗?” 被他冷厉的话语吓得浑身一抖,应龙抽噎着身子抬头,视线落在顾安暖指尖的血珠上,顿时明白了夜司宸用意的它,双眼一亮,金色的瞳孔中满是狂喜。 一时间,爪子也不疼了,委屈也没了。 飞快的将自己流血的爪子附上小姑娘莹白如玉的手指,与她缔结了灵魂契约。 速度之快,生怕夜司宸反悔一般。 一阵刺眼的金光闪过,两个六芒星状的图腾分别引入了它和顾安暖的眉心。 它爪子上的伤痕也在瞬间愈合。 “主人,以后我会把保护你的!” 将脑袋在顾安暖的掌心蹭了蹭,应龙睁着一双金瞳讨好的看着她,眼中满是喜悦。 小神女身边有那么多兽宠,但它却是唯一与她缔结契约的,超开心! “宸哥哥,它……” “暖暖,别怕,你的神魂恢复的太慢了,与它缔结契约,让它住在你的识海中,有它的魂力蕴养,你的神魂会恢复的快些。” 顾安暖闻言,眉头紧皱,看着讨好卖乖的应龙,她的小脸上满是愁色。 “宸哥哥,它住在我的识海中,那我不就没有秘密和隐私啦,它会不会偷看我洗澡,窥探我的想法?” “暖暖放心吧,不会的,它也不敢!” 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夜司宸柔声说到,落在应龙身上的目光格外的森寒。 被他凌厉的眼神看的浑身一抖,应龙讨好的蹭着顾安暖的手心,点头如捣蒜。 “主人,你放心吧,我不会窥探你的隐私哒,更不会偷看你洗澡!” “真的?”顾安暖还是不信。 她总觉着,让应龙住在自己的识海中,就是在自己的身体中装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器,她真的毫无隐私可言啊! 而且,要是它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宸哥哥怎么办? 再三的确认了一番,得知它真的不会窥探自己的隐私后,顾安暖才勉强接受了应龙。 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顾安暖眨了眨眼,软软的开口,“宸哥哥,我真的好困呀,想睡觉。” “乖,睡吧,我不吵你了。” 顾安暖点头,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低头在她的小嘴上轻啄一口,夜司宸伸手拉过被子替她盖好,扭头看了眼应龙,它立刻化作一抹流光钻进了小姑娘的眉心,替她蕴养神魂。 静静地凝视她片刻后,夜司宸起身离开了房间。 片刻后,他抱着一摞文件折身而返,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的小几旁坐下,将文件放在小几上,拿起一份放在手中,低头认真的翻阅着。 第154章 他的小姑娘,不信他 离开了二十多天,夜云也随着他一起离开,此刻,积压的工作都成山了,这两日,有的他忙了。 …… 时光匆匆,转瞬即逝。 转眼间,又是半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半月来,在应龙的魂力蕴养下,顾安暖的神魂已经好了许多了。 只是,她的身体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的纤瘦。 最小码的衣裙穿在身上,都是空荡荡的,骨瘦如柴,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巴掌大的小脸上只剩下皮包骨头了,眼窝深陷,眼角布满厚重的青色,小脸惨白如纸,看上去就像一个随时都会碎掉的瓷娃娃。 周身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忧愁,整整半月,她都未曾展颜笑过。 自从那日夜司宸问她可否后悔时,他紧皱的眉头和严肃的神情,总是会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宝宝,可她还是很不安,总是会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时常在半夜惊醒,醒来后浑身都被汗水湿透,被他轻轻的拥在怀中,看着他担忧心疼的神色,她没有任何的心安。 在噩梦的侵蚀折磨下,她的心里,不受控制的对他生出了一丝恐惧。 她知道他不会伤害他,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不过短短半月的时间,她便将自己折磨的形容枯槁,不人不鬼。 任凭夜司宸怎么哄她,她都不愿展颜,更不愿靠近他。 因为一靠近他,她就会害怕,怕他会伤害她的宝宝。 此时的她穿着一件姜黄色的网纱连衣裙呆坐在落地窗前,抬头看着窗外迎风飘扬的万亩海棠花怔怔出神。 巴掌大的小脸上神色木讷,眼神空洞呆滞。 小手轻轻的放在平坦的小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木然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丝丝柔意。 在她的身边,三小只安静的守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卧室的房门被轻轻的推开,夜司宸看了眼窗边的小姑娘,压下心中的沉痛,缓步走向她。 守着小姑娘的三小只见到他,顿时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撒丫子的溜了。 夜司宸冷冷的瞥了眼跑的比兔子还快的三小只,冷哼一声,脸上满是沉色。 “暖暖,今天天气不错,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在她的身侧蹲下身,夜司宸伸手轻轻的将她抱住,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他的心痛如刀绞。 若是早知道他那日的话,会给她带来这么强烈的反应,让她如此恐惧不安,那他一定不会说的。 他只是担心她,心疼她,不想失去她。 要不是她在婚礼开始前,突然做了噩梦,梦到了前世之事,那她此刻就不是身在暖园,而是在慕容靖的别墅中了。 她腹中怀着的宝宝也不是他的,而是慕容靖的。 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他不想在失去第二次。 所以,当二哥告诉他,她的身体不适合孕养宝宝的时候,他才会那般恐惧不安。 一时失言,说了让她惶恐不安的话。 她是他拿命去宠着护着的小姑娘,他怎么舍得伤害她呢? 可是,宝宝回来的不是时候,他真的只是担心她,怕她的身体会受不住。 从未想过要伤害他们的女儿。 可他的小姑娘,不信他。 “暖暖,我错了,我那日不该说那种话,别生气了好吗?” 顾安暖眨眨眼,轻轻点头。 “暖暖,我爱你,也爱宝宝,我不会伤害她的,别怕我,好吗?” 顾安暖继续点头。 “暖暖,饿了吗?” “嗯。”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顾安暖摇头,扭头看向他,抿了抿唇角,小声到,“宸哥哥,我想回家。” “暖暖,这里就是你的家啊。” 顾安暖乖乖点头,又将视线落在窗外,没有在说话。 “暖暖,别不开心了,我带你回去便是。” 话落,他将她打横抱起,提步向着房门口走去。 顾安暖伸出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轻颤着眼睫抬头看了眼他削瘦的面容,眼中划过一抹心疼。 他先前为了替宝宝重聚元神,离开了二十多天,工作堆积成山。 这段时间,他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她的情绪,整个人都瘦了好多。 她不想这样的,一点都不想。 重活一世,她说过要好好爱他,执他之手,相守一生,不离不弃的。 可是,只要一想到上辈子女儿被残忍虐杀的画面,想到她变成怨灵的事,想到他那日的神情,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总是胡思乱想。 总觉得他会伤害宝宝。 泪水夺眶而出,顾安暖贝齿紧紧的咬住唇瓣,仰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小脸上满是歉疚。 “宸哥哥,对不起……” “暖暖,怎么了?怎么哭了?为什么说对不起?” 夜司宸停下步子,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 “暖暖,别哭好吗?你想回家,我带你回去便是。” “宸哥哥,我不想回去了,你陪我睡会儿好吗?” “好。” 轻轻的应了声,夜司宸折身回到床边,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伸手脱掉西装外套和鞋子后,躺上床将她瘦骨嶙峋的她抱入怀中,拉过被子盖上后,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暖暖,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安暖点头,却并未闭上眼睛,而是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仰头小脸认真的看着他,“宸哥哥,你陪我说会话好吗?” “好。”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夜司宸柔声询问,“暖暖想和我说什么?” 抓住他的大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顾安暖睁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眸乞求的看着他,“宸哥哥,她很乖的,一点都没有闹我,让我受孕吐之苦,你别伤害她好不好?” “傻丫头,我爱她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伤害她。” “可是你那天……” 顾安暖眼唇,泪水夺眶而出。 “暖暖,我那天问你,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会受不住,并没有要伤害她,我若是要伤害她,就不会四处奔波替她收集灵魂碎片了。” “暖暖,相信我好吗?我永远都不会伤害她!” “嗯嗯。” “乖,别胡思乱想了,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宸哥哥,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第155章 因为我爱你 伸出修长如玉的食指轻轻放在她的嘴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夜司宸神色温柔的看着她,“乖,别说话,我都知道,是我不好,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宸哥哥,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傻丫头,不是和你说了吗?永远都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替她将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夜司宸大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肚子,“暖暖,不准再胡思乱想知道吗?” “好。” “快睡吧,这么多天没睡好,再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垮的。” “好。” “睡醒后好好吃饭,出去走走,不要一直闷在房里,不然会生病的。” 顾安暖点头,“我想去广陵寺,你陪我去好吗?” “好,只要你开心,不管你想去哪,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宸哥哥,我一点都不好,这么任性,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处处包容我,纵容我?” “因为我爱你!” 在她额上落下缱绻情深的轻吻,夜司宸墨眸灼灼的看着她,“暖暖,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质疑自己,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谁也无法取代,知道吗?” “嗯嗯。” “好了,快睡吧。” “好。”乖巧的应了声,顾安暖将自己贴进他的怀中,小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小脸后,她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领。 “宸哥哥,你陪我一起睡吧。” 这段时间,他又要忙工作,又要陪她,也没有休息好呢。 夜司宸轻轻点头,“乖,你先睡,等你睡着了我在睡。” “那你要说话算话,不能偷偷离开去工作哈。” “不会的。” …… 另一边,黑色的迈巴赫在马路上疾驰而过,向着王宫的方向驶去。 后座上,穿着一件宝蓝色连衣裙,身上戴着同色系首饰的楚星晚安静的坐着,扭头看着窗外急速掠过的建筑物,思绪不自觉的有些恍惚。 婚后这一个多月,她一直都待在家里,一是新婚夜出了那样的事,让她再也没脸出来见人。 二是因为慕容靖受伤了,需要卧床静养,而她自己也被孕吐和精神心理上的折磨,折磨的身形消瘦,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其他。 况且,新婚夜所经历的一切,让她的心理和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即使慕容靖和楚奕捏造了一个并不存在的‘楚星柔’来替她背锅,慕容靖还很快就将消息压了下来,可又能怎样呢? 堵住了悠悠众口,却忽略了楚星晚吃了药后并没有忘记那暴虐酷烈的一夜。 楚星晚知道,她脏了,从里到外,都脏透了! 心理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让她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身处于无尽的自责和愧疚之中。 可那夜寻死不成功之后,看到慕容靖恐惧绝望的脸庞,她再也不敢寻死了。 只能努力的压下心中的痛苦煎熬,装作忘记一切的样子,好好的陪在他身边。 而且,楚星晚想,就算皇城的吃瓜群众不在议论她,就算他们信了那则消息又如何呢? 只会让她更痛苦罢了。 况且,她让朋友帮她查过了,皇城的吃瓜群众并不是傻子呢。 虽然碍于皇室的权威,他们明面上不说,但私底下还是聊的很火热,风言风语在市井之中流传的十分广泛。 知道了消息后,楚星晚越发不愿出门了。 她想,只要她好好的待在家里养胎,不去听,不去想,不出门,那么那些流言蜚语就伤不到她。 可惜,今日,她还是出门了。 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弧,楚星晚收回视线,手轻轻的放在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小脸上满是紧张和不安。 “靖哥哥,我好怕。” “晚晚,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进宫后,我们直接去无忧殿探望母亲即可,你乖乖跟着我,别乱跑知道吗?” 慕容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好。”楚星晚轻轻点头,将小脸往他的怀里贴了贴。 “别怕,不会有事的。” 半月前,母亲突然身负重伤,浑身是血的回来,将一瓶药交给他后,匆匆嘱咐了他两句,便昏迷了过去。 阿奴将她带回了无忧殿,昏迷了半月,今晨才醒过来。 醒来后她便给他打电话,说想见他和晚晚,所以他才会带着晚晚进宫。 吃了母亲从南荒带回来的灵药,又经过半个多月的修养,他的内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但是,在他养伤的这半月里,发生了很多事。 他的废物二哥突然就能站起来了,沉寂了十多年的赵皇后,又开始‘飞扬跋扈’起来。 君父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重用起了废物二哥。 不仅废物二哥,他的其他几个兄弟,也都得到了君父的倚重。 慕容靖知道,这是君父在敲打警告他。 若是他在不知收敛,那么,下一步,君父就会彻底的收走他手上的工作。 对于慕容筠的一系列动作,慕容靖虽然心里十分焦急,但却并未急着有所表现。 也没有在继续去顾家纠缠。 这一次,他要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将顾安暖那个蠢包子一举拿下! 成败在此一举,他绝不允许再出现任何的纰漏。 “殿下,到了。” 沈宴的提醒拉回了他的思绪。 扭头看了眼车窗外的建筑,慕容靖轻轻点头,垂眸看向怀中的楚星晚,柔声到。 “晚晚,我们到了。” “好。” 紧张的点了点头,下车之后,楚星晚抬头看了眼眼前恢宏壮丽的宫殿,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幸亏慕容靖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晚晚,还好吗?” 看着她紧张的发白的小脸,伸手温柔的替她将额头的汗渍擦掉,慕容靖柔声询问出声。 “靖哥哥,我没事的。” “晚晚,我抱你进去吧。” “别。”楚星晚摇头,这可是在王宫,暗处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呢,要是让靖哥哥抱着她进去,那些个闲得蛋疼的宫妃们,还不知道得怎么编排她呢! 第156章 你是当真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吗? 她不怕那些人眼红靖哥哥得宠的宫妃编排她,却怕会因为自己给他蒙羞,让他被那些个皇子公主戳着脊梁骨嘲笑羞辱。 她知道,新婚夜的事,已经让他受尽那些个捧高踩低的宫妃的冷嘲热讽了。 她不想在给他添麻烦。 眨了眨眼,敛下思绪,楚星晚抬头看着他,柔柔一笑,“靖哥哥,我自己可以走的,你牵我吧。” “好。” 伸手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握在手中,与她十指紧扣,慕容靖牵着她向无忧殿走去。 “殿下,楚侧妃。” 一旁的宫人禁卫纷纷向他们行礼问安。 踏进无忧殿的大门后,比起外面,殿里就冷清了许多。 满院的忘忧草在清风吹拂下轻轻摇曳,带起阵阵青草香。 这是楚星晚第一次来无忧殿,看着满院冷清的宫殿,与她想象中的奢华完全不同,她的眼中划过一抹疑惑。 扭头看向慕容靖,她眨了眨眼,小声道,“靖哥哥,为什么母亲的寝宫这般冷清呀,连个侍候的宫人都没有?” “母亲喜静,不想打扰,而且,她的宫中养着许多小动物,你一会儿跟着我便是,不要乱跑,要是遇到危险,我会来不及救你。” 摸了摸她的头顶,慕容靖拧眉严肃的看着她,认真的叮嘱。 对于他的话,楚星晚虽然好奇,但还是乖乖的应了声“好。” 两人穿过庭院,向着正殿走去。 “三殿下,皇后正在和皇贵妃说话,请你稍等。” “让开!” 女官并未被他冷酷弑杀的话语惊到,依旧不动于山的立在原地。 慕容靖阴沉着脸看着拦住他去路的两个女官,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残虐。 “靖哥哥。” 软软的嗓音响在耳边,让他盛怒的情绪得到了安抚。 低头看着她惨白不安的小脸,他压下心中的沉怒和眼中的暴虐,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晚晚,别怕。” 话落,他单手搂着她的纤腰静静地站在台阶下,等待着。 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大殿内,慕容靖心急如焚。 母亲才刚刚醒来,要是赵皇后那个毒妇为难她,可怎么办? 如此一想,他再也站不住了,轻轻的松开楚星晚,慕容靖上前一步,沉声道,“让开,别逼本殿动手!” “三殿下,请稍安勿躁。” “哼!”冷哼一声,慕容靖眼神阴鸷的扫向两个女官,厉呵出声,“找死!” 话音未落,两个女官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碰!”身体重重的砸落在花圃中,压倒了一大片的忘忧草。 栖息在忘忧草中的毒蝎子毒蟾蜍等受到惊扰,顿时爬了出来,顺着她们的大腿爬了上来。 “啊!!” 两个女官还没从五脏六腑碎裂般的剧痛中晃过神来,就被身上密布的蝎子蟾蜍等毒物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出声! 惊恐刺耳的叫声划破云霄,回荡在整个无忧殿的上方,经久不散。 正殿中,与季无忧说好了话,正准备起身离开的赵皇后,听到宫人的惊叫声,顿时面色一变,警告的看了眼季无忧后,她转身,带着两个宫人步履匆匆的向着大殿外走去。 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的季无忧,虚弱的半躺在床上,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她的眸光一闪,微垂的眼睑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咳咳——” 手捂住嘴剧烈的咳嗽出声,守在床边的阿奴立即递了一方手帕给她,伸手拿过手帕捂住嘴,喉间一阵翻涌,片刻后,她止住了咳嗽。 “主人,你吐血了,你没事吧。” 看着洁白的娟帕上那团鲜红的血团,季无忧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将手帕扔进垃圾桶中,抬头看向神色惊慌无措的阿奴,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虚弱的扯了扯唇角。 “阿奴,别担心,姐姐没事,你出去帮姐姐看看外面发生了何事吧。” “可是……”阿奴担忧的看着她,面露犹豫。 “乖,去吧,我没事。你去看看,是不是靖儿和晚晚来了,如果是,你让他们进来,别让他犯浑。” “好的。” 殿外,慕容靖阴沉着脸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捂住腹部神色痛苦的两个女官,他的眼中划过一抹快意。 他总算明白,顾轩为何总喜欢伸腿踹人了,顾安暖那个蠢包子和穆瑾曦那个疯婆子,为何总是喜欢打他腹部了。 这抬脚踹人的感觉,确实比直接动手打人要舒爽的多! 扯了扯唇角,他抬脚就要再次踹向两个女官,便被一道愤怒的呵斥声制止。 “老三,你给本宫住手!” 赵皇后脸色阴沉的站在台阶上,美眸阴翳的看着慕容靖的背影,厉呵出声。 听见她的话,慕容靖抬脚的动作只是稍稍一顿,接着他便毫不留情的踹了下去。 “啊——” 又是两道凄厉的惨叫响起,慕容靖扭头看向怒火中烧的赵皇后,敛下脸上的沉怒,轻轻的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温润至极的笑容,恭声唤了声,“母后。” “老三,你当真是一点都不把本宫这个母后放在眼里,是吗?” 满面怒容的瞪着慕容靖,视线落在神色痛苦的两个女官身上,赵皇后伸手不停的抚着胸口,只觉肺都快被这个目中无人,肆意妄为的竖子给气炸了! “母后言重了,母后是儿臣的嫡母,儿臣怎敢对嫡母不敬。” 笑眯眯的看着赵皇后,慕容靖温声说道,眼中却笑不达眼底。 “不知母后来无忧殿所谓何事?为何也不先告知儿臣一声,儿臣也好早些时候来到无忧殿,给母后请安,陪母后说说话。” “本宫不过是听闻皇贵妃醒了,来看看她罢了。” 按了按胀痛的眉心,赵皇后美眸犀利的扫向满脸虚伪笑意的慕容靖,只觉怎么看怎么碍眼的她,皱着眉头冷嗤。 “本宫不过是与皇贵妃多说了会儿话,老三竟是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吗?竟然对本宫的女官下如此毒手,老三莫不是早就对本宫生了怨怼之心,今日借着由头指桑骂槐,杀鸡儆猴,给本宫下战书来了?” “母后言重了,儿臣不敢。” “呵!”赵皇后冷笑,“不敢?本宫看你敢的很啊!” 第157章 让你未来的皇子妃情何以堪? “母后误会儿臣了,是听闻母亲醒了,半月未见她,儿臣心中着实惶恐,便想着能早些见到她,也能早些安心一点。儿臣心中记挂病重的母亲,若有什么地方开罪了母后,还请母后念在儿臣的一番孝心上,原谅儿臣的鲁莽。” “哼。” 赵皇后冷哼,“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的很,红口白牙一张嘴,好的坏的全让你说了,但是显得本宫不通情理,不辨是非了。” “母后想多了,儿臣并无此意。” 按了按眉心,心头怒火难消的赵皇后懒得再与他扯皮,这竖子,能说会道的很,要是再与他说下去,她只怕得被他给生生气死。 视线在两个女官身上扫过,美眸凌厉的射向慕容靖,沉声道,“老三,气也撒了,现在能不能放过那两人了?再这么下去,她二人必死无疑,你应该也不想无忧殿染血吧。”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立刻让人把它们驱走。” 话落,慕容靖抬头看向一直站在赵皇后身后做壁上观的阿奴,按了按眉心,压下心中的无奈,向她招了招手。 “阿奴,母后的话你都听见了吧,还不快将这些小东西弄走,要是真让它们伤了人,让无忧殿染上了鲜血,本殿定会扒了你的皮。” “殿下,阿奴这就来。” 听到他的话,阿奴恭敬的应了声,立刻迈步跑下台阶,向两个女官所在的位置跑去。 “清理干净一些,别让它们真的伤到了人。” 话落,慕容靖猛然想起,他今日还带了楚星晚进宫,顿时面色一变。 回头看向目光呆滞的楚星晚,看了眼满地的毒物,知晓她定然是吓坏了的慕容靖低咒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将煞白着小脸摇摇欲坠的她拥入了怀中。 楚星晚呆呆的看着爬满女官全身的毒物,她的脸色煞白,瞳孔猛的瞪大,只觉头皮发麻,浑身上下连毛孔都在害怕。 牙齿紧紧的咬住唇瓣,她总算明白刚才慕容靖为何会神情严肃的叮嘱她,让她不要乱跑了。 双腿直打颤的她哆嗦着唇瓣,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眨了眨眼收回视线,楚星晚轻颤着眼睫抬头看向他完美无瑕的俊脸,哆嗦着唇瓣颤声说到。 “靖哥哥,我怕。” 如同猫叫般的细小颤音然让慕容靖的身体一僵,星目中溢满歉疚和疼惜。 是他忽略她了,才让她受到了惊吓。 “晚晚,别怕。” 用高大的身躯挡住她的视线,慕容靖轻轻的替她擦掉脸上的汗珠,将她颊边被汗水湿透的发丝别到耳后。 “晚晚,闭上眼睛,别看。” 话落,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提步跃上了台阶,向着正殿走去, 在经过赵皇后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后,便迅速的低下了头。 “母后,儿臣的妻子受到了惊吓,儿臣先带着她进去了,母后慢走,恕儿臣不能远送,晚些时候,儿臣一定去凤鸾宫向母后请罪。” 赵皇后没有说话,美眸幽幽的盯着他怀里的楚星晚,嘴角轻轻上扬出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神色意味不明。 “母,母后。” 被她看的如芒刺在背的楚星晚,哆嗦着唇瓣磕磕巴巴的唤了她一声。 赵皇后没有应,伸出涂着大红蔻丹的手,轻轻的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讥诮一笑。 “老三,你何时娶妻了?本宫为何不知?你父皇为何不知?” 楚星晚:“……” 身体一僵,轻颤着眼睫将脸埋进慕容靖的怀中,以至于赵皇后并没有看见她脸上的阴狠和毒辣。 慕容靖:“……” 察觉到怀里僵硬的身躯,他抱着楚星晚的双手下意识的紧了紧,微垂的眼睑遮住了眼中翻涌沸腾的杀意。 “老三,记住你的身份,不要自甘堕落,一个妾而已,你还真把她当宝贝捧着了?你这样做,让你未来的皇子妃情何以堪?” “母后!” “怎么?本宫说错了?” 赵皇后挑眉看向他,美眸中寒光乍现。 “罢了罢了,你若是不爱听,那本宫不说便是,反正你不是从本宫肚子里出来的,对本宫不亲近,本宫也能理解。” 挥了挥手,赵皇后痛心的抚住心口,用力的眨了眨眼,硬生生的挤出两滴泪珠儿来。 “终究是本宫多管闲事了,罢了,你不是要去看你母亲吗?快进去吧,别让她久等了。” “多谢母后谅解。” 淡淡的瞥了眼他铁青着脸隐忍不发的模样,赵皇后嗤笑一声,再次看了眼他怀里的楚星晚,轻轻的扯了扯唇角,美眸中划过一抹讥讽。 错把鱼目当珍珠,有他哭的一天。 她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呢! 眨了眨眼,敛下思绪,赵皇后转身带着几个宫人步履轻快的离开了。 “母后慢走。” 看着赵皇后离去的背影,慕容靖温声说了一句。 眼中蕴含着浓郁的寒意。 抱着楚星晚转身跨过门槛,走进正殿,径直向着内殿走去。 “咳咳……” 季无忧半趴在床沿上,剧烈的咳嗽着。 似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撑在床沿上的双手,苍白的透明,皮肉下,青色的毛细血管高高凸起,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的撑破皮肉的禁锢。 胸腔内又是一阵剧烈的沸腾涌动,喉间一热,又是一口温热冲破喉咙的枷锁喷涌而出。 伸手捂住嘴,鲜红的血液顿时顺着指缝溢出,滴落在地上,在洁白的地砖上开出朵朵鲜艳夺目的血色花朵。 低头看着掌心的血团,季无忧透明如纸的脸上,神色讳莫,眼中满是忧郁。 “哒哒哒……”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苍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慌乱。 抽出厚厚的一叠纸巾将手中的血团裹住扔进垃圾桶中,将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尽数擦干净后,从空间镯中拿出一粒丹药塞进口中。 又伸手整理了一下被子,拿出一个枕头放在身前,将被子上面的血迹遮掩住。 做好一切后,她背靠着床头半躺在床上,微微抬头看去,正好见到芝兰玉树般的儿子抱着娇小玲珑的楚星晚,跨过门槛迈步向她走来。 第158章 这段时间别出门了 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柔声唤了他一声。 站在床边,慕容靖低头看着她透明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脸上溢满担忧。 “母亲,你总算是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他怀里的楚星晚也苍白着脸磕磕巴巴的唤了她一声。 看着她绝美的面容,她的脑海中就会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刚才看到的一幕,满地的毒物,让她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楚星晚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些毒物竟然是季无忧养的。 季无忧轻轻点头,“靖儿,你放心吧,我会没事。” 视线落在他怀里的楚星晚身上,看着她惨白的面容和略微呆滞的神色,她的眉头微拧。 “靖儿,晚晚这是怎么了?” “母亲,她就是受了点惊吓,你别担心,等缓过劲儿来就好。” 季无忧闻言轻轻点头,拍了拍床沿,慕容靖会意,弯腰坐了下去。 季无忧伸手将指腹轻轻的搭在楚星晚的手腕上,确认她只是受惊,其他并无大碍后,松了口气。 拿出一颗压惊的药丸给她吃下,季无忧唤来阿奴,让她先带楚星晚去偏殿休息一下。 “母亲,那我先下去了。” “嗯,去吧。” 向她轻轻摆手,季无忧笑着说着。 楚星晚离开后,慕容靖抬头看向季无忧,眉头微皱,“母亲,你为什么要支开晚晚?” 话落,鼻息间突然飘来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他的眉头越发紧皱。 低头在四周寻找着,接着他拿出被塞进床底的垃圾桶,看着里面被鲜血染透的纸团,他的脸色一变,眼中溢满恼怒和自责。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季无忧顿时慌乱不已。 “靖儿……” “母亲,你老实告诉我,你给我的药是从哪里来的?” “靖儿,别担心,我没事,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母亲!”慕容靖目光一沉,声线不自觉的抬高了两分。 面对他的怒火,季无忧依旧浅浅的笑着,抿唇不语。 对于她的固执,慕容靖十分的挫败。 可他也知晓,她不愿说的事,那他就是捅破天,她也不会说的。 烦躁的扯了扯领带,慕容靖神色颓然的看向她,“母亲,我知道你有秘密,可是,我已经长大了,你什么都不愿告诉我,万一哪天危险来临,一无所知的我,连该如何应对都不知道。” 轻叹一声,季无忧抬起沉重无力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靖儿,你放心吧,我没事,我的医术你还不放心吗?” “母亲,医者不自医!” 季无忧轻笑,“那是那些个庸医的借口,放心吧,我真的没事,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慕容靖紧绷着脸,抿唇不语。 片刻后,他才出声询问到,“对了母亲,赵皇后那个毒妇来干什么?她没有为难你吧。” 季无忧摇头,“没有,她就是来看看我,和我说说话而已,你放心吧。” “她说什么了?” 想到赵皇后与她说的那些话,季无忧微微低头,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冷意。 “没什么,就是简单的话家常罢了,没什么好值得说的。” 见她不愿多说,慕容靖便也没在继续追问,而是又将先前的问题问了一遍。 “母亲,你为何要支开晚晚,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吗?” 见他问到正事,季无忧点头,脸上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看着她突然变得极其凝重的神情,慕容靖的神色也不自觉的严肃起来。 “母亲,可是出了什么难以解决的棘手之事?” “倒也不是很棘手,不过是有些小麻烦罢了。” 轻声喃喃出声,想到即将到来的麻烦,她的眉头紧锁。 “嗯?”并未听清她说的什么的慕容靖眉头微皱,脸上满是疑惑担忧。 “没什么。” 轻轻摇头,季无忧伸手替他诊了诊脉,“靖儿,这段时间感觉如何?” “母亲,你放心吧,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了,倒是你,我很担心。” “放心吧,我没事。” 从空间镯里拿出几个白玉瓶子递给他,“靖儿,这是给晚晚的,每日一粒。” 接着她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放在他的手上,认真的叮嘱,“靖儿,这里面是两只噬魂蛊王,若是遇到生命危险时,就放出它们,它们会护你周全的。” “母亲,你……” 听着她的话,慕容靖的心里忽然重重的‘咯噔’了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星目定定的看着她透明的面容,并未伸手去接,他总觉得,她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将瓶子塞进他的手中,季无忧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笑到,“你这孩子,想什么呢?傻呆呆的,半天都不应我。” 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玉瓶,慕容靖的心情忽然格外的沉重,“母亲,你为何突然给我这个东西?” “靖儿,这段时间别出门,在家里陪着晚晚好好养胎吧,孩子出世前,你都在家里待着吧,别出去晃悠了,也别进宫来找我。” “为什么?”慕容靖挑眉,脸上疑虑越发深厚。 “靖儿,听话,顾家小公主的事,暂时先放一放吧。” …… “靖哥哥,你在想什么?” 房间里,楚星晚背靠着床头半躺在床上,扭头看向单手插兜临窗而立的男人,抿了抿唇角,小声的询问到。 从王宫回来后,他就一直站在窗边出神,脸色凝重。 她心里猜想,定是出了什么棘手的事,且多半与母亲有关,否则,他不会如此的惶恐不安。 可问他,他又什么都不说。 久久未曾得到他的回应,楚星晚脸上的担忧越发浓郁。 轻叹一声,她掀开被子下床向着他的方向走去。 伸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楚星晚再次询问出声。 “靖哥哥,你在想什么?是母亲出了什么事吗?” 低头看着环住自己腹部的纤细小手,慕容靖轻轻的将大手覆在她的手上,“晚晚,母亲没事,别担心。” “真的?”楚星晚不信。 她又不傻,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好几个小时了,若是母亲没有大碍,他又怎会这般愁眉不展,惊惶不安啊。 “真的。” 第159章 你是不是生病了呀? 转身将她拥入怀中,慕容靖扭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抿唇缄默不语。 虽然他嘴上说着没事,可从离开无忧殿开始,就未曾舒展过的眉头,还有周身的惊惧和脸上的不安,都让楚星晚清楚,他并不是真的没事。 知晓他是不想让她担心,她便没有再多言。 抱着他的双手又收紧了几分,将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侧耳聆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默默地给与他无声的陪伴与安慰。 清冷的月华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打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在地上倒映出两道影子,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房间里的氛围一时间格外的宁静温馨。 楚星晚微微闭着眼睛,安静的缩在他的怀中,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馨。 “晚晚。” “靖哥哥,我在呢。” 仰头看着他,楚星晚柔柔一笑,眼中满是对他的痴迷爱恋。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色,她的眉头微皱,在他的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柔声到,“靖哥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 慕容靖低头看着她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终于有了些许血色的脸蛋,温柔的吻了吻她的发顶,眼中划过一抹犹豫纠结。 “靖哥哥?” “晚晚,过两日,去帮我做一件事好吗?” “好吖。” “晚晚,你都不问我要你做什么,你就说好吗?你就不怕我让你做的事情有危险吗?” 楚星晚摇头,“不怕,只要能帮到靖哥哥,晚晚什么都不怕。” 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蛋,慕容靖眼中划过一抹暖意,脸上溢满浓的化不开的深情。 抱着她的双臂紧了紧,慕容靖低头,直接噙住了她的红唇。 一番辗转流连后,他轻轻的放开了她。 看着她染上绯色的小脸,他哑声道,“晚晚,过两日,你……” 微凉的唇瓣轻轻的贴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随着他的话落,楚星晚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晦光,稍纵即逝,慕容靖并没有捕捉到。 压下心中的涩疼和不甘,她抬头,笑颜如花的看着他,轻轻的点头。 “靖哥哥,你放心吧,晚晚保证完成任务!” “晚晚,谢谢你。” 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慕容靖心中愧疚不已。 他说过要用自己的双手,靠自己的努力,予她一生荣华,一世富贵。 可此时此刻,他却还是要身怀有孕的她,去为他奔走…… …… 两日后,暖园中。 顾安暖睁着睡意朦胧的双眼平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洗漱好,穿戴整齐的夜司宸踱步走出洗手间,原本准备下楼的他,视线落在床上发呆的小姑娘身上,神色一软。 径直走向床边,低头看着还没醒过神来的顾安暖,柔声说到。 “暖暖,在想什么呢?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顾安暖闻言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抬头看向他,“宸哥哥,几点了呀?” “7点,还早呢,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顾安暖摇头。 掀开被子翻身坐起,顾安暖晃了晃有些混沌的大脑,伸出双手软软的撒娇,“宸哥哥,抱抱。” “好。” 弯腰坐在床沿上,夜司宸伸手将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抱入怀中。 低头看着她终于有了丝丝血色的小脸,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些许。 之前,她因为他无意间的一句话,整日里胡思乱想,食不能寝,夜不能寐,把自己折磨的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解除误会之后,这两日他每日都会趁她睡着之后,用自己的精血和神力蕴养她腹中的宝宝,她小脸上的血色总算恢复了些许。 顾安暖仰头,看着他比之昨夜又要苍白两分的俊脸,眉头紧蹙,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心疼。 “宸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呀?为什么你的脸色比昨夜还要苍白?” “别担心,我没事,就是没有休息好而已。” “你骗人,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一定生病了,宸哥哥,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暖暖,别担心,我真的没事。而且,有萧晔在,我若是生病了,他定然会第一时间发现的,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萧晔吗?” 顾安暖:“……” 萧晔的医术确实很好,他和二哥,可是齐名九州的神医。 若是他都检查不出来的毛病,那整个九州,应该无人能查的出来了。 可是…… 担忧的看着夜司宸,她的心还是很不安。 真的没事吗? 他的脸色真的很苍白,苍白的有些透明呢。 “宸哥哥,一会让萧晔给你看看吧。” 小手紧紧的圈住他的腰肢,顾安暖将脸埋进他的脖颈中,闷声说道。 她真的很怕,很怕他会出现什么意外。 他的脸色,白的有些吓人。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他这两日,精神萎靡了许多,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不定的。 怕她担心,夜司宸轻声应了句“好。” 低头在的额头轻啄一口,看着她困意绵绵的小脸,柔声到。 “暖暖,时间还早,再睡儿吧。” “宸哥哥,我饿了。” “好,那就先起床吃东西,吃完再睡。” 顾安暖点头。 原本她想今日去广陵寺的,不过宸哥哥生病了,她还是先不去了。 等他好了再去吧。 轻轻的摸了摸平坦的肚子,顾安暖松开抱住他的双手,仰头看向他,“宸哥哥,我先去洗漱啦。” 话落她便钻出他的怀抱,下床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呀!” 身体陡然凌空而起,让她惊呼出声,小手紧紧的圈住他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 “宸哥哥,你做什么,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的。你脸色这么白,好好坐着休息呀。” “乖,别动,让我抱抱。” 顾安暖:“……” 你把我放下来,我就不会动了呀。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她到底还是没有在挣扎,乖乖的缩在他的怀中,任由他抱着自己。 推开洗手间的门,夜司宸走进去,将她轻轻的放下。 “暖暖,地上湿滑,担心点,别摔着了知道吗?” “好。” “快洗漱吧,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一声便是。” “好。” …… 第160章 少爷有点虚 用过早餐后,因为不放心夜司宸,顾安暖直接将他赶回了房间躺下,便把补眠的萧晔抓了起来,让他给夜司宸检查。 穿着一件水粉色连衣裙的顾安暖,站在床边看着萧晔严肃认真的表情,紧张兮兮的询问出声。 “萧哥哥,怎么样了呀,宸哥哥他没事吧?” “暖暖小姐,少爷他……” “咳咳——” “宸哥哥,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就咳嗽起来了?” 顾安暖慌乱的伸出手轻轻的替他抚着胸口,帮他顺气,看着他涨红的俊脸,小脸上满是心疼,眼中担忧之色浓郁。 夜司宸半躺在床上,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到,“暖暖,我没事,就是嗓子有些干,你去帮我倒一杯水吧。” “好。” “慢点,别摔着了知道吗?” “嗯嗯。” 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夜司宸抬抬头,淬冰的寒眸犀利的扫向萧晔,眼中暗含警告。 回头看了眼顾安暖的背影,萧晔压低嗓音小声喃喃,“少爷,你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你要是继续这样,你会再次沉睡的。” “闭嘴!”夜司宸拧眉厉呵出声,张嘴刚要训斥他几句,就见小姑娘已经端着一杯温水折身而返,他只得压下心中的怒火,再次警告的看了萧晔一眼。 “宸哥哥,怎么了?” 听见他的呵斥声,顾安暖看了看他,又看了眼萧晔,脸上满是疑惑。 夜司宸摇头,“没事。” 顾安暖眨了眨眼,点头。 将手中的水杯递到他的嘴边,软声道,“宸哥哥,快喝吧。” 就着她的小手低头,夜司宸将水全部喝进了腹中。 他不渴,但这是小姑娘替他接的,他会一滴不剩全部喝完。 “宸哥哥,还要吗?我去给你接。” “不用了。” 顾安暖握着水杯,抬头看向萧晔,再次询问出声。 “萧哥哥,宸哥哥他还好吗?” 萧晔看了眼夜司宸,“暖暖小姐,少爷他……” “嗯?”看着他凝重的神情,顾安暖也不禁紧张了起来,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宸哥哥怎么了?很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暖暖小姐,少爷他没什么大碍,就是……”萧晔嗫嚅着唇瓣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你快说呀!” “就是有点虚。” 顾安暖:“……” “萧晔!!”夜司宸阴沉着脸,寒眸犀利的射向萧晔,额角青筋凸起,咬牙愤怒的厉呵出声。 恨不得直接扭断他的脖子! “少爷,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修养,别再过度劳累了。” 无视他的怒火,萧晔意有所指的留下一句话,转身,提着医药箱跑了。 速度之快就似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着他一般。 顾安暖愣愣的看着他脚下生风般的背影,茫然的眨眨眼,好半晌才晃过神来。 看了眼还在微微晃动的房门,顾安暖收回视线。 “原来真的虚了呀,” 凤眸呆呆的看着夜司宸黑沉沉的脸色,咂了咂嘴,小声喃喃到。 她之前让管家给他炖补药,管家还说会挨揍呢! 看吧,她就说他身体有毛病吧。 夜司宸:“……” 这小东西,在嘀咕什么呢! 还有,她那眼神,是在质疑他吗? 要不是她现在有孕在身,而且身体很虚弱,他一定把她就地正法! 抬手看了看腕表,夜司宸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她按住了身体。 “宸哥哥,你做什么?好好躺着,别乱动!” “去公司。”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在暖园处理工作,许久未去公司了。 顾安暖眉头紧皱,“不准去!萧哥哥说了,你这段时间要好好修养!” “暖暖,我没事。” “萧哥哥都说你虚了,你还说没事?” 夜司宸:“……” 该死! 这个萧晔,竟敢在暖暖面前如此编排他。 不给他一个教训,他只怕会越发的肆无忌惮! 另一边,刚回到房间的萧晔,浑身虚脱的躺在床上,准备继续睡觉的他,刚闭上眼睛,便觉脊背一凉,后背汗湿了一片。 心里更是无端的一紧,右眼皮突突的跳个不停,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总感觉,他应该好像要倒大霉了。 想到夜司宸的那个眼神,萧晔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少爷应该不会那么小气的。 按了按胀痛的眉心,萧晔在心中进行一番自我安慰后,闭上了眼睛。 昨夜两点就出去义诊了,忙到天明才回来,他真的快累成狗了。 下午的时候,还得出去呢。 也不知这两日,皇城哪来那么多的‘病人’,他都快忙不过来了。 晚些时候,他还是叫上夜云一起吧。 迷迷糊糊的划过这个念头,萧晔沉沉的睡了过去。 主卧中。 顾安暖将脸色苍白的男人按在床上,给他掖了掖被角。 “宸哥哥,你好好躺着,别乱动,我去找管家。” “暖暖,找管家做什么?” 看着已经走到房门口的小姑娘,夜司宸的眉心一跳,心中升起一抹不太好的预感。 顾安暖扭头笑眯眯的看着他,“当然是给你炖点补药呀。” 之前她让管家给他炖的药,他都还没来得及喝就离开了,并且一走就是二十几日,回来后,她又一直担心他会伤害宝宝,整日里提心吊胆的,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今日,既然萧晔都说了他身体很虚,那她得让管家继续给他炖药膳补补。 夜司宸.“……” 满脸黑线的看着笑靥如花的小姑娘,夜司宸顿时气闷不已。 这小东西,不会真把萧晔的话当真了吧! “暖暖,我真的没事,萧晔就是胡说八道……” 话音顿住,夜司宸视线落在空荡荡的房门处,气结。 这小丫头,为什么不让他把话说完再走呀。 顾安暖下楼后,直接找到管家,吩咐他立刻让厨房炖点补药,并且,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要炖。 管家愣愣的看着她严肃的表情,直接呆在了原地。 满脑子的‘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福叔,你有在听吗?” 看着他瞪大的瞳孔,顾安暖眉头微拧,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小声询问到。 “暖暖小姐,你确定未来一个月都要炖吗?” 第161章 你确定少爷不会撕了我吗? 看着小姑娘认真的表情,管家咽了口口水,弱弱的询问出声。 “对吖,我之前不是就和你说过吗?不过宸哥哥临时有事离开了,这事儿也就耽搁了,现在他回来了,你一定得让厨房重新炖上。” “暖暖小姐,你确定少爷他不会把我撕了吗?” 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管家只觉后背发凉,后颈窝处更是凉嗖嗖的,总有种吾命休矣的感觉。 他要是真按照暖暖小姐的吩咐做了,少爷他真的不会一怒之下,拧断他的脖子吗? “福叔,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呀?这可是萧哥哥说的,你就放心吧。” 管家:“……” 你可是少爷的心肝宝贝儿,他肯定不会拿你怎么样呀。 顾安暖摸了摸平坦的肚子,笑眯眯的看着他,“福叔,你就放心吧,要是宸哥哥真的发火,我帮你扛着。” 话落,她直接转身上了楼。 管家:“……” 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轻轻的应了声好,转身去厨房吩咐厨师炖汤了。 “叮咚——” 刚走到主卧门前,口袋里的手机便收到一条新消息提示音。 顾安暖拿出手机看了下,她的小脸一沉,凤眸中快速的划过一抹寒意。 楚星晚! 这个渣女,她还没去找她呢! 她倒好,先找上她了。 凤眸定定的盯着手机上的信息,想到前世的那些遭遇,她的心中,蚀骨的恨意在疯狂的涌动,微垂的眼睑下,熊熊怒火在不断的燃烧沸腾。 握着手机的手不断的用力攥紧,纤细白皙的小手上,指节发白,手背上青色的毛细血管高高凸起,清晰可见,周身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雾霾。 娇小的身躯不可抑制的轻颤着。 “暖暖,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呀。” 被小姑娘勒令躺在床上的夜司宸,看着呆站在房门口的她,视线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感官敏锐的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见她已经收起了手机,缓步走进了房间。 顾安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弯腰坐在床沿上,“宸哥哥,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去哪?我陪你一起去。” 小姑娘本就体弱,如今神魂受到动荡,还有孕在身,他实在不放心让她自己出门。 要是遇到什么意外,他不在她的身边,如何能在第一时间护住她呢。 而且,她刚才的情绪很不对劲儿。 顾安暖摇头,“你生病了,得好好养病!我自己去就可以啦。” “暖暖,我没病,就是没休息好,这样,你陪我睡一会儿,晚些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说着便伸出手将她抱起,替她把鞋子脱掉,手上微微用力,下一刻,小姑娘便落入了他的怀中。 把她平放在床上,夜司宸侧躺着,将她的小脑袋放在自己的臂弯中,拉过被子盖好。 低头吻了吻她的眉眼,柔声到,“暖暖,快睡吧。” “宸哥哥,我不困,我很快就回来啦。” 翻身趴在他的身上,顾安暖低头在他苍白的薄唇上吧唧一口,“宸哥哥,你好好休息,不准下床知道吗?” “暖暖,你要去哪,我让夜云陪你去吧。” 顾安暖本想拒绝,可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知晓他是担心自己,便乖乖的点了点头, 翻身下床,把鞋子穿好,她起身去了衣帽间。 去见渣女,她一定要把自己打扮的美美哒,气势上,就要先压她一头! 毕竟,输人不输阵! 直到见着她进了衣帽间,夜司宸才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给夜云打了个电话,让他暂时先别去公司了,先陪小姑娘出去一趟。 掐断电话没多久,夜云便出现在了主卧门口。 抬手敲了墙门,视线落在床上的夜司宸身上,“少爷,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夜云点头,抬脚走进房中,在距离大床约一米远的位置停下了步子。 视线落在他苍白的脸色上,夜云的目光微顿,脸上满是担忧。 “少爷,你不能在用自己的精血蕴养小殿下了,不然你会再次沉睡的。” “没事,我心里有数。” 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夜司宸凝声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的保护顾安暖。 若是遇到什么突发事故,一切以小姑娘的安全为先。 夜云点头,眉头始终紧皱。 “少爷,暖暖小姐这两日恢复了许多,你别再继续放血了,你就算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可你也要为暖暖小姐想想呀,你若是陷入了沉睡,她该怎么办?” “还有她腹中的小殿下,神之子降世,一定会引来四方魑魅魍魉觊觎的,没有你护着,小殿下她定然会成为那些魔族和邪修争夺抢掠的猎物的。” 夜云的话让夜司宸面色一变,墨黑的瞳孔中,溢满担忧和惊惶不安。 轮回镜中的画面再次跃然于眼前,那一幕幕酷烈血腥的画面,让他的心痛的痉挛窒息。 宝宝被巫师下诅咒,本不该魂飞魄散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的元神被那些邪修吸收了的缘故。 神之子,元神中蕴含着浓郁的神力,在邪修和魔物的眼中,是可以促进他们修为的大补之物。 邪修因为是做的歪门邪道,不被天道和六界认可,所以修为晋升极其不易,而神之子,便是能让他们一举得道的神物,所以他们一直都心怀觊觎之心。 更何况,他的女儿,还是拥有混沌之力的小神女,自然越发吸引邪修和魔物。 前世,他没护住他的小姑娘和女儿,这辈子,他绝不会再让轮回镜中的悲剧重演! 按了按眉心,压下心中的思绪,夜司宸看了眼夜云,淡声说了句,“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 看着他微变的脸色,知晓他是将自己的劝说听了进去,夜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果然,少爷的性子,还是只有暖暖小姐才能压制。 顾安暖走出衣帽间,看了眼房间里面色凝重的两个男人,眉头微蹙,眼中划过一抹疑惑。 “宸哥哥,你怎么再说什么呀?干嘛这么严肃?” 走到床边,顾安暖看了眼夜云,又低头看了眼夜司宸,眨眨眼,疑惑的询问出声。 “没说什么,就是交代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第162章 暖暖,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真的?”顾安暖不信,弯腰坐在床沿上,小脸上满是怀疑。 “嗯。”轻轻的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蛋儿,夜司宸柔声应到。 视线落在她的穿着上,眼中划过一抹流光,“暖暖,穿这么好看,要去干嘛呀?” “去揍人。” “嗯?”夜司宸挑眉,微微眯着寒眸,危险的看着她。 被他犀利的眼神看的小心脏儿一抖,顾安暖恨不得立即咬断自己的舌头。 “宸哥哥,你听错了,我说,去见一个朋友。” 谈好的在他俊脸上吧唧一口,顾安暖软声说道。 “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知道吗?” “嗯嗯!” “让夜云跟着你,不准离开他的视线。” “好。” 无论夜司宸说什么,顾安暖都乖乖点头。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夜司宸眸光一黯,食指和拇指无意识的摩蹉着,心中某种念头蠢蠢欲动。 “宸哥哥,你要好好的躺着,不准下床知道吗?更不准趁我离开后,就偷偷的工作。” “好。” 在他的菲薄的唇瓣上吧唧一口,顾安暖继续道,“我已经让福叔给你炖汤啦,一会儿他端上来,你一定要喝呀。” 夜司宸:“……” “不准耍赖,更不准偷偷倒掉,我会让福叔看着你喝的,我回来后会问他的,要是你没喝,我就回家去了,再也不管你啦。” 双手叉腰,瞪着凤眸奶凶奶凶的看着他,认真的叮嘱。 “好。” “那我走啦。” “嗯,注意安全。” “好哒。” 再次在他的薄唇上吧唧一口,顾安暖站起身,带着夜云离开了房间。 出门之际,夜司宸叫住了她。 “暖暖,等一下。” 顾安暖扭头看向他,“宸哥哥,怎么了?” “把饕鬄带上。” 团子太废,朱雀拟态太小,还是饕鬄最为合适。 最主要的是那小东西丑萌丑萌的,一看就毫无杀伤力,可以放低人的戒备心。 顾安暖乖乖点头,“好哒。” …… 两小时后。 黑色的幻影车稳稳的停在世纪广场的停车位上。 驾驶座上的夜云看了眼外面繁华的建筑和喧闹拥挤的人群,眉头微皱。 回头看向后座上抱着饕鬄歪头睡觉的顾安暖,恭声说到,“暖暖小姐,我们到了。” 他一连叫了好几声,顾安暖才清醒过来。 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角,顾安暖轻轻点头。 扭头看了眼车窗外的建筑,眼中的迷梦瞬间消散,转而布满深沉的恨意。 抱着饕鬄下车,她仰头看着眼前高大的建筑,视线停留在七层,小脸上顿时溢满寒霜。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扭头看向夜云,轻声到,“走吧。” 夜云恭声应是,带着两个近卫护着她越过拥挤的人群,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此时七楼,北岛咖啡厅。 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的楚星晚坐在临窗的卡座上,拿着汤匙轻轻的搅动着杯中的奶昔,微微扭头,垂眸看着窗外人潮拥挤的广场,怔怔出神。 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佣和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禁卫。 “侧妃,还要续杯吗?” 看了眼她杯中所剩无几的奶昔,女佣小声询问到。 “不用了。” 楚星晚摇头,想到今日来此的目的,她收回视线,放下汤匙。 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再次给顾安暖发了一条短信,询问她到何处了。 消息发送后,对方一直没回复,她的眉头微拧,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但电话刚拨通就被挂断了。 楚星晚:“……” 看着被毫不留情掐断的电话,她的脸色一沉,美眸中迅速的掠过一抹寒光。 将手机放回包里,她拿出一个黑色的紫檀木盒子,指腹轻轻的摸索着盒盖,一遍一遍,来来回回,不知疲倦。 片刻后,她轻轻的抽出锁扣,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小东西,她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阴毒的弧度。 顾安暖,你逃不掉的。 “小公主,这边请。” 咖啡厅经理恭恭敬敬的话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快速的盖上盖子,将木盒放进包包里,楚星晚抬头望去,就见顾安暖在经理和几个工作人员的簇拥下,众星捧月般的向着她所在的位置走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绿色的泡泡袖连衣裙,头发用海棠花发带编成了两个蓬松的麻花辫,随意的垂在肩头。 巴掌大的小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耳上带着一对透明的海棠花耳坠,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身体有些纤瘦,最小码的衣裙穿在身上,依旧显得空荡荡。 她一手抱着一只丑不拉几的小兽,另一只手轻轻的搭在腹部上,脸上的神情有些许的紧张不安。 那只小兽,若是她没看错的话,正是一月以前,咬伤靖哥哥的那只。 穆瑾曦那个粗鄙不堪的疯婆子的宠物。 压下心中的怒火,看着顾安暖纤瘦的身形,以为她是因为婚礼生变的事情,而郁郁寡欢,形消影瘦的楚星晚,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得意。 看她的样子,只怕脸上的妆容,也是为了遮掩狼狈吧。 端起杯子放在嘴边轻轻的抿了一口,楚星晚快要压不住嘴角的得意笑弧了。 得亏顾安暖不知道她此刻的内心os,否则,只怕得直接给她两个大嘴巴子,暴揍她一顿,让她从此再也不敢自我攻略,随意揣测他人心思! 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五步远的顾安暖,楚星晚放下被子站起身,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天真无辜的笑容。 “暖暖,你来了。” 说着便上前两步,想要去牵她的手,却被她嫌恶的避开。 她也不恼,只是委屈的瘪了瘪嘴,悻悻的收回手。 “暖暖,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顾安暖:“……” 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对于楚星晚这朵盛世大白莲,她真的是无力吐槽了。 撇撇嘴,压下心中的恶心,她扭头看了眼餐厅经理,轻轻的挥了挥手,让他去忙自己的就好,不用管她。 经理笑着点头,又点头哈腰的说了好一番恭维话后,带着几个服务员离开了。 顾安暖又看了眼夜云和两个近卫,指了指不远处的空位,让他们去那里坐着。 夜云没动,只是拧眉轻声到,“暖暖小姐,少爷说了,让我们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第163章 蠢包子莫不是真被鬼附身了? “安啦,又隔得不远,不会有事哒。” “可是……” 夜云还想再说什么,便被她轻声打断。 “放心吧,难不成她还能把我给吃了吗?” “好的。” 见拗不过她,夜云只得应下。 带着两个近卫选了她身后的位置坐下。 顾安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无奈的轻叹一声,轻轻的扯了扯头发,颇为烦躁。 他坐这么近,那她还怎么骂渣渣吖。 渣女和她说的话,他要是全部告诉宸哥哥了,怎么办? 那个大醋坛子,要是知道了楚星晚的话,只怕又得醋上好一阵子了,并且,肯定又会胡思乱想! 轻抚着饕鬄的毛发,顾安暖顿觉她太难了。 “暖暖,快坐吧,想喝什么,我叫服务员过来。” 淡淡的瞥了眼楚星晚,顾安暖紧绷着小脸冷声道,“一直这么装着,你不累吗?” 楚星晚:“……” 脸上的笑意有一瞬的僵硬,微垂的眼睑遮住了眼中的寒光。 紧接着她抬起头,委屈又无辜的看着顾安暖,“暖暖,你在说什么呀?” 顾安暖冷嗤一声,拉开椅子坐下,低头轻轻的抚摸着饕鬄的毛发,头也不抬的说到。 “说吧,你约我出来干嘛?” “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嘛。另外,我也想和你解释一下我和靖哥哥之间的事情。” 重新坐回椅子上,楚星晚看了眼她紧绷的小脸,柔声说到。 抬手招来服务员,给她点了一杯她草莓奶昔。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楚星晚,你不会以为出了那档子事后,我还能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和你上演姐妹情深吧。” 顾安暖阴沉着脸讥诮出声,‘姐妹情深’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想到上辈子的那些遭遇,她的身体便是一阵不可抑制的轻颤。 心中,蚀骨的恨意在不断的涌动,疯狂的叫嚣着想要冲破牢笼的枷锁。 眨了眨眼,她努力的压下心中的异样,凤眸冷冷的看着楚星晚,抿唇不语。 “暖暖,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之间十几年的情分,怎么可能说断就断了呀?而且,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我和靖哥哥之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冷静一点,好好听我解释好吗?” 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楚星晚柔声说到。 “放手!” “我不,暖暖,你听我解释,给我两分钟就好。” 凤眸犀利的瞪着她,愤怒至极的顾安暖刚要发作,偏偏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来了。 “小公主,你的草莓奶昔,请慢用。” 顾安暖轻笑着向服务员点了点头,温声说了句“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楚星晚神色柔和的看了她一眼,“暖暖,快吃吧,你最喜欢吃的,我可是从没忘记呢。” 顾安暖低头看着桌上的草莓奶昔,一语双关的冷嗤,“楚星晚,你难道不知道人是会变的,谁说以前喜欢的东西,现在就一定要继续喜欢呢?我才不稀罕了呢。” 楚星晚又不蠢,如何听不出她话中隐藏的含义呢。 一月之前的婚礼上,她也是如同现在这般,伶牙俐齿,咄咄逼人,说出的话能把人给噎死。 抬眸定定的看着她,眼中满是探究和打量。 楚星晚实在是想不通,为何以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她让她往东,她就绝不往西,让她撵狗,她就绝不追鸡的蠢包子,突然就跟换了个魂儿似的,伶牙俐齿,浑身带刺,并且脑子好像还比之前灵光了许多,开始反抗她了! 蠢包子变了! “暖暖,我知晓你心中有气,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你能不能先听我解释完。” 顾安暖紧绷着小脸儿抿唇不语,视线落在窗外,小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饕鬄,思绪有些许恍惚。 楚星晚见状,立刻将她与慕容靖之间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她说她不是故意要抢走慕容靖的,她是名满皇城的公爵府千金,从小饱读诗书,做不出这种抢夺她人未婚夫的下作事来,而且还是好友的未婚夫。 她说,和慕容靖的一夜放纵是意外,她中了别人的‘暗算’,是情急之下的不得已,并非她本意。 事后她也很后悔,很愧疚,很自责。 她说,她从未想过要和她争抢,只是突然怀孕,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还是饱读诗书,深知礼义廉耻,才名满京华的公爵府千金,她无法接受未婚先孕的事,也曾想过将孩子打掉,一死了之,可是被慕容靖拦下了,并承诺会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她自是不同意的。 谁知他竟然直接越过她向她的父亲楚奕提了亲。 事发突然,她本想提前告知她,向她道歉忏悔的,可是她那段时间满心欢喜的待嫁,一直没有见她,她心急如焚,愧疚难安却又无可奈何。 原本想着婚礼结束后在向她解释,谁知她竟然直接在婚宴上发作,闹了她和慕容靖一个措手不及。 楚星晚说的声情并茂,涕泪横流,顾安暖却一脸木然,眼神呆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也不知将她的话听进了几分。 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楚星晚轻颤着眼睫抬头看着她恍惚的神色,伸手在她的眼前轻轻的晃了晃。 “暖暖,暖暖你有在听吗?” “嗯。” 顾安暖轻轻的点头,收回视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冷嘲道,“在听呢,你继续。” 要不是她有上辈子的记忆,对于她这番胡编乱造的鬼话,她或许就真的信了。 还真当她是以前那个任由她牵着鼻子走的提线木偶顾安暖吗? “暖暖,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靖哥哥他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你才是他一直想要娶的人,而我,只是责任,仅此而已。” “哦。” 楚星晚:“……” 就这? 就没了? 这蠢包子的反应怎么这么平静? 她都已经把所有的过错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将靖哥哥撇的一干二净,这蠢包子就只有一个‘哦’字? 知道了靖哥哥最爱的还是她,蠢包子不应该感动的稀里哗啦,然后点头重新应下婚事吗? 可为什么蠢包子的反应与她所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蠢包子莫不是真被鬼上身了? 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难搞呢? 第164章 楚星晚,你不累吗? “暖暖,我知道你心里还是爱着靖哥哥的,也有我这个姐妹,只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你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心中气恼也是正常,我和靖哥哥都理解。可是……”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一顿,视线落在她面无表情的小脸上,用力的掐了把大腿,硬生生的挤出两滴泪珠儿来,委屈的的瘪了瘪嘴,继续到。 “可是暖暖,事情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你心中就算有气,也该消了吧,靖哥哥这一个多月为了你,食不能寝夜不能寐,夜夜辗转发侧,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你可不可以去……” 话还未说完,就被顾安暖淡声打断。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话落,她直接抱着饕鬄站起身,慢慢的往洗手间走去。 一直坐在她身后充当背景墙的夜云见状,立刻站起身,带着两个近卫跟了上去。 顾安暖离开后,楚星晚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眼中神色深深。 这时,在她身后第二桌的位置上,突然传来一阵小声的议论声。 “喂,你们看她,像不像一月前被扔在广场中央的那位?”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不能说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嘘,你们都不要命了?敢在此处议论,不怕麻烦找上门吗?” “你们没看见刚才与她说话的,是顾家的小公主吗?这么明目张胆的议论,不怕小公主替她出气,弄死你们吗?” “不过,出了那档子事,她竟然还有脸出门,真是勇气可嘉啊。” “不是说不是她吗?” “哈哈哈,那许是我们搞错了吧。人家是姐妹,长得相似也不是什么奇事,兴许这是我们认错了呢。” 这句话,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得出来,里面隐藏的深意。 众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让楚星晚如坐针毡。 握着汤匙的手下意识的收紧,恨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的她,恨不得立刻掀桌而去。 可是,不能,她若是真的愤然离去,不就坐实了那些人的言论吗? 装傻充愣也好,掩耳盗铃也罢,这些言论,她都得受着。 眨了眨眼,楚星晚讥诮一笑。 毕竟,他们说的也是事实。 “啪!”手中的汤匙掉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侧妃,我去撕烂他们的嘴。” 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女佣沉声说道。 眼神犀利的扫向那群还在嚼舌根子的长舌妇,脸上杀意弥漫,双手交握活动着筋骨,手指指节被掰的‘咯吱’作响。 “不用了,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还能给人缝上不成,她们要说,就让她们说吧,说说而已,我们又不会少块肉。” 伸手拦住了女佣,回头看了眼被女佣身上的气势吓得噤若寒蝉的几个贵妇人,楚星晚柔柔一笑,温声说到。 虽然她嘴上如此说着,可视线却不经意间在那些嚼她舌根子的人身上扫过,将她们的面容和身份都记了下来。 还都是一些熟人呢。 之前,她名声没坏之时,这些个阿谀奉承的长舌妇,可是每日都会巴结她,讨好她呢。 这才过去多久,这些个看人下菜碟的老虔婆,竟然就敢当着她的命,公然议论她了。 简直该死! 端起杯子放在嘴边轻轻的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她嘴角的狠戾弧度,微垂的眼睑更是将她眼中的凛冽杀意遮掩住了。 长舌妇,就该下拨舌地狱不是吗? “侧妃,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些人如此欺辱你,你为何还要容忍她们?她们说的那人不是你,你为何要替旁人背锅!” 这段话,女佣说的很大声,眼神恶狠狠的瞪着那几个长舌妇,眼中满是警告。 挥了挥拳头,似是在说,她们若是再敢胡说八道,她一定会把她们打的脸爹妈都不认识。 女佣的话让楚星晚脸上的笑意有一瞬的僵硬,女佣不清楚那些人议论的是谁,身为当事人的她又怎会不清楚呢? 靖哥哥和父亲的法子,堵住了悠悠众口,却堵不住她的记忆啊。 新婚夜的经历,是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殇。 想到那场堪比人间炼狱般的酷烈刑罚,楚星晚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心中,蚀骨的毒恨却在疯狂的涌动! 顾!安!暖! 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会活的如此屈辱! 如果没有你,我又怎会成为这些名媛贵妇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 拉开包包的拉链,楚星晚拿出一支药膏,挤了一点涂抹在手上,接着她又捞起袖子,将手臂上也涂抹了一些。 放下药膏,她打开木盒,轻轻的将手放进盒中。 在药香的吸引下,沉睡中的小东西被惊醒,睁着黄豆大小的剔透眼睛看了她一眼,乖乖的顺着她的手指爬上了她的手臂。 楚星晚轻轻的点了点它的脑袋,拉下袖子将它盖住。 接着将盒子重新放进包包里,拉上拉链。 刚刚做好一切,顾安暖便回来了。 “暖暖,你回来了呀。” 看着坐在对面的顾安暖,楚星晚轻柔一笑,“暖暖,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楚星晚,你不累吗?” 厌恶的瞪了她一眼,顾安暖讥诮道。 “暖暖,你能不能冷静点,不要总是句句带刺的刺我呀。” 伸手轻轻的抓住她的手腕,楚星晚用力的挤出两滴泪珠,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满脸受伤的控诉。 隐在她衣袖下的小东西,立刻爬进了顾安暖的胳膊上。 张嘴轻轻的咬了她一下,接着直接化作一抹流光隐进了她的皮肉之中。 顾安暖只觉胳膊上突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疼,用力的甩开楚星晚的手,捞起袖子,仔细的看了看,却并未发现任何的异常。 她的眉头微蹙,以为是自己被楚星晚闹得过于烦躁,出现了应激反应,她便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楚星晚,你要把慕容靖当做宝,那是你的事,你们两个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我祝你们琴瑟在御,白头到老!但是,别再来烦我,我这段时间没心情,没精力和你们斗智斗勇,别特么总是来我跟前晃悠,惹急了我,我直接恁死你们!” “暖暖,你在说什么呀?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都和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能原谅我?” 第165章 这个渣女,是没完了吗?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凤眸冷冷的扫向她,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顾安暖阴沉着脸,沉声道。 “管好你的男人,让他别总是来烦我!还有,你们赐予我的那些苦难和折磨,总有一日,我会亲手讨回来!” 只是现在,我怀孕了,我要好好保护我的宝宝,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你和慕容靖伤害她! 我想安心养胎,你最好也安分点,别来寻我晦气,不然,我一定会让你的孩子,也经受一遍我的女儿曾经受过的那些惨烈的酷刑! 楚星晚,稚子无辜。 我没有你和慕容靖那般心狠手辣,残忍恶毒,我不会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毒手。 但是,你别逼我! 逼急了,没有什么事是我顾安暖做不出来的! 再次看了她一眼,顾安暖压下心中的恨意,站起身,抱着饕鬄离开了。 只是她才刚走出两步,裙摆便被她抓住,低头看着紧紧抓住自己裙摆不放的手,顾安暖小脸一沉,凤眸中寒光乍现。 麻蛋。 这个渣女,是没完没了吗? 这么能装,怕是九州最广袤无垠的沉眠之海都没她能装! 脑袋越来越昏沉,身体也是一阵发软发烫,顾安暖暗叫一声不好。 不想在继续与楚星晚掰扯这些没营养的话题,与她做过多纠缠的顾安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饕鬄,摇晃着昏沉晕眩的脑袋,冷声道,“咬她,注意点,别咬太狠。” “嗷呜。”饕鬄乖巧的蹭了蹭她的掌心,一个纵步跳跃到了楚星晚的手臂上,张嘴用力的咬住她的手腕,锋利的牙齿刺破她的皮肉,深深地嵌进她的皮肉中。 “啊——” 钻心的疼痛让楚星晚痛苦的惨叫出声,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一片,额头冷汗涔涔,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颤抖。 “侧妃!” 一直守在她身后的女佣和两个近卫见状,立刻慌乱的上前,伸手想要将咬住她手腕不松嘴的饕鬄扯开,但是它就如一块牛皮糖一般,死死的粘在了她的手腕上,任凭他们怎么努力,始终无法撼动它分毫。 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楚星晚,无奈之下,三人只得向顾安暖求饶。 “小公主,请你让它放过侧妃吧,我家侧妃有孕在身,出不得任何岔子呀。” “小公主……” 顾安暖没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几道模糊不清的重影,她努力的瞪大双眼想要看清他们的面容,可是怎么也看不清,耳边嗡嗡嗡的,就似有千万只苍蝇在鸣叫着一般,吵的她头都快炸了。 身体越来越烫,越来越烫,意识却越来越薄弱。 牙齿用力的咬住舌尖,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开,钻心的疼痛让她混沌不堪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醒。 双手紧紧的攥拳,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中,掌心湿润一片,她却无暇顾及。 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扣住夜云的手腕,顾安暖咬牙说道,“快走!” 话落,她直接转身,踉跄着步子疾步往咖啡厅的出口走去。 夜云见状,眉头紧蹙,想到刚刚手腕上那滚烫的温度,他的面色顿时一遍,向饕鬄挥了挥手后,立刻迈步追上了顾安暖的步伐。 饕鬄见状也吐掉口中的鲜血,迈着四条小短腿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痛的面色发白,差点窒息的楚星晚浑身虚脱的瘫软在座椅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两个血洞,眼中溢满寒光。 这个小畜牲,竟敢下这么狠的嘴,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不愧是穆瑾曦那个疯婆子的宠物,这性子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 想到顾安暖离开时,那着急忙慌,跌跌撞撞的背影,她眼中的寒意消散,转而布满浓郁的笑意。 那般狼狈的急着离开,应该是靖哥哥给她的东西起了效用了吧。 顾安暖,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乖乖听话的! 而现在,我相信,距离那天的到来,不会太久了。 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狠戾的弧度,片刻后又被她压了下去。 低头看了眼不知何时已经被女佣用手帕简单包扎好了的手腕,她按了按眉心,忍着钻心的疼痛心情愉悦的站起身。 “走吧。” “好的。” 女佣扶着她汗湿的身子,缓步向出口走去。 …… 顾安暖离开咖啡厅后,她没有去电梯,而是径直向着安全楼梯走去。 夜云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侧,满脸担忧的看着她通红的小脸,“暖暖小姐,你怎么了?” “别说话,快走!” 话落,她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因为脑子太过混沌昏沉,视线模糊的她,在越过去安全出口时,脚下的步子略微趔趄了一下,紧接着,左脚绊右脚的她直接以倒栽葱的姿势向地上倒去。 只是,预料之中的疼痛变没有传来,因为在倒地的瞬间,她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团子。 “暖暖小姐!” 夜云站在安全楼梯的出口处,看着眼前的雪团子,面色一变,眼中满是惊恐。 完了。 少爷让他好好的保护暖暖小姐,结果,暖暖小姐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变成本体了。 看了眼周围寂静的环境,夜云扬手一挥,直接将监控中的画面去掉了。 看着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的雪团子,夜云哆嗦着唇瓣说了句,“暖暖小姐,得罪了。” 话落,他直接上前将浑身发烫的雪团子抱入怀中,因为怕折身回去乘坐电梯,会碰上颜婉儿一行人,夜云直接提步走下台阶。 几个近卫抱着饕鬄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 黑色的幻影车在马路上不紧不慢的行驶着,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红绿灯时,右侧的人行道上忽然窜出一道黑色的人影,撒丫子向着马路对面跑去。 紧接着,又有一道娇小的身影脚下生风般,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站住,别跑!” “再跑,本姑娘打断你的腿!” 前方的人在听见她的话后,回头看了她一眼,跑的更快了。 傻子才不跑呢。 “站住!” 后座上的顾安暖本不想理会,但听到这道熟悉的身影后,她的身体一僵,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亮光。 向着驾驶座上的夜云叫了两声,她直接钻出车窗跳下地,迈着四条小短腿朝着前方的娇小身影追了上去。 第166章 帝国的男人都这么废物的吗? 一边追,一边‘嗷呜嗷呜’的叫着。 “暖暖小姐,你去哪?” 愣愣的看着已经跑远的雪团子,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的夜云惊呼一声,直接推开车门下车,带着几个近卫追了上去。 “站住,再跑,我毒死你!” 林锦初看着前方速度渐渐放慢的男人,咬牙厉呵出声。 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再次奔了上去。 被她追了几条街的男人回头看了眼似乎永远不知道疲累为何物的她,直接停下了步子。 “姑奶奶,我,我错了,放,放过我吧。” 精疲力竭,浑身虚脱的男人撑着一颗景观树,手扶着腰微微佝偻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林锦初脚尖轻点,直接一个箭步飞到男人身边落下。 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提溜起来,阴沉着小脸厉呵出声。 “跑啊,你倒是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吗?怎么不跑了啊?” “姑奶奶,我,我错了,饶了我吧。” 气喘吁吁的男人看着她阴沉的小脸和泛着森冷寒光的眼眸,小声求饶。 “你怎么不跑了?” 挑眉询问出声,林锦初扬手对着他的脸‘啪啪’就是几巴掌落下,接着又对着他的腹部狠狠地揍了几拳,抬脚用力的踹向他的小腿。 “啊——” 钻心的疼痛让男人痛苦的惨叫出声。 “闭嘴!再叫把你舌头割了!” 男人闻言立即慌乱的捂住嘴,瞪着瞳孔惊恐的看着她,身体抖如筛糠,愣是不敢再发出声音。 对着他就是一番拳打脚踢,直把人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才做罢。 收回手,下一刻被她提溜着的男人就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痛苦的捂住腹部,蜷缩着身体,神色扭曲的哀嚎着。 拍了拍手,林锦初瞥了眼地上疼的直打滚的男人,撇撇嘴,眼中划过一抹嫌弃。 “真弱!帝国的男人都这么废物的吗?” 男人:“……” 抱着顾安暖追上来的夜云以及几个近卫:“……” “嗷呜……”阿初,看看我,看看我呀! 跑了没多远就累的精疲力竭,气喘吁吁的顾安暖浑身虚脱的缩在夜云怀中,看着林锦初的背影兴奋的嗷呜直叫。 听到动静的林锦初回头看向夜云,眉头微皱,不确定的唤了声,“云特助?” “圣女,是我,你怎么来皇城了,你这是?” “别提了。”林锦初烦躁的扯了扯头发,脸上的神情颇为恼火,“这个骗子,骗我钱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偷我的宝贝。整个南荒谁不知道,骗我钱可以,但不能偷我宝贝呀!这个人竟然敢又骗我又偷我宝贝,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我看上去就那么好骗吗?” 顾安暖:“……” 夜云:“……” 眉心一跳,夜云抽了抽唇角,看着气愤不已的林锦初,他真的很想说。 你确实很好骗啊! 可想到眼前之人浑身是毒,性子还十分火辣,属于炮仗型的,一点就炸,为了不热火上身,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他十分识趣的选择了闭嘴。 按了按眉心,夜云看着她轻声到,“林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杀鸡焉用牛刀,我自己就可以搞定。” 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林锦初抬脚踢了踢男人的小腿。 接着她蹲下身,用力的扯开他外套的纽扣,在他的身上摸索一番,终于在他胸前的内袋里找到了自己的东西。 看了眼鼻青脸肿的男人,又看了眼手中的锦袋,林锦初眼中划过一抹狡黠的恶劣因子。 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坏笑着说道,“喂,想不想知道你刚刚的偷的是什么呀?” 看着她天使般的面孔,男人惊恐的瞪大双眼,直接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呜呜…… 这个小魔女,他错了,他不该手贱,不该见着她是外乡人,跟个土包子似的,一副单蠢无辜小白花的模样,就打她的主意,诓骗她。 结果这小丫头根本就不像她的外表那般,天真无邪,单蠢好骗。 看着是一朵无害小白花,实则是一朵食人霸王花。 他不过就骗了她一点钱,结果这丫头愣是追着他跑了几条街! 现在还把他给揍成了重伤! 他骗她的那点子钱,都还不够他交挂号费和诊疗费的。 每天都在驯鹰,结果却被鹰啄了眼睛。 男人简直连肠子都悔青了。 “喂,我只是通知你,并不是征询你的意见,你骗我的钱我就不计较了,但是,你敢偷我的宝贝,我不给你看看怎么行呢?我这个人可是很讲道理的,既然你喜欢我的宝贝,那我就给你看看吧。” 再次拍了拍男人的脸,林锦初低头看着手中的锦袋,轻轻的扯开了上方的绳子。 将手伸进锦袋中,抓了几只白白胖胖的小虫子放在掌心,递到男人面前,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喏,你看,它们多可爱呀,都是我的宝贝呢!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可以送你两只哦,保管让你神清气爽,食不能寝,夜不能寐,每时每刻都销魂蚀骨哦~” 最后一个字,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眼中的恶劣因子疯狂的跳跃着。 她掌心的几只小虫子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般,纷纷支棱着身体,仰头,睁着一双黄豆大小的剔透眼眸,定定的看着男人。 “啊!!!!” 看着她掌心的几只虫子,顿觉头皮发麻的男人惊恐的大叫出声。 震耳的惊叫声划破云霄,差点没将林锦初的耳膜给震破。 掏了掏耳朵,林锦初皱着眉头,不悦的厉呵出声,“闭嘴!舌头不想要了?” 男人:“……” 呜呜……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这个小魔女,太可怕了! “我跟你讲,这可是我精心培养许久的宝贝,除了我,别人都没有呢!要不是看你喜欢,我才不会给你看呢!” “姑奶奶,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痛的冷汗淋淋,浑身都在打颤的男人,惊恐的看着她,不断的求饶。 “你真的不要我的宝贝吗?我很大方的,只要你点头,我立刻送你两只。” 男人闻言直接将头摇成了拨浪鼓,看着她掌心似是听懂了她的话,不断蠕动着身躯的小虫子,他只觉头皮发麻,浑身上下,连毛孔都在透露着害怕。 第167章 阿初竟然不认识她了? 他常年混迹于三教九流聚集之地,对于九州异事,还是有所了解的,不说百事通,但大部分还是知道的。 听闻南荒圣女生的一副天使面孔,单蠢呆萌,不经世事,却法力高强,还擅蛊毒,并且爱蛊如命。 你可以骗她的钱,可以骗她的灵丹妙药,但是,就是不能骗她的宝贝蛊虫。 他今日见到她时,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竟然还作死的骗了她…… 他行坑蒙拐骗之事,向来得心应手,从未失手过。 不想今日却是踢到铁板了。 “圣女,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保证,从今以后一定洗心革命,好好做人,再也不行坑蒙拐骗之事了。” “真没劲,就这点胆子,还敢骗我?” 嫌弃的撇撇嘴,林锦初冷哼一声,将自己的宝贝放进锦袋中,站起身。 再次踢了他几脚,“滚吧,别让我在看见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好,多谢圣女开恩。” 如蒙大赦的男人强忍着周身钻心剔骨般的疼痛,手撑着地面踉跄着站起身,捂住腹部佝偻着身子,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猪头脸,跌跌撞撞的跑了。 林锦初:“……” 看着一连摔了几个跟头,连滚带爬离开的男人,眼角一抽,小脸上划过一抹不悦。 她有那么恐怖吗?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呀! 这个臭男人竟然骗她的钱和宝贝,她都还没哭呢。 为啥他反而是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怕她怕的要死的模样啊! 帝国的男人果然都是小心眼儿,还很废物。 跟个弱鸡似的,一点都不抗揍。 真没劲儿! 撇撇嘴收回视线,林锦初转身看向夜云,“云特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呀?” “圣女,我……” 夜云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雪团子愤怒的打断。 “嗷呜。” 被忽略的彻底的顾安暖,瞪着凤眸愤怒的低吼出声。 呜呜…… 她果然是个小透明,阿初的眼中只看得见夜云,看不见她。 不开森! 她讨厌变成团子! 林锦初呆呆的看着她,与她大眼瞪小眼。 对上她湿漉漉的凤眸,看着她满含控诉和哀怨的神情,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看着雪团子,不确定的叫了一声,“暖暖?” 顾安暖:“……” 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 阿初不认识她了! 她竟然不认识她了?! 难受,香菇。 受伤的看了她一眼,顾安暖轻哼一声,直接移开了视线。 “暖暖,真是你呀,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伸手将雪团子抱入怀中,林锦初伸手轻轻的戳了戳她的脑袋,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不过半年未见,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怎么就变成雪团子了呢? 顾安暖:“……” 面对好友的询问和疑惑,她自个儿也弄不清楚,为何上一秒还好端端的她,下一秒就变成了团子的事,只能泄气的耷拉着脑袋,轻叹出声。 “暖暖,你现在住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嗷呜。”暖园。 林锦初听不懂她说的话,只得抬头将视线落在夜云身上。 “圣女,暖暖小姐住在暖园。” “那还是你送她回去吧。” 一听说暖园,想到情绪变化莫测,能把人给直接吓死的夜司宸,林锦初顿时怂了。 顾安暖:“……” 怂包。 你还能再怂点吗? 宸哥哥那么温柔,真搞不懂,阿初为何那么怕他! “暖暖,你什么时候能恢复?” 顾安暖摇头,茫然的看着她,她也不知道呢。 她就是在和楚星晚说话的时候,突然手臂一疼,然后就…… 就莫名其妙的浑身发烫,脑子发昏,接着就成这样了。 她敢肯定,一定是楚星晚那个渣女在她身上动了手脚,但是,她没证据! 因为忘忧蛊的事情,她对慕容靖十分防备,没想到这个贱男人竟然直接派楚星晚出来恶心她,她一时大意,就着了她的道了。 想到忘忧蛊,顾安暖眼中划过一抹亮光,她想要问问林锦初,关于忘忧蛊的事情,可奈何自己不会说话,嗷嗷叫了半天,林锦初根本就没听懂她想说什么。 揉了揉的她的脑袋,林锦初轻声到,“暖暖,你想说什么?” 顾安暖:“……” 咂咂嘴,泄气的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瓜般,焉焉的,毫无生气可言。 心好累。 静静在哪,她好想她。 “暖暖,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晚些时候我来找你吖。” “嗷呜。”你不是害怕宸哥哥吗? 不知为何,林锦初这次竟然听懂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林锦初笑着说道,“我等宸爷不在暖园的时候,再来找你。” 顾安暖:“……” 胆小鬼! “快回去吧,我先走了,你如果恢复了,就给我打电话吖。” 弯腰将雪团子放在后座上,林锦初笑着向她挥了挥手,转身隐进了人群中。 顾安暖呆呆的看着她渐渐消失在人海中的背影,想到上辈子她的遭遇和结局,心情忽然十分沉重悲拗。 上辈子,她也是受她所累,才会死的那般凄惨呢。 顾安暖觉得,她就是一个灾星。 凡是亲近她,和她有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因为她的愚蠢,一夕之间,父兄丧,好友失,幼女夭,清白毁…… 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人生七苦她全占了。 一场错嫁,家破人亡! 这辈子,她一定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阿初,这辈子,我们都要好好的。 …… 回到暖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管家在见到顾安暖时,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 抬手屏退周遭的佣人,看了眼睡着了的雪团子,眼神犀利的扫向夜云,“怎么回事?暖暖小姐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她现在身子可金贵了,你是怎么保护她的?” 面对管家的质问,同样不明就里的夜云耷拉着肩膀,无奈的抚额,“我也不知道,我一直都跟着她呢,就突然就变了。” “少爷呢?” “在书房办公呢,他的脸色很不好,我总担心他会再次沉睡。” 提到夜司宸,管家的脸色很不好,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 “我去看看。” 话落,他便抱着雪团子抬脚向着二楼走去。 第168章 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 来到书房门前,抬手轻轻的敲了敲房门,“少爷,我可以进来吗?” 书房中,正端坐在书桌后,埋首于文件中的夜司宸闻言,头也不抬的说道,“进来。” 得到他的首肯后,夜云静绷着身子站在房门前,低头看了眼怀中的雪团子,长长的吸了口气在吐出后,他耷拉着脑袋,苦哈哈的推开了房门。 一步三回头的走进房中,夜云看了眼他冷峻的侧颜,小心翼翼的将雪团子放在他面前的文件上。 “少爷,暖暖小姐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就成这样了。”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雪团子,夜司宸眉头微皱,眼中划过一抹担忧。 伸手将她抱入怀中,夜司宸抬头,寒眸犀利的扫向夜云,苍白的脸上带着沉怒。 “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 “少爷,对不起。” 夜司宸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认真的替她检查了一番,发现她只是睡着了,身体上并没有任何的伤痕,他悬着的心才稍稍回落了几分。 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她雪白的毛发,沉声道,“她去哪了?” “世纪广场七楼北岛咖啡厅,见了楚星晚。” 夜云低头,将两人的谈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了夜司宸。 末了,夜云神色担忧的看着夜司宸,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说到,“少爷,你说暖暖小姐她真的放下了吗?楚星晚的那番话,等她回过味来,她会不会又想通了,又跑去找慕容靖呀?” 夜司宸:“……” 淬冰的寒眸犀利的射向他,眼中的坚冰比北境冰原还要凛冽。 “你若是不想要舌头了,我可以帮你拔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非得往他心上戳刀子才行吗? 被他凌厉弑杀的眼神看的小心脏儿一抖,浑身冷汗涔涔的夜云,慌乱的捂住嘴,态度诚恳的认错。 “少爷,我错了,我这就去刑堂领罚。” 话落,也不待夜司宸有所回应,便转身,脚底抹油的溜了。 抬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夜云恨不得直接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真是蠢死了! 明知少爷最怕的就是暖暖小姐会离开,他还作死的不停戳他心窝子。 “暖暖,你不会再离开我的对吗?” 轻抚着雪团子光滑柔顺的毛发,夜司宸轻声喃喃到。 低沉磁哑的声线中,带着无尽的恐慌与不安。 他承认,他怕了! 怕她听了楚星晚的那番话后,会真的回去找慕容靖。 毕竟,她身上还有忘忧蛊。 忘忧蛊无解啊。 “暖暖,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留下你,好吗?” 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夜司宸抱着她,起身向着房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见夜云去而复返。 夜司宸眉头微皱,“还有事?” “少爷,南荒圣女来皇城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我们也是在半道上遇见的,当时她正在追一个骗子,那个骗子骗了她的蛊虫,她愣是追着人家跑了好几条街,然后还把人给暴揍一顿。” 提到林锦初,夜云的眉头一跳,眼角直抽抽。 他是真的搞不懂,她是怎么做到,外貌和性子完全相反,却又丝毫不矛盾的。 夜司宸:“……” 想到林锦初,他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雪团子。 他实在想不明白,小姑娘的性子很安静,为何她的两个朋友,性子都是火爆易炸,属炮仗的,一言不合就开炸。 “去查查,她来皇城做什么。” “好的。” “另外,找个时间请她来暖园一趟,我有事要问她。” 忘忧蛊的事情,林锦初身为南荒圣女,许会知道。 “是。” …… 楚星晚活蹦乱跳的出门,却负伤归家,可把慕容靖给吓坏了。 主卧中。 脸色苍白的楚星晚半躺在床上,慕容靖坐在床边,拿着纱布小心翼翼的替她包扎。 这种小事,原本谢庭川就可以做,可他却不愿让谢庭川插手。 这件事,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让她去见顾安暖那个蠢包子,她也就不会受伤了。 若是不帮她做点事,他的心里,总归是不安。 低头轻轻的吻了吻她的手背,慕容靖抬头看向神情痛苦的楚星晚,脸上溢满心疼,眼中满是自责歉疚。 “晚晚,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去的。” “靖哥哥,我没事,你别担心,” 虚弱的扯了扯唇角,楚星晚柔声说到。 手腕上的疼痛让她的眉头紧皱,连呼吸都带着痛。 可怕他会因此而越加自责,她只得咬牙忍着裂心般的剧痛。 看着她隐忍的满头大汗,依旧不肯吭一声的慕容靖,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眉眼,心中的自责和歉疚越发浓烈了。 “晚晚,对不起。” 他是真没想到,顾安暖那个蠢包子,竟然敢对晚晚下手。 她憎恶他也就罢了,竟然连晚晚也不放过。 楚星晚伸出食指轻轻的放在他的唇瓣上,柔声到,“靖哥哥,这件事是晚晚自愿的,你不要再自责,更别在说对不起了,能够帮到你,为你分担,晚晚很开心。” “晚晚,仅此一次,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以身犯险了。” 以后,我会护住你,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好。” 轻声应了一句,楚星晚强忍着手腕上的疼痛伸手回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怀中,柔声将蛊虫入体后,顾安暖的反应告诉了他。 谁知慕容靖听后,脸上便没有表现出激动欣喜的神色,反而是眉头紧皱。 “晚晚,你确定你没看错吗?” “没有,我看的清清楚楚呢,暖暖她浑身发烫,眼神迷蒙恍惚,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话落,她抬头看向慕容靖,见着他紧皱的眉头和严肃的表情,心里突然重重的咯噔一下。 抿了抿唇角,她担忧的询问到,“靖哥哥,是暖暖的反应有什么不妥吗?” 慕容靖摇头,“我也不知道。” 轻轻的放开她,慕容靖低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一口,“晚晚,你先休息,我去给母亲打个电话。” “好的。” 拿着手机走向落地窗前,慕容靖快速拨通了季无忧的电话。 第169章 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将顾安暖的反应告诉了她,也不知电话那端的季无忧说了什么,只见他紧皱的眉头又拧紧了几分,沉默片刻后,他轻声说到,“母亲,我知道了。你好好修养,我明日进宫来看你。” 话落,他便掐断了电话。 将手机放回裤兜里,单手插兜立在窗前,垂眸看着窗外的景致,星眸中,神色讳莫难测。 顾安暖…… 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他沉寂的星眸中,迅速的掠过一抹残虐。 不管你身上出现了什么变数,我都不会放弃的! 你永远都别想脱离我的掌控! 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冷厉的弧度,慕容靖轻嗤一声,折身回到了床边。 “靖哥哥,母亲怎么说?”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具体如何,过几日就会有消息了。” “嗯嗯。”楚星晚点头,视线落在他俊美如铸的脸上,眨了眨眼,小声询问到。 “靖哥哥,有了那个小东西,暖暖她真的就会回心转意吗?” “嗯。” 慕容靖虽然嘴上说着是,可他的心里,却还是有些没底。 毕竟,顾安暖今日的反应,着实有些反常。 罢了,结果究竟如何,过几日就知晓了。 现在想太多,也不过是徒增烦恼和忧愁而已。 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慕容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晚晚,今日辛苦你了,要不要睡一会儿?” 楚星晚点头,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身侧的位置,“靖哥哥,你陪我一起睡吧。” “好。” 脱掉鞋子躺上床,慕容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胸膛,柔声到,“晚晚,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的,要是伤口疼的厉害,就告诉我一声,不要硬抗着。” “好的。” …… 顾家。 林锦初杵着一截树枝站在装修奢华温馨的客厅中,面对顾璟三人的打量,她涨红着小脸,窘迫的蜷缩着脚趾恨不得立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她的浑身脏兮兮的,发丝凌乱,头顶还有一些蜘蛛网和枯枝腐叶,衣服也有些破破烂烂,上面染上了无数深绿色的粘稠液体,整个人仿佛刚从乞丐窝里逃出来一般,说不出的狼狈。 顾轩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压下眼中的笑意,挑眉戏谑到。 “阿初,你这是刚从乡下逃荒回来吗?还是说,你又被人骗去深山老林给人做媳妇了,历经千辛万苦逃出来的,亦或者你被人骗去乞丐窝了?不然,怎的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对呀,阿初,你不会又让人给骗了吧?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自己说说,你都被骗多少回了,为啥就是不能学聪明点呢?” 顾泽单手抱臂,托着下巴围着林锦初转了一圈,咂咂嘴,啧啧出声,语气中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丫头,真的太蠢了! 每天不是被骗就是在被骗的路上。 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林锦初:“……” 面对顾轩和顾泽的询问,她的小脸憋的通红,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是,她又悲催的发现,她根本无法反驳啊! 因为,她今天确实又被骗了! 嘤嘤嘤,哭唧唧…… 但是,她这般狼狈的模样,才不是被骗的呢! 想到她在来顾家途中遇到的那根被魔化的变异紫藤枝,她的眉头紧蹙,小脸上神色凝重。 扔掉手中的树枝,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伸手扒拉了几下头顶的蜘蛛呀和枯枝腐叶,绞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中。 又伸手抹了一把衣服上的绿色汁液,将泛着刺鼻异味的小手递到顾璟的面前。 “顾大哥,这是我在来的路上发现的,是被魔化的植物,实力应该在紫阶以上,我打不过。” 顾璟伸手在她的掌心抹了一点汁液放在鼻间嗅了嗅,眉头微皱,“你的猜测没错。” “顾大哥,皇城这段时间是出了什么事吗?为何会有魔物出现呢?” 顾璟摇头,“不知道,我们并没有发现魔物,不过阿轩前段时间发现了堕魔女巫。” “啊?”林锦初疑惑的眨了眨眼,脸上满是不解。 “堕魔女巫不是已经绝迹多年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不知道,此事我们尚在调查中。” “顾大哥,你说这些魔物会不会与堕魔女巫有关呀?” 顾璟摇头,“应该不是,堕魔女巫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操控这些紫阶以上的动植物。” “那会不会是魔族?” “应该也不是,魔族被封印在若水尽头,若是真的出来了,宸爷不可能没发现。” 顾璟认真的说到,却不知,夜司宸因为失了几滴精血的缘故,身体变得极其虚弱。 扯了扯头发,林锦初顿觉头疼不已。 除了堕魔女巫,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够操控这些魔化的植物了。 “对了阿初,你什么时候来的皇城?这次,是来玩还是来办事的?” “来办事的,不过,顾大哥,阔不阔以收留我几天吖,我没钱了,没地儿住。” 林锦初仰头,睁着一双丹凤眼可怜巴巴的看着顾璟,小声请求。 顾璟:“……”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表情,眉头一跳,额头顿时落下一排黑线。 南荒的圣女怎么会缺钱? 这丫头找借口,都不知道找个好点的。 果然蠢! “顾大哥,可以吗?” 久久未曾得到他的回复,林锦初又小心翼翼的问了声,布满脏污的小脸上满是讨好。 “阿初,那个我可以……”给你钱,你去住酒店吧。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话,便被一旁的顾轩打断了,“当然可以呀,阿初想住多久就多久。” 话落,顾轩看了眼顾璟,再次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眼中划过一抹流光。 “谢谢顾二哥。” 低头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衣物,林锦初抬头看向顾轩,还未来得及开口,顾轩便似知晓了她要说什么,直接唤来女佣,带着她去了客房。 “谢谢几位兄长。” 再次道谢后,林锦初站起身,跟着女佣离开了。 看着她在女佣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顾璟眉头微皱,收回视线。 眼神犀利的扫向顾轩,“阿轩,谁叫你自作主张了?” 第170章 大哥,你别搞我啊! “大哥,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暖暖的朋友,咱们家这么大,多一个人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顾璟:“……” 这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吗? 那丫头就是一个麻烦精,把她留下来,还不知得给他整出多少麻烦事来呢。 最关键的是,她蠢啊! 每天都被骗,他忙着呢,没时间搭救她。 “之前她住在家里,整出的那些麻烦事儿,你都忘记了?” 顾轩:“……” 好吧,他还真把这茬儿给忘了。 不过…… 顾轩抬头看了眼大哥,笑眯眯的说到,“大哥,这不还有你吗?我相信你会看好她的。” 顾璟:“……” “大哥,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那丫头对你有意思。” “是吗?”按了按胀痛的眉心,顾璟挑眉询问出声。 “对呀,那丫头看你的眼神,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吧。” 说着他扭头看了眼身侧的顾泽,“阿泽,你说是吗?” “啊?”正在脑中想着事情的顾泽闻言茫然的抬头,脸上满是疑惑,“二哥,你说什么?” 顾轩:“……” 好吧,不仅林锦初那丫头蠢,他这弟弟也挺蠢的! “大哥,二哥,关于阿初刚才说的事,你们怎么看?” “一会儿等她下来后,让她带我们去魔物出现的地方看看吧。” 顾璟按了按眉心,淡声说到。 将视线落在顾轩身上,想到他给自己招了一个麻烦,顾璟便烦躁的不行。 “听说穆氏兄妹过两日又要来皇城,他们也是暖暖的朋友,阿轩,作为兄长,你要不要也替暖暖尽尽地主之谊,将穆氏兄妹也邀请到家中住几天?” 顾轩:“……” 大哥,你别害我啊! 就穆瑾曦那个疯丫头,缠人精,你把她弄来家里,我还有自由吗? “大哥,我这段时间很忙,而且,慕容樾那里还需要我随时去给他复查,既然答应了暖暖,要治好他,我就一定会言出必行。” 所以,我没时间。 你别搞我啊! “好,那此事就这么定了,我让顾息这两日注意着点,一旦穆氏兄妹入城,就把他们接来家里小住几天。” 顾轩:“……” 看着相爱相杀的两位兄长,还未搞清楚状况的顾泽猛的一拍大腿,兴奋的说到。 “阿初住下来了,要是过两日穆氏兄妹也住进来了,那暖暖是不是就会回家陪我们了?太好了!大哥,你这主意真棒,我都好久没见到暖暖了,也不知她过得好不好,身体有没有好点,腹中的宝贝有没有闹她?” 一提起宝贝妹妹,兄弟三人顿时沉默,眉宇间皆是溢满担忧。 小姑娘的身子弱,神魂还受伤了,整个孕期,定是十分艰难的。 “大哥,明日我们去暖园看看她吧,虽说有萧晔在,会给她调养,可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嗯。” 他们确实许久未见她了,虽然她每日都会给他们打电话,可总觉着她对他们有所隐瞒,许是怕他们担心吧。 想到电话,顾璟拿出手机看了看,20点整,他的眉头微皱。 往日这个点,暖暖已经打电话来了,今日,怎得还没打过来? 压下心中的疑虑,顾璟点开通讯录,找到的妹妹的电话拨了出去,却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的眉头越发紧皱,耐着性子一连拨打了好几通,终于在第六通的时候,电话接接起。 夜司宸略显沙哑疲惫的声音自听筒中传出,“大哥,有事吗?” “宸爷,暖暖呢?她今日没打电话过来,我有些担心她。” “大哥,暖暖她又变回本体了,暂时不能说话。” 顾璟闻言顿时面色一变,“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宝宝没事了吗?她怎么又变回本体了?” “我也不知,我替她检查过了,宝宝很正常,她的身体也没什么异样。” 顾璟按了按眉心,“宸爷,你让萧晔给她看过了吗?” “嗯,没有发现异常,她一直在睡觉,许是累了吧。” 两人又说了会话,怕吵醒睡梦中的雪团子,夜司宸便率先掐断了电话。 顾璟低头看着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俊脸上满是担忧。 “阿轩,跟我去一趟暖园。” “嗯。” 顾璟点头,下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的他,停下步子,看了眼二楼的方向,抬手唤来一个女佣,让她去客房把林锦初叫下来。 几分钟后,林锦初跟着女佣来到客厅。 “顾大哥,你找我呀?” 她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满头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肩头,不断的滴着水珠,身上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白色连衣裙。 巴掌大的小脸被热气熏得通红,小鼻子也是红彤彤的,一双丹凤眼中被热气氤氲出了一层水雾,湿润的红唇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浅浅的滢滢光泽,仿若三月烟雨江南中盛放的桃花,娇艳欲滴,透着诱人的光泽。 看着顾璟的目光中泛着熠熠星光,眼中的情愫毫不掩饰,似是要将顾璟溺毙在其中。 顾璟:“……” 看吧。 他就说这丫头是个麻烦吧! 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顾璟淡声道,“阿初,我和阿轩要去暖园,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林锦初:“……” 一听说去暖园,她下意识的后腿了一步。 话说,她可以拒绝吗? 可是,这是顾大哥第一次邀请她耶,要是拒绝了,会不会很可惜呀? “阿初,你是有什么顾虑吗?若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没,我很方便。” 怕他会真的不带自己去,林锦初立即出声道。 话落,察觉到顾轩和顾泽戏谑的眼神,她的小脸一红,恨不得直接咬断自己的舌头。 好丢撵! 她她她,她又犯蠢了! …… 暖园中。 顾安暖还在睡觉,且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夜司宸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她,眉宇间溢满担忧和不安。 他已经把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不下十遍了,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她似乎就只是累极了,身体严重超负荷,所以才会沉睡。 可夜云分明说,在离开世纪广场的时候,她还很精神的。 半道碰到林锦初,她还和她说了一会儿话,是林锦初离开后,她才睡着的。 第171章 林小姐,你很怕我? 再次替她检查了一遍,还是未曾发现异样,夜司宸的眉头越发紧皱。 闭了闭眼,怕她真的会出现什么意外,夜司宸咬了咬,又取了一滴精血喂给她。 “暖暖,一定要好好的,别离开我。” 脸色透明如鬼的他伸手轻轻的抚着雪团子毛茸茸的脑袋,柔声喃喃到。 额上溢满细密的汗珠,周身的衣物被汗水湿透的能拧出水来。 ‘咚咚’房门被敲响,夜云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少爷,大少和二少来了,还有林小姐。” “让他们进来吧。” “好的。” 房门被推开,顾璟和顾轩疾步走进房中。 站在床边,顾轩低头看着床上的雪团子,脸上顿时溢满心疼,“暖暖。” 轻声唤了她一声,顾轩弯腰坐下,认真的替她检查。 夜司宸晃了晃有些沉重晕眩的头,踉跄着站起身,“大哥,二哥,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放心暖暖,所以来看看她。” 顾璟说着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眉头微蹙,“宸爷,你这是?” “没事,就是没休息好。” 夜司宸浑不在意的说到。 顾璟认真的打量了他片刻,眼中划过一抹惊愕,“你用精血蕴养暖暖腹中的宝宝了?” 没料到他竟然会看出来,夜司宸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别告诉暖暖,我不想让她有负担。” “圣女,请吧。” 夜云看了眼死抠着门框不愿撒手的林锦初,嘴角一抽。 这胆子未免也太小了些吧。 “云特助,我,我就,就不进去了,我去,去楼下等,等着就好。” 磕磕巴巴的扔下一句话,林锦初转身,撒丫子就跑了。 夜云:“……” 愣愣的看着溜得比兔子还快的林锦初,眉头一跳,颇为无语。 这位圣女,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连天都敢捅破,怎么一见到少爷,就怂成这样啊。 摇摇头收回视线,夜云抬脚走进了房中。 见到夜司宸透明的脸色,他的面色一变,“少爷,你……” 你是不是又放血了。 这句话,他却是怎么也问不出来。 “没事,你先出去吧。” “是。” 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夜云转身,愁眉苦脸的出了房间。 回头看了眼夜司宸摇摇晃晃的身影,轻叹一声,去找萧晔了。 推开房门,室内漆黑一片,夜云才猛然响起,萧晔又出去义诊了。 耷拉着肩膀,脸上愁容越甚。 “二哥,怎么样了?” 夜司宸神色紧张的看着顾轩,担忧的询问到。 顾轩摇头,“你说的没错,暖暖的身体确实没有异样,她只是单纯的睡着了。” “可她怎么会突然变回本体呢?” 顾轩摇头,脸色格外的凝重,“这点,我也不知。” 静谧的房间里,雪色的团子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床边,三个容貌俊美的男人愁容满面的坐着,静静地凝着她的睡颜,眼中溢满担忧。 怕惊扰到睡梦中的雪团子,夜司宸晃了晃有些沉重的大脑,看向顾璟二人,淡声到。 “大哥二哥,我们出去说吧。” “好。” …… 客厅里,林锦初瑟缩着脖子坐在沙发上,看着脸色苍白的夜司宸,双手紧紧的攥住裙摆,她伸手抓住顾璟的胳膊,不停的往他身后靠。 顾璟:“……” 夜司宸:“……” 淡淡的瞥了眼身体直打哆嗦的林锦初,夜司宸眉头微皱,“林小姐,你很怕我?” “没有。”被突然点名的林锦初浑身一颤,立刻端正身体,认真的说道。 不过,如果她的嘴唇不打哆嗦,牙齿不打颤,眼神不那么惊恐躲闪的话,夜司宸许是就信了。 不过,他也就是随口一问。 林锦初怕不怕他,他都不会太在意。 在他的心里,只要他的小姑娘不怕他就行了。 这世间女子万千,唯一能入他的眼,被他放在心上的只有一个顾安暖。 夜司宸收回视线,看了眼二楼的方向,眼中划过一抹痛色。 “林小姐,你可知忘忧蛊?” 随着他的话落,顾璟和顾轩同时将视线落在林锦初身上,神色严肃。 林锦初愣愣的看着神情凝重的三个男人,眉头微蹙,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抿了抿唇角,周身的神经也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知道。” 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林锦初将忘忧蛊的的来历与作用说与了三人听。 据说巫族的第二十七任大祭司恋上了一个凡人女子,可那凡人女子并不喜欢他,还有了心上人,且二人已经定下了婚约。 可大祭司爱那女子已经到了成痴成魔的地步,为了得到那女子,他用尽所有心血和精力,培育出了可以改变人记忆的忘忧蛊。 只要中了忘忧蛊的人,会在醒来后把脑中的记忆转移到她第一眼看见的人身上,无论那人是好是坏,是美是丑,都会成为她记忆中最深爱的那人。 大祭司心中对忘忧蛊的能力还是有所质疑,一连抓了好几个心有所属的凡人女子来试验,试验对象便是大祭司坐下的弟子。 果不其然,那些女子醒来后,纷纷将脑中的记忆转移到了那些弟子身上,将那些弟子当做此生挚爱,与他们成婚生子,却忘记了真正的爱人。 见忘忧蛊效用如此好,大祭司心中极其欣喜,他带着忘忧蛊王出了南荒,在那女子出嫁前夕,给她种下了忘忧蛊。 女子醒来后果然将他当做了心爱之人,在大婚当日,当众毁了婚约,抛下真正的爱人,和大祭司走了。 二人没有回南荒,而是浪迹江湖,四海为家,成为了一对令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可惜好景不长,偷来的就是偷来的,几年后,大祭司忽然失魂落魄的回了南荒。 他将自己囚与燕归崖,不吃不喝,不哭不闹,不悲不喜,整整半月。 在月圆之夜,自陨于燕归崖,身死道消。 后来,族人才知晓,原来大祭司之所以自陨,是因为他逆天而行,培育出毁坏他人姻缘的忘忧蛊,受到了天谴,却报应在了那女子身上。 那女子死了,魂飞魄散,永无来生。 大祭司无法接受这个沉痛的打击,才自陨随她而去。 只愿能在这苍茫红尘中,化作点点尘埃与她永不分离。 第172章 揭人不揭短啊! 世人都说巫族大祭司爱上凡人女子,为了她,不惜逆天而行,情意感天动地,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儿。 可是,却从未有人问过,那女子是否愿意。 若是没有忘忧蛊,那女子会与她真正的爱人相守一生,而不是错认心上人,最后还要替他受过,魂飞魄散,堙灭于尘。 让她真正的爱人永生永世都不再有一点点的念想。 大祭司死了,可他培育出的忘忧蛊却并未因此而绝迹。 后来,族人们但凡有心之所恋,但对方若有心上人,他们便会对其使用忘忧蛊。 篡改其记忆,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拥有对方。 再后来,忘忧蛊更是被那些心思叵测的人用作获取权势地位的最好杀器。 忘忧蛊在世俗界泛滥成灾,让凡人痛不欲身,怨声不止。 纷纷跑去南荒讨要说法。 为了平息怨言,让世间情缘回归正轨,族长便下令毁灭忘忧蛊,且是他亲自动手。 并将忘忧蛊列为禁物,凡是巫族中人,谁要是敢偷偷培养忘忧蛊,不论身份地位如何,都会一律剔除仙骨,废掉修为,以叛族之罪囚禁于燕归崖,永生不得踏下燕归崖半步。 …… 听了她的话,顾轩眉头紧皱,俊脸上满是疑惑。 既然忘忧蛊已经被毁,且巫族族长还明确说过,不准任何人在用忘忧蛊作孽,那暖暖身上的忘忧蛊,慕容靖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林小姐,那忘忧蛊能解吗?” 夜司宸紧绷着唇线,努力压下心中的沉痛,颤声询问到。 林锦初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解他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痛苦,眨了眨眼,她轻轻摇头,“忘忧蛊无解。” “它真的能改变人的记忆,让她忘记从前的一切,对一个陌生人成痴成魔吗?” 想到顾安暖对慕容靖的痴迷,夜司宸心痛如绞。 “当然!对于我们来说那是一个陌生人,可对于中了忘忧蛊,被篡改了记忆的人来说,那就是她此生最爱之人,怎么会是陌生人呢?” 夜司宸闻言不在说话。 透明的俊脸上,痛色又加重了几分。 是啊。 不是陌生人。 暖暖她只是被忘忧蛊篡改了记忆而已。 在她的心里,爱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他。 她只是认错了人而已。 只是认错了人而已啊! 是他错了,他若是不离开,她就不会被心怀叵测,居心不良的小人用如此卑劣下作的手段抢走。 晃了晃沉重的大脑,压下心中的沉痛和悔恨,夜司宸踉跄着站起身,视线落在顾璟三人身上,淡声到。 “大哥二哥,林小姐,我先失陪了,很晚了,你们今晚就别回去了吧,一会儿让管家带你们去客房休息。” “宸爷,不用了,我们还有事,这就走了,等暖暖醒了,你给我们打个电话吧。” 知晓他心中难受,顾璟也不在多做停留,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担忧。 原本他还准备与他说说魔物的事情,可看他现在的样子,怕是也没有心情和精力去管这些。 因此,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罢了,魔物的事,就交给他和阿阿轩去处理吧。 “宸爷,暖暖的事,就让你多费心了,另外,你别再……” 看着他透明的脸色,因为林锦初在,他后面的话便没有再说出来。 但夜司宸又怎会不知他想要说什么呢。 便轻轻的点了点头,“大哥,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不会有事的。” 顾璟点头,又和他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带着顾轩和林锦初离开了。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了玄关处,夜司宸才收回视线,揉着胀痛的眉心,踉跄着步伐上了楼。 轻轻的推开卧室的房门,放轻步子蹑手蹑脚的走进了房中。 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团子,心脏仿佛被人用力的攥住还狠狠地拧巴了几下一般,痛的他快要窒息。 无尽的自责和悔恨铺天盖地的向他涌来,顷刻间便将他彻底的吞噬淹没。 墨黑的眼眸中,泪水夺眶而出。 怕引发天河水泄,他不敢哭出声,只能紧紧的咬住牙关,无声流泪。 脱掉鞋子躺上床,夜司宸伸手将雪团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轻颤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沙哑着嗓音不停的道歉。 “暖暖,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暖暖,不要离开我……” …… 出了暖园后,顾璟兄弟二人直接在林锦初的带领下,向着落日之森的方向走去。 “阿初,不是说去看魔化的植物吗?怎么出城了?” 顾轩看了眼周遭僻静的环境,眉头微皱,眼中满是疑惑。 “顾二哥,我白日里是被一个浑身都穿着黑袍的人引到城外的,魔物是在距离落日之森外围的一处空地上发现的。” “所以你用你那三脚猫的法术与它干架了?” 顾轩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戏谑道。 林锦初:“……” 揭人不揭短啊! 虽然我的法力和你们比起来,确实菜的一批。 可在南荒,我也是很厉害的存在,好吗? 谁叫你们太妖孽,生来就实力强悍啊! “对了阿初,你可知巫族之中,如今还有谁在偷偷炼制忘忧蛊吗?” 想到先前脑中浮现的疑惑,顾轩收起了继续逗弄她的心思,严肃的看着她,认真询问到。 “上任大祭司的女儿巫雪,二十多年前,大祭司犯下大错,差点让整个巫族覆灭,被囚与燕归崖,巫雪逃出南荒后消失匿迹,前段时日,族中灵宝‘血雾冰兰’被盗,父亲怀疑是巫雪所为,特让我出来寻她,追回灵宝。” 林锦初抬头看向远处黑压压一片的落日之森,烦躁的扯了扯头发,继续到。 “我按照父亲的嘱咐,离开南荒,一路追到帝国,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很好骗的原因,那些坏人总是骗我,我被骗了几回,最严重的一次被骗到了一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全是老光棍的山旮沓里,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出路逃出来,因为被骗的事,耽搁了太多时间,把巫雪跟丢了。” 说起自己从南荒到中洲帝国的这一路上,所经历的辛酸历程,林锦初便委屈的不行。 第173章 这丫头是真的蠢! 她抬头,两眼泪汪汪的看着顾璟兄弟两,抹了把辛酸泪。 她真的太难了! 顾璟:“……” 蠢货! 顾轩:“……” 看着哭的眼泪汪汪的林锦初,眼角抽了抽,额头顿时落下一排黑线。 好吧。 这丫头是真的蠢! 她被骗,他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就是很无语。 每天都被骗,还每天都让骗子得逞了。 这智商,简直了! 讲真,若是哪天这丫头没有受骗上当,他可能还会有点不习惯。 “顾二哥,你那是什么眼神,我都这么惨了,你不安慰我也就罢了,还嘲笑我!没义气!” 恶狠狠的瞪着顾轩,林锦初气鼓鼓的说到。 “不是,关键是你每天都会上当受骗,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呢。” 林锦初:“……” 虾仁猪心啦! 顾二哥太坏了! 等暖暖恢复了,她一定要告诉她! 被骗又不是她的本意,她也不想被骗啊! 可是世俗界的这些个凡人太坏了,每个人都有几百个心眼子,哪怕她已经十分小心谨慎了,可这些个骗子个个都是牙尖嘴利,口若悬河的,把她忽悠的团团转,她脑子根本就转不过来,一不小心就上当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像今日,她明明都已经非常非常警惕了,可最后还是被骗了。 骗点钱没关系,反正这些俗物她也不怎么用的上。 但是! 那个该死的骗子,竟然敢偷她的宝贝! 这就不能忍了! 撇撇嘴,敛下思绪,穆瑾曦抬头气鼓鼓的看着顾轩,“顾二哥,你太坏了,等暖暖恢复了,我要告诉她,你嘲笑我!” “阿初,你几岁了?” “十九,怎么了?” “十九啊。”顾轩轻声喃喃一句,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挑眉轻笑,“我还以为你三岁呢!” 林锦初:“……” 静静在哪? 她好想她! 轻哼一声,她抬头看向前方一直沉默不语的顾璟,瘪了瘪嘴,委屈的控诉,“顾大哥,你看他,他一直欺负我!” “阿轩说的本来就是事实,阿初,你还是自己长点心吧。” 被两人吵的头疼的顾璟按了按眉心,回头看了眼气鼓鼓的林锦初,淡声说到。 林锦初:“……” 被心上人拐着弯的说蠢,她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贼难受! 寂静的夜幕下,月华高挂在天幕中,万千繁星与它作伴。 月华银色的光辉洒在大地上,将周围的古树在地上映出细碎斑驳的影子,清风浮动,吹的树木轻轻摇曳,连带着影子也跟着轻轻浮动。 空气中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异样气味,顾璟的眉头微皱。 停下步子,扭头看了眼周遭被夜色笼罩着的森林,眼中满是严肃。 “阿轩,你有没有闻到?” “嗯。”顾轩点头,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桃花眼警惕的看着周遭的环境,“大哥,是魔气。” “看来那魔物应该就在附近,阿初,跟紧我,别乱跑。” 一把扣住林锦初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顾璟扭头看向顾轩,“阿轩,小心点。” “大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锦初低头看着被顾璟紧紧扣住的小手,小心肝儿一颤,眼中不停的冒着粉红泡泡。 啊啊啊啊! 顾大哥牵她了! 他的手好温暖,似乎要将她融化了。 她没有做梦吧。 右手用力的拧了一把大腿,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侧颜,‘扑通扑通’一颗心激动的犹如小鹿乱撞。 整个人就似被浸泡在了蜜罐里一般,从里到外都泛着醉人的甜蜜。 双脚软绵绵的,就似踩在了棉花上一般,让她总有一种置身于梦境中的虚幻感。 一点都不真实。 三人慢慢的往前方走去,越靠近落日之森,周围笼罩的魔气便越浓郁。 狂风呼啸,吹的林中古树簌簌作响,鬼哭狼嚎的仿若厉鬼的呼唤。 林锦初紧紧的抓住顾璟的手臂,娇小的身子不停的往他身侧挤,“顾大哥,我好怕呀,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顾璟:“……” 垂眸看着得寸进尺的小丫头,他的脸色一凝,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流光。 “阿初,放手!” “我不,我怕,顾大哥,我修为很低,夜晚风寒,我有点冷,你给我贴贴,让我取取暖吧。” 眨了眨眼,林锦初耸了耸小鼻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得寸进尺的小姑娘直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缩进了他的怀中。 顾璟:“……” 眼角一跳,额头青筋凸起,太阳穴更是突突的跳个不停。 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就要将她扯出自己的怀抱,可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眸,不知怎的,心里突然一软,到底还是没有推开她。 罢了。 落日之森危险重重,且附近还有魔物出没,她要贴着就贴着吧,他又不会少块肉。 而且,她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暖暖肯定得怨他了。 嗯,他是为了不让暖暖伤心哭泣,才不是担心这蠢丫头呢! 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顾璟垂眸看了眼死扣着他的腰不撒手的林锦初,提步继续往前方走去。 顾轩单手插兜跟在他的身后,看着被蠢丫头缠的无计可施的大哥,抬头看了眼天幕中的月华,嘴角溢出一抹笑弧。 难得见着性子沉稳的大哥,露出这般无奈的神色呢。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唰唰——” 周遭突然传来一阵异动,顾轩顿时收起了看戏的心思,紧绷着身体停下步子,警惕的扫向四周。 “唰唰——”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顾轩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处的草丛中,一根足有他大腿粗的黑色藤蔓极速掠过。 藤蔓周身笼罩着黑色的雾气,上方布满密密麻麻的尖刺,在月华的映照下,闪烁着刺眼的寒光,单是看一眼,便能让人脊背发寒。 “大哥,这不像是紫藤枝啊。” “嗯。”顾璟点头,低头看着林锦初,“阿初,你白日里遇到的是它吗?” 林锦初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是与不是,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 三人继续向前方走去,最后在一处空旷的草地上停下了脚步。 第174章 阿初,嫁给我吧 “啊——” 林锦初瞪大双眼看着前方的景象,吓得浑身一抖,失声惊叫。 顾璟和顾轩:“……” 前方的空地上,一株十人难以环抱的粗壮藤蔓盘旋在地上,根部深深地扎进土里,将漆黑的土地掀翻出无数的沟壑,它的周身分叉出无数的触手,每条藤蔓触手都有成人大腿粗,上方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无数藤蔓疯狂的蠕动着,向着四周延伸出去,疯狂的汲取着周围的生机。 藤蔓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就连地上的土壤都变成了一片焦黑。 它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黑雾,黑雾之中还有缕缕淡淡的血气。 在藤蔓的主干上方,虚坐着一个浑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看不清男女和面容的瘦弱身躯,那些藤蔓汲取的绿色生机,此时正源源不断的渗进黑袍人的体内。 看着那个黑袍人,顾轩面色一凝,“大哥,是邪修。” 顾璟点头,神情格外的凝重,皇城之中竟然出现了邪修,可他们却毫无所察。 “大哥,邪修此时出现在皇城,难道是为了……”暖暖? 后面两个字还未说出口,耳边便响起了一道异常难听刺耳的笑声。 “桀桀……” 一直闭目修炼的邪修忽然睁开双眼,看着顾璟三人,眼中顿时溢满绿光。 “两个气运子,一个巫族圣女,你们是来助本座突破的吗?” 话落,他也不带三人有所回应,轻轻扬手,下一刻所有的藤蔓便全部聚拢在一起,带着凛冽肃杀之气极速向着顾璟三人席卷而来。 “找死!” 厉呵出声,顾璟微微拂手,一道强劲的气流顿时从他的掌心溢出,以雷霆之势向着藤蔓拂去。 “啪嗒——” 气流打在藤蔓身上,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藤蔓顿时被截断成了两节。 “呜哇哇哇——” 吃痛的藤蔓忽然发出渗人的叫声,所有的藤蔓疯狂的涌动着,原本已经断裂的地方迅速愈合,并且生长的比之前还要粗大。 “大哥,这魔物竟然有自动修复愈合的能力,只怕不是普通的变异魔物,小心点。” “嗯。”顾璟点头,低头看了眼林锦初,神情格外的凝重。 若是平时,以他和阿轩的修为,对付这种阶级的魔物和邪修,他们随手就能搞定。 但今日,身边跟了个小拖油瓶林锦初,怕她受到伤害,他和阿轩要分心照顾她,难免就有些束手束脚。 “大哥,你护着阿初,我去解决了他。” “阿轩,我和你一起吧。” 一把扯开林锦初,抬手布下一个结界将她护住。 “阿初,好好待在这里,别乱动!” 话落,他直接用灵力幻化出一把寒光闪烁的长剑,周身迸发出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纵身向着藤蔓上方的邪修飞去。 “阿轩,我去对付他,这些藤蔓交给你了,小心点,注意安全。” “好的,大哥,你也小心点,邪修心思阴毒,惯会使用那些下三滥的伎俩搞偷袭。” 顾璟点头,神情凝重的看着向他飞身而来,不断的祭出魔力攻击他的邪修,冷笑,“不自量力。” 周身陡然迸发出一股浓郁的神力,顾璟握着长剑,径直向着邪修跃去,与他缠斗在了一起。 顾轩也没有闲着,不停的用术法攻击着藤蔓,看着不断愈合疯长的藤蔓,他低咒一声,紧绷着俊脸,眼中划过一抹寒光。 抹了把头上的汗水,他的目光落在主藤蔓身上,冷笑一声,直接纵身而上,指尖溢出一抹幽蓝色的火焰,向着藤蔓的根部扔去。 “轰!”火焰落在根部上,以燎原之势迅速的蔓延开来。 带着审判之力的幽冥之火以顾轩为中心,极速向着周遭蔓延出去,幽蓝色的火焰将整个落日之森上空都映照成了一片幽蓝,火焰熊熊燃烧,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火焰灼烧的温度,反而很冷,刺骨的冷! “哇呜呜呜——” 藤蔓被幽冥火焰燃烧吞噬着,剧烈的疼痛让它发出凄厉渗人的惨叫声,无数的藤蔓触手在火焰的焚烧下化为灰烬。 主干疯狂的扭动着,变化扭曲成各种各样的形状,让悬浮在它上方的邪修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差点跌落在地。 “噗呲——” 在他分神之际,顾璟直接一剑刺进了他的心脏。 “啊!”用力的拔出心脏上的长剑,痛苦的惨叫一声,邪修眼中划过一抹诡异的寒光。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伤到我吗?简直痴人说梦!” 桀桀一笑,他忽然割破自己的手腕,带着黑色雾气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滴落在身下的主藤上,微微闭着眼睛,嘴里不停的念着晦涩难懂的繁琐咒语。 周遭突然狂风骤起,原本在火焰的焚烧之下已经失去了生机,变得有些焉了吧唧的藤蔓,忽然就似打了鸡血般,瞬间活了过来,变得生机勃勃。 主干疯狂的生长着,原本化为灰烬的触手又再次长了出来,甚至比之前的还要粗壮。 藤蔓周身笼罩的黑雾越发浓郁,狂风拂过,黑雾盘旋而起,行成一个圆形的漩涡。 漩涡的周围不停的幻化出无数青面獠牙,背身双翼,张着血盆大口的黑色凶兽。 此时,这些凶兽正瞪着一双双铜铃般的大的眸子凶狠的看着顾轩,黑雾沸腾,疯狂的叫嚣着,要杀戮,要饮血,要将顾轩撕成碎片! 漩涡中突然浮现出一双血红的眼眸,血色的瞳子直接越过顾轩盯向结界中的林锦初,瞳孔中带着蛊惑人心的强大魔力。 “阿初,快过来,快过来呀。” “阿初,我喜欢你。” “阿初,嫁给我吧!” “阿初……” 耳边响起了男人温柔缱绻的话语,林锦初呆呆的看着眼前那个身着白衣,温文尔雅,清雅矜贵的男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顾大哥说什么? 她没听错吧。 顾大哥说喜欢她,还要娶她? 眨眨眼,林锦初直接呆在了原地,满脑子都是男人温柔缱绻的话语,幸福来得太突然,差点没将她给砸晕过去。 “阿初,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林锦初点头,小脸上漾出一抹羞涩的笑意,轻轻喃喃,“顾大哥,阿初很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啦。” “阿初,我也喜欢你,快过来吧。” 第175章 他竟然把这蠢丫头给忘了 “阿初,别让我等太久,快过来……” “好。” 乖乖的应了声,林锦初抬脚走出结界,小脸上漾出一抹甜蜜的笑容,缓步向着漩涡中心走去,一双美眸中溢满痴迷爱恋,小脸上的笑意比天幕中的万千繁星还要耀眼夺目! “阿初!!” “阿初,别去,快停下!!” 顾璟和顾轩看着被控制了心神,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缓步向黑雾中心走去的林锦初,顿时面色一变,厉呵出声。 但沉浸在幻境中,满脑子都是顾璟温柔深情模样的林锦初,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呵斥声,不停的向着黑雾中心走去。 “乖女孩,快过来,还有十步,还有十步你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了。” “顾大哥……” “阿初,快过来,你在不快点,我就走了哦。” “顾大哥,别走!” 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慌乱,林锦初突然迈步,伸开双臂向着漩涡中心的血色眼眸小跑了过去。 “对,阿初,快点,再快一点。” “阿初,快停下!” 看着向着黑雾直直奔去的林锦初,顾轩厉呵出声,扬手甩出一道火焰,火焰沸腾而起,翻出一道两米高的火浪,将她的脚步阻隔在漩涡外。 “阿初,快来,跨过这道火焰墙,你就能永远与我在一起了。” “顾大哥……” 看着眼前俊美无双的男人,林锦初甜甜的叫着他,抬脚向着火焰踏去,眼看着就要抱住他,千钧一发之际,她的纤腰忽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向后拉去,下一刻,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见到她被大哥带走,顾轩长长的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黑雾中心的那双血红眼眸,眸光一凝,周身陡然迸发出一股浓烈的弑杀。 “不过是最低价的幻术而已,也敢在本尊面前班门弄斧!” 冷嗤一声,顾轩直接抬手,一道强劲的气流拂出,以雷霆之势直直的向着黑雾中的血眸拂去,随着气流而去的还有一道带着丝丝温度的幽冥之火。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自黑雾中传来,火焰熊熊燃烧,下一刻,原本还是浓稠一片的黑色漩涡顿时变成了一片幽蓝。 浓郁的海棠香涌入鼻尖,让林锦初呆滞空洞的双眼有片刻的聚焦,抬头看着男人俊美的侧脸,林锦初眨了眨眼,想到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小脸一红,娇娇的唤了声,“顾大哥。” 顾璟:“……” 不明就里的看了眼忽然变得满脸娇羞的小丫头,顾璟顿觉头疼不已。 果然是蠢丫头。 “阿初,别看那双眼睛,你修为太低,会被它蛊惑的,你若是太过沉迷于幻境,会被它吞噬掉神魂,沦为一具行尸走肉的!” 林锦初乖乖点头,恰在此时,耳边又响起了他温柔中带着点点痛色的呢喃声。 “阿初,救我,我好疼……” “阿初,乖女孩,快过来。” “顾大哥……” 轻声唤着他,林锦初抬头看向前方,眼神再次变得呆滞。 看着被火焰灼烧着,神情痛苦扭曲的男人,她的面色一变,眼中划过一抹恐慌。 不停的挣扎着,想要摆脱腰间的束缚,前去救他。 “阿初,别乱动!” 顾璟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握着长剑,不停的与邪修缠斗。 低头看了眼怀里神情呆滞的小丫头,他的眼中闪烁着滔天之怒,“卑鄙!竟然对她使用幻术,简直该死!” 话落,他手中的长剑忽然化作一道蕴含着浓郁神力的气流,带着毁天灭地般的能量,直直的向着邪修的心脏袭去。 “噗呲——” 气流直接在邪修的心脏处对穿而过,在他的心脏处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鲜血汩汩而流,透过血洞,能够直接看到他身后的景致。 浓郁的神力停留在他的体内,不停的吞噬净化他身上的魔气,在神力的作用下,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化作了点点荧光。 “哈哈哈,你们以为杀了我就完了吗?杀了我,还有无数个我,九州即将风云起,谁也阻止不了。” 顾璟闻言眉头一皱,松开林锦初,上前一步,用力的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溜起来,伸手掀开他头上的兜帽,淬冰的眼眸凌厉的射向他。 “说,谁派你来的,皇城之中,像你这样的邪修还有多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桀桀……”阴险一笑,邪修紧抿着唇瓣保持缄默。 “说!” 被他的眼神看的心神不宁,顾璟的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神君这么厉害,不如自己猜猜。” 低头看了眼只剩下半截的身子,邪修眼中诡异的幽光越发浓郁,“神君,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据说小神女她……” 顾璟怔愣在原地,看着彻底的化作星星点点的荧光堙灭于尘的邪修,面色凝重,眼中溢满恐慌。 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般,怔怔的站着,周身笼罩着一层浓的化不开的雾霾。 终于将藤蔓彻底烧毁的顾轩,看着眼前焦黑一片的土地,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眼中划过一抹担忧。 抬脚走进火焰中,弯腰将一颗散发着浓郁灵力的翠绿珠子拾起,食指和拇指掐着放在眼前,借着月华银色的光辉认真的打量了片刻,眼中划过一抹嫌弃。 随手一挥,下一刻,几乎将整片落日之森都映照成另一个幽冥界的火焰顿时消失不见。 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顾轩抬脚走向顾璟,将手中的元丹递给他。 “大哥,这是那紫藤枝的元丹,修为刚到紫阶,虽然有点弱,但给饕鬄吃,它应该会很开心的。” 顾璟闻言低头看着他掌心的元丹,想到邪修刚才所说的话,他的眉头越发紧蹙,眉宇间溢满浓的化不开的忧愁。 “大哥,出什么事了吗?你的脸色怎么这难看?” “阿轩……” “碰!”重物倒地的震耳声响打断了他的话。 回头看去,就见脸色苍白的林锦初软哒哒的倒在地上,额上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 顾璟:“……” 按了按眉心,心情一时间十分的无奈。 他竟然把这个蠢丫头给忘记了。 第176章 蠢的有点可爱 提步上前,蹲下身,伸手在她间探了探,确定她只是因为无法承受幻境的蛊惑,晕厥过去后,暗暗松了口气。 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顾璟扭头看向顾轩,“阿轩,先回去吧。” “好。” 顾轩轻轻点头,下一刻,兄弟二人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落日之森中。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地底钻出,在虚空中盘旋片刻后,看了眼皇城的方向,径直向着东澧的方向飞去。 …… 顾璟三人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将林锦初抱进客房的床上放下,顾璟让顾轩给她检查了一番,确认她只是精神上受到了一些影响,这两日反应或许会有些迟钝,精神不济外,并无其他大碍,只要好好修养几日便能恢复后,兄弟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嘴上总是嫌弃林锦初太蠢,可她到底是宝贝疙瘩的朋友。 若真在顾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他们无法向宝贝疙瘩交代不说,自己的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虽说她很蠢,但多少蠢的有点可爱。 而且,这么多年的交情,他们的心中也是认可她,把她当做妹妹的。 否则,就算她是暖暖的朋友,他们也不会让她自由出入顾家。 “大哥,还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你不睡觉吗?” 出了客房后,正准备回房睡觉的顾轩抬头看了眼径直下楼的顾璟,眉头微皱,单手插兜站在走廊上,疑惑的询问出声。 “阿轩,你先睡吧,我去趟后山。” “大哥,你去后山做什么?” 顾轩眉头紧皱,脸上疑虑越发深厚。 甩了甩有些昏沉的大脑,顾轩抬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提步追上了他的步伐。 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侧,顾轩扭头看着他紧绷的侧颜,眼中也不自觉的染上了几分凝重。 “大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不可能,之前在落日之森时,我就发现你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大哥,那个邪修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和暖暖有关?” “嗯。”顾璟点头。 “他说什么了?” “阿轩,我们先去后山吧,一切等见到父亲后,再说。” “好。” 后山之中,万亩海棠花随着清风轻轻摇曳,花瓣随风飘扬,带起香风阵阵。 灵碧涯上,脸色苍白的顾彦平躺在寒冰床上,闭着双眼陷入了沉睡。 在寒冰床的四周,摆放着几个聚灵阵,无数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涌来,钻进他的体内。 结界处传来一阵波动,下一刻,顾璟二人出现在床边。 看着脸色苍白,但周身灵力雄厚的顾彦,顾璟眼中划过一抹喜悦。 “阿轩,父亲的修为又要突破了。” “对啊,父亲醒来,修为肯定会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的。” 弯腰坐在床边,顾轩伸手替他诊了诊脉。 “阿轩,如何了?父亲的伤可有好转?” “放心吧大哥,父亲已经好多了。” 收回手,顾轩轻声说道,话语中不自觉的染上了几分欣喜。 “那就好。” 伸手放在顾彦的眉心,顾璟手上微微用力,下一刻,一抹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钻进顾彦的眉心。 在光芒隐进眉心的瞬间,床上原本沉睡的顾彦忽然眉头微皱,轻颤着眼睫睁开了双眼。 眼中一片清明,不见任何的迷蒙。 “父亲,您醒了,感觉如何?” 顾璟垂眸看向他,担忧的询问出声。 顾彦摇头,“咳咳……就是胸口处还有点痛,其他还好,并没有感觉有太大的不适,咳咳……” 顾轩伸手将他扶起来,轻轻的替他拍打着后背顺气,接着拿出一粒丹药递给他,“父亲,突然叫醒你,实在是事出有因。” 见着他二人凝重的神情,顾彦的眉头一皱,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慌乱不安。 “咳咳……” 手捂住胸口处剧烈的咳嗽着,咳的脸色涨红,呼吸不顺的顾彦抬头,气喘吁吁的说到。 “可是暖暖出了什么事?她腹中的宝宝还好吗?” “父亲,暖暖她没事,宝宝也正常了,不再是怨灵,她现在很健康,你就放心吧。” “那你们叫醒我是所为何事?” “父亲,我们刚从落日之森回来。” 将那颗魔化紫藤枝的元丹拿出放在掌心,顾轩将邪修和魔物,以及之前发现的堕魔女巫一事告诉了他。 听了顾轩的话,顾彦顿时眉头紧皱,伸手拿起他掌中的那颗元丹,苍白的脸上,神色格外的凝重,鹰眸中神色微深。 “父亲,邪修临死之际,说九州即将风云起,我怀疑他们是冲着暖暖来的。” 顾璟按了按眉心,将心中的猜测与了他听。 想到那个邪修最后所说的那番话,他的脸色一沉,一颗心被无尽的恐慌和不安弥漫侵蚀着。 “父亲,那人说暖暖她……” …… 东澧皇城外八百里恶魔谷中,群山环绕,峰峦叠翠,沟壑成群,草木郁郁葱葱,枝叶接天连碧,一眼望去,竟是苍翠。 谷中沼泽遍布,常年瘴气弥漫,猛兽出没,毒物横行,危机重重,杀气弥漫,凡是踏入此地的人,皆会命丧于此,尸骨无存,因此被九州之人命名恶魔谷。 也有传言,说恶魔谷的真正由来,是因为谷地深处,真的住着几个形似修罗,面似罗刹的嗜血恶魔。 他们身形瘦小,双脚和双手都生长着如同鹰勾般锋利的利爪,一双血色的瞳孔,比幽冥界开的最艳的曼珠沙华还要慑人三分。 他们靠噬心饮血为生,因为身形瘦小,行动十分便捷,快如闪电,来无影去无踪。 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让人防不胜防。 总之,关于恶魔谷的传言,说法不一,但它是死亡之地,却是不争的事实。 九州有四大险地。 沉眠之海,落日之森,恶魔谷,风雪城。 此时,恶魔谷最深处。 巨大的沼泽中,一个圆形的祭台搭建在沼泽的正中央,十六根纯黑色的圆形巨柱支撑着祭台。 每根圆柱上都雕刻着青面獠牙,形态不一的洪荒巨兽。 在每根圆柱的顶端都放着一个六角宫灯,宫灯里的灯油是鲛人油,幽蓝色的火焰不断燃烧,永远都不会灭。 第177章 他的红鸾星未动 在祭台的中央,一个衣衫褴褛,满头华发的男人被十六根粗壮的铁链束缚着,琵琶骨被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的铁钩刺穿,牢牢的固定在身后的十字架上。 此时的他正微微垂着头,闭目沉睡。 满头华发披散着,遮住了他的面容。 “滴答滴答——” 浓黑的鲜血顺着他的衣摆滴落在祭台上,贱起点点水花,在黑色的地砖上迅速的晕染开来,很快就被吞噬殆尽。 祭台下方的沼泽中白骨累累,此时还在‘咕咕’的冒着水泡,就似沸腾的开水一般,整个祭台被浓郁的黑雾笼罩,周遭寂静无声,方圆百里内,鸟兽绝迹。 阴风阵阵,吹的周遭古树簌簌作响,‘呜呜哇哇’的仿若厉鬼的呼唤,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一团黑雾自天幕中俯冲而下,盘旋在他的身侧。 低着头的男人耳朵动了动,接着他抬起头,露出了那双如同猎豹般犀利嗜血的血眸。 看着盘旋在身侧的黑雾,他的眼皮轻颤,“如何了?” 粗粝的话音如同丝帛断裂般沙哑难听,带着让人汗毛倒竖的渗人感。 黑雾幻化成一只朱厌,匍匐在他的脚边,恭声向他汇报。 “废物!” 听了朱厌的叙述,男人低斥出声。 抬头看向远处泛起鱼肚白的天幕,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脸上露出一抹诡谲的弧度,血眸中神色幽深讳莫。 “去吧,把九州搅得越乱越好。” 轻轻呢喃出声,话音未落,他脚边的朱厌便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了祭台之中。 男人再次看了眼天幕,眨了眨眼睛,收回视线。 低头看了眼束缚住自己自由的铁链和祭台,男人冷笑。 “快了。” 很快,他就能摆脱这永无止境的折磨了。 很快,他就自由了…… 风起云涌,九州也该变天了。 …… 顾璟二人回到主楼时,天色已经大亮了,顾彦因为要突破一个大境界,便没有回来。 用过早餐后,顾轩回房补觉,顾璟给夜司宸发了一条消息,将昨夜落日之森中发生的事情,简言意骇的告诉了他。 消息发送后,他站起身,原本准备直接去公司的,走出餐厅之后,看了眼二楼的方向,犹豫片刻后还是上了楼。 轻轻的推开客房的门,单手插兜现在床边,垂眸居高临下的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林锦初,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掌心微凉的温度让他松了口气。 这蠢丫头,看着娇娇弱弱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 被紫藤枝蛊惑了心神,迷惑了心智,竟然没有发热,这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伤了脑子,怕是得修养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顾璟垂眸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眸光一闪,脸上的神情有片刻的怔愣。 说句实在话,这丫头的容貌确实生的不错,倾城之姿,芳华绝代,就是,脑子不太好,太蠢了! 每天不是被骗就是在被骗的路上,很多时候,他都在怀疑,就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不过,这两日她好好的待在顾家修养,应该不会在被骗了吧。 此时的顾璟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还真就在顾家被骗了…… 按了按眉心,敛下思绪,顾璟提步离开了房间。 下楼之后,唤来管家,林锦初醒来之后,派两个女佣去照顾她,便去了公司。 管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张脸直接笑成了菊花状。 “二少果然没说错,少主就是嘴硬心软,明明就很关心林小姐,面上却总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也不知在顾虑些什么?” 小声喃喃出声,管家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脸上满是愁容。 话说,少主和二少都有人追,三少为何就没人追呢? 莫非,他的红鸾星还未动? 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惑,管家转身去忙碌了。 …… 暖园。 主卧中,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上,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打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在墙上倒映出浅浅的影子,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让夜司宸眉头一皱,直接睁开了双眼。 墨黑的眼眸中一片清明,不见半分刚睡醒的迷蒙。 垂眸看了眼怀里不知何时已经变回来了的小姑娘,他的眼中划过一抹欣喜,苍白透明的脸上溢满心安。 轻轻的将手附在她的额头上,掏出中神识替她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的异常,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暖暖。” 轻轻的叫了她两声,见她睡得熟,夜司宸便没有继续叫她。 轻轻的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夜司宸翻身下床,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缱绻情深的轻吻,替她掖了掖被角后,站直身子,晃了晃有些昏沉眩晕的大脑,起身去了洗手间洗漱。 十多分后,穿戴整齐的夜司宸走出洗手间。 看了眼床上的小姑娘,他走至窗边,将玄色的窗帘拉上,刺眼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阻隔在外,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暗沉了下来。 走到床边,弯腰将她放在被子外的小手轻轻的放进被子中,再次替她掖了掖被角后,拿起手机转身出了房间。 点开手机刚准备给夜云打电话,就看见了顾璟发来的新消息。 一目十行的将信息看完,夜司宸的面色一沉,墨黑的眼眸深邃似一湾永远也泛不起任何涟漪的寒潭,沉寂的让人心惊。 是他沉睡的太久吗? 还是说他醒来后,表现得太平易近人了? 以至于,这些人都忘了,曾经的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他还在九州立着呢,还没死呢,一个个就都不坐不住了吗? 八荒世界还不够折腾,还想跑到九州来寻他的晦气,是吗? 他只不过是想好好的守着他的小姑娘,为何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这些人都要来破坏! 九州即将风云起? 嗬! 他到要看看,有他在,谁敢搅动九州风云,打破九州平静,毁掉小姑娘的家! 快速的给顾璟回复了一条消息后,夜司宸径直向着餐厅走去,一边走一边拨通了夜云的电话,让他立刻来客厅一趟。 掐断电话后,他又给萧晔打了一个电话,将与夜云所说的话又与他说了一遍。 第178章 他可以拒绝吗? 挂断电话后,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餐厅。 管家见着他,立刻迎了上去。 “少爷,你醒了?” “嗯。”夜司宸点头,弯腰在餐桌前坐下,脸上的神情格外阴沉。 管家见着他透明的脸色,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浓郁的担忧。 挥了挥手,屏退周围的女佣,管家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少爷,你昨晚又取精血蕴养小殿下了吗?” “嗯。” “少爷,你不能再这样了,再这样下去,你撑不了多久的。” “无碍,我心中有数,不会有事的。” 夜司宸不甚在意的说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水晶包放进嘴里。 “可是……” 管家嗫嚅着唇瓣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见着他微蹙的眉头,到嘴边的话又被他默默的咽了回去。 轻叹一声,愁容满面的去了厨房。 片刻后,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浓汤回到餐厅,将汤碗放在夜司宸面前,“少爷,快趁热喝吧。” “这是什么?” 看了眼碗里黑乎乎,散发着浓郁药香和肉香的汤汁,夜司宸的眉头紧皱。 “少爷,是暖暖小姐吩咐给你炖的补药呀。” “昨日不是喝过了吗?”眼神犀利的扫向管家,夜司宸拧眉询问到。 “额……”被他犀利的眼神看的小心肝儿一颤,管家哆嗦着身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笑着说道。 “少爷,暖暖小姐说了要连续喝一个月呢。” 夜司宸:“……” 暖暖不会真的把萧晔昨日说的话当真了吧! “少爷,这是暖暖小姐的一番心意,你可不能浪费呀。” 又是一记冷厉的眼刀扫过,吓得管家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的他差点直接跌跪在地。 顶着他骇人的威压立在原地,管家时不时的用眼角看向身后,希望有人能来解救他于水生火热之中。 拧眉看了眼黑乎乎的汤汁,想到这是小姑娘为他准备的,到底还是舍不得浪费她的心意,夜司宸伸手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将空碗放在桌子上,夜司宸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抬头,墨眸犀利的扫向管家,“从中午开始,以后都不用在炖了,我是失血过多,这些东西对我没用!” “可是,少爷,这是暖暖小姐吩咐的呀。” 夜司宸:“……” “少爷,暖暖小姐说她要检查的,要是厨房不炖了,那她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解释呢?” “那就炖吧,炖好之后,你把它喝了就是。” 话落,他直接站起身,离开了餐厅。 管家:“……” 不是。 他都一把年纪了,还喝这种补汤,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呀? 亦步亦趋的跟在夜司宸身后,看了眼夜他紧绷的侧脸,知晓他并未说笑的管家,顿觉前途一片黑暗,不见任何光明。 暖暖小姐,你这次可是害死我了呀。 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管家扯着袖摆欲哭无泪。 出了客厅,管家一眼就看见了神清气爽的夜云和神色疲惫,精神萎靡不振的萧晔。 微微眯着眸子,紧紧的盯着萧晔疲倦的面容,管家眼中迅速掠过一抹精光,转身去了厨房。 “少爷。” 见到夜司宸,萧晔和夜云立即恭声问好。 视线落在他越发透明的脸上,两人脸上的忧虑之色越发强烈。 “少爷,你真的不能再取精血了。” “我知晓,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取了。” 毕竟如今皇城魔物出没,他必须得以完整的身躯护住他的小姑娘。 若是九州动荡,而他又陷入了沉睡,那他的小姑娘和女儿一定会沦为众矢之的,成为诸魔争抢掠夺对象的。 轮回镜中的悲剧,一次就够了。 他绝不允许再有第二次发生! 按了按眉心敛下思绪,夜司宸将顾璟与他说的事,告诉了夜云和萧晔。 “萧晔,你这段时间暂时停止义诊的事,带着饕鬄去调查一下魔物和邪修的事情,看看皇城之中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宵小鼠辈,魑魅魍魉。” “好的,少爷。” “夜云,你带上朱雀,去若水看看魔族是否有异动,一旦发现异常,直接杀无赦!” 饕鬄和朱雀是给暖暖做守护兽的,但这两日他会一直在家,那两小只在只会分散暖暖的注意力,还是把它们弄走好点,省的那两个没眼力见儿的小东西,总是和他争宠! “是。” “还有,让夜阑去四大险地看看。” “好的,少爷。” 夜司宸又交代了一些事,再次嘱咐他们注意安全后,便起身上了楼。 夜云和萧晔见状,也分别转身去找两小只了。 “小晔啊。” 萧晔刚把缩在落地窗前睡觉的饕鬄给抱在怀里,耳边就响起了管家笑眯眯的话音。 “福叔,有什么事吗?” 转身看向管家,视线落在他手中那碗黑乎乎浓汤上,又看了眼管家‘不怀好意’的笑容,他的眉头一跳,心里突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小晔,我见你这段时日每天都出去义诊,整个人都瘦了许多,你看你面黄肌瘦,精神萎靡的,快,把这个喝了吧,补补。” 萧晔:“……” 嘴角抽了抽,额头落下一排黑线,“福叔,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不是暖暖小姐让我给少爷开的方子吗?” “对啊。” “那你……”为何要给我? 后面这句话还未说出口,便被管家笑呵呵的打断。 “小晔啊,少爷说接下来的一个月,这些汤药都让你喝了,还有,不能和暖暖小姐说,不然,他扒了你的皮,把你扔去洪荒古战场。” 管家神色严肃的看着萧晔,谎话说的连草稿都不打。 萧晔:“……” 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抽了抽眼角,萧晔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小晔,你想什么呢?别愣着啊,快喝了吧,一会儿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萧晔:“……” 他可以拒绝吗? 他身强体健,根本不需要啊!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管家笑眯眯的摇了摇头,“除非你真想去古战场和那些远古生物交流一下感情。” 瞳孔猛的一缩,萧晔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汤碗,仰头一饮而尽。 “噗嗤,哈哈哈……” 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二人身后的夜云,看着萧晔比吃了翔还要难看的脸色,直接不厚道的大笑出声。 第179章 萧晔,老子跟你没完! “萧晔,原来你体虚啊。” 萧晔:“……” 眼神阴翳的看了眼捧着腹部笑的涕泪横流的夜云,他的面色一沉,紧接着,嘴角扯出一抹阴险的弧度。 “福叔,我看他面色蜡黄,脚步虚浮,中气不足,也需补补,接下来的一个月,记得每日也给他盛一碗。” 话落,他冷哼一声,直接抱着饕鬄走了。 夜云:“……” 笑意僵在嘴角,愣愣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萧晔!你这个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老子跟你没完!!” 震耳的咆哮声划破云霄,回荡在整个客厅中,经久不散。 管家掏了陶差点被震碎的耳膜,笑眯眯的看着他,“小云啊,我去给你盛一碗去,你先别走哈。” “福叔,我好的很,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话落,他直接满面怒容的提步追了出去,朱雀扑棱着翅膀跟在他的身侧,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眸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模样,眼中划过一抹幸灾乐祸。 啧啧啧,活该! 它可没忘记,之前他将它丢进诛魔阵的事情! …… 夜司宸上楼后径直去书房抱了一摞文件,回到房间的时候,顾安暖已经醒了。 正睁着水雾朦胧的双眼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发呆。 “暖暖,醒了?” 径直走向落地窗前将文件放在小几上,伸手将窗帘拉开,明亮的光线没了窗帘的阻隔,照进室内,带着丝丝暖意。 折身回到床边坐下,夜司宸看了眼还在发呆的小姑娘,轻轻的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蛋儿,柔声到。 “暖暖,在想什么呢?” 在脑中想着事情的顾安暖没反应。 低头在她的小嘴上轻啄一口,夜司宸继续唤着她,“暖暖?” “啊?”顾安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茫然的应了声。 “宸哥哥,你说什么呀?” “我问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吖。” “真的?”夜司宸挑眉。 “嗯呢。”重重的点头,顾安暖伸出双手,软软的撒娇,“宸哥哥,抱抱。” 伸手将她抱入怀中,夜司宸低头看着她,“暖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安暖摇头,“没有。” 视线落在他的俊脸上,眉头微蹙,他的脸色,为何比昨日还要苍白几分呢? 伸出小手在他的俊脸上戳了戳,顾安暖担忧的说到,“宸哥哥,你的脸怎么比昨日还要苍白呀?我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别是有什么隐藏疾病,萧晔没有检查出来,到时候时间拖长了,变严重了怎么办。 “放心吧,我没事,就是没有休息好,过两日就好了。” 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低头吻了吻她白皙如玉的手背,夜司宸淡声说到。 “可是……” 顾安暖还想在说些什么,就被他柔声打断。 “暖暖,睡了这么久,饿了吧。” 顾安暖点头,她还是昨天早上吃了点东西呢,后来在北岛咖啡厅,她本来想点一些吃的,可是被楚星晚那个渣女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 而且,她还变成本体了,遇见阿初,和她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睡着了。 却不想这一觉就睡到了现在。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变成本体的事情,顾安暖的眉头紧蹙,小脸上满是茫然疑惑。 “暖暖,快去洗漱吧,然后下楼去吃早餐。” “好。” 退出他的怀抱,顾安暖下床趴趿着拖着缓步向洗手间走去。 因为心中想着事情,一时没注意看路,‘碰’额头重重的撞在门框上,光洁白皙的额头上顿时鼓起一个青紫色的包包。 “嘶!”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捂住头顶上的包包,顾安暖皱巴着小脸儿欲哭无泪。 “暖暖!”听到动静的夜司宸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捂着额头眼泪汪汪的模样,心一紧,疾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暖暖,快给我看看,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将她的小手拿开,夜司宸低头看着她头顶高高鼓起的包包,俊脸上不满心疼。 轻轻的替她吹了吹,大手在她的额上拂过,头上的包包顿时消散。 “暖暖,好了,不疼了。” 低头轻吻着她的眉眼,替她将眼角的泪珠吻掉,夜司宸柔声安抚她。 牵着她走进洗手间,“暖暖,快洗脸刷牙,我在外面等你。” 顾安暖点头,轻轻的应了声好。 几分钟后,她走出洗手间。 夜司宸抱着她去衣帽间换好衣服后,回到房间,低头看着她呆呆的傻傻的神色,眉头微蹙,眼中溢满担忧。 “暖暖,你在想什么呢?” “宸哥哥,我饿了。” “快去吃早餐吧。” “好。” 夜司宸刚要抱她,就被她摇头拒绝。 “宸哥哥,我自己去就好啦,你快去床上躺着吧。” 拉着他的手,将他连拖带拽的推到床上躺好,替他盖好被子,顾安暖紧绷着小脸严肃的看着它,“宸哥哥,你好好躺着休息,不准乱动知道吗?” 看着她紧张兮兮的小模样,夜司宸无奈的轻叹出声,“暖暖,我真的没事。” “你看你脸色这么白,怎么可能是没事的样子。” 戳了戳他的俊脸,顾安暖再三叮嘱,让他一定要好好躺着,别乱动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下楼去吃东西了。 夜司宸半躺在床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心安。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收回目光,翻身下床,去了落地窗前的小几旁坐下,认真的处理工作。 半小时后,顾安暖回到房间。 看着坐在窗边工作的高大身影,她的眉头微蹙,眼中划过一抹恼怒。 走到窗边,她伸手夺过他手中的文件,气鼓鼓瞪着他,“宸哥哥,你为什么不听话!” “暖暖,我没事,别担心。” “你骗人,你的脸色这么白,怎么可能没事。” 泪水夺眶而出,她颤着身体扑进他的怀中,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宸哥哥,你听话一点好不好,我好怕,好怕你会出什么事。” “暖暖乖,别哭,我听你的就是。” 轻轻的揉着她的发顶,夜司宸柔声说到。 顾安暖闻言眼中的泪水流的越发汹涌了,将小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颤着嗓音诉说着她的不安。 第180章 她只要他好好的 “宸哥哥,暖暖好怕,好怕你会出什么事,你要是出了事,暖暖和宝宝怎么办啊,再也没人会保护暖暖了。” “乖,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双手轻轻的捧起她的小脸,夜司宸温柔的吻掉她的泪珠,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神色认真的看着她,郑重的承诺。 “暖暖,我很好,别担心,我会保护你和宝宝的,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你们!” “那你别再忙工作了,去床上躺着好不好?” “好。” 一把将她抱起走到床边坐下,夜司宸轻柔的替她将脸上的泪水拂掉,吻了吻她的眉心,哑声道。 “暖暖,在陪我躺一会儿好吗?” “嗯嗯。”顾安暖乖乖点头。 蹲下身替她脱掉鞋子,夜司宸翻身侧躺在床上,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大手轻轻的附上她平坦的小腹,眼中神色柔和。 “宸哥哥,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不要在忙工作了,好不好?钱是挣不完的,暖暖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就算吃糠咽菜,暖暖也愿意。” 缩在他的怀中,顾安暖仰头看着她,噙着一泡泪的凤眸中满是乞求。 权势富贵不过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真的不在意。 她只要他好好的。 只要他好好的陪着她和宝宝,就够了! “好。” 宠溺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夜司宸柔声应到。 抱着她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一颗心因为她的话,而软成了一滩水。 暖暖,你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舍得让你跟着我吃糠咽菜呢。 顾安暖定定的看着他,想到昨日楚星晚干的事儿,她眨了眨眼,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将自己的不安告诉他。 忘忧蛊的事,就是因为她太粗心大意了,才着了慕容靖那个阴险小人的道。 这一次,不管楚星晚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她都绝不会再让渣男贱女如愿。 轻轻的挽起袖子,将莹白如玉的手臂递到他的面前,“宸哥哥,昨天楚星晚碰我的时候,我感觉手臂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可疼了,可是我当时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伤口。” 夜司宸闻言面色一变,“暖暖,哪里被咬了?” 顾安暖指了指肘窝的位置,“这里,可是我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异样,我还以为是我感觉错了呢,可是没一会儿,我就全身发烫,脑袋也晕乎乎的,可难受了。然后没多久,我就变回本体了。” 听了她的话,夜司宸眉头紧皱,轻轻的握着她的藕臂,低头认真的给她检查着,确实没有发现异常,他又掏出一抹神识放在她的体内,仔细的检查了一番,依旧没有发现异常。 想到忘忧蛊的事情,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 他总觉着,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慕容靖费尽心思的给暖暖下蛊,就是为了她身后的顾家。 如今,暖暖因为前世梦境的事情,让忘忧蛊暂时失去了效用,以慕容靖的野心,他定然不会就此作罢的。 是他疏忽大意了。 以为小姑娘回到了他的身边,一切就圆满了。 却忘记了,还有忘忧蛊这个潜在威胁的存在。 “宸哥哥,你发现了什么没有呀?” 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异常,顾安暖的心一紧,周身的神经也下意识的紧绷了起来。 “没有。” 夜司宸摇头,垂眸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轻轻的扯了扯唇角,柔声到。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顾安暖还是不放心。 她总觉着楚星晚那个渣女没憋着什么好。 昨日她可是看的真真切切,那个渣女恨她恨得要死呢! 看她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把她给撕了,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劝说她。 楚星晚不嫌烦,她看着都烦啊! “暖暖,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人能够伤害你。” “嗯嗯。” 轻轻的点了点头,顾安暖再次往他怀里缩了缩,娇小的身子紧紧的贴住他的胸膛,纤细白皙的胳膊轻轻的搭在他的腰上,整个人宛若一只树袋熊般,紧紧的挂在他的身上。 小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紧紧的贴着他蜜色的肌肤,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鼻息间尽是他身上的薄荷香,顾安暖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只觉格外的心安。 他和她青梅竹马,她是他放在掌心娇宠着长大的,两情相悦。 上辈子,如果没有慕容靖从中作梗,如果没有忘忧蛊,如果她没有被篡改记忆,认错了人,那他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如果没有错嫁,顾家不会灭门,父兄好友不会惨死,女儿不会夭折,她也不会受尽欺凌折辱而死。 半生悲凉半生悔。 半世浮沉半世殇。 “宸哥哥,这辈子,你要一直陪着暖暖,好吗?” 轻轻的呢喃出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她的嗓音低的几乎没有,但听力极好的夜司宸还是听见了。 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夜司宸柔声应了句好。 轻吻着她的额头,眉眼,小鼻子,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一番流连之后,轻轻的放开了她。 看着她被疼爱之后变得微微红肿,泛着水润光泽,娇艳欲滴的唇瓣,夜司宸的眸光一黯,心中,某种念头蠢蠢欲动。 可想到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轻叹一声,努力的压下了心中的旖旎想法。 “暖暖,以后一定要补偿我知道吗?” 再次在她的小嘴上轻啄一口,夜司宸收回视线,侧身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快速的拨通了顾璟的电话。 “大哥,你现在忙吗?” “还好,宸爷有什么事吗?” “嗯,有一件事,是关于暖暖的……” 将小姑娘刚才与他说的话告诉了顾璟,夜司宸垂眸看了眼怀中的小人儿,沉声道。 “大哥,我总觉着昨日之事不简单,你能不能请林锦初来暖园一趟?” “好。”顾璟点头,“但是她昨夜被魔物迷惑了心智,此刻不知有没有清醒过来,你先等一下,我马上赶回家去看看。” “好的,大哥你也别太着急,安全第一。” “我知道,那就先这样吧,我先挂了。” “好的。” 第181章 云泥之别,如何相配 “好的。” 掐断电话后,夜司宸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看了眼时间,想着顾璟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暖园,便搂着她闭上了眼睛,准备小睡一会儿。 …… 顾璟挂断电话后,直接拿起办公桌的车钥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一边走,一边给顾轩打了个电话。 “喂,阿轩,还在睡吗?” “嗯。”顾轩沙哑的嗓音自听筒中传出,带着浓浓的倦意。 “大哥,有什么事吗?” 顾璟轻轻应了声,让他立刻起床,去看看林锦初醒了没有,如果没有就让女佣把她叫醒,他会尽快赶回家后,便掐断了电话。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公司外面,径直走向迈巴赫前拉开车门坐进去,顾璟看了眼顾息,吩咐他快点开车,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他将头枕在了椅背上,闭目休憩。 昨晚一夜未眠,他确实有些困了。 若非今日公司有要事需要他亲自来处理,他也不会前来。 “顾息,再开快点。” “好的,少主。” 顾息恭声应了句,双手握住方向盘,脚猛踩油门,车子顿时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前方冲去,卷起满地尘烟。 另一边,满脸倦容的顾轩看着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按了按胀痛的眉心,翻身下床,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洗手间洗漱。 十分钟后,收拾妥当,穿戴整齐的他走出洗手间,径直向着房门口走去。 出了房门后,顾轩去了客房,抬手敲了敲房门,却一直未曾得到回应。 “阿初,你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二少,林小姐已经醒了,这会儿在客厅呢。” 路过的女佣见到他,立刻恭声提醒到。 顾轩点头,转身下了楼。 客厅里,脸色苍白的林锦初双手抱膝坐在沙发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天幕怔怔出神。 今日的她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网纱裙,手腕上戴着一串七彩玛瑙手串,头发被随意的扎成了一个丸子头。 巴掌大的小脸未施粉黛,白的有些透明。 昨日幻境中的场景不断的浮现在眼前,一幕幕真实的一点都不像是幻境。 想到顾璟温柔宠溺的话语,缱绻情深的眼神,林锦初的心肝儿一颤,呼吸都在发颤。 “顾大哥……” 轻轻的喃喃出声,林锦初眼眶突然一阵发烫,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她多希望昨夜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啊。 他说他喜欢她,要娶她,是真的! 而不是虚幻的幻境。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她知道,幻境中的那一幕幕甜腻幸福的画面,都是她心中的臆想,是虚幻的。 现实中,顾大哥并不喜欢她,他只是把她当做一个蠢笨不堪,时时都需要人担忧照顾的妹妹罢了。 在顾大哥的心里,她和暖暖一样,都是妹妹。 可是,她不想做他的妹妹。 一点都不想! 她想做他的妻子,想让幻境中的画面,有朝一日能够变成事实! 眼前忽然浮现出了一道阴影,林锦初眨了眨眼睫,敛下思绪,抬头看向顾轩,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顾二哥,你怎么起这么早呀?” “大哥打电话把我叫醒的。”揉了揉酸涩的眼角,顾轩弯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看了眼她苍白的脸色,顾轩担忧的询问到,“阿初,你在想什么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面对他探究的视线,林锦初的小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轻颤着眼睫磕磕巴巴的说到,“没,没想什么?” 顾轩:“……” 没想什么你脸这么红干嘛? “阿初,昨天在幻境里,大哥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顾大哥没有说喜欢我,也没有说要娶我,他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想,顾二哥你别问……” 对上顾轩满含笑意的俊脸,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林锦初,小脸更加赤红,整个人尴尬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撵了! 她竟然把幻境中的事情说出来了。 烦躁的揪了揪头发,林锦初直接被自己蠢哭了。 “哦,大哥说喜欢你呀……” 顾轩挑眉的戏谑的看着她,桃花眼中笑意越发浓郁,瞳孔深处快速的掠过一抹精光。 这段时间太无聊了,他要不要帮这个蠢丫头一把呢? “顾二哥,没有的事,你听错了,我……” 林锦初手足无措的看着顾轩,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嘴太笨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后,直接把自己急哭了。 她真的太笨了。 总是被骗也就算了,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 完了。 顾二哥一定会觉得她轻浮不知廉耻。 一定会觉得她痴人说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顾家是受天道偏宠的气运子,生来便福泽深厚,与天同寿。 更何况顾大哥还是白泽一族的少主,天赋异禀,惊才绝艳,是白泽一族未来的主人。 而她虽是巫族圣女,巫族虽然也是上古大族,可与白泽一族比起来,终究是卑微如尘的。 他是天上月,她是尘中泥,云泥之别,如何相配呢? 蒲柳之姿,何安君侧啊。 她的那份小心思,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可她也没有办法,她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真心已付,如何还收的回来呢? 可是现在,因为她太蠢,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让顾二哥知道了,他一定会告诉顾大哥的。 以顾大哥的性子,他一定会让她离开顾家的。 以后,她或许再也见不到他了。 一想到或许从今以后,她再也见不到顾璟了,林锦初便伤心的不行,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扑簌簌的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呜呜……” 越想越难过的她直接低头,将小脸埋进了膝盖中,颤抖着身体放声大哭。 哭声绝望,似是要将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全部宣泄出来一般。 顾轩:“……” 看着突然就哭了的林锦初,他的笑意僵在嘴角,除了宝贝妹妹,从未哄过其他女孩子的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紧绷着脸,话语生硬的安慰她。 “阿初,你别哭啊,你这么一哭,一会儿让佣人们瞧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第182章 不识好歹的臭丫头! 林锦初:“……” 哭声有一瞬的停顿,抬头,睁着泪眼婆娑的双眼呆呆的看着顾轩,无语凝噎。 她以为她已经够蠢了,没想到顾二哥比她还蠢! 有他这么安慰人的吗? “阿初,要不要出去看看花海,散散心?” 林锦初摇头,继续流泪。 “阿初,你喜欢大哥吗?” 林锦初:“……” 顾二哥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都这么伤心难过了,他还往她心上戳刀子! 耸了耸通红的小鼻子,林锦初小嘴一瘪,直接大哭出声。 “哇呜呜呜……” 顾轩:“……” 不是,这丫头咋又哭了啊? 他就问问而已,又没把她怎么样。 而且,这哭声也太大了吧。 小丫头看着娇娇小小的,平时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怎么这一哭起来,嗓门这么大啊! 他的耳膜都快被她给震破了! “阿初,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欢大哥?” 阿初,你若是喜欢一个人,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那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门外,匆匆赶回来的顾璟,一只脚刚踏进玄关处,就听见了顾轩的询问,不知为何,他竟然没有直接走进去打断两人的谈话,而是向顾息摆了摆手,直接停下了步子。 侧身站在角落里,抬眸看向客厅的方向,从他的角度看去,刚好能看见林锦初的后脑勺。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微凝,抄在裤兜里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拳,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了丝丝紧张。 林锦初:“……” 对上他认真的神色,以为他要在确定之后,臭骂她一顿,然后把她给赶出去的林锦初,吸了吸鼻子,直接破罐破摔的嘶吼出声。 “没错!我就是喜欢顾大哥,很喜欢很喜欢,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所以,顾二哥现在是准备怎么做呢?骂我不知廉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蒲柳之姿也敢肖想天上明月吗?” 顾璟:“……” 高大的身躯有一瞬的僵硬,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定定的看着林锦初,眼中神色深深,俊脸上,神色变化莫测。 “少主。”顾息轻轻的唤了他一声,顾璟扭头,一记犀利的眼刀扫向他,眸中暗含警告。 顾息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梗着脖子闭嘴保持缄默。 明明到了此刻,他应该走进去了的,但不知为何,顾璟并没有现身。 虽说听墙角的行为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但此刻,他竟然一点都不想出现,打断客厅中的谈话。 “顾二哥,你不就是想看我笑话,骂我不自量力吗?” “没错,我就是不自量力,竟然敢妄想永远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呜呜……” 林锦初用尽周身所有力气,鼓起勇气大吼出声,话落,浑身虚脱的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心里很难过,同时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将心里的秘密说出来,真的会轻松很多呢。 终于不再那么压抑了。 顾轩:“……” 愣愣的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小丫头,被她的大嗓门吼的一阵耳鸣的他,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丫头,是想把他的耳朵给震聋吗? 这臭脾气,简直了! 他不过就是问问而已,又没说要把她怎么样,这么凶干嘛! 而且,他这不是想要在确定一下,然后好帮她一把吗?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将她赶出去了呀? 不识好歹的臭丫头! “阿初,你别哭了啊,我跟你讲,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可以帮你哦。” 林锦初:“……” 哭声顿住,林锦初吸了吸鼻子,仰头睁着红肿的双眸傻呆呆的看着顾轩,眼中满是震惊与怀疑。 顾二哥竟然没有骂她,也没有嘲讽她,还说要帮她?? 他说要帮她?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要帮她追顾大哥? 他有那么好心? 她咋那么不信呢! “阿初,你有在听吗?” 林锦初眨了眨眼,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怀疑的看着他,“顾二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好骗,所以想骗我寻开心呀?” 顾轩:“……” 吐血! 这丫头,竟然怀疑他? 他好心想帮她一把,结果她竟然觉得他在逗她玩? 谁说她蠢的,她这不是挺精明的吗? “不信就算了,我忙着呢,可没时间逗你玩儿。” 掏了掏耳朵,顾轩淡声说到。 话落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眉头微蹙,都这么久了,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呢? 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办吗? 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顾轩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找到顾璟的电话刚准备拨出去,手腕就被抓住。 林锦初眨巴着一双红肿的眼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顾二哥,你真的会帮我吗?”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顾轩挑眉。 “顾二哥,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你帮帮我吧。” 顾轩:“……” 这丫头,倒是个能屈能伸的。 这智商也没有多蠢呀,怎么就每天都会上当受骗呢? “顾二哥,你帮帮我呀。” “顾二哥……” 单手托着下巴,目光直直的看着撒泼打浑的小丫头,顾轩在脑中思索着如果他帮她一把,自己会不会惹火烧身。 想到昨夜顾璟的威胁,若是穆瑾曦真住进来,他将要面临的‘劫难’,顾轩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顾轩当即就想反悔。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都说了要帮她一把,此刻反悔,会不会很没面子,而且,以这丫头的性子,她一定会和暖暖说的。 到时候,他在暖暖心中的形象肯定会崩塌,暖暖一定会觉得他是个言而无信,说话不算数的人,肯定会鄙视他的! 如此一想,顾轩恨不得直接咬断自己的舌头。 看着林锦初急得快哭了的表情,想到宝贝妹妹若是知道了此事后会有的反应,原本准备袖手旁观,静静做一个吃瓜群众的顾轩,心一紧,决定顶风作案一下,帮她一把。 毕竟,助人为乐的传统美德不能丢。 而且,看不苟言笑,泰山崩于顶都能面不改色的大哥吃瘪,被蠢丫头气的暴跳如雷,每天都得担心她会不会上当受骗,真的很欢乐啊! 第183章 竟然敢撺掇蠢丫头来追他?! 帮林锦初追大哥,他枯燥无味的生活中也会增加好多好多的乐趣呢! 想到顾璟被林锦初这个蠢丫头追着跑的画面,顾轩眼中迅速掠过一抹流光。 “顾二哥,你在想什么呢?你不会想反悔吧?” 久久不见顾轩有所回应,林锦初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眉头微蹙,苍白的小脸上满是不安。 “顾二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要是食言而肥,我就告诉暖暖,说你……” “我什么时候说要反悔了?我这不是在帮你想法子吗?” 不待林锦初将话说完,顾轩便出声打断了她。 他丝毫都不怀疑她话中的真实性。 这丫头,如果他刚才真的反悔的话,他敢保证,不出半小时,他食言而肥的事儿就会传到暖暖耳中。 “那顾二哥,你想到了没有吖?” 林锦初眨巴着星星眼,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咳咳……” 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顾轩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天幕,故作高深的说到,“山人自有妙计。” 林锦初:“……” 哇哇哇…… 一排乌鸦自头顶飞过,满头黑线的林锦初不雅的翻了个白眼,颇为无语。 她都快急死了,顾二哥还卖关子,她好像让她的宝贝咬死他啊! 撇撇嘴,林锦初皱着眉头气鼓鼓的看着他,“顾二哥,说人话,讲重点吖!” “重点就是……” 顾轩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与她说着他的计策。 顾璟站在玄关处,看着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个不停的两人,眸光一黯,提步走进了客厅。 落在顾轩身上的目光,泛着森冷的幽光。 很好! 看来阿轩这段时间确实很闲。 竟然敢撺掇着蠢丫头来追他! 不给他找点事做,他都不配做他的兄长了! 顾息放轻脚步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侧,看了眼沙发上毫无所觉,还在巴拉巴拉个不停的两人,顾息心一紧,默默的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刚想出声提醒一下,顾璟一个犀利的眼神扫过,吓得他小心肝儿一颤,顿时歇了心思。 “顾二哥,你这法子能行吗?我怎么觉着你在骗我呢?” 听了顾轩的话,林锦初抬头,满脸黑线的看着他,只觉他这主意真的不怎么靠谱啊。 她要是真按照他说的去做,顾大哥一定会把她给丢到外太空去的! “当然,阿初,你就放心吧,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保管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顾轩抬手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认真的向她保证。 开玩笑,这些法子,可都是穆瑾曦那个疯丫头用来对付他的。 要不是他心性坚定,早就被疯丫头拿下了。 所以,让蠢丫头用这些法子去追大哥,一定成! 若是不成,他倒立洗头! “顾二哥,我这心里怎么心慌的厉害呢?你真的没骗我吗?” 林锦初还是不信,她总觉着顾二哥给她出的是馊主意。 “蠢!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没效果呢?” 点了点她的额头,顾轩脸上的神色格外的嫌弃。 这丫头,真的不是一般的蠢。 亏得他刚才还觉着她聪明呢。 见她还是不怎么相信,顾轩轻叹一声,再次凑到她的耳边,给她下了一剂猛药。 ‘轰’林锦初的小脸顿时通红一片,轻颤着眼睫抬头,正好对上顾璟古井无波的幽深寒眸。 吓得她小心脏一颤,睁着一双盈盈水眸傻呆呆的看着他俊美如铸的容颜,一时间竟忘了有所反应。 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努力的压下心中的心悸感,干坏事儿被人当场抓包,这种感觉,真的好恐怖! 眨了眨眼睛,林锦初哆嗦着身子下意识的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伸手用力的扯了扯顾轩的衣袖,哆嗦着唇瓣磕磕巴巴的叫到,“顾……顾……” 喉间就似卡了一块大石一般,‘顾大哥’三个字,她愣是叫不出来。 “顾什么顾,阿初,我和你说话呢,你认真点行不?先说好哈,我只和你说一次,你自己若是记不住,过后可不准再来烦我哈,我忙着呢!” “说什么呢?要不再说一遍,让我也听听。” “好啊,我在帮阿初出主意,帮她追……” 嘴巴被堵住,顾轩垂眸看着死死捂住自己嘴的林锦初,眉头微拧。 “顾二哥,你起床后还没吃东西呢,饿了吧?” 看着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林锦初,顾轩一把扯开她的手,拧眉询问到,“阿初,你眼睛出毛病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林锦初:“……” 心好累。 她好想静静! 她现在怎么觉着,顾二哥的智商和顾三哥有的一拼呢? 都是大聪明! 林锦初的沉默让顾轩疑惑不已,张了张嘴刚想继续刚才的话题,顾轩忽觉后颈一凉,阴森森的就似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盯上了一般,心里,也无端的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总觉着,他似乎好像就要倒大霉了。 抬手摸了摸凉嗖嗖的后颈处,对于危险的敏锐感觉,让他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身后,对上顾璟面无表情的俊脸,他的心突然重重的咯噔一下。 脑中浮现出两个字,完了! 眼角余光淡淡的瞥了眼怂成鹌鹑的林锦初,‘蠢丫头,大哥回来了,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林锦初回以他一个无辜的眼神,‘顾二哥,我提醒你了呀,是你说的太起劲儿,没发现而已。’ 顾轩:…… 按了按眉心,压下心中的不安,顾轩抬头看向顾璟,“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锦初也抬头,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不停的在心里祈祷,一定要是刚回来的,一定没有听见她和顾二哥的谈话。 顾璟桃花眼淡淡的看了眼顾轩,接着落在林锦初的身上,对上她惶恐不安的眼神,他的眸光一黯,移开了视线。 抿了抿唇角,淡声到,“刚到的,你们两在说什么呢?老远就看见你两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让外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随着他的话落,林锦初和顾轩相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 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而顾息却是诧异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顾璟,脸上满是震惊。 少主竟然也说谎了? 只是,为什么呢? 第184章 大哥,你别公报私仇啊! 他分明就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并且将二少和圣女的谈话都听了进去,但是,他为何不说实话呢? 难道是怕圣女尴尬? 摇了摇头,顾息表示搞不懂。 少主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久久不见二人说话,顾璟又故作疑惑的将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大哥,我和阿初再说魔物和邪修的事情呢。” 顾轩按了按酸涩的眼角,淡定的说到。 谎话信手拈来,连草稿都不用。 “哦,是吗?”顾璟淡淡的应了声,目光幽幽的凝着林锦初,对于顾轩的话,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阿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关心让林锦初受宠若惊,想到昨日幻境中的画面,她的小脸一红,眼中浮现出丝丝迷离羞涩的情绪。 顾璟见状眉头微蹙,再次叫了她一声。 对上他墨黑深邃的眼眸,林锦初一惊,顿时回神。 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她轻轻摇头,“多谢顾大哥关心,我没事呢。” “你昨日在幻境中见到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失了心智,疯了般的往幻境中心跑去了?我和阿轩叫都叫不住。” 林锦初:“……” 刚刚褪去了些许热度的小脸再次变得滚烫起来。 双手紧紧的揪住裙摆,不知还作何解释的林锦初,皱巴着小脸在脑中努力的想着搪塞他的理由。 “罢了,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也就是随口一问而已。” 他的话让林锦初长长的松了口气气。 轻轻的点了点头,她靠着沙发背瘫坐着,揪着裙摆的手松了松,掌心已经是湿润一片。 “阿初,既然你没事的话,跟我去一趟暖园吧,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将宝贝妹妹身中忘忧蛊一事告诉了她,顾璟神情严肃的看着她,郑重请求。 陡然听闻好友身中忘忧蛊的消息,林锦初直接僵在了原地。 心中那些幻境中的旖旎心思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瞪大瞳孔,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璟和顾轩,林锦初抖着身体,嗫嚅着唇瓣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顾大哥,你说什么?暖暖中了忘忧蛊?不可能吧,昨日我见着她时,并未察觉出来啊。” 忘忧蛊无解,若是身中忘忧蛊,旁人或许察觉不出来,可身为巫族圣女,天下万蛊之王,她不可能察觉不出来。 昨日,在大街上碰到暖暖,她很确信,她身上并没有忘忧蛊的存在。 难道是因为她化作了本体的缘故,所以她没有察觉出来? 可是,不应该呀。 抿了抿唇瓣,林锦初抬眸,神色认真的看着顾璟,“顾大哥,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阿初,此事千真万确,而且事关暖暖,我们不可能会搞错的。” 林锦初:“……” 顾璟的话让她眉头紧皱,小脸上神色格外的凝重。 若是顾大哥所言是真,暖暖真的中了忘忧蛊,而她却未曾察觉到的话,那一定是她身上出现了什么变故。 她必须得去看看才行。 敛下思绪,林锦初看了眼顾璟,轻声到。 “顾大哥,你先等我一下,十分钟就好。” 话落,她直接站起身,小跑着上了楼。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了视线中,顾璟才收回视线,黑眸幽幽的盯着顾轩。 “阿轩,这两日你去公司帮帮忙吧。” 顾轩:“???” 啥? 大哥说啥? 让他去公司帮忙? 为啥嘞? “大哥,我没时间呀,你知道的,慕容樾那边我还得好好照料着,毕竟给他下诅咒的堕魔女巫还未找出来,敌人在暗他在明,稍有不慎,他就会被诅咒反噬的。” “大哥,我们可是答应了暖暖的,你想让暖暖失望,在哭泣吗?而且,除了慕容樾的事,我手头上还有其他事了,如今堕魔女巫没找到,又冒出了邪修和魔物的事情,我真的没时间了呀。” “是吗?”顾璟挑眉,“我看你挺闲的啊。” 嗓音平静,无波无澜,却让顾轩的心重重的咯噔了一下。 抹了把额上的汗水,顾轩看了眼他紧绷的俊脸,总算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发难了。 大哥他,分明就是将他刚才和蠢丫头的谈话尽数听了去! 这会子,他在公报私仇呢! 哼,明明心里就很在意,很开心,面上却要装作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口是心非简直了! 不过…… 大哥刚才竟然没有说破,不会也是想看看,蠢丫头会怎么追他吧。 单手托着下巴啧啧两声,看着他紧绷的下颚,顾轩越发觉着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大哥,分明就是喜欢蠢丫头的,这般绷着,就是想让蠢丫头追他! “大哥,我真的没时间啊,你若是实在忙不过来,要不让阿泽去帮你吧。” “阿泽有他自己的事要忙,而且,公司的事交给他,我不放心,还是你去吧。” 顾轩:“……” 大哥,你确定你不是在公报私仇吗? 你别搞我啊! 我真的没空啊! “大哥,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顾璟厉声打断,沉稳的话音掷地有声,让他不容置喙。 “别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我也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你每日去公司待上四个小时就够了。” 顾轩:“……” 四个小时…… 他自己手上的事情就已经多的忙不过来了,要是再去公司待四个小时,大哥是想让他猝死吗? 小心眼的男人,简直了! 只会剥削奴役的资本家,太可怕了! 早知道,他就不帮蠢丫头,不淌这趟浑水了。 不行,晚些时候他一定要找林锦初那个蠢丫头讨要点报酬才行! 抿了抿唇瓣,顾轩认命的接受了去公司帮忙的事实。 “对了大哥,你匆匆赶回家,就是为了接阿初去暖园吗?是暖暖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就决定要让阿初去暖园了?” “是宸爷让阿初去的。” 顾璟按了按眉心,将先前夜司宸与他说的事情,告诉了顾轩。 想到楚星晚,他的面色一沉,眉宇间满是沉怒。 这些个阴险小人,真是防不胜防。 防着了慕容靖,却没防到楚星晚。 若是楚星晚真在暖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他绝不会放过她! “大哥,暖暖出什么事了吗?” 第185章 蠢和傻不都一个意思吗? “暂时还不确定,等阿初去看过才知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顾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哒哒哒……” 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两人循声望去,就见穿着一件浅黄色绣花连衣裙的林锦初一蹦一跳的向他们走来。 “顾大哥,我们走吧。” 来到二人身前,林锦初看了顾轩,接着将视线落在顾璟身上,轻声说到。 顾璟没应,怔怔的看着她,整个人都有瞬间的恍神。 见惯了她穿素色的衣裙,今日陡然见到她穿这般明艳的衣裙,顾璟的心突然重重一跳,瞳孔深处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艳。 修身的连衣裙将她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豆蔻少女,身姿玲珑有致,处处都透露着诱人的芳华。 她的头发扎成了丸子头,露出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为了掩饰脸上的苍白,小脸上略施粉黛,特别是那张红唇,因为润唇膏的作用,唇瓣看上去水光莹润,娇艳欲滴。 说话时,红唇一张一合,似是在做着某种无声的邀请。 顾璟的眸光一黯,轻咳一声,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心境也在此刻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知道,他不能在向以往那般,将眼前的小丫头当做和暖暖一样的存在了。 小丫头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跟在他的身后,哭的涕泪横流的追着他跑的小姑娘了。 她长大了。 出落的亭亭玉立,芳华绝代。 虽然脑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长智商。 但是,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稚童了。 小丫头长大了,可以嫁人了…… 被他满含探究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的林锦初,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顾大哥,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顾璟没应,看着她的眼神颇为复杂。 林锦初:“……” 扭头看向顾轩,林锦初眨了眨眼,茫然的询问出声,“顾二哥,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顾轩摇头,“没有。” “那顾大哥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小声的喃喃出声,下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的她,忽然面色一变,伸手紧紧的抓住顾轩的袖摆,惊恐的瞪大双眼,紧张兮兮的问到。 “顾二哥,你说顾大哥他是不是想要将我赶出去啊?” 顾轩:“……” 眼角一抽,看了眼眼中狼光闪烁的大哥,又看了眼惊恐至极的林锦初,翻了个白眼,无语望天。 讲真,这丫头的脑回路简直了! 他真的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怎么能这么蠢啊! 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顾轩突然将脸凑到她的耳边,坏笑道,“阿初,你说大哥他是不是在等你吻他?” 林锦初:“……” 小脸顿时爆红一片,瞪着一双大眼睛恶狠狠的看着顾轩,咬牙出声。 “顾二哥,我是蠢,但我不傻!你别想忽悠我!” 顾轩挑眉,“蠢和傻不都一个意思吗?” 林锦初:“……” 啊啊啊! 顾二哥好讨厌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干嘛总是戳她痛脚啊!! “顾二哥,我不和你说了,一会儿我让暖暖帮我揍你!” 顾轩:“……” 笑意僵在嘴角,顾轩顿时无语。 这个告状精! 谁说她蠢了,这不精明着吗? 竟然还知道找靠山,知道他们兄弟三人最怕暖暖,便总是拿暖暖来威胁他们。 她哪里蠢了?! 看着他突然僵住的嘴角,林锦初眼中划过一抹狡黠,得意的说到,“顾二哥,你怕了吧。” 顾轩:“……” 算了,他不和傻子说话,会拉低他的智商。 按了按眉心,他直接站起身,“大哥,我去车里等你们。” 见他走了,林锦初看了眼顾璟,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小声说到,“顾大哥,你想什么呢?我们也快走吧。” “顾大哥?” 一连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林锦初眉头微蹙,眼中划过一抹担忧。 以为他是昨夜在落日之森和邪修作战的时候,受了伤,她的面色顿时一变。 伸手附在他的额头上,掌心冰凉的温度让她的眉头越发紧蹙,“也没发烧啊,难道是受了内伤?” 小声喃喃出声,林锦初踮起脚尖,仰头认真的看着他的俊脸,想要在他的脸上看出是否有不适。 “阿初,你在做什么!” 看着眼前突然凑上来的小脸,女孩身上的奶香夹着药草香混合成一种独属于她的香味,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他的神经,蛊惑着他的心神。 顾璟觉得,被魔物迷惑了心智的不是林锦初,是他才对! “顾大哥,我叫了你几声你都没应,我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呢,想看看你是哪里不舒服。” 下巴上的疼痛让林锦初眉头微蹙,眼中顿时溢满了泪花,无辜的眨了眨眼,小声的说到。 顾璟闻言收回了手,轻咳一声,淡声到,“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一时间有些恍神罢了。” 林锦初:“……” 揉着刺痛的下巴,小脸直接皱成了包子状。 顾璟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下巴上的两个指印上时,眸光一闪,眼中划过一抹歉意。 “抱歉,阿初。” “啊?”林锦初茫然,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向她道歉。 小脸上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林锦初顿觉,下巴也没有那么疼了。 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她迈步追了上去,“顾大哥,你等等我吖。” …… 顾安暖是被饿醒的,醒来的时候,夜司宸还未醒,揉了揉睡醒惺忪的双眼翻身坐起,见他睡得熟,便没有叫醒他。 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14点整,她的小脸一囧。 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翻身下床,帮他掖了掖被角后,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下楼去吃东西。 将肚子填饱后,顾安暖没有在回房,而是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轻抚着肚子拿出手机和穆瑾曦聊天。 得知她还有两日左右就会到达皇城时,顾安暖十分开心。 「曦曦,阿初也在皇城呢,等你来了之后,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好吖。」 「曦曦,你到皇城之后,直接来暖园吧,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第186章 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什么事吖?你之前就说有事要与我说,又一直不肯说,我这段时间一直都记挂着,吃不好睡不好呢!」 这段消息后面还配了一个黑眼圈眼中的表情包。 「暖暖,你看见这个表情了吗?我现在的黑眼圈比它还要严重!」 看着手机上的文字,想象着穆瑾曦在说这句话时,微蹙的眉头,认真的神情,和可怜巴巴的语气,顾安暖不自觉的轻笑出声,眼中顿时溢出无数星光。 快速的编辑了一条消息,想了想又删除了,转而给她打了个视频过去。 只是视频直接被她给挂断了。 顾安暖:??? 疑惑的看着被挂断的视频,她的眉头微蹙,小脸上满是疑惑。 穆瑾曦:暖暖,我现在不方便,先不和你说了,晚些时候我给你视频呀。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顾安暖眨了眨眼,快速的回了一个「好」。 此时,风雪城中。 风雪城位于北境与中洲的交界处,是一座由无数玄晶石堆砌而成的古老石城,年代久远。 时值盛夏,正是百花盛放的时节,处处生机盎然,绿树丛荫,百鸟争鸣。 可风雪城中却是寒风肆虐,大雪纷飞,杀意四伏,危机重重。 白雪皑皑,将整座玄晶石堆砌而成的古老城市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处处都透露着萧索寒凉,荒芜与死气。 迄今为止,这座古老的石城已经屹立在风雪中上万年之久了。 风雪城,是九州四大险地之一,亦是各种冰系天灵地宝的盛产之地。 而让风雪城成为四大险地之一的最主要原因是,在风雪城的中心,禁锢封印着魔族四大魔王之一的冰魔王澜沧,以及他的战宠冰甲角魔龙。 风雪城外五百里冰月湖旁。 穆瑾瑜和穆瑾曦被一群浑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脸上带着骷髅面具,周身弥漫晕绕着一层厚重黑雾的人团团围住,堵住了出路和退路。 一手抱着一只刚刚孵化不久的冰凤,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的穆瑾曦,瞪着美眸双目喷火的看着拦住她和哥哥去路的一众黑袍人,小脸阴沉冰冷的比这漫天风雪还要让人胆寒心颤。 “该死!!” 厉呵出声,周身陡然迸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扎成丸子头的发丝忽然披散开来,三千青丝迎着寒风飘扬,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在漫天风雪的映照下,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越发的冷若冰霜。 寒意以她为中心,迅速的四散开来,很快便将周遭的地面凝结成冰,拦住他们去路的黑袍人,也被她直接给冻成了冰雕。 但是,拦住他们去路的显然不是普通人,穆瑾曦的寒冰之力,他们竟然很快就破解了。 “北境少主,我等不想与你为敌,只要小公主交出冰凤,我们立刻放你们离开。” 为首之人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眸,看了眼穆瑾瑜和穆瑾曦之后,视线落在她怀中的冰凤上,赤红的瞳孔中快速的划过一抹暗光,微微垂首,不卑不亢的说道。 北境势大,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存在。 而且北境少主,据说他是天选之子,实力强悍,已经接进半神了,可他今年不过弱冠之年。 实力就已经如此逆天,未来的成就,谁也不会预料。 他们被拘于风雪城,若可以,他们不愿得罪北境,一只冰凤,小公主若想要,那给她便是了,还能在北境少主面前讨个好。 可偏偏,这只冰凤,是世间最后一只冰系神兽了。 并且它还是…… 最主要的是因为主人点名要它,他们一行人在冰月湖边不眠不休的守了近两月,就等着它破壳而出,将它带走。 谁知道,眼看着冰凤即将破壳之际,却半路杀出穆瑾曦这个程咬金,冰凤被她捷足先登,夺了去。 若不是冰凤是冰系神兽,只能在寒冰凝结的冰月湖中诞生,他们早就将它给弄走了,也不会出现现在这般进退两难的地步。 穆瑾曦眼神冰冷的看着为首的黑袍人,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个冷戾的弧度,沉声道,“我若是不给呢?” 麻蛋! 老虎不发威,还真把她给当病猫了吗? 她和暖暖发消息聊天聊的好好的,这些个只会躲在阴暗的臭水沟里搞些小动作,一辈子都见不得光的臭老鼠,竟然敢出来吓唬她,还拦住了她的去路,想要抢夺她的小冰,简直该死!! 抢她的小冰,她可以忍,但是,敢打断她接暖暖的视频,这点,是万万不能忍的! “小公主,小人愿与你做一个交易,我这里有一只九翼天龙,实力比冰凤要强悍许多,我用它与你做交换可好?” 穆瑾曦:“……” 麻蛋,这人是真把她当做不谙世事了的傻白甜了吗? 九翼天龙,那可是上古十大凶兽之首,它一出现,百城倾覆,遍地鲜血! 她是得有多蠢,才会答应用一只温顺的神兽去换一只杀孽浓重的凶兽啊! “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肺都快气炸了的穆瑾曦紧绷着小脸儿,冷声询问到。 话落她扭头看向身侧从这群黑袍人出现后,就一直托着下巴,微微蹙眉看着风雪城的方向保持沉默的哥哥,小嘴一瘪,晶莹剔透的泪珠顿时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扑簌簌的往下掉。 泪珠滴落在白雪堆积的地面上,顿时凝结成冰,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迅速的蔓延出去,将因为冰凤的破壳而碎裂的湖面,再次冻结。 “哥哥,这些人好坏!他们竟然变着法儿的骂我蠢!” 黑袍人首领陌风:“……” 不是,他什么时候骂她蠢了? 他拿九翼天龙和她换冰凤,吃亏的是他好吗? 就算要说蠢,那也是他蠢的吧。 毕竟与九翼天龙比起来,冰凤真的是鸡肋啊! 若不是主人要它,他又怎会做这桩亏本买卖啊? 这北境的小公主,脑回路简直了! 听见妹妹的哭诉,穆瑾瑜收回视线,星目温和的看着为首之人,俊美的脸上挂着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润笑意,眼中却笑不达眼底。 “你是在质疑本尊的妹妹吗?我北境的小公主,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魔族走狗来质疑!” 温声细语的话语,听在一众黑袍人的耳中,却仿若死神的召唤。 第187章 曦曦,相信哥哥吗? 特别是陌风,在他温润如玉的笑容下,竟然无端的脊背一凉,周身冷汗涔涔,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让他有种置身于刑场,即将被凌迟而死的错觉。 这北境少主,果然不同凡响。 咽了口口水,压下心中的恐慌,陌风将头又低了几分。 “北境少主,小公主,你们误会了,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和小公主交换一下兽宠而已。” “九翼天龙是个什么东西,不需要本尊提醒你吧,你用它换家妹的冰凤,意欲何为?” 陌风:“……” 我没有什么意思。 我也不想干嘛。 我就想换冰凤,然后把它带回去给主人交差啊。 陌风抓狂,看着穆瑾瑜的眼神,满是探究与打量。 不都说北境少主芝兰玉树,温润如玉,待人谦顺有礼,从不与人为难,是不折不扣的温润公子吗? 那此番他眼前这个咄咄逼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比白泽一族的神尊还要难搞的人,是谁啊? “北境少主,这只冰凤我们已经守了它近两月了,若非你和小公主突然出现,它本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所以,能否请你将它还给我们。” 穆瑾瑜星目幽幽的看着他,眼中笑意越发浓郁,下一刻,他的面色一沉,眼中笑意尽数消散,转而布满厚重的寒霜。 “想要冰凤,没有!不想死,立刻滚!!” 微微拂手,一道强劲的气流从他的掌心溢出,以雷霆之势向着陌风一行人拂去。 “碰!”身体被气流击飞出去,重重的掉落在几米开外的地面之上。 身体落地的瞬间,震起满地的积雪,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 “统领。”一众黑袍人见状,惊呼一声,立刻小跑上前,将他从深坑中拉了起来。 “咳咳……噗……” 钻心的疼痛让他剧烈的咳嗽出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五脏六腑几乎都被震碎了的陌风,双手捂住腹部在下属的搀扶下站起身,舌尖顶了顶腮帮,舔掉嘴角的血迹,血眸阴翳的看向穆瑾瑜兄妹俩,凝声到。 “两位,先礼后兵,你们真的决定要与我家主人为敌吗?” 穆瑾瑜冷笑一声,直接用行动告诉了陌风,他的答案! “北境少主,我家主人本不想与你为敌,但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话落,陌风直接从袖中拿出一瓶丹药,咬开瓶塞,将丹药尽数倒入口中。 下一刻,他的周身突然冒起一股浓郁的黑雾,受伤的身体顿时恢复如初,实力也在瞬间从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他身后的一众下属见状,纷纷照做。 不过顷刻间,这些人的实力纷纷提升了不少。 陌风淡淡的看了眼眉头微蹙的穆瑾瑜,血眸中寒光一闪,冷声到,“布阵!” 随着他的话落,他身后的一众下属纷纷祭出法器,以他为阵眼,围绕着穆瑾瑜一行人,快速的祭出了一个杀气浓郁,危机重重,生机渺茫的杀阵。 “北境少主,诛仙阵,不知可曾听闻过?入了诛仙阵,无论你实力多么强悍,都是死路一条!少主和小公主就慢慢体验吧。毕竟,诛仙阵,可不是谁都有机会亲眼一见,并且被困其中的。” 穆瑾瑜并未理会陌风,只是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诛仙阵,眉头紧皱,脸上的神情格外的凝重。 伸手扣住穆瑾曦的纤腰将她牢牢的护在怀中,“曦曦,你相信哥哥吗?” “嗯嗯。”穆瑾曦紧紧的抱着冰凤,仰头认真的看着他,重重的点头,小脸上满是对他的信任与依赖。 “好。”轻轻点头,穆瑾瑜伸手替她将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叮嘱。 “曦曦,一会儿一定要跟紧哥哥,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不论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去听去想去看,更不要乱动乱跑,你只需要相信哥哥能保护你,就行了,好吗?” “好哒。”看着他凝重的神情,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他的拖累,穆瑾曦乖乖的点头。 “乖。” 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穆瑾瑜又温声叮嘱了她几句,末了,还是不放心的他,直接在她的身上下了一道禁制,屏蔽了她的五感。 做好一切后,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一众寒羽卫,下一刻,寒羽卫尽数化为点点冰冷骇人的凛光,围绕在他的周身。 穆瑾瑜单手抱着妹妹,抬头看向周遭的一众黑袍人,不屑的扯了扯唇角,冷嗤出声。 “区区一个山寨版的诛仙阵,也想困住本尊,简直不自量力!” 话落,他直接拂手,一道强劲的气流从他的掌心打出,晕绕在他周身的凛光顿时随着拂出的气流一道向着周遭的黑袍人袭去。 带着骇人凛光的气流打在身上,让众人的身体略微趔趄了一下,连带着整个大阵也跟着抖了抖,阵型有一瞬的扭曲,紧接着,阵眼的位置变了。 原本阵眼是在陌风身上的,此刻,阵眼被转移了,并且变幻莫测,根本分不清,它究竟在何处。 大阵上方,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黑雾,黑雾幻化为各种各样的凶兽,此时正张着血盆大口,身体随着周遭涌动的气流不断的起伏着,铜铃般大的瞳子此时正凶狠的瞪着穆瑾瑜,嘴里发出一声声山崩地裂般的吼叫声,疯狂的叫嚣着,要杀戮,永无止境的杀戮! 在大阵的中心,幻化出了一个由黑雾行成的圆形黑洞,黑洞里雾气弥漫,杀意腾腾,浓浓的古老气息从黑洞里扑面而来,沉重压抑的让人连神魂都在颤抖! 看着前方那个死亡气息浓郁,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渊,穆瑾瑜的眉头微皱,眼中划过一抹严肃。 “哈哈哈,北境少主,我早就说过,诛仙阵,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简单,这里,就是你们兄妹今日的葬身之地,谁来也救不了你们!” “是吗?”冷笑一声,穆瑾瑜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妹妹,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单手抱着她,星目犀利的看着周遭的黑袍人,周身陡然迸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第188章 我一定帮你揍她! 用灵力幻化出一柄长剑,纵身一跃,直接飞向了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黑洞。 …… 顾璟三人到达暖园的时候,顾安暖正将自己缩在沙发上玩游戏。 怀孕后,她的脾气暴躁,易燃易炸,偏偏游戏还把把连跪,她的心情简直了。 向来优雅得体的小姑娘,直接化身为一个精通国粹的小炮仗,一点就炸。 三人站在玄关处,看着缩在沙发上破口大骂的小姑娘,林锦初眉头微皱,眼中划过一抹不确定。 “暖暖?” 轻轻的唤了一声,抬脚向着客厅走去。 正骂人骂的起劲的顾安暖闻声回头看去,看着林锦初和她身后的两位哥哥,眼中划过一抹惊喜。 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她站起身,迈步向三人跑了过去。 “大哥,二哥,阿初,你们怎么来了吖?” “宸爷叫我来的。” 伸手将小姑娘稳稳的抱进怀中,顾璟低头看了眼她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小脸,眉头微蹙,眼中划过一抹担忧。 “暖暖,怎么了?谁惹我们的小公主生气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没有。”顾安暖摇头,眨了眨眼睛,气哼哼的说到,“我就是打游戏输了,队友太坑了,每把都输,星星都掉没了。” 顾璟闻言轻笑出声,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尖,宠溺到,“那一会儿哥哥帮你把星星打回来,别再生气了好吗?你现在情绪不能大悲大喜的。” “好。” “暖暖,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看了眼被大哥抱在怀里的小姑娘,顾轩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询问到。 顾安暖摇头,“没有,就是头还有点昏,总是想睡觉,感觉怎么也睡不醒似的。” 顾轩闻言眉头微蹙,抬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探出一抹神识替她检查了一下神魂,发现被朱雀灼伤的神魂在应龙的蕴养下,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后,顾轩长长的松了口气。 “暖暖,没事的,你这是正常现象,等过段时日就好了。” “嗯嗯。”顾安暖乖乖点头,视线落在林锦初身上,眼中突然浮现出点点泪花。 隔世重逢,昨日因为是本体的状态,她都没有好好的看过她。 今日在见,看着她那张明艳鲜活的小脸,前世种种,一幕幕不断的浮现在眼前,清晰的恍若昨日发生,让她的心痛的痉挛麻木。 “暖暖,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 看着发呆的顾安暖,林锦初脸上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小声询问出声。 接着她伸开双臂向她的方向扑了过去。 在即将靠近她的时候,后领被一只大手揪住,整个身体被提溜了起来。 林锦初:“……” 扭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顾璟,她的眉头微蹙,眼中划过一抹恼怒。 “顾大哥,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别碰暖暖,你这么扑过来,会伤到她的!” “我知道了。” 顾璟闻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手。 “暖暖,你在想什么呢?真不认识我了?” 伸手在顾安暖的眼前晃了晃,林锦初蹙眉询问出声,小脸上满是担忧。 顾安暖眨眨眼,直接伸手抱住了她,哭的稀里哗啦的。 “呜呜……阿初,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我都快想死你了。” 阿初,对不起…… 若不是因为我,上辈子,你也不会死的那般凄惨。 “暖暖,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前段时间在闭关吖。” “我忘记了。”吸了吸鼻子,顾安暖抬头看着她。 “暖暖,我跟你讲,我这次又培育出了新的宝贝,可腻害了,一会儿我给你看看。” “好吖。”顾安暖点头,睁着一双还挂着泪珠儿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对她口中所说的宝贝非常好奇。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顾安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扭头看向顾璟,“大哥,你说是宸哥哥让你来的,是有什么事吗?” 顾璟点头,将夜司宸让他来此的目的说了一遍,“暖暖,让阿初给你看看吧。” “好。”虽然心中十分疑惑兄长们竟然知晓自己身中忘忧蛊的事情,顾安暖乖乖点头,接着她扭头唤来管家,让他上楼去把夜司宸叫起来。 捞起袖子,将胳膊递到了林锦初的面前,皱巴着小脸儿将昨日与楚星晚见面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三人。 “暖暖,楚星晚那个渣女竟然敢欺负你,你放心,回头我一定帮你揍她!” 小心翼翼的抓起她的藕臂,低头认真的检查着,林锦初瞪着美眸气愤的说到。 “嗯嗯。”顾安暖点头,视线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看着她严肃的神情,周身的神经也不自觉的紧绷了起来。 咽了口口水,哆嗦着身体紧张兮兮的问到,“阿初,我没事吧?” 林锦初没说话,从随手携带的小包包里,拿出一只白白胖胖的小虫子,轻轻的放在她的胳膊上。 又拿出银针,看了眼面色突变的换顾安暖,林锦初小声到,“暖暖,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呀。” 话落,她直接将银针扎进了她的肘窝处,拔出银针时,鲜红的血珠顿时溢出。 食指搓了搓小蛊的脑袋,下一刻,小蛊直接顺着针孔钻进了顾安暖的皮肉中,消失不见。 “阿初,这是什么?” 顾轩拧眉看着消失在妹妹手臂上的小蛊,面色微沉,眼中溢满担忧。 “这是寻梦蛊,若是暖暖体内真有忘忧蛊,它会把它揪出来的。” “什么蛊虫都能被它寻出来吗?” 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客厅的夜司宸,按了按胀痛的眉心,沉声问道。 看了眼脸色发白,浑身不停颤抖的小姑娘,他的眼中顿时溢满心疼,踱步走到她的身侧坐下,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暖暖,别怕。” “嗯嗯。”顾安暖点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小脸上满是心疼。 “宸哥哥,你还好吗?” “乖,我没事,别担心。” 揉了揉她的发顶,夜司宸柔声安抚她。 视线落在从他出现之后,就面色发白,目光惊恐,浑身轻颤的林锦初身上,眉头微蹙,再次将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被他漆黑深邃的墨眸看的心神一颤,林锦初眨了眨眼,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哆嗦着唇瓣嗓音发颤的回道,“是。” 第189章 前世种种,永世不忘! 夜司宸闻言轻轻点头,紧紧的抱着顾安暖未在言语。 几人目光灼灼的盯着顾安暖的胳膊处,皆是面色凝重,目含担忧。 两分钟后,顾安暖胳膊处的皮肉下突然鼓起一个个圆形的小包,几人能够清楚的看见,皮肉之下,蛊虫蠕动的痕迹。 林锦初见状立刻拿出一瓶药膏,轻轻的挖了一点涂抹在针孔处,片刻后,寻梦蛊钻了出来。 原本只有小拇指大小的寻梦蛊,此刻已经有一个成年男人的拇指般大小,雪白的身体此刻变得赤红一片,绿豆大小的剔透眼瞳,此刻也变得血红,在它的嘴里,还含着一只通体赤红,头上长着两个触角,背上生了透明双翼的蛊虫。 “阿初,这就是忘忧蛊吗?” 顾璟低头看着被寻梦蛊咬住半截身子的蛊虫,皱眉询问出声。 顾轩和顾安暖也是神色紧张的看着她。 林锦初没说话,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寻梦蛊的小脑袋,摊开掌心,“小白,放开它。” 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寻梦蛊睁着通红的双瞳可怜巴巴的看了她一眼,十分不舍的松开了嘴。 “乖,一会儿给你吃。” 戳了戳它的脑袋,林锦初柔声安抚它,接着拿出一粒泛着莹白光泽的丹药喂给它。 寻梦蛊低头乖乖将丹药吃下,下一刻,它赤红一片的身体顿时恢复了先前的雪白。 低头看着掌心的红色蛊虫,林锦初眉头微蹙,眼中划过一抹沉思。 久久未见她言语,顾璟再次询问到,“阿初,这是忘忧蛊吗?” 林锦初眨眨眼,凝声到,“这确实是忘忧蛊,不过,它是忘忧蛊王,效用比一般的忘忧蛊要大的多。” 林锦初说着抬头看着自忘忧蛊离体后,脸色便变得苍白如纸的顾安暖,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暖暖,你……” 她本想问问,为何她中了忘忧蛊,却并没有忘记夜司宸。 可看着她苍白透明的小脸,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似是知晓她想问什么,顾安暖脸上的神色有一瞬的恍惚,凤眸中满是呆滞,瞳孔深处藏着一抹蚀骨噬心般的恨意! 前世种种,永世不忘! 若非有前世那些刻骨铭心般的惨痛经历,若非她幸得上苍垂怜,重活一世,若非她拥有上辈子的记忆,或许这一次,她已经会在忘忧蛊的控制下,再次嫁给慕容靖,再次走上前世那条通往痛苦深渊的老路。 慕容靖!楚星晚! 咬牙在心中默念着二人的名字,蚀骨的恨意侵蚀着她周身所有的神经,让她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滞,整个身体都在不自觉的轻颤。 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夜司宸低头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和错乱急促的呼吸,知晓她定然是又想起了前世的那场梦境,夜司宸的心一紧,墨黑的眼眸中顿时溢满担忧。 “暖暖,别怕,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别再想了好吗?” 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夜司宸低头轻吻着她的眉眼,哑着嗓子柔声安抚她。 “暖暖,我在,我一直都在,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的,别怕,也别再想了,好吗?” 可沉浸在过往的记忆中无法抽身的顾安暖,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被往事控制了情绪的顾安暖,睁着凤眸呆呆的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晶莹的泪珠无声的自眼角滑落,父兄和好友还有女儿被虐杀的血腥画面,一幕幕,不断的浮现在眼前。 越想,画面变越清晰。 越想,恨意便越浓烈! 脑中突然传来一股针扎般的刺疼,裂魂之痛,让她的呼吸越发急促,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努力的张大嘴,窒息的感觉让她的大脑渐渐开始变的空白,小脸一阵青一阵紫,周身酸软无力。 无力的缩在夜司宸的怀里,整个人就如同一片风中飘落的枯败落叶,处处都透露着萧索死气,再无一丝一毫的生机。 下一刻,再也无法承受住这沉痛折磨的她,两眼一番,直接晕了过去。 “暖暖!”夜司宸见状惊呼一声,抱着她的双手不断的收紧,高大的身躯不住的颤抖。 “二哥,快给暖暖看看。” 视线落在顾轩身上,夜司宸一把扼住他的手腕,颤声说到。 顾轩点头,将手搭在妹妹的脉搏上,片刻后他收回手,又替她检查了一番,确定她是悲痛过度,一时没有缓过劲来导致呼吸不畅,才晕厥过去时,稍稍松了口气。 “宸爷,暖暖她是悲痛过度导致的昏厥,让她好好缓缓就好了。” 说着他伸手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拧眉看向夜司宸发白的脸色,试探的询问出声。 “宸爷,你刚才对暖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晓忘忧蛊对暖暖失效的原因?” 夜司宸抿唇,没有言语。 “宸爷,心病还须心药医,若想要暖暖彻底的痊愈,我必须得找出她的病灶才行,你若是知晓,就告诉我和大哥吧,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见他依旧不语,顾轩无奈的轻叹出声,按了按眉心,语重心长的劝慰到。 “宸爷,暖暖现在的身子状况,我们都清楚,她真的再也不能出任何的意外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大哥二哥,不是我不愿告诉你们,而是我也尚未弄清楚,你们放心吧,等我弄清楚事情的始末后,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 顾璟目光如炬的看着他,知晓他没有说实话,可他若不愿说,他们便是将他打死,他也不会说的,便没有再继续强求。 夜司宸将视线落在林锦初身上,淡声道,“林小姐,暖暖身上除了忘忧蛊,是否还有其他异样?” “宸爷,我暂时也不是很确定,我总觉得暖暖有些不对劲儿,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儿,我也说不上来,这两日,多观察着吧。” 按了按胀痛的眉心,林锦初忧心忡忡的说到。 夜司宸闻言面色一紧,微微点头。 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暖暖,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 风雪城外。 寒风肆虐,大雪纷飞。 第190章 也没想得罪您啊 无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雪地里,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鲜红的血液流淌在白雪堆积的地面上,温热的鲜血将白雪融化,汩汩而流的鲜血混合着血水,在地面上形成一条条血色的小溪,潺潺流入冰月湖中,在凝结成冰的湖面上淌过,形成一片血色汪洋。 穆瑾瑜单手抱着穆瑾曦,另一只手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长身玉立在雪地中,冷眼看着满地的尸骸,唇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凌然气势。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他的身上除了发丝有些凌乱,袖摆上染上了几滴鲜血以外,全身上下,再无任何的尘灰。 被他护在怀里的穆瑾曦更是毫发无损,一点点的脏污都未曾染上。 “啪嗒——” 手中泛着森冷寒光的长剑上,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贱起无数的血珠,在白雪上开出朵朵血色的小花,很快又被纷扬而下的白雪覆盖。 寒风凛冽,鹅毛大雪纷飞,周遭的环境寂静无声,森寒的剑身上,倒映出陌风惊惧煞白的面孔,映衬着满地的尸骸和血水,画面阴森恐怖仿若修罗地狱。 而手握长剑,面容森冷嗜杀的穆瑾瑜,便是踏着尸山血海从幽冥而出的嗜血撒旦,索命修罗! 在他的身后,无数的寒羽卫恭敬的站着,看他的眼神满是敬畏与崇拜,似在看一个主宰世间的神只。 不,在寒羽卫的心中,他就是掌控旁人生死的神,北境的神! 低头看了眼怀里被他封闭了五感的妹妹,穆瑾瑜轻轻的松开了她,抬手替她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保护好小公主。” “是。”一众寒羽卫恭声应到,上前一步将穆瑾曦牢牢的护住。 穆瑾瑜抬头看了眼蜷缩着身体苟延残喘的陌风,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温润至极的弧度,抬脚缓步向他走去。 “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有节奏的响起,在寂静的雪地中,伴随着凛冽而至的寒风,谱写出一曲悦耳的乐章。 陌风手捂着胸口处踉跄着坐起身,抬头看着缓步向他走来的穆瑾瑜,一步一步,就似踏在了他的心上一般,每一步,都让他心神俱颤。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让他觉得心安,更没有给他带来如沐春风的感觉,反而让他感觉到了来自于死神的压迫! 终于,脚步声止住了。 陌风暗暗松了口气,只是一口气还没喘匀呢,他的面色再次一变,周身神经紧绷,看着长身玉立在他面前的穆瑾瑜,一口气卡在喉咙处,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 只把他憋的脸色涨红,呼吸不畅。 “咳咳……噗……” 浓郁的窒息感让他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剧烈的咳嗽出声,牵动着五脏六腑的疼痛,让他的脸色极速变得煞白,胸腔一阵剧烈的翻滚沸腾,紧接着便是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看了眼周遭已经变成一俱俱冰冷尸体的同伴,陌风嗫嚅着唇瓣,颤声告饶。 “北境少主,我错了,请饶我一命吧。” 若是早知晓穆瑾瑜的实力已经强悍到了如斯地步,连诛仙阵都无法困住他的话,他绝不会以卵击石,与他硬碰硬的。 此次出来,非但没有带回冰凤,还全军覆没,折损惨重,主人那里,他是没法交代了。 即便回去,要面对主人的雷霆怒火,可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还不想死! 穆瑾瑜没说话,只是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星目中神色讳莫如深。 用剑尖碰了碰他的脸,穆瑾瑜讥诮到,“我早就说过,区区山寨版的诛仙阵,想要困住我,简直痴心妄想!我本不想造杀孽,奈何你们太过不识好歹,非要以卵击石,那我也唯有奉陪到底了。” 陌风:“……” 我们也没想得罪您啊! 之前不也有好好的与你们商量吗? 九翼天龙,和你们换一只冰凤,吃亏的是我们啊! 明明是您不讲理,先动手的,为何现在却要倒打一耙啊! “说吧,你的主人是谁?要冰凤作甚?” 连九翼天龙都愿意拱手相让,只为得到冰凤,说明这只冰凤对幕后之人来说,十分重要。 即便心中已有猜测,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询问。 陌风一开始本不愿说,直到穆瑾瑜面无表情的挑断了他的手筋,将他的手指齐根斩下。 又在他的神魂中下了一道烈火焚烧的禁制,让他的神魂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着堪比红莲业火灼烧般的痛苦折磨时,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炼狱般酷刑折磨的黑袍人首领,哆嗦着唇瓣,嘶哑着发颤的嗓子磕磕巴巴的说出了自家主人的身份及来历。 穆瑾瑜目光森寒的看着烂泥一般的黑袍人,眼中神色深深,俊脸上一片沉寂,让人无法勘测到他此时内心的真实想法。 “果然是他……” 抬头看了眼雾沉沉的天幕,穆瑾瑜拧眉轻声喃喃出声。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看了眼瘫软在脚边,奄奄一息的陌风,长剑直接刺破他的腹部,穆瑾瑜温声到。 “今日我先饶你一命,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冰凤我带走了,他若想要,尽管来找我便是,但若是敢动我妹妹,我北境便是倾尽举族之力,也会与他抗衡到底!” “好的。” 如蒙大赦的陌风恭敬的应了声,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穆瑾瑜紧绷的脸色后,又看了眼周围同伴的尸身,闭了闭眼睛,咬牙压下中的无奈和痛苦,直接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消失在了原地。 穆瑾瑜抬头看了眼黑雾消失的方向,冷嗤一声,收回视线,转身向着穆瑾曦走去。 抬手解开她身上的禁制,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颊,穆瑾瑜柔声唤着她,“曦曦。” 听到哥哥的声音,穆瑾曦眼睫轻颤,抬头看着他,眼神有片刻的呆滞。 浓郁的血腥味涌入鼻间,让她的眉头微皱,抬头看了眼周遭的环境,映入眼帘的满地尸骸让她的小脸一白,下意识的抖了抖身体。 看向穆瑾瑜的目光满是崇拜,“哥哥,你好腻害!” 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穆瑾瑜轻笑出声,“走吧,我们进城,早点把事情办了,才能去皇城找暖暖。” 第191章 想将世间美好都赠予她! “嗯嗯。” 重重的点头,穆瑾曦紧紧的跟在他的身侧,顶着寒风骤雪,迈步往城内走去。 低头看着怀里的冰凤,穆瑾曦伸手戳了戳它毛绒绒的小脑袋,扭头看了眼身侧的哥哥,娇声道。 “哥哥,我可以把冰凤送给暖暖吗?它可是世间最后一只冰系神兽呢,还是凤皇,有它在,慕容靖那个贱男人,再也别想欺负暖暖!” “曦曦,你忘了,暖暖畏寒,冰凤对她会有很大伤害的。” 穆瑾瑜按了按眉心,无奈的看着妹妹,温声提醒。 “哥哥,不是有朱雀在吗?冰凤跟在暖暖身边,肯定没事哒。” “曦曦,你是冰系灵根,冰凤做你的契约兽,对你大有益处,而且,你若是契约了冰凤,那八荒世界和北境的凤族都将听你号令,为你所用,你真的舍得将它送给暖暖吗?” “嗯嗯!”穆瑾曦点头如捣蒜,小脸上神色认真,没有任何的不舍。 暖暖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她想把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赠予她,因为她值得! 在她的心里,世间万物都不及暖暖重要! “哥哥,我就暖暖一个朋友,我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她身体弱,脑子还笨,而且还未觉醒血脉天赋,总是被贱渣渣欺负,我要送她很多很多厉害的兽宠,这样,那些贱渣渣就再也欺负不了她了!而且,暖暖是混沌灵体,就算没有觉醒,身上的混沌气息依旧浓郁,冰凤跟着她,一定能够很快成长起来的。” 轻笑出声,穆瑾瑜轻轻的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曦曦,你这话要是被暖暖听见了,她一定会炸毛的。” 小姑娘最讨厌的便是,别人质疑她的智商。 若是让她知晓,妹妹说她蠢,她定然会一点就炸。 想到顾安暖瞪着水眸炸毛的模样,穆瑾瑜嘴角的笑意越发浓厚,瞳孔深处藏着的情愫快要溢出。 “哥哥,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暖暖才不会生气呢。” “嗯。” “哥哥,你帮我想想办法吖。” “曦曦,我们先进城吧,把正事办了,过两日去皇城之后,让暖暖看看冰凤再说吧,若是她不能靠近,那我们就重新寻一只厉害的兽宠给她吧。” 穆瑾曦闻言小脸一垮,闷闷的点了点头。 耷拉着肩膀,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瓜一般,焉焉的。 “好了,别不开心啦,先进城,你不是和暖暖说还有两日就会抵达皇城吗?在这么耽搁下去,两日的时间怕是无法到达皇城了。” “嗯嗯。” 甩了甩脑袋,压下心中低落的情绪,穆瑾曦一手抱着冰凤,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娇声催促道。 “哥哥,我们快走吧。” “好。” 一行人迎着凛冽肆虐的风雪,缓步向着风雪城的方向走去。 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寒风卷着风雪袭过,很快便将脚印覆盖。 满地的残肢断臂和鲜血也被白雪掩埋,一眼望去,尽是苍茫雪白一片,不见任何污秽。 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画面惨烈堪比修罗地狱。 茫茫白雪之下,掩埋着无数的尸骸! …… 风雪城中心的地下宫殿中。 整座宫殿是由万年寒冰打造而成,所有的装饰和摆件都是玄冰雕刻而成的。 整个宫殿中,黑雾缭绕,寒气逼人,浓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逼仄沉闷的让人窒息。 一个穿着一件雪色长袍的男人,单手撑着头侧卧在玄冰床上,周身萦绕着一层乳白色的白雾。 他的面容俊美如刀削斧阔,满头华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只在发尾用一根红色的带子束住了发梢。 一双深蓝色的眼瞳比大海还要神秘魅惑,菲薄的唇瓣苍白如纸,不见任何的血色。 额头上,有一朵血红的曼珠沙华,此刻,花朵周围正不断的溢着缕缕红光。 手中握着一朵幽蓝色的并蒂莲,此时的他正微微低头,嗅着莲花的花蕊,轻轻的勾了勾唇角,苍白的脸上顿时漾出一抹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绝美笑容。 深蓝色的眼瞳中,绽放出无数的幽光,此时,若是有人在此,定然会被他此刻的笑意和眼神蛊惑心神,彻底迷失在他的容貌中。 他便是曾经风靡八荒,令无数妖为之疯狂沉沦的冰魔王,澜沧。 在他面前的地上,一只拟态化的小兽慵懒的趴在地上,两只前爪前倾,硕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微微阖着瞳子假寐。 小兽周身冰甲护身,坚不可摧,头顶的独角魔力浓郁,它便是曾今威震八荒世界,实力强悍的十大凶兽之一,冰甲角魔龙。 澜沧不仅容貌生的一绝,就连实力也是十分强悍,他的修为,在被封印之前,就已经超越了魔君。 论才学,论实力,论头脑,他都远在魔君之上,魔君曾有意禅位,让他登临帝座,君临天下。 可他志不在此,虽然修为深厚,实力强悍,却只想做一个拈花弄草的闲云野鹤。 明明有着经世之才,却不愿受权利的约束。 因为,年少时期的他为了争夺权利,犯了一个永生难忘的错。 青梅竹马的爱人为救他而死,魂飞魄散,从那以后,他就淡出了名利圈,开始疯狂的修炼,提升实力。 而他这般勤修苦练,并不是为了再次争权夺利,而是为了复活他的一生挚爱。 后来,魔族不愿在臣服于天族,生了异心,开始肆虐八荒,欺压其他几族,烧杀抢虐,无恶不作。 搅得八荒狼烟四起,血流成河,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魔族肆虐,最苦的就是凡人,因为他们没有修为,肉体凡身,如何是魔族的对手。 在那场动乱中,人界是损失最惨重的。 后来,各界生灵共同以鲜血为墨,写下万灵书,长跪长生殿,上达天听。 天君是个懦弱无能的,虽有统御八荒的野心,却无统御八荒的能力。 实力不行,能力不行,啥啥都不行。 为了平复魔族,还各界生灵安宁,天君动身前往长生岛,请求早已避世而居的天地共主,紫宸帝君出岛,平复魔族,解救万千生灵与水深火热中。 第192章 别伤害她 帝君早已避世,可不忍八荒生灵涂炭,终是再次出岛,在若水上方与魔族大战,三日之后,斩下魔君头颅,将他的神魂封印于若水尽头的归墟岛,魔族生灵被尽数封印于若水。 而魔君坐下的四大魔王,分别被禁锢在九州的四大险地之中。 封印魔族和四大魔王之后,帝君并未再次回到天界,而是去了九州云梦泽沉睡。 其实,以澜沧的实力,加之他早已不问世事,虽有魔王之名,却并未替魔族办事,只要他开口,帝君定会放过他的。 只是,他没有。 他是心甘情愿被封印的,并且封印之地,也是他自己选的。 因为他曾占卜出,他的挚爱将会在风雪城重生,所以,他带着冰甲角魔龙,来了风雪城,甘愿在这冰天雪地中,忍着万年孤寂,默默等待。 风雪城本就是四大险地之一,但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不让世俗界的人和那些不怕死的修真者前来打扰他。 最开始的时候,他时常让冰甲角魔龙顶着真身在风雪城中出没,一旦发现有心怀不轨的邪修和魔物出没,魔龙便会将其一口吞掉。 而若是有世俗界的凡人进入风雪城寻灵药救命,只要他们不前往风雪城中心,澜沧也就由之任之了。 甚至若是有人在风雪城中迷路,他还会好心的让魔龙将其平安的送出风雪城。 但不知为何,他明明很心善,并没有伤害无辜,有关风雪城的传言,竟是比他没来之前还要恐怖。 几万年前,繁华喧嚣的风雪城,如今已是落败不堪,一片冷清萧索。 城中,人迹罕至,凄凉无比。 除了他培养出的魔兵外,再无任何的外人出没。 就算有实力强悍的修真者出现,也是冒着不怕死的劲儿,前来寻宝的,不过,这些人,都还没等到他和魔龙出面,便被守护灵宝的伴生兽给拍死了。 对此,澜沧表示很气愤!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无端背负嗜血魔王的恶名。 不作不死,风雪城是九州闻名的死亡之地,那些人若能守住本心,不生贪婪之心,又怎会葬身兽腹,埋骨于茫茫风雪之中呢? 结果,他们倒好,被伴生兽拍死了,结果这锅却要让他来背。 澜沧被禁锢在风雪城中,一等,就是几万年! 两月前,他体内的锁心石传来动荡,几万年孤寂,几万年守候,几万年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他欣喜若狂。 却不想,她竟然变成了一只尚未破壳而出的冰凤。 忆及往事,澜沧的情绪忽然变得十分低沉,周身寒气肆虐。 “陌离,陌风失败了,还把本尊的宝贝弄丢了,你说,本尊要怎么罚他才好呢?” 他的声线温润磁哑,蛊惑人心的意味越发浓郁。 用力扯下一瓣蓝莲花瓣,澜沧翻身坐起,深蓝色的瞳孔中翻涌着滔天怒火。 “锒铛……”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忽然发出铁链之间相互碰撞摩擦的刺耳声响,他的眉头微蹙,垂眸看着光洁白皙的手腕,微微拂手,下一刻,他的四肢上便浮现出了几根足有他手臂粗的玄铁链。 这些铁链束缚住了他的自由,将他活动的范围限制在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之中。 趴在地上的冰甲角魔龙听见它的呢喃声,身体下意识的一抖,瞳孔中溢满惶恐不安。 “主人,请息怒。” 匍匐着身子,陌离颤声求饶。 澜沧没在言语,只是抬手轻拂,下一刻他面前的虚空中,便出现了一面镜子,穆瑾瑜兄妹两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了画面中。 深蓝色的眼眸目光灼灼的落在穆瑾曦怀里的冰凤身上,听着兄妹二人的谈话,眼中深色深深。 混沌灵体吗? 若真是混沌灵体,那鸢儿跟着他们,便也不会再有危险了。 蓝眸静静的凝着冰凤,他的思绪不禁有些恍惚。 空气中传来一阵魔力波动,下一刻,一团黑雾出现在大殿前方的空地上,化作人形。 身受重伤的陌风卑微的匍匐在地,抬头看了眼玄冰床上,神思恍惚的澜沧,身体一抖,苍白的脸色一阵透明,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魔力透支,五脏六腑俱碎,神魂更是动荡不安的他,快要无法维持住人形了。 “主人,属下没能带回冰凤,请主人责罚。” 澜沧闻言敛下思绪,蓝眸幽幽的看着陌离,脸上神情讳莫。 “虽然没有带回她,但你也在无意之中帮了她,此次就功过相抵吧。” 说着他微微拂手,下一刻,一颗散发着浓郁魔力的丹药便出现在了陌离面前。 陌风低头看了眼面前的丹药,又抬头看了眼他绝美的脸庞,神色惶恐。 咽了口口水,哆嗦着唇瓣战战兢兢的开口,“主人,这是……” “本尊说了,功过相抵,这次的事情本尊不在追究,吃了它,你身上的伤便会痊愈,修为也会上升一些,然后替我去中洲皇城走一遭,去查查北境少主和小公主口中的暖暖是谁?晚些时候,我要知道有关她的一切信息。” “是。” 捡起丹药塞进口中,下一刻,陌离只觉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迅速的替他修复着受伤的五脏六腑和神魂。 片刻后,他的体内忽然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浓郁的黑雾升腾而起,将他整个人都笼罩着黑雾中。 周遭白雾缭绕,寒气逼人,整个宫殿之中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陌离抬头,睁着硕大的眼眸定定的看着被黑雾笼罩的陌风,眼中溢满担忧。 虽然它经常嫌弃这小子实力低下,弱不禁风跟个小废物似的,可他到底还是陪伴了主人两万年之久,也被它欺负了两万年,感情还是有的。 要是他真的出个什么三长两短,它还是会有那么一丢丢的伤心难过哒。 毕竟,两万年的感情,不论深浅,都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几分钟后,黑雾散去,面色红润的陌风神采奕奕的跪在殿中,看向澜沧的眼神满是尊崇。 “多谢主人。” “去吧,记住,别伤害那位暖暖。” “是。” 恭声应了一句,陌风直接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了宫殿中。 第193章 真吓着了? 陌风离开后,澜沧再次看了眼镜面中的画面,见穆瑾瑜兄妹一行人已经进入了风雪城,找了一家人烟稀少的客栈入住后,他的眸光微闪,唇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一只脚刚刚越过了房间门槛的穆瑾曦,忽觉脊背一凉。 下意识的停下步子,伸手摸了摸发寒的后颈,微微蹙眉,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位置,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曦曦,怎么了?” 见她忽然停下步子,穆瑾瑜侧头看着她紧皱的小脸,担忧的询问出声。 穆瑾曦摇头,“没事,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 “什么感觉错了?曦曦,风雪城处处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命丧于此,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些。告诉哥哥,你感觉到了什么?若真有什么潜在的威胁,哥哥也好早做准备。” 见他面色严肃,穆瑾曦也不敢大意,乖乖将自己方才感觉到的那一道冰冷视线告诉了他。 “哥哥,我感觉到似乎有一双冰冷幽深的眼睛,正在暗处盯着我们呢。” 皱巴着小脸紧张兮兮的看着穆瑾瑜,穆瑾曦下意识的往他的身侧靠了靠,哆嗦着唇瓣小心翼翼的询问到。 “哥哥,我们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盯上了吧?” 伸手将她抱入怀中,穆瑾瑜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眼中溢满浓郁的笑意,故意逗她。 “有可能,风雪城中白骨累累,尸骸遍地,其中不乏无辜惨死之人,所以有怨灵或者恶灵什么的,也不足为奇。” 穆瑾曦:“……” 小心脏儿一抖,神色惊恐的看着哥哥,娇小的身躯抖得越发厉害了。 “哥哥,你,你说的是,是真的吗?你,你没,没骗我吧?” 紧紧的抱住他的精腰,努力的将自己缩进他的怀中,穆瑾曦仰头脸色煞白的看着他,强烈的恐惧和不安,让她嗓音发颤,牙齿打颤,卷着舌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些阿飘啊! 来无影去无踪的,可恐怖了! “好了好了,不怕,哥哥逗你的。” 看了眼快被吓哭了的小丫头,穆瑾瑜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她。 穆瑾曦不信,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周围聚着无数的脏东西,此时正吐着舌头,披散着头发,瞪着血泪横流的赤红眼眸,满脸不甘与怨愤的看着她,目光森寒幽冷,似是要将她给撕碎! “哥哥,我,我可不可以和,和你住,住一间房吖。” 伸出手背发青,指节发白的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穆瑾曦煞白着小脸,磕磕巴巴的哀求出声。 “真吓着了?” 看着她煞白的小脸,穆瑾瑜眉头微拧,眼中浮现出一抹歉意。 “曦曦,别怕,哥哥骗你的呢。” 穆瑾曦摇头,身体抖如筛糠。 穆瑾瑜:“……” 无奈的按了按眉心,穆瑾瑜牵着她走进了房中。 想到她刚才所说的话,他回头看向一众寒羽卫,温声吩咐他们在四周仔细检查一下,风雪城不必其他地方,一定要谨慎小心些。 牵着妹妹走向桌前坐下,穆瑾瑜开始打量着房中的布局。 风雪城存在几万年了,并没有被世俗界的星辰变迁所影响,城中的建筑依旧十分古朴,没有高楼大厦,机械电器。 客栈中的摆设也是古香古色的,没有任何现代化的东西。 房间分里外两间,里间摆放着一张足以容纳五人的拨步床,床上铺着厚厚的仙羽绒,地砖上放着一张毛绒绒的地毯,风雪凛冽的天气里,便是赤脚踩在地上,也不用担心会着凉。 靠窗的位置,挂着一串用动物骸骨雕刻而成的风铃,寒风习习,吹的风铃轻轻摇曳,发出悦耳动听的‘叮铃’声。 窗台上,摆放着两盆盆栽,种的是曼珠沙华,血色的花朵迎着风雪轻轻摇曳,纯白的雪花落在花瓣上,纯色的白与刺目的红,给人带去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 外间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供人小憩的软榻,房间正中的位置,放着一张圆形的桌子,桌子是由玄石雕刻而成,在上方铺上了一张绣着曼珠沙华的纯白桌布,同样是刺目的红与纯色的白,处处都透露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何不妥后,穆瑾瑜抬手布下一个结界,提步走到穆瑾曦面前。 见她还在发颤,眼中歉意越发浓郁。 温声向她道歉后,再三向她保证,风雪城中除了被禁锢的冰魔王澜沧和他的战宠冰甲角魔龙外,便是奇珍异兽,天材地宝,并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后,穆瑾曦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曦曦,今晚你睡里间吧,我睡外间,别怕,哥哥在,会一直守着你的。” “好。” 从空间戒中拿出一些食物放在桌子上,穆瑾瑜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到,“快吃吧,吃了就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们进山。” “嗯嗯。”穆瑾曦点头,伸手拿起一个水晶包,放在嘴边轻轻的咬了口。 “哥哥,你也吃吖。” 穆瑾瑜点头,陪她一起吃东西。 “哥哥,山里是不是比城中还要危险,我会不会给你拖后腿啊?” “不会,别胡思乱想,快吃饭。” “好。” 乖乖的应了声,穆瑾曦低头默默的吃着东西。 眉头微拧,小脸上满是忧虑。 这次哥哥带她来风雪城,是为了替她寻琉璃冰泉治疗灵根的。 她是冰系灵根,前段时间,她突破的时候,被潜入北境的臭老鼠惊扰,差点走火入魔死翘翘。 虽然哥哥和父亲及时出现,救了她的小命,却伤到了灵根,必须要琉璃冰泉才能治愈修复。 听闻琉璃冰泉在危机重重的风雪城中,哥哥便带着她来了此处。 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琉璃冰泉,不想在经过冰月湖时,竟然意外得了被魔卫守了近两个月的冰凤。 还被他们给困在了诛仙阵中,若非哥哥实力强悍,他们现在只怕已经凉透了。 一路走来危机四伏,虽然都被哥哥一一化解,可明日进山,危险指数定然会更高,而她又太弱,肯定会成为哥哥的负担的。 第194章 风铃不是兽骨 耷了耷鼻子,穆瑾曦将最后一口食物咽下,抬头看向俊美无双的穆瑾瑜,小声说道。 “哥哥,要不明日我就在此处等你吧。” “不行。”穆瑾瑜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拒绝。 “为什么?”穆瑾曦噘嘴,小脸上满是不解。 “曦曦,风雪城处处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命丧于此,魂归幽冥。把你一个人留在此处,我不放心。” “可是,我跟着你,会成为你的累赘和负担的,我太弱了。” 穆瑾曦耷拉着脑袋,闷闷的说到,情绪十分低落。 “乖,你要相信哥哥呀,哥哥会保护好你,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哥哥,我当然相信你吖,只是,我……” “乖,别胡思乱想,吃好了吗?吃好了就快去睡觉,好好的养精蓄锐,明日一早,我们就进山。” 穆瑾曦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穆瑾瑜温声打断。 看着他坚定认真的神色和不容置喙的语气,穆瑾曦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几句,可对上他微沉的面色,她的小心脏一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哥哥,那我先去睡觉啦,你也早点睡吖,明天早上记得叫我哦。” “好。”轻轻的点头,伸手替她将嘴角的油渍擦掉,又替她将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穆瑾瑜柔声说到。 “快去吧,晚安。” “哥哥晚安。” 在他的俊脸上重重的吧唧一口,穆瑾曦抱着冰凤进了里间。 下一刻,她又脸色煞白的回到外间,哆嗦着身体惊恐的扑进穆瑾瑜的怀中,瞪着美眸身体抖如筛糠。 “曦曦,怎么了?” “哥哥,那风铃,那风铃不是兽骨,是,是人骨,好可怕,你,你把它取下来好不好?” “好。” 吻了吻她的发顶,穆瑾瑜松开她,走到里间将窗边的风铃取了下来。 垂眸看着手中的风铃,他的目光一沉,眼中翻涌着扑天巨浪。 果然是人骨,之前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还以为是兽骨,便没有放在心上,不想他一时的疏忽大意,竟然吓到了曦曦,简直该死! 掌心微微用力,下一刻他手中的风铃便化为了一捧尘灰。 踱步走到外间,看了眼抱着冰凤缩在窗边的软榻上瑟瑟发抖的小丫头,他的心一软,眼中溢满歉疚与自责。 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将她的小手紧紧的握住,穆瑾瑜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尖,柔声安抚她。 “曦曦,别怕,哥哥已经把它毁了,快去睡吧,明日还得进山呢。” 穆瑾曦点头,却并未有所动作。 抿唇沉默许久后,她才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请求。 “哥哥,你可不可以陪着我,等我睡着了再出来休息。” “好。” 将冰凤放在枕边,穆瑾曦哆嗦着身子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给顾安暖发了条信息,消息一直发不出去,她才发现,城中并没有信号。 泄气的扯了扯头发放下手机,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眸可怜巴巴的看着床边的穆瑾瑜,不放心的再次出声到。 “哥哥,你一定要等我睡着了再走吖。” 穆瑾瑜点头,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轻笑出声,“快睡吧,小公主。” “嗯嗯。” 重重的点头,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后,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闭上了眼睛。 一路奔波,沿途都是山川河海,并没有人烟,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的休息,睡个踏实觉了。 此刻疲惫的身体一沾到柔软的大床,倦意来袭,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穆瑾瑜低头看着她略显苍白的疲倦小脸,眼中溢满心疼。 若不是那些个不知死活的阴险小人,他的妹妹也不至于遭受这么大的罪。 “曦曦,再艰苦一下,等明日找到琉璃冰泉后,一切就都好了。” 轻声喃喃出声,穆瑾瑜又静坐了片刻后,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出了里间。 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苍茫一片的景致,视线落在城中最高的建筑上时,眉头紧锁,脸上神情严肃。 敲门声自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按了按胀痛的眉心,起身向着房门口走去。 拉开房门,看着门口的寒羽卫,温声询问到,“如何?可有发现异样?” 寒羽卫摇头,“少主,没有。” “行,我知道了,你们也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进山。 “是。” …… 凌晨时分,夜凉如水。 一道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溜进了王宫,躲过层层守卫和红外线的勘察,如同鬼魅般在王宫中四处晃荡。 一边走,一边拿出地图翻看着,在上面寻找着无忧殿的方向。 奈何王宫地形太复杂,地图上的线条也是歪歪斜斜,七拐八拐的,她根本就看不懂。 无忧殿没找到,反而让自己钻进了冷宫。 站在杂草丛生,荒芜破败的庭院中,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美眸的林锦初,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巾,皱巴着小脸儿看着眼前歪歪斜斜的挂在正殿上方的牌匾,又看了眼周围荒草丛生,老鼠成群的庭院,欲哭无泪。 下午从暖园离开后,她对暖暖身上忘忧蛊的来历十分好奇,加之她此次出南荒,就是为了寻到巫雪,追回族中灵宝的。 但因为被骗的事,她将巫雪给跟丢了。 此刻见到忘忧蛊王,她越发肯定巫雪就在皇城之中。 询问了顾大哥,得知暖暖身上的忘忧蛊是被慕容靖那个贱渣渣种下的,在得知了他的身世后,她对渣渣的母亲十分感兴趣,便去买了一张地图,想着来王宫看看,帝国的皇贵妃是否与巫雪和南荒有联系。 谁知,她真的太蠢了,在王宫晃悠了大半天,无忧殿没找到,还把自己给整迷路了。 “秋华宫。” 轻声喃喃出声,林锦初扯了扯头发,撇撇嘴,“听这名字就不咋滴,难怪会成为冷宫呢。” “烦死了,有钱了不起啊,没事把王宫建的这么复杂干嘛?” 蹲在半人高的草丛中,低头借着月华的光辉,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地图,瞪大眼睛在上面寻找着无忧殿的位置。 越看,头越疼。 越看,越烦躁! 第195章 还有比她更倒霉催的人吗? 压根儿看不懂的林锦初,烦躁的挠了挠被蚊子叮的奇痒无比的脖子,直接将地图揉成一团扔了出去,气鼓鼓的说到。 “这什么破玩意儿啊,根本就看不懂,一看就是假的!麻蛋,现在世俗界的商家,都这么无良的吗?” 话落她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酸胀的双腿,转身,准备出去随便抓一个禁卫问问,无忧殿究竟在哪。 “唔,轻点,别急嘛……” “宝贝,我都好久没见着你了,可想死我了,快让我亲亲……” 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男女放浪的说话声传入耳中,让林锦初的脚步一顿,轻颤着眼睫转头看了眼周遭静谧的环境,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笑容,眼中,八卦因子在熊熊燃烧。 眨了眨眼睫,林锦初猫着身子,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的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走去。 秋华宫的偏殿后方,有一个巨大的莲花池,池上建着一个八角凉亭,凉亭的周围挂着白色的飘纱帷幔。 白色的飘纱帷幔被全部放下,遮住了亭中的春色,只能看见两个影影绰绰的影子。 林锦初双手托腮站在假山后,看着前方如胶似漆的两个人,咂咂嘴,眼中八卦因子越发浓郁。 果然皇室多秘辛。 就是不知,今夜这对野鸳鸯,是慕容老皇帝的哪位妃嫔。 啧啧啧,慕容靖的小妈给他老爹戴绿帽子,这事儿整得,真不错! 不过,若是今夜在这偷情的是慕容靖的老婆,就更棒了! 可惜,那个贱渣渣目前只有楚星晚一个妃嫔。 唉…… 真是太可惜了。 不能亲手送慕容渣渣一顶绿帽子,她这全身上下,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儿呢。 此时的林锦初还不知道,慕容靖头顶早已是绿油油一片了。 并且,给他戴帽子还是一头畜生…… 不过,他已经将消息给压下去了。 “好看吗?”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边的顾璟,长身玉立在假山旁,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幽幽的询问出声。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冷沉的嗓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回神的林锦初,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好看。” 接着她咂了咂嘴,指了指前方的飘纱帷幔,颇为可惜的说到。 “可惜有帷幔挡着,看不真切,若是没有那些帷幔就好了。” “是吗?”顾璟目光幽幽的盯着她,见她竟然还未晃过神来,看的津津有味不说,竟然还能与他款款而谈,他的面色微沉,眼中浮现出一抹薄怒。 心里没来由一酸,还有一股委屈。 这蠢丫头,白日里还说喜欢他,要追他呢! 结果转头就去看别的男人! 果然是不谙世事的蠢丫头,小骗子,说话一点都不算数! “啧啧啧,要是慕容渣渣知道他小妈给他老爹戴绿帽子,又给他找了个爹,他的脸色一定特别精彩!” “可惜……” “可惜什么?”压下心中的怒火,顾璟挑眉询问出声。 “可惜慕容渣渣的老婆没有给他戴绿帽子……” 话还未说完,反射弧极长的林锦初眨了眨眼睛,总算是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话说,她在和谁说话?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不可能的! 顾大哥此刻应该在休息才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用力的摇了摇脑袋,压下心中的不安,林锦初咽了口口水,梗着脖子扭头看了眼身侧位置。 正好对上顾璟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林锦初:“!!!” 顾大哥? 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应该在家里睡觉吗? 怎么会出现在冷宫? 僵硬着身体如同一座风化的石雕般,怔怔的愣在原地。 干坏事被人抓了个正着的林锦初,涨红着小脸尴尬的恨不得立即找个地洞钻进去,一辈子也不出来。 真的太丢撵了! 偷看皇室秘辛,结果却被心上人给抓了个正着。 还有比她更倒霉催的人吗? 没有了! 此时此刻,她就是最最最倒霉的那个,没有之一! 用力的咽了口口水,压下心中的惊悸不安,林锦初眨了眨眼睛,哆嗦着唇瓣磕磕巴巴的说到。 “顾,顾大哥,好,好巧呀,你,你竟然也,也在这里呢。” “不巧,我是跟着你来的。” 顾璟淡淡的觑了她一眼,冷声说道。 他今日工作繁忙,白日里还去了一趟暖园,没有处理文件,回到公司后,天色已晚,他便让顾息将积压的文件搬回了家中,一头扎进书房,一直忙到零点才结束工作。 昨夜因为魔物和邪修的事,一夜未眠,今夜又处理了如此巨大的工作量,当他走出书房的时候,身体早已是疲累不堪。 本想直接回房睡觉,谁知就见着这蠢丫头穿着黑衣,戴着黑巾将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鬼鬼祟祟的出了顾家。 对她半夜三更不睡觉,装扮的跟个贼似的,溜出家门的事情十分好奇,他便跟了出来。 谁知她竟然直接来了王宫,看着她拿着地图在王宫横冲直撞的模样,他有很多次都想直接现身,把她给带走。 这丫头的脑子简直了! 说她蠢吧,她还知道避开禁卫和红外线的探查。 说她不蠢吧,她竟然看不懂地图,明目张胆的在戒备森严的王宫横冲直撞,然后直接把自己给送进了冷宫。 看着她蹲在草丛中数着蚂蚁碎碎念的画面,顾璟真的头疼不已。 原以为她扔掉地图后站起身,会离开冷宫。 谁知她听到冷宫传出的动静后,竟然没有迅速离开,反而还跑去偷看。 偷看就算了,她还品头论足,款款而谈。 顾璟真的是快被她给气死了。 这蠢丫头就是在南荒待久了,不懂世俗界中的这些弯弯绕绕,连皇家秘辛都敢打探,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事儿都敢打听。 对上他森冷幽深的眼眸,林锦初动了动唇瓣,扑闪着大眼睛小声询问到。 “顾大哥,你是说你一直都跟着我吗?” 顾璟点头,“没错。” 第196章 蠢死了! 林锦初:“……” 一直跟着我,你看见我迷路了,为什么不现身告诉我呢? 一直跟着我,你为啥不直接带我去无忧殿呢? 看我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王宫中横冲直撞,很有趣吗? 瞪着美眸恶狠狠的看着他,恼火的扯了扯头发,林锦初咬牙出声。 “顾大哥,既然你一直跟着我,为什么不出声提醒我呢?” 我腿都快跑断了呢! 顾璟摸了摸眼角,嗓音无辜,“我见你一直看地图,以为你是想在王宫参观游玩,又见你这里摸摸那里瞧瞧,乐此不疲的,以为你很喜欢王宫的景致呢。” 林锦初:“……” 抽了抽眼角,看着面无表情的顾璟,抿了抿唇,无语凝噎。 借口! 顾大哥分明就是故意想看她出糗的! 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林锦初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华不知何时已经隐进云层消失不见,云层涌动,只余几颗细碎的星子孤零零的挂在天幕中。 想到自己的正事还没办,林锦初撇撇嘴压下心中的恼火,扭头看向顾璟,可怜巴巴的请求,“顾大哥,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无忧殿吖。” 顾璟抿唇,紧绷着脸看了眼凉亭的方向,凝声到,“不看了?” 此时,亭中战况火热,帷幔遮住了两人的身躯,却阻隔不了那一声声的嘤咛喘息…… 林锦初:“……” 小脸一红,双手紧紧的揪住衣摆,嗫嚅着唇瓣想要解释,可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毕竟,她跑来偷看是不争的事实。 涨红着小脸眼神躲闪的看着他俊美的容颜,羞窘不安的她,整个人尴尬的恨不得立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她能说,她真的不是故意跑来这偷看的吗? 她是因为迷路了,再加上好奇,才想着来瞅一瞅的。 最主要的是,这可是渣渣的小妈给他找爹啊! 这种八卦,怎么能错过呢! 要是今晚的主角换成了旁人,她才不会驻足停留呢! 阔是! 顾大哥好像误会她了。 呜呜呜…… 顾大哥一定会以为她不知羞耻,是个小花(色)痴(女)的。 “呀!”身体陡然悬空而起,让愣神的林锦初惊呼出声。 苍白着小脸抬头,睁着水盈盈的凤眼看着他冷峻的面容,林锦初眼睫轻颤,怕摔下去的她,颤颤巍巍的伸出小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将娇小的身体往他的怀里靠了靠,小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脖颈中。 鼻息间竟是他身上的海棠香,让她的心神一颤,眼神有片刻的呆滞迷离。 ‘扑通扑通’心跳如鼓,似乎下一刻就会跳出嗓子眼一般。 顾大哥抱她了! 这可是她和顾大哥的第一次肢体接触,还是标准的公主抱。 好开森! 顾大哥身上的气息好好闻吖! 她好喜欢。 真希望去无忧殿的路程能够远一点,这样,她就能在顾大哥的怀里多停留一会儿了。 用力的嗅了嗅他身上的海棠香,林锦初又往他的怀里贴了贴,“顾大哥,你不会在半道把我给扔了吧。” 说话时,唇瓣不经意间落在了他的脖颈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颈间,带着丝丝缕缕的酥麻痒意,让顾璟身形一僵,脚下的步子略微趔趄了一下。 低头看了眼不安分的蠢丫头,顾璟额角青筋凸起,咬牙厉呵出声,“闭嘴!” 林锦初:“……” 看着他突然就变得气急败坏的模样,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林锦初表示很懵逼。 他又怎么了? 她好像没惹着他吧。 不过,怕他真的会在半道把她给扔了,林锦初眨眨眼,乖乖的闭嘴了。 顾璟淡淡的觑了她一眼,耳边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顿觉清静了不少。 怀里的小姑娘香香软软的,鼻息间尽是她身上的馨香,让他的心神一荡,瞳孔深处忽然漾出一抹浓郁的情愫。 她很轻,说是轻若鸿毛都不为过。 他抱在怀里,并没有任何的负重感。 低头看了眼她毛茸茸的发顶,顾璟眉头微皱,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趁着她住在顾家的这段时间,一定要多给她补补,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 这样才好下口不是吗? 瘦骨嶙峋的,抱着也硌手。 抿了抿唇敛下思绪,凝声到,“抱紧了,若是掉下去了,可别怪我。” 林锦初闻言顿时点头如捣蒜,小手紧紧的圈住他的脖子。 “蠢丫头,我让你抱紧一点,没让你谋杀我啊!” 被她勒的快要喘不过气的顾璟皱着眉头,无奈的轻斥出声。 看了眼他发白的脸色,林锦初心虚的眨眨眼,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蠢死了!” 话落,他直接抱着她纵身一跃,如同出入自家庭院一般,闲庭阔步的穿梭在王宫中,一路向着无忧殿的方向而去。 半小时后,顾璟抱着林锦初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无忧殿的正殿中。 松开她,顾璟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嗯嗯。”恋恋不舍的退出他的怀抱,林锦初耷拉着脑袋轻轻点头。 伸手推开正殿的大门,皱巴着小脸儿,无精打采的走进了殿中。 唉…… 怎么这么快就到无忧殿了呢? 她之前明明在王宫晃悠了那么久也没找到呀! 好可惜,好失落,好难过! 下一次,让顾大哥再次抱她,还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顾大哥的怀抱好温暖呀,真想一辈子都赖在他的怀里。 回头看了眼单手插兜,长身玉立在殿门前的高大身影,林锦初眸光微闪,眼中划过一抹狡黠。 或许,她阔以试试顾二哥教她的法子。 “碰,哐当……” 因为脑中想着事,一时间没注意脚下,在跨过内殿门槛时,一个不察直接撞在了装饰花瓶上。 花瓶被撞倒在地,顿时应声而碎。 清脆震耳的声响惊醒了趴在床边守夜的阿奴和床上的季无忧。 “谁?” 阿奴惊呼一声,从地上站起身,伸手打开电灯的开关,原本昏暗的房间顿时亮如白昼。 看着站在房门口的林锦初,阿奴眉头微皱,弓着身子将季无忧护在身后,紧绷着身体戒备的询问出声。 “你是谁?半夜来无忧殿所为何事?” 林锦初没有回答阿奴的问题。 只是单手托腮目光如炬的看着她,拧眉喃喃出声,“药奴吗?” 第197章 故人来访,不准备出来见见吗? 南荒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药奴了,这无忧殿中竟然出现了药奴。 看来这位皇贵妃确实与南荒有所联系呢。 抬脚走至床边,林锦初一把扯开阿奴,将她推到一旁。 伸手掀开纱幔,林锦初低头看着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季无忧,眉头微蹙。 “皇贵妃,故人来访,不准备出来见见吗?” 缩在被子中的季无忧听见她的话,身体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可这一细微的变化,还是让林锦初发现了。 她原本说这话,本就是打着试探一下的心思,却不想,床上之人竟然真的与南荒有关。 颦眉,林锦初直接伸手去扯被子,只是她的手才刚刚碰到被角,就被阿奴制止。 用力扼住她的手腕,阿奴瞪着双眼犀利的看着她,“你是谁,不准你碰我主人。” “小药奴,松手,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先收手,我就松手。” “小药奴,你再不撒手,我可就生气了哦。” 低头看着阿奴,林锦初小脸上漾出一抹甜美的笑容,眼中却笑不达眼底,周身迸发出一抹凌厉的肃杀之意。 “阿奴,放手吧。” 终是再也无法忍受这剑拔弩张气氛的季无忧,轻叹一声,轻声说道。 伸手掀开被子,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她手撑着床沿艰难的坐起身,半躺在床上,抬头看了眼林锦初,她的眸光微闪,眼中划过一抹苦涩,稍纵即逝。 该来的还是来了。 “咳咳……” 掩唇剧烈的咳嗽出声,直到鲜血喷涌而出才做罢。 低头看了眼手帕上的鲜血,季无忧抿了抿唇角,用力的攥紧染血的帕子,抬头看向林锦初。 “圣女,放过她吧,她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她扭头将视线落在阿奴的身上,虚弱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苍白至极的笑容,柔声到。 “阿奴,你先去外殿守着吧,姐姐和圣女有话要说。” “可是,主人……” 阿奴不放心的看了眼林锦初,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她温声打断。 “阿奴,听话!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好的。” 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阿奴转身,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内殿。 “圣女,我知道你此行是为何,只是,灵宝已经被我用了,所有的后果,我愿一律承担。” 林锦初没说话,只是睁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面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 看了眼神情惊愕的林锦初,季无忧擦掉嘴角的血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圣女,你认识我吗?” …… 十分钟后,林锦初走出了内殿。 谁也不知道她和季无忧的说了什么,只是她走出内殿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 一直等在殿外的顾璟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阿初,怎么样了?有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吗?她是你要寻的人吗?” 林锦初木然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站在台阶上,林锦初抬头看向黑沉沉的天幕,眼中神色复杂,小脸上神色讳莫难测,周身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雾霾。 帝国的皇贵妃,竟然是…… 不,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呢? 想到季无忧的那张脸,林锦初不停的摇头,娇小的身躯不停的颤抖。 “阿初,你怎么了?”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顾璟眉头微拧,回头看了眼内殿的方向,桃花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寒光。 “顾大哥,我们回去吧。” 眨了眨眼,极力压下心中的沉闷和阴翳,林锦初回头看向顾璟,颤声说到。 话落,她忽然小步上前,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肢。 “阿初,你做什么!放手!” 顾璟垂眸看着紧紧抱着他的小丫头,蹙眉轻斥出声。 林锦初不仅没有松手,手上的力道反而还加重了两分。 颤着眼睫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嗫嚅着唇瓣小心翼翼的哀求。 “顾大哥,你让我抱抱好不好,就两分钟,两分钟就好了。” 将小脸深深地埋进他的怀中,用力嗅着他身上的海棠香,她才觉得心中阴翳暴戾的情绪缓解了一些。 本想推开她的顾璟,听了她的话后,心里一软,到底还是没有推开她。 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询问出声,“出什么事了吗?” 林锦初抿唇不语。 片刻后,她抬头看着他,“顾大哥,我们回去吧。” 说着便退出他的怀抱,提步向着台阶下走去。 刚走出两步,她的身体便凌空而起,落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看着他冷峻的容颜,林锦初眼睫轻颤,却并未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将小脸埋进他的脖颈中。 “顾大哥,我困了,你一会儿可别把我扔在半道了哈。” 顾璟:“……” 脚下的步子一个趔趄,顾璟垂眸看了眼说睡就睡的小丫头,恨不得立刻把她给扔出去! 这蠢丫头,就那么不信任他吗? 回到顾家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左右了。 顾璟见她睡得熟,就没有叫醒她,而是直接将她抱进了客房,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替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单手插兜站在床边静静的凝视她片刻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疲倦的回到房间,简单的洗漱一番后,顾璟走至床边躺下,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 风雪城中,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穆瑾瑜兄妹两便带着一众寒羽卫,顶着寒风骤雪进山了。 凛冽刺骨的寒风中,穆瑾曦抱着冰凤,步履艰难的走在积雪中,每走一步,便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地脚印。 “哥哥,我走不动了。” 行至半山腰时,累的气喘吁吁的穆瑾曦直接一屁股坐在厚厚的白雪上,瘪嘴小声的抗议。 “曦曦,再坚持一下好吗?我们就快到了呢。” 替她将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穆瑾瑜满眼心疼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柔声轻哄。 穆瑾曦摇头,小嘴撅的能挂上十二个油壶。 “哥哥,真的太累了,我真的真的走不动了,浑身无力,特别是双腿,酸疼疲软的厉害,我感觉它快废了。” 第198章 快被风刮走了 “哥哥背着你走吧。” 转身背对她蹲下身,穆瑾瑜拍了拍后背,柔声到。 “不用啦,哥哥,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风雪城中处处都是危机,若是让哥哥背着她走,那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他就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有效的反击和应对了。 “可我们必须在日出之前找到琉璃冰泉,若是去晚了,冰泉隐入地底,我们可就得等到明早了,你不是说想要尽快见到暖暖吗?” 一听说若是去晚了就得等到明日,穆瑾曦顿时慌了。 抬头看了眼天幕,站起身,一把抓住穆瑾瑜的胳膊,催促到。 “哥哥,我休息好了,我们快走吧。” 说着她便迈步向着迎着风雪向着前方走去。 “曦曦,山路崎岖陡峭,还覆盖着积雪,越往前就越难走,还是哥哥背你吧。” 穆瑾曦摇头,“哥哥,我可以的,你牵着我就行了。” “好。” 将她的小手紧紧的握在手中,穆瑾瑜牵着她一路向着山顶而去。 山路崎岖陡峭,加上积雪覆盖,本就步履艰难,偏生还时不时的出现一些找死的老鼠。 虽然都被寒羽卫解决了,可当他们到达山顶后,一行人除了被穆瑾瑜牢牢护住的穆瑾曦之外,其余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一些彩。 一路浴血奋战的寒羽卫,更是浑身精疲力竭,浑身虚脱。 一抵达山顶,众人便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慢慢的恢复生机和力气。 他们是由北境寒冰延化而生,所以,只要有冰的地方,就能让他们透支的身体快速恢复,并且,实力还会提升许多。 穆瑾瑜看了眼瘫软在地,借助着冰雪的力量,恢复生机的一众寒羽卫,温声道,“你们就在此处好好吸收力量恢复吧,我和曦曦去前方看看。” “是。” 再次看了眼众人,怕他们在修复的时候,会被外界的动静所惊扰,穆瑾瑜抬手布下一个强大的隔离结界,将一行人护住。 山顶寒风肆虐,大雪下的越发猛烈了。 凌冽的风刃疯狂的拍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似是要将皮肉都给刮伤。 风刃夹杂着雪花呼啸而来,让人有些睁不开眼,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身体也被劲风吹的摇摇晃晃,哪怕穆瑾曦已经努力的稳定身形,如同一个树袋熊般紧紧的抱住穆瑾瑜的腰,她还是险些被风给吹走了。 寒风凛冽冻人,哪怕是生在寒冷无比的北境,从不畏惧寒冷的穆瑾曦,此刻也有些被冻的瑟瑟发抖了。 “哥哥,我们回去吧,我快要坚持不住了,快被风刮走了。” 伸手指了指两米开外,泛着浓郁寒雾,灵气浓郁的冰泉,穆瑾瑜侧眸看了皱巴着小脸儿打退堂鼓的妹妹,柔声到,“曦曦,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可是,我没力气了。” 话音刚落,她就被穆瑾瑜半抱在了怀里。 因为风雪太大,怕自己弯腰背她的空挡,她会被风雪卷走,穆瑾瑜便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半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用灵力幻化出长剑,将剑尖深深地扎进雪地,以此来充当拐杖,借助外力来支撑身体,一步一步的向着冰泉走去。 琉璃冰泉并不大,是一个只可以容纳两三人左右的泉池,泉面上寒雾缭绕,灵气浓郁,泉水如同琉璃般清澈剔透,因此得名琉璃冰泉。 别看这方泉池很小,可它的效用却极为神奇。 一滴,便可生死人肉白骨;让凡人长命百岁;让废材洗尽铅华,成为拥有极品灵根的天才。 不过,它的效用虽然神奇,却并没有多少人觊觎它。 一是因为它出现在杀机四伏的风雪城中,一般人便是进城都难,更别说跨越重重阻碍上山取水了。 二是因为它是冰泉,只对冰系灵根的人,或者是想拥有冰灵根的人有效用。 九州之中,拥有冰灵根的人屈指可数,却无人有这个实力登上山顶,取得冰泉。 穆瑾曦能够上来,也是因为一路都有实力强悍的兄长替她保驾护航,否则,以她的实力,便是连风雪城都入不了,更别说上山了。 “哥哥,这就是琉璃冰泉吗?” 小脸被冻出了两坨高原红的穆瑾曦站在池边,看着眼前灵气浓郁,寒气逼人的池子,眨了眨眼,小声询问到。 冰泉周围似有一道天然的屏障,站在池边,他们便不再受风雪的侵袭。 穆瑾瑜点头,轻轻的松开她,在池子四周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他折身回到穆瑾曦身侧。 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到,“曦曦,快下去吧,修复神魂时,会有点疼,但一定要忍住,知道吗?不然会前功尽弃的。” “好。” 乖乖的应了声,穆瑾曦脱掉鞋子跳进池中,水流包裹着身体,钻心的疼痛让她的眉头紧蹙,小脸直接皱成了包子状。 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她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快被撕碎了! 穆瑾瑜见状眉头微皱,从空间戒中拿出一粒散发着浓郁药香和灵气的药丸,递到她的嘴边。 “曦曦,快把药吃了。” 痛的满头大汗的穆瑾曦闻言,哆嗦着唇瓣张嘴将药吞进了腹中。 “曦曦,凝神静气,慢慢的释放出你的灵力。” 穆瑾瑜蹲在池边,轻声指引她。 穆瑾曦乖乖照做,池中浓郁的灵气顿时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与她释放出的灵气混合在一起,接着慢慢钻进她的身体中。 “唔!”裂心剔骨般的剧痛让她难受的闷哼出声,为了不让哥哥担心,痛的呼吸错乱的她,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努力的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 唇瓣被咬破皮,不断的溢着血珠,浓郁的鲜血弥漫在口腔中,让她昏沉的大脑终于有了片刻的清明。 唇上的鲜血越聚越多,最后顺着嘴角流下,在下巴上凝聚成一滴血珠,滴落在泉水中。 “啪嗒……” 血珠在掉落在水中,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 在鲜血入池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湖面忽然寒气大涌,整座山的灵气全都疯狂的向着冰泉涌来,将穆瑾曦牢牢的围住,将她和整个池子都笼罩在一层厚重的白雾之中。 第199章 必须得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 “哥哥,哥哥你在哪?” 穆瑾曦抬眸看着周遭白茫茫的一片,眼睫轻颤,美眸中溢满恐惧,哆嗦着身子不安的唤着穆瑾瑜。 被阻隔在白雾之外的穆瑾瑜听见她慌乱无措的声音,柔声到,“曦曦,是冰泉认你为主了,别怕,哥哥就在这里。” “嗯嗯。” “曦曦,闭上眼睛,别说话,安静的让冰泉帮你修复神魂。” “好。” …… 顾安暖醒来后,脑子还有片刻的混沌。 呆呆的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昨日发生的事情清晰的浮现在眼前,让她的眼睫轻颤,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沉怒。 慕容靖,楚星晚! 想到自己竟然因为太过沉溺于前世的画面,悲痛太过而昏厥一事,她便气的不行。 她还是太弱了。 重生回来将近两个月了,她竟然还是没有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总是轻易地就被两个渣滓左右情绪。 不行,她必须得找个机会将渣渣给狠狠的虐一下,不然,她心中的这口气实在是难以消散! 不把他们折磨的生不如死,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凭什么她每日都生活在无尽的痛苦深渊中,而作为一切悲剧源头的他们,却能安枕无忧,卧榻鼾睡呢? 而且,她必须得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 这辈子,她要和宸哥哥并肩而行,而不是缩在他和父兄好友的羽翼下,做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金丝雀,菟丝花。 眨了眨眼,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9点整,她的小脸一囧。 她竟然又睡了十几个小时。 昨日哥哥们和阿初来暖园,她都还没好好的与他们说话呢。 特别是阿初,隔世在见,她真的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与她说。 可是,她竟然在见到忘忧蛊的时候,太过悲愤,一口气没喘上来的昏厥了。 阿初昨日一定担心坏了,还有大哥和二哥。 点开通讯录,找到林锦初的电话拨了过去,却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想到她先前说的,她此次来皇城是有要事要办,以为她此刻在处理正事,顾安暖便有没有在继续给她打电话,而是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得空之后,来暖园找她。 又给兄长们发了一条消息报平安后,顾安暖放下手机,视线在房间扫过,并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她的眉头微蹙,小脸上划过一抹失落。 “咕噜噜——” 肚子发出一阵抗议声,顾安暖低头看了眼平坦的小腹,小脸上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宝宝,再等一下,妈妈很快就带你去吃早餐。” 轻轻的抚摸着肚子,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缓步向洗手间走去。 二十分钟后,浑身虚脱的顾安暖脸色苍白的走出洗手间,慢慢的向房门口走去。 怀孕一个多月了,宝宝一直很乖巧,没有闹她。 今日也不知怎的,竟然反胃的厉害,胃酸和黄疸水都吐出来了,还是很难受。 双手轻轻的搭在小腹上,顾安暖觉得,许是因为她这段时间总是饿肚子,情绪波动过大,宝宝在提醒她要做一个尽职的母亲吧。 浅浅一笑,顾安暖小手轻轻的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柔声喃喃,“宝贝,妈妈错了,以后妈妈一定会按时吃饭,保持良好的心情,让你健康长大的。” 下楼之后,顾安暖目光在客厅中扫过,依旧没有发现夜司宸的身影,她苍白的小脸一垮,情绪顿时有些低落。 “暖暖小姐,你醒了?” 管家的话音拉回了她的思绪,顾安暖抬头看了眼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跟前的管家,轻轻点头。 “福叔,我饿了。” “早餐在灶上温着呢,我去给你盛。” “好。” 视线落在她苍白如纸的小脸上,管家眼中溢满担忧,“暖暖小姐,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要不要我让江陵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福叔,我没事,就是起来的时候吐的厉害,缓缓就好了。” “暖暖小姐,若是孕吐厉害的话,还是让江陵给你看看吧。” 顾安暖本想拒绝,可见着管家担忧的神色,她轻轻点头,“好的,你让江陵来一趟吧。” 话落,她直接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拖着无力的身子慢吞吞的往餐厅走去。 …… “福叔,宸哥哥呢?” 夹起一个素包放在嘴里轻咬了一口,顾安暖微微扭头看着管家,轻声询问到。 “暖暖小姐,少爷有事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是去公司了吗?” 管家摇头,想到早上萧晔抓住的人,他的面色一沉,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阴沉,稍纵即逝,快的让顾安暖来不及捕捉。 眨了眨眼敛下思绪,管家笑眯眯的看着顾安暖,“暖暖小姐,你放心吧,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让你炖的补汤,有端给他喝吗?” 对上她认真的神色,想到被迫进了萧晔和自己肚子里的那些补汤,管家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颤颤巍巍的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轻声的回了句“有。” 话音发颤,颇有些底气不足。 不过顾安暖并没有发现,胃里翻江倒海的涌动,那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让她十分难受。 因此她并未察觉到管家的异样。 “他今日的精神状态有没有好转一些?脸色还是很苍白吗?” “暖暖小姐,你放心吧,少爷他今日的气色还不错。” 为了不让担忧和胡思乱想,管家并未告诉他夜司宸起床后吐血的事情。 听了管家的话后,顾安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勉强吃了几口药粥后,她便放下了筷子。 刚准备起身离开,胃里又是一阵疯狂的涌动,顾安暖难受的颦眉,趴在椅子扶手上,吐的昏天黑地。 刚吃进嘴里的食物全部吐出后,就连胃酸和苦胆水都吐出来了,才做罢。 面色煞白的她浑身虚脱的瘫软在椅子上,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污渍和鼻涕泡泡,仰头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目光呆滞木讷。 生理泪珠儿如同断线的珠子般,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扑簌簌的往下掉,整个人就如同霜打了的茄瓜般,焉了吧唧的,毫无生气可言。 第200章 暖暖,你出来一下好吗? “暖暖小姐,你还好吗?” 看着她煞白着小脸浑身虚脱的模样,管家眉头紧皱,担忧的询问到。 顾安暖懒懒的掀了掀眼皮,皱巴着小脸苦哈哈的看着他,“福叔,好难受啊,浑身上下哪哪都难受。” 看了眼餐桌上几乎没被动过的食物,又看了眼她苍白的小脸,管家轻声到,“暖暖小姐,你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刚才吃的全都吐了,一直这么下去,这身子可怎么受得了哦。 只是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顾安暖摇头,“不想吃了,福叔,你扶我去客厅坐坐吧,我浑身无力,双腿发软,使不上劲儿。” “好的。” 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管家看了眼她虚弱无力的样子,掏出手机刚准备再给江陵打一个电话,玄关处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就见江陵提着一个医药箱,风尘仆仆的向着客厅走来,他的发丝凌乱,面色略微苍白,眼角有着厚重的青色,眼眶中布满细密的红血丝,衣服上染上了不少的尘灰与血渍,整个人说不出的疲累与狼狈。 管家见此眉头微皱,提步迎了上去,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医药箱,“小陵啊,你这是一夜未眠吗?” “是的,昨夜代替师傅出去义诊了。” 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江陵倦声回到。 管家闻言顿时明了。 这两日,萧晔忙着调查魔物与邪修的事情,义诊的事自然就落到了江陵的身上。 只是…… 想到萧晔抓到的那人,管家的眉头紧皱,就是不知,昨夜的那些病患是否与那人有关。 “暖暖小姐,你现在主要是哪里不舒服?” 来到沙发前,江陵低头看了眼神色恹恹的顾安暖,轻声询问到。 抱着一个抱枕将自己蜷缩进沙发里的顾安暖,皱巴着小脸闷声说到。 “恶心呕吐,腰酸腿软,浑身无力,头晕想睡觉,心烦意燥。” 江陵轻轻点头,拿出一张手帕搭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手指搭在帕子上替她诊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 “暖暖小姐,胎儿很健康,你说的这些都是孕初期的正常现象,平时多去空气新鲜的地方走一走,不舒服的时候吃点酸东西,比如橘子什么的,会好受一点。” “另外多吃一些酸甜开胃的食物,多喝米粥吧,它能帮你补充身体中流失的水分。一定要保持良好的心情,孕妈妈的心情也会影响到胎宝宝的。” “可是,我之前一直没有这些现象啊,就是今天早上起来时,才开始恶心呕吐的,结果一开始就没完没了了。江哥哥,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呀?” “暖暖小姐,别担心,你身体虽然很虚弱,但并没有什么不适,你这些都是正常反应,几乎每一位孕妈妈都会经历的,你只要记住少食多餐,每日保持良好的心情,就好。等到孕中期,这些反应会慢慢消失的。” “好哒。” 轻轻的应了声,不放心的她又询问了几遍,得知自己的身体真的没有大碍后,她悬着的心才放松了下来。 从医药箱中拿出一瓶药丸递给她,江陵轻声道,“暖暖小姐,这是由各种酸性开胃的药材炼制而成的,你难受时,就吃一粒吧,能够稍稍缓解你的难受。” “好的。” 接过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一粒,顾安暖低头看着掌心灰白色的药丸,轻轻的放在鼻尖闻了闻,浓浓的药草香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果木香,有着清神醒脑的奇效。 顾安暖顿觉晕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将药丸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胃里的涌动也得到了些许的压制。 一直紧蹙的眉头在此刻也终于舒展开来。 “江哥哥,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受多了。” “暖暖小姐言重了。” 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江陵又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后,便起身告辞。 一夜未眠,他现在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此刻,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福叔,你让人给江哥哥送一些吃食去他房间吧。” “好的。” 管家笑着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吃了药后,感觉好受了许多的顾安暖,轻轻的将手放在小腹上,想到江陵的话,她苍白的小脸上,布满浓浓的坚定。 重来一次,她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她的宝贝,让她平平安安的降世,快快乐乐的长大。 再也不会让她如同前世那般,被人戕害,凄惨死去。 轻轻的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她抬手招来一个女佣,让其扶着她又去餐厅喝了一点米粥后,又让女佣扶着她出去走走,散散步。 因为身体原因,她并没有去庄园外,而是去了主楼后方的小花园。 天幕中阳光明媚,白云悠悠,是一个极好的天气。 清风徐徐,吹的海棠花树和满园明名贵的花草轻轻摇曳,带起香风阵阵。 走在鹅卵石铺就的林荫道上,闻着香风,看着漫天飞舞的海棠花瓣,迎着花瓣翩翩起舞的彩蝶,顾安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寻了一个凉亭坐下,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顾安暖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抬头看向身侧的女佣,小声到。 “这里风景不错,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你去帮我拿一条毯子来吧。” “好的。” 女佣恭敬的点头,看了眼周遭的环境,“暖暖小姐,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嗯。”顾安暖点头,看了眼周围的近卫,笑着说道,“安啦,快去吧,在帮我拿点水,走了这么会儿,有些口渴了。” “是。” 女佣离开后,顾安暖摸了摸肚子,单手撑头坐在长椅上,静静的看着面前繁花锦簇的花园。 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让本就嗜睡的她越发的犯困了。 “叮咚——” 手机传来一条新消息提示音,让她浑身一个激灵,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拿起手机看了下消息,是林锦初发来的。 「暖暖,你醒了没?我在暖园外,你出来一下可以吗?我有事与你说。」 顾安暖见状眉头微蹙,快速的编辑了一条让她进来的消息,刚准备点击发送,林锦初便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第201章 这份恩情,她会还的! 「暖暖,太阳很烈,你别出来了,我自己进来就好。」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顾安暖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小脸上浮现出满满的感动。 林锦初的贴心,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的每一处细节,都让顾安暖动容。 同时,心里的愧疚和自责也越发深厚浓烈。 林锦初和穆瑾曦对她越好,就让她的心越发的煎熬痛苦。 上辈子,她是得有多蠢,才会疏远真心待她好的她们,转而跑去亲近楚星晚那朵佛口蛇心的圣洁白莲花,最后将自己和父兄好友幼女,以及整个顾家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啊。 一次眼盲心瞎,一场错嫁,却累的身边所有人都身死,让无辜的他们替她的错误买单。 她是罪人,她身上背负的罪孽深重,若是不将慕容靖和楚星晚扔进十八层炼狱,那她永远都无法洗清自己的罪孽,卸下心中沉重的包袱。 想到慕容靖,她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的低沉压抑。 之前,她求着二哥出手医治慕容樾,又让兄长们帮忙去老皇帝面前给慕容靖上眼药,给他添堵,如今也过去一个多月了,也不知效果如何了。 看来,她得进宫去探探消息才是。 眨了眨眼敛下思绪,她掏出手机找到赵皇后的号码,犹豫许久之后,她还是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皇后,许久未见,近来可好?二殿下的身体可有好转?明日我进宫来给你请安,不知皇后可否欢迎我呀?」 消息发出去不过片刻的功夫,顾安暖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顾安暖轻轻的扯了扯唇角,按下了接听键。 将手机放在耳边,顾安暖还未开口说话,赵皇后激动中又含着兴奋与喜悦的话音便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小公主,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的,许久未曾见到皇后,暖暖有些想念你了,正巧这几日没事做,便想着进宫找皇后说说话呢,就是不知会不会打扰到皇后呢。” “不会,小公主若是进宫来陪我说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何来打扰一说呀。” “好的,只要皇后不觉得我叨扰,那我明日便进宫。” 凤鸾宫中,穿着一件烟青色绣牡丹旗袍的赵皇后,单手撑头慵懒的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蹙眉看了眼眼前嬉皮笑脸的男人,讥诮的扯了扯唇角,移开视线,笑着说道。 “好的,那我就在宫中恭候小公主大驾光临了。” “皇后,你别叫我小公主了,叫我暖暖吧。” 小姑娘娇娇软软的话音自听筒中传出,让赵皇后面色一喜,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接着试探性的叫了她一声,“暖暖。” 顾安暖轻轻的应了声,接着唤了她一声,“赵姨。” 对于这句称呼,顾安暖是发自内心的,没有抱任何不纯的目的。 前世,顾家危难之际,赵皇后都已经自身难保,却依旧愿意向她施以援手,这份恩情,她会还的。 这辈子,她一定会让赵皇后母子如愿以偿! “暖暖,你,你叫我什么?”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称呼,受宠若惊的赵皇后惊讶的瞪大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她没听错吧? 顾家金樽玉喙的小公主,竟然开口唤她赵姨? “赵姨,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 赵皇后笑着回到,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紧紧的握着手机,努力压下心中的喜悦,赵皇后继续与顾安暖说着话。 赵皇后本就生的极美,倾城美人,哪怕已经年满四十,依旧美艳不可方物。 年轻之时,因为家人娇宠,性子张扬肆意,让人只记得她飞扬跋扈的性子,却忽略了她的倾城之姿。 如今因为儿子,她如同明珠蒙尘,敛去光芒,性子沉定下来后,身上倒是多了几分书卷气,整个人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软。 风姿绰约的妇人,一举一动间,皆是贵气。 让人不自觉的便为之沉沦迷醉。 慕容筠怔怔的看着她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心跳不自觉的漏跳了一拍。 夫妻二十余载,她对他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沉默以待,脸上从未曾展颜半分,就算偶尔笑一笑,也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冷笑,讥笑…… 从不曾如同此时这般,发自内心的展颜过。 愣神间,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冷漠的容颜,对上她冰冷不带一丝暖意的眸子,慕容筠飘忽的思绪瞬间回笼。 “皇后,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赵皇后冷声打断。 “陛下,本宫明日要招待贵客,今日要好好的清扫凤鸾宫,陛下公务繁忙,本宫就不多留了,陛下请回吧。” 慕容筠:“……” 看着她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慕容筠眉头微皱,对于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速度,心里颇为不舒服。 按了按眉心,慕容筠委屈的抱怨,“皇后,为何你对一个外人都能展颜,却不愿对朕笑一笑呢?二十多年了,朕这些年对你如何,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便是一块石头,二十多年的时间,也该捂热了吧?你为何非要将朕拒之千里之外?” “陛下,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这么装着,不累吗?” “皇后,你……” “陛下,你这么多年一直盯着凤鸾宫不放,所为何事,你我心知肚明,你又何必在找借口呢?并且,你心中若当真有愧,当真有本宫和樾儿,那本该属于樾儿的东西,你为何又迟迟不肯给他?你心中打着什么算盘,本宫知道,但本宫绝不会让你如愿!” “皇后!”慕容筠的声线不自觉的提高了两分,“皇后,当年之事,是朕错怪你了,朕已经道过歉了,你为何总是揪着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愿放手?世间安得两全法,治国齐家平天下,朕先是天下之主,其后才是你的夫君,是孩子的父亲,你为何就不能体谅一下朕?” “陛下,这么多年了,你每日都要来凤鸾宫与我争吵一番,您不累吗?你若是当真闲得慌,后宫佳丽三千,你可以去找她们花前月下。” 第202章 皇贵妃也将陛下给扫地出门了呢 “实在不行,无忧殿中还有一位你心心念念,放在心尖尖上宠着捧着的皇贵妃,你也可以去找她共诉衷肠,别有事没事儿的跑来这里,寻本宫的晦气!” “皇后!!” 被她讥诮的话语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的慕容筠,铁青着脸怒目瞪着她,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皇后,你非要字字呛我,句句戳我心窝子吗?” “瞧陛下说的,你是一国之君,臣妾怎么敢挑战你的权威呢?” 赵皇后诚惶诚恐的说道,可脸上却无半分的惶恐之意,甚至还有几分的幸灾乐祸。 “瞧我这记性,忘记皇贵妃也将陛下给扫地出门了呢。” 慕容筠:“……” 他这个皇后啊,这么多年了,这肆意妄为的性子,简直是一点都没变! 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不知所谓! 对上她讥诮的面容,毕竟是自己当年做错了事,寒了枕边人的心,心里愧疚难安的他,难免又有几分心虚。 整个人窘迫的不行,面上却不显分毫。 “皇后,过两日就是十五家宴了,这一次,朕还请了一些世家女子,准备与几个皇子选妃,朕希望家宴之上,能够见到你。” 话落,他直接转身离开了正殿。 步履匆忙,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冷眼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赵皇后冷哼一声,抬手唤来几个女官,让她们立刻召集宫人,开始打扫宫门。 吩咐完一切事宜之后,想到慕容筠离开时所说的那句话,她的眉头微拧。 选妃吗? 之前樾儿也向她提过此事,不过,她这一生亏欠了樾儿太多太多,不想他再拿自己的婚事做赌注,因此并未将他的提议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 瞅着皇帝刚才的语气,他这次是铁了心要给几个皇子选妻的。 她的樾儿,绝不能被他随意的指一个世家女。 她要亲自替樾儿选一个德艺双馨的女子为妻。 如是想着,赵皇后立即拿起手机,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将皇帝的决定告知了他,并询问了一番他对妻子的要求之后,挂断了电话。 接着赵皇后又给自己的母亲发了一条消息,让她把皇城那些世家女的资料整理一下,发给她。 出了凤鸾宫之后,慕容筠站在空旷的场地上,回头看了眼凤鸾宫的宫门,眼中神色颇为复杂。 有愧疚,有自责,有爱意,但更多的,还是忌惮。 赵家势大,不是他一己之力就能撼动的。 这也是他为何会重用楚奕的原因。 为何楚星晚劣迹斑斑,声名狼藉,他还是得咬牙认下她这个儿媳的缘由。 如今老二得顾家二公子出手,多年沉珂已除,能够站起来了,虽然还在学步阶段,但这也让赵家,让赵皇后看到了希望。 况且如今还有顾家的八字箴言在,赵家的动作会越发活跃的。 而楚奕只有楚星晚一个女儿,他定然也会竭尽所有的为老三谋划。 而他,只需要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便好。 这场无声的硝烟之战,无论谁输谁赢,对他都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扯了扯唇角,敛下思绪,慕容筠收回视线,转身向着勤政殿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想到身受重伤的季无忧,他的眉头微拧,放弃了回勤政殿的打算,径直向着无忧殿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顾安暖掐断电话后,看了眼炙阳当空的天色,苦恼的扯了扯头发,这么大的太阳,出来的时候也没带伞,女佣也还未回来,她该怎么回去啊。 阿初应该已经等急了。 “暖暖。” 正苦恼着,耳边便响起了熟悉的嗓音。 顾安暖抬头循声望去,就见林锦初在女佣的带领下,缓步向她走来。 今日的她穿了一件异域风格的连衣裙,头发用发带编成了两个麻花辫,额上戴着一条月牙流苏坠,脚上是一双和裙子同色系的单鞋,脚踝上系着两个铃铛,随着她行走的步伐,铃铛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十分动听。 “阿初。” 轻轻的唤了她一声,顾安暖站起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阿初,你怎么到这来了,为什么不在屋里等我呢?” “蠢丫头,你还说,你看看这天气,这么烈的太阳,你确定你自己能能走回去?还有,这么热的天儿,你不在屋里待着,出来瞎晃悠干嘛?你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本就身娇体弱,你就不怕半路中暑晕厥吗?” 惩罚似的戳了戳她的额头,林锦初伸手接过女佣手中的水杯,放在她的嘴边,“快喝吧暖暖,可别真渴坏了。” 顾安暖点头,咬住吸管,咕咚咕咚的将一杯水尽数喝完了。 “阿初,昨日对不起呀,你大老远的来皇城来看我,我本该好好陪你的,结果我却睡着了。” 歉意的看着林锦初,想到昨日的事情,她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阴沉。 哪怕已经重生回来两月有余了,她还是无法面对忘忧蛊一事。 “没事啦。”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林锦初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弯腰在她的身侧坐下,想到她昨日在见到忘忧蛊之后,顿时变得极其悲拗的情绪,林锦初眉头紧蹙,眼中溢满担忧。 “暖暖,能告诉我,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为何你我之间,不过短短半年多没见,你整个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何你不在开心快乐,为何你的情绪会变得这么的悲拗,为何你的周身总是笼罩着一层厚重的悲怆与绝望,眉眼间总是笼罩着一层不属于你这个年纪的沧桑。 你是顾家的小公主,生来便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九州皇室见了你,都得低下头颅躬身问安,你本该无忧无虑,可为何你现在不似从前那般快乐了呢? 无数的疑问盘踞在心头,林锦初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切,可对上顾安暖空洞呆滞的眼神,她的心狠狠一滞,恨不得立刻咬断自己的舌头。 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林锦初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暖暖,不想说就别说了,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的。” 顾安暖摇头,“阿初,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太蠢了。你别说对不起好不好,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第203章 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最后一句话,她的话音放的极低,发颤的话语中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愧疚。 前世那些刻苦铭心的残虐画面,一幕幕清晰的浮现在眼前,怎么也挥之不散。 不停的折磨着她,让她痛不欲身,却又无法救赎。 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顾安暖眨了眨眼,压下眼角的酸涩,静静的看着前方争奇斗艳的各种名贵花朵,抿了抿唇角,简言意骇的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锦初。 她知道,林锦初也好,穆瑾曦也罢,她们都是真的关心她,舍不得让她受一点伤害的。 前世,她们听闻她遇险,哪怕明知是圈套,依旧义无反顾的向皇城奔赴而来。 最后命丧黄泉,尸骨无存。 这辈子,她们都要好好的,长命百岁。 之前,她不愿将忘忧蛊一事告诉穆瑾瑜和穆瑾曦,是因为他们并不知晓忘忧蛊,她不想让他们徒增担忧。 可林锦初是南荒圣女,这世间蛊虫,皆逃不过她的眼睛,况且,她现在也已经知晓了她被渣渣种下忘忧蛊的事情,那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顾安暖虽然与林锦初说了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但她也是避重就轻,只说了自己被渣男贱女蒙骗的事情,重生一事还有前世那些惨烈的酷虐画面,她却是一字也未曾提起。 前世的殇,这辈子,她会千百万倍的讨回来! 贝齿紧紧的咬住唇瓣,顾安暖心中蚀骨的仇恨在疯狂的翻涌沸腾,面上却不显分毫。 听了她的叙述,林锦初脸上心疼更甚。 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林锦初自责的说到。 “暖暖,对不起,这半年多我一直忙着培育新的宝贝,都没有好好的关心你,竟然连你被种下忘忧蛊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真的很抱歉,作为朋友,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没在你的身边。” “阿初,是我太蠢了,才会受人诓骗,不过,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我没事。” 抬头看着她,顾安暖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向她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林锦初见状,心情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越发的沉闷压抑。 多年的朋友,顾安暖是什么性子,她又怎会不知呢? 林锦初知道,顾安暖没有说实话,更知道,她的心里藏着事,哪怕她脸上依旧挂着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可她知道,曾经那个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昨日在她体内发现的异常,林锦初的眉头紧蹙,下意识的抬起右手轻轻的附上心脏的位置,心里没来由的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和不安感。 她总觉着,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并且这件事,还和顾安暖有关。 “阿初,你在想什么呢?脸色怎么这么白?” 伸手附上林锦初的额头探了探,顾安暖拧眉看着林锦初发白的脸色,担忧的询问出声。 看着小姑娘担忧的神色,林锦初眨了眨眼敛下思绪,轻轻摇头,“暖暖,别担心,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而已,因为不知该如何解决,所以一时有些茫然无措罢了。” “阿初,我怀孕了!” 林锦初:“!!!” 什么? 暖暖在说什么? 她没幻听吧? “暖暖,你,你说,说什么?我,我没,没听错吧。你……” 震惊的瞪大双眼,林锦初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安暖,一时间竟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被她的反应逗笑,顾安暖拉过林锦初的手轻轻的放在小腹上,再次说到,“阿初,我怀孕了!” 话落,她睁着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她,满脸的‘快恭喜我吧’的表情。 她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周身都散发着浓郁的幸福感,水眸中满是对腹中宝宝的期待与疼爱,瞳孔深处还藏着丝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真的吗?”林锦初再次询问到。 “嗯嗯。”顾安暖点头如捣蒜,“比珍珠还真!” “暖暖,恭喜你!” 伸手紧紧的将顾安暖抱住,林锦初兴奋的说到,“暖暖,我要做宝宝的干妈!” 被她勒的快要喘不过气的顾安暖,涨红着小脸儿轻轻的点了点头,艰难的从嘴里溢出一句微弱的话语。 “阿初,你抱太紧了,我快窒息了。” 林锦初闻言,顿时松开了她。 看着发白的脸色,脸上溢满歉疚,慌乱的伸手替她抚着胸口顺气,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的说到,“暖暖,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顾安暖摇头,带到呼吸顺畅之后,她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阿初,没事啦,别说对不起,是我这身体太没用了。” 林锦初点头,可心里的歉疚与自责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消散。 “阿初,别不开心啦,我真的没事。” 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摆,顾安暖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与她说着话。 林锦初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回答两句。 微风轻拂而过,卷起满园的花香,气氛格外的宁静美好。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林锦初低头看着靠在她的肩头昏昏欲睡的顾安暖,想到自己今日来此的目的,林锦初的眉头微皱,眼中划过一抹不舍。 静静的看着顾安暖巴掌大的精致小脸,林锦初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紧抿着唇角沉默片刻后,她搓了搓手指,轻轻的托起顾安暖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的脑袋,替她将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说道。 “暖暖,我今日来暖园,是和你告别的。” 正打瞌睡的顾安暖闻言,顿时清醒了许多。 懒懒的打了个呵欠,轻颤着眼睫抬头,睁着一双噙满生理泪花的眼眸呆呆的看着她,脸上神情茫然。 “阿初,你不是刚来皇城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我都还没你陪你玩呢。” 话语中带着丝丝失落。 不算前世,她们之间已有半年多未见了。 若是算上前世,那她们便整整两年未见。 前世,至死,她都未曾见到真实的她,只在慕容靖给她的那些酷虐视频中,看着她们被残虐对待的血腥画面。 如今隔世相逢,她还想着等身体好点之后,好好陪陪她呢。 第204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正好,曦曦和瑾瑜哥哥过两日也会来皇城。 到时候,她们几人一起组个饭局,好好的聚聚,多好啊。 “暖暖,我遇到了一些事,必须尽快赶回南荒。” 看出她的不舍和失落,林锦初的心情也很难受。 半年未见,她也很想她呢。 原本还想着,这次来皇城,追回灵宝之后,她定要在皇城多待一段时间,一是好好的陪陪好友,二是为了能够觅得良人归! 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都已经成功住进顾家了,眼看着距离顾大哥又近了一步,谁知道,竟然出了季无忧这个拦路虎…… 想到季无忧,林锦初的小脸一沉,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阴翳,心情瞬间变得极其低沉,周身更是笼罩着一层浓的化不开的雾霾。 “暖暖,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办完正事就来皇城找你吖。” 压下心中的阴翳,林锦初揉了揉顾安暖的发顶,轻声说道。 顾安暖点头,“阿初,你什么时候再来皇城呢?不会又要一年半载吧。” 林锦初轻笑出声,替她将眉间的褶皱抚平,“不会了,这次最多半月,我就一定会来皇城的,毕竟,我的干女儿在这里呢。” 说这话时,林锦初将视线落在顾安暖的腹部,眼中满是期待。 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腹部,林锦初柔声说到,“宝宝,要乖乖的,不准闹妈妈知道吗?” 从空间镯里拿出一枚凤佩放在顾安暖的手中,“暖暖,来的匆忙,没有准备礼物,这枚玉佩就当是我给宝宝的见面礼了。” “阿初,你……” 顾安暖垂眸看了眼掌心的凤佩,轻轻摇头。 将玉佩重新塞回她的手中,顾安暖颤声说到,“阿初,这礼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暖暖,收下吧,这是我的心意。” “不行!”顾安暖拒绝,直接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这枚凤佩是阿初的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更是可以调动所有海中生灵的信物,是海皇的象征,她不会收,也不能收! “暖暖,你知道的,这东西对我没用,权利什么的我也没兴趣,我就想安心捣鼓我的宝贝,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小废物就好。 而且,我脑子不好使,每天都要上当受骗,这玉佩若是被旁人骗了去,还不知得生出些什么事端来呢。还是给你安全一点。” 顾安暖:“……” 这理由找的,她竟然无法反驳。 阿初的脑子,确实有点蠢。 虽然她也很蠢,可和阿初比起来,顾安暖顿时觉得,自己简直不要太聪明。 饶是如此,顾安暖还是不愿收下这枚凤佩。 顾安暖知晓,她和林锦初之间的情分,这枚玉佩,阿初是真心实意想要送给宝宝的。 可这枚玉佩承载的权利,真的太重了。 “暖暖,你不愿收下这枚玉佩,是觉得它是我母亲生前的东西,嫌它晦气吗?也对,你有孕是喜事,是我考虑不周,竟然拿它做礼,对不起暖暖,我……” “阿初,我没有这个意思,别胡思乱想呀。在你的心中,我就这般不堪吗?我没有嫌弃它,它是你最珍贵的宝贝,你能将它送给宝宝,我很感动,可是,这毕竟是阿姨留给你的唯一念想,我怎么舍得夺你所爱,让你今后连唯一可以睹物思人的机会都没了呢?” 林锦初对这枚玉佩有多珍视,顾安暖很清楚。 可今日,她却舍得将玉佩赠予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宝宝,这份情谊和诚意,顾安暖感动不已。 一颗心暖暖的,那种无论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都被人放在掌心珍视宠爱的感觉,真的真的很好。 “暖暖,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就收下吧。” “阿初,我真的不能收。” 眨了眨眼,压下眼角的酸涩与湿润,顾安暖神情坚定的看着她,拒绝。 “暖暖,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顾安暖轻声打断。 “阿初,玉佩你收着,把你手腕上的水晶手链给我吧。” 视线落在她手腕上的粉水晶手链上,顾安暖眨了眨眼,轻声说道。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林锦初的目光顿住,抿了抿唇角,微微蹙眉,“暖暖,这手链是我在路边摊上买的,不值钱,你把玉佩收下吧。” 顾安暖摇头,“阿初,我就喜欢这个,粉粉的,亮晶晶的,很漂亮,宝宝也会喜欢的。” 说着她便伸手取下了她手腕上的粉水晶。 将水晶半举在空中,顾安暖目不转睛的看着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着滢滢光泽,周身还萦绕着一层七彩流光的手链,眼中满是欢喜。 林锦初见状,深知自己拗不过她,便不再多言。 看着她精致的脸蛋,想到顾璟最宠她,林锦初眸光一闪,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暖暖,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呀?” 捏了捏顾安暖粉嘟嘟的脸蛋儿,轻轻的替她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林锦初将脸凑到她的面前,眨巴着双眼西子捧心的看着她,讨好的请求。 正把玩着粉水晶的顾安暖闻言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回到,“当然可以吖。” 说着她收起手链,低头看着林锦初,眉头微蹙,“阿初,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啊?” 林锦初:“……” 嗫嚅着唇瓣欲言又止的看着顾安暖,小脸上满是窘迫。 眼中满是纠结犹豫。 “嗯?” 久久不见林锦初开口,顾安暖眉头拧的越发紧了,看着她窘迫不安,手脚都无处安放的模样,眼中顿时溢满担忧。 “阿初,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告诉我,我一定帮你解决。” 林锦初摇头,接着又点头。 顾安暖被她的操作弄得越发疑惑了。 “阿初,你说吧,我一定帮你!” 对上她担忧的目光,林锦初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一片坚定。 豁出去的林锦初将染上红霞的脸颊凑到顾安暖的耳边,小声说到,“暖暖,在我回南荒的这段时间,你帮我……” 快速的将自己的请求说了一遍之后,林锦初站起身,羞窘不安的她快速的扔下一句,“暖暖,我的终身大事可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帮我哦。” 话落,也不待顾安暖有所回应,她便将手中的凤佩塞进她的手中,接着转身,脚下生风般的离开了。 第205章 能不能别总是戳她的痛处啊! 顾安暖:“……” 愣愣的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眼,好半晌才晃过神来。 看着已经走出两米开外的林锦初,顾安暖焦急的出声叫住了她,“阿初,等一下。” 正羞窘不已的林锦初闻言脚下的步子顿住,拍了拍滚烫的脸蛋儿,却并未回头。 “暖暖,我赶时间呢,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对了,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多注意身体的变化,不要一个人外出,也不要总是一个人待着,一旦发现什么不对劲儿,一定要尽快告诉宸爷或者顾大哥他们知道吗?” 虽然不解她为何会突然如此说,但知晓她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考虑,顾安暖轻轻的点头。 “好的,阿初,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帝国距离南荒路途遥远,你在归途中也要注意安全,凡事多留一个心眼,可别又被骗了哈,我在皇城等你归来。” 林锦初:“……” 本来挺感动的,但是,能不能别总是戳她痛处啊。 被骗又不是她的本意。 她也很委屈啊。 怪只怪这世俗界的凡人心眼子太多,每个人都有千百个心眼子,她真的是防不胜防啊。 想到自己这些年来在世俗界经历的那些艰难险阻,林锦初便默默地提替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 小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简直比川剧变脸还要来的精彩。 她真的不适合待在世俗界啊。 可是,世俗界有她的心上人,要是不在世俗界待着,那她这辈子都无法得到他的心。 想到顾璟,林锦初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昨夜在王宫发生的一切,他温暖宽厚的怀抱,淡淡的海棠香,还有男子身上独有的阳刚之气,一切的一切,都在深深的牵动着她的心神,让她为之沉迷。 那夜顾轩教她的法子,她本来还想着抽时间一个一个的试验一下呢,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唉…… 她的运气真的太衰了。 “阿初,阿初你想什么呢?” 耳边响起的甜糯嗓音拉回了她神游天外的思绪。 眨了眨眼敛下心绪,林锦初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此时正满脸担忧的看着她的顾安暖,眉头微蹙。 “暖暖,此时太阳正烈,你怎么出来了?快回亭子里躲着,你身子弱,如今还有孕在身,若是中暑了就麻烦了。” 顾安暖摇头,“阿初,我没事,正好我也想回去了,我们一起走吧。” 看了眼她被太阳烤的红扑扑的脸蛋儿,林锦初点头。 伸手接过女佣手中的雨伞撑在她的头顶,林锦初另一只手牵着她,缓步往主楼的方向走去。 顾安暖单手抚着腹部,扭头看着眼神闪躲,满脸通红的林锦初,对于她终于不在装鸵鸟,勇敢直视内心的表现,十分欢喜。 “阿初,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看好大哥,绝不会让别的女生靠近他的!” 林锦初:“……” 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眸,她只觉脸上烧的越发厉害了。 轻轻的点了点头,不想在被她打趣,林锦初牵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她现在只想快点将小姑娘送回主楼,然后离开暖园。 将顾安暖送到主楼前,林锦初将手中的伞递给女佣,伸手揉了揉顾安暖的发顶,替她将额上的汗珠擦掉。 “暖暖,快进去吧,我先走了。” 顾安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阿初,快12点了,吃过午餐之后在走吧。” 林锦初摇头,“不了。” “可是……” 顾安暖还想在说些什么,就被林锦初轻声打断。 “暖暖,我真的得走了,你照顾好自己知道吗?特别是这两日,别自己到处乱跑,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尽快让顾二哥给你看看。” 想到昨日寻梦蛊在她身上发现的异样,林锦初眉头紧蹙,眼中溢满担忧,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升腾而起,并且比之先前还要强烈。 心中不安的她再次将之前叮嘱顾安暖的话语又说了几遍。 “阿初,你放心吧,我没事哒,倒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嗯嗯。”重重的点头,林锦初一把将她抱住,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暖暖,一定要好好的。” 片刻后,哪怕心中再如何不舍,林锦初还是放开了她。 “暖暖,我走了,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哦。” 压下心中的难过,林锦初轻轻的刮了刮顾安暖的鼻尖,笑着提醒。 “嗯嗯。”顾安暖如捣蒜,拍着胸脯保证到,“阿初,你放心吧。” “谢谢你,暖暖。” 看着眼泪汪汪的小姑娘,林锦初轻笑出声,拍了拍她的肩膀,“怎得还哭上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别哭了。快进去吧,别在这站着了。” 顾安暖眨了眨眼,压下眼角的酸涩,轻轻点头,但脚下的步子却并未移动。 林锦初见状无奈的轻叹出声,知晓自己没有离去之前,她是不会进去的,她便再次叮嘱了几句之后,转身顶着烈阳向着暖园的出口处走去。 顾安暖拧眉看着她纤瘦的背影,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阿初,等一下,我让人送你吧。” “不用了暖暖,顾二哥帮我安排的司机就在暖园外。” 回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顾安暖,林锦初眼中划过一抹心疼。 许是怀孕的缘故,她的身体清减了许多,巴掌大的小脸被炙阳灼烤出了一层红晕,瘦小的身躯在站在阳光下,身后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温热的清风拂过,吹的她娇小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让她看上去仿若即将御风而去的神女。 此时的她,正轻轻的向她挥手告别,脸上的笑意比天上的灿阳还要耀眼夺目。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顾安暖,林锦初蹙眉,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心脏的位置,心中的那抹不安感越发的强烈,总觉得此刻的顾安暖十分的虚幻,一点都不真实。 总觉着,她会离开。 “阿初,怎么了?” 见她突然呆站在了原地,顾安暖眼中划过一抹不解,茫然的眨了眨眼,疑惑的询问出声。 顾安暖的话音拉回了她恍惚的思绪,看着台阶上笑靥如花的小姑娘,林锦初轻轻的扯了扯唇角,“没事。” 第206章 这丫头真的不是故意给他挖坑吗? 向她挥了挥手,“暖暖,一定要好好的,我很快就会来皇城看你的。” 话落,她直接转身离去。 这一次,她的步子未在停留。 顾安暖静静的站在台阶上,看着她径直离去的背影,想到她对刚才对自己的请求,思绪不禁有些恍惚。 她一直都知道,阿初喜欢大哥,曦曦喜欢二哥。 只是上辈子,因为受她所累,她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重生回来之后,顾安暖时常在想,若是上辈子的她不那么愚蠢,如果她能多长点心眼,顾家,还有父兄好友幼女,以及自己就不会落得个那般凄惨的结局了吧。 父亲会好好的,哥哥们也会收获各自的幸福。 女儿会在宸哥哥的庇护下,平安快乐的长大,成为整个九州最尊贵的小公主,而不是被那般残虐的虐杀,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微风拂过,微热的风拍打在脸上,吹乱了她的发丝,也拉回了她的思绪。 看着早已消失不见的林锦初,顾安暖喃喃到,“阿初,这辈子,我们都要好好的。” 轻轻的喃喃声被风吹散,顾安暖低头看着手中的凤佩,又看了眼林锦初离开的方向,眼波流转间,心中便已有了计较。 拿出手机找到的顾璟的号码快速的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顾璟温柔中带着无限倦意的沙哑嗓音自听筒中传出,“暖暖,什么时候醒的?现在感觉有没有好点,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心情还难过吗?” “大哥,你在休息吗?” “嗯。” 听着他疲倦的话音,顾安暖眉头微蹙,“大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呀?” 电话那端的顾璟闻言轻轻摇头,抬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柔声到,“没有,我已经醒了。” 接着他又把刚才的话问了一遍。 “大哥,我没事呢,对不起,昨日又让你们担心了。” 她的话让顾璟常常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大哥,你这几日有时间吗?” 把玩着手中的凤佩,顾安暖抬头看着远处随风飘摇的海棠花海,轻颤着眼睫小声询问到。 “怎么了暖暖?” 想到昨夜遇到的魔物与邪修,顾璟的眉头紧蹙,心中升起一抹强烈的不安感。 九州已经平静了许多年,此时却突然风云涌动,怕是要变天了。 “大哥,你这段时间忙不忙呀?” 压下心中的思绪,顾璟柔声到,“有点,暖暖,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你说吧,哥哥会帮你的。” “真的?”顾安暖眨了眨眼,眼中划过一抹狡黠。 “嗯。”顾璟点头,轻笑出声,“只要小公主开口,哥哥一定办到。” 天大地大,妹妹最大! “大哥,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哦。” “好。” “大哥,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呀。” “什么事,你说吧。” “就是阿初要回南荒了,你也知道,她脑子有点不太灵光,我怕她又被人给骗去山旮沓了,你阔不阔以送她一下吖~” 最后一个字,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 顾璟:“……” 这丫头,真的不是故意在给他挖坑吗? 明知他会对她有求必应,舍不得让她失望。 更舍不得拒绝她的所有请求。 所以,故意给他挖坑! 竟然让他送林锦初那个蠢丫头麻烦精。 不过…… 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顾璟眉头微皱,桃花眼中满是不解。 将近天明才回到顾家,蠢丫头这会儿不应该在睡觉吗? 怎么突然想着要回南荒了? 想到昨夜在王宫,林锦初走出无忧殿之后,突然变得极其阴沉的情绪,顾璟的眉头拧的越发深了。 难道说,她突然要回南荒,与无忧殿那位有关? 久久未曾得到顾璟的回复,顾安暖眉头微蹙,“大哥,大哥你有在听吗?” “暖暖,我在听呢,你说吧。” 顾安暖:“……” 额头滑下一排黑线,顾安暖再次将自己的请求说了一遍。 “大哥,我就这么几个朋友,一会帮我的对吗?” 顾璟:…… 他可以拒绝吗? 不过,貌似不可以。 因为小丫头已经在不停的用糖衣炮弹攻击他了。 而他最无法抵抗的就是自家宝贝疙瘩的糖衣炮弹。 不止他,顾家的几个男人都抵抗不了小公主的撒娇卖萌。 被小姑娘磨得完全没了脾气的顾璟,按了按眉心,柔声到,“好了暖暖,我答应你便是。” “谢谢大哥,大哥最好了,mua~” 得到了他的允诺,顾安暖高兴的手舞足蹈,小脸上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比远处的万亩海棠花还要耀眼夺目。 压下心中的喜悦,顾安暖又与他说了几句话后,便掐断了电话。 另一边,顾璟看了眼被掐断的电话,想象着宝贝妹妹双眼放光的模样,从喉间溢出一丝轻笑,俊脸上神情格外的宠溺。 可当他想到魔物与邪修的事情,以及那个邪修临死之前所说的那番话时,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脸上的神情变得格外的凝重。 该死! 被宝贝疙瘩的糖衣炮弹磨得没了脾气,答应了她的请求,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按了按胀痛的眉心,顾璟快速的拨通了顾轩的电话,将自己答应妹妹的事情说了一番,叮嘱他和顾泽这段时间一定要多多费心关注妹妹的安危,以及魔物和邪修的事情后,便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身下床,揉着眼角踱步走进了洗手间洗漱。 …… “阿初,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哦。” 顾安暖看着已经黑屏多时的手机,轻声喃喃出声,低头看了眼掌心的凤佩,轻轻的摸了摸肚子,转身进了玄关。 之前阿初请她帮忙看着大哥,绝不允许让那些不三不四的小妖精靠近大哥,以免在她回南荒的这段时间里,大哥被别的小妖精勾搭了去。 现在,她让大哥去护送阿初回南荒,每日都能和大哥在一起,阿初应该能够放心了吧。 不过…… 就阿初那脑回路,她真的能搞定大哥吗? 顾安暖表示很怀疑。 因为脑中想着事,一时没注意脚下的顾安暖,‘碰’的一声直接撞在了门框上。 光洁白皙的额头上顿时变得青紫一片,紧接着便鼓起了一个红包。 第207章 乖,别生气了 额上的疼痛拉回了她神游天外的思绪,“嘶”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额上的包包,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小脸直接皱成了包子状。 “暖暖小姐,还好吗?” 女佣神色惊恐的看着她头顶的红包,面色一变,浑身冷汗涔涔的她一时间竟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顾安暖摇头,“别担心,我没事。” 向女佣浅浅一笑,顾安暖一手捂住腹部,一手轻轻的揉着头上的包包,耷拉着肩膀,皱巴着小脸儿苦哈哈的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顾安暖刚走到沙发前,黑煤球团子便兴奋的凑到了她的跟前,乖巧的蹲好,仰头,睁着湿漉漉的紫瞳眼巴巴的看着她,满脸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顾安暖:“……” 抽了抽眼角,揉着额头情绪恹恹的弯腰坐下,“团子,你先自己去玩呀,头疼,没心情陪你玩。” 接着她扭头唤来管家,让他帮她拿一些冰块来,她敷一下额头。 管家的动作很快,前后不过两分钟的时间,便拿来了冰袋以及一个剥了壳的鸡蛋。 看了眼管家手中的鸡蛋,顾安暖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角,“福叔,用冰袋就好了。” 说着她便伸手夺过管家手中的鸡蛋,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管家笑着点了点头,拿起冰袋小心翼翼的替她做着冰敷。 冰袋在触碰到伤的一瞬间,刺骨的寒意与钻心的疼痛,让顾安暖难受的轻呼出声,“疼!” “暖暖小姐,你忍一下,一会儿就好了。” 看着她苦哈哈的小脸,管家满脸心疼。 “嗯。” 顾安暖点头,轻轻闭了闭眼,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强忍着额上的疼痛。 片刻后,待到适应了头上的冷意之后,周身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的顾安暖,顿觉额上的疼痛消散了不少。 手上忽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顾安暖低头看去,就见团子不知何时已经跳上了沙发,此刻正蹲坐在她的手边,不停的用小脑袋轻轻的蹭她的胳膊,见她看去,它立刻抬头看着她。 水光潋滟的紫瞳中,溢满担忧与心疼,嘴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似是在询问她有没有好过一点。 看着乖巧可人,憨态可掬的团子,顾安暖的心中划过一抹暖流。 唇角微微上扬,漾出一抹绝美的笑弧,轻轻的揉了揉团子的脑袋,柔声到,“别担心,我没事,你先自己去玩呀。” “嗷呜。”乖巧的应了声,却并未离开,而是蜷缩着身体睡在了她的腿上。 顾安暖见状,轻轻的戳了戳它的额头,没好气的轻哼一声,未在言语。 几分钟后,管家取下冰袋,看着她头顶消散了些许的包包,小声到,“暖暖小姐,好了。” “嗯。”顾安暖点头,懒懒的打了个呵欠,揉着空荡荡的肚子,睁着噙满生理泪花的眼眸看向他,“福叔,午餐好了吗?” 她好饿好困啊。 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虽然后来吃了江陵给的药后,又吃了点东西,但在外面逛了一圈后,吃的那点东西早都消化完了。 “暖暖小姐,已经好了呢。” “嗯。”顾安暖点头,拿起手机给夜司宸打了个视频电话,想要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如果快了,她就等他一起吃饭。 电话在响铃十秒后被挂断。 顾安暖:“???” 看着被挂断的视频,她的小嘴一撇,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压下心中的疑惑,她再次打了个视频过去,同样被挂断了。 顾安暖:!!! 拧眉看着被挂断的视频,小姑娘的小脸直接皱成了包子状,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委屈与失落。 宸哥哥挂她电话? 他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挂她电话? 她早上起来就没见着他,他没有联系她,现在她主动给他打视频,他竟然挂了? 越想越委屈,顾安暖的心里一酸,眼眶一阵发烫,泪花瞬间溢满眼眶。 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涩疼,她点开微信,找到与夜司宸的聊天界面,哆嗦着手颤颤巍巍的编辑了一段文字,刚准备点击发送,夜司宸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泪眼婆娑的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顾安暖撇撇嘴,赌气的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你都挂我电话,那我也不接你的! “叮铃铃……” 铃声锲而不舍的响起,不停的扰乱着她的心神。 终究还是舍不得让他担心的顾安暖,眨了眨眼,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紧绷着小脸儿看着手机屏幕,“你不是挂我电话吗?那干嘛又给我打过来?坏人!” “暖暖,别生气好吗?我这边有事,不方便接视频,乖,别生气了,我很快就回来。”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幽绿色的地灯散发着森冷骇人的绿光,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霉味充斥着整个空间,刺鼻的异味难闻的令人作呕。 浓郁的黑暗气息笼罩着整个地牢,压抑沉闷的令人窒息。 一身纯黑西服的夜司宸,单手插兜站在走廊尽头唯一的一扇小方窗前,神色柔和的打着电话。 在他身后不远处,浑身是血的陌风被附魔绳束缚住四肢,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一身白衣的萧晔正握着一条带有锋利倒刺的长鞭,一下一下毫不留情的鞭笞着他。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折射进室内,打在夜司宸的身上,将他高大的身躯在冰冷的墙壁上映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周身散发着凛冽骇人的肃杀之气,冷峻的容颜上神色宠溺,墨黑的瞳孔中,溢着浓郁的情愫。 回头看了眼回身是血的陌风,他的目光一沉,脸上的柔色消散,转而布满厚重的杀意,为了不让电话那端的人起疑心,他努力的压下心中沸腾燃烧的怒火,轻声到,“宝贝,别生气了,我马上就回来。” 低沉磁哑的嗓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宸哥哥,你在忙吗?” 顾安暖盘腿坐在沙发上,轻轻的抚摸着腹部小声询问到。 听着小姑娘软软糯糯的话语,夜司宸顿觉阴翳的心情好了许多。 按了按眉心,他柔声到,“嗯,不过马上就处理好了。” “啪——啪——” 听筒中传出的鞭笞声让顾安暖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单手捂住腹部,她有些不安的询问到。 “宸哥哥,出什么事了吗?” 第208章 是否与澜沧有关? “没有,乖,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可是,我听见了鞭打声,你受伤了吗?” “没有,别怕。”回头看了眼萧晔,夜司宸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停下。 “暖暖,我这边还有点事,你乖乖的,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哒,那你先忙吧,我就是问问你什么回家吃饭,既然你还没忙完,那我就不等你啦,我快饿死了。” “好,快去吃吧,别饿坏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嗯。”重重的点了点头,顾安暖对着屏幕重重的吧唧一口,“宸哥哥,mua~” “乖,不是饿了吗,快去吃饭吧,多吃点知道吗?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好,宸哥哥再见,mua~” 再次对着屏幕吧唧一口后,顾安暖也不待夜司宸有所回应,便掐断了电话。 看了看时间,想到穆瑾曦昨日与她说的话,她快速的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后,随手将手机扔到沙发上,起身向着餐厅走去。 许是饿久了,有些低血糖的缘故,亦或者是刚刚不小心撞在门框上时,撞出了轻微的脑震荡,总之,她在起身的时候,脑袋有瞬间的昏沉眩晕,身体也是在瞬间变得疲软无力,一时不察的她身体无力的跌回了沙发上。 “暖暖小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料到她会突然跌倒的管家,担忧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焦声询问到。 顾安暖没应,只是呆呆的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 “暖暖小姐,暖暖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一连叫了她几声都没到到回应的管家,吓得三魂瞬间丢了两魂,擦了擦额上密布的汗珠,看着眼神呆滞空洞的顾安暖,焦急不安的管家哆嗦着手拿起她的手机,就要给夜司宸打电话,恰在此时,一直发呆的顾安暖总算是有了些许的反应。 脑中的眩晕感消散,混沌当机的大脑也终于开始正常运转的顾安暖,眨了眨眼,低头看着管家惶惶不安的神色,眼中划过一抹歉意。 “福叔,别着急,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说着她便接过他手中的手机,轻轻的扯了扯唇角,“福叔,我没事,就是饿太久有些低血糖罢了,这件事就不要告诉宸哥哥了,他很忙,不要在用这些小事让他分心。” “可是……” 管家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她轻声打断。 “好了福叔,别可是了,我饿了。” 将手机放在沙发上,顾安暖伸手抓住管家的手腕,“福叔,我头有些晕,你扶我去餐厅吧。” “好的。” 轻声应了句,管家弯腰将她扶起,牵着她小心翼翼的往餐厅走去。 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脸上的担忧越甚。 “暖暖小姐,你真的没事吗?” 顾安暖点头,“嗯。” “那你刚才怎么会突然发晕跌倒呢?要不我还是让江陵来给你看看吧。” “不用麻烦了,我没事,刚才也不知怎么了,脑子突然就发晕,且变得一片空白,许是饿太久了,低血糖发作了吧,小问题而已,我吃点东西缓缓就好了,不用麻烦江哥哥了,他昨晚义诊,还是让他多休息会儿吧,毕竟要劳逸结合才行。” 见她如此说,管家也不在多言,只是却将她的话记在了心里,准备等夜司宸回来后,将情况告诉他。 …… 地牢中。 看着已经黑屏多时的手机,夜司宸眼中的情愫与柔意瞬间消散,转而布满浓郁的森寒弑杀。 将手机放回裤兜里,他转身看了眼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的陌风,周身陡然迸发出一股凛冽的寒气,如同冬日寒霜,带着冰封三尺的寒凉之意。 眼神冰冷薄凉,眉眼荒芜的仿若北境之中永世不化的冰川。 单手插兜缓步向着陌风的方向走去,脸色阴沉如水。 “啪啪啪——” 萧晔再次挥舞着手中的长鞭。 长鞭的每一次落下,都会深深的嵌入陌风的皮肉中,被拔出时,带出无数的血肉。 身体上被鞭子抽打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汩汩而流,在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上汇聚成一条条血色的小溪。 钻心剔骨般的疼痛让陌风浑身冷汗涔涔,就连牙齿都在打颤。 可他却咬紧牙关隐忍不发,任凭萧晔如何鞭打折磨,他都不发一言。 他身上那件被鲜血浸透的黑袍早已变得破碎不堪,整个人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神情木讷,说不出的狼狈。 他的周身更是散发着一层厚重的黑雾,身体在毫不停歇的鞭笞下渐渐变得透明。 在附魔绳的束缚下,他的力量被克制,加之萧晔手上拿着的是上品仙器,他越发没有还手之力。 体内力量的极速流失,让他竟然有些快要维持不住人身了。 “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仿若死神的召唤。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涌入鼻尖的淡淡薄荷香,让陌风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了丝丝涟漪。 艰难的掀起沉重的眼皮,抬头看着前方那个带着满身的凌寒杀气,乘着幽光缓步向他走来的尊贵男人,他的面色微变。 夜司宸在距离陌风还有五步远的位置停下了步子,蹙眉看着伤痕累累的陌风,他的眼中不见半分的悲悯。 “说吧,澜沧让你来暖园做什么?” “咳咳——” 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震得心神俱颤的陌风,蜷缩着身体吃力的咳嗽着,直到咳出一团血块后,剧烈的咳嗽才渐渐平缓下来。 舔了舔唇角的血迹,陌风说到,“帝君,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家主人没有恶意,就是想送小神女一份礼物。” 经过一夜的调查,他已经知晓了北境小公主口中的暖暖,便是白泽一族最尊贵的小殿下一事。 也知晓了小殿下是帝君的心头宝,掌中娇。 若是主母跟在小神女身边,一定会很快成长起来的。 “本君的耐心有限,你最好是想好了再说。” “帝君,便是在让我说千万次,我还是那句话,我家主人没有恶意,此次让我来皇城,真的只是想看看小神女的。” 接着,陌风将风雪城中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夜司宸。 却并未提及冰凤一事。 只说是听到穆氏兄妹提起顾安暖,听说她拥有混沌之力,主人有些好奇,所以才让他来打探一番。 听到陌风提起穆氏兄妹,夜司宸漆黑深邃的墨眸中快速的划过一抹流光。 “皇城中出现的魔物与邪修一事,可与澜沧有关?” “不知帝君此言何意?” 第209章 真特么诡异! 茫然的看心夜司宸,陌风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装傻?” “帝君,我家主人早已不贪念权势富贵了,此事你也是知晓的不是吗?当年他自愿来到风雪城,难道还不足以表明他的诚意吗?” “这几万年来,他一直忍受着寒冷孤寂,安静的待在风雪城中,从未踏出过风雪城半步,他早就已经不问世事,九州出现魔物与邪修一事,确实与他无关呀。” “是吗?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帝君,我是昨夜才来到皇城的,也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代替主人来看看小神女而已呀。” 夜司宸没有在说话,只是目光幽幽的盯着他,墨眸中深色深深,对于陌风的话,也不知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片刻后,不想在与他多费口舌的夜司宸收回视线,对着一旁的萧晔沉声说道,“打一顿,放了吧。” 以为自己耳鸣听错了的萧晔掏了陶耳朵,不确定的询问出声,“少爷,你确定要放了他?” “嗯。”淡淡的应了声,夜司宸再次看了眼陌风后,抬脚离去。 出来这么久了,刚才还挂了暖暖的视频,虽然她嘴上说着原谅他了,但心里肯定又在胡思乱想了。 她本就身体不好,喜欢胡思乱想,如今有孕在身,越发喜欢胡乱猜疑了。 一点点的小事,经过她抽丝剥茧之后,都会被放大成无数倍。 他可不想后院失火。 小姑娘是他失而复得的稀世之珍,他说什么也不会再次将她给弄丢了。 轮回镜之中的过往,一月前那场差点就成功了的世纪婚礼,还有忘忧蛊…… 所有的事情都在提醒他,他若是在不小心谨慎点,小姑娘有一天真的会永远离他而去。 他现在,只想好好的守着他的宝贝。 九州之事,他会管。 但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小姑娘! 至于澜沧…… 罢了,还是静观其变吧。 唯一不变的是,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让他的小姑娘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萧晔静静的看着夜司宸离去的背影怔怔出神,眉宇间满是疑惑与不解。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会决定放了陌风,但萧晔也知道,夜司宸的任何一个决定都有他的用意。 因此虽然心中有些许疑惑,但他也并未做过多的询问。 恰在此时,脑中忽然响起了夜司宸冷沉的话语,萧晔看了眼早已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收回视线。 低头看了眼地上伤痕累累的陌风,想到脑中刚刚响起的嘱咐,萧晔直接扬起长鞭,用力的甩在陌风的身上。 “啪——” 长鞭狠狠地落下,接着又被他无情的拔出,带有倒刺的锋利鞭身在幽绿色的灯光映衬下,散发着森冷的寒光。 “滴答滴答——” 带着皮肉的鲜红血珠不断的滴落在地,在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开出无数血色的花朵。 在萧晔一下一下,毫不留情的鞭打下,陌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萧晔见状眉头微皱,停下了鞭笞。 ‘啪’用力的甩掉手中的长鞭,萧晔从裤兜里掏出手帕随意的擦拭着手上的鲜血,直到将手指都擦破了皮他才停下动作,随手扔掉手帕。 染血的手帕纷纷扬扬的掉落,正好掉在陌风的脸上,遮住了他苍白透明的脸。 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萧晔上前一步蹲下身,一把掐住陌风的下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 用力的掰开他的嘴巴,拿出一粒固灵丹塞进他的口中,以确保他短时间内不会化作黑雾。 做好一切后,萧晔轻轻的拍了拍陌风的脸,用力的推开他。 “挺住,我送你回去。” 陌风:“……” 神情木然的看着萧晔,陌风忽然间想爆粗! 麻蛋,你见过这种人吗? 先是把你胖揍一顿,等你奄奄一息之时,在告诉你,‘别怕,我送你回家。’ 这画面,真特么的诡异! 萧晔不知从哪里扒拉出了一个布满厚重的灰尘,且散发着刺鼻霉味的麻袋。 闭着眼睛屏住呼吸用力的抖了几下,将灰尘抖掉之后,萧晔又用力的扯了扯麻袋,确定其特别结实牢固之后,将之扔在陌风的面前。 “你是自己钻进去,还是我把你塞进去?” 被灰尘和刺鼻的异味呛得涕泪横流的陌风:“……” 心里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瞪着一双猩红的血瞳愤怒的看着萧晔,陌风气的恨不得直接掐死他! 若不是四肢都被附魔绳束缚住,若不是身受重伤,若不是干不过这个外表风光霁月,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阴险歹毒的伪君子,真小人,他一定亲手掐死他,再把他剥皮抽筋,然后一点一点的吃掉! “抱歉,忘了你现在行动不便了。” 似是没看见陌风的愤怒,萧晔用力的拍了拍脑门,歉意的说到。 接着他伸手揪住陌风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仔似的,将他拎起来粗鲁的塞进麻袋中,“你是魔族,应该不会被憋死的对吧。” 话落,也不待陌风有所反应,便将袋口用绳子给系上了,没有留下任何的缝隙。 做好一切后,萧晔一手抱臂,一手托着下巴,垂眸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抬脚踹了踹麻袋中的人,“挺住,我这就送你回去。” 伸手将麻袋扛在肩上,还掂了掂,陌风被他这一掂,脑子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的涌动着,浑身气血倒流的他差点没吐出来。 不停的翻着白眼,下一刻,他直接破罐破摔的闭上了眼睛。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好好的受着吧。 但是,他发誓,等回到风雪城后,他一定要把这个卑鄙阴险的伪君子狠狠地折磨一番。 萧晔看了眼肩上突然安静下来的袋子,冷哼一声,意念一动,下一刻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 夜司宸回到主楼的时候,吃过午餐的顾安暖已经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正拿着一条小毯子给顾安暖盖上的管家见着他,立刻迎了上去。 “少爷,你回来了?” “嗯。”夜司宸点头,弯腰在顾安暖的身侧坐下,垂眸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阴翳的心情,低沉的情绪以及满身的疲倦,在见到她的这一刻,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第210章 怎么会没事呢? 伸手替她将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精致细腻的脸蛋儿。 “暖暖今日可有什么异样?她午餐吃了多少?” “少爷,暖暖小姐早上起来孕吐的厉害,没怎么吃,午餐倒是还好。” 接着管家便将顾安暖上午做的事以及突然低血糖发晕的事情告诉了夜司宸。 夜司宸闻言眉头微蹙,看着她略微苍白的小脸,脸上满是担忧,“有让江陵来给她检查吗?” “少爷,江陵已经看过了。” 夜司宸点头,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眼中神色柔和,向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下去。 轻轻的将手附在她的小腹上,紧接着一抹柔和的紫色灵力从他的掌心溢出,快速的钻进她的腹中。 “宝宝,父君不是说过吗?不能闹妈妈的知道吗?” 掌心传来一抹微不可察的震动,夜司宸昳丽无双的俊脸上顿时溢出点点笑意。 掌心溢出的灵力越发浓郁了。 片刻后,他隔着衣裙轻轻的拍了拍顾安暖的小腹,收回手,柔声到,“要听话,不能再闹妈妈,知道吗?” 俯身在顾安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接着又亲了亲她的眉眼,替她将毯子掖好后,起身去了餐厅。 囫囵吞枣般的快速用过午餐后,夜司宸回到客厅,抱着熟睡中的顾安暖上了楼。 回到房间后,夜司宸轻轻的将小姑娘放在床上,身体一碰到柔软的大床,睡梦中的顾安暖便自主的滚进了被窝中,小脸在枕头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之后,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梦呓,接着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司宸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冷硬的心在此刻直接软化成了一滩水。 替她掖好被角后,夜司宸晃了晃有些眩晕的大脑,起身离开了房间。 几分钟后,抱着一大摞文件的他折身而返,看了眼床上的小姑娘后,径直走向落地窗前的小几旁坐下,将文件放在小几上后,他拿起一份文件打开,握着签字笔认真的翻阅批注着。 正午阳光正烈,就连微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只有灿阳高高悬挂在天幕中,灼烤着大地。 窗边的一颗海棠花树上,夏蝉躲在树干上‘知了知了’的叫个不停。 炎热的天,没完没了的蝉鸣,无端的让人心烦意燥。 夜司宸的眉头微蹙,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烦躁的按了按胀痛的眉心,不悦的厉呵出声,“聒噪!” 微微拂手布下一个隔离结界,耳边没了蝉鸣声,顿觉清静了不少。 回头看了眼大床的方向,见睡梦中的粉人儿并没有被惊扰到,他暗暗松了口气。 低头,继续处理文件。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打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完美无瑕的俊彦隐在光线中,朦朦胧胧叫人看不真切,周身的气质衿贵清冷,分外的神秘。 静谧的房间里,除了书页翻动的‘唰唰’声响外,在无一丝的声响,静谧的空间里气氛一点都不压抑沉闷,反而格外的温馨和谐。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一直埋首工作的夜司宸抽出手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的眉头微蹙,放下文件,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后,按下了接听键。 “大哥,有什么事吗?” “宸爷,我有事要与你说。” “大哥,什么事,你说吧,我听着呢。” …… 无忧殿中。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不断的从内殿中传出,嗓子都快咳破了的季无忧,浑身虚脱的半趴在床沿上,满头黑发倾泻而下,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阿奴半跪在床边,不停的替她拍打着后背顺气,脸上满是担忧与惶恐。 “噗……” 肺管子都快咳破了的季无忧,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喷溅在地上,床前的地板上,顿时开出无数细小的血色花朵。 “主人,主人你还好吗?” 阿奴惊恐的看着地上的鲜血,脸上不安之色越发浓烈。 泪水不断涌出,整个身体因为极致的不安,不停的颤抖。 手腕被抓住,阿奴轻颤着眼睫抬头,就见脸色惨白如鬼的季无忧,正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轻轻的摇头,她的嘴边挂着浅浅的笑意。 整个人如同没了骨头一般,无力的瘫软在床沿上,脸色惨白透明,眼窝深陷,眼角有着厚重的青色,眼眶中布满细密的红血丝,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唇上却染着鲜红的血液,让她看上去,就像从炼狱爬出的嗜血恶魔一般。 艰难的抬起无力的手,擦掉嘴角的血迹,虚弱的扯着唇角柔声到,“阿奴,别担心,我没事的。” 她的话音格外的沙哑,如同八十岁老妪般刺耳难听。 这是因为没日没夜的咳嗽而造成的。 阿奴没说话,只是抿着嘴角沉默的看着她,脸上满是不安和恐惧。 怎么会没事呢? 这几日,主人每日都在咳血,不分昼夜,食不能寝,夜不能寐。 有好几次都咳的晕厥了过去。 请了无数的医生来看,可那帮庸医,竟然连主人的病灶都查不出来。 “阿奴,别担心,我真的没事,我饿了,你去帮我弄点吃的吧。” 轻轻的拍了拍阿奴的肩膀,季无忧柔声说到。 “好的。” 拿出干净的手帕替她将嘴角的血迹擦掉,扶着她重新躺回床上,拿出一个枕头垫在她的后背,拉过被子替她盖好后,阿奴转身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内殿。 季无忧静静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收回视线。 拿出手机给慕容靖发了一条消息,询问了一下他和楚星晚的近况,得知他们一切安好之后,她长长的松了口气。 从空间镯中拿出一朵晶莹剔透,周身散发着浓郁灵气,流光溢彩的花朵,细细的打量片刻后,她伸出指尖轻轻的摩挲着花瓣。 “嘶!”指腹被花瓣划伤,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花瓣就似有了生命一般,疯狂的汲取吞噬着她的鲜血。 第211章 南荒清理门户,不想死就滚开! 原本晶莹剔透的花朵在鲜血的浇灌下,顿时变得血红一片,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雾,血雾升腾而起,周遭凝结着点点冰霜。 同时,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血色的光芒将整个无忧殿笼罩。 但这浓郁的血色,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因此倒也没有引起恐慌。 王宫外。 黑色的迈巴赫一个急刹之后,稳稳的停在马路边。 “林小姐,我们到了。” 司机回头看了眼耷拉着脑袋,皱巴着小脸儿懊恼的扯着头发,愤愤不已的林锦初,恭声说道。 想到这波折不断的一段路程,亲眼见证了林锦初缺心眼儿一幕的司机,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笑意。 林锦初:“……” 看着憋笑憋的浑身发抖的司机,撇撇嘴,无语凝噎。 真的,帝国这些人真的太坏了! 她从暖园离开后,就让司机送她来王宫,谁知道车子在驶进市中心的时候突然抛锚,刚好附近有个修理厂,司机便下车去请修理厂的人来帮忙看看车子。 她一个人待在车上觉着无聊,就想着下车去溜达溜达,结果这一溜达,就又被骗了。 虽然司机及时出现救了她,让她避免了损失,但是,很丢撵啊! 每天都被骗,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 可是,对上司机那满含笑意的眼神,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是顾家的人,所以有些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她总感觉司机看她的眼神中除了笑意之外,还隐藏着些其他的情绪。 总之,很丢撵! 此次皇城之行,是她这十九年人生中最最最最丢撵的一次! 简直里子面子全都丢光了。 哭t﹏t。 “林小姐?” 看着神色变化莫测的林锦初,司机担忧的唤了她一声,再次提醒她已经到了。 林锦初点头,烦躁的扯了扯头发,压下心中的愁绪推开车门下车,抬头了眼晴朗的天幕,炙热的阳光打在脸上,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 待到适应了太阳的光线后,她睁开双眼,将手放在额头上遮住阳光,再次看了眼天幕后,刚准备收回视线,就被远处那束突然冲天而起血红光柱惊住,紧接着她的面色一变,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该死!” 低咒一声,一时间也顾不得刺眼的阳光了,她提起裙摆,疾步向正门的方向冲去。 却被守门的禁卫拦住了去路。 心急如焚的林锦初烦躁的扯了扯头发,阴沉着小脸儿冷声说道,“我有急事,没空陪你们玩儿,不想死就滚开!” 禁卫不为所动,依旧不动如山的挡在她的面前。 看了眼无忧殿的方向,怕血雾冰兰真被巫雪给嚯嚯了的林锦初,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杀意。 抬脚毫不犹豫的踹向守门的禁卫,接着弯腰,如同一条滑腻的泥鳅一般,身手敏捷的躲过一众禁卫的攻击,脚底抹油般的向着无忧殿的方向冲去。 该死! 低咒出声,林锦初一边奔跑,一边在脑中想着事。 血雾冰兰是被巫雪偷走的,可为何会在无忧殿? 巫雪和季无忧…… 她们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是说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可是,不对呀。 季无忧她…… 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水,眉头拧成麻花状的林锦初,晃了晃乱成了一团乱麻的脑袋,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让她毫无头绪,胀痛的大脑顿时变成了一滩浆糊。 “算了,不想了,头痛死了,把季无忧弄回南荒,一切就都游刃而解了。” 撇撇嘴,林锦初轻声喃喃自语。 “站住,私闯王宫是死罪!” 禁卫的呵斥声响在耳边,让她本就头疼的脑袋越发的疼了。 回头看了眼对着她紧追不舍的一众禁卫,林锦初双手不停的拍打着脑袋,脑壳痛! 这些人还没完没了,是吧? 非得逼她出手吗? 停下步子,林锦初美眸凌厉的扫向众人,沉声道,“南荒清理门户,你们确定要插手此事吗?” “姑娘此言可有凭证?这里是帝国王宫,擅闯王宫者,死!” 若眼前之人真是南荒来的,他们定然不会,也不敢阻拦。 只是…… 这里是坐拥中洲的帝国,这姑娘说清理门户,未免有些让人生疑。 林锦初:“……” 麻蛋,这些人是榆木疙瘩吧。 她都说了清理门户,这些人是听不懂吗? 快要抓狂的她扯下头上的发饰,轻轻的注入一丝巫力到发饰中,下一刻,原本还平平无奇的发饰,顿时幻化成了一块散发着浓郁古老气息的纯黑玉牌,玉牌上雕刻着一直背身双翼,脚踏七彩祥云,头顶长着角的上古神兽独角兽。 将玉牌递到一众禁卫面前,林锦初冷声道,“现在,我可以进了吗?” 看着她手中的玉佩,众人顿时匍匐在地,恭敬的行礼问安。 林锦初轻轻的摆了摆手,“我现在可以进了吗?” 众人点头如捣蒜。 看了眼秒变怂包的一众禁卫,林锦初嫌弃的撇撇嘴,冷嗤,“早让我进去不就好了吗?浪费我时间。” 话落,她直接转身向着前方走去。 下一刻,她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消失不见的林锦初,禁卫统领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站起身,看了眼如丧考妣的一众下属,吩咐他们重新回到岗位上后,抬脚向着勤政殿的方向走去。 南荒圣女来访,此事必须得告诉陛下。 …… 此时无忧殿中,血红的光柱消散之后,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花朵此刻已经变得足有成人巴掌大。 看着还在不断吞噬血液的花朵,季无忧面色一变,想要收回手,可手指就似被黏在了花瓣上一般,任凭她怎么用力,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随着体内血液的极速流失,她的面色越来越白,越来越透明。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喷溅在床上,将床单被套和床幔染成了一片血色。 神情阴翳的看着手中的血雾冰兰,她的目光一沉,下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的她,拿出一根银针毫不犹豫的扎向了自己的心口。 强忍着裂心之痛取出一滴心头血滴在花芯上,只见原本还在疯狂生长的花朵顿时停止了生长,紧接着红光一闪,花朵又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模样。 第212章 他当得起无辜二字吗? 掌心托住缓缓坠落的花朵,季无忧指尖轻碰花芯,美眸中神色深深。 许久后,她敛下思绪收回视线,拿出一个寒冰盒将花朵放进去,按下锁扣后,将盒子放在了拨步床的暗格中。 做好一切后,她晃了晃混沌晕眩的大脑,缓缓的缩进被鲜血浸染的被窝中,蜷缩着身体单手枕着脸侧躺在床上,眨了眨酸涩的眼角,闭上眼睛想要休憩一会儿。 两分钟后,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严重失血之后,脑子昏昏沉沉,浑身疲软无力,眼皮更似有千斤重的季无忧,以为是前去做饭的阿奴回来了,因此她并未睁开双眼,只是随意的指了指桌子的方向,倦声说到。 “阿奴,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就好,我头好疼,想睡会儿。” 林锦初没搭理她,铁青着小脸儿面无表情的走到拨步床前,双手抱臂,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双目紧闭的季无忧,眉头紧蹙,眼中满是探究与打量,瞳孔深处藏着一抹浓的化不开的讳莫。 昨夜因为这张脸,她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竟然信了她的鬼话,以为灵宝真的被她用了。 若不是刚才亲眼看见了那束红光,只怕灵宝的事还真就被她给糊弄过去了。 而且,这张脸…… 其实与记忆中的那人还是有些出入的。 冷冷的看着季无忧,林锦初周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寒意,眼中更是寒光闪烁,若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季无忧此刻只怕已经被她淬冰的眼眸给射成冰渣子了。 房间里陡然变得极其低下的气温让季无忧的眉头微皱,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她微微蹙眉轻声说道,“阿奴,你还在吗?我有点冷,你帮我把窗户关上吧。”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漠的轻嗤。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季无忧的身体一僵,此时此刻,她便是在心大,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更何况,她并非愚笨不堪的人呢。 轻颤着眼睫艰难的掀开沉重的眼皮,季无忧看着站在床边的林锦初,眼中一片平静。 “圣女,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出去去迎接你呀。” “你到底是谁?”林锦初拧眉,眼神犀利的扫向她,厉声询问到。 对于她的询问,季无忧有片刻的恍然,好半晌才晃过神来的她,轻轻的扯了扯唇角,柔柔一笑。 “圣女,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是季无忧,二十多年前,因为犯了错,不想受罚,偷偷从南荒逃出来的……”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林锦初厉声打断。 “闭嘴!这些话你自个儿信吗?” 季无忧闻言抿唇沉默,苍白的脸上一直保持着柔柔的浅笑,看她的眼神格外的无辜。 “把灵宝给我。” “圣女,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一把抓起她的手腕,看着她指尖被花瓣划伤之后还未愈合的伤口,沉声道,“别装傻,我都看见了,把血雾冰兰给我!!” “圣女,灵宝已经被我用了,所有的后果我愿一律承担。” 目光幽幽的看着她,林锦初未在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季无忧,慕容靖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圣女,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骨肉亲情永远都割舍不掉的,所以,他很重要!只要他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活着,那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承受一切!” 提起慕容靖时,季无忧的神情格外的柔和,不是那种面对林锦初时可以伪装的柔和,而是发自内心的宠爱。 提起儿子时,她的眼中有光。 她眼中的星光让林锦初的面色一沉,嗫嚅着唇瓣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犹豫许久,到嘴边的话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眼中的寒意比凛冬时节的坚冰还要冰冷。 “所以你为了自己的儿子,你为了满足慕容靖的野心,为了他那所谓的宏图霸业,便不顾族规,使用忘忧蛊,用卑劣下作的手段,帮他强取豪夺吗?” 想到顾安暖被种下忘忧蛊的事情,想到在顾安暖体内发现的异常,林锦初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一把揪住季无忧的脖子,愤怒的质问出声。 娇小的身躯因为心中极致的怒火而不停的颤抖。 所有的事情她都可以隐忍,血雾冰兰也好,她的身份,她的经历也罢。 一切的一切她都可以不在乎,但是,她竟然敢用忘忧蛊迫害她最好的朋友,这件事,她绝不会就此罢休! 用力推开她,林锦初手指用力的在裙摆上擦拭着,嫌恶的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她的目光一凝。 抿了抿唇角,压着心中的愤怒,沉声道,“起来,跟我走!” “圣女,我……” “或者说,你想让我把慕容靖也一并带回去?” 她的话音一落,季无忧的面色一变,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 神色惊恐的看着林锦初,浑身无力的她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洪荒之力,一把拽住林锦初的手腕,哆嗦着唇瓣不停的求饶。 “圣女,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当一切罪过,请放过靖儿吧,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嗬!”冷笑出声,林锦初垂眸看着紧紧攥住自己手腕的纤细手指,嘲讽的勾了勾唇角,眼中满是讽刺与憎恶。 讥诮到,“无辜?就他做下的那些肮脏下作的龌龊事儿,他当得起‘无辜’这两个字吗?” “世俗界的事我不会管,也懒得管,没那心情!但是,他给暖暖下忘忧蛊的事,我绝不会放任不管的!” “圣女,我求你,放过靖儿吧。” 瞅着哭哭啼啼的季无忧,林锦初厌恶至极。 按了按眉心,不想再与她多费口舌的林锦初,冷声道,“我给你半小时的时间,把自己收拾妥当,然后跟我走!” 话落,她直接转身离开了内殿。 再与她待在同一方空间内,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体内的暴戾因子,将已经虚弱到不能自理的她给掐死了! 不管季无忧是谁,也不管她心中的猜测是否属实,一切都得回到南荒之后,将她交给父亲,还有大祭司和几位长老处置。 她不能私自动用刑法。 第213章 还没蠢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在即将跨过门槛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的林锦初突然停下了步子,回头看向床上如丧考妣的季无忧。 “别想着逃跑,也别想着用你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我是有点蠢,但还没蠢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若是不想慕容靖也被我给弄回南荒,那你最好是安分守己一些,收拾妥当之后乖乖的跟我走,不该有,不该动的小心思你最好是别动。否则,后果自负!” 话落也不待季无忧有所回应,她直接提步走出了内殿,这一次,她的脚步未再有片刻的停留。 在跨过正殿的门槛时,与端着托盘走来的阿奴撞在了一起。 “你,你……” 阿奴神情戒备的看着林锦初,眼中满是惊恐不安,紧张的看了眼内殿的方向,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药奴,快去看看你家主人吧。经此一别,再见可就遥遥无期了哦。” 戳了戳阿奴的脑袋,林锦初扯了扯唇角,坏笑的说到。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把我姐姐怎么了?” “你猜。”再次戳了戳阿奴圆嘟嘟的脸蛋,林锦初坏心眼的眨了眨眼,眼中笑意越发深厚。 阿奴:“……” 瞪着圆溜溜的杏眼愤怒的看着林锦初,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卑鄙。” 话落,她直接转身向着内殿跑去。 不想刚走出两步,后领便被揪住,回头看着满脸天真无邪笑意的林锦初,阿奴如同一只被激怒之后彻底炸毛的小兽,龇牙咧嘴的瞪着她,低吼出声,“放手!” “小药奴,你主人已经不需要这些食物了,给我吧。” 似是没看见阿奴的愤怒,林锦初笑眯眯的说到。 话音未落,她便伸手夺过阿奴手中的托盘,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没吃午餐早已饿的饥肠辘辘的她,用力的咽了口口水。 向阿奴摆了摆手,“小药奴,你主人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哦,你还不抓紧时间去与她告别吗?” “无耻!” 阿奴闻言面色一变,跺了跺脚,咬牙愤愤的扔下一句后,转身着急忙慌的跑进了内殿。 看了眼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阿奴,林锦初轻笑出声,“这小药奴,到是蛮可爱的。” 端着托盘走出大殿,林锦初抬头看了眼天幕中渐渐西沉的金乌,漫天晚霞将天幕映照成了一片火红。 微拂的清风依旧带着热意,让她的眉头微蹙。 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走到台阶上坐下,将手随意的在裙摆上擦了擦,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后,她将碗筷整齐的摆放在托盘中,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墙角处,打了个饱嗝后,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在庭院中,看着满院的忘忧草,眼中神色深深,小脸上情绪讳莫难辨。 满院的忘忧草和小宠物,这位皇贵妃,兴趣爱好可真变态! 在一处长势茂盛的忘忧草前蹲下身子,林锦初伸手扒开草丛,拇指和食指并拢夹起一只栖息在忘忧草根部的毒蝎子,与它大眼瞪着小眼,另一只手轻轻的戳着蝎子的脑袋,眼中满是嫌弃。 “真弱!品种也不纯,没劲儿。” 嫌弃的咂咂嘴,她扔掉手中的蝎子,拍拍手站起身,看了眼正殿的方向,猜想以季无忧现在的身体状态,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出不来的,她眨了眨眼睛,托着下巴环顾四周,紧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的她,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流光,抬脚出了无忧殿。 站在无忧殿外的台阶上,她看了看周遭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后,寻着脑海中的记忆,缓步向前方走去。 …… “主人,你没事吧?” 阿奴看着瘫软在床上,目光空洞的望着头顶的床帐发呆的季无忧,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趴在床沿上,不停的摇晃着季无忧的手臂,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掉。 听见她的哭声,季无忧空洞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丝丝涟漪。 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视线落在她泪眼婆娑的小脸上,眼中划过一抹心疼。 “阿奴,我没事,你扶我起来吧。” 阿奴乖巧的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了起来。 伸手拿出以后枕头刚准备垫在她的身后,就被她摇头拒绝。 “阿奴,扶我去洗手间洗漱。” “主人,你现在的情况,不能下地走动的,你先忍耐一下,我去打点水来替你擦洗一下吧。” “阿奴,没事的,扶我去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季无忧轻声到。 见拗不过她,阿奴也不在多言,紧抿着唇角沉默的扶着她去了洗漱间。 因为心里记挂着儿子,担心自己耽搁太久会惹怒林锦初,让她真的把儿子也给带走的季无忧。 只是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裙,让阿奴替自己将头发挽起插上一白玉簪,并在脸上抹了些许的腮红,唇上涂抹着鲜艳唇脂,掩盖住自己苍白透明的脸色后,便起身离开洗漱间回了内殿。 前后不过只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弯腰坐在床沿上,季无忧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林锦初给的时间还剩下十多分钟。 找到慕容靖的号码,快速的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趁着震铃的空挡,她将视线落在阿奴身上。 “阿奴,你去帮姐姐看看,圣女在做什么好吗?” 阿奴点头,转身走出了内殿。 “母亲。” 慕容靖温润的嗓音响在耳边,拉回了她的思绪。 垂眸看着屏幕中埋首于堆积成山的文件中,认真工作的儿子,视线落在他完美无瑕的侧脸上,季无忧眼眶一酸,泪水就要夺眶而出,却被她咬牙生生的忍住了。 “靖儿,身体好些了吗?” “放心吧母亲,我已经没事了。倒是母亲你,重病未愈,一定要小心将养着才行,今日本该进宫看您的,可是事物缠身,实在抽不开身。还请母亲原谅儿子的不孝,不能常伴你身侧,侍疾。” “靖儿,母亲知道你忙,母亲从未怨怪过你,你不要多想,母亲只愿你一生健康喜乐,平安顺遂。” 坐在办公桌后,认真处理文件的慕容靖听着她的话,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升起一抹强烈的不安。 第214章 天涯两隔,再见已是渺渺无期 放下笔,他将视线落在屏幕中那张绝美的脸上,看着她唇上鲜红的唇脂,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 母亲素来朴素,从不喜浓妆和鲜艳的颜色,今日怎得突然涂上这般鲜艳的口脂了呢? 况且,她此时还在病中呢,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母亲,出什么事了吗?” “靖儿,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归期未定,你要保重好自己,照顾好晚晚和她腹中的孩子,知道吗?” 将手附在屏幕上,轻颤着指尖一寸寸的描绘摩挲着他的俊脸,季无忧压下心中烈火焚心般的疼痛,柔声叮嘱他。 “母亲,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去吧。” “靖儿,我要去的地方很远,无法带着你。” “母亲,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带着晚晚进宫来看你。” 一把抓起一旁的车钥匙,慕容靖慌乱的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向着房门口走去。 “靖儿,别来,我给你打视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出远门,归期未定,以免你担心而已。” “母亲,我想见见你。” “靖儿,听话,别来!” 靖儿,只要你好好的,母亲就什么不怕。 她的反常让慕容靖心中的不安感又浓郁了几分。 蹙眉看着她即使又胭脂的遮掩,依旧苍白不已的脸色,询问到,“为什么?” “靖儿,听话!” 不容置疑的话语掷地有声,让慕容靖脚下的步子有片刻的停顿。 听出了她话音中那丝微不可察的哽咽与不安,为了不让她担忧,他只得压下心中的不安,折身回到了书桌后面坐下。 “靖儿,以后要保护好自己和晚晚,凡是不要强出头了,枪打出头鸟,要学会隐忍,如果可以,母亲希望你能放下执念,带着晚晚和孩子好好的生活。” “靖儿,权势富贵不过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满身荣华都不及身边知心人来的重要。靖儿,放手吧,放下执念,远离权谋的漩涡,带着晚晚好好生活,就算没了那些权势,你依旧可以荣华一生,富贵一世的。” “母亲,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多年筹谋,多年的汲汲营营,我早就无法抽身,没有退路了,现在的我除了一往直前,又能怎样呢?而且,我不会,我不愿,更不甘心就此收手。” “靖儿,你……”你为何就不明白呢? 只要你现在悔悟收手,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母亲,十多年的努力与付出,我怎么舍得让其付之东流。况且,就算我想放弃,父皇也会逼着我前进,顾家更不会放过我。” 见他如此固执己见,季无忧轻叹一声,心中满是绝望。 她错了。 当初,她不该出手的。 若是没有忘忧蛊一事,若是忘忧蛊之后,他来求她帮忙时,她没有再次给他蛊,他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举步维艰,进退两难的地步。 如今蛊已经被种下,而她又马上要回南荒赎罪,经此一别,此去山高水长,他们母子之间,不是天人永隔,就是天涯两隔,再相见怕已是遥遥无期。 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她竟是想补救,都没机会了,她再也无法护他周全了。 想不到,前去南荒盗取灵药,竟会让她骨肉分离,可是她不后悔! 一点都不后悔。 只要她的孩子好好的,那一切都值得。 傍晚的微风透过落地窗吹进室内,拍打在脸上,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下意识的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湿润的触感让季无忧恍然惊觉,越来她竟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了。 “母亲,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事,别担心。” 抹掉脸上的泪水,季无忧压下心中的悲伤和难过,扯了扯唇角,轻声与他说着话。 从生活琐事到工作上的事情,事无巨细,她都有提到,并认真的叮嘱着。 慕容靖一直静静的听着,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言论,慕容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总觉着她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季无忧说了许多,直到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才止住了话头。 “靖儿,我要走了,先不说了,从今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晚晚知道吗?” “好。” “靖儿,保重。” 不舍的摸了摸他的俊脸,季无忧轻笑着挂断了视频。 慕容靖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一手紧紧的攥住手机,另一只手附上心脏的位置,那里,此刻正泛着针扎般的刺疼。 闭了闭眼,下一刻他直接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出了书房。 径直走到主卧门前,轻轻推开房门踱步走进房中,看了眼床上闭目沉睡的楚星晚,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中溢满心疼。 弯腰坐在床沿上,伸手轻轻的摇晃着她的手臂,柔声叫醒她。 “晚晚,晚晚别睡了,快起来。” “晚晚……” 睡梦中的楚星晚被惊醒,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眸茫然的看着他,“靖哥哥,怎么了?” “晚晚,快起来,陪我进宫一趟。” 说着他便起身向着衣柜的方向走去。 “好的。” 见他神色焦急,猜想定然是出了急事的楚星晚,乖巧的应了声,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翻身坐起。 慕容靖将手中的外套给她披上,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间。 下楼之后,轻轻的将她放在副驾驶的上,替她系好安全带后,折身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上坐好,从置物箱中拿出一包湿巾打开递给她,“晚晚,擦擦脸吧。” “好的。” 接过湿巾,楚星晚抽出两张轻轻的清洗着脸颊。 “晚晚,坐稳了,我要开车了。” “好的。” …… 在视频挂断的瞬间,季无忧隐忍许久的泪再也绷不住的喷涌而出。 半趴在床沿上,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攥住心脏的位置,另一只手紧紧的攥住床单,季无忧声嘶力竭的痛哭出声。 靖儿…… 她的儿子,此去经年,再见之日已是遥遥无期了。 “主人,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又哭了?” 去而复返的阿奴站在床边,看着哭的撕心裂肺,悲拗绝望的季无忧,担忧的询问到,脸上满是不安。 第215章 我可曾有骗过你 她不过是出去了一下下,主人为何突然就哭的这般伤心呢? 到底出什么事了? 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与不舍中无法自拔的季无忧,并没有回答阿奴的话,只是自顾自的哭泣着,宣泄着心中的情绪。 看着她悲拗的情绪,阿奴眼中溢满心疼,抿了抿唇角,弯腰坐在了床边的台阶上,双手抱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默默的陪着她,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许久后…… 嗓子都哭哑了的季无忧终于停止了哭泣,吸了吸鼻子她从床上坐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睁着红肿不堪的双眼看了眼坐在床边的阿奴,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发顶,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 “阿奴,别担心,我没事了。” “主人,你真的没事吗?” “嗯。”季无忧点头,抬头看了眼房门的方向,“阿奴,圣女在做什么?” “主人,她没在无忧殿,禁卫说她出去了。” 阿奴的话让季无忧一怔。 “主人,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打开拨步床的暗阁,季无忧拿出装有血雾冰兰的寒冰盒递给阿奴,神情凝重的请求。 “阿奴,帮姐姐把这个盒子交给靖儿,以后,帮姐姐照顾好靖儿好吗?” 对上她陡然变得严肃的神情,想到她刚才的痛哭,以及之前林锦初说的那番话,突然间似是明白了什么的阿奴,身体一颤,整个人都变得极度的不安。 她没有伸手去接盒子,只是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倔强的看着她,“主人,阿奴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照顾不了殿下,也保护不了他,只有你才能护住他,所以,你别走好不好?” “阿奴,听话,把盒子拿着,趁着圣女没回来之前,立刻出宫去。” 阿奴摇头,一把抱住了她的双腿,仰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颤着嗓音乞求。 “姐姐,你别走好不好?阿奴只有你了,阿奴什么都不会,还很笨没有你护着阿奴,阿奴会被那些人欺负死的。姐姐,你别扔下我好不好?” 想到阿奴凄惨的身世,季无忧的心一疼。 “阿奴,你放心吧,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我只是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听话,快拿着东西出宫去吧。帮我照顾好靖儿,以后就待在靖儿的别墅中,我没回来之前,不要进宫,有靖儿在,无人敢动你。” “我不要,我不走,姐姐,你去哪我就跟着你去哪。” 双手死死的抱住季无忧,阿奴仰头固执的看着她,小脸上是坚定不移的决心。 季无忧见状轻叹一声,轻轻的捏了捏她圆嘟嘟的脸蛋儿,柔声到,“好。” 她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阿奴直接呆住了。 愣愣的看着她苍白柔美的容颜,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就这般好说话的阿奴,眨了眨眼,久久不曾反应过来。 她都做好了软磨硬泡,撒泼打浑的准备了,可主人竟然答应了? “阿奴,你要跟我走也可以,但是,你先帮姐姐做一件事好吗?” 点了点她的额头,季无忧轻声说到。 “好,只要姐姐不丢下阿奴,阿奴做什么都可以。” “真乖。”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替她将脸上的泪珠擦掉,季无忧将寒冰盒塞进她的手中。 “阿奴,帮姐姐把这个盒子给靖儿送去,我在这里等你,姐姐给你半小时的时间,能做到吗?” 阿奴没有说话,只是抿唇沉默的看着她,眼中要是怀疑与探究。 “阿奴,可以吗?” “姐姐,你真的不是想要支开我,然后偷偷离开吗?” “傻丫头,怎么会呢?我既然答应了你,那定然不会食言的。” “真的?”阿奴还是不信。 “嗯。”季无忧点头,伸手替她将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点了点她的鼻尖,柔声到,“你我相伴多年,这些年来,我可曾有骗过你?” 阿奴拧眉认真的回想了一番,轻轻摇头,“没有。” “好了,快去吧,我等你回来,记住,半小时,知道吗?” “嗯嗯。” 重重的点头,阿奴将寒冰盒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转身离开了内殿。 “阿奴,等一下。” 在她即将踏出门槛的时候,季无忧突然出声叫住了她,阿奴闻声停下了脚步,扭头疑惑的看向她,“姐姐,还有什么事吗?” “嗯。”季无忧点头,翻身下床,手捂住胸口处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的走向一旁的书案前坐下,拿出纸笔,哆嗦着手快速的在纸张上书写着。 “咳咳……” 喉咙处一阵干涩发痒,胸腔里也是一阵剧烈的翻涌沸腾,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剧烈的咳嗽着,本就苍白的脸色在咳嗽声中,越发的惨白透明。 喉间一阵翻涌,她的面色一变,牙齿紧紧的咬住唇瓣,极力的扼住喉间的翻滚,还是有丝丝缕缕的血迹从嘴角溢出。 鲜血顺着嘴角流出,在下巴上凝聚成一滴血珠后滴落,在洁白的纸张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血渍混合着尚未干涸的墨迹迅速的晕染开来,将文字浸染的模糊不清。 季无忧见状眉头微皱,压下喉间的腥甜,胡乱抹掉嘴角的血迹后,她提笔,将模糊的地方划掉,重新写着。 几分钟后,看着面前开出无数花朵的纸张,她的眉头微皱,用笔沾了些许朱砂点在纸张上,掩盖住鲜血的味道后,她放下笔。 一边咳嗽着,一边涨红着脸颊哆嗦着手将纸张折叠好,放进信封中,并将信封用蜡封好,接着她站起身,捏着信件缓步走向阿奴。 “阿奴,把这封信一并带去给靖儿,记住,盒子和信件你一定要亲手交到靖儿手上,知道吗?” 将信封递给阿奴,季无忧神情郑重的看着她,凝声叮嘱。 “好。”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季无忧摸了摸她的脸颊,宠溺的说到,“去吧。” “嗯。” 佝偻着身体如同一座风化的石雕般,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阿奴远去的背影,季无忧眼中满是歉意与不舍。 “阿奴,对不起,姐姐也是为了你好……” 轻声呢喃出声,直到阿奴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收回视线,转身,拖着残破无力的身体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第216章 他不要命了吗? 看着镜中那个脸色惨白如鬼,眼窝深陷,瘦的只剩皮包骨头的女人,季无忧凄然一笑,拿起眉笔,慢吞吞的给自己画眉。 林锦初说的只给季无忧半小时的时间收拾,与亲人话别。 只是,当季无忧做好一切安排,并给自己画了一个美美的妆容之后,她也没有出现。 安静的坐在正殿的沙发上,季无忧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再看了眼殿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侥幸。 只是她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林锦初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她身上的衣裙已经被树枝划破了,头发乱糟糟的如同鸡窝,上面还沾着一些蜘蛛网和枯黄的树叶,就连眉毛和睫毛上都是蜘蛛网。 小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手臂和腿上满是黑色的黏土,小腿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此刻伤口周围正萦绕着一层黑雾,脚上的鞋子也掉了一只,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与凄惨。 看着这样的林锦初,季无忧的眉头微蹙,立刻站起身,踉跄着步子迎了上去。 “圣女,你回来了?你这是去哪了?怎的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 担忧的询问出声,季无忧疑惑不已。 林锦初可是南荒圣女,实力强悍,还身带剧毒和百蛊,就是一活生生的小魔女。 这王宫之中,都是普通人,她实在想不通,是谁竟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够伤了她。 林锦初阴沉着小脸儿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想到自己本是好奇敢给慕容靖老爹戴绿帽子的小妈是何等倾城之姿,便想着趁着季无忧收拾的空挡,跑去秋华宫看看热闹的,谁知美人儿没看到,竟然碰到了顾二哥说的堕魔女巫,她还挂彩了。 她这运气,简直不要太好了! 去哪都能碰到秘密。 不过,这帝国王宫,还当真是卧虎藏龙啊。 “圣女?” 听到季无忧的声音,林锦初眨了眨眼敛下思绪,紧抿着唇瓣眼神犀利的射向季无忧,眼中满是探究。 堕魔女巫的事,她知道吗?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冷声道,“收拾好了吗?” 季无忧点头,“已经好了。” 林锦初看了眼四周,接着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前坐下,从包包里拿药膏和纱布,简单的将伤口处理好之后,起身去了洗浴间,当她再次走出来时,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裙,鞋子也穿上了。 她拿出一只傀儡蛊,将巫力注入傀儡蛊的身体之中。 几分钟后,一个与季无忧长得一模一样,却未着寸缕的女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随手扯过一旁的桌布套在女人的身上,她将手放在女人的额间轻点,紧接着原本还毫无生气的傀儡瞬间有了生命。 “这段时间,好好的待在这里,顶替她。”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季无忧,傀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轻轻的点头,“好的。” “乖,听话有奖励哦。” 从包包里拿出几瓶丹药放在茶几上,林锦初俯身在傀儡的耳边轻语几句,接着她拍了拍它的脑袋,站起身,看了眼季无忧,眉头微蹙。 不管怎么说季无忧都是帝国的皇贵妃,若是就这么将她弄走了,难免有些说不过去。 从包包里拿出一只幻颜蛊塞进她的嘴里,将她的容貌改变之后,又从空间镯里拿出一件黑袍扔在她的身上,“穿上,跟我走。” 季无忧点头,拿起黑袍默默的穿上。 见她穿好后,林锦初再次看了眼傀儡,“记住我与你说的了吗?” “记住了。” “行,半月后,我来接你。” 话落,她起身,抬脚向着殿外走去。 季无忧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 天幕中繁星璀璨,明月高挂。 静谧幽长的宫道上,清冷的月华自天幕中折射而下,在冰冷的地砖上映射出无数银晖,万丈宫墙更是被映出一道道倒影,清风拂过,吹的影子轻轻摇曳。 寂静的夜幕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行走着,慢慢向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林锦初一边走,一边低头拿着手机给顾轩发消息,将自己在王宫遇见堕魔女巫的事情告诉了他。 接着又将顾安暖体内的异样一并告诉了他,因为她也无法查出具体的原因,便只让他近段时间,一定要多多注意顾安暖的变化,以免出现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 原本她是想直接把这一消息告诉顾璟的,这样,她还可以借此机会与他说说话。 她马上就回南荒了,最少也要半月的时间才能再次见到他,顾二哥教她的那些法子,她都还没一一试验呢。 不能见到他,与他说说话总可以吧。 谁知,他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没办法她才直接给顾轩发了消息。 想到顾安暖体内的异样,林锦初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季无忧,她停下了步子。 刚准备开口询问她,是不是她的宝贝儿子又给顾安暖动了手脚,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笛声。 “滴滴——” 明亮的远光灯打在宫道上,将有些昏暗的宫道映照的亮如白昼,刺眼的灯光让林锦初的眉头微皱,下意识的闭了闭眼。 待到适应光线之后,她睁开眼睛,继续前行。 两人与迎面驶来的迈巴赫擦肩而过的瞬间,季无忧突然停下了步子。 美眸定定的看着驾驶座上的慕容靖,心里突然重重的‘咯噔’了一下,笼在黑袍之下的面容上满是恐慌与不安。 靖儿…… 他怎么进宫来了? 她明明告诫过他,不要进宫的啊。 他不要命了吗? 看了眼前方低头敲击着键盘的林锦初,她浑身紧绷,身体僵硬如同一座石雕,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就怕林锦初发现。 一直目视前方认真驾驶车子的慕容靖,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季无忧的身上,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眼眸,他的眉头微皱,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下意识的附上心脏的位置,那里,突然泛起了一股针扎般的刺疼与涩意。 是错觉吗? 不过是一个陌路人,可为何她给他的感觉,这么的熟悉呢? “靖哥哥,怎么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楚星晚茫然的眨了眨眼,小声的询问到。 “没事,许是我想多了吧。” 摇了摇头,慕容靖轻声说道。 第217章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伸手揉了揉楚星晚的脑袋,“晚晚,坐稳了。” 话落,他直接加快了速度。 静静的看着渐行渐远的车辆,想到无忧殿的那个傀儡,心中不安的季无忧突然迈步,疯了般的追了上去。 只是,她才刚跑出几步远的位置,就被林锦初桎梏住了。 “你干嘛?想跑?” 一把扼住她的手腕,林锦初阴沉着小脸询问到。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一刻,林锦初忽然明了。 森冷一笑,扼住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阴测测的开口,“既然这般不舍,要不我把他给弄过来,让你们母子团聚?” “圣女,不要,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别啊,你不是舍不得他,放不下他吗?” “圣女,求你放过他吧。” 单手托腮,目光幽幽的看着季无忧,“好啊,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只要圣女放过靖儿,我什么都说。” “说吧,你们母子在顾家小公主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圣女,此话何意?” “装傻?”林锦初挑眉,眼中满是冷意。 “圣女,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呀。” “呵!不说算了,我到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冷哼一声,她阴沉着脸疾步往前方走去,周身笼罩着一层厚重的冰霜。 季无忧抿了抿唇角,努力压下心中的心悸,低头默默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来到宫门口时,因着之前的事,禁卫们见着她,都是恭敬有礼的。 看了眼她身后的季无忧,见她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又见她身材娇小,想到林锦初先前说的‘清理门户’一事,禁卫也没在做多询问,弓着身子垂首恭恭敬敬的将她送出了宫。 一直等在车上如坐针毡的司机见她出来,立刻推开车门下车迎了上去,“林小姐,你可算是出来了,你若是再不出来,我都准备给少主打电话了。你没事吧?” 林锦初笑着摇头,“我没事。” 司机见状暗暗松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视线落在季无忧身上时,面色一顿,“林小姐,不知这位是?” “故人,我接她回南荒的。” 淡淡的回了一句,林锦初拉开后座的车门,“请吧。” 季无忧看了她一眼,乖乖的坐上了车,林锦初也随之坐了进去。 系好安全带后,她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司机,“走吧。” “好的。” 司机恭声应了句,接着便控制着方向盘启动车子,缓缓离去。 …… “嗤……呲……” 黑色的迈巴赫一个急刹后稳稳的停在无忧殿前,慕容靖着急忙慌的解开安全带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看着闭目打瞌睡的楚星晚,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蛋儿,“晚晚,别睡了,我们到了。” 听到他的话,楚星晚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轻轻点头,“好的。” 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她揉着酸涩的眼角下车,将手放在他宽厚温暖的大掌中,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侧头看着他。 “靖哥哥,我们快进去吧。” “好。” 一手牵着她,一手揽着她的腰,缓步向台阶走去。 因为心中牵挂母亲,慕容靖本想加快步子,但又担心楚星晚无法跟上他的脚步。 无忧殿中四处都是毒物,她不熟悉路程,若是不小心踩到了什么,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因此,他只得耐着性子,牵着她缓步走着。 不得不说,慕容靖虽然心狠手辣,可他对楚星晚的爱,那是真真的刻在了骨子里的,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了何事,他都是事事以她为先,事事为她考虑,事无巨细,关怀备至。 将她当做眼珠子般放在掌心里娇宠着的,生怕她会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反观他对顾安暖的态度,那手段是何其的残忍暴虐啊! 走在大理石铺就的地砖上,慕容靖拧眉看着周遭的忘忧草,往日四处乱窜,随处可见的小毒物,今日竟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正殿的门窗紧闭,整个无忧殿静谧无声,不见任何的虫鸣鸟叫声。 空气中隐藏着丝丝似有若无的杀气,对危险的感知格外敏锐的慕容靖,在察觉到周遭不同于往日的气氛时,心神一凝,神情戒备的扫向四周,搂着楚星晚纤腰的手臂力道加重了几分,眉头拧的越发深了。 “晚晚,跟紧我,别乱跑,更别说话知道吗?” “好的。” 将身子往他的身侧挤了挤,楚星晚伸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胳膊,轻声说道。 步上台阶,慕容靖看了眼眼前紧闭的大门,一把将楚星晚扯到身后牢牢的护住,接着他伸手轻轻的回来了大门。 “吱呀。”房门打开后,慕容靖率先越过门槛走进殿中,空旷的大殿之中空无一人,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明亮的光芒。 “母亲?” 环顾四周之后并没有发现季无忧身影的慕容靖,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周身紧绷着的神经和提着心终于放下。 “母亲。”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的他面色一变,轻轻松开楚星晚,疾步走进了内殿。 当他看见床上的季无忧时,长长的松了口气。 无奈的按了按眉心,他缓步走向床边坐下,“母亲,你醒着为何不回我一声呢,我快急死了,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说着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视线落在她苍白透明的脸上,眉头微皱。 “母亲,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为何你的身体还是没有好转呀,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医生看看吧。” 季无忧没说话,只是眼神空洞木讷的看着他。 慕容靖抬手摸了摸脸,轻笑着说道,“母亲,你为何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慕容靖坐在床边一连说了许多话,都未曾得到回应的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哆嗦着伸出手探上她的鼻间,指尖似有若无的微弱呼吸让他的心神一颤,高大的身躯有片刻的僵硬。 星目中溢满无尽的恐慌。 “母亲!” 惊呼一声,他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想要给谢庭川打电话,让他立刻进宫。 第218章 你主人不要你了呀 可因为太过慌乱无措,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一旁的楚星晚见状,伸手拿过他的手机,“靖哥哥,还是我来吧。” 快速的找到谢庭川的号码刚准备按下拨号键,就被慕容靖出声制止了。 “晚晚,不用打了。” “为什么呀?”楚星晚茫然的眨了眨眼,脸上满是疑惑不解。 慕容靖没说话,只是神情阴翳的看着床上的女人,泛着森冷寒光的星目中,满是薄凉弑杀! 站起身,他一把拉住楚星晚的手腕牵着她走出了内殿,大步流星的向着殿外走去。 出了大殿之后,他拉着她径直走向院中的凉亭,“晚晚,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一趟养心殿。” 说着他伸手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温柔的吻了吻她的发顶,转身离开。 不明就里的楚星晚一把抓住他的衣摆,蹙眉不安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靖哥哥,出什么事了吗?” “晚晚,我一会儿再告诉你,你乖乖在这待着,别乱跑知道吗?它们会保护你的。” 伸手指了指隐在忘忧草中的毒物,慕容靖柔声叮嘱她。 见他神情凝重,猜想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的楚星晚,乖乖点头。 “靖哥哥,你快去吧,我在这等你。” “好。”替她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心中不安的慕容靖再次叮嘱了她一番后,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楚星晚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眼紧闭的大殿正门,眉头微蹙,眼中满是担忧。 夜风拍打在身上,带着彻骨的凉意,冻得她浑身一哆嗦,紧紧的拢住身上的外套,瑟缩着身子仰头看着天幕中的万千繁星,思绪不禁有些飘飞。 慕容靖出了无忧殿之后,与迎面跑来的阿奴撞在了一起。 看着横冲直撞的阿奴,慕容靖的眉头微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悦的呵斥出声。 “阿奴,你跟在了母亲身边这么多年,还没学会规矩吗?在无忧殿还好,母亲纵着你,护着你,旁人不敢置喙。可此刻是在无忧殿外,你为何还是这般莽撞,若是让外人瞧了去,随便寻个由头刁难你,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 “殿下,我可算是见着你了,呜呜……” 见到他,顿觉找到主心骨的阿奴,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在此刻似乎消散了几分。 对他的呵斥,她也不反驳,只是死死的抱住他的胳膊,哭的涕泪横流。 “呜呜……殿下,你怎么进宫了呀,我找不到你,都快急死了,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危险了呢……” “怎么了?” 想到殿中的女人,慕容靖面色一沉,用力掐住阿奴的手腕,沉声道,“阿奴,你告诉我,母亲去哪了?” 他的话让阿奴十分茫然,“殿下,你在说什么?主人就在宫里呀,你刚从殿内出来,没有看见她吗?” 慕容靖:“……” 目光幽幽的盯着她,见她神色茫然,知晓她怕也是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心里一紧,想到在宫道上遇见的那个人,不安的感觉越发浓郁。 “你确定?” “对呀。”主人说过会等她的,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她一定等着急了。 如是想着,她一把松开慕容靖,小跑着向台阶的方向跑去。 只是她还没走出几步,手腕便被抓住了。 “阿奴,殿内的不是母亲,你告诉我,在你离宫之前,无忧殿发生了何事?” 他的话让阿奴直接呆住,眼中要是不可置信,小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安。 殿下说什么? 不是主人? 不可能的,她离开之前,主人还好好的待在无忧殿,笑着叮嘱她注意安全,还说会等她回来,带她一起走的。 看着她呆滞茫然的眼神,慕容靖的眉头越发紧皱,想到还待在无忧殿的楚星晚,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凝声道,“阿奴,我先去一趟养心殿,你先进去吧,好好看着晚晚,我没回来之前,别乱跑。” 话音未落,他便已经提步离开了。 阿奴睁着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眸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用力的眨了眨眼,猛然想起还未说正事的她,用力的一拍脑门,慌乱的出声叫他。 “殿下,等一下,我有事要与你说。殿下……” 奈何慕容靖的身影早已走远,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 阿奴蹙眉无奈的抿了抿唇角,想到慕容靖的话,她想要追他的步子顿了顿,接着转身进了无忧殿。 算了,还是先看好楚侧妃吧,主人交代的事,还是等殿下回来之后在与他说吧。 进了无忧殿之后,阿奴先去看了眼楚星晚,见她安静的坐在凉亭中,看着满天繁星出神,阿奴便没有打扰她,而是转身进了大殿。 主人说过会等她的。 她不信她真的会扔下她,悄悄离开。 站在紧闭的大门前,阿奴闭了闭眼睛,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与恐惧,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接着她一鼓作气用力的推开了大门。 “主人,我回来了。” 抬脚踏进殿中,她环顾四周,接着小跑进了内殿。 站在门口,阿奴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季无忧,她的面色一喜,眼中的不安尽数消散。 小跑到床边坐下,“主人,我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阿奴不管的。” 说着她便轻轻的伸出手抓住季无忧的手腕,小脸上满是对她的信任与依赖。 只是下一刻,她的面色陡然一变,狠狠地甩开手站起身,阴沉着小脸恶狠狠的瞪着床上的傀儡,历斥出声。 “你是谁!你把我的主人怎么了?” 床上一直没有动静的女人闻言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慢吞吞的坐起身,一把抓住阿奴的手腕,“阿奴,我就是你的主人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放手!你不是,你把我主人怎么了?” “你主人不要你了呀。” “不可能,她说过会等我的,你这妖女,休要胡说八道!” 瞪着双眼愤怒的看着傀儡,阿奴冷声斥责道。 傀儡没在说话,只是目光幽幽的盯着她,眼中情绪竟然诡异的复杂,有嘲讽,有怜悯,有不屑,有可怜…… 阿奴被她的眼神看的心尖儿一颤,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219章 最烦女人哭哭啼啼了 这一刻,哪怕不愿相信,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之人或许并没有骗她。 想到离开之前,季无忧与她说的那些话,阿奴慌乱的收回手,低头哆嗦着手拉开随身携带的包包拿出手机,快速的找到季无忧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 夜幕下,黑色的迈巴赫在寂静的马路上疾驰而过,一路向着城门的方向驶去。 林锦初歪歪扭扭的坐在后坐上,将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打瞌睡。 腿上的伤一阵阵钻心般的刺疼,让她的眉头微蹙,一张小脸苍白无比,睡得并不太安稳。 在她的身侧,季无忧安静的坐着,微微扭头看着窗外急速掠过的高楼大厦,苍白的脸上满是不舍,周身笼罩着一层厚重的忧伤。 满脑子都是慕容靖的身影,从牙牙学语的孩童到今日的俊雅男人,二十余载的悉心照顾与陪伴,今日之后,怕是都将化为泡影了。 血缘割舍不断,可是,再见之日,怕是渺渺无期了…… 靖儿…… 在心里默念着慕容靖的名字,她心中的愁绪越发浓郁,泪水无声的落下,越想越难过,越想心越痛。 原本只是无声流泪的她,突然屈膝将自己缩进座椅中,双手抱臂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手握成拳放在嘴边,牙齿用力的咬住手背,抖着身体痛哭出声。 正打着瞌睡的林锦初被她的哭声惊醒,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扭头看着哭的伤心欲绝的季无忧,她的眉头微皱,小脸上划过一抹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再哭了,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只要你和我回去把事情说清楚,把你欠的债和罪孽都偿还清了,你再回来便是,做什么要摆出一副生离死别,天涯两隔的表情呀,整得我跟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一样。” 她最烦女人哭哭啼啼了,但是,暖暖除外! 暖暖哭,她会心疼,会难过,会不安,会想尽法子的去逗她开心,会想要将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赠予她,只为她能展颜一笑。 只要她能开心,她愿意付出一切。 可是,除了暖暖之外的女人,一看见她们哭哭啼啼的,她就神烦,还特别的暴躁,想揍人! “别再哭了,哭的烦死了!” 拧眉再次厉呵一声,林锦初烦躁的扯了扯头发,心情突然格外的阴沉。 被她阴翳的眼神看的浑身一凛,季无忧立刻止住了哭声,只是紧紧的抿着唇线,无声流泪。 扭头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璀璨,灯红酒绿,脸上情绪格外的复杂讳莫。 有些事,只有她自己明白。 说不清楚的。 “叮铃铃——” 悦耳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闷。 熟悉的手机铃声让季无忧的身体一僵,慌乱的抹掉脸上的泪水,扭头,目光乞求的看着林锦初。 林锦初微微蹙眉,低头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她的目光一凛。 眼神冰冷的瞥了她一眼,眼中暗含警告。 接着她将手机递给季无忧。 接过手机,季无忧看了眼来电显示,眼中快速划过一抹歉意,接着按下了接听键,她还未来得及开口,阿奴慌乱不安的话语便传进了耳中。 “主人,你去哪了?你不要阿奴了吗?你不是说过要等阿奴的吗?你为何说话不算数呢?呜呜……” 带着浓浓浓浓哭音的话语中含着无尽的彷徨与无助,听的季无忧的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钝钝的疼。 “阿奴,我交代你的事都做了吗?” “主人,殿下和楚侧妃进宫了,这会儿他去养心殿了,我和楚侧妃在无忧殿呢,我还没来得及与他说呢。” 想到无忧殿的傀儡,季无忧的眉头微蹙,用眼角余光瞥了眼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的林锦初,想要交代她一些事,又怕被林锦初发现了异样,无奈之下,她只得再三叮嘱阿奴,慕容靖就交给她了,让她一定要帮她照顾好他。 当阿奴提起无忧殿中的女人时,她也只是简单的与她说了一下,告诉她那人是傀儡,是林锦初留在王宫的障眼法,以免旁人发现异样的,还让她不要声张出去。 并告诉她,既然慕容靖已经发现了,就让她将事情与他说明,让他寻个由头把傀儡带出宫去,以免那些个闲得蛋疼,没事总喜欢跑去无忧殿外晃悠几圈的宫妃发现不妥。 虽说她喜静,且喜欢捣鼓蛊虫,无忧殿中种满了忘忧草,养着无数的小毒物,那些个眼红靖儿得宠,总喜欢阴阳怪气儿来刺她几句的宫妃,惧怕殿中的小东西们,鲜少闯入殿中来找她茬儿,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否则…… 若是当真让人发现了傀儡的存在,对靖儿可是大大的不利。 虽然南荒圣女出手的蛊物定然不是凡品,凡人不可能发现,可还是小心些为好,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露出破绽了。 毕竟,南荒圣女刚刚也在宫中受伤了呢。 林锦初一直静静的看着她,见她说的都是些琐事,并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她撇了撇嘴收回了视线。 扭头看了眼车窗外的霓虹灯,抿了抿唇角,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与顾安暖的聊天界面,慢慢的编辑了一段文字发送。 「暖暖,在干嘛呢?怎么办呀,我还没出皇城呢,就已经开始想你了,突然间不想离开了。」 「那就别回去吖,阿初,你来暖园吧,等过两日曦曦到了之后,我们一起出去玩呀。」 看着被秒回的消息,林锦初轻轻的扯了扯唇角,脸上浮现出浓郁的笑意,烦躁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暖暖,不行呀,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尽快回家呢。不过,我会尽快赶来皇城找你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哈。」 「好哒。阿初,你现在到哪了?」 「还在城中呢,不过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就出城了哦,怎么了,暖暖?」 另一边,此刻正蜷缩着身体缩在被窝中取暖的顾安暖,在见到她的消息时,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星光。 咧了咧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阿初,那你快出城吧,注意安全哦,城外有惊喜等你哦~」 第220章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什么惊喜?暖暖,你不会又出了什么坏主意,来捉弄我吧。」 想到顾安暖的淘气,林锦初眉头微蹙,只觉脊背一凉,下意识的搓了搓手臂,心中突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不是她不信任好友,实在是这丫头以往可没少干捉弄她的事情。 各种稀奇古怪的花样都有,对于小姑娘口中的惊喜,她已经有阴影了。 「秘密!等你出城之后就知道了哦。」 林锦初:…… 愣愣的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她的眉心一跳,心里那抹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想到顾安暖以往的光辉事迹,以及自己那令人捉急抓狂的智商,林锦初不安的抿了抿唇瓣,突然间有些怕出城了。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前方等着的她的肯定是惊吓…… 「暖暖,我要赶路,你别逗我哈。」 另一边,顾安暖在见到她的消息后,撇撇嘴,不雅的翻了个白眼,颇为无语。 阿初为什么不信她呢? 她这次才没有捉弄她呢! 不过…… 想到林锦初紧绷着身体如临大敌的模样,她突然笑出声,眼中星光层层漾开。 「阿初,你能不能别这么怂啊。」 「暖暖,你在说你自己吗?」 笑意僵在嘴角,不开森。 「阿初,我们两半斤八两,所以才能做好朋友,你说对吗?」 文字后面还附带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林锦初轻笑出声,「小赖皮,真拿你没办法。」 字里行间带着无尽的宠溺与纵容。 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的她,再次编辑了一段文字发送。 「暖暖,别忘了我拜托你的事情哦。」 「阿初,安啦,我都帮你办好了!」 林锦初:「???」 这一次,顾安暖没有再回复她。 静静的等了好几分钟都未曾得到她回复的林锦初,看了眼时间,21点整,想到她如今有孕在身,以为她是太累睡着了,她便也没再继续发消息打扰她,只是给她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收起手机,林锦初扭头看了眼不知何时已经打完了电话,这会儿正扭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致兀自出神的季无忧,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手机,放进包包里,接着她将头靠在椅背上,歪头看着窗外渐渐稀疏的建筑,满脑子都是顾安暖所说的惊喜。 说真的,虽然心中有一丢丢的惶恐,但是,对于小姑娘口中的惊喜,她还是蛮期待的。 顾安暖在给林锦初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后,便立刻给顾璟打了个电话,可对方却是关机状态。 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是如此之后,她只得放弃了。 苦恼的看着手机,她烦躁的扯了扯头发,直把一头柔顺青丝扯的乱如鸡窝才做罢。 半趴在床上,单手托腮扭头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小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手机屏幕,小脸上满是愁绪,因此她没看见林锦初发来的疑问。 奇怪,大哥的手机为什么会关机呢? 他去哪了? 他不会想反悔,所以才故意关机的吧? 只是这个念头刚在脑中划过,便被她摇头否决了。 不可能的,大哥的性子说一不二,向来是言出必行的,而且,他从未骗过她,答应她的事情,不管有多困难,他都有做到呢。 她这般怀疑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拍了拍脑门,她直接拨通了顾轩的电话,询问了一下顾璟的去向,在得知他下班匆匆用过晚餐之后,就带着顾息离开后,她暗暗松了口气。 又与顾轩说了会话后便掐断了电话,然后找到顾息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顾息冷漠生硬的话语自听筒中传出,“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顾安暖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对于顾息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冰冷寒意的性子,颇为无奈。 按了按眉心,顾安暖语重心长的说到,“顾息,你能不能温柔点,语气柔和点,不要时时刻刻都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呀,这样会讨不到媳妇儿,打一辈子光棍儿的。” 毕竟没有哪个姑娘,会愿意喜欢一个时时刻刻都散发着冰冻三尺的寒意,仿若一根木头冰雕似的男人呀。 整天对着一个冷冰冰的木头,无趣死了! 顾息:“……” 眉头一跳,对于小主子的训诫,顿觉头疼。 如果对方不是顾家千娇百宠的小公主,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怼回去。 媳妇儿是什么?能吃吗? 麻烦精,他不需要。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他不需要拖油瓶,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最好! 得亏顾安暖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否则只怕得直接跳到他面前,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的些什么。 简直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蠢死了! 不过顾息虽然心中想法波澜起伏,但他嘴上却并未反驳,而是乖乖的应是。 “小姐,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尽量注意的。” 顾安暖听着他明显柔和了不少,但显得有些笨拙的语气,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不要总是冷冰冰的,这样会没朋友的。” 顾息:“……” 他不需要朋友呀。 “好的,小姐。” “顾息,你是和大哥在一起吗?你们现在在哪呀?” “小姐,我和少主在城外,他这会儿还在处理工作,你要和他说说话吗?”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听说顾璟在忙,顾安暖立即摇头,“不用了,既然大哥在忙,那我就不打扰他了。” 接着她将林锦初马上出城的消息告诉了他,让他多留意一下,别一不小心和她错过了,便掐断了电话。 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想到林锦初在见到大哥后,那副震惊又不敢相信的表情,顾安暖便开心的不行。 “暖暖,在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夜司宸温柔的话音响在耳边,拉回了她的思绪。 扭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男人,她眨了眨眼,小脸上的笑意越发深厚。 乖乖的往一旁滚了滚,给他让出位置,接着拍了拍温暖的床,“宸哥哥,快躺下吧,我帮你暖好了哦。” 夜司宸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夜色,轻笑出声。 “暖暖,现在是盛夏时节,不需要暖被窝的。” 顾安暖:“……” 第221章 她快顶不住了啊 小脸一囧,好吧,虽然她畏寒,可是宸哥哥并不怕呢,她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果然是一孕傻三年吗? 她才刚怀孕没多久,怎么感觉比以往蠢了许多呢。 竟然会犯这种蠢。 好丢撵的说! 不过夜司宸虽然嘴上这般说着,但他还是快速的解开外套,脱掉鞋子躺了上去。 长臂一伸,轻轻的扣住她的纤腰微微用力,下一刻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就被他带入了怀中。 一手搂着她,一手轻轻的附上她平坦的小腹,将脸埋进她的颈间,薄唇轻吻着她的耳珠,哑声说道。 “暖暖,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带着丝丝缕缕的酥痒,顾安暖只觉有一道无形的电流不断的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心肝儿发颤,呼吸不畅,体内的力气也被全部抽走了,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的,使不上任何劲儿。 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小手不停的推搡着他,躲开他的亲吻,顾安暖仰头,睁着一双水雾朦胧的大眼睛目光迷离的看着他,软软的说到。 “宸哥哥,你好好说话,别凑我这么近呀。” 小姑娘娇娇的模样越发牵动着夜司宸的心神,他伸手捏了捏她染上烟霞的小脸,从喉间溢出一丝轻笑。 接着他直接含住她珠圆玉润的耳珠轻咬了一口,哑声道,“暖暖,不喜欢吗?我有在好好说话呀。” 顾安暖:“……” 听着他温柔的话语,磁哑的声线似乎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意味,让她的心肝儿颤的越发厉害,‘咔嚓’一声,她清楚的听见了自己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断裂的声音。 小脸更是火烧火燎的,顾安暖知道,她此刻的脸色肯定比刚煮熟的虾子还要红上几分的。 抿了抿唇角,她极力压下心中的悸动,睁着水眸恶狠狠的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一本正经的说到。 “宸哥哥,别闹!你需要好好休息!还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呀,别总是逗我!” 你一直这么撩拨我,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呀! 讨厌死了! “暖暖,我真的有在好好说话呀。” 捞起一缕青丝绕在指尖轻轻把玩着,夜司宸低头在她的小嘴上轻啄一口,语气颇为委屈。 顾安暖:“!!!” 神啊,快来救救她吧。 她快顶不住了啊! “宸哥哥,你应该休息了,快睡吧。” “暖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阿初要回南荒了,我让大哥去送她呀,刚才笑,是因为我想到了阿初见到大哥时那副惊讶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表情,觉得肯定会很有趣呀。” 她的解释让夜司宸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流光,想到中午顾璟给他打电话所说的是,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 难怪中午的时候,大哥的语气那般无奈呢,原来是小宝贝的功劳呀。 轻轻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夜司宸宠溺的说到,“小淘气。” 顾安暖:“……” 她哪里淘气了? 她可是在帮阿初和大哥呢! “宸哥哥,快睡吧。” 说着她便钻进了他的怀中,小手搭在他的腰上,脑袋枕着他的臂弯,率先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她又睁开了双眼。 仰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紧蹙,“宸哥哥,我怎么觉着你的脸色比之前两日,又苍白了许多呢?” “没有,你看错了,暖暖别担心,我没事的。” 轻抚着她的发丝,夜司宸柔声安抚她。 顾安暖不信,她又不傻,怎么可能会看错,他的脸色就是比昨日还要苍白。 她一定要弄清楚他身体每况日下的原因。 萧晔肯定知道,明日她还是去问问他吧。 抿了抿唇瓣,敛下思绪,顾安暖伸手附上他的俊脸,一寸寸的描绘着他的容颜,“宸哥哥,我让管家给你炖的汤,你有喝吗?” 夜司宸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因此满脑子都是他苍白脸色的顾安暖并未发现。 “嗯。”轻轻的应了声,话音中藏着一丝心虚。 “那就好。”在他的薄唇上重重的吧唧一口,顾安暖扑闪着大眼睛认真的看着他。 “宸哥哥,你一定要喝,知道吗?我不想你有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我和宝宝怎么办,再也没人保护我们了。” 想到前世的结局,她的身体便是一阵轻颤。 若是上辈子她没有认错人,若是上辈子没有那场错嫁,那父兄便不会死,好友不会死,宝宝也不会死,她也不会受尽凌辱。 一切的悲剧都是因为,她认错了人。 因为没有他。 若是有他在,他一定会保护她,保护宝宝的。 察觉到她的异样,夜司宸顿时明白,她定然是又想起了轮回镜中的过往了。 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肩膀,夜司宸极力压下心中的沉痛,柔声安抚着她。 “暖暖,别怕,我会一直在,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的。”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歉疚,她让管家给他炖汤,也是因为害怕吧,可是,他竟然忽略了她的感受,浪费了她的苦心。 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从明日开始,他一定会好好的喝汤,不为别的,只为能让她安心。 …… 城门口,黑色的迈巴赫十分嚣张的横停在主干道上,挡住了出城的路。 顾息带着一众凤羽卫安静的站在两旁,将迈巴赫围的密不通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后座上,一身黑色西服的顾璟端坐着,膝盖上放着一摞厚厚的文件,此时的他正一手握着签字笔,一手拿着一份文件,垂首认真的翻阅着。 他的神情格外的认真,脸上破天荒的戴了一副金丝眼镜,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多了两分儒雅的书卷气息。 当最后一笔落下后,他收起笔,扭了扭因为长时间的低头变得有些僵硬的脖子,接着拿起一旁的手机准备看看时间,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关机了。 见此,他的眉头拧的越发深了。 按了按胀痛的眉心摇下车窗,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星月高挂的夜幕,眸光微闪。 “顾息,几点了?” 他的话音沙哑,带着丝丝倦意。 顾息闻言抬手看了眼腕表,躬身将头凑到车窗旁,“少主,21点30分了。” 第223章 顾大哥是榆木疙瘩吗? 顾璟闻言眉头再次一皱,抬头看了眼城内的方向,桃花眼中满是疑惑,瞳孔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都这个点了,蠢丫头怎么还没出来? 她不是上午就离开顾家了吗? 不会又被人给骗了吧。 取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想到林锦初那单蠢到令人捉急的性子,顾璟顿觉头疼不已。 推开车门下车,顾璟抬头看了眼前方,眼中的忧虑越发浓郁。 顾息见状立即将顾安暖刚才所说的话告诉了他。 顾璟拧眉,“暖暖打电话来了吗?你怎么没告诉我?” “小姐说不打扰你工作,怕会让你分心。” 顾璟:“……” 桃花眼犀利的射向顾息,“谁叫你多嘴的。” 此去南荒得好几天呢,暖暖如今的身体娇弱的不行,经不得一点点风吹草动,他还想着再细细叮嘱她一番呢。 结果顾息竟然不告诉他,暖暖来过电话的事情。 更何况如今皇城之中魔物横行,他这心中,是越发不安了。 那个邪修临死之际留下的那段话,还清晰在耳,暖暖她…… 顾息被他冷厉的眼神刀的浑身一抖,求生欲极强的他下意识的往身后退了两步,接着他梗着脖子态度诚恳的认错。 “下不为例!”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便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汽笛声,紧接着汽车的远光灯直直的射来,明亮刺眼的光线打在脸上,让顾璟的眉头微蹙,下意识抬手遮住了刺眼的光线。 片刻后他放下手,看着前方由远及近的迈巴赫,暗道,可算是来了。 他觉着,答应暖暖送林锦初这个蠢丫头回南荒,一定是他这一生中,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没有之一! “吱——呲——” 极速行驶中的车辆在见到他之后,一个急刹之后稳稳的停在了距离他约一米左右的位置。 司机快速的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眼歪头睡觉的林锦初,“林小姐,快醒醒。” 一连叫了好几声,林锦初才幽幽转醒。 睁着一双睡眼蓬松的眼睛看着司机,脑袋还处于当机状态的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倦声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林小姐,少主在外面呢。” “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她,茫然的眨了眨眼,脸上满是疑惑。 司机指了指前方的位置,“少主在外面呢。” 顺着司机手指的方向看去,林锦初一眼便看见了前方的顾璟。 此时的他正双手抱臂坐在车头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微微屈起,桃花眼中一片冷然漆黑,一身纯黑的西服将他高大的身躯完美的包裹住,露出优美的线条。 清冷的月华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银晖,衬得他整个人越发清雅矜贵,如同雪山之巅的雪莲,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芝兰玉树的谦谦君子,只一眼,就能让人为之沉沦。 看着这样的顾璟,林锦初眨了眨眼,脑中的瞌睡顿时跑了个精光。 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没有做梦吧?’ 傻呆呆的看着顾璟,林锦初一时间竟忘了有所反应。 顾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都这么晚了,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待在家里睡觉吗? 怎么会出现在城门口呢? 想到顾安暖之前与她说的惊喜,林锦初再次眨了眨眼,眼中要是不可置信。 所以,这就是暖暖说的惊喜吗? 她让她帮忙看着顾大哥,别让其他女人抢占了先机,把顾大哥拐了去。 结果暖暖就直接把顾大哥给弄到此处了? 脑子已经变成了一滩浆糊的她,突觉面上一凉,手上更是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微微蹙眉,抬起手刚想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耳边便响起了顾璟冷沉的嗓音。 “你还准备在车上待多久?” 林锦初闻浑身一抖,歪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此时正单手撑着车门,目光幽幽的盯着她的顾璟,她小脸一红,心如小鹿乱撞的她哆嗦着唇瓣,一时间竟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顾,顾大哥,你,你怎么会,会在这里呀?” “我专程在这等你的。” 他的话让自己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激动的差点没晕过去。 “还愣着做什么?下来,跟我走。” 顾璟拧眉看着又开始犯蠢的小丫头,只觉头疼的越发厉害了。 林锦初眨了眨眼,压下心中的欢喜,歪头看着他,明知故问,“顾大哥,你,你为什么要在这等我呀?” “你太蠢了,近段时间九州不太平,我送你回去。” 林锦初:“……” 笑意僵在嘴角,心情瞬间就不怎么美丽了。 被心上人这么直白的说蠢,真的好丢撵啊! 不过,顾大哥在说啥? 他不是来和她告别的吗? 他要和她一起回南荒? 她没听错吧?! 用力的眨了眨眼,林锦初抿了抿唇角,不确定的说到,“顾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顾璟拧眉,不耐烦的按了按太阳穴,“你说呢?” 他看起来像是喜欢说笑的人吗? “顾大哥,那路上就麻烦你了哦,我弱小无助,实力还很低,你可得好好保护我哦~” 认真的打量了他片刻,林锦初忽然咧嘴笑了笑,伸手抓住他的袖摆,满脸的求保护。 顾璟:“……” 谁说这丫头蠢的。 这顺杆往上爬的精明样,可是一点都不蠢呢。 “下车。” “嗯嗯。”林锦初扑闪着星星眼点头如捣蒜,看他的目光格外黏腻,溢着毫不掩饰的情愫,似是要将他就此溺毙在浓郁的深情中一般。 以前,她或许还会遮掩对他的感情。 可自从顾二哥问了她,她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对顾璟的感情,她是一点都不加掩饰的。 顾二哥说的对,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勇敢一点,诚实一点。 若是不表露出来,一直藏着掖着,那顾大哥怎么会知晓,自己喜欢他呢。 被她黏腻的目光看的眉头微蹙,顾璟淡漠的瞥了她一眼后,别开视线,冷声道,“眼睛不想要了?” 林锦初:“……” 啊啊啊! 顾大哥是榆木疙瘩吗? 还是说他是故意的! 第224章 能不能麻烦你抱着我走 抓狂的扯了扯头发,握着小拳头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林锦初撇撇嘴,压下心中的失落,眼中闪烁着坚定不移的光芒。 有志者,事竟成。 总有一日,她会让顾大哥心悦于她的! 扭头看了眼身侧沉睡的季无忧,伸手晃了晃她的手臂。 “醒醒,别睡了,跟我下车,换车啦。” 季无忧没动,林锦初的眉头微蹙,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依旧不见她有所反应,以为她在故意装睡,以此来逃避拖延时间,林锦初的目光一沉。 “别装死啊!快点醒醒,我们换车啦。” 见她还是没反应,林锦初目光一转,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你的宝贝儿子也带回去。” 原以为季无忧听到这话后会醒来,可她却是依旧没有反应。 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儿的林锦初,将手附上她的额头,另一只手轻轻探上她的鼻间,掌心滚烫的温度和指尖微弱的呼吸,让她面色一变。 “该死!” 低咒一声,她快速的扯开包包的束带,拿出一个乳白色的玉瓶,倒出两粒药丸掰开她的唇瓣,将药丸塞进她的口中,掐着她的下巴逼迫她咽下。 接着她又拿出银针在她的太阳穴和头顶以及手腕上扎了几针,直到见着她的眉头微皱,片刻后轻颤着眼睫悠悠转醒时,她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好点了吗?好点了就下车,我们换车了。” 冷冷的看着脸色煞白的季无忧,林锦初冷漠的说到。 若不是必须把她带回南荒解开迷题,她才不会救她呢。 “圣女?”看着眼前不停晃动的重影,季无忧用力的晃了晃眩晕的脑袋,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我这是怎么了?” “被血雾冰兰反噬了,怎么?你不知道吗?” 季无忧:“……” 这点她还真不知道。 林锦初双手抱臂,目光幽幽的看着她,唇角的弧度格外的森冷,“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面对她的质问,季无忧垂眸,抿唇保持沉默。 片刻后,她才抬头,态度诚恳的认错,“圣女,我错了。” “别。”林锦初摆手,嫌恶的移开了视线,冷嗤,“这话你还是留着回去和大祭司还有长老们说吧。” 季无忧:“……” “别愣着了,快下车。” 顺着她便率先下了车。 因为心中想着血雾冰兰遗失一事,她一时间竟忘记了受伤的事儿,直到腿上钻心剔骨的疼痛传来,她才恍过神来。 “嘶!”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身子直直的往一侧倒去,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她的面色一变,惊叫一声,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因为她落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浓浓的海棠花香涌入鼻间,让她的心神一颤,‘砰砰砰’心跳如擂鼓,她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睁开双眼,更舍不得就这样离开这个令她痴迷眷恋的怀抱。 顾璟拧眉看了眼紧闭着双眼浑身发颤的小丫头,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担忧。 难道真吓坏了? “阿初,你还好吗?没事吧?” 听到他的话,林锦初知道自己不能再装死了。 压下心中的失落轻颤着眼睫睁开双眼,呆呆的看着他完美无瑕的俊脸,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摇头,“我没事,顾大哥,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接住我,我就惨啦。” “既然没事,那你为何还不撒手?” 垂眸看了眼胸前那只莹白如玉的小手,顾璟挑眉,沉声开口。 林锦初眨了眨眼,乖乖的收回手,接着她直接伸出双手抱住他的精腰,小脸还得寸进尺的在他怀中蹭了蹭,接着她仰头,似是没看见他的不悦一般,牙齿用力的咬了咬舌头,钻心的疼痛让她的眼眶中顿时溢满了泪花儿。 瘪了瘪嘴,可怜巴巴的卖惨,“顾大哥,我,我腿受伤了,可疼可疼了,走不动也站不住稳了,能不能麻烦你抱着我走吖。” 顾璟闻言眉头紧皱,垂眸静静的打量着她,眼中神色深深,让人无法勘测他此时内心的想法。 “顾大哥,拜托你了,我真的走不了路了。呜呜……” 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紧绷的下颚,林锦初抱着他腰肢的双手又紧了两分,小脸紧紧的贴在他怀中,整个人如同一株菟丝花一般,紧紧的依附着他,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哪受伤了?”顾璟低头认真的打量着她,也是此刻他才发现,今夜的蠢丫头确实有些狼狈。 “这里。”听见他的话,知晓他肯定是心软了的林锦初,立即伸手指了指腿上包扎的并不完美的伤口,可怜巴巴的说到,“可疼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顾璟一眼就发现了不寻常。 魔气。 他的面色一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丝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紧张,“怎么伤的?你又遇到魔物呢?” 林锦初摇头,“不是魔物,是堕魔女巫,就在冷宫里。” 接着她将自己遇到堕魔女巫的始末,一字不露的说与了他听。 顾璟闻言眉头微蹙,看着林锦初的目光幽深讳莫。 良久后,他收回视线,淡声到,“好端端的你跑去冷宫干嘛?怎么,进宫的时候又迷路了?” 林锦初:“……” 眼神躲闪的看着他,抿唇纠结许久后,轻轻的点头。 她才不是迷路了呢。 她就是想去冷宫碰碰运气,看看还能不能在遇到那位胆敢给老皇帝戴绿帽子的美人儿。 不过,若是被顾大哥知晓她的真实目的,只怕会直接一巴掌把她给拍死。 所以,她还是选择迷路吧。 反正在顾大哥的心里,她一直都很蠢,迷路而已,比起上当受骗来说,真的不算太丢人。 见她眼神躲闪,顾璟便知她没有说实话,不过他也没在继续追问。 抱着她走到自己所乘坐的那辆迈巴赫上放下,他拿着顾息的手机给顾轩打了个电话,让他近段时间多多留意王宫的动静。 若可以的话,最好是抽时间进宫去看看。 第225章 林小姐是个拖油瓶 还有慕容樾那里也要多多注意一些,既然答应了暖暖,要推慕容樾一把,那堕魔女巫的事就不能大意,毕竟,慕容樾可是被女巫下的诅咒。 接着他又交代了一些事,才忧心忡忡的掐断了电话。 其实,若换在平时,区区一个堕魔女巫,他并不担心。 只是,他现在要去南荒,且皇城近段时间还不太平,魔物横行,却又出了个堕魔女巫,这难免有些让他不安。 按了按眉心,顾璟抬头看了眼城内的方向,眼中情绪讳莫。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坐进车内,看了眼又开始神游太空的林锦初,唇角微抽。 将之前处理好的一摞文件递给顾息,“你带着他们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去暖园保护暖暖吧,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少主,我和你一起走吧。” 顾息接过文件抱在怀中,目光担忧的看着他。 南荒路途遥远,中间还不知要生些什么变故呢。 若单是少主一人,他也不担心,可现在,少主是送林小姐这个拖油瓶呀,那他可就不得不担忧了。 “不必,我心中有数,你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是。” 恭敬的应了声,顾息看了眼周遭的一众凤羽卫,微微扬手,众人便各自回了车里。 抱着文件的顾息刚准备上车,就被林锦初叫住了步子。 “顾息,等一下。” “林小姐,有事吗?” 林锦初点头,伸手指了指一旁的迈巴赫,“你去帮我看看,后座的人在干嘛,然后帮我把她给弄过来。” 说这话时,她的脸色格外的阴沉,眼中满是恼怒。 这个季无忧,不会是想逃跑吧。 磨磨蹭蹭的,这都好半天了,竟然还不过来。 顾息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一分钟后,季无忧被顾息连拖带拽的塞进了副驾驶坐上。 林锦初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季无忧,笑着向顾息道谢。 “林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 顾息点头,向顾璟告别之后,转身上了车。 但他却并未急着驱车离开,而是静静地等着。 “你干嘛呢?老半天都不过来。” 目光森冷的盯着季无忧的后脑勺,林锦初不悦的询问出声。 “圣女,我浑身无力,双腿也使不上劲儿。” 季无忧无辜的说到,她真不是故意待着不动的。 只是,身体软哒哒的,双腿更似有千斤重,让她连一步也迈不动。 血雾冰兰的反噬,后劲儿竟然这么大。 林锦初闻言收回视线,不再多言。 顾璟看了眼季无忧,又看了眼林锦初,眼中迅速划过一抹幽光。 扭头看了眼车窗外的夜幕,按了按疲惫的太阳穴,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缓缓启动,一路向着落日之森以南的方向而去。 顾息在见着迈巴赫驶远后,收回了视线,开车回城。 寂静的夜色下,黑色的迈巴赫缓慢的行驶在沥青路上,一路向着前方驶去。 待到上了高速之后,车子开始提速,如同离弦之箭,在高速上疾驰而过,冲进了夜幕中,很快便于浓稠的夜色融为了一体,只余满地的浓烟,久久未曾消散。 后座上,林锦初将头靠在车玻璃上,闭目打盹。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身体也时不时的往前倾,看的顾璟心惊胆战,就怕她一不小心把脸给磕破了。 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顾璟伸手将林锦初受伤的腿托起放在腿上,小心翼翼的撕开上面的纱布,看着她那白皙如玉的小腿上,那一道足有两公分长,且深可见骨并萦绕着浓厚黑雾的伤口,眉头紧锁,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心疼。 将手附在她的伤口上,掌心溢出中浓郁的神力,替她将伤口上的魔力净化后,顾璟从一旁的置物箱中拿出医药箱。 用碘酊细心的替她将伤口周围的脏污清洗干净,又拿出鱼肠线和三棱针,看了眼睡得跟个小猪似的蠢丫头,顾璟直接给她施了一个沉睡咒。 接着他穿针引线,低头,认真的替她的伤口做着清创缝合。 他的手法十分娴熟,十指翻飞间,只留下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他不会治疗术,不然,蠢丫头就能少受些罪了。 几分钟后,终于帮她处理好的顾璟,看了她腿上包扎十分完美的伤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没用完的纱布和碘酊等医疗用品收进医药箱中放好,再把医药箱重新放进置物箱中。 做好一切后,顾璟再次看了眼在沉睡咒的作用下,雷打不动的林锦初,按了按胀痛的眉心,终究还是不忍心的他,伸手将她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接着又虚扶着她的腰,以免车子行驶途中真的把她给磕伤了。 “皇贵妃,不准备与我说说忘忧蛊的事情吗?” 副驾驶坐上的季无忧陡然被他点名,身体一僵,面对他平静温和的询问,季无忧却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恐惧。 一时间,她的呼吸都错乱了几分,心跳也漏跳了几拍。 双手紧紧的攥住衣摆,强烈的不安与恐惧,让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一片,十指纤纤的手指指发白,手背上更是透明的白,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似乎下一秒就会冲破皮肉一般。 牙齿紧紧的咬住唇瓣,季无忧紧紧的闭上眼睛,装死。 久久不曾见她回应,顾璟也不恼,目光幽幽的盯了她片刻后,便收回了视线。 不说也没关系。 此去南荒,路途遥远,他有的是时间和她耗。 他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欺负了顾家的掌上明珠,总要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虽然答应了宝贝疙瘩不对慕容靖动手,但是,他可没说要放过另外的罪魁祸首。 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冷戾嗜血的弧度,顾璟侧眸看了眼车窗外渐渐变得荒芜的景致,将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而此时,无忧殿中。 刚从养心殿回来的慕容靖,神情‘紧张’的站在床边,看着医生给‘季无忧’诊治。 在他的身侧,慕容筠和赵皇后也在。 对于季无忧的病情,慕容筠表现的格外重视,眉宇间满是担忧。 第226章 男人,都是贱骨头 脸色铁青的看着慢慢吞吞的医生,拧眉不悦的呵斥到,“贵妃如何了?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何她还是没有开口说话?这几日,不是已经好转许多了吗?为何突然又加重了?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给她看病?” 面对他的质问,一众医护人员战战兢兢的站着,缩着脖子低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浑身冷汗涔涔,后背更是汗湿了一片,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有的滴进了眼里,涩涩的疼,却无一人敢抬手去擦拭。 “嗤……” 突然响起的嗤笑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极其突兀。 正心急如焚的慕容筠听见这声冷嗤,扭头看了眼身侧的赵皇后,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让他头疼不已。 按了按胀痛的眉心,慕容筠刚想出声斥责她几句,便被她眼中的讥诮与冷漠止住了话头。 颇为恼火的瞪了她一眼,暗示她收敛一些,就算心中对他有气,可此时是在无忧殿,殿中还有外臣在,身为一国之母,该有的端庄还是要有的,别失了体面。 谁知赵皇后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后,就挪开了视线,对于他眼中的警告,直接视而不见。 慕容靖冷冷的看了眼君父与嫡母之间的暗潮涌动,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默不作声的低下头,微垂的眼角遮住了他眼中疯狂涌动的寒光。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断的收紧攥拳,咬牙在心里默念着赵皇后的名字,将她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个遍。 这个老巫婆,总有一日,他要亲手扭断她的脖子。 哪怕床上躺着的不是他的母亲,可她到底顶着一张和母亲一样的脸,赵皇后身为中宫之主,却无一点容人之心,大庭广众之下,都敢如此轻视他的母亲,这口气,这份折辱,他绝不会就此算了! 手腕被人抓住,慕容靖扭头看了眼正面色担忧的看着他的楚星晚,立刻收敛了满身的戾气,向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以此来告诉她,他没事,别担心。 接着他反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手中,捏着她的小拇指把玩着,闻着她身上的馨香,阴翳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的赵皇后,冷哼一声,收回了视线。 眼不见心不烦。 又过了几分钟,终于检查完的医生,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哆嗦着身子站起身,向慕容筠汇报了季无忧的情况。 “陛下,贵妃的身体没有大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了。” 慕容筠:“……” 额角青筋凸起的他,阴沉着脸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厉斥到,“她现在目光呆滞无神,浑身温度低的不似活人,若非还有一口气在,朕都得怀疑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你却说,她并无大碍?” 面对他的沉怒,医生也很无奈。 皇贵妃的身体确实没有大碍啊,他细细的替她检查了一番,根本就没发现有任何的不妥,就连她的内伤,都彻底好了。 虽然她此刻目光呆滞,呼吸微弱,可她确确实实是没毛病啊。 哆嗦着唇瓣战战兢兢的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慕容筠,医生绝望的闭上了眼,他觉得,他的从业生涯和人生,今夜怕是要彻底的断送了。 查不出病因,治不好皇贵妃,他必死无疑。 “废物!” 愤怒的咆哮出声,慕容筠用力的甩开了医生。 走到床边坐下,他将手附上季无忧的额头,掌心冰冷的温度让他的眉头紧蹙,眼中满是不安。 想到之间禁卫带来的消息,慕容筠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要将之抓住,可消失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抓住它。 紧绷着嘴角拧眉又仔细的想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贵妃此般模样,可否与巫蛊之术有关?” 他的话音刚落,床上的傀儡便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只是,一心都扑在季无忧身上的慕容筠和满屋的医护人员并未发现,但是一直做壁上观的赵皇后,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精光。 轻轻的扯了扯唇角,赵皇后状似无意的瞥了眼傀儡后,便移开了视线。 她和季无忧这个浑身是毒的妖女不对付,所以,这个妖女最好是死了才好。 这样,慕容靖可就失去一个极大的助力了呢。 “陛下,本宫瞅着皇贵妃的气色还是不错的,并不像是中了巫蛊之术的样子,既然医生都说她并无大碍,想来是有其他原由吧。你又何必为难医生呢?” 弹了弹指甲缝,冷眼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他眼中流露出的深情让赵皇后恶心不已。 看,这就是白日里还死赖在凤鸾宫中,赶都赶不走的男人,这会子,竟然也能毫不掩饰的对着另一个女人流露出深情款款的神情。 男人,都是贱骨头! 哪怕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也不例外。 得亏她早已不在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与希望,否则,日日见着他温香暖玉,只怕得被活生生的气死。 撩了撩颊边的发丝,赵皇后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陛下,既然皇贵妃没事,那本宫就先回去了,明日,本宫还要迎接贵客呢。” 言外之意,没空陪你们瞎折腾。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转身,哼着轻快的小曲儿慢悠悠的离开了。 慕容筠:“……” 愤怒的瞪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的他,磨了磨后槽牙,“皇后!” “陛下,还有什么事吗?” 一只脚刚踏出内殿门槛的赵皇后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询问到。 瞅着她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慕容筠顿觉气闷不已,“皇后,你……” “嗯?”赵皇后挑眉,神情茫然的看向他,“本宫怎么了?陛下有话请直说。” 慕容筠被她脸上的嘲讽激的面色一变,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叹了口气,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没事,你走吧。” 走了也好,待在这就会与他唱反调,变着法儿的气他,属实闹心! “好的,本宫就不打扰陛下与皇贵妃花前月下了。” 慕容筠:“……” 他这个皇后,简直了! 慕容靖:“……” 这个毒妇,简直该死! 星目阴翳的瞪着赵皇后,他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暴戾因子了。 “咯吱——”骨节错位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看了眼面色各异的父子两,赵皇后掩唇娇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丝毫不管自己说这话,合不合时宜。 慕容靖周身迸发出的凛冽杀意,她更是毫不在意。 第227章 有脸做,没脸认吗? “皇后,你刚才有些过于任性了,你没看见三殿下的脸都绿了吗?周身杀意浓烈。” 出了无忧殿后,女官满脸忧虑的赵皇后,对于她刚才任意妄为的作为,颇为不赞同。 这些年来,主子心中有气,有怨,有恨,她都知道。 只是,她时在不该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快,而徒招一些仇恨啊。 她的担忧,赵皇后都明白,只是,她并不在意。 若是以往,为了樾儿,她或许会隐忍。 但现在,没有必要了。 樾儿告诉过她,从今往后,他会保护她,再也不会让人欺负她呢。 让她不必在隐忍,随心而为便好。 以前,儿子是她的软肋。 现在,儿子是她的软肋,但更是她的依靠。 想到慕容樾,赵皇后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不再是虚伪牵强,而是发自内心的。 抬头看了眼天幕中皎洁的月华与璀璨的繁星,她的心中,溢着满满的感激。 她和樾儿能够告别过去,获得新生,这一切,都是因为顾家小公主的帮衬。 若没有顾安暖,她的樾儿,或许这辈子都无法站起来,更别说夺回那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了。 而她,也不会活的如今日这般潇洒自在,随心而为。 想到顾安暖,她眼中的神色越发柔和,脸上溢着发自内心的疼爱与喜欢。 不管她出手帮助她们母子是何目的,这份恩情,她都会还的,并且永世不忘。 收回视线,她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无忧殿,冷哼一声,提步向着凤鸾宫走去。 她明日还要迎接贵客呢,可没时间管这些糟心事儿。 她能来无忧殿看看,就已经给足了季无忧面子了,慕容靖若是不识好歹,非要上赶着与她作对,那她也绝不会手软。 她从来都是可以任人随意捏圆搓扁的软包子。 以前处处隐忍,是为了靖儿的安危。 如今他能站立行走,再也不用依靠轮椅,身边也全是身手高超的近卫,旁人再也无法伤到他分毫,她也无需在隐忍了。 如是想着,她脚下的步子越发轻快了。 …… 赵皇后离开后,慕容筠又一连叫了好几个医术高超的医生给季无忧检查,但检查的结果与之前那个医生所说,都是一样的。 慕容筠对此十分恼怒,满面怒容的看着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一众医护人员,双手叉腰,劈头盖脸的将众人臭骂了一顿。 看着他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知晓其中缘由的慕容靖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的情绪,出声道。 “父皇,既然他们无法查出母亲的症状,那就让儿臣把母亲带出宫去治疗吧。” 把这个赝品弄回家看着,他就不信找不出幕后之人。 对于他的提议,慕容筠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慕容靖也不慌,只是认真的与他分析着季无忧的病情。 “父皇,母亲已经病了快二十天了,身体每况日下,并没有多少好转,许是这些人根本没有查出病灶,又或者是宫里有什么东西与她相克,所以才迟迟不见好转。” “儿臣把她接出宫去,让谢庭川给她看看,换个环境,且她日日都能见着儿臣和晚晚,心情一好,说不定这病,就不治而愈了呢。” 他一番话,让慕容筠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幻莫测,似是在思考他这番话的可行性。 低头看了眼如同一个木偶娃娃般躺在床上,不哭不闹,安静的仿佛不存在的季无忧,他的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也为了她能尽快恢复,慕容筠思索良久之后,还是答应了慕容靖的提议。 罢了,既然这般庸医查不出她的病灶,那就让老三试试他的法子吧。 认真的叮嘱了慕容靖一番后,慕容筠不舍的摸了摸季无忧的脸蛋,起身走到慕容靖身前。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好好照顾你母亲。” “好的。” 慕容筠点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想到这段时日,他们父子之间变得有些僵硬的关系,他轻叹一声。 张了张嘴,本想安慰他一下,在询问一下他的近况,缓和一下父子间僵持已久的关系。 只是,当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一旁柔柔弱弱的楚星晚时,目光一冷,到嘴边的话被他给尽数吞了回去。 之前他一心都落在无忧的身上,竟然没注意到她。 楚星晚…… 他这个儿媳啊,可真是劣迹斑斑,声名狼藉,难登大雅之堂! 他的里子面子,都让她给丢光了! 她竟然还有脸进宫来丢人现眼。 黑眸凌厉的瞪向她,眼中一片冰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看着她就来气,心肝脾肺肾和脑仁疼,浑身哪哪都疼! 特别是心口处,疼的厉害,心脏病都快出来了。 这个楚星晚,出了那档子事儿,不好好的待在家里养胎,竟然还有脸出门。 简直不知廉耻! 被他冰冷的眼神和周身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惊到的楚星晚,抖着身子缩在慕容靖的身后,双手紧紧的攥住他的胳膊,哆嗦着唇瓣颤颤巍巍的叫到,“父,父皇。” 因为强烈的恐惧不安,她的话都说不清了,还把自个儿的舌头给咬破了。 慕容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星目定定的注视着慕容筠,皱着眉头不满的说到,“父皇,你吓到晚晚了,有什么怨和气,你冲儿臣来,她现在有孕在身,受不得惊吓,若是动了胎气,怎么办?” “嗬!”慕容筠冷笑,“有脸做,没脸认吗?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他的话让楚星晚面色一白,哪怕他说的极其隐晦,可楚星晚还是听懂了他话中隐藏的含义。 新婚夜那场堪比人间炼狱般的酷烈刑罚,清晰的跃然于眼前,让她的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涌动,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让她的眉头紧皱,用力挣开慕容靖的怀抱,拖着无力的身子踉踉跄跄的往洗手间跑去。 慕容靖见状担忧的惊呼出声,“晚晚。” 抬脚就要追上去,却被慕容筠拉住了胳膊,“站住!” 对上他狠戾的利眸,他眼中那不在掩饰的杀意让慕容靖心里重重的咯噔了一下,怕自己执意离开会给楚星晚招来杀身之祸的他,只能不情不愿的停下了步子。 “阿奴,你去看一下侧妃。” “好的,殿下。” 直到见着阿奴进了洗手间,慕容靖才松了口气。 垂眸看了眼紧紧桎梏住自己胳膊的铁掌,他的羽睫微颤,微垂的眼睫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第228章 不介意亲手解决了她! 抿了抿唇角,他抬头,目光直视君父,“父皇,不管你接不接受,晚晚她都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可以厌恶她,但是,请你别伤害她。还有……” 他的话音一顿,抬眸看了眼殿中的一众医护人员,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寒意。 众人见状,立刻乖巧的转过身,伸手死死的捂住了耳朵。 他们知晓,接下来的谈话,不是他们能听的,若是不想暴毙而亡,他们最好是立刻聋了瞎了。 慕容靖收回视线,上前一步,将脸凑到父亲的耳边,压低声线轻声到。 “父皇,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而且,晚晚也已经忘记了,还请父皇以后莫要再提此事!” “哼。”慕容筠冷哼,“你倒是个大度的。” 这话也不知是夸赞还是讽刺。 “还有,明媒正娶?”慕容筠冷笑。 “老三,别忘了,你原本要明媒正娶的是谁?她,一个赝品而已,还是不守妇道,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的dang妇,你要捧着她是你的事,我也无权干预,但是,今日之事,下不为例,若是再让朕在王宫之中见着她,后果自负!” “父皇!” “对了,朕已经和皇后说了,过两日的十五家宴,会请一些世族公卿家的女子进宫,你们兄弟几人都已经成年,也该娶妻了。” “父皇,儿臣已经娶妻,也有孩子了……” “在哪?” “晚晚她便是儿臣的……” “啪!” 慕容靖的一个‘妻’字还未说出口,脸上便挨了一巴掌,他的脸被打偏了一个角度,由此可见,慕容筠下手时有多愤怒。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慕容靖的眉头微皱,抬手捂住不过须臾间便高高肿起的右脸,舌尖尖顶了顶腮帮,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残虐。 慕容筠铁青着脸,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老三,注意你的言辞!楚星晚只是一个妾,你若执意护着她,那朕不介意亲手解决了她,断了你的痴心妄想!” 虽然权衡利弊之后,他不得不咬牙认下楚星晚,但是,她若是成为了老三的阻碍,他定然会亲手将这个阻碍铲除! 面对他的威胁,慕容靖只是抿了抿唇角,却并未说话。 “老三,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话落,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甩手而去。 一直哆嗦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瑟缩在角落里,充当背景墙的一众医护人员见状,立刻提着医药箱站起身,酿跄着步子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无忧殿。 不过片刻的功夫,原本还拥挤不堪的无忧殿,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慕容靖摸了摸红肿的右脸,擦掉嘴角的血迹环顾四周后,他转身向着洗手间走去。 楚星晚半趴在洗手池前,吐的昏天黑地,就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依旧没有停止。 阿奴站在她的身侧,不停的替她拍打着后背,帮她顺气。 “呕……”楚星晚骨节发白的手紧紧的抠住洗手池的边缘,另一只手捂住胃部,吐的昏天黑地。 脑海中,被雪狼凌辱的画面走马观花般不断的浮现,一幕幕清晰的仿若昨日发生。 她越是想要忘记,那副画面就越是清晰。 仿若魔咒般,折磨着她周身所有的神经细胞,让她身心俱疲。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楚星晚低头看了眼喷溅的四处都是的鲜血,浑身虚脱的她,身体如同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一般,无力的向地上滑落。 在身体即将跌坐在地上的瞬间,她的身体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中。 “晚晚,还好吗?” 慕容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伸手替她将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看着她发白透明的小脸,眼中满是心疼。 鼻息间尽是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楚星晚呆滞的眼神终于聚焦,轻颤着眼睫抬头看了他一眼,脑海中的画面再次跃然于眼前,让她的面色一变,眼中满是愧疚与自责。 惊恐的推开他,她手扶着洗手池踉跄着站起身,抬起无力的手擤了擤鼻涕,接着又打开水龙头,掬了一碰冷水拍打在脸上,刺骨的寒冷让她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了许多,身体中被抽干的力气,在此刻似乎也恢复了不少。 “晚晚,晚晚你怎么了?” 慕容靖担忧的看着不停用冷水拍脸的楚星晚,拧眉焦急的询问出声。 楚星晚扭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十分牵强的笑意,“靖哥哥,我没事,就是胃里有些难受,你不是说要将母亲带回家吗?你快出去收拾一下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晚晚,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吗?” 将她轻轻的拥入怀中,慕容靖明显的察觉到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这一丝细微的变故让他的眉头越发紧皱,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靖哥哥,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就是恶心感太强烈了,一时间还有些没缓过神来,你先出去看看母亲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晚晚,你是在为父皇刚才的那番话难过吗?别怕好吗?有我在,父皇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会保护你的。” 一直以为她在药物的作用下,早就已经忘记了那场酷虐刑法的慕容靖,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她。 却丝毫不知,在强烈的恨意支撑下,她并未忘却。 因此,他直接将她此刻的反常当做是,他被慕容筠周身那凌冽肃杀的气场,以及冰冷不带一丝情绪的话语给吓到了。 他温柔的话语和耐心,让楚星晚的心痛的近乎痉挛,心中的歉疚与自责越发的浓郁了。 他越是对她好,她的心就越痛苦。 这一生,终究是她对不起他。 是她让他蒙羞,让风光霁月的他有了永远都无法洗刷掉的污点。 扭头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棂看了眼窗外的月华,她吸了吸鼻子,压下心中的沉痛,轻轻的推开了他。 “靖哥哥,我真的没事,你快出去收拾吧,我想自己待会儿,缓缓,我有点困了,你出去收拾一下,我们就回去吧。” “晚晚,你真的没事吗?” “嗯嗯。” 慕容靖拧眉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揉了揉她的发顶,“不想笑就别笑了。” 第229章 一起下地狱吧 “好。”轻轻的应了声,她伸手将他推出了洗手间,接着‘啪’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再也绷不住了的楚星晚,双手抱膝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将脸埋进膝盖中,咬牙无声的啜泣着。 房门外,慕容靖并未离开,只是单手插兜静静的站在原地,透过磨砂玻璃门,看着一门之隔后,蜷缩着身子默默流泪的楚星晚,他放在裤兜里的手紧紧的攥拳,星目中,闪烁着阴翳骇人的冷光。 晚晚,只要有我在,我永远都不会让人伤害到你,动你一根汗毛的。 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情绪,慕容靖收回视线转身向着拨步床的方向走去。 罢了,既然她不想让他担心,那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径直走到床边站定,慕容靖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季无忧’,他的目光一凝,沉声道,“别装了,起来。” 一直躺在床上装死的傀儡没动,慕容靖见此也未在言语,而是直接让阿奴去殿外将沈宴叫了进来。 沈宴是他先前去往养心殿的途中叫来的,随他一同而来的还有一队身手敏捷的近卫。 “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慕容靖点头,冷冷的瞥了眼床上的傀儡,“把她弄到车上去,然后送回别墅,让孙芸找几个身手好,信得过的女佣看着她,别让她跑了。还有,让她别声张。” 母亲失踪了,这件事可大可小。 若是让那些个喜欢嚼舌根子的宫妃知晓了,指不定得往母亲身上怎么泼脏水呢。 若是此事让父皇知晓了,以他那多疑的性子,那…… 沈宴点头应是,却并未有所行动。 虽然他已经知晓了眼前之人不是真的皇贵妃,可她到底顶着皇贵妃的脸,若是让宫人瞧见,他以下犯上冒犯皇贵妃,那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似是看出了他的为难,想到确实不能因为一时的鲁莽毁了母亲的清誉,慕容靖只得压下心中的厌恶,直接让阿奴将她背出去,便让沈宴在一旁倚着些便是。 等到几人离开后,慕容靖抬头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见楚星晚还呆坐在地上,他按着眉心无奈的轻叹一声,提步去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静静的等她整理好情绪后,自己出来。 他现在过去,只会让她更加无措。 洗手间里,终于哭够了的楚星晚,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伸手搥了搥有些酸胀发麻的双腿后,手撑着门板踉跄着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了洗手池。 拧开水龙头,再次掬了捧水拍在脸上,洗掉脸上的泪痕后,楚星晚双手撑着洗手池的边缘,抬眸,睁着布满红血丝的猩红双眼,怔怔的看着镜中那张苍白透明的小脸,眼睫轻颤,心中蚀骨的恨意,不断的沸腾涌动着。 这两月里,为了不让靖哥哥担心,她努力的表现出已经忘记了一切,依旧没心没肺的模样。 她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想那场炼狱般的酷刑…… 努力让自己活的明朗。 她以为,只要她不去想,只要将那段记忆深藏,她就可以好好的陪着他。 只要孩子出世,她就可以着手报仇了。 可是,今夜,当她的过往被毫不留情的揭露,当那块遮羞布被扒开,她才彻底的明白,她忘不掉,放不下,更无法做到若无其事,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爱和包容宠溺。 她要报仇! 刻不容缓! 否则,她会疯的! 顾!安!暖! 咬牙默念着顾安暖的名字,一字一句,就连标点符号都带着蚀骨的恨意。 顾安暖,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今日这幅模样。 既然我不好过,那你也休想好过! 一起下地狱吧。 一拳用力的打在镜子上,‘咔嚓’玻璃镜顿时四分五裂,碎成了蜘蛛网状。 鲜血顺着碎裂的镜面流下,留下一道蜿蜒曲折的血痕。 看了眼手腕上因为一时的失控,再次变得鲜血淋漓的纱布,楚星晚眉头微蹙,一把将纱布扯下扔进垃圾桶里,美眸定定的盯着那道再次撕裂开的伤口,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疼,反而格外的畅快。 想到顾安暖身上的东西,她扯了扯唇角,阴翳的心情顿时明朗了不少。 顾安暖,你逃不掉的。 等你落在了我的手中,我一定会将我受过的那些苦难,千倍万倍的还给你! 这一辈子,你都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你只能如同一个畜牲那般,在我的手下摇尾乞怜的活着,永远都别想出头。 想到顾安暖摇尾乞怜的模样,楚星晚眼中溢满快意。 接着她眨了眨眼敛下思绪,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想要将脑中那些画面甩掉,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彻底的清楚脑中的画面。 牙齿狠狠地咬了住舌尖,直到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她才松口。 钻心的刺痛让她昏昏沉沉的大脑有了瞬间的清明。 抽出指尖擦掉嘴角的血迹,楚星晚对着镜中的自己拍了拍脸颊,调整好情绪后,她伸出双手轻轻捧着微微凸起的腹部,转身缓步走出了洗手间。 一直守在殿中的慕容靖听到动静后,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晚晚,现在感觉好了吗?还难受吗?” 见到他,楚星晚柔柔一笑,将受伤的手藏在身后,轻轻的摇头,“靖哥哥,我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慕容靖低头看了眼她苍白的脸颊和红肿的双眼,眸光一闪,却终是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她尊重她。 只要她不愿说的,他都不会问。 下一刻,他的眉头微蹙。 一把将抓起她藏在身后的手,看着手腕上再次裂开的伤和五指上的擦伤,抿唇沉声道,“晚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星目幽幽的盯着她,眼中翻涌着扑天巨浪。 被他眼中的沉怒吓到,楚星晚惊恐的抖着身子,用力的抽回被他攥住的手腕放到身后,牙齿都在打颤的她磕磕巴巴的说到。 “靖哥哥,你别生气,我没有伤害自己,这是我不小心弄到的。” “晚晚,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有我在,谁都不能伤你分毫,你为何就是不信我呢?” 第230章 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晚晚,我可以为你抵挡住所有风雨,可以为你挡住所有的流言蜚语,所有的压力,前提是,你要乖乖听话,好好的呆在我身边,陪着我,不要离开我。 只要你还在,那所有的艰难险阻我都不怕。 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你。 但是,你为何不信我? 不信我能护住你,不信我能永远保护你呢? 痛心的闭了闭眼,慕容靖再次看向她时,眼中的情绪极其的复杂。 有心痛,有难过,有自责,有愧疚,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还是对她的不忍心…… 一月之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如同一个破碎的洋娃娃般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生死难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怕她会再次做傻事,彻底的离开自己,因此,哪怕此刻他非常的愤怒恼火,他依旧不敢对她发脾气,甚至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就怕她又要做傻事。 他说过,这条命是她给的,这一生,倾尽所有,他也会护她周全,予她一生永宁。 他眼中的失望让楚星晚的心狠狠一滞,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感自心底油然而生,很快便生根发芽长成一颗参天大树,盘踞在心头。 她所有的倚仗都来自于他的爱和无条件的宠溺纵容,若是哪一天,他真的对她失望了,厌倦了她,腻烦了她,那她…… 楚星晚不敢想像。 强烈的不安感侵袭着她周身所有的神经细胞,让她的身体抖得越发厉害了,脸色更是白的吓人。 颤抖着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楚星晚仰头,轻颤着眼睫不安的看着他,态度诚恳的认错。 “靖哥哥,晚晚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晚晚以后再也不敢了。” 慕容靖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唇瓣,神色漠然的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眼中情绪讳莫。 “靖哥哥,你说句话好不好?晚晚真的知错了,你要是心里不舒坦,那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可不可以别不理我。” “靖哥哥,你理理我好不好?” 抓住他的衣摆轻轻摇晃着,楚星晚睁着红肿的眼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话音乞求。 只是铁了心要给她一个教训的慕容靖并未理会她。 看着紧绷的俊脸,楚星晚眨了眨眼,忽然踮起脚尖,附上了他的薄唇。 唇上温软的触感和鼻息间的馨香,让慕容靖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脸上的神情瞬间龟裂,所有的愤怒在这一瞬间尽数消散。 一手掐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下巴,慕容靖直接反客为主。 垂眸看着她讨好卖乖的小脸,慕容靖在心底轻叹一声,十分无奈。 对她,他是真的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挑起他的怒火,却又能轻易的就让他弃械投降。 对此,慕容靖很气恼,可又甘之如饴。 她是上苍赠予他的明珠,他怎么舍得对她摆脸色,发脾气啊。 直到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不畅之时,慕容靖才放开了她。 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瓣,看着她发白的小脸和被疼爱之后娇艳欲滴的红唇,他的眸光一黯,快速的别开了视线。 浑身发软的楚星晚如同没了骨头似一般,软哒哒的缩在他的怀中,仰头,睁着秋水盈盈的美眸目光迷离的看着他,无意识的舔了舔唇瓣,小心翼翼的询问到。 “靖哥哥,你还生气吗?” 慕容靖摇头,轻轻揉了揉阿德发顶,柔声到,“不了。” “靖哥哥,你以后生气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我好怕。” 怕你会真的不要我了。 更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的慕容靖,轻声应了句好。 抬手看了看腕表,凌晨一点,他的眉头微蹙,“晚晚,我们先回去吧。” 楚星晚点头,将脸埋进他的怀中,晚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仰头看着他,困倦的说到,“靖哥哥,我困了,想睡觉。” “好。” 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慕容靖吻了吻她的眉眼,“晚晚,你睡吧,我抱你走。” “好。” 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怀中,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楚星晚缓缓闭上了眼睛。 慕容靖低头看了她一眼,接着便抬脚大步流星的向着殿外走去。 无忧殿外,沈宴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只有阿奴还一直守在殿外未曾离去。 此时的她正双手托腮坐在冰冷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头顶稀疏的几颗繁星,怔怔出神。 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季无忧交代她的那些话。 想到季无忧竟然抛下她,独自远去,她的情绪便变得极其的低落。 十二岁那年她因为身染重疾被生父厌弃,逐出家门流落街头,风餐露宿的她靠着乞讨为生。 直到她遇见了季无忧,那个温柔善良的大姐姐。 她拯救了她,把她带离了乞丐窝,不仅给买漂亮衣服,带她吃好吃的,还替她治疗痼疾。 只是,她的身体不争气,在她无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下,她的身体,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还油尽灯枯了。 以前,她从未畏惧过死亡,甚至觉得死亡于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可是,当她遇见姐姐之后,在两月余的相处之下,她开始恐惧死亡。 她在姐姐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姐姐给了她,她渴望已久的亲情和爱。 所以,她开始眷恋人间的温情,开始惧怕死亡,与其说是舍不得这个世界,不若说是舍不得那个唯一给予她温暖和疼爱的大姐姐。 她们都是苦命人,两个苦命人相依为命,互相救赎。 若是她死了,姐姐又会变成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漂泊在这世间,禹禹独行了。 她怎么舍得呢? 所以,她放弃了轮回,求她把自己练成了药奴。 因为这样,她就可以永远陪着姐姐了,哪怕天下人都负她,她也永远都不会离开她,背叛她。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年龄在增长,可智商和模样却是永远都停留在了十二岁的时候。 所以,她总是很蠢。 阿奴想,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没有察觉到主人话中隐藏的深意,是以才会被她给抛下吧。 若是她聪明一点,哪怕就一点点,她都不会把主人给弄丢了。 第231章 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盛夏时节,天气炎热,可夜晚的风还是带着些许的凉意。 拍打在脸上,生疼,让她恍惚的思绪瞬间回笼。 抹了把脸上的泪珠,阿奴站起身,准备进殿去看看,为何慕容靖还未出来。 刚转过身,就见着慕容靖抱着睡着的楚星晚阔步走了出来。 见状,阿奴吸了吸鼻子,小跑着走到迈巴赫前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慕容靖将楚星晚轻轻放在后座上,替她系好安全带后,他回头看向阿奴,让她坐在后座,帮楚星晚清理一下伤口,而他则是走向了驾驶座。 回头看了眼正给楚星晚处理伤口的阿奴,他拧眉说了一句‘轻点’后,便驱车离去。 ……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凌晨两点多,往日里已经陷入了一片寂静的别墅,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慕容靖抱着熟睡的楚星晚走进客厅的时候,一直焦急等待着的孙芸立即迎了上去。 “殿下,你回来了。” “嗯。” “殿下,那位……” 想到沈宴带回来,被她暂时安置在三楼阁楼中的人,孙芸担忧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没事,你让人看着就行,别走漏了消息,母亲过两日就会回来的。” “是。” 又交代了她几句之后,慕容靖便让她下去休息了。 接着他抱着楚星晚上了楼,阿奴皱巴着小脸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慕容靖见状眉头微皱,停下步子看向她,“阿奴,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殿下,我有事和你说。” “明日再说吧。” 阿奴摇头,咬着下唇倔强的看着他,说什么也不肯走。 慕容靖轻叹一声,继续向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回到房间后,慕容靖轻轻的将楚星晚放在床上,弯腰替她脱掉鞋子,将她的双腿放进被窝中,并替她盖好被子后,他站起身。 按了按胀痛的眉心,他看了眼阿奴之后,抬脚走向了落地窗,阿奴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在落地窗前站定,慕容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和火机,撕开封口拿出一根烟夹在指尖,点燃后放在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迅速的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充斥着肺腑,让他不安的心得到了些许的慰藉。 慕容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香烟,看着窗外的夜色缓缓的吐出一圈烟雾。 他的面容被袅袅升腾的烟雾笼罩,朦朦胧胧的叫人看不真切,因此,也无法勘测到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阿奴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略显落寞彷徨的背影,抿着唇瓣,一言不发。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烟雾袅袅的房间里,气氛压抑沉闷的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久到慕容靖手中的烟火已经燃尽,久到阿奴的双腿开始发麻发涨,眼皮也开始不停的打架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靖才开口说话。 “阿奴,不是有事要与我说吗?说吧。” 许是吸了烟的缘故,他的嗓音格外的沙哑,在不复以往的温润。 阿奴看了他一眼,默默地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寒冰盒和信递给他。 “殿下,这是主人让我给你的,盒子里的东西,你一定要收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它的存在,便是侧妃,也不要说。” 先前在王宫的时候,她就想把东西给他的,可是考虑到王宫人多眼杂,且还有楚星晚在,她便没有说。 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她才会把姐姐弄丢了。 若是她没有送这两样东西出宫,此刻,她应该是陪在姐姐的身边,而不是身在殿下的别墅中。 想到季无忧,阿奴的心便是一阵针扎般的疼。 一听说是母亲给自己的东西,慕容靖高大的身体便是一阵不可抑制的发颤。 星目定定的看着阿奴手中的东西,却并未伸手去接,而是颤声询问到,“这是什么?” “不知道。”阿奴摇头,眼眶湿润的她看了眼面色发白的慕容靖,“殿下,主人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亲手将东西交到你的手上,想来定是十分重要的物品。” 慕容靖闻言未在言语,而是拿起她手中的信件,颤着手快速的拆开信封后,拿出里面的纸张快速的阅读着。 几分钟后,他收回落在纸张上的目光,看了阿奴一眼后,沉默的拿出火机,将纸张点燃,火焰扑腾而起,很快便将纸页吞噬。 低头,星目定定的看着在火焰的燃烧下逐渐化为灰烬的纸页,眼中情绪讳莫不明。 指尖的灼烧感让他的眉头微蹙,接着他便松开了手,只剩下一点碎片的纸张纷扬而下,落在他的脚边。 搓了搓被火焰灼伤的手指,他看了眼阿奴,“阿奴,以后你就待在这里吧,不要进宫了。” 说着他接过她手中的寒冰盒,刺骨的寒意的让他的手一抖,差点将盒子打翻在地,不过好在及时反应过来了。 “殿下,为什么?主人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慕容靖摇头,想到季无忧在信中的交代,他的心情忽然格外沉重不安。 可,哪怕他再如何的不安恐惧,也无济于事。 此时的他,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阿奴,我累了,你也去休息吧,以后安心待在这里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人敢轻视你半分。” 既然母亲特意在信中交代,让他好好的安顿阿奴,那他定然不会让母亲失望。 疲惫的按了按眉心,慕容靖向她轻轻摆了摆手。 “殿下……” 阿奴张了张嘴,还想在说些什么,可见着他疲倦的面容和眼中密布的红血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低着头闷闷的向他道了声‘晚安’后,便转身,耷拉着肩膀默不作声的走出了房间。 关门之际,阿奴看了眼落寞的站在落地窗前,再次点燃一根烟狠狠吸着的慕容靖,眼中划过一抹心疼。 主人走了,殿下他一定很难过吧。 她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他们都被主人丢下了啊…… 眼眶一阵发酸发热,心里也是一阵钝钝的疼。 想到还有一事差点忘记告诉慕容靖,阿奴眨了眨眼,压下眼角的酸涩,出声叫住了慕容靖,“殿下。” 第232章 早已变成冰冷的尸体了 正抽着烟的慕容靖闻言吸烟的动作一顿,头也不回的说到,“还有何事?” “殿下,阁楼中的是傀儡……” 将傀儡一事详细的说与了他听,接着阿奴又将季无忧的安排一并告诉了他。 “殿下,傀儡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宫里的人并不知道主人失踪了,所以,这段时间,明面上,请你还是不要表现得太过,以免露出什么破绽。” 对于傀儡一事,哪怕心中早已有所准备,慕容靖还是大大的吃了一惊。 虽然他自幼便知道母亲来历不凡,并非普通人,可此刻,他还是有些许的震惊。 用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消化掉的慕容靖,拧了拧眉头,淡声到,“行,我知道了。” “好的,殿下,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别熬夜了,也别抽太多烟,对身体不好。主人希望你一生平安喜乐,万事胜意,也请你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不要辜负她的愿望。” “好。” 虽然嘴上说着‘好’,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阿奴见此轻叹一声,再次看了他一眼后,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随便找了间客房走进去,阿奴反手将门带上,没有开灯的她借着窗外月华的银晖,径直跑到床边,胡乱的蹬掉鞋子后跳上床,扭头看了眼窗外的夜色,隐忍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的爆发。 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放声大哭。 带着无尽彷徨与不安的哭声撕心裂肺,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的清晰。 一个容貌和智商永远都停留在十二岁的药奴,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她也会惶恐,会不安,会彷徨,会害怕。 二十多年的陪伴,主仆二人日夜相伴,从未分离过太久,今日,季无忧却骗了她,丢下她走了,这让阿奴格外的不安。 周围陌生的环境,让她如同一个迷失了归途,找不到出路的小兽,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细胞,包括每一根汗毛都在透露着害怕。 主卧中。 当指之间的烟火再次燃尽后,慕容靖终于停止了继续抽烟,将烟蒂放在玻璃上用力的戳了戳,烟火熄灭后将之扔进垃圾桶中。 垂眸星目幽幽的盯着手上的寒冰盒,沉默许久后,他强忍着刺骨的寒意打开了盒子。 伸手将血雾冰兰拿起放在掌心,静静的打量片刻后,他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楚星晚,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去了书房。 将房门反锁,并将窗帘全部拉上后,他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走到书桌后坐下,按照季无忧在信中提及的方法,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将鲜血滴在了花芯上。 鲜血滴落在花芯的瞬间,顿时升腾起一道耀眼的红光,将整个房间映照成了血红一片,而他惨白的面容在红光的映照下,更是显得如同地狱而出的索命罗刹。 饮血之后的血雾冰兰被唤醒,开始疯狂的吞噬汲取着他身体中的血液,体内血液的极速流失和裂魂般的剧痛,让慕容靖痛苦的低吼出声。 一张苍白透明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不断的扭曲狰狞。 下一刻,被剧痛折磨的心神恍惚的他直接从椅子上跌坐在地,双手紧紧的捂住胸口处,蜷缩着身体痛的满地打滚。 “碰!”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的踹开,双眼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珠儿的阿奴神色惊恐的站在房门口,满室刺眼的红光让她下意识的闭了闭眼,接着她一个箭步冲进房中,反手将房门锁上后,又抬手布下了一个结界。 将满室的红光以及慕容靖痛苦的嘶吼声阻隔在这一方空间中。 跑到书桌前,阿奴低头看着被剧痛折磨的精神萎靡,脸色煞白的慕容靖,瞳孔猛地一缩,一时间也顾不得伤春悲秋了。 胡乱的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她走到书桌后蹲下身,从斜挎在身侧的小包包里拿出一粒丹药递到他的嘴边,“殿下,快把这个吃了。” 只是被剧痛支配着所有神经的慕容靖并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自顾自的低吼着。 阿奴见状,直接伸手掐住他的下颚,用力的掰开他的齿关,腾出一只手将丹药塞进了他的嘴里,见着他咽下后,她又咬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进他的口中。 夹杂着浓郁药香的温热血液流进嘴里,嘴里的血腥味让慕容靖的眉头微皱,混沌的大脑有了一瞬的清明。 看了眼阿奴,他刚想出声斥责几句,可剧烈的疼痛再一次的吞噬了他的理智。 阿奴默默地将手腕放在他的嘴边,任由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流进他的嘴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慕容靖痛苦的吼叫声终于停止,充斥在房间的耀眼红光和血雾冰兰都消失了,房间里再次归于平静。 失血严重的阿奴看了眼脸色渐渐恢复红润的慕容靖,视线落在他眼角的那朵血雾冰兰上时,虚弱的扯了扯唇角,真好,殿下成功了呢。 这个念头刚闪过,身体早已透支严重的她,便‘咚’的一下无力的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 慕容靖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他拖着精疲力竭的身体艰难的坐起身,看了眼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阿奴,视线落在她惨白如鬼的脸上时,昨夜发生的事情跃然于眼前,让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浓烈的歉意与感激。 昨夜,若不是阿奴及时出现帮了他,他此刻怕是早就已经变成一俱冰冷的尸体了。 并且,昨夜的异样只怕也已是满城皆知了。 伸手想要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可是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劲儿不说,还疼的厉害。 慕容靖无奈只得放弃,踉跄着站起身,强忍着周身的疼痛与无力,晃晃悠悠的走出了书房。 站在走廊上,他扶着栏杆低头看向客厅的方向,见孙芸正好从客厅走过,他立即出声叫住了她。 “管家,你来书房一趟。” “好的。” 孙芸点头应是,提步上了楼。 来到他的跟前,见着他狼狈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殿下,你怎么变得这么憔悴,出什么事了吗?” 第233章 魔族没一个好东西 “无碍,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去把阿奴抱回客房,替她清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让谢庭川来给她看看,在替她多准备一些补血的食物。” 听着他的吩咐,孙芸直接想岔了,愣愣的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久久不曾回神。 她的反应让慕容靖的眉头紧皱,星目中快速的划过一抹不悦。 “管家,本殿一直都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所以,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阿奴是母亲最信任的人,她陪伴了母亲二十多年,虽然永远单纯天真如孩童,但是,本殿敬重她,就如母亲那般,所以,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龌龊想法,再有下次,本殿绝不轻饶!” “殿下,我错了。” 被他的斥责说的羞愧难当的孙芸,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惶恐的认错。 慕容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沉声说到,“自己去领罚。” 话落,他便转身,迈着虚浮的步子踉跄的回了房间。 孙芸安静的跪在地上,直到见着他走进了卧室,她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踉跄着站起身,进了书房。 在书房环顾一圈后,最终在书桌后面的地板上,看见了昏迷不醒的阿奴。 孙芸半跪在她的面前,看着她透明如纸的小脸,瞳孔猛的一缩。颤着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掌心忽有忽无的微弱呼吸,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不敢再耽搁的孙芸一把将她抱起,疾步走出了书房。 抬腿踹开客房的门,孙芸抱着她径直去了洗手间,将她放在浴缸中,边打开淋浴的开关往浴缸中注着温水,趁着放水的空隙,她掏出手机,快速的拨通了谢庭川的电话,让他以最快的时间赶来客房后,便掐断了电话。 接着拿起毛巾开始细心的帮阿奴清洗。 简单的替她清洗一番后,孙芸扯下置物架上的浴袍给她裹上,抱着她出了洗手间。 房间里,谢庭川已经在等着了。 孙芸见状没说话,将阿奴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后,她看向谢庭川,“快给她看看吧,失血严重,呼吸微弱的近乎没有,可吓人了。” 谢庭川点头,弯腰,神情凝重的替她检查。 慕容靖回到房间后,直接去了洗手间洗漱。 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憔悴不堪的自己,他的眉头微蹙。 视线落在眼角的冰兰花上时,他的眉头无法紧皱了。 抬手用力的搓了搓眼角,想要将花朵擦掉,只是,不论他如何用力,冰兰都不见消失,反而变得血红一片,周身还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红光。 慕容靖见状,十分无奈。 一个大男人,脸上顶着一朵兰花,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并且,他这副模样若是被他那些个心思叵测,无时无刻都在想着看他出糗闹笑话的兄弟瞧见了,指不定得怎么编排他呢! 这花,生在眼角,属实有些不妥。 不想他的这个念头刚过,眼角的兰花便消失不见了。 慕容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用力的擦了擦眼角的位置,直把眼角都擦破了一层皮也没见着冰兰的他,长长的松了口气。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他折身回到了房间。 站在床边,看了眼床上熟睡的楚星晚,他的神色顿时柔和了下来。 疲倦的打了个哈欠,他脱掉鞋子侧躺上床,伸手将楚星晚揽入怀中,一手楼着她的腰,一手轻轻的放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温柔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他睡着之后,原本已经消失不见的冰兰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角,散发着浅浅的红光。 …… 风雪城。 寒风肆虐,大雪纷飞。 冰月湖边,尸骸遍地,鲜血成河,原本纯净无暇的冰湖上方,此刻已变得一片血红,皑皑白雪在温热血液的流淌下,也已融化,血水混合着雪水潺潺而流,形成了一片血色的汪洋。 凛冽刺骨的寒风,肆虐而下的大雪,满地的残肢断臂,鲜红的血海…… 整个场面血腥恐怖仿若修罗炼狱。 若是让凡人见到这般恐怖血腥的一幕,只怕会被吓得三魂尽失。 此时,无数发狂的凶兽瞪着铜铃大的猩红瞳子,竖立着毛发杀气腾腾的将两个人牢牢的包围在冰月湖的外围。 经过一夜的激战,斩杀了无数凶兽,浑身是伤,身体早已到了极限的萧晔,手持长剑神情阴翳的站在冰月湖边,看着周围对他虎视眈眈,蓄势待发的各种凶兽,又扫了眼身旁气息微弱,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的罪魁祸首陌风,愤怒至极的他,恨不得立即扭断陌风的脖子。 从昨日离开暖园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但他却是连风雪城都没进去。 昨日傍晚,他才刚刚踏进风雪城的地界,就遭到了伏击。 一开始,还只是小型的伏杀。 随着他不断靠近风雪城,伏杀他的对手也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 最初,还只是一些紫阶以下的凶兽,可渐渐的,凶兽的等级越来越高,伏击的阵容也从一开始一两只转变成了现在的几十只。 且种类和属性还都不同。 一开始,他还能轻松应对,可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以及数量的不断增加,让他开始有心力不从心了。 哪怕他修为不错,可寡不敌众。 经过一夜的厮杀,他已经到了极限,身上还挂了彩,此时,面对眼前这些比之昨夜凶狠残暴的凶兽,他是真的无法再战了。 但又不得不战,因为萧晔知道,一旦他倒下,那么不出片刻,他就会被这些凶兽给撕扯啃食的连渣都不剩。 而他之所以会陷入这般进退两难,举步维艰的境地,全都拜身侧这个阴险狡诈的魔族所赐。 若非此刻场景不对,萧晔发誓,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扭断陌风的脖子,在将他给扒皮抽筋,抽魂断魄,如此方能浇灭他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这个小人,竟然使用这般卑劣的手段来暗算他。 果然,魔族都不是好东西,被少爷囚禁在若水,简直便宜他们了。 “神君,你看着我干嘛?别看我啊,快点上,把它们都干掉!” 第234章 我就是插手了,你当如何? 面对他的怒火,陌风直接选择无视,脸色苍白,身体透明的他对着蓄势待发的兽群吹了个口哨。 下一刻他直接跳上了一颗雪松,背靠着树干坐在分叉的枝桠间,屈起右腿将手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下方脸色阴沉如水的萧晔,笑的嚣张又得意。 “吼——” 被控制了心神的一众凶兽,在得到了他的指令之后,张着血盆大嘴嘶吼着,飞扑而上。 “小人得志!” 看了眼坐在树梢上看戏的陌风,萧晔冷嗤一声,腿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萧晔低头看了眼咬住他大腿的仙级闪电鼠,他咬牙低咒一声,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弑杀。 用力甩掉腿上的老鼠,他身形一闪,接着运转长剑,直直的将剑尖刺进了老鼠的心脏。 看了眼疯狂攻击他的一众凶兽,一时间也顾不得找陌风算账的他,周身陡然迸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意。 做好背水一战准备的他,从空间戒中拿出几粒丹药塞进口中,下一刻,他早已到达极限的身体中,忽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般,满血复活不说,实力还比之先前提升了一个大境界不止。 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他看了眼源源不断向他袭来的凶兽,冷笑一声,身体如同鬼魅般不断穿梭在兽群之中,速度快的只能捕捉到一丝的残影。 “砰砰砰!” 不断的有凶兽倒下,接着,又有新的补上来。 萧晔拧眉看着无痛无底洞般,怎么也杀不尽的凶兽,脸上的神情格外的凝重。 抬头看了眼树梢上只剩下上半身的陌风,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手臂上就被咬了一口。 看着被生生撕扯掉了一块肉的胳膊,萧晔面色一凝,一时间也不敢在分心大意了。 面色透明的陌风双手抱臂,懒散的倚坐在树干上,低头看着渐渐落于下风的萧晔,血色的瞳孔中,满是得意。 昨日在地牢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打我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手软呢。 这会子,本大爷也要让你体会一下,孤立无援,濒临死亡的滋味儿。 萧晔如同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一般,疯狂的厮杀着,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将那张俊逸的面容隐在了血污之下,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眸在轻轻的转动着。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啃食的破碎不堪,变成了一堆无用的破布,只能堪堪遮住重要部位。 发丝凌乱,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即便如此,依旧掩埋不了他周身的凛然气势。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半小时,一小时,亦或者是两个小时,总之,就在他再也坚持不住,倒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却并未倒在冰冷雪地上,而是被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扶住了身体。 淡淡的木槿花香涌入鼻间,让他眩晕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明,晃了晃沉重的脑袋,他撑着沉重的眼皮看向身侧,整好对上了穆瑾瑜那双满含担忧的星目。 “穆先生?” 穆瑾瑜点头,“是我,萧医生还好吗?” 面对他的询问,萧晔也不扭捏,“不太好。” 看了眼周围与寒羽卫厮杀在了一起的凶兽,穆瑾瑜嘴角扯出一抹温润的弧度,“我猜也是。” 萧晔:“……” “萧医生,这里交给寒羽卫处理就好,我们去那边吧。” 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空地,穆瑾瑜温声说道。 萧晔点头应了声好,“穆先生,能否请你帮忙把那人给我弄下来,我现在体力透支,实在是使不上劲儿了。” “没问题。” 温声应了句,穆瑾瑜抬头看了眼陌风,眼中划过一抹诧异,接着他轻笑出声。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故人呀。” 故人二字,他嗓音极低,但陌风还是听见了。 想到前日,发生在此处的血腥场面,身体全部化作黑雾,只剩下一个脑袋的陌风,瞳孔猛的一缩,血色的眼眸中满是畏惧。 “老朋友,别来无恙啊。” 摸了摸眼角,穆瑾瑜满脸笑意看着陌风,挑眉戏谑到,“不过一日未见,我们便又再次在同样的地点重逢,这缘分当真是奇妙呢。” 陌风:“……” 早知道会遇见北境少主这个煞神,他就不在此处逗留了。 “北境少主,今日是我和神君之间的私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但我已经插手了,你当如何?在与我打一架吗?” 冷嗤一声,穆瑾瑜讥诮的看着陌风,眼中满是不屑。 陌风:“……” 前日他带着那么多的下属都不是他的对手,今日他孤身一人,还身受重伤,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了,更不是他的对手。 他还没蠢到上赶着找死的地步呢。 罢了,看来今日不是个报仇的好时机。 况且,他也已经折磨萧晔一夜了,还是见好就收吧,在僵持下去,他的小命儿今天只怕得交代在这里。 权衡利弊之后,陌风识趣的召回了下方发狂的凶兽。 飘到了穆瑾瑜面前,“北境少主,今日一事,我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穆瑾瑜:“……” 萧晔:“……” 澜沧身边,竟然有这种智障,他也不怕长此以往的放任下去,他自己也变成智障。 不过,变成弱智最好,这样就不会总想着整一些幺蛾子来恶心人了。 “哥哥,好了吗?我好困好饿啊,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走呢?” 穆瑾曦有气无力的微弱话音响在风雪中,打破了此处落针可闻的寂静氛围。 穆瑾瑜抬头看了眼前方,被几个寒羽卫保护着,安静的趴在冰凰背上的妹妹,柔声到,“曦曦,这就来了。” 拿出几颗回灵丹递给萧晔,穆瑾瑜接着又看了眼他此刻的状态,视线落在他近乎赤果的身体上时,眉头一皱,从空间戒里拿出一件大衣递给他。 “萧医生,雪地天寒,穿上吧,你有伤在身,可别再冻感冒了。” 接过大衣套上,萧晔感激到,“多谢穆先生。”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言谢。” 说着看了眼他惨白如鬼的脸色,知晓他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了体力的穆瑾瑜,伸手扶着他缓步向穆瑾曦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235章 北境帝姬,果然不凡 一旁的陌风见二人离开,立刻扭头想要跑。 却被几个面无表情,周身都散发着渗人寒意的寒羽卫拦住了去路。 “想跑?” 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带着冰冻三尺的寒凉之意。 面对几个虎视眈眈的寒羽卫,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陌风,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顿时怂了。 “萧大哥,你还好吗?” 脸色苍白的穆瑾曦看了眼萧晔,担忧的询问到。 听到她的话,萧晔轻声道,“还好,多谢小公主关心。” 接着他抬头看了眼穆瑾曦,视线落在她苍白如纸的小脸上时,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似是不明白,为何往日里生龙活虎,壮的跟头牛一样的北境小公主,今日竟也变成了病弱西子的模样。 “小公主,你这是……” 询问的话还未说完,萧晔便发现了她身上的异常。 拢了拢身上厚厚的仙羽绒披风,穆瑾曦缩着脖子将小脸埋进冰凰的羽毛中,轻抚着怀里的冰凤,小声道,“没事,就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萧晔见状,又询问了她几句,接着说了一些关怀的话语后,便止住了话头。 “萧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是奉命送他回来的。” 指了指已经化作一团黑雾的陌风,萧晔沉声说道。 “啊?他跑去皇城了?” “嗯。”萧晔点头,眉宇间要是阴沉。 听了他的话,穆瑾曦顿时紧张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焦急不安的询问道,“萧大哥,暖暖还好吗?她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就连一旁的穆瑾瑜也是面色一变,身体不自己觉的紧绷了起来,眼中满是担忧。 “小公主请放心,暖暖小姐没事。” “那就好。” 萧晔的话让她长长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接着萧晔又将昨夜到今晨的事情简洁明了的与穆瑾瑜兄妹说了一下,提及那些发狂的凶兽以及始作俑者陌风时,萧晔便愤怒的不行。 若不是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他早就完成任务回到皇城复命了,何至于都已经过去一天了,他却连风雪城的城门都没踏进去,更别说是见到澜沧一面了。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恼火的萧晔,神情格外的阴翳,黝黑的眼眸凌厉的射向黑雾,萧晔只觉他的肺都快被气炸了不说,就连心肌梗塞高血压脑血栓什么的都快被气出来了。 身上火辣辣的疼痛不断的提醒着他,他昨夜都遭受了怎样的厮杀。 磨了磨后槽牙,萧晔敛下思绪,抬头就见穆瑾曦正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大眼睛,欲言又止的看着他,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小公主,怎么了?” “萧大哥,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半天都没应。” “抱歉,刚想到了一些事,一时间有些恍神,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我和哥哥准备去皇城,我们一起走吧。你伤的这么重,风雪城又危机重重,我们一道走,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小公主的好意,只是我还有要事在身,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你们先走吧。” “但是,你伤的很严重呢?不及时医治,若是感染发炎引发并发症就不好了。” 穆瑾曦蹙眉,眼中满是不赞同。 “小公主,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医者,这点伤,不碍事,我自己能够处理好的。不过,还是多谢小公主的关心。” 见他如此说,穆瑾曦也不在多言。 “对了,穆先生,小公主,你们怎么会在此处呢?” 看了眼病恹恹的穆瑾曦,又看了眼穆瑾瑜,萧晔疑惑的询问出声。 穆瑾瑜按了按眉心,压下心中的沉怒,温声将他和妹妹来此的目的说了一遍。 听说他们是来寻找琉璃冰泉修复灵根,萧晔顿时明白了穆瑾曦为何会这般虚弱的缘由。 琉璃冰泉对于冰系灵根的人来说,虽然有着奇效,可其冰冷刺骨的泉水,意志力和体质差的人,还真承受不住。 在得知穆瑾曦契约了琉璃冰泉后,萧晔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北境帝姬,果然不凡。 从空间戒里拿出几根万年龙血藤和魂灵果递给穆瑾曦,“小公主,魂灵果能帮你修复魂力,龙血藤能剔除你体内因为冰泉侵袭留下的寒气,还能稳固你的灵根,助你尽快突破,并且,若你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萧大哥,谢谢你,但是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 “小公主,收下吧,这是我的谢礼,刚才若非穆先生即使出现,我此刻怕是早已葬身兽腹,尸骨无存了。” 穆瑾曦还是摇头,这两样东西,都是九州没有的,太过贵重,她承受不起。 北境虽然也是奇珍异宝,仙花灵草多不甚数,但全都是冰晶凝结衍生的。 像龙血藤,魂灵果这些神级灵药,她还只在古籍中见过。 听哥哥说,这些东西,便是在八荒世界,也是极其珍贵罕见的存在呢。 所以,这般贵重的灵药,她能收,也不敢收。 …… “唉……” “曦曦,怎么了?” 穆瑾瑜侧头看了眼身侧的妹妹,温声询问到。 这已经是她今日的第一百零三次叹气了。 自从冰月湖离开开始到现在,这一路上,她不断的叹气,小脸都快皱成包子状了不说,眉眼间的皱痕更是深得能夹死几只蚊子。 在冰月湖时,萧晔说什么都要将龙血藤和魂灵果给曦曦做谢礼,但是曦曦说什么都不愿意接。 最后萧晔直接将灵药塞在她的手中,便转身带着已经化作一团黑雾的陌风,向着风雪城的走去。 被迫收下灵药的曦曦,心里颇为过意不去,便一路上都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 虽然萧晔进城的时候,考虑到他孤身一人,势单力薄不说,还重伤在身,当心他会再次遭到伏杀,他派了一小队寒羽卫护送他,可自家这位从不愿占别人便宜的妹妹,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因为心中一直觉得受之有愧,所以她才一路上都唉声叹气的。 穆瑾瑜对此,也是颇为无奈。 “哥哥。”穆瑾曦扭头苦哈哈的看着他,神情十分无措。 第236章 这小子是脑子进水了吗? “还在苦恼呢?”揉了揉她的发顶,穆瑾瑜轻声询问。 “嗯嗯。”重重的点头,拿出龙血藤静静的打量片刻,穆瑾曦苦恼的说到,“哥哥,收了萧大哥如此贵重的礼物,我这心里总觉着过意不去。” “乖,别再苦恼了,萧晔不是说了吗?我们替他解了围,这是他赠予你的谢礼,所以,你安心收下便是,别再纠结了,知道吗?” “可是……” 穆瑾曦拧眉,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他温声打断。 “好了曦曦,别可是了,好好收着就是,而且,你现在正好需要它,你不是说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然后好保护暖暖吗?” “对呀。” “所以,别再纠结了,知道吗?” 穆瑾曦眨了眨眼,拧眉陷入了沉思。 穆瑾瑜见状轻笑一声,不在言语。 知晓小丫头是又走进死胡同了,得她自己想通走出来才行,穆瑾瑜就没在出声打扰她。 一行人坐在冰凰的背上,一路向着帝国的方向而去。 出了风雪城的地界之后,天气渐渐开始炎热起来,还裹着厚厚披风的穆瑾曦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扭头看了眼身侧的穆瑾瑜,小声说到。 “哥哥,我好热呀,你帮我把披风解下吧,我浑身无力,胳膊也使不上劲儿,无法自己动手。” “好。” 替她将披风取下,穆瑾瑜抬手动作轻柔的帮她将小脸上的汗珠擦掉,并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看着她愁眉苦脸的小模样,宠溺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哑然失笑。 “还在想龙血藤的事?” 穆瑾曦点头接着又摇头,“不是,我在想暖暖。” “按照我们现在的脚程,明日就能到达皇城了。” “哥哥,现在十点多,我们能不能再快一点,赶在天黑之前到达皇城吖。” “不行。”穆瑾瑜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 穆瑾曦闻言小脸一垮,瘪着小嘴询问道,“为什么呀?” “曦曦,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赶路,我们先去溶洲城找个酒店住下,把你体内的寒气祛除,在好好的休息一日,明日在前往皇城。” “哥哥,我们先去皇城,见到暖暖之后在休息好不好?” “不行。” “哥哥~” “曦曦,你前晚就没休息好,昨夜更是一夜未眠,在冰泉中浸泡了一天一夜,不好好休息休息。你身体会垮掉的。况且,你之前不是还说又饿又困吗?” “那是之前,我现在是已经饿过了。” 揉了揉她的发顶,穆瑾瑜眉头微皱,轻声道,“曦曦听话。” 嗓音依旧温柔,可穆瑾曦还是从他的话音中捕捉到了丝丝不悦。 怕真的惹恼了他,她抿了抿嘴,乖乖的接受了他的提议。 另一边。 风雪城中心的地下宫殿中。 一身白衣的澜沧双手交握放在腹部,躺在寒冰床上闭目沉睡。 满头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隐在了袅绕翻腾的白雾之中。 他的面色苍白不似活人,菲薄的唇瓣上更是不见一丝血色,额间的曼珠沙华也失了往日的艳丽,整个人看上去和死人无异。 地上,陌离安静的趴着,将硕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闭着眼睛小憩。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陌生又熟悉的波动,让它的眼皮微颤,嗅了嗅鼻子,下一刻,它‘刷’的睁开了铜铃般大的赤红眼瞳。 看着来人,它的心肝儿一颤,视线落在他无一处完好的身体上时,小心脏颤抖的越发厉害了。 满脑子的‘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帝君座下的司药神君,竟然也有今日这般狼狈不堪的时候。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的伤,他闻着这气息,怎么这么熟悉,这么像风雪成中那批被主人驯化之后,还未来得及处理的凶兽身上散发出来的呢? 接着它又看了眼化作黑雾,连人形都无法维持的陌风,眼中疑虑越发深厚。 陌风这小子又是怎么回事? 主人不过是让他去中洲皇城探探消息,怎得出去时还好好的,且修为还提升了不少的人,再回来时,不仅修为降低了,就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了呢? 他在帝国皇城的时候,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竟然把萧晔这个鬼医罗刹给带回来了。 这小子,是脑子进水了吗? 萧晔淡淡的瞥了眼陌离,冷哼一声,抬脚越过它走到床边站定。 双手抱臂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寒冰床上,笼罩在一层厚重白雾之中的澜沧,抿了抿唇线,拧眉沉声开口。 “澜沧王,故人来访,不准备起身一见吗?” 屏蔽了五感陷入沉睡的澜沧并未听见他的话,萧晔见状眉头越发紧皱,直接抬起右手,将萦绕着一抹浅蓝色灵力的食指放在他的眉心。 “神君,你要做什么!” 陌离一个纵步跃到床上,弓起身子将澜沧牢牢护在身后,浑身毛发竖立的它,瞪着瞳子戒备的看着他,眼中满是警惕。 “滚开,好梦易醒,你家主人睡得这般沉,想来是被噩梦魇住了,我替他驱驱邪,从而让他能够早些醒来。” 陌离:“……” 这借口找的,竟是连草稿都懒得打吗? 它可不是陌风那个蠢蛋,会轻易相信他的鬼话。 见陌离始终不愿让开,萧晔眼中快去掠过一抹寒光。 一把扯开陌离,他快速将指尖的灵力注入澜沧的眉心,神力的侵袭,将澜沧用来屏蔽五感的力量打破。 紧接着,原本还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的澜沧,顿时睁开了双眼。 好梦被惊扰,他的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沉怒。 视线落在浑身是伤,满脸血污的萧晔,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 慢悠悠的坐起身,按了按胀痛的眉心,澜沧拿起并蒂莲漫不经心的轻抚着花瓣,“萧晔神君今日怎得有空来本尊这极寒之地了呢?” 萧晔没说话,只是扬手一挥,下一刻化作黑雾的陌风就被他给揪了过来。 “放任手下肆意行凶,澜沧王不准备给我一个解释吗?” 澜沧闻言眉头微蹙,“不知神君此言何意,本尊并未纵容任何人,也绝没有与帝君为敌的意思,否则,数万年前,本尊就不会自己来到此地,忍受万年孤寂与冰寒了,这件事,神君心中也是明了的,不是吗?” 第237章 他太不容易了 前日让陌风前往皇城探听消息后,他又看了看穆氏兄妹,见他们只是上山寻冰泉,并无别的打算,所以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谈话之后,闲来无事的他便屏蔽了五感,陷入了沉睡。 因此,昨夜发生在冰月湖外的伏杀,他并不知晓,是以,此时面对萧晔的质问,他才会这般的困惑不解。 懒得与他扯皮的萧晔,指了指化作黑雾的陌风,冷哼,“澜沧王派他前往中洲窃取机密,是准备反了吗?” 澜沧:“……”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质问,澜沧表示很懵逼。 他何时说过要反了? 他让陌风前往中洲皇城,只是单纯的想要了解一下那位有着混沌之力的暖暖呀,并未有别的意思。 为何从萧晔口中出来,他就成了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的逆贼了? 一顶谋反的帽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扣了下来,澜沧可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道理。 一把扯下一瓣花瓣,澜沧面色微沉,“神君,慎言。” 萧晔冷笑,“昨夜之事,不知澜沧王又作何解释呢?” 说着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外套,霎时间,他衣衫褴褛,被凶兽撕咬的坑坑洼洼,血肉模糊的身体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澜沧王,证据确凿,你还准备做何狡辩?” 澜沧:“……” 啥玩意儿? 这…… 面对咄咄逼人,压根儿不跟他反应机会的萧晔,澜沧表示很头疼。 他不过就睡了一觉,怎么一醒来,就招惹上了这般棘手的麻烦事儿啊! 萧晔,他并不忌惮,但是,他身后的人,却是他永生都不愿,也不敢招惹的。 年少时的无知,他已经用了惨痛的代价为其买单。 往后余生,他只想陪着鸢儿,平平淡淡就好。 所以,他从未想过与那人为敌。 此次让陌风前往中洲皇城,也真的只是想要探探那位暖暖的底,想要确定一下,若是鸢儿跟着她,是否会遇到不测。 但在见到萧晔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他之前的猜测属实有些杞人忧天了。 萧晔黑眸犀利的注视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见他是真的很迷惑,心中便也明白了几分。 定然是陌风这人不满他先前的鞭笞,所以在他踏进风雪城的地界之后,蓄意报复他呢。 “嗬!”冷笑一声,他敛下思绪,十分好心的将自己昨夜到今晨所经历的一切,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告诉了他。 末了,他还不忘讥讽,“澜沧王身边的人,果然不凡。” 澜沧:“……” 淬冰的蓝眸凌厉的射向陌风,带着浓郁杀意与沉怒的眼眸,似是要将他洞穿。 “神君,昨夜之事,是本尊失察。” “嗯,你确实有失察只过,不过,我来风雪城,可不是为了和你扯这些破事的。” 萧晔皱了皱眉,身体上的疼痛让他难受的扯了扯唇角,心中沉怒难消的他,向澜沧讨要了一大堆赔偿之后,才慢悠悠的对着身上那些触目惊心,惨不忍睹的伤口使用了一个治疗术。 为了让澜沧割肉吐血,他可是拖着这幅破败不堪的身体忍了许久呢,他容易吗? 他太不容易了! 澜沧:“……” 看着他瞬间愈合,且变得完好如初,不见一丝瑕疵的身体,抽了抽唇角,对于他的行为,颇为无语。 既然医术高超,为何不早点治疗? 非要等到伤口被冰雪冻的红肿发青才治,他真的不是故意讹他吗? 这个萧晔,阴险狡诈,睚眦必报的性子简直了! 哪怕他的性子向来冷沉淡漠,此时此刻也想爆粗了! 但一想到是自己理亏,澜沧又只得深深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 抿了抿唇线,澜沧淡声询问到,“不知神君来此所为何事?” “九州魔物和邪修出没频繁,特别是坐拥中洲的帝国皇城,魔物和邪修更甚,不知这当中,可有澜沧王的手笔?” 他的话让澜沧眉头一皱,脸上满是疑惑,九州之中,竟然已经出现魔物和邪修了吗? 虽然心中疑惑,他还是认真的回答了萧晔的话。 “神君多虑了,本尊早已避世,远离了权力争斗的中心,如今的澜沧,早已不是十万年前那个桀骜难驯,意气风发,想要将天下牢牢握在掌中的澜沧了。” 说这话时,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雾霾,情绪也变得格外的悲拗。 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看破世俗的沧桑空寂感。 明明很矛盾的情绪,但在他的身上却给人一种格外契合的感觉。 萧晔目光定定的凝着他,似是在确定他话中的真实性。 澜沧见此无奈的摊了摊手,“神君若是不信,本尊愿以魂飞魄散为代价起誓。” 萧晔:“……” 疯子! “神君,九州之事当真与本尊无关,你若有这功夫怀疑我这清白无辜之人,不若抽时间去若水和恶魔谷看看,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你知道什么?” “也没什么,许是我感知错了呢。” 不过,虽然他嘴上这般说着,但还是将自己所知晓的消息告诉了萧晔。 “多谢。” “神君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今日本尊帮了神君,来日,也希望神君能帮本君一个忙。” 萧晔闻言顿时面色一变,看向澜沧的眼神格外的阴冷。 “神君不必如此紧张戒备,本尊的请求很简单,神君只需动动嘴就行。” 轻抚着并蒂莲的花瓣,澜沧轻笑着说到。 萧晔没说话,眼神冰冷的看了他一眼,冷漠的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别走错路’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萧晔离开后,澜沧嘴角的笑意顿时消散,转而变得无比阴沉,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微微拂手,下一刻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陌风就被劲风携带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看着眼前的黑雾,他不悦的甩出一道魔力,紧接着陌风便化作了人形。 “说说吧,怎么回事?”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陌风将头深埋进寒冰雕刻的地面中,哆嗦着唇瓣颤颤巍巍的将他在皇城打听到的消息和经历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知了他。 第238章 脑子装的都是shi吧 澜沧单手撑头斜靠在寒冰床上,另一只手搭在大腿上,指节如松的修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着膝盖,脸上神情讳莫,让人无法勘测到他内心的想法。 一时间,寒气缭绕的宫殿中,气氛格外的寂静,落针可闻。 被这逼仄的气氛压迫的快要窒息的陌离,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他,不想刚好对上了他那双比大海还要幽深的蓝眸,吓得它浑身一哆嗦,快速的低下了头。 用眼角余光瞥了眼陌风,陌离恨不得一爪子拍碎他的脑门,看看他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这个蠢蛋,主人都不敢得罪萧晔,他竟然敢放出那批主人刚驯服的凶兽,去伏杀萧晔那个睚眦必报的鬼医罗刹。 他是嫌命太长了吗? 这脑子里装的都是shi吧! 简直蠢的无可救药! “自己滚去魔域,没有本尊的许可,不准出来。” 一听说魔域,陌风浑身一震,脸上满是惊恐与畏惧。 但他并未求饶,恭声应了句‘是’后,身体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了原地。 “主人,陌风虽然做错了事,可是去魔域,会不会……” “怎么?你想去陪他?”澜沧挑眉,眼中满是冷意。 陌离:“……” 瞳孔猛的一缩,它直接将硕大的头颅摇成了拨浪鼓。 “出息。” 陌离:“……” 甩了甩手腕上的铁链,想到陌风刚才的话,澜沧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精光。 抬头看了眼空无一物的大殿,他微微拂手,下一刻,他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镜面,穆瑾瑜兄妹两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中。 见他们已经到了溶洲城,此时正在一家酒店中办理入住手续,他的眉头微蹙,似是对他们竟然没有直接前往皇城的行为感到困惑。 但很快他的疑虑便消散,蓝眸温柔的看着被穆瑾曦抱在怀里的冰凤,眼中溢满浓郁的深情与思念。 伸手轻轻的附上镜面,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凤毛绒绒的小脑袋,他的嗓音都在发颤。 “鸢儿,你还记得我吗?” 轻声喃喃出声,澜沧突然有些恐惧。 数万年不见,如今已是物是人非,鸢儿如今是冰凤,她或许早已忘记前尘事了。 若真是如此,他怎么办呢? 压下心中的不安,澜沧低头看了眼陌离,“你现在就去溶洲城,明日随穆氏兄妹前往皇城,不要暴露自己,不论鸢儿最后留在了谁的身边,只要确定她平安之后,你再回来。” “好的,主人。” …… 暖园。 主卧中。 刺眼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让床上闭目沉睡的夜司宸,眉头微皱,翻身背对着落地窗躺着,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身侧的位置,掌心冰凉的温度让他的心一惊,直接睁开了双眼。 墨黑的眼眸中一片清明,不见半分刚睡醒时的迷朦。 揉着胀疼的十分厉害的太阳穴坐起身,晃了晃昏昏沉沉的大脑,黑眸快速的房间里扫过,依旧没有看见小姑娘身影的他,眉头微蹙。 “暖暖?” 轻唤着小姑娘的名字,他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去洗手间洗漱,却不想才刚站起身,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接着身体又重重的跌坐回了床上。 大脑眩晕的厉害,太阳穴更是疼的快要炸裂开来一般,心脏处也是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疼。 脸色更是白的吓人。 身体的异常,让夜司宸眉头紧皱,墨黑的眼眸中,快速的掠过一抹阴沉。 许是这段时间失血严重,加之昨日在地牢待的时间有些长的缘故,昨夜他刚睡下没多久,就有些头疼,原本想着睡一觉就会好,便也没怎么过于在意,却不想,一觉睡到炙阳当空不说,脑中和心口处的疼痛,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还愈发严重了。 而且,他这好像还不是普通的感冒。 紧抿着唇瓣重新躺回床上,他伸出青筋暴起的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快速的拨通了客厅的座机,让管家立刻来主卧一趟。 管家的速度很快,前后不过两分钟左右的时间,满头大汗的他便来到了主卧。 “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 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管家恭声询问到,下一刻,他的面色一变,眼中满是不安。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暖暖呢?” “暖暖小姐进宫去了。” 管家的话让夜司宸顿时大惊,“什么时候的事?她去多久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早上起来就去了,这会儿也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暖暖小姐说难得见你睡得这般安稳,便不让我打扰你。” “她一个人吗?” “不是,顾息和一小队近卫陪着呢。” “顾息什么时候来的?” “昨夜,说是大少让他来保护暖暖小姐的。” 夜司宸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可提着的心并未因此放下。 他可没忘记,王宫之中还有一个慕容靖,一直都在虎视眈眈,觊觎着他的宝贝,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对她下手,抢走她呢! 一想到慕容靖,夜司宸的情绪便低沉的不行。 一颗心,极度的不安。 他信任小姑娘,信任她对他的爱和痴迷,却不信任手段卑劣下作的慕容靖。 忘忧蛊,便是最好的证据。 想到忘忧蛊,昨日顾璟打电话与他说的话,便再一次清晰的回响在了耳边,让他心中的不安感越发浓烈。 强烈的不安感侵袭着周身所有的神经,一时间,心脏处和脑中的疼痛,似乎都消散了许多。 心神不安的他晃了晃越来越混沌的大脑,就要翻身下床,进宫去接她,只是,他才撑着床沿坐起身子,头重脚轻的他便再次倒了下去。 一连试了几次,都无法起身下地,反而把自己累的筋疲力竭的夜司宸,只得放弃了进宫的打算。 脸色阴沉的看着管家,“去把江陵叫来。” “好的。” 管家离开后,夜司宸拿起手机找到顾安暖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在响铃五秒后被接起,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小姑娘甜甜糯糯的嗓音便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宸哥哥,你醒了吗?” “嗯,暖暖,早上起来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怕她发现自己的异样,夜司宸极力忍着疼痛,嗓音平稳的询问到。 第239章 一一奉还回去 “我见你难得睡得这么香,就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吖。” “好,但是以后别这样了,你知不知道我醒来没见着你,都快吓坏了。” “好哒。” “暖暖,什么回来?我想你了。” 最后一句话,他的嗓音压的极低,沙哑的嗓音带着无尽的缠绵悱恻,分外的蛊惑人心。 电话那端,正和赵皇后取育儿经的顾安暖被他的话语烫的小心脏一颤,小脸上顿时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软声软气的说到,“宸哥哥,暖暖也想你了呢。我马上就回来陪你。” “好,注意安全知道吗?” “嗯嗯。”重重的点了点脑袋,顾安暖又与他说了会话,便掐断了电话。 将手机放回包包里,她抬头看了眼神色柔和的赵皇后,歉意的说到。 “赵姨,不好意思呀,我有点事得先回去了,过两日我在进宫来看你,向你学习育儿知识。” 原本她是不想与赵皇后说,自己怀孕一事的,只是先前孕吐的厉害,聪明如赵皇后,一眼就猜到了,见此,她也就不好在隐瞒。 赵皇后也不藏着掖着,十分认真的教她育儿知识,事无巨细,讲解的十分全面,她听着只觉格外的惊奇。 她从不知道,原来孕育一个宝宝,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知识和经验,需要她去学习探索。 上辈子,她虽然也怀孕生子,可是从未有人与她说过这些,况且,女儿也不是正常生产的,而是被慕容靖硬生生的剖腹取出的,她甚至都还未来得及伸手抱抱她,看看她,她就已经被残忍的杀害了…… 所以,哪怕有了一次怀孕的体验,可说到底,她和那些刚刚怀孕,毫无经验的孕妈妈们没什么区别。 看着她满脸甜蜜的笑容,赵皇后笑着应到,“好啊。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赵姨。” “暖暖客气了,是我该谢你才是,若不是你,我的樾儿他只怕这一生都无法再站起来。” 提到慕容樾,想到他坎坷不平的半生,赵皇后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低落,眼眶更是一阵酸涩。 拿着手帕抹掉眼角的湿润,她歉意的看了眼顾安暖,“抱歉暖暖,我有些失控了。” 顾安暖摇头,“赵姨,现在一切都已经在变好了,你应该开心才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只要努力的强大起来,把曾经经受的那些苦难在千倍万倍的一一奉还回去便是。你又何苦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徒增烦恼与忧愁呢。” 说这话时,她脸上的神情格外的认真,眼中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也不知她是在说给赵皇后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对,暖暖说的对,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伤心难过掉眼泪,实在是愚蠢至极,是我想岔了。想不到,我活了几十年,竟是还没有暖暖通透呢。” “赵姨过谦了。”抬头看了眼天色,顾安暖抚着小腹站起身,“赵姨,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向你学习。” “暖暖,吃过午餐再回去吧。” “不了,我还不饿,先回去了。赵姨再见。” 微笑着向赵皇后挥了挥手,顾安暖转身,缓步走出了正殿。 一直守在殿外的顾息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小姐,好了吗?” “嗯。”顾安暖点头,“顾息,我们回去吧。” “好的。” 回头看了眼大殿,见赵皇后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顾安暖再次向她回以一抹笑容,接着便转身缓步走下了台阶。 在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她的脑中忽然划过一抹刺痛,眼前一黑的她脚下的步子忽然踉跄了一下,顾息见状,立即伸手扶住了她。 “小姐,你没事吧?” 顾安暖没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庭院中的常青树,神情恍惚木讷。 待到脑中的刺痛和眩晕感消失,她才晃过神来。 用力的眨了眨眼,她扭头看了眼神色担忧的顾息,轻轻摇头,“顾息,别担心,我没事,就是脑袋突然就有些发晕刺痛,应该是低血糖犯了,我们上车吧,等下吃点巧克力缓缓就好了。” “小姐,真的没事吗?”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顾息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担忧。 拍了拍顾息的手背,顾安暖不在意的说到,“安啦,没事的。我头还有点晕,你扶我一下吧。” 顾息点头应是,再次看了她一眼后,扶着她小心心的向凤鸾宫外走去。 坐上车后,顾安暖从置物箱里拿出一块黑巧克力,撕开包装后放在嘴里轻咬了一口,刚准备咽下,视线不经意间瞥到了不远处的一道人影时,她的小脸一沉,凤眸中快速的掠过一抹蚀骨的恨意。 用力的攥紧手中的巧克力,她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顾息,厉声道,“快走。” “怎么了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脸色突然就变得极其阴沉的小主子,顾息疑惑的询问出声,同时,周身的神经全部戒备了起来。 “没事,就是看到了一只让人既然讨厌又恶心的臭虫,心里膈应的慌,快走吧。” “好的。” 顾息轻声应了句,接着便控制着方向盘启动车子。 在顾安暖的强烈要求下,顾息只得将车速提高了些许。 因此,等慕容靖过来时,顾安暖一行人早已离去,就连车屁股都没给他留下。 因为没有看见顾安暖,也没有看见离去的车队,以为顾安暖还未曾离开的慕容靖,插在裤兜里的手紧了紧,满脸势在必得的跃上了台阶。 大殿中,送走顾安暖的赵皇后落寞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怔怔出神。 耳边没了欢快甜腻的嗓音,她竟然觉得十分不习惯。 甚至还有些失落。 说来也怪,她和顾安暖之间,明明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她却总觉着,与她有些相见恨晚。 顾安暖,十分对她的胃口和性子。 以往,只觉顾家的小公主金樽玉喙,高不可攀。 可与其相处过之后,赵皇后才明白,自己曾经的想法有多可笑和愚蠢。 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小公主,却无半分的公主病,天真烂漫,心地善良,温婉可人,平易近人,并无半分的架子。 第240章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样的小姑娘,谁见了不喜欢啊。 “皇后,午餐好了。” 女官的声音响在耳边,拉回了她飘忽的思绪,抬头看了眼女官,她轻轻点头。 站起身刚准备往餐厅走去,大殿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个点儿,会是谁呢? 带着这个疑问,赵皇后循声望去,就见慕容靖步履轻快的跨过了正殿的门槛。 见是他,赵皇后面色一沉,美眸中快速的掠过一抹厌恶,稍纵即逝。 “儿臣给母后请安。” 来到赵皇后跟前,慕容靖低头向她请安后,便抬头环顾四周,并未看见顾安暖的身影,他的眉头微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不在? 他来晚了吗? 母亲离开了,可外人并不知晓,在他们的认知里,母亲此刻就在他的别墅中养病呢。 为了不引人怀疑,他早上起来后,便立刻便让谢庭川去给那个顶着母亲面容的傀儡诊治。 而他也一直‘焦急不安’的守在床边。 接到顾安暖进宫的消息后,他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难道说,他还是来晚了吗? 只是还不待他细想,赵皇后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三今日怎的有空来看望本宫了?若是本宫没记错,昨天夜里,你对本宫可是十分憎恨呢。” 弹了弹指甲,赵皇后冷冷的扯了扯唇角,讥诮到。 这个慕容靖,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都看得见。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母后多虑了,母后是儿臣的嫡母,儿臣只会敬重母后,怎敢憎恨呢?母后这般说辞,可是在责怪儿臣不孝?” 赵皇后:“……” 这个竖子,简直巧言利色。 她不过才说一句,他就能面不改色的顶她十句。 “说吧,你来本宫这凤鸾宫,到底是干什么来的?别告诉本宫,你是专程来陪本宫吃饭的。” 见她如此问,慕容靖也不在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到。 “母后,儿臣听说暖暖来见你了,不知她此刻是否还在,能不能劳烦母后请她出来一下,儿臣有话与她说。” “嗬!”赵皇后冷笑,“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不过,本宫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个老三,果然是贼心不死! 不对,说他是贼,都抬举他了。 毕竟,贼还有原则有底线呢。 这个老三,简直就是无耻无下限! “母后,儿臣真的有急事,还请母后帮帮儿臣。” “你所谓的急事,不就是想继续纠缠顾家小公主吗?老三,适可而止这几个字,本宫已经与你说过很多遍了,本宫已经说腻了,今后也懒得再说了。” “但是,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先弃了珍珠捡鱼目的,顾家小公主是谁?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女,你不会真以为,在你和楚星晚做出那般肮脏龌龊的恶心事儿,让楚星晚珠胎暗结,如今更是让楚星晚成了侧妃之后,你还有机会吧?你当自己是谁?” “就你现在的作为,但凡是脑子正常点的世家女,都不会选择你,更别说顾家金樽玉喙的小公主了。人啊,总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不是吗?” 慕容靖:“……” 面对她的说教,慕容靖肺都快气炸了。 这个毒妇! 他不过就询问一下顾安暖的去向,她就给他扯一堆乱七八糟,毫无作用的废话。 不过是碍于情面唤她一声母后,还真把自己当做他的母亲了吗? 从有一天,他要亲手拧断她的脖子,拔了她的舌头,把她和她的废物儿子一并送进地狱。 用力的握了握拳,极力的按捺住胸口处沸腾的怒火,慕容靖皮笑肉不笑的说到,“母后说的是,人总要为自己的无知买单呢。” 被他意味不明的话弄得心神不宁的赵皇后拧了拧眉,想着这个时候,顾安暖应该已经出宫了,懒得再与他扯皮的她,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后,扭头将视线落在了窗外梧桐树上。 漫不经心将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青葱食指勾了一抹发丝缠绕在指尖,“你来晚了,小公主早就走了。” 慕容靖:“!!!” 额角青筋骤起,太阳穴更是突突跳个不停的他,双手不断的用力收紧,愤怒至极的他恨不得立即掐死这个老妖婆! 走了,你不早说! 走了,你还有脸说教我? 浪费我时间。 闭了闭眼,极力的压下心中的沉怒,快要维持不住脸上那虚假笑意的他,低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段话。 “既然暖暖已经走了,那儿臣也不打扰母后了,母后好好休息,儿臣告辞。” 话落,也不待赵皇后有所回应,他便转头离开。 在转身的瞬间,再也绷不住的他,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星目中快速的掠过一抹骇人的杀意。 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大殿,未做任何停留。 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赵皇后冷眼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冷笑,“不识好歹,不辨是非好坏的蠢货,有你哭的一天。” …… 出了凤鸾宫的慕容靖,双手叉腰脸色阴沉的站在空旷的场地上,星目定定的注视着前方,眼中情绪格外的阴翳。 他今日之所以进宫,实在是因为他已经许久未曾见到顾安暖那个蠢包子了。 前几日,他虽然让晚晚去见了她一面,还在她的身上动了点手脚,可晚晚那日回去之后,与他说的顾安暖的反应,总让他有些不安。 这几日,他一直想着寻个机会见她一面,但是却一直没抽开身。 今日,突然听闻她进宫的消息后,他立即便放下手头上的事赶了过来,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还有两日就是十五了…… 没见着蠢包子,他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母亲只给他留下一封信,便不知所踪,归期未知。 蠢包子又一直躲在暖园中,压根儿不给他任何见面的机会,这让他的心极其的烦躁。 母亲走了,他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若是这次还是失败,那他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抬头看了眼头顶晴朗的天幕,火辣辣的阳光打在身上,带着能将人灼伤的温度,但此刻的慕容靖却是一点都为感觉到炎热,反而觉得冷,透彻心扉的冷。 第241章 稳妥一些,别落人口实 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的收紧攥拳,温润的脸上溢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看来,他得尽快想个法子把蠢包子弄出暖园才行。 收回视线,随手抓了一个禁卫询问了一番顾安暖离开的方向和时间后,他再次回头看了眼凤鸾宫,星目中浸着森冷的寒光。 赵皇后这个老妖婆,要不是她故意拖着他,他这会子,说不定已经追上蠢包子了。 这口恶气,若是不出,那他就不叫慕容靖了! 转身,大步流星的向着车子所停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快速的给沈宴打了个电话。 “沈宴,我那位二哥多年沉珂渐除,如今终于能够站立行走,我这做弟弟的还未上门去恭贺,送上祝福呢。之前北境少主不是送了一株冰晶枝吗?你抽时间代我走一趟,亲自把这份礼物送到我二哥手上吧,记住,代替我好好的慰问一下,知道吗?” 慰问二字,他咬的极重。 “好的,殿下。” “记住,做事沉稳一点,态度诚恳一点,别落人口实。” “是。” 掐断电话后,慕容靖再次再次回头看了眼凤鸾宫的反向,眼中一片冰冷,嘴角的弧度格外的诡谲。 …… 顾安暖出了王宫之后,本想直接回暖园的,但在经过一处三岔路口的时候,当她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一家门庭若市的门店时,改变了主意。 那家店是专门卖香蜡纸钱的,想到夜司宸这段时间,也不知是何原因,身体突然就变得极其虚弱,让萧晔看,萧晔又说只是疲劳过度,好好休息就好,可休息了这么多天,非但不叫好转,反而还越发虚弱,这让她的心里忽然升起了几分迷信的心理。 既然萧晔都检查不出病灶,那会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呢? 想到夜司宸比纸片人还要透明苍白的脸色,顾安暖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正好,她先前说过,只要宝宝回来,她就会重金还愿,但这两日,因为身体不争气,她一直没去。 她便想着,今日去还愿,再帮夜司宸祈福,让他能够水逆退散,尽快好起来。 因此,她让顾息去银行提了一大箱现金,又给夜司宸发了条信息,告诉他她会晚点回去后,便动身去了广陵寺还愿。 坐在后座上,顾安暖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小腹,扭头看着车窗外飞跃而过的风景,小脸上神色格外柔和。 时不时的拿起手机看看,没有见到夜司宸的回复,以为他在忙,没看见消息,她便也没在继续打搅他。 只是吩咐顾息把车子在开快点。 一小时后。 迈巴赫一个急刹后稳稳的停在广陵寺的山脚下,顾息回头看了眼头靠着车窗睡着了的顾安暖,出声到。 “小姐,快醒醒,我们到了。” 顾息一连叫了好几声,顾安暖才悠悠转醒,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抬头看向顾息,“到了吗?” “是的。” 顾安暖点头,看了眼车窗外的景致后,推开车门下车。 “顾息,别忘记了箱子。” “小姐,我知道的。” 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她将视线落在马路对面的几家饭店,舔了舔唇角,扭头对顾息说到。 “顾息,我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在上山吧。” “是。” 顾安暖带着顾息和几个近卫穿过马路,走到上次去过的那家店里,看着人满为患的饭店,她穿过拥挤狭窄的过道,找了一张只有一个客人坐着的大圆桌前,礼貌的向着正在等餐的人笑了笑。 “你好,请问我们可以和你拼个桌吗?” 温软甜糯的嗓音让正低头画画的男人身体一僵,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忧郁淡漠的紫色瞳孔中,快速的划过一抹排斥,看了眼她身后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冰封三尺气息的顾息一行人,男子眼中的排斥愈甚。 他讨厌被打扰,更讨厌女人接近他。 可他今日,费尽周折的逃离那个炼狱般的牢笼,来到这里,是为了等人的,等一个能够带他走出深渊的人! 因此,哪怕心中很排斥厌恶,他还是淡声说了句,“抱歉,这里已经有人了,不过,她还未到。” 说着他收回视线,紧抿着唇瓣低头继续作画,对于顾安暖,他直接选择了漠视。 顾安暖见状也没有不在多言,只是低头,好奇的打量着他。 他的五官十分精致,精致中带着丝丝柔美,周身的气质格外的忧郁沧桑,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他的身上,有一种不真实的美。 眼前之人一身光华,丝质的白衬衫,将他瘦骨嶙峋的身躯包裹住,许是为了方便作画,他将右手的袖子微微卷起了两层,露出了那只泛着死人白的纤瘦手掌。 此时他的手正紧紧的握着铅笔,就似刷了一层厚厚面粉的手背上,青色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顾安暖甚至还看见了血管中,血液缓缓流动的痕迹。 再往上,手臂上没被袖子遮掩住的地方,露出了一道哪怕已经结痂,却依旧触目惊心的伤痕。 那种伤,不是一般的划伤或者是刺伤,而是一种棱形的伤口,看着像是被人用棱形状的物品生生折磨出来的。 为什么说是折磨呢? 因为顾安暖在他棱形的伤口上还看见了纵横交错的划痕,以及烟火烫出来的戒疤。 视线上移,顾安暖看见他脖子上,衣领没有遮盖住的地方,也有同样的伤疤。 似是她的注视过于专注,一直低头作画的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紧抿着唇瓣默默的将袖子放下,将满身的凄楚与狼狈尽数遮掩。 接着他又低下头,默不作声的继续作画。 这一次,他的心神却不在平静,眼中的忧郁越发浓烈。 那种秘密被陌生人看透之后无所遁形的窘迫感,让他格外的不安和无措。 绝美的脸苍白的就像将整盒粉饼都扑在了脸上,配合着周身那忧郁的气质,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的倾国倾城,美艳不可方物。 没错,就是美艳。 顾安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个词来形容他,美艳和倾国倾城都是形容女子的,但眼前之人是男子,可她却觉着,这两个词用在他的身上,是在合适不过的。 第242章 他说他是宴云舟 “小姐,那里有空座了。” 顾息冷沉的话音拉回了她的思绪,顾安暖眨了眨眼,收回视线,看了眼顾息手指的方向,见正好是隔壁桌,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走过去坐着。 吩咐顾息去点几个斋菜后,她单手撑头侧眸,继续看着忧郁的男人。 顾安暖知道,这般直勾勾的盯着一个萍水相逢,只见过一面男人看,属实有些不妥。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知为何,眼前之人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她很确定,她之前从未见过他,所以,她将这抹熟悉感归于上辈子的经历。 她想,上辈子,她一定是见过他的。 并且,透过他忧郁的外表,她似乎看见了他的绝望。 那种深处无尽的深渊,永远只有无尽的黑暗,不见一丝光亮,逃不脱,挣不开,永远都得不到救赎与解脱的绝望。 当他看向她的那一眼中,透过那双忧郁的紫瞳,顾安暖恍惚间,仿若看见了前世的那个自己。 被慕容靖残忍虐待,身处痛苦绝望的深渊,得不到解脱与救赎的那个自己。 想到前世那些酷烈残虐的遭遇,顾安暖的心情忽然变得格外的阴沉,突然间就没了继续打量男人的心思。 顾安暖猜想,眼前的男人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并且经历应该算不得美好,否则,他的身上不会有这般厚重的沉闷忧郁。 不过,她自己的经历都是满目疮痍,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别人过得如何,需不需要救赎呢。 眨了眨眼,收回视线,顾安暖纤细白皙的手轻轻的附上小腹,扭头看着窗外,福光普照的菩提山,悠远绵长的钟声隐隐约约的传入耳中,让她阴郁的心情顿时好转了许多。 恰在这时,前去点菜的顾息回来了,与他一同来的还有前来收拾碗筷的老板娘。 见是她,老板娘立刻笑着与她打招呼。 “姑娘,今日又来广陵寺祈福吗?” 因为之前顾安暖和夜司宸一起来的时候,老板娘直接被两人惊为天人般的容貌惊艳到了,而且明明是尊贵不凡的人,却一点架子都没有,脾性也是温和有礼,因此老板娘对她的印象深刻。 看了眼她身旁的顾息,老板娘笑着询问到,“姑娘,今日怎得就你一个人呀,你先生没陪你一起吗?” “他这两日身体不好,我来替他祈福的。” 顾安暖笑着开口,提起夜司宸,她眼中的星光格外的璀璨夺目。 一旁安静画画的宴云舟闻言扭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脸上那灿若骄阳的笑容,心,不可抑制的轻颤了一下。 她,似乎和他周围的女人有些不一样呢? 之前,她一直安静的注视他,却并不言语,他还以为,她和那些女人一样,是故意想以此来引起他的注意。 然后,等他放下戒心后,便开始露出原本那副丑陋罪恶的嘴脸,挥舞着罪恶的屠刀,将他狠狠地凌虐折辱一番后,舔着笑脸拿过那份她们便是日日醉生梦死,肆意挥霍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报酬,笑的张扬肆意的扬长而去呢。 当然,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在狠狠凌虐殴打他一番。 却不想,竟是他想错了吗? 她并不是那些人派来接近他的,也不是来嘲讽他的。 她已经结婚了,并且,看她的穿着打扮,以及她身边的随从,想来她定然是衣食无忧的。 应该也不至于为了钱,来接近他。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他可以请她帮忙吗? 帮他摆脱那永远都逃不脱的困境…… 正与老板娘说着话的顾安暖察觉到他的视线,扭头看了他一眼,浅浅一笑。 对上她灿若星辰的凤眸,宴云舟波澜不惊的心,再次泛起了丝丝涟漪。 抿了抿唇角,他低头,继续作画。 只是,这一次,看着窗外的风景,他突然没了继续画下去的心思,一把扯下画纸撕碎扔进垃圾桶后,他拿出美工刀将铅笔削细后,握笔继续在洁白的纸张上作画。 这一次,他画的线条十分流畅,深紫色的眼瞳中,快速的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期盼与渴望。 对未来的期盼,对自由的渴望。 他想,她或许是值得信任的。 或许,她就是他今日要等的人。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竟然愚蠢的想要去信任一个前前后后加起来,认识也不超过十分钟的陌生女人。 并且,还是他这一生最厌恶排斥且恐惧的女人。 因为,他的直觉和第六感告诉他,她是可以信任的。 若是错过了这次救赎的机会,那他这一生或许都再无机会了。 哪怕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将左手放在桌子下方,在心里默念着晦涩难懂的术语,快速的掐算着。 片刻后,得到了确切答案的宴云舟突然停住的动作,扭头看了眼顾安暖,那双忧郁的紫瞳中,虽然依旧有着排斥,可眼中的神色比之最初,却是善意了不少,嘴角还挂着讨好的笑容。 顾安暖:“……” 见着他怪异的举动,顾安暖眼中的探究越发浓郁。 张了张嘴,试探询问出声,“你叫什么名字呀?” “宴云舟。” 放在小腹上的手下意识的一紧,顾安暖突然站起身,神情激动的走到他的面前,一把扼住他的手腕,凝声到,“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宴云舟。”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顾安暖用力的甩开了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说,他是宴云舟? 上辈子助纣为虐,害得她顾家满门被灭的宴云舟! 难怪,她觉着他有些眼熟呢! 原来是他! 上辈子只是匆匆一瞥,她只看见了他一个模糊的侧脸,是以,她才没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想到自己心中对他的好奇与怜悯,顾安暖突然抬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她竟然对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仇人生了恻隐之心。 她简直该死! “你是宴云舟?巫祝世家晏家少主宴云舟?” 淬冰的美眸犀利的射向他,眼中的冰冷似要将他给洞穿,若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宴云舟此刻怕是早已死了千百次了。 第243章 宴少主,得罪了 不解她眼中的恨意缘何而来的宴云舟皱了皱眉,长期被女人虐打辱骂的他,此刻被顾安暖眼中的杀意惊到,浑身发颤的他哆嗦着唇瓣蜷缩着身子,磕磕巴巴的开口。 “我是宴云舟,不过,晏家少主宴云舟是赝品冒名顶替的。” 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牢中,日日夜夜都要忍受那帮病态疯女人的折磨,过着猪狗不如,没有任何尊严和人格的日子。 并且,还要被逼着学习巫祝之术,以及掣肘之法,兵法策论。 他不喜欢,却必须得学。 只要他稍稍表现出一点点的厌恶情绪,就会换来更加沉重酷虐的刑罚。 而外人眼中那位惊才绝艳的晏家少主,不过是一个顶着他名字和身份的赝品罢了。 只有在那个赝品不能出现的重要场合,他这个正主才会被放出来,用最好的疗伤药把外人能够见到的伤口治好,然后盛装出席,替那个赝品打掩护。 他也曾想过反抗,然后把真相公之于众,让九州之人都看看,看看外表光鲜亮丽,风光无限的晏家人,私底下是怎样一副恶心恐怖,令人望而生厌的丑恶嘴脸。 让他们看看,看看外表风光无限的晏家,内里究竟腐烂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让他们看看,贤名满九州的晏家家主,那个人人称赞的晏家奇女子,那个爱子如命的女人,私底下究竟有多恶毒狰狞! 只是,他的每一次反抗,都没有成功,并且换来的是越发残忍酷烈的折磨。 今日他能出现在这里,也是他隐忍筹谋了许久,并且用他一生都无法洗刷忘却的屈辱经历换来的。 顾安暖:“……” 宴云舟的话直接让她待在了原地。 脑子里乱糟糟的如同一团乱麻,混乱不堪说,还毫无头绪。 所以,若是他所说属实的话,现在九州声名远扬的晏家少主不是他吗? 所以说,上辈子和楚星晚蛇鼠一窝的宴云舟,也不是他? 她不知道,他的话是否可信,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个人,她不会在放他离开了。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不管他是不是宴云舟,她都不会再给他二次迫害顾家的机会。 弯腰在他面前坐下,顾安暖指了指他身侧的位置,“顾息,过来,坐他身边,看着他。” “好的,小姐。” 这时,老板娘端着几盘斋菜上来,将饭菜放到桌子上,看了眼顾安暖,歉意的说到,“姑娘,你们的饭菜来了,实在是抱歉,忙的脱不开身,这么久了才把饭菜送来,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 顾安暖笑着应了一声,收回视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蓝花放进嘴里轻咬着。 “老板娘生意兴隆,怎么也不多请几个服务员呢?这样也能轻松一些呀。” “请了,但一个个的不是偷奸耍滑,就是手脚不干净,属实闹心,就辞了。” “姑娘,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好。” 许是折腾了半天累了的缘故,也或者是这家店的斋饭确实好吃,怀孕之后饭量不增反减的顾安暖,这会儿也吃了两碗白米饭才放下筷子。 揉着吃撑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小脸上满是满足。 “小姐,我吃好了。” “好了吗?那我们走吧。把他给我带上。” 指了指宴云舟,顾安暖冷声说道。 “是。” 顾息伸手就要去抓宴云舟,却被他排斥的避开。 “别碰我,我自己可以走。”说着他抬头看了眼顾息,“放心吧,我不会跑的,我今日要等的人,就是你家小姐。” 顾息:“……” 蹙眉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眼中满含警告。 接着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似是在告诉他,他若是敢有半分的不轨心思,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扭断他的脖子。 出门结账的时候,老板娘说什么也不愿收费,直说是请她吃的,顾安暖有些不好意思,但架不住老板娘的盛情,便笑着承了这份情。 不仅如此,离开的时候,老板娘还送了她几瓶清热解暑的饮料,说是太阳正烈,上山的路程还要走一会儿,让她拿着,渴了喝。 顾安暖本想拒绝,但老板娘的质朴无华让她十分感动。 她是顾家女儿,生来便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但今日,老板娘的这番举动,给她带来了从未有过的体验。 也是在此刻,她才意识到,原来这世间还是善良可爱的人要多一些,并不是所有人都似慕容靖和楚星晚那般,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残忍弑杀的。 再次向老板娘道谢后,顾安暖带着顾息一行人抬脚离开。 站在台阶下,顾安暖抬头看了眼山顶佛光普照的宫殿,耳边是悠远绵长的钟声,她只觉心情瞬间平静了许多。 “顾息,让他们带着他去车上等着,你陪我上去就好了。” 顾息蹙眉,“小姐,还是在多带两个人吧。” “不用了,广陵寺是佛门圣地,且香火鼎盛,定会让那些心怀不轨的魑魅魍魉无所遁形,所以,不必担心。” 她今日是来祈福还愿的,这些近卫身上杀气太重,她怕他们会惊扰了佛门中人。 况且,她是真心前来替宸哥哥祈福的,还是心诚虔诚一点为好。 见她态度坚决,顾息便不再多说。 将宴云舟请到了近卫所乘坐的宾利车上,顾息拿出一条绳子甩了甩,“宴少主,得罪了。” 用绳子将他的双手反绑在座椅上,顾息又在他的身上下了一道禁制之后,回头看向一众近卫。 “我随小姐上山,你们几个把他给我看紧了,别让他跑了知道吗?” “是。” 又叮嘱了一番后,顾息走到迈巴赫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放在座椅上的箱子提在手中,走到顾安暖身侧,“小姐,可以走了。” “嗯。” 顾安暖轻轻点头,抬眸看了眼面前蜿蜒而上的千级阶梯,最后将视线落在山顶被万丈佛光映照的飞宇楼阁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小脸上神色格外虔诚。 抬脚跃上阶梯,每一步,她都走的极其沉稳,听着悠长的钟声,她的心一片平静。 满山的菩提树迎着微风轻轻摇曳,淡淡的菩提香被微风携卷着涌入鼻尖,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檀香,格外的好闻。 第244章 女施主,你这签无解 一个多小时后,满头大汗的顾安暖筋疲力竭的坐在广陵寺门前的石阶上,抬头看着满山苍翠,嘴角轻扬,眼中星光璀璨。 因为爬山太久的缘故,她的小脸酡红一片,不知是被太阳灼烤的,还是累的。 耳边佛音缭绕,听着袅袅佛音,顾安暖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只觉满身的疲惫在此刻消散了许多。 拍了拍脸颊,她站起身看了眼顾息,轻声到,“顾息,我们进去吧。” “小姐,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顾息看着她大喘气的模样,微微拧眉担忧的说到。 “不用了,我已经休息好了。” …… 进了广陵寺后,顾安暖先是领着顾息去了大雄宝殿,看着大殿正中的大佛,想到上次来时所许的愿望,她将手轻轻搭在小腹上,眼中神色格外柔和,小脸上溢满浓浓的感恩。 她知道,佛祖还是保佑她的。 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让她的女儿回来了。 双手合十跪在柔软的蒲团上,顾安暖抬眸看了眼上方慈眉善目,悲悯众生的佛,她屏却心中杂念,虔诚的合上了双眼。 红唇轻启,向着上方的佛祖细声说着她的感恩以及心中的愿望。 在佛前跪了近半小时,顾安暖才缓缓睁开双眼,抬头看着上方的佛像,她眼中一片虔诚。 将手撑在地上,顾安暖动了动身子,想要站起身,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跪的太久,双腿有些僵硬发麻了。 揉了揉有些胀痛僵硬的小腿,她扭头看向一直守在殿外的顾息,小声唤到,“顾息。” 听到她的话,顾息立刻踏进殿中,“小姐,怎么了?” “你扶我一下,我腿麻了。” “好的。” 将手中的箱子放在地上,顾息伸出双手将她扶了起来,看着她秘微蹙的眉头,顾息抬头看了眼上方慈悲的佛像,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冷光。 白泽一族最尊贵的小殿下,她的一跪,受得起吗? “顾息,扶我去那边。” 指了指大殿右侧,主持方丈所坐的位置,并未察觉到他异样的顾安暖轻声说到。 “好的。” 来到主持方丈跟前的时候,他正在替两个男女解签,看二人举止亲昵,许是刚刚新婚不久的小夫妻。 不过听主持方丈的话,他们所求之事,好像很难圆满。 主持方丈见着她,微微向她点了点头,似是再说让她稍等片刻。 顾安暖点头,单手捂住腹部静静的站在一旁,听着主持方丈吐着晦涩难懂的签文,她却听得格外的入迷。 “阿弥陀佛,女施主,请问你今日来此是?” 送走那对男女之后,主持方丈看向顾安暖,出声询问到。 “方丈大师,信女今日是来还愿的。” 方丈看了眼她苍白的小脸,最后将视线落在满载星光的凤眸中,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白须。 “看女施主的样子,是得偿所愿了吗?” 顾安暖点头,眼中星光一层层的漾开,璀璨夺目的光华,竟是让大殿中的佛光都失了几分颜色。 “信女能够得偿所愿,还要多谢佛祖保佑和方丈大师的指点。” 想到若是没有他当日的那句‘求佛不若求你身边的人’,她或许到现在都还不能如愿与女儿重逢呢。 向顾息招了招手,下一刻,顾息便将手中的箱子放在主持方丈身前的解签桌面上,输入密码打开锁扣,满满当当的一箱子现金便出现了方丈眼前。 方丈只是淡淡的掠过,眼中无波无澜,无悲无喜,一片澄澈干净,对于面前的一大箱子现金,不曾升起半分邪念,真正的超脱了世俗,不被红尘俗物所动。 将视线落在顾安暖身上,轻声说了句‘阿弥陀佛’。 “女施主,不知你这是何意?” “方丈大师,信女说了,今日是来还愿的,这点香油钱,是信女的心意,过段时间,信女会让人来翻新殿宇,在替诸佛重塑金身。” “多谢女施主,女施主心纯至善,这一生定能美满幸福的。” 顾安暖笑着向他道谢,接着她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方丈大师,信女还有一事,想请方丈大师帮忙。” “女施主请讲。” 顾安暖扭头看了眼顾息,“顾息,你先去殿外等我吧。” “小姐。”顾息拧眉,不放心的看着她,并未行动。 “去吧,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好。” 看着她眼中的不容置疑,顾息抿了抿唇角,恭声应了声‘是’后,转身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大殿。 靠着门框倚站着,想着顾安暖,还有山下突然窜出来的宴云舟,总觉着事情有些蹊跷的他,拿出手机找到顾轩的号码,快速的编辑了一段文字发送了出去。 “阿弥陀佛,不知女施主想要问什么?” “方丈大师,我想问一个人的运势。” “女施主想问谁?” 顾安暖抿唇,侧头看了眼窗外渐渐西沉的金乌,轻颤着羽睫垂下了眼睑,眼中星光尽散,转而布满厚重的寒霜。 沉默许久后,她才收回视线,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方丈闻言脸上的神情有一瞬的错愕,但很快就消散。 将签筒递到她的面前,“女施主,摇一支出来吧。” 顾安暖点头,“好。” 双手抱着签筒轻轻的上下摇晃着,‘啪嗒’木签落在桌面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放下签筒,顾安暖伸手捡起木签,下下签三个字,让她的面色一变,紧抿着唇瓣久久未曾言语。 将签文递给方丈,这一刻,她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阿弥陀佛,女施主,你这签文无解啊。” “方丈大师,可有何对应之策?” 顾安暖抿唇看着主持方丈,眼中一片沉寂,瞳孔深处却藏着无尽的恐慌。 方丈摇头,“暂时无解,不过,世间之事,就没无解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心诚则灵,心善则至,老衲相信,凭借女施主的聪慧,定能出奇制胜,逢凶化吉的。” “多谢方丈大师。” 接过方丈递来的签文,顾安暖垂眸看了眼手中满是檀香味的金黄纸张,她紧绷着唇线,心中万千情绪不断的翻涌沸腾,片刻后又归于平静。 将纸张认真的折叠好放进包包里,她抬头看向方丈,向他求了一道平安符,并请他将其开光之后,她起身告辞。 第245章 他朝君如是! “女施主,请等一下,老衲还有一言相赠。” 顾安暖闻言脚下的步子顿住,回头看向方丈,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大师请讲。” “女施主,你身上怨气太重,不利于胎儿成长,你若是无事,不若多多抄诵经文,净心养神,祈福消灾。” “好的,多谢大师提点。” 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出了大殿之后,顾安暖又去了一趟福禄殿,见上次来时点的长明灯并未熄灭,她阴郁的心情才好了一点。 出了福禄殿后,她漫无目的的走在寺中,顾息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身体始终呈现出保护的姿势,将她牢牢的护着。 看着她情绪恹恹的样子,眼中满是担忧,想到她从走出大殿开始,就一直沉默寡言,顾息眉头紧锁,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她几句,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掏出手机再次给顾轩发送了一条消息,将顾安暖的变化一字不漏的告知了他。 耳边喧闹的说话声拉回了顾安暖飘忽不定的神思,抬头看了眼面前挂满红绸飘带的梧桐树,顾安暖眨了眨眼,抬头环顾四周,才恍然明白,她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又到了许愿树这边。 许愿吗? 顾安暖轻咬着大拇指看着面前这颗枝繁叶茂,十人都难以环抱的梧桐树,看着满树飘飘扬扬的红色带子,她眨了眨眼,眼中满是纠结。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决定许一个愿望,毕竟,来都来了,不许的话,总觉着会有些遗憾。 走到小沙弥跟前向他要了一根红飘带,顾安暖提笔快速的写下一段文字,‘愿我所念所想所愿所求,都能如愿。’ 放下笔,顾安暖捏着飘带轻轻呢喃出声,转身将手中的飘带递给顾息,“顾息,给我放到最上面去。” “是。” 看着顾息纵身而起的身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的她,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顾息,等一下。” 话音未落,顾安暖便觉眼前浮现了一道阴影,吓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稳定心神定睛看去,才发现是顾息。 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顾息,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来无影去无踪的,我快被你吓死了。” “抱歉,小姐,下次我会注意。” 顾安暖点头,“把许愿带给我,这个愿望不好,我要重新许一个。” “是。” 接过顾息手中的带子,顾安暖郑重的叠好放进包包里,转身重新向小沙弥要了一根许愿带。 脑海中,前世那一幕幕酷虐残忍的画面,以及刚才方丈告诉她的那些话,错乱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身体一阵不可抑制的轻颤。 眼中不可磨灭的恨意翻涌,贝齿紧紧的咬住唇瓣,她拿起毛笔,快速的在红色的飘带上写下一段文字:他朝君如是! 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顾安暖暗暗磨了磨后槽牙,压下心中蚀骨的仇恨,轻颤着眼睫神情郑重的将许愿带递给顾息,凝声到。 “顾息,放上去吧,放到菩提树最高的枝桠上。” 顾息点头应是,见她神情郑重,他也不敢有半分的懈怠,严肃的接过许愿带,纵身一跃,站在菩提树的最顶端,顾息小心翼翼的将许愿带系在了枝桠上。 想到顾安暖的神色,怕许愿带在经历风雨摧残之后会掉落的他,还给许愿带下了一层禁制,以此来确保它不会被风吹落。 “小姐,好了。” “嗯。” 顾安暖点头,安静的站在菩提树下,抬眸看着菩提树顶端那根随风飘摇的红色带子,凤眸中一片虔诚,周身却散发着冰封三尺的寒意。 慕容靖,顾安暖上辈子所经历的一切苦难,这辈子,你一件也逃不了! 所以,他朝君如是! 慕容靖,我等着你下地狱的那天! 冷笑一声,顾安暖再次看了眼许愿带后,收回视线,对身侧的顾息说到,“走吧,出来了这么久,宸哥哥肯定担心坏了。” 话落,她转身离去。 夕阳西下,漫天红霞,晚风吹的菩提树不停的摇动,满树红色的飘带被微风席卷进了绿叶中,片刻后又被卷了出来,红与绿的组合,竟无半分的违和感。 满树菩提叶被抖落,纷纷扬扬的落下,似是将整个地面都铺上了一层浅绿色的地毯。 顾息双手垂在身侧,拧眉看着前方那道落寞纤瘦的背影,眉宇间满是担忧。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上山前还好好的小主子,只不过是在大殿中呆了一会儿,情绪为何突然就变的这般沉闷压抑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顾息按了按眉心,轻叹一声,压下心中的疑惑,抬脚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 “小姐,请等等我。” ……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顾安暖觉得这话说的属实没错。 她上山时只用了一个小时多一点,下山,却用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 此时,累的双腿都在发抖打颤的她,正伸直着双腿坐在石阶上,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后,她双手轻轻的捏着发麻胀痛的双腿。 睁着一双水眸定定的看着不远处那近在咫尺却又似远如天涯的迈巴赫,抿了抿唇角,累的双颊通红的小脸上,一片愁色。 她是真的走不动了。 浑身精疲力竭,使不上一点劲儿不说,双腿也好像快要断掉了似的,特别是脚底,被磨出了无数亮澄澄的水泡,有的已经磨破了,行走间,生疼。 顾安暖觉得,她的腿已经不在属于她自己了。 蹙眉轻叹一声,顾安暖扭头看了眼顾息,皱巴着小脸儿苦哈哈的说到,“顾息,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双腿又涨又痛,特别是脚底,钻心的疼,根本就不能再走了,你背我下去吧。” “是。” 顾息恭声应了句,接着走到她的面前蹲下了身。 顾安暖拧眉看着他宽阔的背影,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纠结一番后,她还是趴在了他的背身。 彻骨的寒意让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顾息,你能不能收敛一下身上的寒意呀,我快被你冻死了。” “好的,小姐。” 他略显温暖的语气让顾安暖满意的点了点头。 趴在他的肩头,顾安暖扭头看着满山的菩提树,耳边佛音隐隐,她的心渐渐平和了下来。 第246章 听说老男人没人要的 “顾息,你今年几岁了呀?” “小姐,我二十六了。” “比大哥都大呢。”轻轻喃喃出声,想到上辈子的顾息,顾安暖抿唇,思绪一时有些恍惚。 “是。” “是什么是啊!”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安暖拧眉说到,“顾息,听说老男人没人要的,所以,趁你现在还老的不是很彻底,你是不是应该娶妻了?” 顾息,身边有了牵绊,身心有了归宿,你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性子,是否就能收敛些许呢? 顾息,若是有了归宿,有了牵绊,你是不是就不会再如同前世那般一根筋,哪怕生机就在眼前,哪怕大哥严词厉色的命令你离开,你也依旧不知变通,固执己见,最后被楚煜用那般阴狠毒辣的手段给害死。 顾息,你可知,当时大哥赤红着眼眸,嘶吼着让你滚,并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因为,他想保住你啊。 想保住你这条命,想让顾氏一族还能有一个根,有一个替全族族人收尸埋骨的啊。 因为当时,你是唯一一个有机会逃出生天的人,可你没走,任凭大哥怎么怒骂,你始终未曾转身离去,最后死的那般凄绝。 顾息,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的。 “顾息,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呀,说来听听呗,到时候我让父亲替你上门提亲。” 顾息拧眉,话音冷酷,“回小姐,没有。” “顾息,你不要总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你看看你,整天冷着一张脸,就跟谁欠了你几千万没还似的,拽的二五八万的,哪个世家女子敢靠近你,更别说是喜欢你,嫁给你了。” 顾安暖皱眉,绷着小脸儿语重心长的劝导他。 接着,誓要将他一根筋的性子改变的顾安暖,开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与他说着娶妻的好处。 听着她的话,顾息未觉有任何的好处,反而越发觉得娶妻生子是件麻烦事儿,因此,他更加坚定了孑然一身的想法。 只是,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实在是吵的他头疼欲裂。 小姐所说的那些事,就跟念得紧箍咒一般,不断的折磨着他的脑神经,顾息觉得,他若是再不出声,可能会被小姐的魔咒给逼得晕厥。 抿了抿唇,顾息直接打断了顾安暖的语重心长的劝诫。 “小姐,顾息并未有成家的打算,女人是麻烦,只会拖我后腿,影响我的判断力,所以,我不需要。顾息只想跟着少主,做他手中的刀,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如此便好。” 顾安暖:“……” 眼角一抽,额头顿时滑下一排黑线,顾安暖顿觉头疼。 这个固执己见的榆木疙瘩,简直了! 合着她强忍着倦意说了这么老半天,口水都快说干了,他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顾息,我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应该娶妻了。” 娶了妻,有了家室,你就不会再愚钝不堪,不知变通了。 “小姐,多谢小姐体恤,只是,顾息此生只想孑然一身,潇洒自在,并无娶妻的打算,此事,小姐以后还是莫要再提了。” 顾安暖:“……” 这个倔驴,榆木脑袋,她怎么就和他说不通呢! 抓狂的扯了扯头发,顾安暖只觉头疼欲裂。 侧眸,看了眼顾息冷峻的侧颜和紧绷的下颚,撇了撇嘴,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罢了,顾息是个一根筋的榆木脑袋,是个认死理的,一旦坚定了某件事,别说十头牛了,就是一百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还是慢慢来吧。 她一定要改变他的性子和想法。 实在不行,她就去找大哥帮忙。 抬头看向天边,太阳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隐落在山头,只余下漫天彩霞还有刚刚探出头的一轮弯月。 傍晚的微风虽然还带着些许热意,携卷着菩提香拍打在脸上,涌入鼻间,助眠效果极好。 往日里,因着神魂还未完全复原,加之怀孕的缘故,顾安暖一天几乎有一半多的时间都在睡觉,今日,因着心中牵挂着腹中宝宝和夜司宸,她竟是撑了一天未曾合眼。 此时,又是去王宫,又是来广陵寺爬山下山的,早已经累的精疲力竭,浑身虚脱的顾安暖,半趴在顾息的肩上,抬头看着空中的上弦月,闻着菩提香,疲倦的打了几个哈欠,浓浓的困意顿时排山倒海般,铺天盖地的向她席卷而来。 沉睡过去的前一刻,顾安暖依旧不忘顾息的终身大事,她强撑着困得已经快睁不开的沉重眼皮,眯着只余一条缝隙的水眸,目光执着坚定的看着他,沙哑着嗓子轻轻喃喃出声。 “顾息,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今日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一句话还未说完,再也撑不住的顾安暖,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息扭头看了她一眼,想到她最后那句模糊不清,他只隐约听了个大概的话语,轻轻的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可奈何以及无法化除的愁绪。 小姐,不明白的是你呀。 顾息从未想过娶妻。 因为,于顾息来说,女人是麻烦,是天大的麻烦,而我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因为这会影响我精准的判断和拔刀的速度!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不曾有半分作假。 只是,看小姐刚才的样子,似乎并未将他的话给听见去,她是铁了心的想给他牵红线呢! 他该怎么做,才能打消她的心思,并让她知晓,他不是不想娶妻,而是不愿呢? 抬头看了眼只剩下二十来级阶梯,就能抵达山脚,顾息拧眉,不停的在脑中思索着让顾安暖打消心思的办法。 只是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法子没想出来,反而把自己的大脑弄得快要炸裂开来的顾息,轻叹一声,用力的晃了晃快要当机的大脑,暂时将这个令他头痛的问题给搁置在了一边。 罢了,还是得过段日子再说吧。 小姐从小被娇养着长大,不知世间疾苦,人间险恶,天真烂漫小孩心性,向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说不定过些时日,她就将这事儿给忘了呢。 如是想着,顾息脚下的步子顿时轻快了不少。 第247章 那支签究竟为谁而求? 步下最后一级阶梯后,顾息抬头看了眼前方的迈巴赫,只一眼,他便发现了异样。 未免等在车上的人着急,他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一直守在迈巴赫旁的近卫见到他,立即伸手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下一刻,顾轩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庞便出现在了眼前。 “二少,你来了。” “嗯。”顾轩点头,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从搁在腿上的文件中抬起头,视线落在顾息背上的小姑娘身上,眉头微蹙,“暖暖怎么了,怎么这么久才下山?” “二少,小姐她脚受伤了,她此刻就是太累,所以睡着了,今日爬山下山,都是她自己走的,定是累坏了,最后这段路程,也是因为双脚受伤,实在走不动了,才让属下背着她走的。小姐金枝玉叶,顾息却背了她,请二少责罚。” “事出有因,不必较真。”顾轩摆摆手,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开口,“顾息,你这较真的性子,真的得改改了,你为何就这般迂腐,不知变通呢?像今日这样的情况,你若是不把暖暖背下来,难道你还指望双脚受伤的的她自己走下来吗?或者说就这般傻愣愣的让身怀有孕的她,待在半山腰吹着凉风喂着蚊子过夜?” “二少,我知道了。” “顾息,你今日的做法没有错,相反,你做的很对,否则,暖暖此刻只怕还待在半山腰呢。” 说着他便伸出双手接过了顾息背上的妹妹,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顾轩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见她被这般折腾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知晓她今日是真的累坏了,俊美的脸上顿时溢满浓浓的心疼。 像顾息摆了摆手,“你也累了,去后面坐吧,好好休息休息,晚些时候,我有事与你说。” “是。” 顾息点头,走到顾轩所说的车辆前站定,顾息前看后看,便没有看见多余的车辆,眉头微皱,大步冲到迈巴赫前,敲了敲车窗,下一刻,顾轩的侧脸便出现了在了视线中。 “还有何事?” “二少,晏家少主呢?” “我让人先把他带回顾家了,快走吧,把暖暖送回暖园后,你随我回去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是。” 顾息离开后,顾轩重新摇上了车窗,淡声吩咐司机开车后,他低头看着妹妹疲倦不堪的小脸,大手轻轻附上她白瓷般的小脸,替她将颊边汗湿的发丝别到耳后,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脸,眼中的心疼之色浓郁的快要溢出。 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弥漫在鼻息间,让他的眉头一皱,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身侧的空座上平躺着,顾轩努力将自己高大的身躯缩在角落里,后背紧贴着车门,以此来让空间变得更开阔一些,而她的身体也就不用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蜷缩的太厉害。 从置物箱里拿出一张小毯子盖在她的小腹上,以免着凉。 接着他才伸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她莹白如玉的小脚,视线落在她血肉模糊的脚底板上时,顾轩瞳孔猛的一缩,一颗心狠狠的颤栗者,眼眶一酸,差点立刻落泪了。 一颗心就似被人用力的攥住,还狠狠的翻转拧巴了几下一般,痛的他快要痉挛窒息。 紧绷着唇线,顾轩极力隐忍着心悸感,努力不让自己别开视线。 浑身发颤的他从空间戒中拿出药膏,替她做过清创消毒之后,用食指挖了一大块,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伤口上,接着又用纱布替她包扎好。 其实,她的伤,使用治疗术是最好的。 只是,他昨夜收到林锦初和大哥的消息后,后半夜的时候,便进宫去打探了一番,他也在冷宫的地下宫殿后,如愿见到了堕魔女巫。 他原本以为事情很简单,只是,真的见到了堕魔女巫之后,他才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的多,且分外的棘手。 而他也在此事中受了点伤,对他来说,这点伤压根儿都算不上伤,但偏偏,他的伤里夹杂着魔气,得需要一两日的时间才能将其彻底的净化,这便是他不给宝贝疙瘩使用治疗术的缘由。 毕竟,皇城近些时日出现的邪修和魔物都是冲着她来的,他是断然不敢在明知体内有魔气的情况下,还给她使用治疗术的。 按了按胀痛的眉心敛下思绪,顾轩挨着座椅边沿坐直身体,揉了揉因为蹲太久而有些发麻发涨的双腿,待到腿上的酸疼缓解了一些后,他微微弯腰,小心翼翼的将蜷缩着身体侧躺在座椅上的宝贝妹妹抱进了怀中。 “暖暖,到底出了何事?”你要这般倔强,孤身一人来到广陵寺。 暖暖,祈福还愿,这些哥哥都信,只是,你真的只是单纯来祈福还愿吗? 暖暖,你到底和主持方丈说了什么?那支签又究竟是为谁而求?签文究竟是什么? 为何你出了大殿之后,性子就变得那般阴翳沉闷,为何你不在开心快乐呢? 暖暖,哥哥心中真的有好多好多的疑问,你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愿意敞开心扉,告诉哥哥们和父亲事情的真相? 暖暖,你是顾家的小公主,是白泽一族的小神女,更是执掌八荒的紫宸帝君放在掌心的珍宝,你这一生,应该是开心快乐,永远天真烂漫,不知愁滋味的。 可是,为何? 为何你突然就变了呢?变得沉默,变得强颜欢笑,失了往日的纯真无邪。 暖暖,哥哥知道,忘忧蛊一事,以及楚星晚的背叛,让你很难过,更让你的心中有了一道永远都无法跨过的鸿沟,周身也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城墙,你把自己困在这方围城之中,不愿走出来,也不允许我们走进去。 你画地为牢,把自己牢牢禁锢其中,独自忍受着所有的痛苦和悲伤,默默的舔着伤口,任由无止尽的黑暗将你吞噬殆尽,你始终不愿跨过界线半步。 可是暖暖,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父亲和哥哥的心,有多痛多不安啊。 暖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放下那些事,敞开心扉,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们,你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呢? 暖暖…… 第248章 怕是很难护她周全 扭头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顾轩用力的按住不停跳动的太阳穴,任由脑中思绪飘飞,折磨着他的大脑神经和早已痛的痉挛的心。 漫天红霞中,黑色的迈巴赫迎着渐渐下滑的地平线,乘着即将到来的夜色,如同离弦之箭般在沥青路上疾驰而过,一路向着云梦山而去。 车辆行过之处,卷起遍地浓烟,片刻后又被轻拂的微风吹散,消失在寂静的车道上,再无踪迹可寻。 …… 回到暖园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了,此时,天色已经彻底的黑沉了下来。 映红了半边天的晚霞早已消失不见,黑沉沉的天幕就似一块巨大的黑色帷幕般,将整个大地都笼罩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中。 今夜的天空格外的黑沉,往日里繁星高挂的天幕,此时只有几颗细碎的星子孤零零的挂在涌动的云层中,一闪一闪的发出微不可察的星光,一轮弯月也失了往日的光华,灰蒙蒙的有些暗淡无关。 看这光景,许是还等不到天明,就要下雨了。 车子一个急刹后稳稳的停在了主楼门前,顾轩看了眼怀里依旧睡得香甜,并未有任何醒来迹象的小姑娘,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尖,舍不得叫醒她,顾轩便推开车门,抱着她大步流星的步上了台阶,向着客厅而去。 客厅里,脸色透明如纸的夜司宸坐在沙发上,低头认真的处理文件。 他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一份文件,腿上还放着厚厚的一摞。 这些文件并不是公司的,而是来自于云梦泽。 玄关处传来的沉稳脚步声,让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纸笔,回身望去,再见到顾轩以及他怀里的粉人儿时,他苍白的脸上顿时溢出了一抹笑弧。 按着胀痛的快要炸裂开来的太阳穴缓缓站起身,“二哥,谢谢你帮忙送暖暖回来。” 说着他便抬脚走向顾轩,想要伸手接过他怀中的小姑娘。 只是,他不过才堪堪迈步一步,便是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眼前一黑,下一刻,他高大的身躯便重重的摔进了沙发里。 “少爷,你没事吧。” 一直守在一旁的管家见状,惊呼一声,皱着眉头担忧的询问。 夜司宸紧绷着唇线摇头,脸上的神色并不好。 看着他透明的脸色,顾轩眉头紧锁,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诧异。 似是没料到,不过两日的时间没见,他的身体竟然就虚弱到这般田地了。 “宸爷,你还是好好坐着吧,我把暖暖送上去就好。” “好,那就有劳二哥了。” 顾轩微微摇头,再次看了他一眼后,提步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夜司宸无力的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顾轩消失在走廊转角处的身影,按了按眉心,心情很不好。 管家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说到,“少爷,不能在等了,你的身体……” 放在大腿上的手下意识的攥紧,夜司宸淡淡的觑了他一眼,冷声道,“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少爷!”不赞同的看着他,想到早上江陵所说的话,管家的音量不自觉的提高了两分,脸上愁容愈甚。 “少爷,这两日皇城不太平,你若是真的为了暖暖小姐和她腹中的孩子好,你就先回去一趟吧,把身体养好,这样才能更好的护住她们母子呀,否则,若是真到了那一日,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很难护她周全的。” 知晓他是听不见去的管家轻叹一声,直接搬出了顾安暖,语重心长的劝慰。 管家知晓,自家主子百毒不侵,唯一的软肋便是顾安暖,只要提及她,他定然会妥协的。 果不其然,他脑中这个念头闪过,耳边便响起了夜司宸颇的清冷的话语。 “放心吧,我心中自有打算,等萧晔和夜云回来了,我便离开。” 抬起无力的手用力按压着胀痛的太阳穴,“二哥应该还未吃晚餐,你去厨房看看,让人把饭菜摆好吧。” “是。” 管家刚离开没一会儿,顾轩便下来了。 单手插兜径直走到夜司宸面前站定,顾轩垂眸,静静的打量他片刻后,俯身在他的身侧坐下。 “宸爷,你这两日还在取精血蕴养暖暖腹中的宝宝吗?” 说着他便伸出手抓住夜司宸的大手,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认真的替他诊脉。 夜司宸摇头,“没有。” 知晓他没有说实话的顾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收回手,眼中的神色格外的复杂。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劝慰他一下,可想到他说一不二的性子,以及对自家宝贝妹妹的珍视程度,知晓就现在的情况,不论他说什么,他定然都是听不见去的,因此,他也只是无奈的叹息一声,便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时间,两两相望,竟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这一刻,就连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被凝结了一般,压抑的让人有些窒息。 “少爷,二少,晚餐可以吃了。” 管家洪亮的话音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二哥,你还没吃饭吧,快去吃吧。” 顾轩摇头,有些不悦的开口,“不吃了。” 夜司宸:“……” “宸爷,你的身体真的很糟糕,你若是真的重视暖暖,你就一定要养好身体,她本就体弱,如今还有孕在身,况且神魂还未完全痊愈,本就艰难,更何况还有一群心怀不轨的魔物,以及一个心思叵测的慕容靖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呢,你若是在出个什么好歹,那后果,你真的能够承受吗?” “二哥,你说的我都明白,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顾轩摇头,“不,你不明白。” 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他抬手取下脸上的金丝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又抽出纸巾擦了擦镜片,直将镜片擦的程光瓦亮,才将其重新戴上。 食指放在鼻梁上顶了顶镜框,顾轩凝声到,“宸爷,林锦初昨日离开的时候,曾不止一次的告诉我,暖暖身上有异常,可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只是告诉我,这段时间一定要多注意暖暖是否有什么异样的表现。” 第249章 唯一能护她周全的只有你 顾轩的话让夜司宸神色一凛,毫无血色的透明脸上,满是担忧与不安。 “二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顾轩点头,“宸爷,魔物和邪修我们能够对付,那慕容靖呢?宸爷,我们是暖暖的兄长,护她周全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 “可慕容靖,若是暖暖再次被控制心神,若是她再次选择慕容靖,只要她开心快乐,那么哪怕慕容靖再如何的卑劣混账,阴险毒辣,我们也不会违背暖暖的意愿,毕竟那是她的选择。” “我们不是不能,不是不愿阻止,只因那是暖暖的选择,她是顾家的小公主,是顾氏一族盼了千几万年才盼来的明珠,是我们父子几人捧在掌心呵护着长大的宝贝,所以,只要是她要的,只要是我们能给的,我们都会给她!” “若是某天真到了那一步,哪怕心中再如何的不甘愤怒,我们也会尊重她的选择,就如同那场婚礼,哪怕心里不认可慕容靖,哪怕我们一直希望,那人是你!可那是暖暖的选择,所以纵使心中有万般不愿,但我们还是尊重她。” 在下楼的瞬间,便下定了决心要与夜司宸好好谈谈的顾轩,此时,话头一开,便怎么也止不住。 推心置腹的与他说着他们父子几人的立场和决定。 夜司宸一直安静的听着,紧抿着唇线,墨黑的眼眸定定的注视着落地窗外随风飘摇的常青树,眼中一片沉寂,就似一湾永远也漾不起涟漪的死水。 “宸爷,我们知晓你身份贵重,也知晓你对暖暖的情会矢志不渝,否则,你也不会取自己的精血蕴养她和宝宝,可是宸爷,经历过一层痛彻心扉的失去之后,你真的还想再经历第二次吗?” “宸爷,你真的能够再承受一次,眼睁睁的看着暖暖‘抛弃’你,带着腹中宝宝嫁做他人妇的事情吗?” 桃花眼犀利的看向夜司宸,顾轩认真的问到,却不给他任何开口的回答的机会。 “宸爷,若你能接受,那我无话可说,你就继续作践自己的身体吧,我言尽于此。” “噼——啪——” 刺目的闪电毫无预兆的自天幕中劈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似是要撕开天空沉重的帷幕一般。 狂风呼啸而过,吹的窗外的海棠花和常青树剧烈的摇晃,抖落满树的花瓣,纷纷扬扬的下着花瓣雨,很快便将地面铺上了一层粉色的地毯。 顾轩侧头看了眼窗外黑云压城,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的天幕,又回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最后将视线落在沉默不语,神情恍惚阴戾的夜司宸身上。 “宸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我刚才的话,你好好想想吧,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给我打电话便是。” 话落,他站起身,再次看了眼二楼的方向,接着便抬脚离去。 刚走出没几步,不知想到了什么的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沙发上的夜司宸,抿着唇角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将顾息告诉他的,广陵寺发生的一切告知了他。 特别是许愿带上的那句‘他朝君如是’,他咬的极重。 顾轩弄不懂这句愿望所隐藏的含义,他以为,夜司宸也不会懂。 却不知,在这句话传入耳中的瞬间,夜司宸便明白了。 心狠狠一滞,接着便紧紧的揪成了一团,夜司宸紧绷着身体,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不断的收紧攥拳,透明的手背上青筋骤起,掌心一片湿润,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抠出一个个月牙形的血色印记,可他却毫无所觉。 轮回镜中的画面再一次清晰的浮现在眼前,那一幕幕堪比凌迟般的残虐画面,不断的折磨着他的神经和心。 轮回镜中的画面和顾轩语重心长的话语交织在一起,仿若永远也无法消散的魔咒般,折磨的他痛不欲生。 此刻的他,就像一座被海水包裹囚禁的孤岛,前无出路,退无归途,处处都透露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夜司宸紧绷着唇线,用力的晃了晃越来越胀痛眩晕的大脑,抬头看向玄关处,那里,顾轩的身影还未完全消失。 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出声叫住了顾轩。 “二哥,等一下。” 已经走出玄关,只余下一片衣角在空气中的顾轩闻言,停下了步子,折身回到了玄关处,抬头看向他,淡声到。 “宸爷,还有什么事吗?” “二哥,明日一早,你来接暖暖回顾家吧。” 顾轩挑眉看向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二哥,我要离开两日。” 他的话让顾轩明白,他定是将他刚才的那番话听见去了。 暗暗的舒了口气,顾轩微微颔首,“好,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两日。” “行。” “二哥,这两日暖暖的安全就拜托你和三哥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顾轩闻言轻轻点头,搓了搓指腹,他轻叹一声,脸色忽然变得极其严肃,语气也认真凝重了起来。 “宸爷,这世间,唯一能永远护暖暖暖周全,让她一世永宁无忧的只有你,所以,你一定要养好自己的身体啊。” 话落,也不待夜司宸有所回应,便转身离开,这一次,他的脚步未在做任何的停留。 单手插兜站在主楼的台阶上,顾轩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幕,繁星和月华早已消失不见,天幕中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倾泻而下。 扶了扶脸上的眼镜,顾轩提步走下台阶,顶着呼啸的狂风,径直向着迈巴赫走去。 坐上车后,顾轩透过车窗再次看了眼二楼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二少,可以走吗?”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声询问到。 “嗯。”顾轩点头,取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角,“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顾轩仰头靠着椅背神思恍惚。 他的唇紧绷成了一条直线,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层淡淡的愁绪。 …… 顾轩离开后,夜司宸又在沙发上静坐了片刻,将顾轩的那番话细细咀嚼了一番,接着他压下心中的万千不安和惶恐,让管家扶着他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