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长生,再修仙》 第1章 入仙宗 “许牧,成年骨龄,炼气三层,资质下等。” 远离凡尘的仙山之上,许牧正老老实实的站在一名年长的修仙者面前,接受“面试”。 像骨龄、境界、灵根资质这些都已经检查完毕,结果因为评价太低,所以才有这最后的环节。 这名年长的修仙者自称为“度关上人”,大约六七十岁的样子,穿著青色带云纹的长袍,面带长须,颇有仙风道骨的气质。 他看著许牧沉吟了一下,说道:“说实话,以你的灵根资质,能够在这个年龄修炼到练气三层,著实让老夫有些惊讶。” “回上人,弟子在凡间偶得一些机缘。”许牧恭敬的拱手行礼。 “嗯,想来也是,像你这样无门无派,在凡间自己修行的散修,能够踏入修仙界,就已经难得。”度关上人抚著长须点点头。 他接著道:“我们青嵐宗讲究缘法,即便你资质差,只要自身没有大的缺陷,我们也是会收入门下的。 不过,只能是外门弟子,望周知。 虽说是外门,但可以在仙山修行,享受充沛的灵气,单单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你加入宗门了。” 他並没有傲慢的神色,只是平静的阐述一个事实。 他相信许牧肯定理解灵气充沛的重要性。 凡间灵气稀薄,修仙如同登天。 儘管凡间有流传修行法,让有缘之人得到,但无数人终其一生,最多也就修炼到练气一层。 这是【道】决定的,灵气稀薄只是【道】的一种体现方式。 修道之人,就应该顺应天道,要是非要在凡间求道修仙,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许牧已然成年,约莫二三十岁的青年模样,只有练气三层的修为,確实很低。 在宗门內的同龄修士中,这个年纪已经有很多人修炼到练气六层以上,甚至有天赋异稟者已经筑基。 但如果只是在凡间修行,那许牧这个年龄和修为,却是算得上世所罕见。 可惜不是天赋高到逆天而行,而仅仅只是偶然得了某种机缘,那就没办法了。 “弟子愿意拜入青嵐宗,今后脚踏实地,一心向道。”许牧郑重的拱手行礼。 “嗯,求道之心甚佳。”度关上人点了点头。 接著他介绍道:“在我青嵐宗,外门內门,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並无不同。 不一样之处在於,內门弟子往往都是筑基期,或者迟早筑基,所以宗门悉心栽培,平日里只需潜心修炼,不必劳作。 外门弟子则是需要按贡献获得修行资源,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另外,外门弟子只要能在九九八十一岁之前修炼到练气九层,有机会筑基,就能按贡献向宗门申请筑基丹。 一旦筑基,就能成为內门弟子。” 许牧听完点点头。 这听著很像前世公司里的职业晋升制度,就是给底下职员们一个盼头。 前世作为底层打工人,他对此已是再熟悉不过。 度关上人又介绍了一下宗门內的规矩,隨后唤来一名外门弟子,带许牧去办理手续安顿下来,今后便是青嵐宗的弟子了。 且不说福利,至少整个宗门的氛围看起来挺和谐,让许牧很是满意。 穿越转生到这个世界已有一百五十年。 没有金手指、没有什么绝世天赋,只有一颗长生道果。 別的能耐没有,就是能活。 同时可以控制自身的“时间”,返老还童只是小儿科,可以永远保持年轻力壮,或是老化。 这一百五十年来,他没有什么奇遇,全靠在凡间摸爬滚打,苟住发育起来的。 如今进了仙门,他想继续修仙,没什么长处,就希望有一个安稳的环境,让他可以继续苟著,直到证得大道的那一天。 …… 青嵐宗坐落於一座宏伟的山脉之上,上百座山峰层层叠叠,重峦叠嶂。 山间云翻雾涌,仙气繚绕,仿佛水墨泼下,在大师的笔触下稍加点缀,便有了这番仙山美景。 此时许牧还不会飞行,所以被一名炼气期高阶的师兄带著在群山之间穿梭。 “师弟当早日学会御剑术才是,否则在此地可是寸步难行的。” 穆长风淡笑著,身穿青袍、脚踩飞剑,双手背负在身后,端的是不染凡尘。 许牧站在他的身后,踩著剑身,忍住双手抓他后腰的衝动。 大地在脚下,群山就像是巨人一样屹立两边,带著湿气的云雾打在脸上。 身处高空,只有脚下一柄细剑可以依萍,就像在海面上踩著一根稻草一样,著实让人发憷。 周围罡风猎猎,要不是有师兄用法力护著,他很怀疑自己会被吹下去。 穆长风见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哈哈一笑道:“师弟在凡间待久了,还不適应修仙界吧?” 许牧稍作镇定,点点头道:“正是,在凡间那种末法之地呆惯了,从未想过能够上天入地。” “哈哈,这仙门可不是凡间能比。 在凡间你想飞也飞不了,在这里却能自由翱翔,这就是灵气充沛的好处。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好处,最重要的你知道是什么吗?”穆长风笑著问。 “好处……修炼更快?”许牧答。 “错!”穆长风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我且问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呃……求仙问道,长生久视?” “这话確实不错,但是有几个人能做到呢?像你我的天赋,你能看到长生的希望吗?那又何必修行?” 这话让许牧沉吟起来:“那依师兄所言……” 穆长风不答,带著他飞到一片山崖上落下,把飞剑握在手上,剑指群山与天际,朗声笑道: “御剑乘风来,逍遥天地间。 自由!修仙最重要的是自由! 相比长生久视,才是更加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才是我辈修士该有的追求。” 闻听此言,许牧眼前一亮:“师兄所言极是!” “那么师弟,如何才能获得自由。”穆长风大声提问。 许牧想了想:“提升境界,境界越高,才能越自由。” “不错!但你还没有真正理解。” “求师兄指点。”许牧诚恳的拱手行礼。 “很简单,我问你,你现在有感觉到饿吗?”穆长风笑著问。 “咦?” 许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这儿已经大半天了,各项资质检查过后,早就过了中午饭点,却没有感觉到飢饿。 穆长风再次看向群山,哈哈笑道:“此处灵气充沛,你一天最多只需要吃一顿饭,睡两个时辰即可。 等你的修为越来越高,就不必囿於最基础的法则,比如飢饿、睡眠、精满扰神、月经扰身。 到了筑基、结丹,就可以彻底挣脱天地桎梏,修得『逍遥自在身』,不吃饭不睡觉,依旧能保持精气神饱满。 但在凡间,尘气太重,我等修士就会像深陷泥沼一样,做什么都受掣肘。 即便是结丹期也未能免俗,不得不吃饭睡觉。像我等这样修为低的,连御剑飞行都艰难。 也就是说,我们还是受天地灵气限制,不算真正的自由,只是有限的自由。 所以要修炼到元婴、化神,直到遨游天地,无所困囿!方为超脱!逍遥!” 许牧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心驰神往,对各大境界的理解也瞬间清晰了起来。 “师兄真乃大才!”他由衷的讚嘆道。 穆长风朗声大笑,一边是在为师弟介绍,一边眼里闪著光。 儘管他现在才练气八层,但却有著昂扬的斗志,终有一日將遨游天地! “长风,又在带新人了啊。” 旁边有人笑著道。 穆长风收回思绪,目光转过去,笑道:“不错,这位是新来的师弟。” “在下许牧,见过诸位师兄。” 许牧恭恭敬敬的向在场的诸位行礼。 此处看起来是一处歇脚点,有几名修士在此休息,恢復法力。 他们毕竟只是炼气期,即便此地灵气充沛,也不可能长途飞行,这应该就是这座山崖设立的意义。 “现在又不是宗门招新的时间,这个时候入宗,师弟之前是哪个宗门的?”其中一人问道。 许牧闻言一愣。 见他问得如此自然,好像这事没有什么稀罕的。 穆长风替他答:“李师弟先前只在凡间修炼,第一次入仙门。” 闻听此言,在场的几名修士皆是面露惊讶。 “哟,能在凡间修炼起来的修士,可不一般啊,该不会是第二个晏青吧?” 穆长风笑了笑:“哪有那么多晏青,能从凡间修行上来,已是不易,你们可別给他造成压力。” “哈哈,没事,我们看好你。”那人对著许牧竖起大拇指。 许牧轻轻点头,好奇的问:“你们总说凡间修行上来,那你们是怎么开始修行的?”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都笑了。 穆长风拍拍他的肩膀:“师弟,很多人出生就生在仙门,等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那里就是你今后修行的地方。” 第2章 种地、修行 青嵐宗山脉北边的一处山脚下,有一片桃花林,为群山染上了一层明媚的粉色。 一座村庄坐落於桃花林內,乾净得仿佛画卷里的桃源仙境。 “这里是北木村,其余还有东西南各村。 北木村主要负责种植灵药,你看周围的山上,是不是有很多药田?那都是宗门的重要財產。” 许牧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药田一片连著一片,规模甚大。 “这么多灵药,都是给门下弟子们修炼的吗?” 穆长风哈哈一笑:“算是吧,但我们是外门弟子,是没有不劳而获的。” 许牧点点头:“那我今后的工作就是照料药田?” “对,你既然被分配到北木村,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照料药田。 不过除了炼丹的灵药之外、还有炼器、制符、炼阵。新来的修士,基本上都是照料药田,不然就是炼製各种材料。” 穆长风简单介绍了一下工作內容。 炼丹和炼器、制符、炼阵都是一门学问,甚至比修行法更加高深,很多修士研究一生,才懂得些皮毛。 而种田和处理材料比较简单,所以將这种最低级的工序交给外门弟子做。 整个宗门都是分工有序的,跟许牧想像的那种爭斗打架很不一样,显然度关上人並没有骗人,这个宗门很注重规矩。 “可是师兄……我是来修仙的,还是来打工的?”许牧弱弱的问。 穆长风哈哈大笑:“师弟啊,这就是修行,天底下没有免费的东西,要想获得资源,就得劳作。 要是觉得这样太慢,也可以去功勋阁接任务,赚取符钱。” 他伸手一指,一次性点出功勋阁、传功殿所在的位置。 “我们外门弟子没有具体的师父,修行由传功殿的上人或者师兄师姐负责指导。 传功殿会定期讲课,青嵐宗重视弟子们的修行教育,所以前期会强制弟子们去听讲,等考核通过之后才能免去功课。 若是缺席,被传功殿的长老记过,那就是自绝仙路了。” 许牧点点头,將他讲的所有规矩一一记下。 这些就是他接下来在宗门內的生存指南。 最后,穆长风带著他来到传功殿,出示度关上人给的凭证,把许牧登记在册。 登记完之后,还能领到入门弟子的福利——一件质地柔软的青嵐宗制式长袍、一把长剑、一本基础练气功法和一本御剑术秘籍。 “你在凡间已有功法修炼,若是齐全的话,这本练气法不练也没关係,反正炼气期的功法都大差不差,没什么影响。” 许牧点头,决定有空了仔细翻阅一下。 现在他修行的这门功法,是一百二十多年前,在民间从別人手中买到的,不知道会不会有缺失,还是宗门的比较靠谱。 “好了,我就带你到这了,后面有什么不懂的,问你此地的师兄师姐即可,都是同门,不必拘谨。”穆长风道。 “好的,多谢师兄领路。”许牧郑重的拱手道谢。 穆长风笑了笑:“好生修行,早日证道。” 他又顿了一下,朗声道:“师弟,最多十年!十年后我將突破练气九层,到时候以我的贡献,向宗门申请筑基丹,问道之期指日可待!” 他的眼中闪著光,那是对未来的期许。 “祝师兄仙道昌隆,大道可期。”许牧认真的送上祝福。 看到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许牧也是期待起来。 这是一个可以让人怀揣梦想的宗门。 “哈哈,承你吉言!” “御剑乘风来,逍遥天地间!” 穆长风大笑三声,御剑而去。 …… 天空晴朗,阳光明媚。 北木村的房屋都是相同的样式,单人单间,彼此间隔一棵或两棵桃花树,排列有序,有一种规律的美感。 村內都是土路,但却没有风尘。 一切都是那么乾净又美好,不染尘埃。 这大概就是凡人们嚮往的人间仙境。 但如果凡人居住在这里,必定会非常难受,因为没有炉灶、没有浴室、没有茅厕,少了许多凡人生活所需的东西。 美少女需不需要拉屎,许牧不知道,但美女剑修好像確实不需要拉屎…… 另外还有一种两层的大楼房,只有结为道侣的夫妻才能申请居住。 穆长风先前所说的,很多人出生在仙门,指的就是如此。 许多修士一生都在宗门內修行,结婚生子。 穆长风鼓励他,今后住在北木村,找一名同门女修结为道侣。 “修道者所需的就是法侣財地,道侣不仅是为了互帮互助,更是有机会生出带有灵根的子嗣。 一旦家里出了一个天才,那就是水涨船高,乃是不可多得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可不是凡间所说的荣华富贵,而是修炼资源,是突破更高境界的机会。 通过自己的孩子获得资源,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手段,不可不重视。” 许牧对此笑笑,没有多言,转而好奇的问:“那要是生出来的孩子没有灵根,该怎么办?” “这个简单,可以送到外村,给別人抚养。” 穆长风说得有些轻描淡写。 作为一个出生在仙门的人来说,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已经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了。 感觉他们没什么亲子观念,亲子感情淡薄,或者说对没灵根的孩子没感情。 不能修仙就直接拋弃,仿佛不是同一个物种。 不是穆长风一个人这么想,而是那些土生土长的修士们都是这么想——有灵根和没灵根,就是两个物种。 好在他们只针对没灵根的,並不歧视凡间来的修士,没有仙门爷歧视凡间乡下人的风气。 许牧也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在北木村住下了。 …… 这天他照例来到山上的传功殿上课。 宗门纳新大会刚过,来了许多新弟子,课堂上终於不只有他一个人了。 当他来到课堂的时候,一名女修看到了他,面无表情。 许牧心虚的低下头,默默的走到角落坐下。 在没有新弟子来之前,他一个人接受师姐的指导,结果学了半个月的御剑术,让师姐开始自我怀疑自己的教学能力。 现在人多了,他总算不是那个最显眼的学渣。 可莫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心中很是无奈。 在场的弟子,大多都是刚入门的少年,眼神清澈中带著期待的亮光,许牧年纪大,双眼沉闷,放在其中相当惹眼。 “唉,罢了,有教无类,有教无类。” 默念几句后,莫遥拿起惊堂木拍一下,开始上课。 儘管她只有练气七层,但教这些最多只有练气三层的新弟子,绰绰有余。 …… 上完御剑术的课之后,许牧来到筑基上人的课堂,听上人讲法。 “上人”属於內门筑基弟子,通常是年纪比较大,修炼难以进步,才会负责管理宗门事务。 结丹期以上,被称为长老,也只有內门弟子才有资格被长老指导。 这位讲法的上人,名为陈玄上人,看著很年轻,面容清秀,温文尔雅,身穿青嵐道袍,像是凡间学堂里的教书先生。 许牧听人说,这位上人的年龄並不大,曾经也是个惊才绝艷的天才,结果在某次任务中受伤,伤了道基,从此再难寸进,才会在此讲法。 许牧喜欢听他的课堂,深入浅出,引人入胜。 很多人说,东南西北各村的传功殿中,就属陈玄上人的讲法最精妙,北木村最幸运,这话是对的。 每次讲法,课堂上总是挤满了人,或坐或站,无一人喧譁。 是以陈玄上人的课上,许牧总是毫不起眼的坐在角落,默默听讲,常记笔记。 …… 听完课之后,就该工作了。 只见他凝聚灵气,隔空驱使一把锄头鬆土,精细化操作,没有伤到药草的根茎。 “师弟,你这锄头操控得这么熟练,怎么就不会操控飞剑呢?”莫遥疑惑的问。 许牧闻言有些尷尬。 “师姐,我操控飞剑……其实还可以的,就是不会御剑飞行……” “你会操控飞剑,怎么不会飞行?”莫遥蹙起眉头,愈发不解。 “可能……我恐高。” “……”莫遥因为过於无语,只能面无表情的看著他。 许牧轻咳一声。 该怎么说呢。 这就像是有人不理解,怎么还有人二十多岁了都不会骑自行车? 御剑飞行跟骑自行车有点类似,不过更有技术含量。 高空中的罡风很复杂,需要控制飞剑適时调整,才能保持好平衡,稍有不慎就容易“坠机”。 许牧怕“坠机”,就像骑自行车怕摔倒一样,导致学起来很艰难。 “师姐,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只要再多花点时间,肯定能学会的。”许牧认真的保证。 莫遥淡淡的点头:“嗯,那就好。要是你一直都学不会,恐怕要被人耻笑,可別连累了我。” 许牧笑笑,拱手道:“师姐放心,保证不辜负您的悉心教导。” 莫遥淡淡的哼了一声。 她又看了看许牧正在照料的药田,说道:“你的这片药田……恐怕有点问题。” 许牧点点头:“我知道。相比其他药田,这一块的土地过於贫瘠。” “你知道?那你还……” 许牧笑了笑:“知道又如何,这是王执事安排给我的,这是他的权力,我又没办法让他换一片更好的药田给我。” 莫遥对他表现出来的从容有些惊讶。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收成不好,没有足量的灵药上交,是要拿自己的东西补的。” 许牧点点头:“这我也知道,那师姐有办法让那姓王的执事给我换一块更好的药田吗?” 莫遥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我只能提醒你一下。” “师姐有这份心,师弟就很高兴了。”许牧笑得亲切。 师姐有点傲娇,实际上颇为关心师弟师妹。 “你就一点也不著急?”莫遥困惑的微微歪头。 “嗯……著急没必要,忙倒是真的,我现在每天忙著改善土地肥力。” “改善土地肥力?”师姐显然没听懂。 “就是……我让杂役弟子帮我送一些粪便过来,沤肥之后洒在药田上,可以促进灵药生长。” “粪便洒灵药?你这是要报復宗门?!”莫遥瞬间瞪大眼睛。 “呃……这怎么会是报復宗门呢?”许牧一脸无辜。 “那是肥料,埋在地里,改善土地肥力,可以滋养灵药。” 莫遥却依旧面色复杂:“你为了完成任务,我不好说什么,但最好別让其他人知道,否则的话…… 用你这灵药炼出来的丹药,不知道会不会有奇怪的味道……” “啊?凡间的农田都是这么做的啊,只会让粮食长得更好,哪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师姐却还是摇摇头,满脸嫌弃的样子,不管什么效果,反正难以接受。 她这样的想法,恐怕不是特例。 这是洁癖吗? 许牧有点无语。 幸好他一向低调,这事从来没跟人说过,看来今后都得隱瞒一下了。 让人以为他在给同门餵屎,那可真是冤枉,比竇娥还冤。 第3章 十年 这天,春风徐徐,阳光明媚。 崎嶇的山路上,一名男子担著扁担,健步如飞。 身为杂役弟子,没有灵根就没法修仙,但可以练武,这点山路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倒是扁担上吊著的两个木桶,让他小心翼翼,生怕泄露出来。 那木桶盖上包著脏布,捂得严严实实,掩盖住里面的污秽之物。 很快,他將粪桶送到仙村外的一座山上,等待了好一会之后,却没有见到仙师的影子,只能失望而归。 正当他往回走了一段路的时候,一个白色小瓷瓶稳稳地立在路中间。 男子定睛一看,顿时面露喜色,上前將瓷瓶捡起来,向四周连连拱手道谢:“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许牧隱身暗处,淡淡一笑,接著转身取走两桶粪便。 仙山上的药田从来不施肥,一直都用原始的轮种制,等到失去肥力之后就废弃几年,等恢復之后再重新播种。 確定药田是否还能耕种,就是王执事的权力。 他可以说这片药田已是荒田,从而废弃,也可以说还能再种一两年,从而交给新人耕种。 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很大,而且有理有据,被分配到的人只能吃哑巴亏。 不想吃这个哑巴亏也简单——送礼。 许牧听邻居的道友们说,这傢伙干这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据说他是服用筑基丹之后没有突破,眼看寿命將近,心有不甘,所以想尽办法敛財,想要继续冲关。 许牧猜测,自己炼气三层的修为,可能让对方认为自己在凡间获得了什么宝物,又是凡间上来的,人生地不熟,好欺负。 对此,他只是每天默默耕种,既没有表现出特別之处,也没有给对方送礼的动作,活像个凡间上来的农民,只知道种地。 慢慢地,王执事和某些暗地里可能关注到他的人,对他也就失去了兴趣。 …… 转眼间,来到青嵐宗已有十年。 许牧的修为从练气三层涨到了练气五层。 这个速度,在外门算是普遍,甚至可以说是偏快的,因为他这十年来只种地,穷得连丹药都吃不起。 只不过照这个速度下去,有生之年肯定没有机会筑基。 境界越往上,修炼就越难,到了八十一岁以后就会“气衰”,再也没有机会筑基。 绝大多数外门弟子都是这种结局。 “师弟,你真就一点都不爭取?” 莫遥师姐负责在传功殿带新人,是最了解许牧的修行进度的人,看他没有著急的样子,很是疑惑。 “爭取什么?”许牧疑惑的问。 “……机缘、机遇,哪怕去功勋阁接任务,多赚点符钱,不也是应该的吗?你倒好,十年了,一直在种地。” “嗯……师姐,我觉得种地挺好的,每个月都有固定收入,攒够了钱就买东西,什么时候能够攒够钱,我可以很清晰的看到。” “……你真牛逼。” “师姐过奖了。”许牧靦腆的挠挠头。 莫遥失笑摇头。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师姐的修为也是日益精进,真是恭喜师姐了。”许牧笑著道。 莫遥点点头,略感惆悵的嘆气道:“练气八层,有生之年应该有机会筑基,但也仅此而已了。 说起来……以前我还会为此惆悵焦虑,最近些年倒是看开了。 因为有你这傢伙在,修为这么低,连筑基的机会都没有,却还能这么没心没肺,那我好像也没必要烦恼。” 许牧尷尬的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焦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嘛。” “呵,看了几本传功殿里的道藏,修身养性这一块倒是被你学去了。”莫遥冷笑道。 “就连陈玄上人都喜欢找你喝茶,真有能耐。” 许牧听著她这不阴不阳的话,连忙举手告饶:“师姐,您就別挖苦我了,师弟我哪有什么能耐,就是心大而已。” 莫遥哼了一声,捧著道经往课堂走去。 许牧苦笑一声,忙跟上她,协助她一起上课。 这是他上个月刚获得的第二份工作,由陈玄上人推荐的。 这十年来,他在种地、修炼之余,没钱买资源,就到传功殿借那些免费的道藏经书阅读,慢慢地也算得上是博览群书。 被陈玄上人注意到之后,近日常常邀他一起喝茶、下棋、聊天。 师姐对此酸溜溜的,早就溢於言表。 即便许牧很想低调,这件事还是让他在北木村內出了名。 好在没有引起什么麻烦,反倒有些好处,没人敢欺负他,所以他也就接受了。 正好今日领取俸禄,他准备去山门內的集市逛逛,用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看能不能淘到一件二手法宝,免得身上只有那把入门赠送的飞剑。 要说种地的好处,確实是收入稳定,但这收入也確实很低。 正因如此,师姐才会评价他毫无人性、毫无追求,怎么忍得了这么低的收入,干了十年。 对此,许牧只能笑笑。 …… 青嵐山脉靠近中心的位置,有一座开满梨花的山,就叫梨花山。 许牧踏著飞剑来到此处。 只见脚下是青石砖,梨花树在砖块的空隙间生长。 白色的梨花纷纷扬扬,落在树下的摊位上。 据说这里起初是门下弟子们赏花的地方,慢慢地开始有人摆摊卖东西,於是发展成了一个集市。 在这青嵐宗內,想要买卖交易物品,大体上分为两种方式。 一种是在珍宝阁內交易,与宗门做买卖,属於官方渠道。 另一种就是宗门弟子之间的自由市场。 除了宗门明令禁止流通的物品之外,不管外门还是內门弟子,都可以互相交易,直接使用符钱结算。 符钱是整个修仙界都能使用的通用货幣,只有化神境修士才有资格製作符钱,代表了化神神君的【道】,无人能假冒。 至於製作出来的符钱有没有人用,价值几何,就看那化神神君的能力和信用了。 青嵐宗內流通的符钱,是上宗的扶摇神君发行的“扶摇符”。 不管是工作的俸禄,还是功勋阁的任务奖励,都是用符钱结算,大大促进了交易的自由度。 时至今日,梨花山上仍有人在赏花游玩,也有人摆摊买卖,氛围相当舒缓。 许牧不慌不忙的在山上踱步閒逛。 以前他即便没钱,也喜欢来这里逛,一来可以赏花,二来可以看看有什么新奇玩意,长长见识。 片刻后,他在一个摊位前驻足,仔细打量摊位上的三样物品。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盘腿坐在地上,闭著眼睛修行,客人来了也不理会。 许牧看中其中一个比较老旧的布袋子,拱手说道:“道友,这个储物袋怎么卖?” “八十符钱。”中年男子淡淡的睁开眼睛。 “八十?这要是再新一点的话倒还好说,上面的符文都快磨灭了,估计用不了多少年了……” 许牧沉吟著,看著他。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下,道:“七十,不能再少了。” “成交。” 许牧点头,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够数之后递过去。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过程相当简洁。 他买东西向来不喜欢討价还价,价格合適就行。 对方也不是真正意义上卖货的,所以没那么多弯弯绕。 拿到老旧的储物袋之后,许牧喜上眉梢。 “不虚此行。” 如果是一个全新的储物袋,在珍宝阁里兑换,需要300符钱以上。 而且这东西人人都需要用,所以想要淘到二手的也是不容易。 今天运气不错,袋子上面也没有可疑的血跡。 今后再也不用拎著各种农具在空中飞了,实在影响形象。 …… 花了七十符钱后,钱袋缩水大半,剩下的不能再买了,还得继续当屯屯鼠,只买关键物品。 突然他脚步一顿,目光定定的看向前方一个摊位。 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走了过去,拱手行礼:“师兄,好久不见。” 那摊主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看著他愣了片刻后,挤出一抹笑容:“原来是李师弟,確实是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沙哑,面容苍老了许多,但赫然正是最初接引许牧入门的穆长风。 十年的时间,绝大多数成年的修仙者都不会有什么变化,但他却显出老態来。 第4章 御剑乘风来,逍遥天地间 “师兄……”许牧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穆长风笑了笑,挪开身子,腾出一个位置。 “来,师弟,坐。” 许牧点头,在他身边盘腿坐下。 “师弟的修为应该有所精进吧?仙门灵气充沛,比凡间容易修行得多。”穆长风笑著道。 “嗯,已有练气五层,期间遇到一次瓶颈,幸而有传功殿的上人指点,所以修行还算顺利。” “好,那就好。”穆长风笑著点头。 “师兄呢?可是准备筑基了?” 这个问题,许牧问得很小心,一直看著对方的脸色。 穆长风的笑容明显淡了几分,目光躲闪之后,化作一声长嘆。 “说来话长……师弟你是知道的,我不仅想要筑基,还想结丹,甚至是结婴……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就是我这类人了。” 原来,他在两年前就已经拿到一颗筑基丹了。 但眾所周知,即便有筑基丹相助,筑基的成功率也仅仅只是提高一两成。 筑基丹又那么珍贵,一旦失败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筑基。 所以穆长风想要多做一些准备。 恰逢一处秘境开启,於是他接下任务,跟著同门师兄弟们一起进入秘境探索。 “我们的队伍中,还有几名已经筑基的內门弟子,不说万无一失,起码可以互相照应。 结果秘境內的环境太险恶,我们还碰上了几个魔修,损失不小。 我又急功近利,导致瘴气入体……” 其中的过程,他不想细说,许牧也就没再追问。 “瘴气……我听说是灵气的反面。所谓有阳必有阴,是一种对修仙者有害的东西。 入体的话,虽然清除起来很麻烦,但只要应对得及时,应该不至於损害根基吧?” “是啊,但我这情况……唉。” 穆长风嘆了口气。 许牧也只能跟著嘆气。 “那师兄今后如何打算?” “……只能休养几年,再尝试筑基了,现在就是在挣钱疗伤。” 穆长风说完,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 许牧轻轻点头,目光看向地上摆摊的物品——几株灵药。 “咳,有时候我会摆一两件法宝、符籙,都是外出任务的收穫,刚好今天的东西次一点,不过这株紫阳草相当不错的,门內很少有人能培养出来。” 穆长风拿起自己的东西努力介绍。 珍宝阁那边有卖灵药,品类齐全,大多都是许牧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们种的。 门下弟子如果自己卖,价格不能低於宗门定价,那就基本上没什么竞爭力了,除非是在外面遇到的很珍稀的灵药,或者植株的品质更好。 灵药的品质会影响药效,从而影响丹药的成色。 但灵药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品质很难把控,所以弟子们多种出来的灵药,要么自己服用,要么只能以较低的价格卖给宗门。 但凡聪明一点的弟子,就会选择种植一批指定灵药用於交差,再留出地块种植自己需要的灵药,而不是傻傻的只培养宗门要求的灵药。 可一旦收成有波动,无法按量上交宗门,就只能用其他东西补。 这个过程很难把控,说不定还会亏,所以更聪明一点的弟子,都不喜欢种地,因为这很明显是给宗门打工,自己的收穫有限。 像许牧这种深耕十年,只研究怎么种地的弟子,简直是奇葩。 此时他看著穆长风手中的灵药,根本不需要穆长风介绍,一眼就能看出品质好坏。 他沉吟了一下,道:“师兄要是不介意,不如在师弟这里进货?” “嗯?师弟的意思是……”穆长风面露惊讶。 许牧笑了笑:“不瞒师兄,我这十年来深耕药田,在培育灵药方面有些心得,偶尔能培育出二品灵药。” “哦?师弟竟有如此本事。”穆长风惊讶得瞪大眼睛。 炼丹需要灵药。 越高级的丹药,越需要高品级的原材料。 能培养出高级灵药的人,就不能叫农夫了,应该尊称一声“育药师”。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育药师有时候甚至比炼丹师更加珍贵。 只不过,炼丹师能通过炼丹增进自己的修为,育药师就只能求助炼丹师,修为往往不会很高。 就像许牧这样,把精力花在种地上了,修为怎么会高呢。 所以育药师更像是高级技术人员,在宗门里肯定受尊重,但未必没有被优化的风险,毕竟受限於药田等因素。 炼丹师才是那个握有资本,有机会成为公司股东的人。 这就导致炼丹师很多,专门的育药师很少,才显得珍贵。 但凡有追求的修士,都不会想成为育药师。 “师弟也是个奇人。”穆长风面色古怪的打量著他。 许牧没有在意,笑了笑道:“我这人比较务实,没有其他能耐,就只能种地。” “那师弟所说的进货……” 穆长风仔细想了想,感觉有点搞头。 许牧道:“我的灵药不多,但品质肯定有保障,师兄可以拿去售卖,咱们再分成。” “如此……那就试试看吧。”穆长风笑著点头。 他如今的处境,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许牧点点头,当即起身,准备回家拿自己的灵药,先给他看看。 “师弟。”穆长风叫住他。 “……多谢你为我著想。” 许牧回头笑了笑:“师兄不必客气,我对此早就有想法,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合作,正好师兄是我信赖的人,咱们这叫互惠互利。” 穆长风笑了起来,点点头。 “你还记得我常说的那句话吗?”他突然问道。 许牧想了想,回道:“御剑乘风来,逍遥天地间?” “哈哈,师弟果然懂我。”穆长风开怀大笑,手拍大腿。 “师弟,追求自由是有代价的,不过……值得。” “嗯。”许牧笑著点头,隨后御剑离去。 片刻后,他带著自己的灵药过来给穆长风过目。 “卖给宗门感觉太亏,自己用……还没学会炼丹术,用了也是浪费,所以一直留著。” 他从刚买的储物袋里掏出瓶瓶罐罐。 有的灵药需要经过处理之后才能使用,同时也易於保存,但有的灵药必须要新鲜现摘。 许牧手上能留下来的灵药,自然是能够长期保存的。 穆长风仔细看了看之后,讚嘆道:“师弟不显山不露水,默默学会了这番本事,真让人佩服。” “师兄过奖了,我向来喜欢低调,还请师兄不要声张。” “哈哈,那当然,我在台前卖,哪有供出供货商的道理。” “那就……七三分成?” “哎,岂能让师弟吃亏?这灵药都是你一个人种出来的,我不过是摆在这里吆喝而已,最多拿两成就够了。” “……那也好。” 师兄是有自尊心的,所以许牧没再推让。 按照宗门的定价,其实只要有七成,就已经比宗门的收购价高了,拿八成的话还能多赚点。 但是没有宗门外部的渠道,只在宗门內部卖给自己人的话,要卖出去也不容易,所以只能算是额外收入,没法作为主要营收。 许牧自己不想因为这点不確定的收入拋头露面,交给穆长风就正好,互惠互利。 第5章 咸鱼不翻身 许牧刚给穆长风送灵药,三天不到,没想到麻烦就上门了。 “李师弟,近来可好啊。” 这天晚上,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笑眯眯的登门拜访。 “王执事,有何贵干。”许牧淡淡的说道。 他是陈玄上人的眼前人,在传功殿里兼任助教,根本不怕对方挑事。 王寅哈哈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坛酒:“师弟怎么这么见外,咱们好歹相处了十年,混也该混熟了。 来,这坛百年的女儿红,虽不及灵酒,但也是泡了些灵药进去的,陪师兄一起尝尝。” 说著,他一副熟络的往许牧的屋里挤,还拿出几碟下酒菜、两个酒杯,摆在桌子上。 许牧平静的没说什么,既然他敢来,那就奉陪。 王寅哈哈笑著,亲手给他倒酒,热情的招呼。 许牧毫不客气的当面施展一个鑑定法术,確认没问题之后,才饮入喉中品尝。 王寅笑眯眯的看著,表现得极其大度。 “怎么样,好喝吧?在我的所有珍藏里,这坛酒算得上是最珍贵的,从来没在別人面前拿出来过!” 他动作夸张的一拍桌子。 “今日为了师弟,我们认识十年的交情,必须拿出来喝一杯!来,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他大喝一声后一饮而尽,动作豪迈,不像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迟暮老人,倒像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 许牧笑著点头,竖起大拇指道:“好酒!师弟敬你一杯。” “好!”王寅哈哈大笑,拿起酒杯就干了。 他的目光忍不住往酒罈瞥过去,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少了一小半。 许牧也是真不客气,自从入仙门以来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今日难得有这个机会,立刻先干为敬。 很快他就脸色红润,醉醉醺醺,大著舌头说胡话,口无遮拦:“你说你这个王执事,我刚入门就给我分配一片坏田,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要什么? 可惜让你失望了,我从凡间上来,什么都没有,要命一条,大不了我不修行了,再回凡间就是了,还能享受享受人间富贵。”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他大声拍著桌子,指著一个炼气九层的执事就是骂。 王寅连连赔不是:“师弟別太生气,是师兄不对,师兄一开始也不知道那田还能种多少啊,总不能隨便就荒废吧,这不刚好就分配给了你。 之后我不是很快就给你换了一块地吗,这都是误会。” 许牧看起来醉醺醺的,一听就拍桌子:“换个屁!头两年我只能勉强交差,要不是我向玉田上人稟报情况,你会心甘情愿的给我换?” “是是,是师兄我没有顾及到师弟的感受,我自罚三杯。” 王寅没再狡辩,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认错態度极好。 许牧却是一把抢过酒罈,喝道:“你那是罚吗?这酒我还没喝够呢,要罚也得罚你不准再喝,这酒都是我的。” 王寅立刻急了,“师弟你知道这酒卖多少符钱吗?让你一个人喝光,恐怕第二天就要突破境界了。” 许牧一听,大喊道:“让你师弟突破境界,你还不乐意是吗!” 王寅眼中闪过喜色,嘆气道:“不是我不乐意,是你师兄我愁啊,你看我这都多大岁数了,再不筑基就没几年好活了。” “那关我什么事。”许牧说著,抱著酒罈给自己倒酒。 王寅瞬间被气到,连忙控制好情绪,笑道:“师弟別这么说,你不是想突破境界吗?我可以帮你啊,想要喝酒还是吃丹药,师兄我一定帮你!” 许牧停住动作,眯著眼睛看向他:“你会这么好心?谁不知道你这傢伙蛇鼠两端,媚上欺下,好东西全进你自己的腰包里,还帮我?” 王寅差一点绷不住,笑容僵硬的尬笑道:“师弟,我这不是专门来给你赔不是了吗,今后有我一口吃的,就一定有你一口汤喝。” 许牧没有说话,眯著眼睛摇头晃脑,一边抱著酒罈给自己倒酒。 王寅很怀疑他是装醉,但这百年女儿红可是接近灵酒的药酒,他一个炼气五层,不可能喝了这么多还不醉,所以应该確实是喝醉了,然后真性情流露。 如果不是喝醉了,他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这十年来,许牧可以说是老实巴交的代名词,虽然从来没有得罪人,还帮別人种地,交了不少朋友,但是在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嘲笑他。 这样的人,也就只有在喝醉了之后,才敢对他这个执事这么说话。 想到这里,王寅心中一定,郑重的说道:“师弟,你一定要帮我这一把,事成之后,你我就是拜把子的兄弟。 我筑基后进了內门,资源多的是,只要拉你一把,你也不必在这外门受委屈,让所有人看看你是行的!” “受委屈?我吗?”许牧歪著头疑惑,双眼迷迷瞪瞪。 “……”王寅气得拳头都硬了。 他大喝道:“师弟!难道你来到这仙门,就是为了种地的?难道你就甘愿十年二十年突破一层境界,到最后没法筑基,寿终而亡,百年修行一场空!?” 许牧停住动作,垂著头沉默下来。 王寅一看总算叫醒了这咸鱼,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振聋发聵的喝道:“世间大道万千,我们的天赋是比別人差,比那些內门弟子差,但我们並不是没有机会! 我们要爭啊师弟!修仙路上就是要爭!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获得突破境界的机会,让那些天才们看看,草根也是能逆袭的!” “嘎啊……” 回应他这番慷慨激昂的,是一道呼嚕声。 许牧闭著眼睛,浑身软绵绵的,像一滩烂泥一样睡著了。 “操!” 王寅气得一巴掌扇在他的脑袋上。 许牧没有醒,仰头跌下座椅,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地面上,他也只是把地面当床睡。 王寅面色铁青的盯了一会,又看向那酒罈,早已经见底了。 “该死,就不应该让他喝这么多。算了,明天再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那穆长风不可能这么快就服用筑基丹,先慢慢来,跟这小子打好关係。” 喃喃自语之后,他终於还是先离开。 过了一会儿,许牧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倒下睡大觉。 这百年女儿红的酒劲確实顶,要不是他有一百多年的修行经验,对体內灵气的控制远超普通的炼气五层,还真顶不住这酒。 今晚喝得尽兴,骂的也尽兴,他带著笑容,就此沉沉睡去…… …… 第二天,许牧没有去给穆长风通风报信。 王寅早不找晚不找他,偏偏在他遇见穆长风之后上门,恐怕是看见了他与穆长风的交情。 这会儿要是去找穆长风,估计全被王寅看在眼里。 於是他当做无事发生,一边回味著那坛酒,该干嘛干嘛。 只要他不自乱阵脚,王寅不可能拿他怎么样。穆长风那边估计也不会有事,不然王寅何必在他这里大费周章,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管,继续当咸鱼。 第二天,王寅再次上门拜访。 许牧一看没有酒,直接闭门谢客,气得王寅脸色铁青,却拿他没办法。 他自己不贪不爭,扯著陈玄上人的大旗撑腰,就算是执事,又能拿他怎么样? 就这样吃了一个大亏,王寅只能恨恨的离开。 许牧鬆了口气,但是把人给彻底得罪了,今后就得小心点了。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莫名其妙捲入这种事情。 第6章 仙道与魔道 躲了几日后,王寅终於没再纠缠。 他想谋夺穆长风手中的筑基丹,又不是非要找许牧,所以许牧总算又得安閒。 这天,陈玄上人再次邀请他去下棋。 传功殿的后院相当宽敞,山水、花草、閒情雅致。 石桌上摆著棋盘,两人对弈。 许牧一边下棋,一边趁机请教道:“上人,我这炼丹术已经学了三个月,总是不得其法,实在百思不得其解,能否请您再赐教?” 这炼丹术分为一转到九转,分別炼製九个等级的丹药。 他在珍宝阁里兑换了一门一转炼丹术,花了100符钱,结果没学会,可真是亏大了。 陈玄上人持白子落下,淡笑道:“这炼丹术,与练气术相通,或者说,练气术就是从炼丹术脱胎而出。 古代先贤观察天地、感悟大道,將天材地宝炼成丹药服用,是最早的修行之法。 后来,人们乾脆把自身视为丹药,以天地为炉,炼化自身,这便是炼气术。 你要明白,炼丹其实是一种道,而不是一门术,本身就不好学,需要自己悟。” 许牧无奈点头。 学得越多,越能感受到炼丹术的深奥。 炼丹不是用火烧,把灵药融合在一起就能成丹。 炼丹材料有多种多样,不仅有灵药,还有矿物、凤毛麟角,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会自己变成一颗圆滚滚的灵丹呢,自然是有一股玄妙的力量使其成丹。 炼丹的关键就在於这股玄之又玄的力量,称之为【丹韵】。 领悟不到丹韵的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炼成丹药,顶多只能帮人处理炼丹材料。 许牧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明明已经把炼丹手法练得非常嫻熟,但就是无法成丹。 “这方面我也教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领悟。”陈玄上人说道。 “好吧,我明白了……”许牧轻轻点头,继续落子。 陈玄上人见他的思绪丝毫不乱,扬了扬眉说道:“我以为你会感到焦虑。求道之人都会学习炼丹术,学不会炼丹的人,求道路上就会走得比別人窄。” 许牧笑了笑:“弟子这叫摆烂。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隨无涯,殆已。” 陈玄上人闻言轻笑:“通透!你虽然才炼气五层,却道心通透,实在难得。” “上人过奖。”许牧拱了拱手。 “哈哈,你我之间不必客气,要不是你年龄尚小,你我道友相称又有何妨。”陈玄上人笑著道。 “啊?弟子岂敢僭越,上人莫要折煞了弟子。”许牧连忙摆手。 陈玄上人笑了笑,继续落子下棋。 他想了想,说道:“以你之心性,说不定可以……” 可下一刻他又摇摇头:“罢了,当我没说。” 许牧疑惑:“上人为何吞吞吐吐?有何难言之隱?” 陈玄上人沉吟了一下,问:“你可听闻过魔道?” “魔道?上人指的是那被天下人所不齿的魔修?” “正是,不过最初的魔道並不像现在这样受人唾弃。 真正的魔道其实只是一种修行之法,万年前,魔道祖师还是受人尊重的,然而门下弟子太容易误入歧途,从而为非作歹,才导致魔道的风评被害。” “哦?还请上人为我讲解。”许牧顿时来了兴趣。 眾所周知,魔修就是坏人的代名词。 让修仙者们避之不及的瘴气,对魔修们来说却是甘之如飴,主动引瘴气修行,为非作歹,恶贯满盈。 陈玄上人却笑了笑:“真正的魔道理念,是【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 全性指的是顺应自然之性。 保真是保持自我的真性。 大多数魔修只知全性,不求保真,导致被魔气侵蚀,性情墮落,从而做出那些骇人听闻的恶行。” 许牧想了想:“瘴气本身就会扰乱心性,用这种东西修炼,自然是危害极大,我看也没什么值得修炼的吧。” “哎,你有所不知。为何魔修总是屡禁不止?正是因为其修行无瓶颈,远比仙道炼气法进境更快,关键还是在於修心。” 许牧沉吟著没有说话,突然感觉对方是在怂恿他入魔。 陈玄上人笑了笑,伸手从纳戒中取出一本秘籍。 “魔修虽是人人唾弃,但魔道作为一种修行之法,各大宗门其实都是有藏书的。 道法本就没有高下之分,只是看个人修行罢了。 这本秘籍是我师父给我的,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借给你参阅,但切忌被其他人发现。” 许牧听得有些发愣,没想到来真的。 陈玄上人淡笑著,把魔道秘籍放在棋盘上,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一本普通的书籍。 然而许牧心中警铃大作。 魔修人人得而诛之,一旦被人知道自己修魔道,必定不得好死。 陈玄上人向来温文尔雅,为人確实受人尊敬,但如今道基受损,修为难以寸进。 他的师父让他在这里修心,研究魔道,有没有可能? 很有可能。 但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呢? 陈玄上人或许有自己的结丹期师父可以保,自己由谁来保? 许牧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怕坏人算计,就怕这种表面好人,笑里藏刀的人,把自己给坑了。 迟疑了好一会,他把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勉强的笑了笑:“上人恐怕是在考验弟子的心性,弟子生性淡薄,差点就动心了。” 陈玄上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著点点头道:“你这心性果然非常人能比,所有人都嘲笑你只会种地,殊不知,越是修为高深的人,越是懂得心性的重要。” “您过奖。”许牧连忙谦虚。 不料陈玄上人棋也不下了,推了一下那本书,把棋子推乱掉,淡笑道:“这本书你可以拿回去参阅,没有关係。” “啊?”许牧顿时傻眼。 “上人您没开玩笑?”他弱弱的问。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陈玄上人淡笑著,眼神平静得嚇人。 “那要是被人知道了……”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何必让第三人知道?” 许牧见他是认真的,也只能訥訥的把那本书拿过去。 陈玄上人的脸色愈发和煦,微笑道:“世间大道万千,找到適合自己的法,才是正法。 你虽天资愚钝,但贵在心性平和,正是最適合修行魔道的好苗子,试一试,或许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许牧听他这么忽悠,只能訕笑著点头。 对方不知道修没修魔道,还是只是把他当小白鼠? 这可真是无奈啊,本以为苟在宗门里是安全的,没想到处处是地雷,前脚踩了一颗王寅,后脚又踩了这颗。 “好了,这棋就不下了,你先回去参悟,有哪些不懂的,再来问我。”陈玄上人说道。 “……是。” 许牧这下彻底明白了,这就是对方看中他的原因。 看似温文尔雅、如沐春风,实际上不容他拒绝。 第7章 咸鱼打滚 带著魔功回到住处之后,许牧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翻看了一下。 陈玄上人说得那么玄乎,看一下总没问题吧?万一陈玄上人事后问他看得怎么样,他总不能回答不出来。 一个外门和一个內门,一个炼气和一个筑基,怎么可能跟他斗。 好在翻开书之后,確实没什么异样。 仔细看了看,功法没有名字,横竖写著速成、无瓶颈、无天赋限制,相当蛊惑人心。 许牧连夜看完之后,感觉收穫良多,对灵气和瘴气的修行有了更多理解。 至於修炼?炼个屁。 他倒是更好奇,像他们这种名门正派,內部有多少人偷偷修炼魔功? 细思极恐。 这里面的水可真深啊。 嘆了口气后,他把秘籍收回储物袋里,转头睡大觉。 只要自己够咸鱼,什么诱惑都没用。 …… 第二天,他找到负责灵药的上人,唤作玉田上人,是个鬍子花白的老头。 这位是王寅的顶头上司,是北木村灵药生產的总负责人。 许牧与对方的交情,不能说很好,至少也是相熟。 毕竟这北木村一大半的药田都是他在种。 那些有种地任务的弟子,都把任务转交给他,所以他可以说是这位上人手下的最佳员工,自然多得几分青睞。 许牧找到他,拱手问道:“上人,您之前说的玉龙田工作,不知现在是否还有名额?” 玉田上人一听,和声说道:“小许啊,我那就隨口一说,哪里还有什么名额。这边的药田还需要你,安心修行就是了,別三心二意的。” 许牧面露为难:“可是我感觉在这里有点危险……” “危险?什么危险?宗门內哪有什么危险。”玉田上人沉下脸道。 许牧嘆了口气道:“这几天王执事一直往我那里跑,威胁我要帮他做事。” “王寅?”玉田上人皱了一下眉头,一想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王寅为了筑基丹,那是费尽心机。 “他都已经过了81岁,还不死心?” “我也搞不懂……”许牧挠挠头。 “可能有点误会,我去跟他说说,你別多想,安心种地,好好修行。”玉田上人好声安抚。 “好的,多谢上人。”许牧拱手致谢,心里放心了不少。 他可不是为了区区一个王寅来告状的,而是確认一下自己在玉田上人这边的分量,万一陈玄上人发难,他或许还能搬出玉田上人撑腰。 在这宗门里,要想安全的苟下去,只能依靠规矩。 而要获得规矩的庇护,最重要的还得是构建一个稳固的关係网,才有人罩著他。 三天后,陈玄上人传唤他过去。 “我就知道躲不过……” 无奈,许牧只能过去。 只见陈玄上人坐在石桌旁,不急不缓的喝著茶,淡笑道:“修炼得如何?” “……弟子愚钝,尚未入门。”许牧拱手说道。 “不懂没关係,隨时可以问我。”陈玄上人笑得颇为亲切。 许牧便捡出功法上的问题,向他请教。 如此,总算是能矇混过去,就说自己一直学不会就是了。 陈玄上人也没有深究,只要他学会了,就不信他不修炼。 本身天赋稀烂,只会种地没有奇遇,要是连魔功也不修炼,难道就等著寿终而亡? 他不相信有这种神人。 …… 五年之后,看著至今没学会魔功的许牧,陈玄上人陷入了沉思。 “你说你炼丹术没学会,剑法没学会,现在连號称速成的魔功都学不会?” 许牧也是一脸无奈:“我也不想啊……” 魔功其实是学会了,只是他压根没修炼,因为成为魔修之后就要死死隱藏,不然人人得而诛之,他干嘛要承担这样的风险。 速成?跟我看不见终点的寿命说去吧。 但炼丹术和剑法学了这么多年没学会,却是真的…… “行了,你个废物,种你的地去吧。”陈玄上人摆摆手,对他彻底失去了兴趣。 许牧听了很不爽,三百年河东三百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但现在,他只能恭敬的行完礼之后再离开。 陈玄上人脸色阴沉的皱起眉头。 许牧可以摆烂,他无法摆烂。 原本他惊才绝艷,起码可以修炼到结丹,然而却惨遭变故,仙途断绝。 他还年轻,连一百五十岁都没到,还有一半的寿命可以活,岂能甘心止步於此?今后一辈子就在这里教別人修行? 最终他还是决定豁出去了,自己修炼这魔功。 修道之路,就是要爭!自己给自己爭命。 许牧走出传功殿后,鬆了口气,感觉又熬过一劫。 陈玄上人既然对他失去兴趣,大概率也不可能杀人灭口之类的,他只是一个小角色,杀他简直是多此一举。 倒是这炼丹术一直没学会,搞得他都没办法自己种灵药自己炼丹,让他很惆悵。 剑意也一直没能领悟,使得他缺点自保能力。 这可是他攒了许久,花120符钱买的。 “起码其中的剑诀是学会了,也不算完全打水漂……”他只能这么自我安慰。 剑法分为剑意、剑招和剑诀。 剑招就是用御剑术御使飞剑战斗,打起来有章法,不至於乱挥一气。 剑诀则是用剑施展出来的法术,可以当做绝招防身。 他买的这一本剑法附带剑诀,名为《惊鸿一瞥》,就是一剑砍人,简单好学。 只不过没有剑意加持,威力大打折扣。 按照许牧的理解,剑意就是一个永久buff,剑意加持之后,不管是剑招还是剑诀,伤害至少要增加10%以上,上不封顶! 但凡玩过游戏的都知道,什么是高贵的伤害乘区,所以许牧眼馋很久了。 然而他已经修炼了两年,始终没能领悟其中的剑意。 “难道我的悟性真就这么差?” 许牧真的佛了,灵根差也就算了,悟性也差。 要不是能活,自己这个没有外掛的穿越者,真是连原住民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无奈,他也只能继续修炼,不然还能怎么样?自暴自弃也没用啊。 …… 转眼又是半个月时间过去,陈玄上人自那天以后果然不再找他。 然而就在这天傍晚,穆长风突然找上门来,面色沉默。 “师弟,我准备离开宗门了。”他轻声说道。 “啊?”许牧愣住。 “什么意思?出去做任务吗?”他迟疑著问。 穆长风摇摇头,並不明说,突然问道:“你知道筑基丹的材料是什么吗?” 许牧点点头。 这不算什么秘密,学炼丹术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筑基丹是自古传承下来的修行之法,炼丹材料多有调整,但唯有一种材料,亘古不变,名为『道息』。”穆长风轻声道。 “悟得一缕大道之息,才能筑道基。那你知道,如何获得道息吗?” 许牧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感觉离筑基还太远,我就没找人问。” 穆长风笑了笑:“道息,乃是大道之气息,只能领悟,无法触摸。 想要筑基,就必须领悟道息。如果要结丹,就必须领悟『道韵』。” “道韵?和丹韵……” “不错,跟丹韵类似,炼丹需要丹韵,结丹自然需要道韵。 道息则是筑基需要的东西。 在古法的修仙之法中,靠炼製筑基丹,把道息截留在丹药中,服用之后可以提升领悟道息的成功率。 今法的炼气之法,可以自己领悟道息,但那是只有少数天才才能做到的事情,像我们这种普通修士,还是只能赌在筑基丹上。” 说著,他嘆气道:“筑基丹也不是隨便能炼製的,通常要在『世界泡影』內才能炼製成功。 当泡影破灭的时候,【道】会更加清晰,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截留道息,炼製出筑基丹。” “世界泡影是什么?”许牧问。 “世界泡影……就是我常说的秘境。 这种秘境很脆弱,所以就叫世界泡影。就像大海上浮现的一个水泡,对於我们来说是一个真实的小世界,但对於大道来说,其实就只是一个小水泡。 大海很广阔,你应该见过吧?海面上的水泡当然是脆弱的,浮现、生灭,是自然规律。 不定时就会有世界泡影出现,一段时间后破灭。 各大宗门派人进入秘境,爭夺道息,炼製筑基丹,用来培养出更多筑基期內门弟子,然后继续去爭。 没有能力爭夺的宗门,结局就只有没落。 我们外门弟子,宗门就只会给我们一次机会,极少有可能拿到第二颗筑基丹的。” 听到这里,许牧明白了,轻声问道:“师兄,你筑基失败了?” 穆长风笑了笑,长嘆道:“我本以为自己即便不是天才,也必有过人之处…… 师弟,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你好像並不在乎自己的境界高低,能够安稳度过一生就好。 我真羡慕你这样的心態,但我不行,我想爬到更高,获得更高的修为,获得真正的自由逍遥。” 他的目光看向天边的晚霞,眼中满是渴望。 许牧沉默了一下,轻声道:“师兄,你的追求没有错,我支持你。唯有一点……祝愿你坚守本心,不要误入歧途,忘了当初为什么修仙。” 穆长风笑了笑,嘴角带著一丝苦涩。 他没再说什么,抱拳道:“师弟,保重。” “师兄保重,来日方长,希望还能再相见。”许牧郑重的抱拳拱手。 穆长风轻轻点头,御剑离去。 事后,许牧才知道,他不是退出宗门,而是直接离开了,再也没回来。 第8章 升职了 穆长风这一走,许牧心中的惆悵又多了一分。 这位师兄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这种惆悵感,类似於刚进一家公司,適应后准备干下去,结果当初带自己的老员工突然要离职了。 这公司似乎也没有想像的那么好…… 如今少了一个练气九层的靠山,收入也少了一点。 之前他给穆长风提供灵药,卖出去之后可以分得八成,虽然不多,但聊胜於无啊。 本就不富裕的钱包,少了一个收入来源,更加雪上加霜。 没办法,只能继续苟著。 他的期望是在寿命告急,不得不离开宗门之前,掌握修行法和足够的自保能力。 …… “谁是这里最会培育灵药的外门弟子?” 这天,传功殿突然来了一个年轻男子,上来就表达自己的诉求。 这样的人,往往地位较高,喜欢咄咄逼人。 看对方的道袍样式和腰牌,显然是內门弟子。 许牧一看这人就不喜欢,但很遗憾,他就是那个最会培育灵药的人,这在北木村里眾所周知。 “师兄可是在找我?”他主动开口说道。 吴宗平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问道:“你就是那个种地种了十五年的外门弟子?” “正是,在下许牧,见过师兄。”许牧礼貌的行礼。 吴宗平点点头:“嗯,既然如此,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內门。” “啊?让我成为內门弟子吗?”许牧问。 吴宗平顿时翻了个白眼:“你做梦。玉龙田那边有一个育药师寿终了,需要一个人顶替,就你了。” “哦,去玉龙田啊,我是没意见……但我得跟北木村的玉田上人说一声,这里的灵田需要我照料。” 许牧挠挠头,又看了一眼莫遥师姐。 这边倒是不打紧,他只是个助教,走就走了,师姐最多忙一点。 莫遥也没说什么。 吴宗平皱了一下眉头,淡淡的道:“行,我跟你去跟他说,让他安排。” 许牧只能点头,带他一起去找玉田上人。 玉田上人一听果然勃然大怒:“这边一半的灵田都是他在种,他走了谁来种?” “这我管不著,玉龙田那边要人,有什么意见你找阎浮长老说去。”吴宗平淡淡的说道。 “別拿长老压我!这里你带走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带他。”玉田上人冷哼道。 许牧听著有点感动。 真正的价值果然还得是个人能力,领导都捨不得他走。 吴宗平也冷哼,掏出一张令牌说道:“宗门规矩你忘了?玉龙田的灵药都是三品以上,是你这边的歪瓜裂枣能比的吗? 大半的药田能有多少?当初是怎么交到他一个人身上的,现在分摊回去不就行了。” 玉田上人看到那烫金色的令牌,嘴里的话只能生生咽下去,沉著脸没法说话。 吴宗平见他无话可说了,淡淡的道:“走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许牧犹豫著没有立刻动身,而是依依不捨的看向玉田上人。 玉田上人无奈的嘆了口气:“你去了那边好好学,那都是炼製筑基丹等重要丹药的材料,不能有失。” “遵命,上人。”许牧郑重的拱手行礼。 “去吧。”玉田上人挥挥手。 许牧点头,这才跟著吴宗平离开。 …… 玉龙田位於內门,青嵐山脉深处的山脚下,被群山环绕。 此处的灵气之浓郁,非外门能比。 周围的山石被灵气滋润得仿佛玉石,故有玉龙田这个名称。 吴宗平把许牧带到此处,不容分说的给他安排在这里照料灵药,又叫来一名年老的育药师带一下他,全程没有询问许牧的意见。 许牧自己观察了一下,整个药园极为广阔,方圆上百里集中管理,不像外门那样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分散开。 田间有十多名育药师在施展法术,浇水、除草、输送灵气,看起来非常专业,非外门那些手法粗糙的外门弟子能比。 “你跟著老余,儘快学会如何培育三品以上的灵药。”吴宗平淡淡的说道。 “遵命。”许牧老老实实的拱手行礼。 来到这里,算得上是晋升了,不仅灵气浓郁,对自身修炼有好处,工资也高。 吴宗平又对那年老的育药师交代了一下之后,转身离开。 这位名为老余的育药师点头哈腰,姿態有些諂媚。 许牧看得有些惊讶。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修仙者,可能是因为外门都是外门弟子,筑基上人很少出面,都是执事在管理,没法摆什么官威。 大家都是练气期,大不了离开仙山,肯定也是饿不死,或者乾脆不想修行了,去凡间享受一下人间富贵,说不定还能逍遥快活。 有灵根的人天生就高人一等,何必在这儿受鸟气。 更狠一点的,偷偷修炼一个绝招,越级挑战也不算难事,杀完人之后逃离,往凡间里一躲,宗门想搜捕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听说以前就出现过这些例子,所以外门格外注重宗门规矩,那些执事也不敢公然蔑视规则,顶多像王寅那样给人穿小鞋。 而眼前这个老余,却跟凡间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没什么两样,完全是被规训后的样子。 “新来的,你叫我老余就好了,咱们这里不管什么师兄师弟的,都是来工作的,自在点,別闹矛盾就行。”老余笑著说道,收起了那副諂媚。 许牧笑著点点头,简单做一下自我介绍。 互相认识了一下之后,老余御剑飞空,没有带他进药园,而是招呼他一起飞向对面的半山腰。 山上有几座房舍,是育药师们的住处,其中还有一座书屋,里面摆满了关於灵药的书籍和笔记,正是许牧需要学习的东西。 “整个药园周围都布有阵法,唯一的出入口就是刚刚那条道,出入的时候要从守田人的眼皮底下经过,切忌带一些不乾净的东西。” 老余意味深长的说道。 许牧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点头表示明白。 这种感觉就跟进了厂一样,封闭式管理,防员工跟防贼一样。 宿舍在药园外边,只有工作的时候才能进入药园。 “好好干,这里的收入,可比你在外门至少高五倍。”老余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勉励。 “这么高?”许牧眼前一亮。 “哈哈,那当然,不然很多人想来这儿呢。”老余哈哈一笑。 许牧这下知道对方那么諂媚的原因了。 工资三千,老板是人? 工资一万五,我可以不当人。 至於休息和修行时间,老余不太在意:“反正以我们的天赋,修行到最后也没法筑基,何必在乎那么多?” 他建议许牧找个道侣,生个有灵根的孩子,把赚到的符钱给孩子打基础。 不然自己没法筑基,花的资源越多反倒越亏,还不如存著给自家孩子。 “你之前那个育药师就是不听劝,最后寿终而亡,百年修行一场空,何必呢。” 许牧听了只能笑笑:“我刚来,先適应一下。” “也是。”老余笑著点点头。 “那你先学一下如何照料三品灵药吧,这些灵药可不能有差错,一定要细心,损坏了一株,你赔不起。” 说著,他安排许牧进行“岗前培训”。 许牧感觉在这里更安全,收入也高,也就开开心心的留在这里种地。 第9章 內门爷的生活 来到玉龙田之后,许牧知道了什么是孤陋寡闻。 他本以为炼气期的內门弟子也是要一天一顿吃饭的,曾疑惑过內门在山脉深处,杂役弟子只是普通人,怎么把粮食送进去给他们做饭? 他考虑过多种可能的方式,结果现在才知道,他们吃的是仙豆,一颗花生米那么大,吃下去就饱了,但是一颗要20符钱。 100符钱用来吃饭,还只能吃五天,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许牧震撼不已。 “这仙豆是从別的宗门进口来的,当然贵。”老余笑道。 “我可吃不起……有这钱还不如买聚灵丹。”许牧感嘆道。 老余摇摇手指道:“吃仙豆可不仅仅是为了吃饱,而是为了不吃凡间的五穀。 凡间的粮食对於我等修道之人来说有杂质,日积月累下去,轻则阻碍修行,重则损耗寿命。” 炼气期修士其实还是属於凡夫俗子,之所以比凡人长寿,通常有120岁,是因为身处仙山上修行,受灵气滋养。 如果在凡间里生活,可不仅是灵气稀薄那么简单。 凡间尘气太重,需要一日三餐食五穀,要是再遭遇一些磨难,很容易折损寿元。 哪怕只是入凡间一两年,耽误的就不是一两年的修行,而是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寿命。 这便是【道】,仙凡两相隔。 所以如无必要,没有修仙者愿意到凡间去。 “你不是放弃修炼了吗?怎么也买仙豆?”许牧疑惑的问。 老余笑了笑:“我不是自己吃,是拿回家给我女儿吃。” 许牧听了,竖起大拇指。 不得不说,老余是个值得尊敬的父亲,每天努力赚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托举自己年幼的孩子。 这也侧面说明,那些仙二代,直接就是贏在起跑线上,普通修士要追赶,就只能拼尽全力。 “反正我是吃不起,我回外门吃饭。” “不如跟我去南云村吃吧,我请客,那儿的水煮鱼乃是一绝。”老余豪爽的说道。 “这感情好。”许牧笑著点头,跟著他去南边的外门仙村,看看其他村子长什么样。 这么多年来,他最多只看过北阳村、北新村,从来没去过其他方向。 因为东西边太远,南边需要横跨山脉,容易闯入宗门要地,要么经过妖兽的领地,有被袭击的风险。 整个青嵐山脉非常广阔,青嵐宗只是占据其上,利用率不足三成,很多山沟沟里生存著妖兽、生长著野生灵药。 有些外门弟子不想种地,就会去四处搜山。 许牧跟著老余和其他两名育药师,一起从玉龙田这边过去南边,安全且方便,是宗门的官方飞行路径,路上有歇脚的山崖。 …… 南云村种的是柳树,溪流湖泊较多,与北木村那边的桃源仙境不同,颇有山水之情。 这边水產多,老余带著许牧吃鱼,味道鲜美。 “虽说啊,这凡间的食物会影响咱们修行,但这味道不得不让人勾起口腹之慾啊。”被称为卢叔的育药师讚嘆道。 在玉龙田里,不称师兄师弟,也很少直呼名字,都是叫外號。 许牧在这其中显得年龄最小,所以被称为小许。 “要我说啊,修行不就是为了更好的享受吗,不然苦哈哈的修行干什么,起码也得先苦后甜。”大胖笑呵呵的道。 加上老余,四人一起吃饭,点了两坛酒。 老余先回家给女儿送仙豆去了。 这仙豆是限量买的,他们一天只能买一颗,所以他每天都送一次,顺便在这边吃饭。 中午的休息时间很长,毕竟是种地,又不是流水线,一天最多也就劳作两三个时辰。 有些灵药比较特殊,晚上还要去输送灵气,促进生长。 好在修仙者本就不需要太多睡眠,所以深夜劳作也不影响身体。 许牧適应了之后,感觉比外门好太多了,等发了工资之后,再去珍宝阁兑换功法来修炼、兑换灵药尝试炼丹。 如此苟个七八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 清晨。 秋天的寒霜打在树叶上,在阳光升起时化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空气中带著湿润与寒凉。 许牧盘腿坐在一处山崖上,迎著朝露与晨曦,安静的闭著眼睛。 这一坐就坐了半个时辰。 这是他每天给自己安排的功课,日復一日,养成了习惯。 目的是尝试“天人交感”,期望能领悟丹韵、剑意这些。 这不是有人教他的修炼方法,而是在学习了魔功,对修行有一番理解之后,感觉这样有用,於是就这么做了。 反正自己寿命长,什么方法都可以尝试。 或者说,相比修炼本身,他最喜欢的其实是自由探索,花时间探索各种可能性。 就像玩游戏的时候,不急著过主线,因为他相信自己有时间、有机会再回到主线任务中。 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不会只专注於一两件事,而是分散精力,养成习惯,然后每天积累,让时间告诉自己答案。 这一天,当他睁开眼睛时,转头一看,竟有一名白衣男子站在他的旁边,迎著朝阳,静静的闭著眼睛。 许牧嚇了一跳,还是第一次在自己修炼的时候,有人跑到自己身边来。 他每次都是找偏僻的地方静修,遇不上人。 白衣男子睁开眼睛,看向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轻声问道:“你在感悟剑意?” “你能感受到我的剑意?”许牧顿时惊喜。 “……”白衣男子沉默了。 “很微弱,但確实有,而且很奇特,说是剑意……又不太像,感觉你只是在磨剑。”他轻声道。 “第一次见。”他补充了一句。 许牧笑了笑:“因为我学不会剑法,领悟不到剑意,就请教了传功殿的上人。 他说剑需要锋锐,我不锋锐。有的人是內敛,而我完全是钝剑。 我想著,每天尝试『磨剑』,把我的剑磨锋锐了,兴许有机会领悟剑意。” 白衣男子听完,想了想,评价道:“奇特的思路,而且是个笨办法,应该能让你领悟剑意,但是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 许牧不在意的笑了笑:“没关係,日復一日,必有精进。” 白衣男子看了看他,说道:“我叫晏青,翠心峰弟子。听你说传功殿,你是外门弟子?” “晏青?” 许牧顿时惊讶。 这么多年来,这个名字对於他来说简直是如雷贯耳。 每次有人听说他是从民间修行上来的,就会提到晏青,並冠以天才的称呼。 今日终於得见真身,他忍不住多瞅两眼。 “你认识我?”晏青平静的说道。 许牧站起身,拱手行礼:“久仰师兄大名,听说师兄是从凡间修行上来的,只因我也是从凡间入仙门,所以难免被人比较,但我没法跟师兄比。” 晏青点点头:“你也是从凡间上来,便是有缘。不管你之前听说过什么,都无需与我比较,做好自己便可。” 他又看了看许牧,道:“我想你应该做好自己了,无需我多言。” “师兄过奖。”许牧客气的道。 “你还没说你的名字。”晏青说道。 “哦哦,我叫许牧,是外门弟子,在玉龙田担任育药师工作,清晨找到这里静修,不知此地有主,若有打扰,还请恕罪。” 他拱手行礼,非常诚恳的认怂。 “无妨,是我打扰了你才对,因为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剑意,就来看看。”晏青平静的道。 “啊?这能感觉到?很明显吗?” 许牧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自己的剑意有起色了,忧的是怕被很多人知道。 “不明显,微弱得跟没有一样,只是我刚好在附近,感知也比较敏锐。” “……” 许牧一下子没了心情。 “不用在意我的话,你的剑意很奇特,是我从未见过的。继续你的修炼吧,说不定会让人眼前一亮。” “……只是眼前一亮?”许牧一点都感觉不到安慰。 “是的,眼前一亮。”晏青点点头,情绪一直很平稳,像个面瘫。 最后他留下一句“加油”,便飘然离去。 许牧无奈的笑了笑,真是一个奇怪的巧遇。 第10章 炼丹术 种地的俸禄一直是半年发一次。 玉龙田的灵药很多是十年甚至一百年成熟,所以在这里不看收成领俸禄,只看灵药的养育状况,合格的话就固定发工资。 许牧的收入更多了之后,多买了几种炼丹术。 炼丹术有很多种,因为这是古代修仙之法,就跟现在的练气功法一样,分了很多流派,有的用火烧,有的用土埋,有的用水泡,有的引星辰,有的接日月。 每一种炼丹术的【丹韵】都有所不同。 他最开始修炼的炼丹术,名为《服气炼丹法》,直接用法力温养炼丹。 因为听人说比较简单,是最基础的炼丹术,大多数外门弟子都选这门,在炼气期炼製一转丹药够用了。 许牧就想著用这门炼丹术入门,结果连这最基础的都没领悟,就仗著寿命长不著急,而且没钱买其他炼丹术,所以一直死磕。 现在有钱了,当然要尝试其他炼丹术,说不定是自己不適合这《服气炼丹法》呢? 即便它是最基础的,但不代表就適合每一个人学习。 思路打开一点,多学几种炼丹术,或许也能总结出其中的奥妙。 於是他现在有钱就买炼丹术,然后开始学,学不会就再买,修为先放一边。 如此接连买了五种,总共花了500符钱。 直到这天入夜。 星光璀璨。 许牧迎著星光,十指纷飞,快速打出法诀。 丹炉內的材料开始旋转、变化、融合,在星光的照耀下,冥冥中似乎契合某种规则。 星光逐渐盛烈,將整个丹炉笼罩,一股玄妙的力量正在酝酿,这便是【丹韵】。 当光华敛去时,一颗棕色的丹药出现在丹炉內。 成了。 许牧呼了口气后,隔空將丹药取出来,再次打出法诀进行鑑別,以免学艺不精,炼出毒药。 修仙界每年都有几个倒霉蛋,被自己炼出来的丹药给毒死。 这毒可不是普通的毒素,而是被称之为【丹毒】。 每一颗丹药都有丹毒,或多或少而已,就看个人水平了,这正是古法修行中的最大阻碍。 有人炼著炼著就把自己给炼死了。 尤其是別人炼出来的丹药,更要慎吃。 如何鑑別丹药適不適合自己吃,是每个修士入门时的必修课。 人跟人的体质不同,別人吃了丹药可能没事,自己吃了可能就丹毒爆发。 尔之蜜糖,我之砒霜。 这是【道】决定的,没有办法解决。 【道】是恢弘而又可怕的,修道者必须时刻敬畏大道,稍有疏忽,可能就会把自己给害死。 修道者乃是逆天而行,必然遇到重重阻碍。 所以修仙界普遍认为,最好是自己炼丹,別人炼出来的丹药,就是让別人替自己修行,是最危险的。 一点丹毒可能不明显,积累起来就危险了。 正因如此,不是所有炼丹师都有资格替別人炼丹。 尤其是炼丹师对外售卖丹药,必须要到丹盟进行考核,获得炼丹师等级证书,才能炼丹售卖,否则就是无证炼丹,要受责罚的。 修仙界食品安全这一块。 稍加鑑定后,许牧鬆了口气。 “嗯,没问题,这聚灵丹有力气。” 他满意的將丹药收起。 经过十年的努力,总算学会了一门炼丹术,名为《周天淬星术》。 此术只能在晚上开炉。 学艺不精时,一遇阴天下雨天,星辰被遮蔽的时候就不灵了。 不过,火炼之法需要准备合適的火源,再用控火之术炼丹,也是挺麻烦的。 这门炼丹术只需要有星光就行,已经算方便的了。 修炼从来没有容易二字,能够学会其中一种,他也就知足了。 眼看著还有时间,他便继续开炉。 由於学艺不精,他一次只敢炼一颗,不敢多炼,效率虽然低,但成功率更高。 …… 不知不觉,来到玉龙田,已有五年。 许牧的修为勉强突破练气六层。 这个进度让老余等人看了都摇头。 明面上的年龄,许牧已经五十多岁,接下来只剩不到三十年,想要以这种速度修炼到练气圆满,几乎不可能。 过了九九八十一岁就年老气衰,再也没机会筑基。 所以老余等人都建议许牧放弃修行,早点娶个道侣,生个孩子,把钱留给自家孩子,才是正道。 “等我女儿可以独立修行了,我就带我道侣出去走走。”老余笑著说道。 他的女儿已有十一岁,从小就被测试出来有灵根,可惜资质差了一点,只能是外门弟子,如今在传功殿学习,修行资源靠家里资助。 卢叔和大胖等人也都有道侣,不过还没有生出带灵根的孩子。 父母有灵根,生出来的孩子有更高的概率具有灵根,但也有人运气差的,就是生不出“灵胎”。 而且只有生下来之后,才能测试灵根,在此之前就必须十月怀胎。 所以有的女修厌倦了,就不再生了,有的人断断续续的生,也有的人不停的生,不在乎是否挤爆外村的抚育堂。 外村的人全都称为杂役弟子,他们的孩子也有可能出现灵根,也是宗门弟子的重要来源,所以那些没灵根的婴儿,倒也不会隨意遗弃。 就是这种价值观,让许牧感到不適。 他反正是长生,生个屁的孩子,生来添堵。 道侣可以有,孩子是不可能生的,终生丁克! …… 这天,玉龙田突然被接管了,所有育药师和守田人被传唤到玉龙田门口集合。 许牧等人惊若寒蝉,尚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这时,一名身穿玄黄道袍的老者和一名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从玉龙田內走出来。 只看一眼,燁然如神人,许牧就確定这两人是结丹长老。 “阎浮长老,查到最后,罪魁祸首居然是已经寿终的胡耀生,这可真是死无对证。”白裙女子淡淡的说道。 阎浮长老无奈的嘆气:“翠心长老,这怎么说也该是我失察之罪,竟让区区一个炼气期外门弟子,在眼皮底下顺手牵羊。” “也不能完全怪你,一点小叶片、一点根须,一点点缺斤少两,確实难以觉察。”翠心长老的脸色平淡得不像是安慰。 “就是让人奇怪,胡耀生区区一个外门弟子,竟然能勾结到灵田司,数十年来缺斤少两却不见上报。” 这灵药的完整度,在收上去的时候,自然是要检查的,缺一点小叶片、一点根须,虽然小,但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到一些缺口,不难发现。 所以要想贪图这些蝇头小利,就必须买通负责收成和检查的灵田司。 “利字当头,那灵田司的黄斌收了不少好处,恐怕这事实际上是黄斌主导的,把主要责任推给寿终的胡耀生,来个死无对证。”阎浮长老说道。 “那胡耀生已死去多年,为何这几年还在丟失边角料?” 翠心长老淡淡的说著,目光扫过来,扫过许牧等几个育药师。 阎浮长老也看过来,沉著脸说道:“照黄斌的说辞,是被胡耀生蛊惑之后,利益薰心,停不下来,就另外找人继续这勾当。所以最近这几年,必然是他主谋,开脱不了。” “那他找的是谁?” 此话一出,育药师和守田人都被嚇到了。 这竟然是那个叫黄斌的人指认,那岂不是他说谁,谁就最有嫌疑? “应该不可能冤枉我吧,我才来五年,要找替罪羊也不应该找我才对……可我是在那胡耀生死了之后顶替过来的……”许牧心里直犯嘀咕,生怕被搅进这浑水。 阎浮长老的目光扫过守田人的队列,接著来到育药师这边,停留在老余的身上。 “余汉林。” “啊?”老余瞬间双腿打颤。 “我,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拿过任何东西!” 他慌得手足无措,苍老的脸上快要哭出来。 许牧因为自己没事而鬆了口气,接著心头沉重。 他感觉老余不可能做这种事,八成以上是被拿去当替罪羊的。 育药师中最兢兢业业的老余,竟落得如此下场。 翠心长老平静的没有说话,目光看向育药师们的住所方向。 有数名执法堂弟子御剑飞来,手中拿著几件从育药师们的房中搜出来的可疑物品。 第11章 替罪羊 “这是通信法器?是从何处搜出来的。”阎浮长老冷声问道。 “启稟长老,这是在三號房舍搜出来的。” “三號是谁的住处?” 阎浮长老目光锐利的看向老余。 老余跌坐在地,语无伦次的摆手道:“我,我没有,我没有啊!” 一名执法堂弟子冷哼道:“这就是从你的屋子里搜出来的,还敢狡辩!区区外门弟子,岂能买得起通信法器?必是黄斌给你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不知道什么通信法器!”老余已是老泪纵横,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许牧哪能看不出来这拙劣的伎俩。 黑,太他妈黑了。 “人证物证俱在,先把人带回去候审,你看如何,翠心长老。”阎浮长老说道。 翠心长老看了一眼老余,目光又扫向其他人,淡淡的问道:“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卢叔和大胖等人面面相覷,低下头不敢说话。 许牧忍不住开口道:“老余不是那种人,当初他带我学习如何照料灵药的时候,特別强调不能损伤灵药,更不能藏私,又岂会知法犯法。” “小许……”老余哭著抬头看向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站在守田人那边的吴宗平嘆气道。 “吴师兄!”老余顿时傻眼。 如果在场的同事都能为他辩护,那他十有八九还能脱罪,然而吴宗平却嘆气道:“抱歉了老余,虽然我也愿意相信你,但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是配合调查吧。” “我没有啊!”老余激动的大喊。 “小许,小许你快跟他们说说,我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他慌乱得抱住许牧的大腿。 许牧看向翠心长老,犹豫著正要说话,吴宗平淡淡的道:“说不定他还有同党?互相掩护,才能做到如此掩人耳目。” 此话一出,许牧也被嚇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卡住。 翠心长老淡淡的说道:“此事宗主和眾长老震怒,整个流程出现问题,无一人上报,所有人习以为常,就这样错了上百年。 被老鼠一口一口啃了上百年,难道这是黄斌一个筑基期和几个外门弟子能做到的? 有些人,既拿著宗门分配的资源,又偷偷中饱私囊,实在是贪得无厌。 育药师防的最严,能做的事情最少,出入只有这一个口,都要经过守田人的督查,他们几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难道就能在你们的眼皮底下窃取灵药? 如果真有同党,那这个同党,也必是你们守田人吧。” 她的目光淡淡的看了一下阎浮长老,又扫向吴宗平。 阎浮长老面不改色,一脸严肃。 吴宗平不动声色的拱手,顺势把头低下。 “守田人的住处都查了吗。”阎浮长老问道。 “都查了,没什么东西,应该都在他们的储物袋里。”执法堂弟子说道。 “所有人的储物袋和纳戒全都拿出来。”阎浮长老沉声道。 “你们也一样。”他看向育药师们。 所有人自然是乖乖配合。 翠心长老静静的看著这场闹剧。 这种调查方式,能查出什么东西才是有鬼了。 可她也想不到该怎么样调查这件事,或者说,要是真查出点什么,又该怎么办? 时间跨度太远,现在连那些丟失的边角料在哪里都找不到,黄斌说炼成丹药吃了,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恐怕只能用搜魂之术,来確认黄斌所言虚实。 但搜魂术有种种缺陷,同样容易误判。 比如一个人看到一只羊是白色的,又看到一只羊是黑色的。 搜魂之后,施术者可能只搜到他看到白色或黑色的记忆,就断定羊只有一种顏色。 而且搜魂过后,被施术者会损害神魂,变得痴傻,搜到的信息越来越混乱。 所以搜魂术只能作为一种最终的辅助手段,不能完全作为定罪的依据,否则容易蒙蔽。 此时所有人都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出来。 许牧的二手储物袋老旧得很,上面的铭文都快磨灭了,倒出来的东西穷酸得让人懒得多看。 其他育药师们也都没什么东西,一些瓶瓶罐罐都是一品灵药,顶多二品,连检查是什么灵药的价值都没有。 守田人那边包括吴宗平,共有三名筑基期,也都看不到什么嫌疑。 最后还是只有老余房中的通信法器,成为他定罪的证据,直接带走审问。 许牧眼睁睁看著这一幕,无可奈何。 吴宗平还撇了他一眼,好像是得罪他了。 许牧很无奈,这安稳种地的背后,分明藏著深深的阴影啊。 …… 几天后,听说老余被废掉修为,关进大牢,虽然没有直接处决,但也没几年好活了。 三名守田人换掉了,说是定了失察之罪,受了些处罚。 黄斌畏罪自杀,其余共有十多名內门弟子受罚。 最终雷声大雨点小,事情就这样揭过去了。 许牧和其他育药师们只是底层牛马,一起哀嘆几声后,只能继续种地。 这日子可真是越过越糟心了。 又是一天早晨,他日常找一处山崖静心悟道,磨炼剑意。 当他睁开眼睛时,晏青又悄无声息的站在旁边,同样是安静的闭著眼睛,似乎也在感悟。 许牧发现他之后,他也睁眼。 他看了看许牧,说道:“玉龙田的事件,竟没有影响到你的心境。” 许牧闻言有些惊讶,內门爷居然会关心他一个臭外门的? 他摊摊手道:“我能怎么办,只能继续修炼啊。” 除了更加小心谨慎之外,倒確实称得上不急不躁。 因为这么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急也没用。 晏青轻轻点头,看向远处的朝阳说道:“仙门里的很多修仙者,跟凡间的凡夫俗子,也没什么区別。” 听到这话,许牧恍然,原来是有这么一个共同话题。 他点点头嘆气道:“是啊,很多人修行,不过是在另一个方向上追求自己的欲望和野心罢了。” 晏青看向他,沉吟著道:“你这话,倒是比我思考的更加透彻。” 许牧笑了笑:“过奖,我这不过是被敲打出来的感想而已。” 晏青重新把目光移向天边,轻声说道:“我出身凡间皇族,自幼见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本想超脱世外,静心修行,却没想到这世间並无世外桃源。” 许牧站起身,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倒也无须介怀。” 晏青看向他:“你修为低微,竟能如此处之泰然,让人敬佩。” “……过奖。”许牧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只能勉强客套一下。 晏青又平静的说道:“接下来你小心点吧,依我所见,此事还远未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开始?什么开始?”许牧一下子有点紧张,这还没完了吗,等下把他给波及了。 “爭斗的开始。” “还请师兄解惑,別当谜语人。”许牧诚恳的拱手行礼。 晏青看了看他,抵住下巴思索起来:“你只是一个外门弟子,或许不应该知道那么多……” 许牧无语的道:“是你先说的,话又不说全,有什么意思吗?” 晏青想了想:“也是。” 於是他向许牧解释了一下宗门內部目前的状况。 玉龙田的这起事件,说大其实不大,丟失的只是一些灵药的边边角角。 最重要的是暴露出了一个问题——宗门內有人以权谋私,可能是结丹长老以上的人。 宗门內一直是按功劳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內门弟子天赋更高,所以直接分配,后面也是要靠內门弟子撑起整个宗门的,所以內门弟子拿的比外门弟子多,没人有意见。 但在內门山头林立,结丹长老有自己的门下弟子,彼此的资源多寡向来有爭议,但好歹还算公平。 可如今有人以权谋私,资源在分配之前就被人偷了一部分。 就这样草草收场,其他长老岂能满意?更会让人怀疑,难道就只有玉龙田里的灵药出现这种状况? 所以在晏青看来,接下来宗门內必有一场爭端。 “此事是我失言,切勿告知第三人。”晏青冷静的强调道。 许牧点点头,再三保证,绝不会多嘴。 晏青本就是找他谈谈话,感觉他值得相信,也就没再多说,告辞离去。 第12章 宗门的水太深 “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这大宗门的水也一点都不浅啊。”许牧看著朝阳感嘆。 晏青所说的话,信息量巨大。 好在目前看来波及不到他,所以他还能继续苟著,说不定还能看一场大戏? 不过在此之前,得增强一下自保能力,才比较保险。 说不定最后需要跑路。 离开了宗门,恐怕就没这么方便获得功法和灵药了,所以接下来要多多积累,免得变成了散修后,啥也没有。 …… 中午,许牧如往常一样,来到北木村的食堂吃饭。 自从老余惨遭陷害之后,他就没再去南云村吃饭了,而是两点一线,只往北木村跑。 毕竟这边比较熟,可以减少惹麻烦的概率。 这时莫遥师姐走过来,神色沉闷的坐到许牧的对面。 许牧一看,这是有事啊,忙问:“怎么了师姐。” 莫遥嘆息道:“我突破练气九层了,想让陈玄上人帮我爭取一颗筑基丹,但陈玄上人说现在资源越来越紧张,外门弟子可能拿不到筑基丹。” 许牧闻言一愣:“因何紧张?难道是秘境里抢不到道息?” 莫遥摇摇头:“不是这个原因,具体的……陈玄上人没多说。” 许牧皱起眉头,难道宗门內部的资源爭夺,先拿外门开刀? 这倒也是,外门弟子在那些上人和长老们看来,只是耗材、牛马,砍掉福利眼睛都不眨一下。 “师弟,你说我该怎么办……”师姐的脸上写满了无助。 她修炼了几十年,就指望著筑基丹能够筑基。 好不容易要满足条件,结果告诉她没了,她却对此无可奈何。 许牧也是无奈,问道:“师姐现在是几岁?” 结果被师姐狠狠瞪了一眼。 许牧连忙訕笑道:“我只是想说,如果还有时间,就多沉淀几年,直到81岁才突破也无妨。” 莫遥沉默下来,现在能做的好像也就只有沉淀。 许牧解释道:“很多人服用筑基丹,赌那一两成的成功率。 但我认为,筑基丹是用来帮助那些临门一脚的人突破,而不是让那些本就道行不够的人逆天改命。 所以多花点时间修行是应该,反正只要筑基成功,就能增加两百年寿元,又何必急躁?急躁的人才容易失败。 说不定再过几年,宗门的情况就变好了,你也能水到渠成的筑基,岂不妙哉?” 莫遥听著点点头,感觉心里好受了一些。 在宗门里比较安全,修行慢一点並无大碍,反而能够增加成功率。 只有那些朝不保夕的散修,才需要急匆匆的,甚至不惜踏入魔道,完全是短生种的思维。 “你说的也对,好歹我还有七八年的时间可以沉淀一下。” 莫遥说著,舒了口气,心情平復了不少。 这或许才是心性的重要性。 修行路上总会遇到各种困难、各种诱惑,还有各种攀比,难免让人心生动摇,从而行差踏错,断送修行路。 像穆长风就是太急了。 伤势刚好就忍不住赌筑基丹,失败后接受不了,又急著去找其他办法,如今被宗门通缉。 许牧也是在他走后,才了解到这些宗门规矩。 筑基丹那么珍贵,给了你就没法给別人,结果你吃了一颗就跑?宗门岂会容许。 没有吃筑基丹之前,外门弟子可以自行离开宗门,不会追究,反正打工人到哪都是打工人。 但吃了筑基丹就不一样了,哪怕当时没有成功筑基,之后也有更大概率领悟道息,所以至死也要为宗门做贡献。 其他宗门也不可能收一个无法筑基就背叛宗门的弟子。 可想而知,穆长风现在的道路有多么艰难。 他要么从此成为散修,四处躲避宗门的通缉,要么加入邪门歪道。 以他性子,显然不会甘愿当一个毫无资源的散修。 所谓修仙,其实就是一场爭抢资源的游戏。 这跟凡间抢粮食、抢財宝没什么区別,小的占山为王,大的开国称皇,坐拥天下资源,一样的道理。 这天底下,没有新鲜事。 …… “聚灵丹,主药为二品蕴灵果,辅药是灵石粉末、一品丹霞草的叶子、一品紫阳花的花瓣……药引用一品芍药。” 夜晚,许牧伏在案边,提笔写下自己的丹方。 这是他自己调整出来的,最適合自己服用的丹方。 一个成熟的炼丹师,从来不会有固定的丹方,而是“对症下药”。 根据每个人体质的不同,调整不同的材料配比,以达到阴阳调和、五行平衡的效果,才能最大限度发挥药效,同时减少丹毒。 一般主药不会变,辅药和药引就要根据个人情况进行调整。 调整得好不好,就看个人的炼丹水平了,隨著丹毒积累,往往决定了修行路能走多远。 许牧自从学会炼丹术之后,已经研究了一年,才好不容易调整出这个丹方。 確定好丹方之后,接下来就是在后山圈一块灵田,买点种子自己种。 此地位於內门,但不属於任何一峰管辖,纯粹是给育药师们当住处的。 许牧找其他育药师和新来的守田人都问过了,可以自己开闢一块药田,至少宗门没有规定不行。 只不过他们都劝许牧省省力气,灵药又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种活,这块地方要是能种灵药,早就被开垦出来了。 许牧没有反驳,只是笑著说试试。 他在別人眼中一直是怪人,见他坚持,也就没人再劝他。 第二天,许牧来到后山,使用“灵气手”,同时挥舞七把锄头,吭哧吭哧的开始耕地。 这御锄头跟御剑是相同的道理,种地种了二十三年,他的御物之术已经炉火纯青,能够控制的锄头越来越多。 其中的关键在於精神力。 精神力越强,能够控制的物品就越多。 增强精神力没有捷径、没有特殊的功法修炼,只能靠日復一日的锻炼。 如今他最多可以同时操控十七把锄头,但精细程度会相应下降。 所以他一般只控制七把,目前正在往八把突破。 七把锄头配合翻土术,半天內就被他开垦出一亩左右的田地。 山上石头虽多,但翻土术可以將其翻出来。 在法术的作用下,耕地不难,难的是如何把灵药种活。 许牧要做的就是重操旧业——沤肥。 仅仅是凡间的粪便当肥料,自然是无法对灵药起作用的。 所以刚入门的头两年,他的收成只能勉强交差,获得一点符钱作为奖励,几乎算是打白工。 这换了其他弟子肯定早就撂挑子了。 但他没有,而是每天观察自己的灵药和別人的灵药,多番对比、仔细研究,又在山脉里漫山遍野的寻找可用的材料进行实验。 在仙山上生长出来的杂草,虽然不算灵药,但也带有一些灵气。 有的烧成草木灰,有的混进粪便里一起腐烂。 足足花了五年的时间,他才得到一个比较成熟的肥料配方,让一品灵药存活並生长。 增收就不可能了,灵药又不是凡间的稻穀,养得活就不错了。 甚至別说增收,目前这份肥料,对二品灵药的效果就已经很差了,毕竟材料还是太普通了点。 许牧如今学会了炼丹术,就打算研究一下,以炼丹术的手法来製作肥料,看能不能製作出高级肥料。 眼前这片药田,就是他的试验田,重点不在於收成,而在於研究肥料。 一旦有了可以量產的肥料,他到哪里都能种地,也就不用担心將来脱离宗门后,怎么获取资源的问题。 第13章 宗门內斗 外门弟子没有筑基丹,这事还没有传开,不然影响很大。 外门弟子虽然天赋差,个人前途渺茫,但却是一个宗门的基石。 不给他们一个盼头吊著他们,他们隨时可能离开宗门。 许牧还是继续种自己的地,静待事件发展。 这天清晨,他一如既往的来到山崖上静心悟道。 睁眼时,晏青安静的站在旁边,好像每次都是闭著眼睛,难道他也在感悟? 他睁开眼睛,说道:“形势果然升级了。” “?”许牧感觉他那高冷的外表下面,藏著一颗聊八卦的心。 难道他在內门没有其他朋友可以聊? “我听说外门的筑基丹没有了?”许牧起身接过话。 能听到宗门內部的消息,他肯定洗耳恭听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晏青看了他一眼:“你这消息挺灵通。” 许牧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愿意找我聊天。” 晏青点点头,平静的说道:“这是宗主和长老们吵了半年之后的结果。” 自从老余被陷害之后,时间已有半年,风波远没有结束。 “为什么是外门的筑基丹?”许牧疑惑的问。 晏青想了想,说道:“他们谁也不让谁,只能苦一苦外门弟子了。” “內门还缺筑基丹吗?” “当然缺,各峰都有很多內门弟子尚未筑基,每次都只能等宗门分配。而且如果拿出去卖,属於硬通货,多少都不够。” 许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玉龙田这边好像没什么动静。” 晏青平静的道:“大概就是部分长老要详细调查此事,甚至扩大范围,而且已经在私下调查,拿出了一份名单,只是缺少证据。 重点还是围绕人员调配上,一些关键的职务要换人,另一边的长老自然不愿意,所以在互相拉扯。 这种党派之爭,在朝堂上很常见。”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写满了看透一切的淡然,甚至带著一丝超然其上的嘲讽。 他像是在说:看啊,这帮结丹期长老,跟那凡间的朝堂百官又有什么两样? 就这也敢称修仙者? 这是许牧自己脑补的,正好能解释对方为什么喜欢跑来聊八卦,这是想找个人来表达自己的见解啊,就跟网上的键政一样,可以理解。 他想了想,说道:“也就是说,本该分配给外门的筑基丹,被拿去安抚那些情绪不满的长老,暂时稳住了局势? 那宗主为什么不让人彻查此事呢?给其他人一个交代,不是更能保证宗门公平,长久发展吗?” 晏青看了看他,悠悠的说道:“你以为宗主就很乾净吗。” “……”许牧越来越感觉这修仙界跟黑暗森林一样。 你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动手抢资源,可要是被別人抢了,你就没了,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己也下手抢。 “此事牵扯太大,真要是查起来,越查越多,就更加难以收场了。” “那……外门的情况会持续多久?”许牧问。 晏青想了想,说道:“至少十年內,外门弟子应该都申请不到筑基丹。” “十年?要这么久?”许牧顿时愕然。 “嗯,外门的筑基丹本来就少,这一断供,最少就是十年,甚至今后这一规矩都有可能改变。” “……难道不怕外门弟子不满?”许牧问。 晏青看了看他,没有说话,显然顾及他是外门弟子的身份,不便多说。 谁会在意牛马的感受? 外门弟子们不满,总比结丹长老们不满好。 相比宗门內部的局势来说,外门弟子的待遇问题,简直微不足道。 许牧沉默了一下之后,诚恳的问道:“不知师兄可有在六年內获得一颗筑基丹的办法?” “怎么?以你的修炼速度,应该用不上吧。” “我是无所谓的,但我有一个师姐,她在传功殿教书育人,对所有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一视同仁,受人尊敬,如今已有练气九层,却遇到这档事。 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功亏一簣,最后寿终而亡。” 许牧拱手行礼,诚恳的请求。 晏青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恕我无能为力,只能期盼哪位结丹长老的弟子用不上筑基丹,富余一颗,或许有可能在外门收一个弟子…… 若是我翠心峰有意收外门弟子,我会向我师父推荐此人,只能帮到这里。” “多谢。”许牧郑重的拱手。 这个前提还得是莫遥能够筑基,结丹长老肯定会更严格的进行考察,所以要想通过这种渠道获得筑基丹,肯定很难。 说不定,今后都会是这种模式,就看结丹长老招不招弟子,外门弟子才有机会申请筑基丹,而不是看个人的贡献。 …… 许牧將这个情况私下告诉莫遥。 莫遥听完之后也是难以置信。 “我在北木村传功殿四十年,教了无数入门弟子,他们都说以我的贡献,只要能修炼到练气九层,就能获得一颗筑基丹,现在为什么变成这样?” 传功殿的人手向来很紧缺,因为这就跟私塾的教书先生一样,虽然受弟子们尊重,但实际地位並不高,既没实权,收入也低,没什么修炼资源,属於是没前景的养老工作。 所以北木村这边,一直都只有莫遥师姐跟陈玄上人。 陈玄上人在这里,是为了修心养性,同时远离內门,暗自研究魔功。 莫遥在这里,是为了安稳修行,且能获得一颗筑基丹的念想。 然而这份念想,却在这最后关头,轻描淡写的破灭了。 “我去找上人问一下!”莫遥瘪著嘴道。 许牧连忙拉住她,安抚道:“师姐先別急,此事乃是宗门內部秘辛,不能直接问啊。” “那怎么办。”她忍不住委屈的哭出来。 许牧一看她掉眼泪,顿时有点慌了。 师姐虽然已经七十来岁,但在驻顏术的作用下,还是年轻漂亮的,哭起来谁不怜惜几分。 “这样,师姐你不能直接质问,此事是宗主和各大长老决定的,陈玄上人也做不了主。 你向他提醒当初的承诺,拿到他一个保证,如果有筑基丹可以用,优先推荐你。 我这边有一个內门的师兄,已经向我承诺,如果他的师父愿意收外门弟子,肯定会推荐你,这样你就有两个推荐,也算是有些保障。 接下来你就好好修行,爭取到时候被结丹长老看上,助你筑基之后收为內门弟子。” 莫遥噙著眼泪听完,抹著眼泪点头。 “嗯,谢谢你,师弟,为我做了这么多。”她的声音还有点哽咽。 许牧笑了笑:“师姐人美心善,当有好报。” 莫遥破涕而笑。 第14章 魔修 莫遥照著许牧说的,去找陈玄上人。 陈玄上人愿意给她推荐,接著说要见许牧。 莫遥没有多想,之前两人就常常下棋聊天,后面许牧去了玉龙田,她以为两人是因此才没再一起喝茶。 於是她將此事转告给许牧。 许牧听了,心里咯噔一声,这个时候找他,肯定是为了魔功吧?就怕他杀人灭口。 可不去又不太行,去了说不定还能谈一谈,不去的话更有可能被杀人灭口。 那毕竟是一个筑基期內门弟子,自己如何与他斗。 思来想去后,许牧还是过去了。 有八年没见,庭院还是那个庭院,陈玄上人坐在石桌上喝茶。 “弟子见过上人。”许牧恭恭敬敬的行礼。 在宗门里见过那么多筑基上人,也就只有晏青与他算平等相交,其他不管哪一个,他都得毕恭毕敬。 陈玄上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他,平静的说道:“那本玄天魔功,你还是没练?” 许牧回道:“回上人,弟子愚钝,一直学不会。” 陈玄上人笑了:“你这样的人,还真让我有点佩服。” 许牧没有说话。 陈玄上人收敛笑容,冷静的说道:“我道基受损,能够治疗我的,只有六转以上的丹药,或者这门魔功,破而后立。 如今我已功成,能够继续修炼,但也能明显感觉到魔气的影响…… 这本魔功是我师父云浮长老给我的,我没有骗你。师父对我有恩,不忍见我困於大道,所以给了我这条选择。 他其实更希望我能放下,然而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最终也没能驾驭这门魔功。 一旦我成为魔修的事情暴露出去,必定有辱师门,所以今后我將改名换姓,世上再无陈玄,只多了一名不想被魔气影响的魔修。” 许牧听了只能沉默。 陈玄上人看著他说道:“你是除了我师父之外,唯一知道我修炼魔功的人,说实话,不知道是不是魔气的影响,我多次动了杀你灭口的念头。” 许牧顿时心头一紧,这下真跟自己有关了。 陈玄上人冷冷的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离开宗门,要么我杀掉你之后再离开。 反正以你的修炼天赋,这辈子都无法筑基,再过几十年就自己老死了,只要你退出宗门,我可以不杀你。” 许牧思维电转,拱手说道:“可否再给我三年的时间?三年后我自会离去。” 陈玄上人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可以,三年后你不走,我必杀。” 许牧郑重的点头应下。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反正迟早要走,不如早点跑路。 不过他还需要做些准备,所以爭取三年的时间。 …… 如今宗门內部的党派斗爭正火热,一旦被抓住把柄,就是一败涂地。 陈玄上人赶他走,可能是不想留他这个祸患,害了自己师父云浮长老,毕竟魔功这个地雷还是太大了。 还给他一条活路,已经是良心尚存了,不枉当年聊天论道之谊。 回到住处,许牧来到自己开垦出来的灵田看了一下。 肥料还没製作好,所以看不出效果。 沤肥需要將粪便和各种材料混合,放入堆肥箱里,埋入土中,时不时的注入灵力进行炼化。 整个过程需要半年的时间。 之前他一直用普通的带有灵气的杂草製作肥料,只能滋养一品灵药。 现在他用一品灵药,加上炼丹术的原理和手法,尝试製作高等级肥料。 如果这个理论成功的话,许牧有信心,可以炼製出的肥料越来越高级,培育三品四品,乃至五品六品,不在话下。 这正是他爭取三年时间,就敢离开宗门的底气。 换个更安全的地方种地,不用担心被陷害、被灭口,何乐而不为? …… 时光飞逝。 隨著宗门內的斗爭激烈,各大长老针锋相对,各部门的职务常常有人员变动。 內务殿、灵田司、炼丹堂、炼器堂、执法堂……各大要职成为了博弈的焦点。 也有人被查出来徇私枉法,因此废掉修为,鋃鐺入狱。 玉龙田这边还算安稳,但还是让育药师们有点惶惶不安,毕竟老余的下场歷歷在目。 好消息是,结丹长老们需要人做事,所以开始招收外门弟子。 与以往不同,现在是他们招收自己的徒弟,而不是宗门给外门弟子的福利。 虽然最后都是由结丹长老收为弟子,但性质却不同。 很多以前算是宗门集体的东西,慢慢的在被私人解构、瓜分。 莫遥获得了一次“面试”的机会,招收他的是传功殿背后的长老,正是陈玄上人的师父,云浮长老。 这是宗门內资歷最老的结丹长老之一,门下弟子眾多,在宗门內颇受尊敬,就连许牧都听说过。 要是能拜入他的门下,不说前途远大,至少算是安全的。 对於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莫遥並没有太激动,反而心境平和的表示还能沉淀五年,静心感悟大道,增加筑基的成功率。 这份心性获得云浮长老的认可,於是收她为记名弟子,承诺五年后给她一颗筑基丹。 跟许牧分享这件事的时候,她才兴奋得欢呼雀跃。 许牧笑了笑,为她感到高兴。 “师弟,你难道真的没想过要筑基吗。”莫遥又轻声问。 按照她的推算,许牧起码快60岁了,境界只有炼气六层,按照这个进度,只剩下21年的时间,怎么可能筑基呢? 许牧淡淡一笑:“师姐不必担心,我自有打算。” 莫遥看了看他,轻轻点头道:“你总是做出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但我知道,你不是笨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许牧笑了笑:“师姐又在挖苦师弟了。” 莫遥白了他一眼。 “知道我的心境为什么能够变得如此平静吗?”她突然问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许牧傲然的抬头挺胸。 莫遥撇撇嘴,哼道:“那是因为我想的是,如果没办法筑基,那就算了,找个人结为道侣,过完这一生也不错。” “但我现在可以筑基了,所以你没机会了。” 说完,她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开。 许牧愣了一下,隨后笑著摇摇头:“还想撩我?门都没有。” 不过,突然发现这七十多岁的老嫗,还挺可爱。 第15章 退出宗门 时光荏苒,三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莫遥算是幸运的,能够获得云浮长老的青睞,这么幸运的人却很少,甚至是整个外门都寥寥无几。 纸包不住火,筑基丹缺失的事情,终究还是在外门传开了。 一时间,比较有追求的外门弟子,无论境界高低,都选择离开,留下来的弟子,工作量增多,也是哀声载道。 即便如此,宗门並没有採取什么措施,只是继续招收新的弟子进行补充。 一段时间的风波后,局势又稳住了,但外门的人数终究是少了许多。 不解决筑基丹福利的问题,新入门的弟子根本补不过来。 不给马吃草,还想马儿跑?哪有这么好的事。 可能大多数修士都无法筑基,但你不能连个机会都不给啊,还不如早点去其他宗门积累贡献。 “宗门规矩,必然是要变的。”晏青说道。 “不过好歹稳住局势了,只要內门不出事,宗门就不会有事,其他的总能慢慢恢復。” 许牧点点头,没有多做评价。 他一直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从来不会扫了晏青的兴,所以晏青常常找他聊天。 在別人眼中,晏青是一个高冷、沉默寡言的剑道天才,实际上是一个喜欢键政的口嗨青年。 可能是因为“老乡”,所以他就喜欢跟许牧聊这些。 可这一次,他轻声开口道:“师兄,我也准备离开了,出去走走。” 晏青看了看他,略作沉默之后,点头道:“保重,期望你能找到筑基的机缘,有朝一日还有机会再见。” “嗯,保重,后会有期。”许牧微微一笑。 苟在宗门的这些年,收穫还是不错的,理解了如何修行,学会了炼丹术和培育灵药,学会了许多法术,还意外学会了一门魔功。 还有储物袋和符钱,出门在外都能用上。 原先那个旧的二手储物袋已经坏掉了,他又攒了300符钱,买了一个全新的。 “可否请师兄帮我一个忙?护送我安全离开宗门。”他看著晏青说道。 哪怕没有陈玄上人针对,离开宗门这件事也是很危险的。 很有可能半道上被人截杀。 脱离宗门的人,不归宗门管。 而那外门弟子们的素质可不能太相信,为了他身上的资源,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晏青考虑了一下,点点头道:“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我想见识一下你磨了十年的那一剑。” 许牧无奈:“我十年磨一剑,也只磨这一剑,用来保命的,岂能在这里浪费掉。” “无妨,我只是看一眼。”晏青露出微笑,目光炯炯的看著他。 许牧有些惊讶:“原来你对我这一剑这么好奇嘛?” “那当然,天底下能够使出这种剑法的人,估计不会有第二个,因为不会有人像你这样傻,又这样有毅力。” “……” 他还是老样子,不知道是在夸人,还是在骂人。 许牧想了想,抬手祭出飞剑。 晏青笑了起来,走到一旁做好准备。 许牧静气凝神,手掌虚握,剑锋竖起。 山崖上清风徐徐,朝阳照耀在银剑上,闪烁著光芒。 隨著他挥手落下,飞剑没有动。 晏青感受了一下剑意,却遗憾的摇摇头:“不行,你这一剑没法这样用,只有等你真的出剑,才看得出玄机。” 许牧摊摊手:“没办法,我这一剑就是用来保命的,並非剑道。” “十年磨一剑,不求道,只求保命,也就你这样的人,能领悟这样的剑意。”晏青笑道。 “过奖。”许牧笑了笑。 “那护送一事……” “没问题,你何时动身?” “两个月后,玉龙田发放俸禄,到时候就走。” 晏青点头应下。 “希望有朝一日,能真正见识一下你那一剑。” 许牧笑了笑:“那个时候可能就不只是十年磨一剑了。” “那更好。这一剑可有名字?” “嗯……眼前一亮剑。” “好名字。” …… 许牧来到传功殿,把自己离开的时间告诉陈玄上人。 陈玄上人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接著,许牧把这个消息告诉莫遥师姐。 师姐顿时呆住。 许牧笑了笑:“我总得出去碰碰机缘吧,难不成真死在宗门里啊。” 莫遥神色复杂的看著他,欲言又止之后,终於还是轻轻点头:“你去吧,早日筑基,別死了……” 许牧笑著点头。 师姐又忍不住叮嘱他好好修行,从储物袋里拿出符钱,想了想,又拔下头顶髮髻上的木簪,一起送给他。 在她认真的眼神中,许牧自觉却之不恭,也就收下了。 …… 两个月后,拿到最后一份工资。 他在珍宝阁最后买了六把飞剑,和一门名为《六合囚龙剑阵》的剑阵之术。 这种普通的飞剑,连铭文都没有,根本算不上法宝,也就材料好一点,所以还算便宜,一把剑只需10符钱。 这么多飞剑,是为了组成剑阵。 剑阵与剑法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首先是数量上,剑阵至少需要三把剑,才能结阵;剑法通常只用一把剑,最多也就两把剑,因为剑意需要凝练,分散了就没用了。 其次是战斗方式上,剑法注重心气、剑意,情绪爆发往往能增强威力。 而剑阵却要避免被情绪影响,必须时刻保持冷静、理智,才能同时控制住多把飞剑,维持阵法的运转与变化,应该算是最適合许牧修炼的战斗之法。 就是很贵,比剑法还贵,要150符钱。 许牧一直研究炼丹术,买各种灵药和种子,没钱也没来得及修炼这剑阵之术。 如今要离开宗门,自力更生了,这才买下来,准备今后慢慢修习,让自己多点自保能力。 这些全部置办下来之后,储物袋里就只剩下六十多符钱了。 这还得多亏师姐送他100符钱,不然就算是在玉龙田种地,日常花销下来,还是穷得叮噹响。 很快,他向宗门请辞,走正规流程离开宗门。 像他这种天赋差,只会种地的弟子,宗门也没有理由阻拦他。 最后也没什么工作交接的流程,只是跟相熟的那些人告別,交还入门时拿到的青嵐宗道袍和各种身份牌之后,便离开宗门了。 …… 这是他入宗二十六年来,第一次踏出宗门,这一去便是脱离宗门。 踏著那把用了二十六年的入门飞剑,最后一次领略巍峨的青嵐山脉后,来到山门所在,晏青已在此处等候。 “一直没看到你,还以为你不来了。”许牧笑道。 “我岂是背信弃义之人。”晏青淡淡的哼道。 看到他在这,原本尾隨许牧的几人,悄悄的掉头离开。 第16章 修仙界与凡间 许牧和晏青一起御剑飞行,並肩飞出宗门,速度不快。 “你准备去哪。”晏青隨口一问。 许牧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先回凡间一趟,再做打算。” “回凡间?你本就寿命无多,还回凡间?真不怕死啊。”晏青有些震惊,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许牧笑了笑:“我从凡间修行上来,又没你这样的天赋,自然是有些机缘的,我想回去再拿点东西。” “原来如此,难怪你一点都不急,原来是有手段的。” 这就解释得通了。 “那这样的话……” 晏青的飞剑速度突然间放缓,神色踌躇。 “师兄有话不妨直说,何须吞吞吐吐?”许牧问。 晏青思索了片刻之后,招呼他飞到一处偏僻的山崖落下。 许牧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愈发好奇了,於是跟了上去。 “师弟可知凡间的香火?”晏青问道。 “自然知道,凡间民眾几乎个个烧香拜神,逢年过节开庙会。” “那你可曾想过,这神从何而来?”晏青又问。 “这个……倒是不曾细想。莫非这其中还有玄机?” 晏青看了看四周,轻声道:“所谓香火,既是生灵的意志信仰,当数量足够庞大的时候,可影响天机。 下可以聚集灵气,供奉神灵修行,上可以触达天机,使人更容易感悟大道。香火越旺盛,效果越强。” 许牧闻言惊讶:“竟有如此妙处。” 晏青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香火,也是宗门的资源之一,只有结丹期以上的修士,才有资格接受香火供奉。” “原来如此,凡间和修仙界竟还有这层关係……” 只要是灵气充沛的地方,就属於人们口中的修仙界。 凡间比修仙界大得多,因为灵气会聚集,大部分地方就会灵气稀薄,变成末法之地。 两者的划分,就跟森林与草原之间的界限差不多,对於能够感知灵气的修仙者来说一目了然,非常好界定。 “我也是进入宗门之后才知道的,他们会通过凡间的各个道观,发现有灵根的弟子之后,接到门內修行。”晏青说道。 “他们不用自己入凡间,直接通过道观的供奉,了解凡间的事情?”许牧这下真的震惊了。 他此次选择回凡间,原因其实很简单——找个安全的地方苟住发育。 这宗门是越看越危险,修仙界吃人不吐骨头。 而他进了凡间,根本不怕损耗寿命,又有炼气六层的修为,几乎算是降维打击。 本以为绝对安全,结果居然有这层威胁。 以前他在凡间行走江湖的时候,就知道那些道观里的道士们不是省油的灯,都有些仙家手段。 其中,请神符是最经典的手段,遇事不妙就搬救兵。 原来请的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神,而是结丹期以上的大佬……更恐怖了。 “当然,不可能事事皆知,別在道观里惹事就行了,那都是各大宗门在凡间的道场。” 许牧点点头,看著他道:“师兄与我说这些,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晏青淡淡一笑:“师弟聪明,我確实有一事相托。” 说著,他从纳戒里拿出一块龙形玉佩,看上去有不少的年头。 “你此去凡间,我想请你绕道去隋国京城一趟,以此玉佩为证,让当朝皇帝为我供奉香火。” 许牧眉头一挑:“师兄所图甚大啊,让一国之君下令供奉,这得多少香火,真会如此容易?” 晏青却是笑了笑:“师弟忘了?香火也是宗门的资源之一,是要爭的。” 许牧闻言一怔,想起宗门最近的状况,居然还蔓延到了凡间吗? “如此重要的资源,又岂会任由一个凡间的皇帝决定,恐怕第二天就改朝换代了吧?” “无妨,你不必多虑,只需將此事告知给当朝皇帝,他自会权衡利弊。” 许牧见他这么说,顿时一脸为难。 “我自然是愿意帮师兄这个忙的,可这事儿吧……有点难办啊,我毕竟不好在凡间逗留太久,寿命告急啊。” 晏青哼了一声:“放心,我自然有酬谢。” 说著,他又从纳戒里拿出两样东西,一件是法宝,一件是玉简。 “这是防御法宝,可为你抵挡飞剑和法术攻击;这是一门土遁之术,学会之后可以方便你逃命。二选一,你想要哪个?” 许牧看得眼睛都亮了,笑呵呵的道:“师兄这就不够厚道了,师弟要离开,你不给饯別礼就算了,还要我帮忙,一件哪够啊。” 晏青不出所料的淡淡一笑,把两件东西和玉佩都塞给他:“那就当你答应了。” 许牧笑著点点头,一边检查法宝和玉简,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尤其是这枚玉简,是记录修行功法的最好载体,贴在眉心就能直接传法。 在珍宝阁里兑换功法,从来都是只能看,根本带不走玉简。 晏青送的不仅是一门土遁之术,更是一个可以反覆覆写的高级笔记本,製作工艺绝非纸质书籍能比。 “师兄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保证为你把玉佩送到,助你早日结丹。”他立马保证道。 “嗯,有劳师弟了,你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晏青淡笑著点头。 他想做的,其实就是趁著宗门长老们爭斗的时候插一脚。 香火既可以帮助结丹期结婴,也可以帮助筑基期结丹,甚至对於炼气期也是有帮助的。 只不过是,在结丹期大佬下场的情况下,筑基期和炼气期都只能靠边站,所以没有获得香火的机会。 晏青的优势在於拥有皇族的身份,而凡间的凡人终究是皇帝的子民,因此他才有资格尝试一下。 许牧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帮他跑一趟,给皇帝传个口信就行了。 他又想了想,说道:“我皇族藏有一个秘密洞府,里面灵气尚可,存有一口灵泉,你若是需要,可以取一些,但切忌涸泽而渔。” 许牧一听,更加惊喜了,连连笑道:“师兄放心,我许牧向来诚信守诺,也绝不是贪得无厌之辈。” 晏青点点头:“灵泉之事,就等你去了京城再找人问吧,我就不告诉你了。” 许牧点点头,自然是没意见的。 此次回凡间,他准备找个地方培养灵药,在凡间可以很方便的获得粪便,同时再捡捡“垃圾”,藉此猥琐发育。 晏青口中的灵泉,就是凡间里的“垃圾”,有用,但是零零散散,难以找到,所以修仙界的人看不上。 许牧当初买到修行功法的时候,从那卖功法的人口中,了解到一处疑似有妖兽看守的宝地。 如今再加上香火、晏氏皇族的灵泉,搜一搜的话,凡间的资源也是相当可观的,简直是最適合他的练级场。 就像那传说中的十里坡剑神,在低等级新手村杀怪杀了10年,杀到满级才出新手村。 许牧自认自己也有这个毅力。 第17章 跳回舒適区 “好了,就送到这里了,前面就是凡间,肯定是安全的。” 许牧和晏青来到修仙界边缘落下。 “我还真挺佩服你的,先去一趟凡间,基本能躲开所有图谋不轨的人了,没有人比你更懂如何保命了。” 晏青看著前面的末法之地感嘆。 凡间在他眼中就像是一个大沙漠,普通人没事不会进沙漠,就像修仙者不喜欢进入凡间一样。 他自己都不愿意入凡间,所以如果不是许牧自己要进凡间,他都不可能特意委託这个任务。 “过奖,一点生存智慧而已。”许牧嘿嘿一笑。 “那就多谢师兄护送了,在此別过。”他拱手告別。 “祝愿你早日筑基,后会有期。”晏青拱手回礼。 许牧笑著点点头,转头步入凡间。 以他练气六层的修为,进入凡间就像是折翼的飞鸟,又像是步入泥潭。 然而他的心里却感到安心。 宗门虽然大,但是水太深,深海恶兽太多,自己把握不住。 还是凡间这泥潭比较好,自己正是那喜欢玩泥巴的泥鰍。 …… 目送他钻入树林里消失,晏青也就转头回去了。 他没有注意到,许牧即便进了凡间,容顏也不见衰老。 大多数修仙者都会修炼驻顏术,但这类法术需要持续消耗法力,来维持自己的身体。 驻顏越夸张,法力消耗就越大。 如果样貌已经是一个衰老的老头,硬是把自己维持成一个年轻小伙,那么法力消耗就会特別大。 同理,一个年轻小伙变化成老头,消耗的法力也差不多。 除非只是脸上易容,身体不变,但那样又有什么意义?衰老的身躯岂能与年轻力壮的身躯相比。 许牧明面上已有六十多岁,一直以年轻的样貌示人,別人只会以为他是用了驻顏术,也就没有在意。 而实际上,他的样貌从来都是原本的样貌,从不衰老。 要控制衰老也可以,不过他更喜欢年轻的心態,和年轻的样貌。 …… 阳光被树叶切割成碎块,洒在底下的杂草上。 许牧一脚踩过杂草,在树林里步行。 这树林浓密,时常有迷雾瀰漫,林间有野兽出没,所以凡间的凡人靠近不了仙山,也看不出那是仙山。 当初他找到宗门,可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先找到了宗门的外村,找人问路,才找到宗门的迎仙台所在。 如今往外走,儘管灵气逐渐稀薄,不方便御剑飞行,很不自由,肚子也有点饿了,但是安全最重要,不由得心生欢快,颇有閒暇的一路赏花弄草。 “奈何本人没文化,不然真得以此时的心境吟诗一首。”许牧那花那树连连感嘆。 在凡间摸爬滚打一百五十年,四处寻仙问道,终於寻到仙山上,结果只呆了二十六年,就待不下去了。 这驀然回首,竟发现还是凡间的红尘好。 “莫念山上飘渺仙,只求人间一沉眠。” 搜肠刮肚,总算让他造出一句诗来。 …… 日头逐渐西移,橘黄色的夕阳洒在古道上。 马蹄声得得。 车轮碾过路面,扬起些许浮土。 “道士先生为何一个人在此赶路?” 马车上,年轻漂亮的小姐好奇的问道。 许牧脱掉了青嵐道袍,但这装扮还是修道之人常有的装扮。 凡间对道士一直都很敬重甚至敬畏,原因很简单,因为世上真有道法。 即便不会法术,也能给人做一做法事,祈福消灾、超度亡魂。 许牧笑了笑道:“传闻这附近有仙人出没,所以来此寻仙问道。” “原来如此。”小姐身边的丫鬟笑著点头。 “此处確实有仙人,不过能否遇到,就看仙缘了。我们刚去的清风观就挺灵验的,虽不是仙人,但那观主是个有本事的。” “小姐求姻缘……” “晴儿!”小姐顿时娇嗔。 许牧笑了笑,果然还是凡间舒坦,见了谁也不用恭恭敬敬的。 丫鬟捂住嘴,又耐不住寂寞的向他问:“你会算卦吗?” “不会。”许牧老实回答。 “画符呢?” “不会。” “驱邪?” “……可能会。” “……”小姐和丫鬟面面相覷。 “那你是道士,会什么?”丫鬟问。 许牧想了想:“略懂一些医术。” 在上青嵐宗之前,他就学过医术,靠著这一手赚钱,如今又会炼丹之术,在凡间自称神医都是谦虚。 “医术啊,那也挺好的。” 丫鬟有点勉为其难的点头。 医术似乎不如算卦、画符、驱邪牛逼,可能是因为比较普通?郎中也会医术,所以道士会医术不算什么。 许牧捂住肚子问道:“你们有多余的乾粮吗?我半天没吃饭了……” 进了凡间之后果然容易饿,中午的时候在山林里抓了一只山鸡烤了吃,没有调料,连盐都没有,硬吃下去的。 这种与仙山上的生活完全不一样,不方便、不適应的感觉,一开始还真有点难受。 幸好遇到这辆马车,受小姐邀请,搭一下便车,不然他真想赶紧飞到有人的乡镇去,先吃点有味道的东西填饱肚子。 “还剩一些糕点,请將就垫一下肚子吧,很快就到梧洲城了。”小姐说著,示意丫鬟拿出来。 那丫鬟拿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多谢。”许牧礼貌接过。 “要水吗?我们这里……” 丫鬟看了看自己的水壶,是小姐喝过的…… 小姐也是挠了挠脸颊,有点脸红,这好像不能给男性喝吧。 “无妨,我有水。” 许牧笑了笑,右手伸进衣袍左边的袖子里,再伸出来时,手中拿著一个棕色的葫芦。 “咦?你那袖口怎么装得下这么大个葫芦?” 两位少女都惊讶了。 “一点小手段。” 许牧神秘一笑,心中不免得意。 进了凡间,一点稀鬆平常的事情都能让人崇拜,降维打击的感觉真爽。 袖口里放不下这么大个葫芦,但可以放一个储物袋啊。 主僕俩互相看了看之后,確定的道:“道士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人。” “皮毛之术而已。” 许牧露了一手,但还是一脸谦虚,保持低调,即便凡间大概率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但还是要苟住。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得意忘形,掉以轻心,才是长久之道。 凡间灵气稀薄,很难恢復法力,所以他要精打细算,节省法力,安全为重。 …… 天黑之前,马车顺利抵达梧州城。 为避免旁人说閒话,许牧在城外就下了车,自己走进城门。 身上还有几两银子,找个客栈,好酒好菜吃上,先填饱肚子。 很多修仙者进入凡间之后都会忌口,因为会逐渐沦为凡人,那寿命是按百分比掉的,谁见了都要嚇死。 末法之地,可不是白叫的。 越是境界高的修士就越不愿意来凡间。 许牧就百无禁忌了,寿元隨便扣,死了算自己的。 吃饱喝足后,再开一间房休息。 在仙山上只需睡两个时辰,在凡间尤其犯困,要睡四个时辰。 今天走路累了一天,所以他回到房间之后倒头就睡。 第18章 驱邪 林家小姐回到自家的府邸之后,將自己路上遇到的新奇之事告诉自己爹娘,包括许牧袖口纳物的本事。 林家老爷和夫人听得嘖嘖称奇。 “这位道长说他只会医术?既然有如此非凡手段,这医术想必也不一般吧?何不请他来为你兄长解顽疾?”林老爷说道。 “是哦!”林小姐和她的丫鬟这才恍然大悟。 两人顿时尷尬。 “因为你们都说兄长这病症是妖邪作祟,他说自己不会画符驱邪,所以我俩忘了这回事……”林小姐嚅囁著解释。 “是,是啊,少爷这病不是一般的病,不知道他能不能医呢。”丫鬟连连点头找补。 林老爷冷哼道:“分明是你二人只顾著玩,遇到高人也不知道多结交一下,起码把他带回府中招待,也是好事啊。 你们倒好,遇见高人就只看个热闹,多少人想遇都没那个机会呢。” 主僕二人只能心虚的低下头。 林夫人也是责怪道:“你兄长这病不是普通的病,会医术的郎中治不了,会驱邪的道士也治不了,那这会医术的道士说不定能治呢。” “哎呀,爹,娘,人家刚进城里,明天派人去找就是了,肯定找得到的。”林小姐连忙道。 “是啊是啊,听他说,可能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的,老爷夫人不必著急。”丫鬟帮著安抚。 林老爷冷哼了一声,挥挥手懒得再多说,让她们先去休息。 “这丫头,一点都不懂事。那小子也不懂事,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林老爷无奈的嘆气。 这林少爷放著书不好好读,三天两头上山打猎,终於有一天中邪了,躺在床上每况愈下。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只要有可能治好风儿,一定要试试看。”林夫人说著,用手绢擦拭眼角的泪花。 林老爷点点头,决定明天就派人去找。 次日,许牧离开了客栈,正在考虑找个房子租住,还得是最便宜的房子,要么就想办法赚钱,再租大房子。 此时他身上就只有八两银子和一些铜钱。 按照本地的物价,一两银子可以吃一个半月左右。 如果住客栈的话,一两银子就只能生活半个多月,所以还是租个房子便宜点。 他打算先在这里住两年,把手上两门术法学会再说。 一门是临走前在宗门里买的剑阵之术,加强自己的战斗力;一门是晏青送给他的土遁之术,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逃跑。 两门术法都很关键,等学会了之后,再按原计划,先去找那个宝地,看能不能种灵药,后面有空了再去京城看看。 虽说晏青委託他任务,但毕竟京城是万眾瞩目之地,状况肯定复杂,去了说不定会捲入麻烦,所以还是先提升自己再说。 反正宗门的斗爭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平息的,晏青的香火也不急於一时,自然是要优先为自己考虑。 就在这时,他看到林小姐身边的丫鬟带著几名僕役正在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好像还挺著急的。 他想了想,昨天承了人家方便,这会该帮一下忙,於是走过去问:“晴儿,找谁呢,你家小姐丟了?” 丫鬟一听,眼睛瞪过去,一看是他,顿时惊喜的拍手道:“道士!我正找你呢!”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找我?找我干什么?你家小姐丟了,跟我可没关係。” “谁说我家小姐丟了。”丫鬟顿时不满的叉腰。 “我是怕你丟了!赶紧跟我去林府,老爷夫人找你。”她连忙去抓许牧的手臂。 许牧轻轻躲开,警觉的道:“该不会是找我问罪吧?你家小姐的清白也跟我没关係啊。” “……”丫鬟一脸黑线。 “大街上的,你別总是提我家小姐啊,是我家少爷!” “你家少爷的清白,那就更加与我没关係了。” 丫鬟气得磨牙,大声喊道:“老爷请你帮忙,有偿,至少一百两。” “原来如此,林少爷有难,在下岂能推辞。”许牧认真的说道。 “真是个臭道士。”丫鬟无奈的摇头。 许牧没有理她,美滋滋的想著拿到钱之后该怎么花了。 很快,跟著几个下人来到林府。 这林府高门大院的,看著是个当官的,而且是那种有钱的官。 林老爷见到他之后,先是打量一眼,隨后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说明请求。 这么简单的事情,许牧自然是欣然应允。 …… 来到林少爷的房间,林夫人和林小姐都跟过来看。 只见那床上躺著一个人,脸色苍白,病怏怏的,命不久矣的样子。 许牧先上前把脉,看看眼睛、舌头,接著问一下情况。 这林少爷动一动就喘气,说不出话来。 “气虚体弱,这是被吸了精气。”许牧道。 “哎哟!先生真乃神医!”林夫人欣喜的大叫。 林老爷连忙道:“我们请了观中的道长来看过,也说是被吸了精气,但是却束手无策,只能让他补补身子,先生可有法子解决?” 许牧从椅子上起身,不急不缓的道:“精怪修行,可以直接吸人的精气,他的情况是一直在被吸,而且是隔空吸取。 这傻孩子肯定是被精怪诱骗了,心甘情愿的被下了咒。” “心甘情愿?”在场的人都愣住,目光看向床上的林少爷。 那林少爷急忙想说什么,却是剧烈咳嗽起来。 许牧淡笑道:“很多人去山上,都有可能被精怪吸了精气,一般也就一次性的,只要当场没死,回家补一补就回来了。 这孩子恐怕是想助人家修炼,估计是个年轻貌美的妖精呢。” 此话一出,林少爷咳嗽得愈发剧烈。 林老爷大惊失色,厉声喝道:“你给我说实话,先生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夫人却是心疼的上前扶住自己儿子:“慢慢来,慢慢来,別逼他啊。” 林少爷缓了一会之后,低著头虚弱的道:“她……她很快就能修炼成功了,到时候嫁给我……” 林老爷气的脸色铁青:“糊涂啊!愚蠢啊!妖精的话你也敢信?!看看你现在都什么样了,被人敲骨吸髓,还要念著人家。” 林夫人也是哭著道:“儿啊,妖精的话怎么能信啊,等你恢復了,娘亲给你找个贤惠的女子为妻就是了啊。” “她不一样……”林少爷低声说道。 林老爷连忙向许牧拱手,恳切的请求道:“先生,他肯定是受妖精蛊惑了,求您救救这个逆子。” 许牧笑道:“傻孩子,你是够痴情,但你遇到的,连妖都算不上,也不是鬼。 若是妖,或许能学出一些人情来,若是鬼,或许残留生前的灵智。 但你遇到的是精怪,此物似鬼非鬼、似妖非妖,乃是聚灵成精,凭空诞生,懂得蛊惑人心的手段,却不懂人心。 她说嫁给你,不过是因为这么说有用而已。” “先生说得对!你赶紧听著!”林老爷严厉的训斥道。 林少爷虚弱的喘著气,说不上话,但眼中明显不信。 许牧说道:“这妖精之手段如此熟练,恐怕不止你一人中招,养鱼当然不止养一条,肯定有很多男人像你这样,心甘情愿的为她供养精气。” “我不信!”林少爷顿时激动起来。 “你要求证也简单,你先断供了,看她会不会来找你,对你哪怕关心一下。对於妖精来说,你只是其中一条管子,断了也就断了,她只会找新的。” “对!求先生给他断了,让这小子死心。”林老爷冷哼道。 林少爷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想试试?要是她真有情义,你再娶她为妻就是了。”许牧道。 林老爷看了一下他,见他胸有成竹,也就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要是她真有情义,再娶她为妻又何妨。” 林夫人也是劝道:“儿啊,咱就好好听先生的话吧,你只是受那妖精蛊惑而已,娘不怪你。” 好说歹说之下,林少爷终於艰难的点头。 许牧趁机用手指弹在他的眉心上,弹出一个红印,痛得他大叫,气息明显好了一些。 “所谓解铃还须繫铃人,此术高明之处在於,只要他心甘情愿,旁人解不了,只有他放下了,才能消解。”许牧解释道。 “多谢先生。先生博学多闻,不需要一个药方,即可医病,真让人嘆服。”林老爷连连拜谢。 许牧笑著拱手回礼,谦虚几句。 在仙山上苟了那么多年,看了很多书,对这些妖精鬼怪、魑魅魍魎,自然了解不少。 第19章 凡间香火 林夫人留在房中照顾自己儿子,林老爷恭恭敬敬的带许牧出去招待。 林小姐带著丫鬟跟上,好奇宝宝般的追问道:“道士先生,这精怪是怎么生出来的?真就凭空產生?” 许牧笑了笑:“这精怪乃是聚灵成精,这灵呢,很复杂,其中有一点是人的想像。” “人的想像?”主僕俩和林老爷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议。 “精怪是人想像出来的?” “也不准確,是很多人认为山上有年轻貌美的妖精,吸食男人的精气。慢慢的,这些『灵』聚集在一起,真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妖精。” 许牧所说的这些,並不是书上原本的內容,而是在理解了香火的本质之后,也就理解了这些精怪的本质,所以能做出如此简单的解释。 眾生的意志和想像,是能影响灵机的。 小姐和丫鬟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更加兴致勃勃的缠著他,让他讲更多鬼怪故事。 “不得无礼!”林老爷板著脸呵斥。 两个少女这才乖乖的消停。 许牧笑了笑,隨林老爷去喝茶寒暄,该聊一聊报酬了。 林老爷得知他要在梧州城停留,於是请他在府上住下。 像林府这种高门大院,总会养几个文人清客,在林老爷需要写字、发帖的时候大展身手,许牧只需挑一座院子住下即可。 日常三餐全包,还有下人伺候。 如此舒服的地方,许牧自然是没意见,就决定在这里修行一段时日,学习那两门术法。 另外还有一百两的报酬,今后吃喝不愁了。 …… 转眼过了半年。 自从治好林少爷的舔狗病之后,许牧就没再见林老爷了,闭门谢客,一心清修,免得他们以为自己喜欢攀附权贵。 几次拒绝之后,林家的人果然不再轻易来打扰他。 他是座上宾,林老爷只有求见的份,没有召见的能力。 其他人听说这有一个高人,想要求见,那更是没门儿,即便是隔壁的文人也见不到他。 倒是林小姐带著丫鬟,偶尔买了好吃的,上门听他讲故事,对那些神仙鬼怪的传说很感兴趣。 “道士先生才是真正的修行之人,不贪图名利。”林小姐一脸崇拜。 “我感觉他有点贪財……”丫鬟小声说道。 “呸!你乱说,他何时贪过,只是需要钱而已,都不多拿。” 林小姐瞪起眼睛,不许她说坏话。 丫鬟连连点头,又弱弱的问道:“小姐,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林小姐一听,脸色微红的收拢头髮:“这有何不妥,道士又不是不能娶妻……” “可他看上去一心修行,不像是会为儿女情长动摇的人啊,根本没戏。”丫鬟嘆气道。 林小姐也是惆悵的嘆了口气,没有说话。 “小姐,你可別害了相思病了,像少爷一样。”丫鬟半是提醒半是调侃的道。 林小姐白了她一眼,不再理她。 丫鬟是半点都閒不住的人,嘆气道:“这一转眼,他都来半年了,居然能做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饭菜只让人送过去,其他人都见不到他的人影。” 林小姐轻轻点头,已经能够感觉到许牧与凡人有所不同。 她心中的这份感情,是对许牧这个人,还是对他身上那股气质的嚮往?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当他无所求的时候,谁来了都不好使,刚好那天他需要钱,而且我们碰巧跟他结缘,他才会来这里的,这是我们的幸运……”林小姐喃喃说道。 “哎呀小姐,你这样,我看要么害了相思病,要么就得出家去当道士了。”丫鬟无奈的道。 “当道士?这倒是提醒我了,不知道他收不收徒,我跟著他一起修行怎么样?” 林小姐猛地站起身来,满脸兴奋。 “小姐,你认真的吗……”丫鬟一点无语。 “……”林小姐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 “小姐,你还是別想著他了,你跟他没可能的,莫要耽误了自己啊。”丫鬟诚心劝道。 林小姐默默坐回去,没再说话。 这是少女的第一次暗恋,品尝到了其中的痛苦与难受…… 丫鬟不忍心见她如此,想了想,轻声说道:“小姐,下个月有庙会,或许可以邀请他一起去逛一逛。” 林小姐听了,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可丫鬟又一脸为难:“不知道老爷夫人怎么想,会让你跟他单独去逛庙会吗?” “无妨,我去跟他们说。” 这一刻的林小姐显得异常冷静,心中已然下了决心。 …… “庙会?”许牧仔细考虑起来,想的是那宗门的香火。 “很,很热闹的,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林小姐紧张的盯著他。 想了想之后,许牧点点头:“也好,许久不见凡间的热闹了。” 此话一出,就看到眼前两个少女面露疑惑。 他笑了笑道:“好啊,那就去看看吧。” 林小姐立马欣喜的点头,有点害羞的道:“那……下个月,我们一起去。” 许牧没有多想,点头应下了。 接著还有时间,他吃著大小姐送来的糕点,喝著茶,给她们讲讲故事。 以他的阅歷,隨便拎出来一个,就能讲得引人入胜。 最后,林小姐心满意足的带著丫鬟离开,满心期待著下个月的庙会。 许牧也想著凑凑热闹,顺便以全新的目光看看这些香火供奉。 以前他没有想过神仙与修仙者的关係,现在真得好好看看,也算是为自己的將来做准备。 单说这隋国,供奉的就是青嵐宗上的修士,在民间被认为是一个仙门的神仙,类似於天庭? 许牧在林小姐口中听到了阎浮灵君、翠心灵君、云浮灵君这些熟悉的道號。 元婴期被称为真君,青嵐宗有且只有一个真君,名为承云真君,正是现任宗主。 化神期则是有两种称呼,男神仙称为神君,女神仙称为元君。 其中扶摇神君作为青嵐宗的上头,在这一片自然是有名號的。 至於大帝和帝君,指的应该是炼虚境?许牧只在民间听说过一个昊光大帝,在宗门內倒是没听人讲过。 总的来说,大神的信仰往往很广,但供奉的庙宇很少,也没有小神们活跃。 或许是因为,香火是一种有限的资源,需要分配,所以宗门內部优先把香火分配给结丹期修士。 加之结丹期修士积极一点,时常显灵的话,获得更多香火也是理所应当。 就是不知道这神位,与他们参悟的术法有没有关联,比如门神、灶神、財神、火神、水神、土地神等等,都有对应的灵君或真君。 也有很多被评为邪神的香火,比如送子娘娘,十有八九是某个散修的。 可修士的神通,哪有大到给人送子,所以这样的香火很难站住脚,自然是小眾,且是受批判的,上不了台面。 许牧如果能找到一条“赛道”,或许也能弄点香火。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因为这样太冒险了,容易引来结丹期修士的关注,与他的苟道原则不符。 所以现在还是以种地和捡“垃圾”为主。 至少,他可以在凡间自由行走,不怕损耗寿命,算是他的优势,以后有的是机会。 第20章 庙会 梧州城的庙会是在过年后的正月举办,祈祷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过年这几天,许牧还是不出门。 在凡间一百多年,过年早就过腻了,无非是走亲访友、看看烟花、凑凑热闹。 “年轻”的时候,他也曾流连於烟花柳巷,虽没有豪掷千金的本事,但也是瀟洒的月光族,是各大勾栏酒楼的座上宾。 见过了这些繁华热闹之后,早已回归淡然。 如今寄宿林家,本想著等人少的时候再去林府拜年,不料林老爷带著一家人都来拜年了。 这阵仗、这规格,明眼人都看得出尊崇。 林少爷也跟著来了,郑重的道谢。 经过半年的休养,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不过身体算是养好了。 那妖精果真没来过,他也总算是醒悟了。 经歷过这次挫折之后,他明显成熟了不少,还顺利订了一门亲事,这让林老爷和林夫人的脸上掛满笑容。 趁著新春佳节的氛围,许牧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林老爷。 “在下没有画符驱邪的本领,炼一点灵丹妙药却是不成问题,此丹虽不能延年益寿、续骨生肌,至少也是包治百病、止血疗伤,关键时刻用,可以救你们家人一命。” 林老爷闻言大喜。 他们这些富贵人家,最需要的就是养生续命。 他连忙收下:“多谢先生,先生亲手炼的丹,必是灵丹、妙药!” 许牧淡淡一笑,这確实算是一转灵丹,因为是用一转炼丹术炼製出来的,不过是劣等版。 以灵药为主,凡间的普通药材为辅,同时注入了他的灵力。 效果很简单,灵气隨著药效滋养身体,瞬间增强自身的免疫能力和修復能力,治百病、疗伤续命自然不在话下。 对修仙者差了点,但对凡人来说,就是救命的神丹。 “如此厚礼,无以为报,来福,快给先生包一个红包。”林老爷说道。 “是。” 那管家麻利的掏出一个红色的布袋子,看起来早有准备,上面绣著一个金色的福字,鼓鼓囊囊的起码有三百两。 许牧摇摇头道:“在此叨扰了半年,多亏林老爷照顾,这丹药只是回报,又岂能拿钱。” “哎,先生客气了,且不说先生救了我儿,单说这灵丹妙药,千金不换吧? 正值新春佳节,这红包只是老夫的一点心意,祝愿先生修行有成,寿与天齐。”林老爷拱手说道。 “祝愿先生修行有成,寿与天齐。” 林夫人、林小姐和林少爷也都拱手拜年,充满热情与尊敬。 许牧想了想:“那就却之不恭了。” 於是他將红包收下。 互相拜完年送完礼之后,气氛愈发融洽。 最后还是许牧的院子太小,盛情难却,不得不跟著他们一起去府上用餐。 林小姐像一只活泼的小鸟一样围绕在身边,生怕他在林府不自在。 林老爷將那瓶丹药交给夫人,让她先去郑重的放好。 瓶中有三颗灵丹,起码可以救他们一家人三条命,每一想起就让夫妇俩心安。 …… 三天后,正是庙会的日子。 举办庙会的,是一个名为天青宫的道场,位於梧州城的南边城区,供奉的正是青嵐宗诸仙,至今已有八百多年的歷史,是梧州境內最大的一个神庙。 这天,许牧大早上的就出门,依照礼貌,先去接林小姐。 没一会儿,来了一顶轿子,接著林家兄妹和丫鬟、僕人一起走出来。 看到他之后,林小姐连忙道:“让先生久等了,怎么不进府里。” “无妨,我刚到。”许牧笑了笑。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林小姐的脸蛋红润的像个小苹果,身上穿金戴银,一条浅黄色的裙子,让她像一朵盛开的秋菊。 被许牧这么一看,她顿时拘谨,双手不知放哪,小声说道:“走,走吧。” 说完,她连忙钻进轿子里。 “先生请。”林少爷笑著道。 “请。” 隨后两人並肩走,大小姐在轿子里,由四个下人抬著。丫鬟跟在旁边,林少爷的身后也跟著两个下人。 一行人慢慢往南城走去,越靠近天青宫,人就越多,都在往那边聚集。 一路上,林少爷趁机与许牧聊天,笑道:“今日能与先生同游庙会,我这妹妹可是期待的很。” “哥!”林小姐顿时娇嗔,手上掀开轿子的窗帘。 许牧笑了笑道:“我也很期待,不知道会有哪些热闹看。” 见他的关注点在庙会,林少爷无奈的笑笑,感觉他像是故意的。 此次出发前,他们一家人都商量过了,觉得许牧性情淡雅,一心修行,八成不为儿女情长所动,所以此次行动,只能算是冒险一试。 能不能打动他的心,就看庙会上的氛围了。 “这梧州城常常有这样的热闹,先生深居简出,错过了很多啊。”林少爷说道。 “无妨,不必为旅程上的一朵花留念,错过的也不必回首,继续往前走,花会继续开放。”许牧看著对方淡笑道。 林少爷挠挠头:“先生所言,总是引人深省,在下一定牢记。” 林小姐听了则是目光怔怔,感觉许牧这话也是在提醒她,不必为他留恋? “先生住在这里可还满意?可有长住的打算?”林少爷又问道。 许牧想了想:“可能再住一两年,也可能隨时动身。” 他的语態,让旁人都有点愣神。 再住一两年,就像是住一两天一样……居然能跟隨时动身凑在一起。 林少爷无奈的道:“先生对人生的淡然,实在让人汗顏,人生哪有那么多一两年,再过一两年,我已娶妻生子,舍妹恐怕也嫁人了。” 许牧愣了愣,隨后反应过来,这是在仙山上待惯了,忘了凡间的时间,与仙山上的时间是不一样的概念。 他不由得摇摇头,笑道:“若是你们欢迎,那便参加完你们二人的婚礼之后再离开,也无妨。” 此话一出,林小姐放下窗帘,坐在轿子里伤神,忍不住抹泪。 许牧的淡然,绝不是她能触及,又如何嫁与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少爷苦笑一声,说道:“自然是欢迎的,若是能得到先生祝福,该是莫大的荣幸。” “林少爷言重了。”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南城,周围的人很多,热闹非凡。 林小姐收拾好情绪之后落轿,同他们一起步行。 林少爷藉口说看到几个朋友,於是把妹妹交给许牧,自己带人走开了。 最后就剩下晴儿跟在两人身后。 林小姐有些拘谨的走著,沉默不语。 许牧问道:“这周围如此欢闹,林小姐怎么反倒不开心?” 林小姐轻声说:“他们的欢闹,无法浇灭小女子心中的哀愁……” 许牧轻嘆:“惹得小姐哀愁,是我的罪过,我不该在此地停留太久,该早日离开才是。” “不,不是的,先生莫要这么想。”林小姐连忙摆手。 许牧笑了笑:“那就开心些吧,至少留下一段珍贵的回忆。” 林小姐沉默了一下,看著他问道:“这样的回忆,你会一直记得吗?” “那当然,对於我来说,珍贵的回忆是世间最闪亮的宝石,我会將它珍重地收藏在宝箱里,成为我最珍贵的宝物。”许牧认真的说道。 闻言,林小姐终於展顏一笑:“那,你一定要记住我,把关於我的回忆永远收藏在你的宝箱里。” “好。”许牧笑著点头。 “那你叫我的名字,緋姻。”林小姐目光炯炯的看著他。 “好的,林小姐。”许牧点点头。 “緋姻!”林小姐气恼的跺脚。 “知道了,林小姐。”许牧笑著点头。 林小姐无奈的嘆气,对他吐舌头做鬼脸,恢復了活泼的本性,跑到前面玩耍。 靠近天青宫,街道变得拥挤。 以天青宫为中心,四周的大街小巷都有商贩摆摊和耍把戏的,引得人潮聚集,人挤著人。 林小姐难免被挤进许牧的怀里,脸蛋红扑扑的,露出羞涩的笑容。 不再纠结能不能嫁给许牧之后,她享受著此时此刻心中的悸动,反倒回归了本真。 许牧抓住她的手臂扶住她,止乎於礼,非礼勿视,非礼勿摸。 旁边传来人群的喧闹,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我这草草药,专治牛踩著、猫爪著、狗咬著、翻墙崴著腰、蚊虫叮著脚,大姑娘吃著我的药,胭脂水粉用不著,大小伙吃著我的药,晚上睡觉睡不著……” 林小姐听著这顺口溜般的吆喝,脸色微红,又忍不住笑。 继续往前走,有很多耍杂技的,拋碟丟碗、口喷火焰、胸口碎大石。 林大小姐最喜欢这种新奇玩意儿,看得连连拍手,每当有人拿著托盘討赏,她都毫不吝嗇的丟下碎银两。 许牧没那么財大气粗,丟的是铜板。 “先生,那儿有好吃的!” “先生,我看到小兔子了!耳朵好长!” 林緋姻留给许牧最多的,就是那活泼的笑容。 终於来到天青宫时,头顶青烟繚绕,那香密密麻麻的插在一个巨大的青铜香炉上,还源源不断的有人上前插上长香。 绕过大香炉,走进大殿门,面前是一座大神像,乃是承云真君,左右两排的泥塑神像,共有十七名灵官(灵君)。 许牧仔细辨认,还真找到之前见过的阎浮长老和翠心长老,可以看出几分相似,分別是土地神和雨神,保佑粮食丰收和风调雨顺。 可惜他不知道那两位修行的是什么道法,所以看不出这神位与所习道法有何联繫,总不能隨便安个神位就开始受香火吧?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不敢多看,混在人群里,同林小姐一起上前敬香。 第21章 世外桃源地 庙会结束后,林小姐似乎看开了许多。 春去秋来,四季轮转。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如果是在仙山上,一年的时间几乎没什么特別的变化,但是在凡间,岁岁年年人不同。 这一年间,林小姐多次拉他出去玩,品尝过街边的煎饼、聆听过雅舍的琴音、吹过三坪湖的风、闻过清风观的香。 林少爷早在半年前就娶了妻,许牧能送的也就只有药丸。 一转灵丹需要消耗灵药和法力,炼製起来太麻烦,所以製作了一些普通的,可以促进夫妻生活、促进生育的小药丸,祝他们早生贵子。 最后却是林老爷偷偷跑来求药。 这老傢伙还真是老当益壮。 正好又过年了,他就把这类药丸送给了林老爷。 过完年之后又是一次庙会,许牧再次陪林小姐去游玩了一番,所见所感又有所不同。 最后没有看到林小姐有嫁人的跡象,他也没必要在这里等著对方嫁人,於是留下一封信和一点小礼物之后,飘然离去。 送饭的人过来一看,就知道他已然离开。 ……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许牧顺著一条大河而下,进入一片人跡罕至的山区。 这个世界有妖魔鬼怪,凡人四处游山涉水的危险更大,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人跡罕至之地,往往风景极佳。 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於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 许牧划著名一叶扁舟,背上背著一把剑,腰间掛著一个酒葫芦。 看著蓝天白云、阳光普照山河,自身显得渺小,却只觉畅快,大声“哦呜呜呜”的叫起来,像是要把母猩猩给唤过来。 天地如此广阔,才能纵情遨游。 也得多亏这里是末法之地,不然这等山清水秀的地方,恐怕已经成为某个宗门的山门所在。 很快来到一处山坳,便舍船,从口入。 大山就压在头顶,下面缺了一大块,像是张开的大嘴巴,岩壁上爬满藤蔓与青苔。 “好地势,天然形成的聚灵之势。”许牧讚嘆。 即便是在这末法之地,也有一些灵气充沛的洞天宝地。 虽不及仙山洞府,但炼气期修行倒也够了。 这张著的“嘴巴”就像是鯨鱼吸水,里面黑乎乎的,真正的宝地要进入腹地。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灯笼,捻一缕火花点燃。 借著灯笼的火光往里走,见一小口,仿佛若有光,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座藏在山后边的山谷赫然呈现在眼前,只见落英繽纷,芳草鲜美,草木已有灵气。 “好地方!”许牧顿时欣喜。 此地大概长不出一品灵药,但这些隨处可见的灵草,可以让他用来製作肥料,滋养出一品灵药,再用一品灵药製作二级肥料,滋养出二品的蕴灵果。 蕴灵果是炼製聚灵丹的主药。 只要这些灵草能够源源不断的长出来,他就能持续种出灵药,炼製聚灵丹用於修炼。 “就这里了,今后苟在这里种地。”许牧高兴的搓手。 就在这时,一声霸道无比的虎啸从山谷深处传来,震动山林。 许牧一听却是笑了,这就是此地盘踞的妖兽的话,那就稳了。 只见他丝毫不被猛虎之威所慑,收起灯笼之后继续往里走。 天上阳光明媚,白云悠悠。 山谷深处有一银光,那是一道河流垂下,滋养谷中草木。 许牧一边走一边看,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终於有一白额大虎跳了出来,吊眼金睛冷冷的盯著他,四肢著地,將近一人高,身后的虎尾粗壮得像是一条蟒蛇盘踞。 它看起来很有灵性,没有立刻攻击,试图嚇退许牧。 许牧却是个不知好歹的人,脸掛淡笑,迎著面继续往前走。 虎妖终於怒吼一声,猛地扑上来。 许牧並指一划,身后的飞剑出鞘,拦住虎爪,又从储物袋里抖出五把飞剑。 总共六把飞剑,圈住虎妖。 他在梧州城里呆了一年半的时间,学会了这六合囚龙剑阵。 六把飞剑互相配合,有多种变化,旨在困敌和杀敌,攻防兼备。 剑阵之术的修炼难点,在於同时控制多把飞剑,再进行结阵。 不过他之前种地的时候,已经能够熟练操控多把锄头,精神力几经锻炼,控制六把飞剑也是得心应手,所以学起这剑阵来事半功倍。 晏青送的土遁术也是初有成效,至少可以遁出去十多米。 再加上晏青送的护身法宝,和保命用的“眼前一亮剑”,几乎已是万无一失,不管什么妖兽盘踞此地,他都有自信將其制住。 好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距离他第一次听说此地,已经过去了一百四十多年,如今也就只有一头练气二层的虎妖而已。 隨著六把飞剑环绕,囚龙剑阵轻轻鬆鬆就把虎妖给制住。 虎妖动弹不得,一看许牧轻描淡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眼中顿时出现了恐慌,喉中发出呜咽,似乎在求饶。 许牧走近到它面前,看它还挺有灵性的,问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要是聪明的话,我就不杀你,让你为我护山,如何?” 虎妖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很快放弃挣扎,闭上眼睛。 许牧鬆开阵法的束缚,它隨之趴到地上,低下头颅臣服。 见它確实有灵智,许牧满意的点头,伸手摸摸它的虎头,安抚道:“放心,我只是在这里种地修行而已,不造杀孽。” 虎妖应该是听懂了,用舌头舔一舔它的手心。 “带我认识一下这里吧,今后我就在这里住下。”许牧说道。 虎妖低吼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反应过来之后,连忙退回来,伏下身姿,示意他坐到背上。 许牧哈哈一笑,翻身坐到它的背上。 骑老虎还是第一次,还是这么大的老虎。 可惜屁感不是很舒服,隨著虎妖的行动,腰椎起伏,不像马背那么平坦。 调整了一下位置,往前坐一些之后,就好多了。 虎妖驮著他往前跑,越过溪涧,进入山谷深处。 整个山谷都不平坦,有很多从山上衝下来的乱石,堆积成矮丘。 许牧坐在虎背上看,只见草丛中有兔子、山坡上有梅花鹿、树上有灵猴、空中鸟雀盘旋,似乎都在看他。 这些动物看起来都有灵性,不过还称不上妖。 妖是人类对修行有成的动物的统称,整个山谷应该都没几个妖兽。 虎妖將他驮到山谷深处的一处矮丘上,有一个挖出来的洞穴,应该就是它的巢穴。 许牧下了虎背,虎妖在洞口吼叫了几声之后,洞內也传出虎吼,接著一只母老虎带著两只小老虎走出来。 还没等母老虎明白情况,虎妖一爪子按住它的脑袋,向许牧表示臣服。 两只小老虎还不懂事,第一次看到两条腿走路的人,就瞪著好奇的眼睛,跑到许牧面前看著。 许牧笑了笑,蹲下身摸摸两只小老虎的脑袋。 一只老虎是黄色的,隨母亲,一只是白色的,隨父亲。 他对虎妖说道:“今后为我看守药田,还要上供猎物,明白吗?” 虎妖低吼一声,好像確实听得懂人话,就是不知道能理解到什么程度。 不管怎么说,许牧非常满意。 不仅有地方可以种地,还有小弟为他服务。 让虎妖上供猎物,肉食应该不成问题,素食的话,等种灵药的时候一起种一些菜,也算是过上田园生活了。 第22章 凡间烟火村 此时正午刚过,许牧骑著白虎在山谷中瀏览,规划著名接下来该怎么开垦药田。 根据山谷內的灵气浓度分布,还有地质情况,他將其分为四个等级的地块。 土质差的地方用来长杂草和种菜。 杂草不用多管,自己会长,收割来製作肥料,等它们再长出来,就年年有一级肥料用了。 一级肥料用来培育一品灵药,其中包括聚灵丹所需的灵药,和二级肥料所需的灵药。 肥料所需的一品灵药相对比较好养,没什么药用价值,种在稍次的地块就可以。 更好一点的地方用来种聚灵丹所需的一品灵药。 最好的地块,当然是使用二级肥料,用来种二品聚灵果。 画好大概的区域之后,许牧考虑了一下该从哪一步开始做。 后面还得去一趟京城,把晏青交代的任务完成,才好回来安心种地。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想看看,此地能不能种活灵药再说。 “嗯……还是先建个木屋吧,把吃住搞定了,其他的慢慢来。” 种地需要肥料,肥料需要半年的时间沤肥,所以在此过程中,把一些准备工作先做好,也好做规划。 於是他打定主意,先建个木屋。 可要建造的话,还缺工具,而且还要找个村庄提供粪便。 那就乾脆看一看周边的环境,看最近的县城在哪里,到县城买工具,到村里採集粪便。 “你知道哪里有人类的村庄吗?”许牧拍拍虎妖的头颅问道。 虎妖歪著头想了想,驮著他往更深处跑。 许牧看了一下才发现,这边才是真正的山谷出入口,他从鯨吞之处进来,或许应该算是后门。 不过,他更愿意把鯨吞之处作为前门,因为那里是灵气匯聚进来的地方,再从这边的大口泄掉,只有山谷內的灵气还算充沛。 出了山谷之后,虎妖驮著他在山林里奔跑,翻山越岭,来到一处山崖上。 它昂了昂头,示意许牧看。 许牧目光眺望,远处的山脚下有一个村庄,大概有一百来户,算是挺大的一个村了。 这么大的村庄,不远应该就有县城,非常符合许牧的需要。 “做得好。”许牧满意的摸摸虎妖的脑袋。 接著他一指,虎妖转头驮著他下山,很快累得气喘吁吁。 老虎的耐力没法跟马比。 “还是不太適合当坐骑的,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了。”许牧下了虎背,拍拍它的身子示意。 虎妖看著他,目送著他离开。 它那双虎目中带著无奈,一边吐著舌头喘气。 被人奴役的感觉显然不好受,幸亏许牧还算深明大义,会考虑一下它的感受,不然它可能真得累死累活了。 休息了一会之后,它才转头回山谷,跟自己的老婆孩子交代一下,这个两只脚的人不好惹。 …… 许牧没有直接去村庄,而是耗费一些法力,飞到空中俯瞰地形,规划一下山谷到村庄的路线。 发现最好的路线是顺著河流而下,到了下游,距离村庄不远。 回去的时候直接御剑飞行,到了山谷可以恢復法力,省时又省力。 確定好交通路线后,他飞到河边落下,削了一块木板丟入河中,纵身踩上去,像是衝浪板一样顺流而下。 “嗯,真不错。” 许牧有些新奇又兴奋,背著双手,踩著木板漂浮,相比御剑飞行更省法力。 加点法力,还能更快的往下冲,是一种跟御剑飞行不一样的体验。 到了下游之后,將木板上的水甩干,就能收进储物袋里,下次还能用,方便又快捷。 “下一步就是跟村民们打交道,看看他们有没有工具,如果有的话就不用去县城了,再向他们买一些粪便。” 思索间,他的身体迅速衰老,化作老態龙钟的老者,才往村庄的方向走去。 这时有一个妇女抱著木桶走来,一看到他,顿时大惊失色,满脸警惕。 许牧不慌不忙的笑道:“妇人莫慌,贫道乃是寻仙问道的修行者,途经此地,观之山清水秀,想进村看看。” 那妇女一看他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 这山下突然出现个陌生人,很多时候是见鬼了,所以她才会被嚇到。 “原来是道长。”她恭恭敬敬的低头行礼。 “请问,此村是什么村?”许牧问。 “这里是碧石村。” “周围可有县城?” “有,距离五十里,有一座桃山县。” 许牧点点头,拱手道谢后,与妇人错开,往村庄的方向走。 妇女仔细瞧他的脚后跟,又见阳光下的影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继续去河边洗衣服。 …… 碧石村依山傍水,一块块田地规划整齐,农夫田妇在田里插秧,小孩在旁边玩水和泥,一派祥和。 许牧一副道士打扮,一身乾净,颇有仙风道骨之姿,所以一进村,就受到招待。 问他哪里来,他淡笑回答:“閒云野鹤,四海为家。” 问他到哪里去,他回道:“到该去的地方去。” 眾人一看他不一般,很快请来一名乡绅,乡绅客客气气的请他到家中做客。 这乡绅姓张,是一个老秀才,应该也是此地的大地主,住在一个大院里,颇为气派,与村里的其他村民相差甚远。 许牧到对方府上做客,丝毫不拘谨,那发须皆白,却神采奕奕的模样,让人看了都不由得心生尊敬,比年轻的模样更容易在村里通行。 “此地山清水秀,贫道想在山上结庐,差一些工具,不知村里可有购置的地方?”许牧问。 “在山上结庐?道长三思啊,山上有野兽出没,还有妖兽、山怪,岂能住人。”张秀才连忙道。 许牧笑了笑:“无妨,山上適合修行。” 张秀才看了看他,点头道:“也罢,道长一看就是高人,高人就喜欢住在高山上。道长能在此地结庐,也是我们碧石村的福气啊。 我看也不用道长亲自动手,我叫几个人隨道长一同上山,帮道长搭庐子。” 许牧摇摇头:“不了,不劳烦村民,我拿一些工具,自己就地取材搭个屋子就好。” “既然道长这么说,那我让人拿工具过来给道长。” “多谢张相公。”许牧笑著抚须。 “道长不必客气,能帮到道长便好。”张秀才也是高兴,立刻让人去准备工具。 这时,他的夫人带著子女过来见客,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见过道长。” 许牧微笑点头,目光看向那三个子女,大的是长子,有十八九岁,次子小一两岁,最小的是个未满十岁的女娃。 作为高人,承了恩惠,看看三个子女,说一下好话自然是应该的。 只是这三人看起来……有点歪瓜裂枣。 长子看起来憨憨的,甚至有点痴傻,次子较为矮小,眼睛一大一小,还有点斗鸡眼,可以说是相当丑陋,只有那女娃胖胖的,虽然也不算好看,但站在两个哥哥之间,就显得可爱多了。 张秀才长嘆一口气道:“道长你看,我张俊生平生也没做过坏事,怎么像是得了报应一样,生了这样三个子女。” 他的夫人也是唉声嘆气。 许牧抚须笑了笑:“先天不足,倒也无妨。” 他起身上前,双手按住老二的太阳穴,用力揉一揉,一些法力打入经脉。 老二痛得大叫,张氏夫妇连忙凑到一旁看,面露紧张。 长子和小女娃好奇的看著,甚至笑著拍手,只觉得好玩。 片刻后,许牧收回双手,次子哭著跑到母亲身边去。 “快给娘看看。”夫人连忙扶著他的头,看向他的眼睛。 “哎哟!好了!老爷,好了!”她兴奋的大叫。 张秀才凑近一看,只见自己这二儿子的眼睛变得正常,端端正正的,甚至有几分俊秀。 “道长真是高人啊!请受张某一拜!”张秀才喜不自胜,深深的拱手一拜。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夫人喜极而泣,按著儿子的脑袋一起拜谢。 许牧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笑了笑:“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张秀才却是知道,今天是遇到真正的高人了,心中激动万分。 “道长,我这大儿子……” 许牧摇摇头。 智力缺陷,他也没办法。 至於小女娃,本就没什么大事,今后只要教养好,减减肥,或许也能出落得亭亭玉立。 张秀才也不再强求,对他千恩万谢。 如此一来,许牧在这村里的威望也就立起来了。 第23章 上京城 篤篤篤…… 沉闷的声音在空谷中传响。 许牧恢復了年轻的模样,手拿锤子敲钉子。 翻土术打地基、飞剑砍木头、削木板,一个人比几个人还干得好。 他这屋子,就照著北木村的木屋来搭,以榫卯加钉子的方式加固。 活了这么大岁数,这点建造技能还是有的。 隨著最后一根钉子敲进木板里,整个木屋就建造完成了,樑柱齐全,足以遮风挡雨,屹立不倒。 旁边一棵不认识品种的大树为屋子遮阴。 这棵树是整个山谷里最大的一棵,树冠遮天,就像是山谷里的守护神一样,相当有排面。 许牧把屋子建在旁边,站在门口一看,整个山谷几乎一览无遗,视野极好。 “真乃神仙宝地。” 许牧非常满意的拍了拍手。 建了一个多月,总算是建好了。 眼看著日上三竿,他走到溪水旁边洗一下手,接著从鯨山口而出,顺大河而下,到村里去吃饭。 这些天,他都是到碧石村张秀才家蹭饭。 没办法,这边啥都没有,架好了铁锅,发现没有油盐酱醋。 虎妖给他抓了一只山鸡回来,想燉个鸡汤,没有姜葱,燉的也是全无滋味。 索性他就放弃了自己做饭,还是到村里蹭饭舒服。 张秀才对他是毕恭毕敬,村民们几乎把他当做是老神仙,所以现在再进那村子,就跟回家一样。 得知许牧建好了庐舍,张秀才也是高兴极了。 神仙高人就住在山上,村里人看著都安心。 “道长,我为您准备了一些家具,您要的粪便也给您准备好了,我让人跟您一起送上去?”张秀才说道。 “不用,我的住处太深,常人过不去,我自己带回去即可。” “道长所住何处?这深处有一处血口谷,其中有一虎妖,虽不曾下山害人,但上山被它碰见了,也是要进虎口的。” “我就住在那处山谷。”许牧笑著抚须。 “啊?那虎妖……”张秀才再次震惊。 他知道许牧是高人,有非凡手段,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妨,我已將它收服,但你们之前如何,之后还是如何,莫要轻易上山。”许牧平静的说道。 张秀才连连点头:“道长放心,绝不打扰道长清修。” 许牧满意的点头,这老秀才確实懂事。 很快,张秀才让人把他要的东西带过来,放在院子里。 一张床、一套被褥、桌子椅子、铁锅炉子水壶,堆叠在一起,七八个人拿不完。 旁边还有两桶盖起来的粪便。 “道长,您一个人真拿得完吗?我让这几位年轻力壮的村民帮您抬上山吧,他们都乐意为道长效劳。”张秀才说道。 “是啊道长,就让我们帮您抬上山吧。人手不够的话,我们再给您叫去。” 几个年轻小伙都非常热情。 村民们都听说了许牧隨手治好张秀才家二儿子的事情,看著这小子变得眉清目秀,岂会不知道许牧的本事。 这一个多月以来,许牧在此蹭饭,偶尔才帮人救治。 村民们遇到的都不是什么大事,生病找郎中就行了,何必找他。 他也没兴趣救死扶伤,救不过来啊,所以他的答覆是:“只看缘分。” 其实就是看心情,有心情就治,没心情就拒绝,反正他只在张秀才家蹭饭,也不收钱。 如今都不用张秀才叫人,个个都殷勤的想帮他做事,结个善缘。 许牧却是不近人情的,摇头道:“不必,我一人即可。” 只见他广袖一挥,家具全都飞起来,落入他的袖口中消失。 这一手惊得眾人骇然。 “老神仙!真是老神仙!” 有人惊呼了这一句,隨后纷纷跪地叩拜。 许牧淡淡一笑道:“一点小手段罢了,去也。” 说著,他挑起扁担,两边掛著粪桶,快步走出张秀才家。 村民们纷纷跟上,可许牧看著年老,却是健步如飞,很快就出了村庄,上了山。 村民们满眼敬畏,不敢再跟了,互相议论著散去。 许牧走到没人的地方,才祭出飞剑,挑著粪便飞空而去。 在这群村民面前,他不介意展现一下神通,没必要藏著掖著,怎么方便怎么来,但不能展现得太过。 营造一些神秘和威严,更容易跟这些村民打交道。 …… 把家具一一安置好后,刚建好的木屋就有了家的模样了。 等有空了,还得在屋外垒个灶台出来,方便自己做饭。 张秀才送了一个炉子,放在屋里烧水煮茶。 新挑来的粪便全部埋进地里沤肥。 隨后建房子、开垦药田,把该建设的都给建设起来。 由於山谷內的地势不平坦,开垦药田前,需要拔树、除草、清理土石。 所以建木屋的时候,他先把树给砍了。 拔出来的草,埋进粪池里沤肥。 清理出来的土石,正好和一和泥巴,把石头垒成灶台,架上一口大铁锅,方便燉鸡,甚至燉大鹅都没问题。 菜园子先开垦了出来,把姜葱蒜都种上。 如此忙忙碌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总算是把山谷建设得有模有样。 半年的时间过去,第一批肥料可以使用了。 他当即种下一品灵药,观察了两个月,確定可以生长之后,总算是鬆了口气。 此处的灵气肯定不够一品灵药生长,不过肥料能够弥补这个缺陷。 那么不出意外的话,二品的蕴灵果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如此一来,可以去一趟京城了,等回来之后再慢慢种地。 “好好看家,不许任何东西破坏我的药田,明白吗。” 许牧面色严肃的向面前的虎王和灵猴交代。 这俩货是山谷的动物中最有灵性的。 虎王就不必说,被他打服了,猴子更精,会找来水果討好他,已有练气一层的修为。 其他动物就不够聪明,可能会贪图他的灵药,趁他不在的时候偷药,所以他让这俩妖兽作为监督。 一虎一猴认真的点头后,许牧又警告其他小动物,谁敢不听话,以后就別想在山谷里呆了,直接进锅里。 交代完这些之后,他便启程离开。 顺著河流下山,接著前往京城。 此时距离晏青送他离开宗门,交给他玉佩,已经过去了两年半。 从碧石村到达京城,其实只需要两个月。 许牧不觉得这是拖延,才两年半时间算什么,又不是晏氏王朝要亡国了,再过十年也不晚。 於是他在桃山县城里买了一匹马,不紧不慢的赶路。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不是很想去京城,因为可以预想到,会遇到麻烦。 照晏青所说,香火是宗门的重要资源之一,宗门內部又正在进行资源分配的斗爭,而朝廷可以很大程度的影响民间信仰,所以可想而知,此时的朝廷和京城肯定很热闹。 晏青想利用自己皇族的身份,在这个过程中插一脚,还主动透露出自己家藏有一口灵泉,分明就是引诱他过去,完成这项任务。 许牧对灵泉確实有点兴趣,但是不想捲入麻烦,所以要是顺利的话,只想送完玉佩和口信,就回来继续种地,其他的跟他没关係。 他还想回来研究一下新的肥料,看能不能缩短灵药的发育时间。 大多数灵药都是一年一熟,但是很多珍贵灵药是十年甚至百年成熟,確实是太费时间了。 等有了灵药之后,他就能以此为营生,找个修仙界的坊市去卖,再买回自己需要的材料。 修行不是闭门造车,因为有很多资源,处於天南海北,凭自己一个人获得不了。 比如炼製聚灵丹所需的灵石粉末,没办法种出来,只能在矿脉中开採。 灵石不仅是很多修行丹药的材料,还能作为阵法的能量核心,是布置阵法必备的材料。 所以每一条灵石矿脉都是宗门最重要的战略物资。 许牧在离开宗门前选择了兑换剑阵之术,没有买灵石,所以现在身上只剩下一块灵石,製作成粉末后,只够炼製十颗聚灵丹,后续想继续炼丹,就得找人买了。 所谓法侣財地,缺一不可,与修仙界的道友里交流、贸易,才能在求道路上走得更远。 所以他准备把那座山谷打造成自己的安全小窝,再跟人打交道,获取修炼资源。 第24章 路遇不平事 隋国,石岐城。 此地距离京城很近了。 眼看夕阳西下,许牧牵著马进城,准备找个客栈歇一下脚,正好看到一伙官兵风风火火的进城。 “看起来是有事发生了,还没到京城呢就这样,这京城果然水深得很。” 许牧感嘆了一下之后,没再理会,找了一个客栈留宿。 第二天,就听客栈里的其他人议论,说是城中一户姓李的府上被抄家了。 许牧听了一下,原来这李大人正是石岐城承天府的知府,前段时间因私通藩王,涉嫌谋逆,被皇上亲自下令处刑了,如今又过来抄家。 “可怜啊,李大人向来清廉,昨晚连夜抄家,只抄出来一些铜钱和首饰,別说黄金了,连碎银两都很少。” “听说李夫人当场撞死在自家柱子上,以死明志。” “唉,人死如灯灭。官差一早就把府中女眷全都抓回京城了,恐怕都要进教坊司,犹记得李家两位小姐才貌双全,竟落到如此境地,可悲可嘆。” “李大人是出了名的廉政、尽忠职守,怎会私通藩王谋逆呢?” “嘘!不可乱说,这可是皇上亲自下旨,已经是铁案,岂容你质疑,等下把你一起抓了,这可是连坐的罪名。” “……” 听得出来,许多人对这位李大人的遭遇感到不平,但是不敢议论。 很快,眾人话题又转到李府的几个女眷上,夸讚她们的美貌和才学,又嘆息她们要进教坊司伺候男人了。 “以李家大小姐和二小姐的才貌,不知道能不能在教坊司里混个花魁?” 这个话题就喜闻乐见了,个个发表见解。 虽然他们没人去过教坊司,但不妨碍他们根据青楼的模样发挥想像。 许牧听了一会,排除那些看乐子的心態,感觉这位李大人的风评很好,说不定还真是被冤枉的。 如果是贪污之类的罪名,或许有可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但谋逆之罪,基本都是政治罪。 这皇帝恐怕有点昏庸啊。 许牧正好要上京去找这位皇帝,一下子感觉到了麻烦…… 可毕竟收了晏青的法宝和玉简,说了帮他完成任务,没法半途而废啊。 无奈,这京城是非去不可的。 也不知道这事儿还有没有宗门的影子,那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又联想到当初老余被当做替罪羊,死在监牢里的经歷,他的心情顿时有点不爽。 “小二,结帐。” …… 离开客栈后,许牧牵著马走在石岐城的街道上,看到许多百姓自发地披麻戴孝,哭著在家门口烧纸钱。 看得出来,这位知府大人真的很得民心。 许牧看得暗嘆,这个世界常常是好人不长命,所以他不是很喜欢做个好人。 好在,这种苦难並不多见,所以他能够选择视而不见。 要说这个世界的百姓的生活,绝对比他前世认识中的封建王朝好多了。 名义上,朝廷的皇帝和权臣们最大,但他们膨胀的野心总会撞到更高位的香火信仰上面。 宗门最需要的是香火的数量,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哪来的香火? 所以在这个世界,民贵君轻是理所应当、大道至理。 某某盛世的標誌就是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安。 关键在於轻徭薄赋,不给百姓太多负担。 而在这边,轻徭薄赋就是国本。 话虽如此,政治权力斗爭依旧不会停止,贪官污吏也不会因此杜绝。 民间百姓们都知道,除非当官的惹得天怒人怨,必须遭天谴,否则神仙不会管的。 人间的事情终究还是得归朝廷管。 官员们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朝廷內党派斗爭,都是司空见惯,大多数百姓能以看热闹的心態旁观,已经很不错了。 只能说,有了一层来自高位的监督,保证了人口,划出了一条底线,大规模的灾难不会发生而已,但落在个人身上,依旧是不可承受之重。 李家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 入夜,稀疏的松树林里传出阵阵啜泣声,哀愁满地。 李知鳶抱著双腿,默默的蜷缩在囚车里。 妹妹李知画在另一个囚车里哭泣,母亲的尸体则是用布包裹著放在一辆板车上,即便死了也要进京。 这个家彻底支离破碎了。 前不久,她们姐妹俩还在一起开心的吟诗作赋、弹奏弦音,父亲教她们作画写字,母亲教她们女红,媒婆踏破门槛,上门求亲。 结果一夜之间,竟落入如此结局…… 如此命运之无常,完全让人猝不及防。 今后会面临什么样的生活,李知鳶无法想像,也不敢想像。 此时她想做的,是一死了之,像母亲一样以死明志,隨爹娘一起去。 可妹妹没有她这么决绝,她又该怎么办呢? 李知鳶越想越沉重,越想越迷茫,紧紧抱著双腿,流著泪,却不敢哭出声来。 妹妹能哭出来,反倒还轻鬆点。 与此同时,许牧慢慢追上了这支队伍,明天就能到京城了。 从石岐城到京城只剩下一百多里,能够选择的路线不多,所以许牧即便没有刻意来追,也是遇得上的。 此时远远的听著少女的哀怨哭声,他也没法假装听不见,只能轻嘆道:“既然遇上了,那就当做是有缘吧。” 当初老余被陷害的时候,他无能为力,但现在是在凡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事,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隨著他一挥手,施展法诀,林间慢慢瀰漫起浓雾。 官差们一开始还没发现,过了一会才惊觉:“怎么起雾了?” 许牧又一挥手,风起雾涌,將火堆熄灭。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嚇一跳。 月光被树叶遮蔽,只能隱约提供一点光亮,让他们看得到周围雾气蒙蒙。 突然哐当一声,两辆囚车被打开。 “谁,谁!” “没,没人,鬼,是鬼!” 所有人都嚇得大叫,刑部和內务府的官员们也是嚇得六神无主。 “啊——!” 李家姐妹突然惊恐地大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囚车里拎了出来,飞出去,消失在雾气中。 眾人只能听到她们的惊慌惨叫声逐渐远去。 所有人浑身发抖,士兵们拿著刀却充满恐惧,不敢动弹,生怕下一个是自己。 没人怀疑这是有人劫囚犯,只怕是鬼怪吃人。 直到周围安静,雾气逐渐消散,他们才汗流浹背的鬆了口气,再也不敢停留,连忙押著其他犯人,拉著空的囚车,连夜离开此地。 第25章 李家姐妹 李知鳶悠悠转醒,发现已经天亮了。 很快她回想起昨晚发生的恐怖一幕,自己被嚇晕过去了。 可她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上没有任何异常,妹妹也在旁边,於是连忙过去叫醒她。 “姐姐?我们怎么在这里?”李知画一脸迷茫。 李知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姐姐……”李知画再次悲从心来,哭了出来。 李知鳶也是忍不住,哭著抱住她。 虽然大难不死,但前途依旧一片渺茫。 “二位醒了。” 声音突然响起,嚇了姐妹俩一跳,连忙看去,只见一年轻男子站在那边,看著气质淡雅,像个书生,並且与她们相隔一段距离,颇有礼节。 “你,你是谁……”李知画有些紧张。 “昨夜是公子救了我们?”李知鳶谨慎而礼貌的问。 许牧此刻没有穿道袍,也没有变成老年模样,目的是与碧石村的形象进行切割,以免在这里惹了麻烦之后,牵连到自己的小窝。 他淡淡一笑道:“二位没事就好,还是想想接下来如何打算吧。” 姐妹俩闻言,面面相覷,神色黯然。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李知鳶起身拱手道谢。 “多谢公子。”李知画也跟著姐姐道谢。 “我姐妹二人如今家破人亡,天下之大已无容身之所,公子本事非凡,若是不嫌弃,恳请捎带上我们。”李知鳶诚恳的说道。 “请捎带上我们。”妹妹跟著说道。 “我要去京城,你们还去吗?”许牧道。 姐妹俩神色一滯,面面相覷间,悲伤与迷茫,让她们都说不出话来。 “听说令尊是被冤枉的?”许牧问道。 “肯定是被冤枉的!我爹怎么可能会谋逆!”李知画急声喊道,带著哭腔。 李知鳶轻轻点头,抹著眼泪说道:“家父乃承天府知府,对皇上忠心耿耿,从未有谋逆之举。 他与靖王有所交流,但私交確实不多,奈何朝堂上风云诡譎,有人结党营私,以此做文章,扳倒家父。 皇上也是糊涂,竟不分青红皂白,冤杀忠臣,让奸臣当道。” 她这情绪也是上来了,连皇帝都敢骂。 “这靖王是什么情况?为何与他牵扯,就落得如此下场?”许牧又问。 “靖王是当今朝廷的三皇子,封地就在石岐城一块,可能真的对皇位有所企图,最后反倒是我爹成了牺牲品……” “皇位啊……”许牧这下就懂了,居然是这种麻烦。 谁当上皇帝,或许能决定谁的香火更旺盛?背后说不定真是宗门斗爭的缩影。 他看向姐妹俩:“你们现在是安全的,我给你们100两银子,你们自行离去,找个地方隱姓埋名,重新生活吧。” 说著,他从袖口里取出钱袋子,直接丟过去。 姐妹俩有些惊愕,这100两银子,即便他们没有被抄家,也不是隨便能掏出来的。 许牧却隨手一丟,毫不吝惜。 李知画茫然的看向自家姐姐,由她做决定。 李知鳶抿了抿嘴唇,向著许牧跪下,说道:“公子本事非凡,小女子恳请公子帮助,为我爹洗刷冤屈,今后终身相报。” 李知画一听,也是哭著跪下:“求公子帮帮我们。” 许牧眉头一皱:“我可没功夫管这些。你们拿著钱,速速离去吧。” 李知鳶却摇头,哭著道:“求公子垂怜我姐妹二人,若是不能为我李家洗刷冤屈,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是啊,求求公子,求求公子。”李知画哭著连连磕头。 许牧有点无奈。 “罢了,你们执意如此,我確实正要上京找皇帝,可以带你们一起进皇宫见皇帝,至於能否洗刷冤屈,就看皇帝怎么说了。” “公子能直接见到皇上?”姐妹俩顿时震惊又惊喜。 李知鳶连忙点头道:“多谢公子!带我们去见皇上,请皇上重新调查,还我爹一个公道。” 许牧摇摇头:“最好別抱太大希望,听说此事是皇帝亲自下旨,已经是铁案,皇帝又岂会承认自己错了。 我也不打算过多插手,只能看你们自己。” 姐妹俩面面相覷后,银牙一咬道:“还请公子相助,我们想试试。” “我只带你们见皇帝,其他的我不会多管。”许牧强调道。 “好,好的……”姐妹两人只能点头,不敢得寸进尺。 如此,许牧才愿意捎带上她们。 “那走吧,免得天黑之前到不了京城。” 说完,他把马借给她们,骑两个年轻少女不成问题。 “我们都不会骑马……”姐妹俩面露尷尬。 “那就自己想办法。”许牧淡淡的摆手,丝毫没有帮她们的意思。 帮得太多,容易被赖上。 姐妹俩面面相覷,感觉他有种异於常人的淡然,甚至是有些冷漠,也不见安慰一下她们两个落难的女子。 不过,李知鳶还是懂事的,恭敬的行礼道谢,把那一百两银子拿过去,想还给许牧。 许牧摇摇头道:“不必还我,你们留著生活吧,今后肯定有用钱的地方。” 李知鳶想了一下后,再次躬身道谢。 “公子大恩大德,知鳶没齿难忘。” “多谢公子鼎力相助。”妹妹也跟著行礼,礼节这一块確实没得说。 许牧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只怕被姐妹俩赖上,至於这些帮助,就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掛齿,所以无所谓姐妹俩回不回报。 正所谓:但將行好事,莫问前程。 姐妹俩商量了一下之后,李知鳶把妹妹扶上马背,自己牵著韁绳,与许牧一起走路。 她自然也很累,从小养尊处优,身体素质好不到哪里去,但她比较坚强,自觉地照顾妹妹。 许牧对她的印象很不错,在石岐城的时候就听人说两位小姐才貌双全,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即便现在有些狼狈,身上的首饰早就被摘乾净,但依然不墮气质。 “公子……”李知鳶轻声开口。 许牧看向她。 “我们这样直接去京城,会不会……”李知鳶面露担忧。 “无妨,你们虽被抄家,但没有被通缉,进城肯定是无碍的,之后我自会安排。” “好,那就多谢公子了。”李知鳶满是感激的点头,接著默默赶路。 片刻后,妹妹下马替换姐姐,让姐姐在马上休息。 李知画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总算没再哭了,就是眼眶红红的,还没消退。 “公子……昨夜使用的是仙家法术?”她小声问道。 许牧点点头:“偶得机缘,学了一点手段。” “真厉害。”李知画轻声说著,带著由衷的讚嘆。 “我曾听说,会仙家法术的都是修道者,公子是修道者吗?”她又小声问。 这种既好奇又怕冒犯他的模样,让许牧感到好笑,心里也就没再那么嫌麻烦。 “算是吧。” “那……我可以跟你一样修行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李知鳶一听,也看向许牧。 许牧摇摇头:“你们恐怕没那个资质,修不出什么名堂。” 马背上的李知鳶连忙道:“我们不求大道,只希望有一个容身之处,能够避世修行。” “是啊,即便为我爹洗刷了冤屈,我们也是家破人亡了。等此间事了,我们想出家,不想在人间呆了……”李知画哽咽的道。 “那你们之后自己去找个道观吧,我孑然一身,没办法收留你们。”许牧摇了摇头,毫不留情。 姐妹俩面露失望,也不好再多说。 接著李知画又转移话题,似乎想用聊天的方式排解情绪。 许牧也不介意跟她们多聊聊。 他自己不愿意透露太多信息,姐妹俩倒是毫无保留,从家世、年龄、特长都说了一遍,更多的是缅怀过去的幸福生活。 两人的年龄確实不大,妹妹才十六岁,姐姐十八岁,本该谈婚论嫁的,结果遭此变故。 就这样一边走路一边聊天,姐妹俩轮流骑马,一直坚持到京城。 许牧始终是走自己的路,没有多管她们。 这马被他调服过,自会服服贴贴的跟著走,牵起来不难。 而且遭此厄难,她们是该学会靠自己了。 这样的行径,倒也让姐妹俩安心下来,不用担心他图谋不轨,心中愈发感激。 第26章 显圣 抵达京城时,已经是午后时分。 顺利进了城,姐妹二人暗鬆了口气,看到城门口的士兵都感到心悸,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先去客栈休息吧,可能要住上几天,先看看京城的情况再说,不急於一时。”许牧说道。 他反正不急,必须慎之又慎,再去找皇帝,以免捲入麻烦。 姐妹俩也不必著急,反正父亲已经被处刑了,母亲也死了,洗刷冤屈只是给自己父亲一个公道,客观上並不紧迫,再等等也无妨。 “全凭公子安排。”李知鳶轻声道。 许牧点点头,带她们到客栈休息。 由於她们称呼许牧为公子,所以乾脆就以侍女自居,也好掩人耳目。 为此他还把自己也弄脏一点,使得三人像是长途跋涉而来。 到了客栈之后,让姐妹俩收拾乾净,好好休息一下。 …… 接下来的时间,许牧每天出门打听情况,看看京城目前的局势,再做打算。 姐妹二人身上已有100两银子,想做什么尽可自由,他也不必多管。 “坊间传言,娘子林那边出现鬼怪,把人给抓走吃了。说是两个大家闺秀,又说是两个囚犯,也有说是一个娶亲队伍,进了娘子林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这坊间传言,就是越传越离谱。 许牧在茶馆酒楼之间流连,听到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 好在也有收穫,得知近期有许多官员被查办,大多都是谋逆之罪。 许多人感到奇怪,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想要谋逆呢? 当今皇帝虽然已有五十多岁,但身体健康,没有传出过什么不好的消息。 况且有一层来自高位的监督,歷代皇帝虽然也有昏庸的,但朝廷的治理並没有出问题。 唯一的状况,是边境出现了敌国侵扰,但这与朝廷內部关係不大。 所以让人疑惑,怎么突然有这么多官员想谋逆? 许牧愈发肯定这跟宗门的香火有关。 要知道,香火信仰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许多凡人对神仙的敬仰是发自內心的,若是能为仙人做事,自当义不容辞。 很多国家之间的战爭,都是源於香火信仰的衝突。 所谓谋逆,恐怕是在朝堂上爭夺话语权。 从这一系列的动作来看,皇帝可能也需要剷除异己,才能决定一些重要的事情,其中就包括民间的香火。 也有可能是皇帝岌岌可危,真有可能被夺了皇位,所以正在自保? 宗门的大手一旦落下,即便是自称天子的皇帝,也要疲於奔命。 天子怎么可能比得过仙人。 或者应该说,受仙人相助的天子,才是真正的天子,否则就是被天命遗弃,该出现新的天子了。 具体是何种情况,许牧在坊间没法再得到更多消息了,估计只能找皇帝才能知道了。 好消息是,朝堂上没有出现混乱,他不必担心被无差別捲入。 接下来只需要小心点,见一见皇帝还是没问题的。 …… 这天一早,许牧来到康王爷的府上。 康王爷是当今皇上的弟弟,一心赏花斗鸟,不理朝政。 这正合许牧的意,他是来帮晏青处理皇族家事的,不想牵扯进朝政里,所以找康王爷最安全。 当他来到王爷府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老態龙钟,又神采奕奕的道长模样。 儘管不想牵涉到碧石村那边,但这副形象確实方便,再用易容术变幻一下,应该是安全了。 门房下人们见了,果然不敢怠慢,当即进去稟报。 康王爷一听一位老道长上门拜访,也是好奇,便让人请进府中,在后花园招待。 “见过康王爷。”许牧当先行礼。 “道长不必多礼,不知光临鄙府,有何贵干?” 康王爷已有四五十岁,態度客气,也不绕弯子,直接询问来意。 许牧抬起袖子一挥,撤掉易容术,同时恢復年轻的模样。 这一手顿时唬得康王爷一惊。 许牧淡笑道:“敢问晏氏皇族之中,是否有一子嗣上仙宗修行,名为晏青?” 康王爷一听,连忙道:“確有其人,按辈分,是我堂叔公,道长是……” 许牧笑了笑,从袖口中取出龙形玉佩。 “你可识得此物?” “蟠龙玉佩!” 康王爷一眼就认出,顿时惊喜,拱手道:“那您就是!” “我是晏青的师弟,姓许,单名一个牧字。”许牧说道。 “啊?哦,原来如此……” 康王爷很快又转换了情绪,郑重的拱手说道:“原来是从仙宗下来的上仙,光临鄙府,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许牧淡笑道:“无妨,我此次前来,是受晏青师兄所託,將这玉佩交给当朝皇帝,不知王爷能够引见?” 康王爷目光一闪,点头道:“没问题,我这就派人稟报皇上。 不过皇上日理万机,若是上仙不著急的话,不如先在府上住下?” 许牧点点头:“不著急,王爷儘管稟报,住下就不必了,我另有住处。” 他知道对方的意思,自己虽然拿著玉佩,展现出神通,但是刚来就要见皇上,岂是说见就能见的。 任谁都要怀疑几分,以免他图谋不轨,所以他也没有为难对方,反正自己確实不急。 康王爷连连点头:“那就依上仙所言,稍后我去写奏章,今天应该就能呈到皇上面前。” “嗯,如此甚好,我不便在人间多逗留,越快越好。”许牧道。 “那我先告辞了,王爷去写奏章吧。” 说完,他起身离开。 康王爷没有理由挽留,恭恭敬敬的將他送出后花园。 许牧不想太高调,所以让他止步,自己走出王爷府。 康王爷不敢怠慢,当即让人准备纸墨笔砚,写好奏章之后,让人加急送进宫去。 …… 第二天,康王爷派人来请,比许牧想像的要快。 他把姐妹二人一起带上,先到王爷府上见康王爷。 “这两位是承天府知府,李石坚的女儿,是我在来京城的路上顺手救下的。”许牧没有隱瞒,直接介绍。 “小女子李知鳶(李知画),拜见王爷。”姐妹俩恭恭敬敬的行礼。 “原来是这样……” 康王爷显然也听说了娘子林出现鬼怪的传说,此时恍然大悟。 “上仙想带他们一起去见皇上?” “有何不妥吗?”许牧反问。 康王爷想了想,点头道:“无妨,那我带你们一起去吧。” 说完,彼此不再寒暄,四人一起乘坐马车,进宫面圣。 整个过程比较低调,这让许牧很满意。 李家姐妹牵著彼此的手,看起来非常紧张。 康王爷看到许牧处之泰然,心里便越发安心,感觉这身份应该不会有错,接下来只需要带到皇上面前,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第27章 额外任务?得加钱 皇宫,正心殿,乃是皇帝日常召见臣子的地方。 李家姐妹被拦下,先到一旁候著,康王爷带著许牧一起进去面见皇帝。 皇帝已经有五十多岁的高龄,头髮斑白,精神倒是不错,脸色看起来不怒自威。 旁边还有一位身穿白袍的老道,正是当朝国师。 在这个有道法的世界,请一个会道法的道士当国师,自然是理所应当。 国师出现在这里,大概是为了试探他。 许牧看了一眼,发现此人最多不过练气三层,也就鬆了口气。 说来也是,境界高一点的修士,怎么可能会接受留在凡间折寿三四十年。 炼气期修士通常有120年寿命,凡人就只有80到100岁,绝大多数修士肯定不愿意白白折损这么多寿命。 愿意在这里当国师的,大概是放弃修行,也放弃长寿的散修,选择了凡间的富贵。 对方也认识到了他的境界高深,当即恭敬的行礼道:“在下尚易,见过上仙。” 许牧点点头,拱手回礼:“道友不必多礼,你我道友相称即可。” “荣幸之至。”老道高兴的笑著点头。 皇帝一看国师如此客气,也就明白了许牧的本事,必是不俗。 “见过皇上。”许牧客气的向皇帝行礼。 皇帝没有怠慢,回了一个道礼。 “上仙请坐。康王也坐。” “谢皇上。” 彼此客套一番之后,互相落座。 “上仙手中的那块蟠龙玉佩,可否给朕看看?”皇帝说道。 许牧点点头,拿出玉佩递给他。 “確实是新宏皇帝送给堂叔公的蟠龙玉佩。上仙是从仙宗下来?可有其他要事?”皇帝沉声问道。 “皇上不必多虑,我只为师兄委託的事情而来。” 许牧说著,看向旁人。 国师很识趣,拱手说道:“皇上,天机不可泄露,我等先告退了。” “也好,退下吧。”皇帝点了点头。 康王爷直接说道:“若是没有其他要事,臣恳请打道回府。” 皇帝没有理由留他,就让他先回去。 康王爷鬆了口气,总算把包袱甩掉,可以回去继续当閒散王爷了。 最后殿內只剩下许牧和皇帝。 “上仙请喝茶,慢慢道来。”皇帝客气地说道。 许牧点点头,不急不缓的拿起茶杯。 此时的他虽然是年轻的模样,但一举一动都带著沉稳,显然不能以外表判断年龄。 皇帝也不认为他会如此年轻,心中自然是更加敬畏,同时也是羡慕。 他虽然有国师炼的丹药调养,但身体依然是一日不如一日。 他也早已经明白自己没有修行的灵根,所以无法“修得身形似鹤形”;也明白作为凡间的一个皇帝,儘管坐拥大片国土,却並没有多么了不起,所以更没资格去寻找延寿甚至长生的仙丹神药。 正因为明白自己的边界在哪里,也知道很多需要敬畏的东西,所以他能做的,就只有牢牢把握住自己能够掌握的东西。 “皇上应该知道,宗门对香火的重视?”许牧开口说道。 皇帝点点头,有感而发道:“这是自然,朝廷和民间的很多事情,就是因为这香火而引发的。” “那皇上可知,修仙宗门为何如此重视香火?”许牧又问。 “这个……正如我国设立三省六部,地方州郡一样,用於统御大片国土。仙人虽不下凡,却依靠香火统御著凡间的一切。”皇帝沉声说道。 许牧笑了笑:“皇上只知一半,不知另一半。” “哦?还请上仙解惑。”皇帝拱手,虚心求教。 “很简单,为了修行。凡间的香火可以助仙人们修行,晏青师兄委託我来此,正是为了此事。” 皇帝一听,很快就反应过来。 “莫非我那堂叔公修行有成,即將位列仙班,需要我等供奉香火?” “正是如此。” “那真是太好了!”皇帝高兴地拍掌庆贺。 此事对於他们皇族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为晏青供奉香火之后,可以藉此互相联繫,而晏青是皇族子嗣,完全是自家人,必能保佑他们江山永固。 晏青也能藉助香火,不断精进修为,双方互相成就,螺旋升天。 这正是晏青打的好算盘。 然而真会如此如意? “皇上现在可以为他供奉香火?”许牧问道。 皇帝顿了一下,嘆气道:“实不相瞒,如今朝廷动盪,背后恐怕正是为了这香火。” 许牧听完便明白了。 不出他所料,朝廷党派的博弈,代表的正是宗门內部党派之间的博弈。 这种博弈,又上升到了皇位的继承,严重威胁到了皇权,所以皇帝不得不出手,惩治了很多人,试图掐灭这股风气。 皇帝不会任由宗门摆布,因为他会定期祭天,祭拜昊光大帝、扶摇神君。 虽然这些大神不会回应他,但至少可以確立他的法统,维持凡间的秩序,不被宗门控制。 “说到此事,我带来了两个人,想请皇上见一见。” 许牧说著,把李家的事情介绍了一下,说到石岐城百姓的爱戴,还有李夫人以死明志。 这些事情,高居庙堂之上的皇帝自然是不知道的。 听完后,皇帝沉默下来,恳切的道:“还请上仙体谅,並非我不分青红皂白,实乃局势复杂,我不得不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可以理解。”许牧平静的点头。 “只是我正好遇上这李家的事,承诺给她们姐妹俩一点帮助,不知皇上可有什么折中的办法?” 皇帝见他確实要为李家姐妹出头,自然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好在许牧也不为难他,只是希望有个折中的办法而已。 至於李石坚是否真有冤屈?已经不重要了,这便是此事最大的残酷。 皇帝想了想,说道:“朕再下一旨,念在李卿家治理承天府有功,百姓爱戴,將功抵过,赦免其家属之罪。之后再找个由头,补偿其黄金千两,您看如何?” 许牧沉默了一下,点头道:“如此罢了。” 这谋逆的罪名是消不了的,因为局势特殊,已经不是皇帝承不承认自己错杀一个李知府的问题,而是杀的人太多,会不会变成所有人都错杀了呢?皇帝的威严何在。 许牧明白这些,也就不再强求。 皇帝鬆了口气之后,话题又转回来,诚恳的问道:“如今朝廷局势复杂,不知上仙可有良策?” “皇上可以想办法先把晏青师兄供在皇祠內,家族香火也是香火,或许可以先与他取得联繫。”许牧说道。 “妙!甚妙!”皇帝立刻讚嘆。 “堂叔公乃是我皇族唯一一个位列仙班之人,也是唯一活著的长辈,完全有理由入皇祠,此事谁也没有资格阻拦。” 他很快就想到了具体的操作方法,一脸诚恳的说道:“此事可能需要上仙配合一下才行。” 很明显,他想让许牧这个仙家,为晏青背书。 许牧直接摇头:“我不能在凡间逗留太久,此事已转告完毕,我该离开了。” 开玩笑,这么麻烦的事情怎么可能掺和,还不如早点回去种地。 他的任务只是把话带到而已,如何给晏青供奉香火,关他什么事。 皇帝连忙道:“上仙莫急,若是耽误上仙修行,我也是心难安。不过我族中藏有一处洞府,其中有一灵泉,上仙或许可以在其中修行,多逗留一些时日。” 许牧摇摇头:“我听师兄提起过这灵泉,但是凡间的灵泉,能有多大效果。” 只有一口灵泉,显然不够。 皇帝连忙又道:“我皇族统御隋国八百多年,搜罗宝物无数,上仙可以过目一下,或许有看得上眼的。 不如我召国师过来,毕竟修行之事,国师比我更清楚,看哪里可以帮助到上仙。” 见他如此挽留,许牧感觉话也不用说得太死,可以考虑一下。 第28章 炼丹大道 皇帝確实是捨得下血本,生怕许牧就这样走了,当即推掉其他所有事项,先带他去宝库看看。 许牧决定勉为其难的先看一下有什么好东西,再决定走不走。 “这宝库,就连国师都没机会看的,上仙与我堂叔公有同门之谊,便是我皇族的贵客,儘管挑选。” 皇帝在说话间,带著他来到御花园。 这御花园有山有水,有花有树,相当於一整个5a级景区,却是皇帝一个人的私人花园。 一名太监走到山石面前,打开里面藏著的一处机关后,露出一个秘密洞府。 “这灵泉与宝库都在一处,上仙可以一起看看。”皇帝客气地邀请他进入。 许牧平静的点头,此刻依旧没有抱太大希望。 很快,二人进入洞府,脚下的石阶就像青山小路一样,受岁月侵蚀,长出青苔,变得光滑,必须扶著石壁,小心行走。 走到深处,一股沁人肌肤的凉意扑面而来。 许牧挑了挑眉,感觉好像有点意思。 步入其中,里面没有火光,全靠石壁上嵌著的夜明石照明。 只听泉水叮咚,灵气比山谷那边还要浓郁一些。 晏青能够从凡间修行上去,除了自身天赋之外,这处洞府显然也是功不可没。 晏氏皇族能够藏著这样一处洞府,可见是有一些底蕴的,那么宝库內或许真有点好东西在。 来到所谓的灵泉,其实就是一个水洼,灵泉水顺著头上的钟乳石尖端滴下。 许牧的目光放在这些钟乳石上。 此处能够匯聚出一个灵泉,秘密就在这些钟乳石上。 晏青曾提醒过,让他不要涸泽而渔,应该正是指这些钟乳石。 但要说这些钟乳石有多么神奇,好像也不尽然,就像那座鯨山口一样,乃是天然的聚灵之势,重点不在於这些石头和山,而是天然形成的一个“势”。 一个是山势,一个是水势。 “上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皇帝身穿龙袍,神色稳重,实则有些紧张。 对於他来说,带许牧来这里,有赌的成分。 只是目前的局势,他也是焦头烂额,不愿错过许牧这个好帮手。 至少,许牧与晏青是师兄弟关係,等晏青被供奉香火,能够联繫之后,一问便知。 有了这一层保障,他才能够多几分信任。 许牧伸手接一滴灵泉感受了一下,淡淡的道:“確实一般。” 只能说有点用,但不值得他为此留在这里冒险。 见他看不上,皇帝有点尷尬,连忙道:“上仙请移步,宝库在这边。” 说著他走向旁边的石壁,触动一个机关,打开另一个密洞。 许牧跟著走进其中。 石洞两边凿出石台,上面放了一些老古董,像是法宝的残片,还有一些奇特的石料,確实不是凡物。 许牧不懂炼器术,所以无法鑑別这些材料。 皇帝也没法介绍,很多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只能让许牧自己看。 转了一圈之后,许牧拿起一个看起来比较完好的器物,仔细端详。 这东西看著黑不溜秋的,只有巴掌大,像是一个烧薰香的铜炉,炉壁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黑锈,其中又隱约闪烁著灵光。 他尝试抠掉黑锈,发现抠不掉,从储物袋里拿出剑来刮,居然也刮不掉,顿时来了兴趣。 “这是什么?”他询问道。 皇帝看了看之后,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放在这里有几百年了,生锈也正常。” 许牧没有说话,这黑锈绝对不是普通的锈蚀。 接著他又研究了一下,尝试注入法力,什么也没发生。 仔细看了看之后,他集中精神,类似於御物的方式,把精神力集中上去。 很快,他好像“摸”到了黑锈底下的炉壁,上面凹凸不平,似乎铭刻了什么东西。 他的精神力慢慢覆盖上去,就像溪水漫过石像,每一笔雕刻都在他的感知中逐渐清晰。 幸亏他的精神力几经锻炼,有足够的力量把整个香炉包裹住。 突然,他“看”到了一片金光,不,那是一片金色的海,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下一刻,鱼虫鸟兽、金石草木,各种虚影出现,在金色的海洋中沉浮。 视线突然拔高,原来这金色的海,竟是一座炉鼎內的液体,所有虚影融为一炉,在其中旋转、变化、融合。 金色海洋形成漩涡,速度恆定的旋转著。 又是光芒一闪,一副太极阴阳图出现在海面上,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就像两条鱼,互相缠绕著在海中遨游。 这下许牧看懂了,这是炼丹术强调的阴阳平衡。 在古法修仙之法中,非常注重天地自然、阴阳平衡,將其运用到炼丹术中。 因为古代先人们是通过观察天地开创出的修仙法,认为一切都是天地的馈赠,修道就是要顺应大道,与现在的爭夺大道,思想上有所不同。 许牧向来是不喜欢爭的,喜欢苟,顺应自然。 眼前的一幕让他颇感兴趣,不知不觉入了神。 阴阳图以恆定的不断旋转,慢慢的只剩下一黑一白两颗阴阳眼,互相旋转著,缓缓靠近。 最终,一黑一白两颗球碰在一起,隨著金光绽放,融合成了一颗金色的圆球,完美无瑕。 “这难道是……九转金丹?!” 一转灵丹、二转宝丹、三转玄丹、四转元丹、五转王丹、六转圣丹、七转地丹、八转天丹,九转金丹! 炼丹术的最高境界,便是九转金丹。 还不等许牧思考这画面有什么含义,那颗金丹撞了过来,仿佛是被他吞入了肚子里。 一颗金丹吞入腹,凡骨化云霞。 许牧瞬间感觉自己成仙了,那是无上的自由,天地无所困囿。 就在这样的飘飘欲仙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云霞仿佛化作雨露,滴在大地上。 地面长出灵草。 许牧想起来,自己还没种地呢,於是他好像从云端挣脱出来,赤脚落在了地面上,擼起裤腿,拿起锄头开始种地。 不知道种了多久,眼前全是灵草,他拄著锄头抹了一下汗,满足的笑了。 等灵草长出来,就能收穫了。 收穫,真让人喜悦。 正是这份喜悦,让他突然惊疑:“我怎么在这?我的收穫呢!?”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梦里捡钱,捡了满满一堆,正开心呢,突然发现这是假的,顿时气坏了。 周围的幻梦终於破碎。 一道恢弘的声音隨之响起:“世上大道万千,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有人喜欢爭,在战斗中突破,也有人不爭,看山看水而领悟。 你清静无为,为师便传你炼丹之道,种地、炼丹、修行、长生。” 许牧还没反应过来,仿佛有人在摸他的头。 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第29章 三昧真火诀 许牧回过神来,石洞还是那个石洞。 手中的香炉消失了,出现在脑海里,並且褪去了黑锈,金光万丈! 那不是小香炉,而是一个炼丹用的炉鼎,带盖子的。 许牧仔细一瞧,从炉鼎上看到有人影在炼丹,似乎能感悟到一种炼丹术,是一种火炼之法。 甚至能直接看到此炼丹术的【丹韵】。 许牧倒吸口气,但凡经歷过学习炼丹术的艰难,就能明白这一幕的含金量。 这传授的不是【术】,而是【道】,炼丹之道。 “好东西啊。”他感嘆了一句。 “上仙看上此物了?”皇帝心头一喜。 这傢伙不识货,根本不知道被许牧拿走了什么样的宝贝。 许牧一脸矜持的点点头:“此物尚可,我便收了。” 皇帝笑著点头:“上仙看得上就好,若是不嫌弃,今后就在此地修行,多逗留一些时日。” 许牧忍住心中的窃喜,淡定的点头道:“嗯,我许牧从不白拿別人的东西,皇上何时用得上的,我自会相助。” “甚好,甚好。” 这下两人都高兴,皆大欢喜。 …… 下午,许牧被安排到皇宫边上的一座府邸住下,日常有下人伺候。 李知鳶和李知画姐妹俩还是继续跟著他,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父亲的结果如何。 皇帝根本没空,也不打算见她们,所以对於商量好的安排,只能由许牧亲口告诉他们。 这让许牧原本兴奋和窃喜的心情慢慢消退,变得沉重。 等来到皇帝安排的府邸,安顿下来后,他才敢把皇帝的顾虑和最终决定传达给她们。 姐妹俩的眼里满是错愕。 “我爹的清白,根本就不重要吗?这是补偿得了的吗?”李知画哭著道。 “你明明说会帮我们的,你这个骗子!” 骂完,她哭著跑出房门。 许牧只能沉默。 虽然他只承诺带她们见皇帝,並没有说帮她们洗刷冤屈,但心里还是有些惭愧和抱歉。 李知鳶倒是冷静一些,从今天的过程中,她就已经预感到这种结局了。 她礼貌地向许牧行礼致歉:“对不起公子,我妹还小,不懂事,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许牧轻轻点头道:“无妨,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你去看看她吧。” “可你是有能力帮助我们的,是有能力做得更好的吧。”李知鳶突然盯著他问。 许牧沉默下来。 “可你却不这么做,为什么?你真的完全不在乎我们吗……”李知鳶忍不住也哭了。 许牧平静的轻声道:“我只是一个过客,不想沾染太多因果。” “小女子告退。” 李知鳶说完,扭头跑掉。 许牧嘆了口气,但並不打算因为心中的歉意而检討自己。 会有歉意,是因为他能共情姐妹俩的心情,不检討也不责怪,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原则,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帮太多,仁至义尽罢了。 姐妹俩接下来会如何打算,他也尊重她们的选择。 李知鳶一边哭著,一边找自己的妹妹,终於在府邸內的一处墙角边上找到了她。 “知画……”她声音哽咽的呼唤道。 “姐姐……”李知画回头看过来,早就哭成了泪人。 姐妹俩抱在一起哭,天底下只剩下彼此能够互相依靠。 “我本以为他会帮我们的……”李知画埋在姐姐的怀里边哭边说。 李知鳶哭著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儘管看得出来许牧不太想管,但心里还是抱有希望,希望许牧能够帮助她们,甚至是疼爱、安慰、怜惜…… 可这些想法全都落空了,这恐怕才是她们此刻最伤心的理由。 她们失去了父母,再也没有人疼爱她们了…… 一直在墙角里哭了许久,两人都累了之后,才慢慢止住哭声,但还是忍不住啜泣,也说不出话来了,所有话都堵在心里,所有情绪也宣泄不出来。 有很多情绪是关於许牧的,可许牧是那么不近人情,只显得她们自作多情,这让她们心里更加堵得慌,根本排解不了。 就在这时,许牧的声音响起:“两位好点了吗。” 姐妹俩转头看过去,眼眶红肿,梨花带雨的。 “你来干什么……”李知鳶声音沙哑的道,瞪著眼睛,明显有些赌气。 许牧嘆气道:“我岂能忍心看著你们在这儿哭,放任不管。”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们!”李知画哭著质问。 “我岂是不帮你们?只是局势如此,我从不强求。”许牧平静的说道。 “至少,皇帝会下旨肯定你们父亲的功绩,他爱民如子,石岐城的百姓们会记住他的。 人死不能復生,又何必在乎皇帝老儿的態度?只需要你我都知道,石岐城的百姓们都知道,他是个值得尊重的父母官,还需要在意皇帝给他的罪名吗?” 这话让姐妹俩沉默下来,愣在原地抽泣。 许牧柔声道:“好了,还是想想如何处理他们的后事吧,令尊和令堂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两个女儿如此狼狈吧?” 姐妹俩吸了吸鼻子,互相看了看之后,终於互相搀扶著站起来。 “你能不能过来扶一下我们……”李知鳶抽泣著道。 李知画也泪眼婆娑的看著他。 许牧无奈,只能走过去搀扶一下。 结果李知鳶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李知画从另一边抱住。 许牧僵了一下,无奈的轻轻拍打她们的后背,安慰一下。 姐妹俩就这样抱著他,埋著头没再说话,总算也不再哭了。 过了好一会儿,许牧发现她们居然靠在自己身上睡著了,两个人都这样,还真是姐妹…… 此时大概是下午两三点钟,他一手一个,托住两人的臀部抱起来,送到房里去休息。 两人睡一张床,给她们捋一捋头髮,盖好被子之后,他总算是鬆了口气。 他是不想留情的,毕竟凡人的寿命太短了,但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曖昧呢? 无奈的嘆了口气后,他转身离开。 安抚好这俩姐妹花之后,他才终於有空研究一下脑海里的炉鼎。 这炉鼎传授的炼丹术,名为《三昧真火诀》,可以自己修炼出火焰来炼丹,具备一转到九转完整的炼丹术。 只不过,可能是他境界低微,现在只能看到一转炼丹术,看不到后续內容。 不过也不急,反正慢慢来,总能全部学会。 “这绝对是至宝啊,没想到我这种咸鱼也有主角待遇。”许牧忍不住感嘆,心中满是窃喜。 因为自身天赋太差,他早就放弃当“主角”了,只想当个不起眼的配角,苟住发育。 没想到今日也能获得主角才会有的绝世功法。 他现在真的很想直接跑路,回自己的小窝躲起来修炼,但这么做终究不符合他的原则。 在漫长的寿命中,他认为原则很重要,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座灯塔,能够避免自己迷失。 所以没办法,拿人手短,只能先在这里打工,把帐还清。 第30章 可爱猫猫带回家 当姐妹俩睡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回想起发生的事情后,少女的脸上顿时腾起红霞,当发现对方也跟自己一样时,两人侧躺著,目光瞪著彼此。 “姐姐,你在想什么。”李知画道。 “我,我在想你想什么……”李知鳶红著脸说道。 李知画笑了起来,伸手抱了上去,亲昵的蹭蹭:“姐姐,我们以后就一直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李知鳶笑了笑,轻轻抚摸她的头髮。 “要是真的可以这样,那就好了……” “一定可以的啦,那傢伙……我就不信我们姐妹两个毫无魅力,你说是不是。”李知画红著脸嘻嘻一笑。 李知鳶很是害羞,目光躲闪的道:“好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种事情再说吧。” “唉,姐姐,好不容易才开心一点的……”李知画瘪著嘴,差点又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李知鳶连忙抱住她安慰。 李知画抹了抹眼睛,笑道:“好了,肚子好饿,晚饭还没吃呢。” 李知鳶微笑著轻轻点头,拉她一起起床。 有丫鬟负责伺候她们,打水过来给她们洗脸。 姐妹俩本来就是大家闺秀,所以对此自然是习惯的,只不过有点恍惚,至今发生的一切,简直峰迴路转,仿佛是一场梦。 回想起在家的场景,不免又是悲从中来,所以两人不敢多想,洗好脸之后,让人先弄点吃的。 至於许牧,她们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哪里敢见他。 许牧也不管她们,她们一直是自由的,甚至巴不得她们不打扰他。 如今有了这个落脚点,他就静心研究《三昧真火诀》,待个十年八年都无所谓,就怕麻烦上门而已。 他也特意向皇帝强调了,除非需要他出手,否则別让任何人打扰他,包括皇帝自己。 至於那口灵泉,他接了一些灵泉水之后,就懒得去了,毕竟那是在皇宫內,还要跑去御花园,实在有点麻烦,效果也是一般,还不如省事点。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就打算窝在这座府邸里,足不出户。 …… 几天后,皇帝下旨赦免李家其他人的罪行,恢復户籍,归还家產。 很多官员感到奇怪,听说李家的两位小姐被鬼怪抓去吃了,李夫人也自杀死了,现在下这道旨意有什么意义呢? 不料,李家的两位小姐过来认领自己家的財物和家產,还有宫里的人帮忙带领。 聪明一点的人都明白了,这是有高人相助啊,自然也就遵从旨意,不敢有任何刁难。 “公子,我们想回一趟石岐城,安葬我爹和我娘。”李知鳶轻声说道。 “嗯,去吧,回家去吧。”许牧说道。 李知鳶咬了一下嘴唇,看著他说道:“我们会回来的。” 许牧挑了挑眉:“还回来干什么。” “回来找你。”李知画瞪著眼睛说道。 许牧无奈的嘆气:“你们別缠著我呀,我帮你们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了,咱们后会有期吧。” 说著,他拱了拱手送別。 姐妹俩都被气到了,互相看了看之后,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我们就要找你!”李知画抿著嘴唇说道,满脸紧张而又倔强。 “两位姑娘,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许牧嘆息道。 “实话说吧,我的寿命很长,而你们不过百年就会死了,所以我不想与你们有太多牵扯……”他真诚地轻声说道。 “公子……” 李知鳶神色黯淡下来,果然不行吗…… “那又怎么样。”李知画依然倔强的说道。 “很多人都会养猫养狗,猫和狗的寿命比人短,那他们不是照样养吗?我们…我们给你当侍女就可以了,侍奉在你左右,以报恩情,不要求很多的……” 她说著,气势逐渐弱了下来,眼神中满是祈求。 李知鳶听到她自比猫狗,有点尷尬,但还是看向许牧,轻声道:“请公子成全我们吧,我们姐妹二人可以给你弹琴,寻些雅趣。” 许牧想了想,这番猫狗的言论倒是打动他了,带两只可爱的“猫猫”回去自家小窝,空閒时间玩一玩,好像也不是不行…… “嗯……好吧。” 反正只要自己够博爱,就不必为感情困扰了吧。 於是他点头答应了下来,让两人先回家处理后事,再回来给他当侍女。 姐妹俩开心的笑了。 明明是从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变成侍女,却能这么开心。 等姐妹俩走了之后,许牧继续清閒的待在府邸內修行,从来不出门。 吃的用的,自然有人料理。 这种感觉確实也不错,至少不用自己花时间做饭。 等把两个侍女带回山谷,做饭之类的事情就交给她们,自己也能轻鬆些,確实是利大於弊,所以他也就没再纠结这件事。 毕竟她们自己都那么坚持了,那就顺著她们吧,也算是顺其自然。 这天,国师尚易过来拜访,他没有拒绝。 双方一起喝茶聊天,坐而论道。 可这国师待在凡间里,显然是早就放弃了修行,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关心如何修炼? 所以许牧一看便知,这是来打好关係的,估计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政治影响力。 这位修仙者已然融入朝堂,彻底成为一名操弄权术的权臣了。 好在国师也有能帮助到他的地方,比如当散修的经验,还有修仙界坊市的位置,正是许牧需要的。 如此一来,双方皆有所获,交流起来也就愈发融洽。 没过多久,许牧终於被皇帝召去上朝,作为晏青的师弟,为晏青背书,推进他入皇祠,接受香火供奉。 此事也很快就传到了青嵐宗內。 翠心长老得知此事后,找到晏青询问。 晏青没有隱瞒,坦白自己是为结丹做准备。 翠心长老点点头,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不懂得利用资源的人,如何在大道上走得更远。 “你那个师弟是哪个师弟?竟然能帮你到凡间去,为你张罗此事。”她好奇的问。 “是一名外门弟子,曾经在玉龙田当育药师。”晏青简单介绍了一下许牧。 “从凡间修行上来,进了宗门之后只种地,如今又回到凡间去,还真是个妙人。”翠心长老都笑了。 “是啊,他是个毫无野心的人,如同閒云野鹤。能有如此心境,哪怕寿命无多,或许也能无愧此生了吧。”晏青笑著道。 翠心长老点点头,也就没再说什么,默认此事发生了。 晏青暗鬆了口气,委託许牧去完成此事,果然是正確的,比他自己去做,要好得多。 第31章 离京,回家 时光飞逝,转眼已经在京城里住了半年。 自从在朝堂上露面之后,许多官员上门拜访,全都被许牧给拒绝了。 不管他们想说什么,他一概不听,以免在这趟浑水中越卷越深。 李知鳶和李知画姐妹俩处理完父母的后事之后,很快回到了京城。 她们变卖了家產,遣散了家中僕人。 部分田地送给了几位忠心耿耿的老僕耕种,自己只留一些物品和银两,就当做是嫁妆了。 回京城的时候,几个下人帮她们搬行李,一箱箱的包括父母的遗物和自己的首饰、衣服,还有一些琴棋书画。 许牧挥手將这些全部收进储物袋里,解决了她们对行李太多的困扰,让姐妹俩崇拜不已。 又过了一个多月,晏青正式入祠,並举行了一次皇家祭祖。 事情办好后,许牧立马向皇帝告辞,不多逗留半分。 目前还没有人找他麻烦,但要是逗留久了,让人看不顺眼,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国师自言在这里当国师,每天如履薄冰,那各大道观都有高手蛰伏,不可小覷。背后还有宗门盯著,压力很大。 不过他自己在这里享受位高权重、妻儿满堂的乐趣,所以有什么困难只能受著。 许牧没这种兴趣,所以只想早点离开。 “公子一直都是隱居在世外修行?”李知鳶好奇的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一起隱居世外,当一对神仙眷侣。”李知画满脸期待的笑著道。 许牧点点头:“那里与世隔绝,我们要自己种菜、劈柴、做饭,没有人伺候,不过偶尔还是可以去县城买东西的。” “那岂不是人间仙境?” 姐妹俩越听越兴奋,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许牧无奈的笑了笑:“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一旦去了那里,就不准再离开了,几乎算是我的禁臠,我会极大限度的避免你们出门给我惹麻烦。” 姐妹俩互相看了看,除了俏脸微红之外,毫无退缩之意。 “我们只要在公子身边就可以了,公子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李知鳶小声说道。 “侍寢……也是可以的。”李知画一脸害羞,又非常大胆。 “閒暇时候可以为你弹琴,陪你读书、下棋。”李知鳶连忙补充,以免失了高雅,只剩下低俗齷齪。 “……” 许牧还能说什么? “行吧,那就准备准备,明天出发。” “嗯!” 姐妹俩俏脸嫣红的笑著,期待跟他一起回家。 第二天,走出京城之后,许牧感觉整个人都欢快了,总算不用担心被捲入麻烦。 来的时候孑然一身,如今带两个娇妻美妾一起回去,脑海中还有一个宝贝,可以说是盆满钵满,不虚此行。 …… 回去的路上,许牧並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往河流的上游走,准备最后顺流而下,深入群山,回到山谷。 这条路比较费劲,好处是可以掩人耳目,避免暴露自己的小窝。 姐妹俩依然是一个牵马一个骑马,互相轮换。 许牧依然是自己走自己的。 毕竟她们不是大小姐了,而是他的侍女,哪有他来照顾侍女的道理,顶多关心一下,多给一点爱护。 她们倒是很开心,摸一摸头就能让她们开心一整天,果然像是可爱的猫猫。 这让许牧很满意,值得为她们多加一点生活成本。 他也不急著赶路,而是游山玩水,不错过沿途的风景。 这在两位大小姐看来,虽然有点累,但却充斥著浪漫,心里越发满足,已经想好了如何度过此生。 至少她们不用再为生活困扰,又能与自己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在未来的预想中只有幸福的顏色,说是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一点也不为过。 最终歷经四个多月,竹筏顺流而下,两岸的高山绝壁,让姐妹俩惊嘆。 “也就只有公子这样的本事,才能住在这种地方吧。”李知鳶说道。 “遇到公子,我们才有机会来这里,这就叫三生有幸。” 李知画嘻嘻笑著,大胆的搂住许牧的胳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妹妹的动作越来越亲昵了,不像姐姐那么矜持。 许牧淡淡的哼道:“都说了不要恭维我,害我骄傲怎么办。” “可我真的崇拜公子嘛……”李知画做错事的低下头。 “无论多么崇拜,放在心里就行了,不要说出来,听多了也尷尬。”许牧摸摸她的头。 “好的,我记住了。”李知画恢復了精神,乖巧的蹭蹭他的手掌。 这副样子,真让许牧没辙,简直是磨人的小妖精。 李知鳶不得不把妹妹拉开,不让她总是缠著许牧。 “好了,到了,这里就是我的住处,今后要是没什么事,就一直住在这里了。”许牧笑道。 竹筏终於漂流到了鯨山口处。 “这里?”姐妹俩看了看黑乎乎的山洞口,有点傻眼,完全跟自己想像的不一样。 “別急,山谷在里面。” 许牧拿出一个灯笼,带她们一起走进山谷。 当眼前豁然开朗,见到山谷的那一刻,姐妹俩的眼睛都亮了。 “姐姐,这里一定就是人间仙境!”李知画兴奋的大叫。 “是啊,真美。”李知鳶由衷的笑著。 猴叫、鸟鸣,整个山谷都很热闹,充满大自然的生命活力,任谁见了都会爱上这里。 如果不是有妖兽盘踞,估计早就被人给占了吧。 许牧笑了笑,不由得有些自豪,这比带女朋友看大別墅还牛逼吧? 这时一声虎啸,虎王冲了过来,把两位少女嚇一跳。 “有妖怪!”两人连忙躲到许牧身后。 接著还有小老虎、猴子、兔子、梅花鹿,小动物们全都聚集过来,嘰嘰喳喳的欢迎许牧回家。 这场面让两人愣住,就看到那虎王气势汹汹的跑过来,结果像一只大猫一样趴在地上,舔许牧的脚。 许牧笑著摸摸虎王和灵猴的头:“有好好看家吧。” “吼吼。” “呜呜呜!” 一虎一猴积极回应。 算上路上的时间,许牧已经离开了一年多,种下的灵药估计已经成熟了。 只是这么久没有打理,估计收成不会很好,或者见他这么久没回来,小动物们就把灵药给吃了也说不定。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与他此行的收穫相比,都属於是无关痛痒的损失了。 “好了,进去吧。”许牧招呼道。 “我们可以骑吗?”李知画满眼亮晶晶的说道。 “那你自己问它们吧。”许牧笑道。 今后一起住在这里,她们自然要自己与动物们打好关係。 “那大老虎,我可以骑在你的背上吗。”李知画满是期待的向虎王问。 虎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许牧,当即低下身,示意她上来。 李知画兴奋极了,立刻爬到它的背上,被它驮著跑。 李知鳶没这么闹腾,规规矩矩的跟在许牧身边,始终记得侍女的身份。 许牧对她的懂事很喜欢,看著就是可以为自己分忧的贤內助。 “走吧。”许牧说著往前走。 李知鳶鼓起勇气,牵住他的手,红著脸,目光躲闪的不敢看他。 许牧笑了笑,这种偶尔的曖昧,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他握住少女的手,一起走向山谷深处,回到自己的小窝。 第32章 隱居山谷 回到家之后,许牧对自己的木屋进行了扩建。 原本建的房子只考虑他一个人住,如今住三个人,就显得有点小了。 还要搭一个洗澡的澡堂。 儘管他可以用净身术清洁身体,不用洗澡,但家里多了两个娇妻,还是该照顾一下她们的喜好,让她们洗香香一点。 等有空,他还可以製作肥皂出来,给她们洗头髮、洗澡用。 姐妹俩也开始努力学习种菜、做饭,同时也不忘她们的高雅情趣。 空旷的山谷內开始多了悠扬的琴声和簫声,互相配合,就连小动物们都为之驻足。 入夜,屋子里同样多了两道娇媚的喘息声,有时独奏,有时互相配合。 两只可爱猫猫的到来,確实给许牧的生活带来了更多精彩。 …… 清晨,初升的太阳缓缓升起。 晨曦融化掉树叶上的寒霜,凝聚成晶莹剔透的露珠,掛在树叶上摇摇欲坠。 许牧在山顶上趺坐,闭著眼睛静心悟道。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结束今天的“磨剑”。 太阳彻底升起,阳光洒满他的全身,於是他转而修炼刚到手的《三昧真火诀》。 这门道法与那些在宗门珍宝阁里摆著的火炼之法完全不同,绝对不仅仅是一门炼丹之术,更是一门强横的对敌之法。 这或许就是古代炼丹术的特点,既是炼丹术,也是他们的修行功法,考虑对敌这一点,实属正常。 其中控制三昧真火的控火之术,其实才是宗门內常见的炼丹术。 由此可见,这宗门果然是挺黑的,交给弟子的都是拆解版、阉割版。 许牧如今获得这门完整版的炼丹之法,当即便开始修炼这三昧真火。 其中,分为上中下三昧。 先从下昧的“民火”开始修炼。 首先自己並不產生火,需要藉助外部点燃,最好用的自然就是太阳之火。 所以第一步的修炼,就是吸收太阳之气,以足太阳膀胱经为主修经脉,从头部沿后背脊柱下行,贯穿下肢,作为一个周期。 眼睛是足太阳膀胱经的窗口,太阳之气摄入之后,经过额头,匯於头顶,再向下沿肩胛內侧、脊柱两旁,抵达腰部,沿大腿外侧后缘下行,终於足小趾外侧的至阴穴。 通俗点说,就是吸收太阳之气,从头顶衝到脚下,摩擦摩擦,直到在丹田气海中点燃火焰,称之为“民火”。 中昧是“臣火”,上昧是“君火”,从名字上就能看出各自的地位高低和职能作用。 民是根基,臣是纽带,君是统御。 三种火焰都可以拿来炼丹,不过只有等到三种火焰都点燃了,才是三昧真火。 这个过程的关键在於静心,心静而火生。 火焰是燥的,心却是要静的。 这一点倒是难不倒许牧,就是不知道需不需要悟性,他对自己的悟性没什么信心。 现在只能使用笨办法,每天吸收太阳之气,不停的尝试点火,直到点燃“民火”的那一天。 於是每天在种地、“磨剑”之外,又多了一个“点火”,多么朴实无华。 如此修炼到中午,太阳最盛烈的时候,但这个时候还得先吃饭,不然饿著肚子,会影响修行。 幸好他现在不用自己做饭了,不然还得耗费不少时间。 自己做饭给自己吃,其实是一件挺烦人的事情。 想著无所谓,隨便吃吃就行了,反正只是填饱肚子而已,结果却要耗费时间。有时候隨便来隨便去,最后都不知道该吃什么了。 这可能也是孤独的一种表现吧。 给別人做饭就不一样了,哪怕是多一个人,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公子,吃饭了。”李知鳶在山谷中喊著。 “来了。” 许牧笑了笑,起身一跃,快速从山顶上跳下。 李知鳶温柔的笑著,站在门口等他一起吃饭。 自从开苞之后,她愈发贤惠了。 许牧笑著上前,摸摸她的头,一起走进屋里。 李知画正在盛饭,笑靨如花,看著没再那么孩子气了,十七岁就经歷了从少女到少妇的蜕变。 她想叫许牧为夫君,遭到李知鳶和许牧的双重反对。 李知鳶认为自己姐妹俩只是作为侍女报答恩情,晚上负责侍寢而已,不是妻妾,不可逾矩。 许牧认为两人是可爱猫猫,必须维持身份,不能动摇。 於是两人就称呼他为公子,偶尔在特殊时候,兴趣来了就称呼他为主人。 …… 下午,许牧在药田里照料灵药。 李知鳶戴著一顶宽沿草帽,陪在他身边,轻声问道:“公子,这世上真的有驻顏丹吗……” 许牧抬眼看向她。 “我是想……至少在临终之前,能够保持年轻的样貌陪伴著公子,那也好……”李知鳶轻声道。 许牧微微一笑:“好,我给你买。” “会不会让公子……”李知鳶又有些担忧。 她的懂事和温柔,让许牧感到怜惜。 许牧上前捏捏她的脸蛋,笑道:“女为悦己者容,这是你的愿望,我当然要帮你实现。 放心,驻顏丹在修仙界属於可有可无的丹药,价格不是很贵。” 驻顏丹是三转丹药,但因为修仙者大多都很务实,有这钱还不如用来买修行资源,而且基本人人都可以学一门驻顏术,所以驻顏丹没什么市场。 好在人是会变通的,有炼丹师研究出二转的驻顏丹,把成本和价格压低,一颗维持5年的时间,成为了修仙界的快消品。 许牧虽然穷,但为了两个美人,等到去修仙界坊市卖完灵药之后,买两颗驻顏丹还是做得到的。 “谢谢公子。”李知鳶由衷的笑起来。 许牧摸摸她的脸蛋,笑道:“我也想永远记住你们最美的容貌。” 李知鳶縴手贴住他的手掌,重重的点头。 她自知无法陪伴许牧太久,所以只能许下这种愿望,希望寿命终结之前,停留在最美的时刻。 许牧岂能辜负她的心意? …… 吃完晚饭,月色好的时候,许牧喜欢坐在大树下喝茶,与姐妹俩聊天、玩闹,或者听她们弹奏。 反正此地的灵气浓度不足,他没法修炼,只能等灵药长成之后炼製聚灵丹,才能用於修炼,所以每天都有空閒时间,享受她们的侍奉。 旁边还有小动物们陪他们一起玩,尤其是那两只可爱的小老虎,毛茸茸的让姐妹俩爱不释手。 本来老虎的发育速度是很快的,但这两头小老虎的发育却跟人类幼崽差不多。 大概是因为它们的寿命变长了。 普通老虎的寿命只有十几二十年,所以两岁就算成年,它们的虎爹却已经有四十多岁,正值壮年,起码能活到六七十岁。 天道是公平的,寿命长的生物,发育就慢。 等到夜深了,屋內就会响起少女的娇哼。 第33章 修仙界坊市 一年半的时间过去,二品聚灵果终於有收成了。 聚灵果是聚灵草结出的果实,属於草本植物,葡萄大小,顏色青中带红。 聚灵草一年一熟,结果后枯萎,一株通常能结三到五颗聚灵果。 许牧种了三株聚灵草,长势不是很好,可能是此地灵气浓度不够,也种不了更多了。 不过,好歹也结了有十颗聚灵果,可以炼製十颗聚灵丹。 其中,他赏给虎王和灵猴各一颗,犒劳它们。 剩下的八颗,他放弃自己炼製聚灵丹,准备把辅药一起拿到坊市上去卖,再买驻顏丹回来。 由於他没有炼丹资格证,所以没法直接卖丹药,只能卖原材料。 虽然也有很多人偷偷卖丹药,但是“无证经营”,被逮到就麻烦了,有风险的事情他不想干,还是卖灵药比较保险。 灵药的价值有时候比丹药还高,因为丹药有丹毒,不一定適合每一个人。 原材料就会更受欢迎,有时候供不应求的话,就能涨价。 只不过,很多灵药不易保存,丹药不仅能保存,溢价也高,比较好赚钱。 要是有机会的话,他倒是想去考个炼丹资格证,赚更多钱。 …… “你们在家等我回来,可能需要一年半载。”许牧对自己的两个可爱猫猫轻声说道。 换做之前,这一两年跟一两天没什么区別,甚至当做是一两个小时也无所谓。 但是现在看著李知鳶和李知画逐渐成熟,他能深刻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时间的份量变得沉重。 “公子一路顺风。”李知鳶柔声说著,上前给他整理一下衣领。 “早点回来……”李知画从背后抱住许牧,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许牧笑著拍拍她的手掌,又伸手搂住李知鳶,临走前感受一下彼此的体温。 李知画也从背后挤进他的怀里。 拥抱片刻后,许牧放开两人,摸摸她们的头后,告辞离去。 出了屋子,他唤来小动物们,交代它们继续守家,优先保护姐妹俩,其次才是保护药田。 虎王和灵猴得了好处,更加积极的点头。 一颗二品的聚灵果,足够抵得过它们在此处修行二三十年,而它们给自己的孩子,更有助於孩子开启灵智。 为了能够继续获得聚灵果,它们自然是忠心耿耿。 全部交代完毕之后,许牧再次离开山谷,顺著河流而下,到桃山县买一匹马。 先前那一匹马因为不方便带回来,所以在上游的时候卖给了一户好人家,不枉它为许牧负重前行。 这次再买一匹马,他还是往京城那个方向去,需要经过京城之后继续走,走到修仙界与凡间的交界。 这种交界,通常都有天然形成的险峻地势,挡住了灵气,也挡住了凡人。 山中路难行,还有妖兽鬼怪,凡人肯定是过不去的。 许牧这一次加快速度赶路,没再悠哉游哉的,但还是花了三个多月,才来到一座小山脉前。 把马安置好后,他踏入山中,御剑飞行,奢侈了一把。 跨过这座山脉就是修仙界了,灵气就会变得浓郁。 而且他现在手上有回气丹,所以不怕法力耗尽。 在山谷內,他不仅种了肥料和聚灵丹的材料,还种了一些炼製一转回气丹的灵药。 回气丹可以让他出了山谷之后,也能恢復法力,在凡间是很重要的战略物品。 修行可以缓一缓,这种保证自身安全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少。 飞入山脉之后,尚未进入修仙界,他就停下来服用丹药,恢復一下法力,时刻防备突发状况。 此次要去的修仙界坊市,位於山脉对面的一处山谷,名为南连谷,属於正规的交易场所。 此处也可以视为一个门派,主营业务就是市场交易。 听国师说,最初是一些散修聚集在这里交流,后面实力壮大了,形成多个修仙家族,並且有一名结丹灵君坐镇,就从黑市转型为正规市场。 各大宗门在此地开设店铺,吸引了更多散修来此交易。 关键在於其位置独特,就在修仙界与凡间的边缘。 虽然灵气不多,但对於散修们来说,要是情况不妙,可以躲到凡间里去,多了许多安全感,所以散修们喜欢到这里交易物品。 南连谷的谷主也是个会经营的人,抓住了散修的需求,打出保障安全的旗號,使其成为一个自由市场。 能够维持散修与宗门之间的平衡,做到自由贸易,可见他的本事。 据说附近也有几个黑市,不过黑市就有点黑了,很多东西来路不乾净,可能还会有魔修混跡其中。 许牧不喜欢冒险,自然不可能去黑市,南连谷就足矣。 此时他变换成老头,再穿上斗篷遮掩体型。 看到其他修士在此处来往,跟著他们就找到了南连谷。 说是山谷,其实是一个被山峰包围的小盆地。 一眼望去,只见山上山下楼阁林立,人来人往,还有些烟火气,儼然就是一个专门服务修仙者的小镇。 因为炼气期修士无法完全辟穀,所以有进食要求,就可以看到一些凡人在此地经营餐饮。 许牧在国师口中了解过细节,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顿感新奇。 谷中禁飞,所以他在入口处落下,需要交15符钱的入门费。 这入门费不便宜,好处是交钱就能进,无需盘查。 只要在里面不惹事,没人管你是谁。 据说哪怕被宗门找麻烦,南连谷的谷主也会出面担保,维护散修的安全。 是真是假尚且存疑,不过看起来確实算得上正规可靠。 …… 许牧稍微转了一圈,看到散修摆摊,也看到宗门设立的高阁,卖灵药、丹药、法器、符籙。 甚至还能看到被驯化到可以签订契约的灵兽,乃是一个名为灵兽山的宗门出品。 可以看到女修关顾的比较多,对那些模样可爱的灵兽爱不释手。 许牧稍微看了一下价格,立马告退了。 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可以坐下来休息的地方,只能上茶楼里坐一会。 看了一下木牌上的茶水费,最低的是1符钱,茶是凡间的茶,名贵一些的就要往上涨了。 沾个灵字的,就是10符钱往上了。 写著仙芽二字,那更是50符钱打不住。 许牧看得咋舌,来个最便宜的单丛茶,量大管饱。 只听旁边的道友们聊天。 一人说道:“归鹤宗最近名声大噪啊,年轻一代的天才在秘境中感悟道韵结丹,引得大道共鸣,显现异象。” “天道异象?这结的起码是三转玄丹吧?”听者吃惊。 许牧听了也是惊讶。 一般人连结丹都费劲,居然有人刚结丹就结出玄丹,这可真是天才。 “可不是嘛,听说那位天才还是归鹤宗宗主的亲生女儿。” “嘶,原来是个仙二代。” 许牧听到这里,也是感觉不奇怪了。 修仙路上注重资源和机缘,想听点草根逆袭的故事是很难的。 很多天才都是家世好,从小吃仙豆、喝仙汤,起跑线就比人高一节。 “青嵐宗外门弟子到现在都没有筑基丹,真是该死啊,要是所有宗门都这样,修仙界早就完蛋了。” “就是,这种宗门就不应该去,他们宗的一颗丹药都不要买,让他们早点灭亡。” 许牧突然听到了“暴论”。 就看到茶馆的人敲一敲柱子上掛著的牌匾,上面写著:“请勿贬损宗门声誉”。 聊天的那几个修士看了一眼,脸上不以为意,不过確实没再聊那个话题。 整个茶馆內喝茶聊天的修士共有十来个人,聊著修仙界的八卦。 许牧慢慢喝茶,一边听著。 直到感觉肚子饿了,他才转去饭馆吃饭。 一顿饭花了他5符钱,好在味道还不错。 “唉,得赚钱了,来了这里啥都没干呢,就花了我21枚符钱……”许牧穷得嘆气。 当初离开青嵐宗的时候,他身上就只剩下六十多枚符钱,现在半天就已经花掉了三分之一。 第34章 小本买卖 在坊市里买东西,分为两种途径。 一种是宗门开设的宝阁收购,价格较低,优点是省事,直接就能卖出去; 第二种就是自己摆摊卖,需要交30枚符钱的摊位费,一旦手上的东西卖不出去,就亏大了。 许牧观察了一下行情,確定自己手上的灵药价值很高。 聚灵果一直是供不应求,在各大宗门都种植的情况下,价格依旧居高不下。 而且他手上不仅有聚灵果,还有炼製聚灵丹所需的辅药,一定可以吸引客户光临,所以当即放弃宗门的收购价。 就是这30枚符钱的摊位费一交,他身上就只剩下两个子儿了,只够喝两壶茶 好在很快就来了第一位客户,一眼看中他的聚灵果,拿到手上端详。 “品质差了点,灵气不足啊。”男子沉声道。 “一点瑕疵,不足掛齿。”许牧淡定的说道。 “呵,聚灵果聚不到足够的灵气,效果就打折扣了,一颗40,卖不卖?” “60。”许牧淡淡的回应。 “哟呵,你这老道,就你这品质,哪有资格跟我抬价?”男子恶狠狠的瞪眼。 “爱买不买,东西放下。”许牧翻了个白眼。 二品灵药只想花40符钱,简直做梦。 男子皱起眉头,又看了看他摊位上的其他灵药。 “这主药辅药都有了,再加点灵石,稍微调整一下就能自己炼製聚灵丹了……这样吧,聚灵果50,其他的按市场价,我来一份。” 聚灵果比较贵,其他的都是一品灵药,值不了多少钱。 “聚灵果60,不还价,要不是品质差一点,我起码收你80。”许牧冷哼道。 “你出不起钱买,有的是人买。” “我出不起钱?”对方被气到,掏出60符钱丟在摊位上。 “老东西,你给我等著。”他指著许牧的鼻子,满满的威胁。 许牧懒得理他,袖子一挥,把地上的60符钱收起来,那颗聚灵果就让他拿走了。 儘管他一直避免惹麻烦,但在这市井里做生意,可不能客气,客气就要吃亏了。 以前他在青嵐宗的梨花山上经常见人討价还价,也仅仅比这儿好些。 修仙者注重一个“爭”字,资源不足的散修就更是錙銖必较,所以对这第一个客户的態度,根本无需在意。 很快来了第二个、第三个客户。 所有客户都是要討价还价,语气都很强硬,有的展现自己的境界来威胁,有的搬出自己的名號,还有的是套近乎,说什么交个朋友、散修之间互帮互助、罩著你之类的话。 许牧油盐不进,咬死一口价。 別看他现在很穷,但其实根本不是这些散修比得上的。 他有自己的药田,靠著研究出来的肥料,在凡间那种地方都可以种出灵药,根本不算是穷苦的农民,而是掌握著资產,掌握了议价权的小地主! 而且,会来找他买灵药的,基本都是会炼丹术的,比一般的散修都要有钱一点。 也就是说,他比一般的散修至少还要高两个档次。 这些人不管说出什么名號,都是屁都不是。 …… 隨著天色渐晚,月光与星光明亮。 没有人收摊,因为这里是修仙界內,灵气比较充沛,修士们不用太多睡眠,只有那些凡人经营的店铺会关门打烊。 地摊区这边的人反倒多了一些,许多修士来这边逛。 没多久,许牧手中的8颗聚灵果全都卖出去了,其他材料也都卖出去大半,最后剩的部分就无人问津了。 这些辅药本该搭配聚灵果一起卖的,但这是许牧自己搭配出来的辅药,对於其他炼丹师,就不一定需要,再加上品质较差,没人买也正常。 “就这样吧。” 许牧终於决定收摊,心里算了一下,总共卖了549枚符钱,小富了一把。 这跟他在玉龙田当育药师时一年的收入差不多了。 这標誌著他不需要依靠宗门,就可以自力更生。 如果细算这笔帐。 聚灵丹是练气期修行的主要丹药,一颗聚灵丹的成本价大概在100符钱左右。 宗门內部的售价会比较接近成本价,外面的价格就会高很多。 普通练气期修士,也就是指那些进了宗门只能当外门弟子的修士,基本全部收入都是用来买聚灵丹,对那些功法、剑法、炼丹术,反倒是花的比较少。 许牧在青嵐宗外门种地的时候,一年的收入也就只能买一颗聚灵丹,靠这种收入,想要在九九八十一岁之前筑基是不可能的。 但他反其道而行。 他在宗门里从来没买过聚灵丹,所有符钱都用来买功法、买炼丹术、买灵药练习炼丹术、买灵药种子自己种地、法宝只买了必要的储物袋。 他仗著自己生命悠久,一直不急著提升自己的境界,只积累自己的学识与神通,直到此刻厚积薄发。 此刻的收穫,正是他积累和培育出来的结果,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满足。 种地,也能成仙! …… 夜幕之下,许牧找了个客栈睡觉,最便宜的一晚上需要15符钱,优点是安全,號称有筑基上人看著。 筑基修士可以不用睡觉,包管一夜无忧。 许牧怀揣巨款,正需要这项服务,睡得也安心。 第二天一早,他找摊位区的负责人退掉了摊位费。 30符钱的摊位费,算12个时辰,他从摆摊到收摊,不到6个时辰,但是规定寅卯两个时辰內不能退,所以只能睡一觉,拖到现在,算8个时辰。 最后退了5枚符钱。 处理好摊位费之后,许牧前往购物,进了归鹤宗设立的宝阁。 归鹤宗,又叫龟鹤宗,取长生长寿之意。 之所以选择这家,是因为昨天听到了这个名字,所以就来看看,没什么特別的理由。 进了宝阁之后,许牧问了驻顏丹,一颗需要180符钱,明显比宗门內部的价格贵许多。 宗门內部价与市场价一般相差三到四成,算是宗门给外门弟子的福利,是外门弟子们的福报。 许牧要了两颗驻顏丹,共360符钱。 作为二品丹药,这已经算便宜的了,只比一品聚灵丹贵一点而已。 手上还剩下181枚符钱,正好可以买两颗下品灵石。 一颗標准的下品灵石重十两,价值80符钱。 许牧自己配置的聚灵丹需要一两灵石粉末,但是种出来的聚灵果灵气不足,所以应该多加一点,加到二两。 也就是说,一颗下品灵石只能炼製五颗聚灵丹。 而他身上原本就有一颗下品灵石,所以就有三颗下品灵石,足够炼製十五颗聚灵丹,覆盖明年的收成应该不成问题了。 明年的聚灵果,他不打算卖,准备自己炼製丹药来修炼。 毕竟到现在,从青嵐宗回到凡间已经有六年了,修为毫无寸进,一直停留在练气六层,也该给自己修炼了。 最后身上还剩下21枚符钱,得留著下次再来卖货的时候作为门票钱。 第35章 反杀 买完东西之后,许牧赶紧离开。 回去凡间吃国宴,总比在这儿吃碗5符钱的面好。 就在他走出南连谷的时候,几个身影悄悄跟上了他。 许牧对此早有预料,毕竟离开宗门的时候都能被人尾隨,更何况这里散修遍地。 他没兴趣与他们干架,祭出飞剑往凡间的方向飞,钻进大山里。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群人的能力,很快就被堵住了。 “你们是怎么锁定我的位置的?”许牧不解的问。 “哈哈,看著年纪这么大,却像个愣头青一样,以前是在某个宗门里混的吧?”一名男子面露冷笑。 另外三个人也都围了上来,带著吃定许牧的得意劲。 许牧看了一眼说道:“你们是南连谷的人。” “哦?何以见得?” 这下轮到对面疑惑了,互相看了看,没看出是哪里暴露身份。 许牧带著年老的嗓音,声音沙哑的道:“南连谷自称安全,结果我刚出谷就被人打劫,简直是打南连穀穀主的脸。 可你们却丝毫不惧南连谷的人会管,除非你们自己就是南连谷的人。 南连谷以连家为首,共有五个家族把持。 连谷主英雄豪杰,不可能冒著损坏声誉的风险,打劫散修,赚这点蝇头小利,你们恐怕是背著连谷主干的吧?是哪个家族的?难道不怕被算帐?” 见他一语道破,四人顿时面面相覷,一下子有点投鼠忌器。 “哼!小聪明。你看出来又如何?你只是一个散修而已,今日叫你死在这里,你又能怎么样?”为首的男子冷笑,胆大妄为,即便是连谷主也嚇不住他。 许牧连忙笑了,年老的脸上笑得眯起眼睛,一脸諂媚得像当初的老余一样。 “哎呀,何必大水冲了龙王庙,南连谷不就是散修起家?我跟连家人认识的,大家有话好说嘛。” “哦?是吗,那你说个人名出来。”男子笑道。 “……连城壁。” 许牧哪里认识什么南连五家,都是胡吹。 这四个人全是炼气期六层以上,这要是不想办法脱困,凭他一个人还真是凶多吉少。 “呵,別耍这种小聪明了,乖乖把储物袋交出来,兴许还能饶你一命。”男子招了招手,满脸戏謔。 “好好,四位豪杰高抬贵手,绕小老儿一命。” 许牧带著被戳破的尷尬,连连点头,拱手礼拜,接著从袖口里拿出储物袋,向对方拋过去。 如此作態,让四人放鬆了警惕。 就在储物袋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一剎那,许牧出手了。 四人只感觉眼前一亮,剑光瞬间挥出一个半圆。 右后方的两名男子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定格著难以置信的神情,胸口处飈出鲜血,连同周围的树木一起断成两截。 与此同时,被拋到空中的储物袋倾倒,倒出里面所有东西,其中包括五把飞剑。 另外两人回过神来,怒喝一声发起攻击。 一个祭出飞剑,一个轰出火行术法,意图一击必杀许牧。 许牧的身躯立即沉入地下,不与他们正面交锋。 轰隆——! 爆裂的火焰炸得山体震动,现场土石纷飞,留下一个大坑,却不见人影。 “土遁术!?” 两人悚然一惊。 “追!” 两人气疯了,四人围攻,被反杀两个。 突然,六把飞剑发起了反击。 许牧潜入地下,六把飞剑冲向使用火行术法的男子,互相穿插,攻势虽然有点凌乱,但是相当凌厉。 男子立刻祭出法宝防御。 六把飞剑前仆后继,就像是有六个人同时围攻,让他一下子应接不暇。 要不是撑起一个全方位护盾,他哪里挡得住。 然而这种护盾往往不会很厚,被打破后就要缓一会才能再次撑起护盾。 於是他赶忙喊道:“剑林快救我!” 陈剑林眉头紧皱,顾不得寻找许牧的位置,立刻御剑去帮忙。 突然六把飞剑变得很有章法,因为许牧从地下冒出来了,控制起来更方便。 桌球一声,陈剑林斩断了许牧的一把飞剑。 “呵,垃圾飞剑,岂能与我的法宝相碰,今日你死定了!” 陈剑林恶狠狠的说著,並指御剑,意图先把许牧的所有飞剑都打落。 “剑林,我来助你!” 徐念擅长火行术法,喷出一条火蛇,冲向许牧所在的位置。 “徐念,小心!”陈剑林急声大叫。 就在徐念发动攻击的时候,第七把飞剑如同毒蛇一样刺过去, 许牧共有七把飞剑。 一把是他进入青嵐宗时获得的入门新手飞剑,另外六把是他离开青嵐宗时自己买的,因为担心入门飞剑被收回去,所以就买了六把。 结果最后不收飞剑,所以他就有了七把飞剑。 如今断了一把,掉在地上用不了了。 御剑术需要先养剑,才能御剑,能控制多少把剑,除了法力之外还取决於个人的精神力。 剑断掉之后,一同断掉的是许牧的精神连接,会造成精神反噬。 幸亏许牧的精神力有富余,所以影响不大,在储物袋倒出来的杂物队里,控制第七把飞剑偷袭。 徐念连忙再次催动防御法宝护住自己。 然而已经晚了,飞剑刺入他的后腰,从腹部捅穿过去。 陈剑林看得目眥欲裂。 他们四个练气高阶修士,专挑软柿子抢,至今无往不利,没想到今日碰到硬茬了。 能同时操控这么多飞剑,並且还能一心多用,一般修士根本做不到。 许牧几十年来挥舞锄头,才练就这身本事。 “死也要拉你陪葬!”徐念空手抓住剑尖,吐血怒吼。 火蛇瞬间暴涨,变成火焰巨蟒狠狠扑向许牧,轰然炸响! 可徐念的眼神变得绝望。 许牧也有护身法宝,是晏青之前送的,撑起护盾挡下了此次攻击。 徐念却是挡不住体內的飞剑,下一刻便被开膛破肚,无力回天。 炼气期的战斗往往朴实无华,就是彼此对轰,没有防御法宝的一方必吃亏,防不住就必死。 不像筑基期修士,有护体罡气保护身体。 徐念一死,只剩下陈剑林一人。 陈剑林面色大骇,碰上许牧那冷静而冷漠的眼神后,慌忙的转身就跑,祭出另一把飞剑飞空而去。 “囚龙剑阵,锁!” 许牧双手结印,用出最后一张底牌。 “你如何还有这么多法力!”陈剑林大惊失色。 炼气期同境界內,法力都是相似的。 不过,法力的使用效率就看个人的修行了。 许牧活了182岁,岁月沉淀下来,对法力的控制精细入微,一分力能当两分用。 隨著剑阵发动,六把飞剑合围。 一股无形的力量將陈剑林的身体束缚住。 陈剑林无法动弹,但还能御剑防守。 他怒吼一声,使出剑诀,瞬间分出三把剑影,像爪痕一样劈上去,一举劈断四把飞剑。 剩下两把与他剑光交错,一剑砍掉整条右臂,另一剑横在他的脖颈。 “饶命!饶命!我是南连五家陈家的陈剑林,你不能杀我!”陈剑林惨叫了一声,急忙求饶。 剑锋横在他的脖子上,他已无力反抗。 第36章 回家 “四个练气后期一起打劫散修,没想过会翻车吧。”许牧淡淡的道。 他没急著动手,接连往嘴里丟了两颗回气丹,恢復一下法力。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吧,下次再也不敢了。”陈剑林捂著断臂,跪在地上连连哀求。 “说吧,你们是怎么锁定我的位置的?”许牧淡淡的问。 这个问题很重要,如果不解决,下次说不定又会被人给围堵住。 “我,我们,那个是……那个姓黄的会望气,根据你留下的痕跡追过来的。”他指向最开始死掉的其中一具尸体。 “望气?” 许牧想了一下,这好像是奇门阵术的手段。 他御剑飞行的时候留下痕跡,一般修士看不出来,但是学会望气术之后可以看出踪跡。 这倒是他疏忽了,只顾著跑路,没有注意隱藏。 “那你又是如何提前拦住我的去路?”他又问。 “传音符,我们早有埋伏,他们在后面追,我在前面將你拦住。”陈剑林连忙解释。 “这套配合很熟练嘛,打劫了不少人吧。”许牧冷笑道。 “这是谷主授意的,不是我要这么干的。你要是杀了我,肯定会被谷主知道,你也跑不掉。”陈剑林连忙辩解,一边进行威胁。 许牧却是二话不说,手指一动,飞剑直接削掉他的脑袋。 “不杀你,你会放过我?”许牧翻了个白眼。 他才不信,南连谷的谷主会冒著损坏声誉的风险,赚这点蝇头小利。 多半是他们自作主张,挑软柿子捏,赚这种不乾净的钱。 不过保险起见,他也顾不得休息,快速打扫战场,从四人身上搜出储物袋之后,一人一发火球,彻底毁尸灭跡,隨后立即离开。 出了山脉,躲进凡间里,即便南连谷的人想找他算帐,那也没门儿。 要是这次的战利品足够丰厚的话,五年內他不会再靠近这里。 等五年后,需要再给姐妹俩买驻顏丹,或者需要买灵石的时候,再考虑要不要再来这里。 “唉,我只是想种地、卖货,做点小本生意,何必搞成这样呢。” 许牧很是无奈,这麻烦真是想躲都躲不掉。 这一次,用掉了磨了十六年的“眼前一亮剑”,加上出其不意,才秒杀掉两个练气后期。 要是对方人再多一点,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这实力还是有点不够啊,让他有点没安全感。 接下来还得重新“磨剑”,就看这四人的储物袋里,能不能弥补他的损失,给他重新补充战力,不然就亏大了。 …… 离开大连山时,已经是下午。 在南连谷內过了一夜之后出来,来回正好两天的时间。 回到山脚下,马儿还被拴在树上,正站在旁边悠閒的咀嚼草叶。 “走了,回家。” 许牧转眼又变回年轻的模样,解开绳索之后,翻身上马。 枣红马斜眼瞥了他一眼,迈开蹄子慢慢悠悠的走,直到许牧抽一下它的马屁,它才跑起来。 许牧没有耽搁,日夜兼程,一路往家里跑,避免有人追杀,同时也是回家心切。 在南连谷交易的速度很快,路上却是花费了大量时间。 不过好消息是,距离这么远,南连谷的人即便要找他,也不可能找得到。 …… 又经过三个月的路程之后,回到碧石村。 许牧变成老道模样,牵著马走进村里,村民们一看到他,纷纷行礼打招呼。 许牧淡笑著点头。 因为常常下山来收粪便,所以这两年来,他跟村民们的关係熟稔了许多。 不过他还是保持距离感,以免沾染太多俗事。 到了张秀才家,张秀才连忙带著夫人和二儿子迎接。 如今他这个二儿子已有十三岁,越长越俊秀,同时愿意念书,养出了一身少年秀才的气质。 见到许牧,他认认真真的拱手行礼:“见过先生。” 许牧抚著鬍鬚,微笑点头。 前段时间,张秀才说要让自己这个儿子拜他为师,被他拒绝了。 此时他也没多说什么,牵过马来,向张秀才说道:“我这匹马,先寄放在相公这儿,短则两年,长则四五年。” 说著,他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钱袋。 离开京城时,皇帝给了他五千两银子,还有姐妹俩的嫁妆,所以他不缺钱。 张秀才却连忙摆手道:“道长不可,岂能如此见外,不过是一匹马而已,我们这有閒置的马厩,餵点草料就是了,包在我身上,何必客气。” “是啊,道长您就放心吧。”张夫人也是连忙说道。 许牧见他们如此,也就点点头,把钱收回去。 “那就多谢了。”他拱了拱手。 “没问题没问题。”张秀才笑著连连应下,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拒绝。 “道长接下来是要回去了?不如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张夫人热情的道。 “不了,我回山上有要事。” 其实就是两个小娇妻在家,不想让她们多等。 说完,他便告辞离开。 把马寄放在张秀才家里,省得总是到桃山县买马换马。 之后可能时不时的要去一趟修仙界坊市,所以这匹马就先留著。 …… 鯨鱼谷內,李知鳶和李知画坐在石桌旁摆弄琴弦和乐谱,看著百无聊赖,彼此都没心情说话。 李知鳶闭上眼睛弹奏,琴音带著忧鬱的思念。 李知画也拿起簫管,轻轻吹奏,声音呜呜,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许牧远远的就听到声音,笑了笑之后,御剑飞进山谷內落下。 “我回来了。” 姐妹俩一听,连忙睁开眼睛看去,一个张嘴一个咬唇,一下子泪汪汪的说不出话来。 “公子!” “公子!” 两人立刻跑过去,扑入许牧的怀里,喜极而泣。 许牧笑著摸摸她们俩的头髮:“这段时间过得不好吗,这么难过。” “不好,非常不好!”李知画哭著抱紧他的腰。 “没有公子,每天度日如年,寂寞锁心,饭菜全无滋味。”李知鳶满脸泪花,紧紧搂住许牧的脖颈。 许牧温柔的笑了笑,抚摸著她们的头髮和背部安抚。 “好了,习惯就好了,这里吃喝不愁、远离尘囂,没什么烦心事,你们姐妹俩又能互相照应,就安心等我回来嘛,可別思念成疾了。” “不行!一点都不习惯,没有公子在,再好的地方也是苍白的。”李知画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仿佛要钻进他的体內永远在一起。 “公子以后还要常常出去吗……”李知鳶埋在他的脖颈处,声音带著害怕。 “不出不出,以后肯定多陪你们。”许牧拍拍她们的后背,柔声安抚。 “嗯!” 两人喜极而泣,抱著他爱不释手。 第37章 娇妻美妾 三人贴了好一会儿,感受著彼此的体温,姐妹俩的身体才慢慢放鬆下来,鬆开许牧。 许牧也是第一次享受这种被人爱的感觉,笑得极为满足。 这才是家的感觉。 “好了,我给你们带了礼物。”许牧笑道。 “是什么?”李知画好奇的问。 “驻顏丹,吃下去不仅容貌保持年轻,身体也会一直保持年轻的状態。” “这不是仙丹吗!”李知画顿时惊诧。 “算是吧。”许牧笑著从储物袋里拿出驻顏丹,一人一颗。 “谢谢公子。”李知鳶双手捧著丹药,眼中柔情似水,心中的感情难以言喻。 上次说驻顏丹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多以前,之后就没再提过,但是许牧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就吃吗?”李知画迫不及待的问。 “嗯,吃吧,入口即化。”许牧笑道。 话音刚落,李知画立刻把丹药丟进嘴里。 不等她直接吞,丹药在她的喉咙立刻化作液体,又像是气体,一股神奇的药力瞬间瀰漫全身。 “好棒!我感觉好棒!”李知画兴奋得快跳起来,说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了。 李知鳶见她如此,也连忙把丹药服下。 顷刻间,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身体被按下了暂停键,不再隨著时间衰老,她们將一直保持年轻貌美,这种感觉难以言喻。 “好神奇。”李知鳶满脸惊嘆,不可思议的摸了摸脸蛋,感觉好像连皮肤都变得更润了。 这一年,她21岁,李知画19岁,正是最好的年华。 “谢谢公子!”李知画兴奋的扑上去,直接亲吻许牧,表达自己的感激与爱恋。 李知鳶见状,连忙也抱上去亲,生怕落后。 许牧笑著与她们亲亲抱抱,心里也是高兴极了。 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可爱猫猫们快乐,他也就快乐。 这就是很多男人喜欢给女朋友买东西的理由吧。 …… 此时正值下午,天还没黑,姐妹俩在思念与惊喜中,俏脸嫣红的拉著许牧一起进了屋。 俗话说小別胜新欢。 等到姐妹俩终於满足时,外面的天色都黑了,没人顾得上做饭,晚饭自然也来不及吃。 两具娇躯都精疲力尽,还是许牧自己起来弄吃的。 等吃了晚饭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屋外明月高悬,星河灿烂。 山谷內不用点灯,借著月光和萤火虫,就可以视物。 许牧来到门外的石桌旁坐下,拿出那四个储物袋,取出里面的物品,码在石桌上一一清点。 李知鳶和李知画坐在身边,身体慵懒的靠著他,满脸好奇的看著。 灵药、灵石、法宝、符籙、阵旗和各种不认识的材料,看起来是布置阵法用的。 终於翻到一块记录功法的玉简时,许牧喜形於色。 玉简內的內容不出所料,全是关於奇门阵术的,带有大量的个人笔记,看起来是研究奇门阵术时的隨身笔记。 如果说,炼气术是从炼丹术脱胎而出。 那么修炼的功法,就是从奇门阵术演化而来。 阵法的重点在於“行气”。 功法是行自身体內的气,阵法是行天地之气。 天地自然会形成很多种“阵”、“局”、“势”,古代先贤观天地而领悟奇门阵术,慢慢地以自身为天地,才演化出修行的功法。 功法易学,阵法却难学。 要学会布置阵法,首先要先学会“开眼望气”。 望气不是简单的感知灵气,而是要学会辨別。 辨別灵气的走向、辨別每一缕灵气內蕴含的成分,阴阳五行的属性、乾湿冷暖的性质。 同时,也可以用来寻踪觅跡,就像那姓黄的藉此追踪许牧。 开眼望气之法同样分很多流派,此玉简记载了一门名为《玉清望气诀》的开眼望气之法,同时还带有个人的修行笔记。 “好东西。”许牧满脸欣喜。 相比其他那些消耗品,他更喜欢这种。 离开了宗门之后,像这种功法可没那么好换。 “等我学会了,给周围布置一个阵法,让你们更安全。”他笑著左拥右抱,摸摸两个小娇妻的头。 姐妹俩满脸甜蜜的笑著,对他亲昵的蹭蹭。 …… 次日。 许牧照常早起修行。 窗外天刚蒙蒙亮,整个山谷沉在一片灰濛濛的天色中。 鸟儿最先起床,站在枝头上嘰嘰喳喳,其他小动物也都隨著光线变亮,慢慢醒过来。 许牧小心起身,没有惊动床上的两具娇躯。 看著两人甜蜜的睡顏,他微微一笑,各自在她们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后,掖了掖被子,盖好她们嫩白的肌肤。 刚回来,昨晚又折腾了一夜,像是要把之前的都补上一样。 幸亏他的身体强壮,不然还真承受不住姐妹俩的绵绵情意。 穿上衣服后,走到屋外的溪边洗漱。 清凉又新鲜的溪水从山顶送下来,哗哗流淌,像是这座山谷的歌声。 水中藻荇交横,清澈见底,滋养了整片山谷。 洗好脸,喝了一口甘甜之后,许牧纵身一跃,飞到山顶。 天边一片白光,太阳仿佛即將破壳而出。 清晨的风拂过脸庞,许牧感到由衷的喜悦,真正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发自內心的爱著这里。 他让自己忘掉姐妹俩的寿命,至少可以在这几十年內,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幸福。 ……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时,许牧“磨剑”之后没有急著“点火”,而是先去巡视药田,照料一下灵药。 离开了六个多月的时间,儘管姐妹俩能帮他做一些简单的维护,但是灵药终究需要灵气。 此地灵气浓度不足,除了肥料之外,只能由他亲自输送灵气,才能让灵药茁壮成长。 此时药田里就只种了肥料用的材料,因为这类灵药比较好养活,他才能放心离开。 炼丹材料比较金贵,要是没有他每天亲自照料,根本活不了,种了也是浪费,所以离开前就没种。 巡视完药田时,李知画喊他吃早餐。 早餐是李知鳶自己做的拉麵。 “知鳶的厨艺见长啊。”许牧笑著夸讚道。 “公子喜欢就好。”李知鳶抿著嘴唇笑,眼中满是幸福的光彩。 “我也有帮忙的。”妹妹连忙邀功。 “嗯,知画也很努力。”许牧也笑著夸奖她。 一碗水端平,三人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第38章 神仙般的生活 等吃完了早饭,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许牧飞到山顶上修炼《三昧真火诀》。 经过一年多的修炼,他再运转功法时,能感觉到丹田的位置在发热。 相信再过一两年,就能在丹田气海上点燃下昧“民火”了。 由於他纯粹是吸收太阳之气点燃的,所以这民火,便是至阳至纯的太阳之火。 照功法上的描述,此火威力不小,应该可以弥补“眼前一亮剑”。 除此之外,那四个人的储物袋里共找到四件防御法宝、三把法宝级飞剑、两把普通飞剑、一张加速用的风行符、四张通讯用的传音符。 毕竟是四个练气高阶的修士,常年打劫散修,家底相当丰厚。 许牧如果不是果断使用眼前一亮剑,一出手就秒杀两个的话,还真是凶多吉少。 那几把飞剑,就替换掉了他在战斗中损失的那五把普通飞剑,算是加强了不少。 追求剑道的人,不会很在乎剑的好坏,因为在剑意加持之下,哪怕是一片叶子、一根棍子,也能成为神兵利器。 许牧这种“阵修”,才会更依赖法宝,所以这波算是纯加强。 防御方面,加上晏青送的防御法宝,共有五件法宝。 不过这些都是低级法宝,多了也用不上,更適合拿来卖钱。 法宝本身没什么分级,只有適合炼气期使用、筑基期、结丹期使用这样的划分。 但是炼气期法宝、筑基期法宝不太符合日常用语,所以很多人习惯称其为低级、中级、高级和顶级。 练气期用的法宝就是低级法宝,但练气期修士自己不会特意强调低级,只会说法宝或者叫法器。 而不同法宝的功能、材料、製造工艺、市场需求,就会导致价格不同。 比如储物袋的价格,相比防御法宝和攻击法宝高很多。 攻击型法宝中,飞剑的製造工艺最成熟,所以价格就比较低。 很多功能特殊的法宝,要么私人定製,要么自己炼製自己用,很少在市场上流通。 防御法宝的价格还行,因为对於炼气期修士来说,称得上是刚需。 许牧估算了一下,自己这些东西卖二手的话,应该可以卖个三四百符钱,大赚一笔。 只是南连谷现在充满隱患,下次再去的话,得更加谨慎才行。 …… 到了晚上,许牧开始修炼《玉清望气诀》。 该法术需要借用月光和水“开眼”,弥补了晚上没事做,只能跟姐妹花一起玩耍的问题。 当月光明亮的时候,准备一盆清水放在面前,在水中观月。 重要的是心静。 很多道法都讲究心境,所以越是高境界的修士越能明白心性的重要性。 只不过,没有修炼天赋,心性再好也没用。 天才的心性叫虚心向道,庸才的心性叫烂泥涂不上墙。 许牧算是一个例外,天赋不好就靠时间积累,心境更是没有问题,根本就不带急的。 练半个时辰他就收功,回房里抱住姐妹花一起玩耍,然后睡觉。 往后的日子里,就这样苟在家里种地、修行、“磨剑”、“点火”、“开眼”。 一边跟两个可爱猫猫过著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 这天,阳光炎热。 碧石村的村民们热得不敢下地干活,躲在树下乘凉。 一名布衣男子走进村里,顶著大太阳,连连擦汗,整件衣服被洗得发白,衣服的手肘位置上缝著补丁,看著是个穷书生。 他满头大汗的走进村里,在树下找到一名正在看小孩的老人问:“老人家,向您打听个事,传闻这附近山上住著一个老神仙,可妙手回春,医治百病,可是真的?” 老人听了呵呵笑:“这自然是真的,这位老神仙啊,村里的人都认识,很多人承他恩惠。” 范举顿时面露喜色,连忙问:“那他如今在何处?” 老人看了看他:“你是来求医的吧?” “正是。”范举连忙拱手。 “我老母臥病在床,乡里郎中都束手无策,只能来此求医。” 老人嘆了口气,摇摇头道:“似你这般求医的人不少,但这老神仙助人只看缘分,不轻易救人的。” “我跟乡里借了一些银两,虽然微薄……”范举连忙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钱袋。 老人摆了摆手:“老神仙从不收钱,只看缘分。” “这……何为缘分?”范举诚恳的请教。 老人笑了笑:“缘分就是缘分。 老神仙半年左右下一次山,挑些粪便回去施肥,自己种瓜果,隱世於山中,从不过问俗事,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测。 只有他下山的时候,才会偶施妙手,为村里人治病。 近年,很多人慕名而来,只有有缘人才能得他救治,没有缘分的人,哪怕千金求药,也是没用的。” “那……老神仙下一次什么时候下山?”范举满怀诚恳的请教。 “这个不好说……”老人说著,看向旁边一同乘凉的人。 “算算时间,可能要一两个月吧。”另一位老人扇著扇子说道。 “一两个月……” 范举连忙拱手拜道:“求老人家为小生指条明路,我那老母操劳一生,只盼我能考取功名,如今病魔缠身,恐怕时日无多,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说著,他忍不住落泪,抬起袖子抹去。 老人面面相覷,嘆息道:“这便是无缘了啊。” “这如何让人接受!”范举哀声道。 “那你也没办法上山啊,山上有很多妖兽,常人上去只是送命,只能等老神仙下山,我等才能蒙受仙恩。”其他老人说道。 范举摇摇头:“到那时,我老母早已经离世。” 他眼神决然的拱手问道:“还请老人家明示,这老神仙住在哪座山?我直接上去寻他。” “这……” 村民们面面相覷。 “你一定要上去,我们也不拦你……只是你还没走到那深山,就已经命丧虎口了。” “老神仙住在很深的地方,深山中的一山谷,谷內原本有一虎妖,我们称其为血口谷,如今老神仙降服了那虎妖,住在那里,我们才该称为药神谷。” “老神仙喜欢清净,让那些妖兽护山。你要是命丧虎口,那可就是自找的,老神仙不会管的。” “即便没有妖兽,那山路险峻,岂是你一介书生走得动的。” 眾人纷纷劝诫。 范举却是下定决心:“若是不能为我娘求得灵药,那便隨我娘去也!” 村民们见他如此孝顺,便留他在村里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上山。 第39章 仙缘 第二天,一名年富力强的村民带范举上山。 到了山上之后,就只能靠他自己深入了。 当看到树林幽深茂密时,范举忍不住两股战战。 那树后的阴影中、草丛中,仿佛都有可能藏著妖怪、猛兽,时刻盯著他,只等他上前一步,便吞入腹中。 “凭你一人是不可能进入深山的,去了也是白白送死。”村民沉声说道。 范举想鼓起勇气,可双腿发软,喉咙乾涩,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理智告诉他,这样的深山,就连经验丰富的猎人都不敢涉足,更何况他这个连鸡都没杀过的书生? “走吧。” 村民拉了他一下,终於把他给拉回去了。 范举只能哭著道:“娘!孩儿无能啊,救不了你。” 村民没有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总比进去搭上性命要好吧。 与此同时,许牧在姐妹俩的软磨硬泡下,终於还是同意带她们到县城上逛一逛。 自从她们来到山谷,已经有五年没有接触外界了。 人毕竟是群居生物,她们想看看外界有什么变化,不满足的话心里特別难受。 许牧自己则是常常到县城买米油盐酱醋茶、酒水、甜点。 柴就自己砍树后晾晒,偶尔再帮姐妹俩带买一些书籍读物、琴谱、棋谱之类的回来,供她们消遣。 之所以不带她们一起出去,不是真的要把她们当禁臠,而是因为太麻烦。 山林里没有经过任何人工处理,枝繁叶茂、杂草丛生,连他自己都不愿意走山路。 他一个人走水路很方便,但是带上姐妹俩的话,就需要一个大点的竹筏,可下游有一个小瀑布,河床也比较浅,乱石很多,非常容易撞上。 所以要带她们一起下山,就只能飞下去,来回的法力消耗巨大。 下了山之后也是顾虑重重。 身边带著两个美女,太显眼了,所谓红顏祸水,容易招惹麻烦,所以乾脆就把她们藏在山谷里,自己欣赏自己玩,岂不美哉。 当初带她们来山谷的时候就强调过了,她们自己也是心甘情愿。 如今藏了五年,彼此的关係也是如胶似漆,所以才满足一下她们。 於是,今天一早,趁著天气还没热起来,他就偷偷带著姐妹俩下山,到县城里去游玩。 当范举想要闯进深山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在县城里吃西瓜了。 范举回到碧石村之后,还是决定在村子里逗留两天,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家中老母尚且有邻居帮忙照顾,如今他见不到老神仙,既不敢闯进深山送死,也没脸急著回去,就只能来到山脚下,望著青山哀嘆,盼望著能见到仙跡。 …… 直到太阳落山,月亮尚未升起之时,许牧才带著两女回家。 人的悲欢並不相通。 就在范举为自己的命运哀嘆,为母亲的病情焦虑的时候,他跟姐妹花一起在县城里玩了一整天。 等到天色黑了,他才带姐妹俩回山,儘量避免被碧石村的村民们看见。 县城很大,人很多,所以他不担心暴露,但碧石村个个都是邻里,深知山上住著个神仙,看到点惊奇的东西,就能联想到他身上。 所以他每次下山,除非要进村里挑粪便,否则他都不会让村里的人发现自己,更何况现在还带著两个红顏祸水。 不料,这天刚好就有一个人站在河边,这么晚了也不回家吃晚饭,目光还一直看著山上,脸色像是要自寻短见一样。 许牧带著姐妹俩来到山脚,正准备御剑飞行,就发现了这傢伙。 这里一旦起飞,肯定会被看见。 “那人是不是要跳河寻死?”善良的李知鳶发现后,有些担忧。 “感觉像。”李知画点点头说道。 许牧想了想,还是让她们两个躲一下,自己化作老道,走过去问问看。 “小友。” 他一出声,把对方嚇了一跳。 他又不急不缓地笑道:“站在这里是有何心事?” 月亮还没出头,周围格外昏暗,范举紧张得以为撞见鬼了。 直到看清许牧,感觉到一种仙风道骨的气质,顿时有点难以置信,略带颤抖的问:“莫非您是山上的那位老神仙?” 许牧挑了挑眉,抚须说道:“村里人都这么说,但我並非什么神仙,只是一名隱世修行的修士而已。” “就是您!真的是您!” 范举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砸中,连忙跪下磕头:“求老神仙救救我娘,求老神仙救救我娘!” 许牧愣了愣,嘆气道:“原来是来求医的。” 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名声难免传出去,拦也拦不住。 所以近两年来,逐渐有人跑来求医。 他不喜欢这种状况,所以对有些人故意不救,以免越来越多人聚集过来。 每个来求医的人都很苦,可凡人谁不苦呢?他救不了所有人,也没有救死扶伤的志向,只希望不被人打扰。 “求老神仙广开仙恩,救救我娘吧。”范举泣不成声,连连磕头。 这种情况,许牧再铁石心肠,也感觉不好拒绝。 “罢了,就当做是有缘吧。” 许牧暗嘆了口气,接著问:“说说吧,你娘什么病症。” 范举猛的抬头,惊喜到语无伦次,磕磕绊绊的把自己老母亲的情况描述一遍,还有乡里郎中的诊断结果。 许牧摸著自己的鬍子听完,点点头,从袖口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药丸。 “把这颗药丸拿回去给你娘服下,第二天应该就能康復了。” 说著,他把丹药递过去。 这药正是当初送给林老爷一家的一转丹药劣化版,为那俩姐妹的健康而准备的。 范举如获重宝的双手接过,慌忙的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张纸,把药丸包起来。 “多谢老神仙!多谢老神仙!”他激动的连连磕头。 “嗯,去吧。”许牧挥了挥手,没有多说的必要。 范举生怕多打扰了他,揣著药丸,起身后点头哈腰的退下。 他赶忙往村里跑,儘管激动,但不忘找人確认是不是老神仙,就怕这黑灯瞎火的碰见什么鬼怪来矇骗。 村民们听见他的描述后,当即確认就是那位老神仙。 范举顿时欣喜若狂。 得知此事的村民们则是想著,这个时间点居然有机会遇见老神仙?于是之后几天,常有人在这个时间跑去那里蹲守。 不过他们这种小心思註定只能落空。 今天完全是机缘巧合,要不是带姐妹俩出来玩,许牧自己都很少出来,更何况在这个时间点回山上。 等打发走范举之后,他便恢復年轻模样,搂住姐妹俩的细腰,御剑飞空,回家去了。 第40章 药神 “公子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了。”李知画笑嘻嘻的说道,站在许牧身后给他捏肩捶背。 许牧喝了一口茶,摇摇头道:“名声,不过是累赘。” “公子隱世修行,要的是清静。”李知鳶说道,倚在许牧的身边给他倒茶。 许牧顺手抚摸她的后脑勺,点头说道:“是啊,等下名声越来越响,这片山谷迟早会不能住的。” “啊?这么严重?”李知画有点傻眼。 “那怎么行……”李知鳶也担忧起来了。 姐妹俩在这里住得舒服极了,享受著神仙眷侣的生活,吃喝不愁、风景优美、没有人打扰,岂会捨得离开。 许牧笑了笑,宽慰道:“放心,我一直有所防备,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姐妹俩听了,笑著点头,对他无条件信任与依赖。 …… 第二天一早,范举按著胸口的丹药,匆匆赶回家中。 他的村子属於隔壁县的,距离碧石村还算近,所以偶然听到老神仙的传闻。 儘管许牧一直都很低调,当架不住碧石村人多口杂,又住了这么多年,难免传出名声。 当范举马不停蹄的赶回家时,天色已经黑了,整个人累的气喘吁吁,汗流浹背。 “范郎回来了,快喝点水。”一名成熟的女子连忙拿来一碗水给他喝。 “谢,谢谢芸娘。”范举感激的接过碗。 这芸娘是个寡妇,就住在隔壁,丈夫因喝酒斗殴,被人打死,留下她和公婆。 范举出去求药,全靠她帮忙照顾病重的母亲。 “快,我向那老神仙求到药了,把这药给我娘服下。”他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团布,摊开后露出里面的棕色药丸。 芸娘有些惊讶,没再多说,赶紧把药拿去给范母,以水送服。 范母一直在床上半昏半睡,脸色痛苦,常常冒汗,如今这丹药一服下去,脸色立刻缓和了起来,慢慢安静的睡下了。 芸娘顿时欣喜,连忙向范举道:“这药好像真有效。” 范举放心的笑了笑:“那当然,这是老神仙亲手送给我的。” “范郎辛苦了,一定很不容易吧。”芸娘轻声说道,眼中有些心疼。 范举接触到他的眼神,顿时不好意思的避开目光:“没,没事,能救我娘就好。” “吉人自有天相,你娘一定会好的。你还没来得及吃饭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芸娘说完,走去灶台忙活。 “芸娘。”范举忍不住唤她。 “嗯?”芸娘回头。 “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娘。”范举挠头说道。 芸娘笑了笑:“没事,远亲不如近邻嘛,你娘之前也照顾我很多。” 说完,她给范举弄吃的。 范举偷看她的背影,抓耳挠腮,又不敢再多说,只能转移注意力,希望母亲能快点好起来。 结果第二天,范母就醒了,第三天就能下床了。 这神奇的药效引得两家人惊嘆,朝著碧石村的方向拜谢。 之后他们没有特意传扬,但慢慢地村里人也都知道了这事儿,更是仰慕那老神仙。 自此之后,范母在家里烧香拜神时,都会朝碧石村的方向上三柱香,感谢老神仙救命之恩。 隔壁芸娘一家见此,也跟著朝那个方向上香,期望老神仙能感应到他们的诚心,下次自己需要求药求医的时候可以找这位“药神”。 …… 又是一年过去。 时不时的就有人跑到碧石村求药,但基本都是失望而归,连老神仙的面都见不到。 村民们说这是无缘,带著些许优越感的让他们回去祭拜“药神”,或许自己的诚心就能被看见。 渐渐地,拜药神的风尚便传播开,整个碧石村也都开始朝山上烧香礼拜。 许牧却都不知道这事儿,在山谷里修行的时候似乎顺畅了一些,但並没有特別的感觉,所以他不知道什么是领受香火。 而且他半年左右才去一次碧石村挑粪便,都没人跟他说起这事儿。 就连张秀才也没说,毕竟这是他们的诚心礼拜,告诉当事人算什么回事?邀功吗? 他们还以为许牧自己知道,所以就更不可能说了。 好在,此事没有愈演愈烈。 因为许牧一直不出面,加上碧石村村民们自己的优越感,形成一堵无形的壁垒,所以阻碍了名声的传播,只维持在小范围內討论,也就没有引起某些道观的关注。 民间百姓们向来都很迷信,今天拜这个,明天拜那个的,管不过来,而且很多是三分钟热度,不需要管,所以这事儿也就微妙的稳定住了。 许牧这边准备再次前往南连谷。 此时他的境界依旧停留在练气六层,並没有因为一点香火的加持就突破。 凡间终究是凡间,既然选择了安逸,那就只能放弃修炼的速度了。 好在,术法方面修炼得很顺利。 御剑术能够同时控制八把飞剑、三昧真火点燃了下昧民火,同时修炼了控火之术、玉清望气诀初具成效,修炼出“玉清眼”。 如此一来,也算是有自保之力,即便再遇到打劫,也有办法逃走。 此时距离姐妹俩服下驻顏丹,已经过去了四年。 鑑於坊市来回需要六个月,所以现在就要出发,把新的驻顏丹买回来。 驻顏丹必须连续吃,一旦断掉,身体就会迅速衰老,无法再保持年轻貌美。 毕竟,驻顏丹只是驻顏,错过了就不能返老还童了。 “公子,早去早回。” 姐妹俩依依不捨的送別。 许牧笑著点头,左右各亲了一口后,挥手告別。 …… 骑马抵达大连山后,许牧这次变化成中年模样,並且使用了易容术。 “距离上次杀掉那四个傻逼,已经过去了四年半,风头应该过了吧。” 隨著他小心谨慎的靠近南连谷入口,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后,总算鬆了口气。 这次又来南连谷,说实话有点冒险。 可正规的坊市不多,他也就只知道这一个而已,所以即便知道有隱患,也不得不来。 最起码过了这么久,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很快,交了15符钱的入场费后,顺利进入坊市。 接著找人打听了一下,看看那四个炼气修士死了之后,南连谷方面有没有什么动作。 结果没人听说过,没人在乎四五年前死掉的人。 许牧彻底放心了,就没再多打听,免得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 隨后他来到茶馆喝茶,听听修士们聊修仙界的新闻和八卦。 这是他目前唯一获取修仙界消息的渠道。 第41章 修仙界的使命 “这青嵐宗真是铁了心不给外门弟子发放筑基丹啊,要想成为內门弟子,就只能等结丹长老看上,所谓的贡献毫无价值。” “哼,等著吧,这种局面要是不改变,最后肯定有好戏看的。” 茶馆內的话题最多的依旧是宗门的事情。 其中青嵐宗备受爭议。 “当宗门內部的资源分配出问题的时候,这个宗门就要出事了。” 许多人侃侃而谈,大多都认为青嵐宗吃枣药丸。 没人知道这是宗门內部的长老们內斗引起的,觉得是因为外门弟子的天赋太差,宗门不想再浪费筑基丹,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这种举措都会大大打击外门弟子的积极性。 如今青嵐宗的外门弟子越来越少,很多任务都没人愿意去做。 哪怕有高阶修士逼著去做任务,出了宗门之后直接跑路,或者去摸鱼,那宗门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算结丹期长老很强大,隨手就能捏死一个练气期,但却无法让一个练气期弟子心甘情愿服从。 有的高阶修士以为自己实力强大,就能让人唯命是从,忽视他人的利益,这种傲慢往往就会成为失败的根源。 修仙界虽然阶级分明、强者为尊,但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当狗。 与之相反的,归鹤宗似乎蒸蒸日上,在眾人口中的评价很高,许多修士都跑去投靠归鹤宗。 另外周边还有天剑门和落霞宗属於元婴级宗门,其他的包括南连谷、灵兽山在內,属於结丹级宗门。 也有最高为筑基期的微小宗门,不过那跟散修也没什么两样,这种级別的,更多的还是以世家门阀的形式存在。 “听说天剑门那边发现了修罗人。”突然听到有人说道。 正喝著茶的许牧动作一顿,转头看过去。 其他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修罗人,確切地说是修罗族怪物,自瘴气中诞生出的邪族。 瘴气是灵气的反面,修仙者沾染之后往往性情大变,心魔丛生。 魔修引瘴气修行,就已经人人得而诛之,那么直接从瘴气中诞生的修罗族,就是人、妖、仙、魔共诛之。 修罗族的邪恶,就连许牧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种三亩地的人都知道。 它们是真正的异族、邪物,只为杀戮和破坏而生。 如果说修仙界的存在有什么使命,那么必然有一条——消灭修罗族,维护世界和平。 “消息是真的吗?它们不好好呆在自己的修罗界,又跑来侵略人间了?” 茶馆內很快掀起了新的话题。 “它们要是出现,我还真想看看,传说中的修罗人长什么样呢。” “得了吧,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要不是修罗界充斥著瘴气,形成天然屏障,各大宗门早在一千年前就把这个禽兽一般的种族给剷除了。” “消停了一千年,现在捲土重来了吗。” “恐怕是修罗族內又出现化神魔尊了,才敢侵略人间。” 眾人议论著,但其实没人见过修罗族,只是口口相传或者在书上看到的。 许牧在青嵐宗的时候读了很多书,就有看到相关的记载。 人族与修罗族,几乎每隔一千年就会发生一次战爭。 修罗族只要有强者出现,就会野心膨胀,率领部族侵略人间,然后被打回去。 要不是修罗界瘴气瀰漫,修仙者不好踏足,人族修士们肯定想把它们杀到绝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它们一次又一次捲土重来的机会。 “要是真开战,也不关我们的事,肯定是那些宗门的人先顶上。” “就是,我们是散修,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命一条。那些宗门坐拥矿脉、灵田,从没分过我们,现在修罗族来了,就让他们自己去守唄。” “真开战了才好,给那些宗门放放血。” 眾人的態度很快变成了幸灾乐祸。 他们不在乎战爭,他们只想要资源。 而且他们对修罗人没什么仇恨、厌恶之类的情绪,只知道修罗人残暴邪恶,又没有真正亲眼见过,很难有“反修罗情绪”。 所以真要是打起仗来,他们肯定第一个浑水摸鱼,发点战爭財。 许牧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不喜欢战爭,更想和平发育。 “不管怎么样,天塌了也是高个的先顶著。” 喝完两壶茶之后,他没再继续听人聊修罗人,起身离开茶馆,走向一座收二手法宝的宝阁。 时间已经是中午了,但他没去吃午饭,因为兜里没钱,只能吃储物袋里的乾粮。 上一次买完驻顏丹和灵石之后,只剩下21枚符钱,这次交了15枚入场费,又喝了2符钱的茶,现在身上只有4枚符钱了。 想去摆摊都掏不出摊位费,所以只能先去宝阁里收购价,正好在那四个炼气期手中抢到了几件二手法宝。 …… “买还是卖。” 宗门开设的店铺向来没什么服务意识,掌柜的神情淡淡的,爱买不买的样子。 “卖。” 许牧说著,拿出三件防御法宝和三个储物袋。 此时他手上有五件防御法宝和五个储物袋,卖掉其中三件,剩下两件自己用。 对方也不管他这些法宝的出处,点点头之后,拿起法宝开始鑑定。 这个宝阁,是一个叫做铸器宗的结丹级宗门开设的。 铸器宗以炼器术闻名,但他们不卖新法宝,只卖二手法宝,还有法宝的维护维修服务。 许牧感觉,是因为市场份额被几个元婴级宗门给占了,他们只有结丹期,所以卖不了新法宝,只能做二手。 元婴级宗门不参与二手市场,可能只是觉得没格调,有失身份,而不是赚不到钱。 不过结丹级宗门的背后往往都有元婴级宗门,最后还得上供,所以最后还是元婴级宗门在赚。 整个修仙界阶级分明,个人和宗门皆是如此。 好消息是,上升通道还在,只要个人的实力提升上去了,就能跨越阶级。 鑑定完毕后,掌柜的淡淡道:“三件低级防御法宝,三个储物袋,给你凑个整数,一共400符钱。” “400!?这么少?这可是六件法宝,还有三个储物袋,还很新的。”许牧顿时不满。 “不卖就算了。”掌柜的把法宝一放,懒得再管。 “……好吧,400就400。” “妈的,该死的二手平台,故意压低价收购,高价卖出去。”许牧在心里气愤不已。 散修们仇视宗门是有道理的,各大宗门把资源全占了,还变著法子压榨他们这些底层修士。 他还不得不卖。 二手法宝自己摆摊的话很难卖出去,时间长了还会折损,而且大多数二手法宝都是来路不乾净的,不好出手。 最终就只能卖收购价。 第42章 太他妈黑了 拿到400枚符钱之后,许牧来到摆摊区,交了30符钱的摊位费,摆上自己的灵药。 这才是他的主营业务的,抢劫来的法宝只是算外快。 这次他带了9颗聚灵果来摆摊。 肥料进行了適应性改进后,收成略有提高。 同上次一样,一颗聚灵果卖60符钱。 光临的散修们依旧是毫不客气的討价还价。 “咦?灵气不足的聚灵果……” 突然有一个人站在面前仔细打量许牧。 许牧心头一紧,但还是揣著双手,镇定自若的坐在摊位上,没有说话。 他早就猜到会有这种情况了。 灵气不足的聚灵果太有辨识度了,碰到有心之人,一看就知道他与四年前是同一个人,要么也是同伙。 即便如此,他也照样卖。 眼前的男子突然诡异的笑了笑:“便宜点?” “60符钱,不二价。”许牧沉声道。 男子想了一下,点点头,没再还价,直接买了一颗,然后就走了。 许牧看著他的背影皱起眉头,感觉这次也不太安稳啊。 明明只是想做点小本生意,然而却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 最终摆摊到深夜,聚灵果加上那些辅药,总共卖了623符钱。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 找个客栈休息,几乎没有睡觉,警惕了一整夜。 第二天找人退回5符钱的摊位费,接著到归鹤宗的宝阁里购买驻顏丹。 之所以又选归鹤宗,不是他多么喜欢这个宗门,而是驻顏丹要持续服用,他感觉还是买同一个“牌子”的比较好。 就这样两颗驻顏丹花了360符钱,最后剩下642符钱。 下品灵石一颗80符钱,可以买七颗,剩下的钱要留著下次当入场费。 不过许牧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少买两颗灵石,换一门火行术法,用来配合自己的下昧民火,弥补“眼前一亮剑”的伤害。 少两颗灵石,只是少炼几颗丹药,多一门术法,自己的安全就多一份保障。 於是他挑了一门名为《赤阳九曜》的火行术法,花了180符钱。 最后兜里还能留下62枚符钱,留作下次的入场费和摊位费……如果下次还能来的话。 …… 买好东西之后,许牧立即离开,一路上小心谨慎,扰乱灵气痕跡,避免又被人追踪。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离开南连谷一段距离之后,就察觉到有人包抄过来。 他们不是追踪,而是明目张胆的跟踪。 不用想,必是南连谷的人,恐怕不是抢劫,而是寻仇! 许牧当即从空中落下,使用土遁术逃离。 土遁术潜入地下,会有一种难受的窒息感,能否克服这种感觉就是修炼的关键。 如果是对土属性比较亲和的人,使用土遁术就会得心应手。 可惜许牧不契合土行之术,所以他的土遁术最多只能遁出一百五十米,就不得不脱离,否则要窒息而死。 使用土遁术拉开距离,隨后在山林里隱藏行踪,靠双腿跑路,同时祭出风行符加速。 服用回气丹之后,他再次使用土遁术。 如此一套操作下来,空中的三人一时间晕头转向,在茫茫山林里找不到他的身影。 很快又有两人匯合过来,一起在山里搜寻。 “该死!这老东西跑得真快。”男子面色阴沉。 他是陈剑林的弟弟,上次听陈剑林说过,盯上了一个卖灵药的老头,所以当陈剑林死的时候,他第一个怀疑这个老头。 等了近五年,这个卖聚灵果的老头又来了,他岂能放过? 南连谷不可能为陈剑林出头,因为陈剑林自己做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严重影响南连谷声誉,所以他只能自己报仇。 可许牧这次学精了,根本不给他们围堵的机会。 “別让我逮到,我要你生不如死!”陈剑风恶狠狠的说著,一剑劈掉一棵大树泄愤。 另外四人噤若寒蝉,不敢触霉头。 许牧那边逃出大连山,发现没人追踪之后,总算鬆了口气,往自己栓马的地方走。 “该死,那鬼地方真不能去了。號称正规坊市,结果屡次三番的遇袭,太他妈黑了!”许牧咬牙切齿。 可他今后还得买驻顏丹和灵石,离不开修仙界坊市。 无奈,下次只能另寻地方交易了。 …… 淅沥沥沥…… 天空下著小雨,张予安一手持卷,一手负於身后,在雨声的伴奏下,朗声诵读。 他很喜欢在下雨的时候,独自在书房里读书,有一种安心寧静的感觉。 这时,一个大胖丫头闯入书房,挥著胖胖的手掌,大声嚷嚷道:“二哥二哥,老神仙、老神仙来了。” 张予安一听,被打扰雅兴的不满瞬间消散,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卷,生怕错过。 当兄妹俩赶到堂屋的时候,只见那老神仙带著斗笠穿著蓑衣,手中牵著马,正与自己的父亲交谈。 张予安一看到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心中就不由得欣喜,倍感亲近。 他始终记得自己小时候被人说丑陋,被村里的孩子们嘲笑,叫他大小眼、斗鸡眼、青蛙眼,取各种侮辱性的外號。 他一开始只能哭著跑回家,后面就找大哥打他们。 大哥是个傻大个,但很护著弟弟妹妹,他们兄妹三个都是被嘲笑的人。 直到八年前,老神仙来了,治好了他的眼睛。 老神仙轻描淡写,只是隨手施救,但对他来说就如同再生父母,他再也不会被人说丑陋。 “予安见过先生。”张予安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许牧看向他,抚须笑道:“长这么大了。” 这话实则感慨。 这么多年了,碧石村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是人变了很多。 “承蒙先生恩惠。”张予安笑著说客气话。 张秀才在一旁摸著鬍子,笑得很自豪,总说自己这儿子必能考取功名。 张予安也確实不负所望,如今一十有八,看著已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考过了县试,接下来准备考府试,最后考院试,就能成为秀才。 许牧却没太在意,目光看向那三女儿。 胖丫头注意到他的目光,双手捏著自己的裙摆,靦腆的笑著。 她也已经有十七岁,虽然还是有点胖,称不上亭亭玉立,不过胖乎乎的倒也有几分可爱。 最后张秀才的大儿子也匆匆跑过来,壮得像头牛一样,看到许牧之后挠头傻笑。 他有智力缺陷,不过也还好,只是耿直了点,容易衝动打人而已,只要不惹他,其实是一个老实憨厚的大男孩,张秀才说要给他找个媳妇了。 看著这一家人长大,张秀才也有了一点白头髮,许牧不由得感嘆时间流逝。 最后他没有多逗留,把马寄放在这里之后,便告辞离开。 儘管他表现得很有距离感,但张秀才一家还是热情的送他。 许牧对此没有放在心上,凡人的热情不能成为他的牵绊。 第43章 鶯鶯燕燕 回到山谷时,李知鳶和李知画正在屋里下棋。 两人都没什么热衷之意,只是听著外面的雨,棋子敲著棋盘,百无聊赖的消磨时间而已。 相比许牧上一次离开,她们確实习惯了一些,至少更懂得调节情绪,不至于思念得发疯。 这时,雨声有所变化,姐妹俩似有所感的看向门口,就看到许牧披著蓑衣,踏雨而归。 “公子!”姐妹俩顿时惊喜的起身,咚的一声撞到桌子,把棋子都撞撒在地面。 莽撞的李知画痛得捂住膝盖,但还是一瘸一拐的坚持跑过来。 李知鳶连忙扶住她。 许牧笑了笑,上前给她揉一揉膝盖,运用一些法力,缓解她的疼痛。 “真是,总是毛毛躁躁的。”他摸了摸李知画的头。 李知画吐了吐舌头,撒娇道:“公子回来,太激动了嘛。” “平时你也这样。”李知鳶拆穿了一下,挽住许牧的胳膊贴上来,表达自己的思念。 许牧笑著左拥右抱。 姐妹俩贴在他的怀里,一脸满足的眯起眼睛笑,心中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 三人愈发像老夫老妻,就没再像以前那样激情四射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开心的笑容,就能抚平过往的思念,心生满足。 “来,驻顏丹。” 许牧拿出两人的礼物。 “谢谢公子。”李知鳶甜蜜的亲一口他的脸颊。 李知画亲另一边,不过这次却不见她当场吃药。 李知鳶也没有立刻吃。 许牧奇怪的问:“你们不现在吃吗?” 李知画嘿嘿一笑道:“距离5年的药效,还有两个月嘛,我想等药效过了,身体长大一些再吃。” 许牧挑了挑眉:“你想让身材更成熟一点?” “公子不喜欢吗……”李知画挠挠头,小心的问道。 许牧笑了笑:“当然不会,现在的你活泼可爱,成熟的你肯定也有成熟的韵味,我都喜欢。” 李知画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长大一点,看起来更成熟一点。” “嗯,你决定就好。”许牧笑著摸摸她的头,给予认可。 “知鳶呢?也想成熟一点?”他又问姐姐。 李知鳶挠挠脸颊道:“知画要长大,我作为姐姐,当然也要长大才行吧……” 许牧想了想:“年轻貌美和丰腴成熟……如果现在不续上,你们就会恢復26岁跟24岁的模样,不知道会有多大差別。” “我们都长大了,外表也该成熟一点,才好伺候公子。”李知鳶柔声说道。 “是啊,公子对我们现在的模样,会不会有点腻了呢……”李知画说道。 许牧笑著摇头:“怎么会腻呢,再玩一百年一百年都不会腻。” 说著,他用力把两人搂进怀里,亲密的蹭蹭。 姐妹俩脸色嫣红的笑了起来,想到三人在一起的夜晚,害羞又欣喜。 “你们不用顾虑我,你们现在的模样我就很喜欢,一个温柔一个活泼,不用刻意为此改变。”许牧柔声说道。 姐妹俩互相看了看。 李知鳶迟疑了一下,对妹妹说道:“既然公子这么说,那我们还是保持跟公子初见时的模样吧,就这样陪在公子身边就好了。” 李知画想了想,轻轻点头:“那好吧……”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嘟囔道:“我是想能不能再大一点……” 她瞥了一眼自己姐姐的规模。 李知鳶脸红的嗔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这有什么好比的,你再过五年也不一定长得出来啊。” “谁说的!说不定我会比你还大!”李知画顿时就不服气。 许牧笑了笑,左右搂著她们的腰,把头挤在她们中间,蹭一蹭“洗面奶”。 “好了好了,这不挺好的吗,小小的也很可爱啊。” 姐妹俩顿时红著脸停下爭论,被蹭得身体发热,看著他媚眼如丝,眼中的思念都要溢出来了。 许牧岂能拒绝? 当即抱起两人,一起走向臥室,好好满足一下她们,免得她们胡思乱想,对自己的身材不够自信。 …… 太阳照常升起。 许牧一如既往的继续种地、修行。 还是家里比较安全幸福,不用担心被人算计。 每天继续“磨剑”,自从上次用了一剑16年的剑之后,现在又磨了5年。 “点火”和“开眼”已经完成,接下来该学习用《三昧真火诀》炼製二转丹药,和学会布置阵法。 筑基丹是三转丹药,后面要筑基,估计得自己炼製筑基丹,所以他的目標是在筑基之前学会三转炼丹术。 当初学一转炼丹术的时候,学了十来年,这二转炼丹术恐怕更不容易,所以得慢慢学,急不得。 奇门阵术也不比炼丹术好学。 成功开眼,学会望气之后,接下来需要研究阵图,学会因地制宜的布置阵法。 布置阵法需要阵基,然后行气,才能成阵。 为了比擬炼丹术的【丹韵】,阵术师们称这个过程为【阵律】。 在行气的过程中抓住“阵律”,才能成阵,是一种玄妙的感受。 许牧现在还没到阵律那一步,只能慢慢研究阵图,希望能给山谷布置一个防御阵法。 以上两门,都属於长期目標。 眼下的短期目標,是学会火行术法《赤阳九曜》,增强自己的自保能力。 《赤阳九曜》是一整套术法,练到高深之处,可以焚山煮海。 不过许牧现在买的只是练气期版本,更高深的买不到。 之所以选择这门术法,是想著长期投资,万一將来有机会获得后续的修行之法呢。 倒不是看这门术法有多么牛逼。 理论上,术法没有高低之分,重要的是看个人修行。 只不过,有些术法的下限很高,配合秘法修行会更容易,所以成为宗门的不传之秘。 这门《赤阳九曜》算是市面上可以流通的火行术法中的高端货,可能是因为没什么速成之法,能不能练得好全靠自己,所以才没有成为宗门的珍藏秘法。 即便如此,能买到的也就只有练气期版本,想要学到更高深的,估计还得拜入宗门才行。 许牧现在就先练著,以后的修炼就等以后再说。 …… 又是一年夏季。 炎热的太阳掛在天上,蝉鸣唱响夏天的篇章。 山谷內传出鶯鶯燕燕的嬉笑声。 两位美人穿著清凉,只有一件红色肚兜遮体,下身穿著白色的褻裤,光著玉足踩在溪水中,在清凉的水中嬉闹,以消暑热。 许牧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身子后仰,双手撑地,双脚泡在水中,旁边有树冠遮阴,愜意的眯著眼睛欣赏两位美人。 四季轮转之间,姐妹俩总给他展现不同的美,让他大饱眼福。 “公子~” 姐妹俩嬉笑著朝他泼水,邀他一起玩闹。 许牧笑著起身上前,加入这场炎热与清凉同在,慾火与雅兴共飞的游戏。 生活的幸福就在於此。 食色,性也。 第44章 赤阳九曜 这天,天气晴朗,秋高气爽。 碧石村来了一个鬚髮皆白的老道士,约莫六十多岁的模样,虽然没有许牧所化的那种仙风道骨,但也是精神矍鑠,异於常人。 村民们见了,连忙行礼:“见过道长。” 老道轻抚长须,微笑著点头致意。 村民们都认识他,因为他是桃山县唯一一座道观,桃花观的观主,號清风道人。 “道长怎么突然造访我们碧石村?” “莫非是为了那老神仙?” 清风道人闻言,呵呵笑著点头:“正是,贫道想会会这位世外高人。” 村民们一听,顿时兴奋起来,纷纷夸讚起那老神仙的本事。 清风道人没有与他们多聊,逕自往张秀才家里走去。 来之前他做足了功课,知道碧石村就张秀才说话最有分量,也了解到许牧常常去张秀才家做客。 张秀才得知消息之后,也是赶忙迎接。 得知对方的来意后,张秀才迟疑了一下,说道:“那老神仙隱居山中,一年也就只有那么两三次下山,道长想要见他,恐怕……” “无妨,我听闻他半年下山一次,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吧?”清风道人淡笑道。 张秀才仔细一数,抚掌笑道:“还真是,若是有缘分的话,可能这两天就能见到他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清风道人点点头:“我正打算在此逗留几日,不知张相公可否行个方便?” “当然没问题,道长德高望重,能光临寒舍,实乃蓬蓽生辉啊。”张秀才颇为高兴。 这位道长虽然没有老神仙那般本事,但也是个清心寡欲的修道之人,在道观里会给人画符消灾,並且品行端正,受县民们敬重,所以张秀才也没问他找老神仙干什么,想来是想结交一下道友,也就不必多问了。 “那就有劳张相公了,给贫道准备一席之地,一些粗茶淡饭即可。”清风道人一脸客气,並没有自恃身份。 此番举止,张弛有度,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张秀才感觉他跟老神仙肯定聊得来,当即笑著点头,让人安排住处,好生招待著。 …… 五天后,许牧变化成老者模样,来到村里挑粪。 村民们知道他需要很多粪便,所以每次都会把粪便准备好,若是有什么疾病,就请他医治一番,彼此也免了金钱交易。 很多时候,村民们自己没病,会带村子外的人,谎称是自家亲戚,来给他看病。 至於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交易,又不归许牧管了。 只不过对於这类人,许牧看心情医治,並且总会拒绝几个人,以免让人以为他是有求必应的许愿机。 就在这时,张秀才领著一个老道士走过来。 许牧一眼就能看出这老道不是修仙者,不过看装束,明显是真道士。 “老神仙,这位是桃花观的清风道长。”张秀才恭敬的介绍道。 许牧抚著长须,轻轻点头。 这种情况他也预想过,毕竟自己的名声越来越响亮,总会引起道观的注意。 道观就是宗门在凡间的道场,不过也不能片面的认为两者就是一体的。 很多道士没有修仙的资质,但他们依然热衷於修行,求的是道,修的是自己的心,所以不一定会对宗门言听计从。 “道友,有礼了。”他主动拱手行礼。 “哎,不敢当,该称您一声上仙才是。”清风道人连忙拱手回礼。 许牧笑了笑:“道友客气了,你我都是求道之人,便是道友,哪有什么上仙不上仙,世间何人敢称仙。” 清风道人听了很是惊讶,预想过很多见面的场景,却没想到他如此平易近人。 “道兄果真是修为高深,贫道受教了。”他拱手说道。 “道友想必是来找我的?那便找个地方坐一坐吧。”许牧如沐春风的淡笑道。 清风道人当即点头,把自己放在低位。 “两位不嫌弃的话,就到我府上坐吧?让我这凡夫俗子也沾沾光。”张秀才笑著说道。 “张相公客气,那便走吧。” 现场局面由许牧决定,所以他一发话,几人便往张秀才家走去。 到了张秀才家,三人到后院坐下,一起喝茶论道。 张秀才自觉道行浅薄,有幸能够旁听,所以不敢多言,只是认真的听著。 清风道人则是久仰药神之名,猜到许牧是一名修仙者,而他是第一次真正见到修仙者,所以特来请教道法,或者说请教何为道? 其实就是一些社会思想、哲学等问题。 【道】包罗万象,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个人的理解不同,產生的问题也就不同。 清风道人的问题,其实就是很多凡人都会產生的问题,上至天下大事,下至个人生活。 这对许牧来说並没有什么难度。 在一番旁敲侧击,確认对方不是受“神仙”指使而来之后,他才真正鬆了口气。 至於喝茶聊天,聊一聊修心养性的问题,以他188岁的年纪,加上博览群书,应付这些问题,自然也就不在话下。 …… 直到天色渐晚,许牧终於告辞离开。 这一番对谈下来,清风道人感觉受益匪浅,恭恭敬敬的拱手送別。 张秀才更是如痴如醉,感觉悟到了许多道理,对许牧愈发尊敬。 而对许牧来说,这不过是寻常的一次交友聊天而已。 他也终於知道,自己居然被人当成药神敬拜? “罢了,看起来问题也不大……” 这里毕竟是末法之地,自己好歹有炼气六层的修为,即便结丹修士通过特殊手段降临,也未必奈何得了他。 更何况现在跟清风道人交好,將来应该不至於被清算。 想到这里,他也就没再多管。 顺其自然,是他一贯的准则。 …… 时间转眼又过了两年。 许牧盘腿坐在山崖上,张开五指,掌心腾起火苗,接著迅速旋转,凝聚成一颗火球。 这不是普通的火球术,而是红色的,由火焰组成的“螺旋丸”!或者说叫“阳炎”。 他把阳炎拋向空中,轰炸爆开,烈焰滚滚,向四周席捲,就连自己都不得不开启防御法宝抵挡。 看著这威力,许牧颇为满意。 这便是下昧民火,与《赤阳九曜》的结合。 要是练得高深些,可以一次性凝聚出九颗“大玉螺旋丸”,就算萨斯给来了都得捂著屁股走。 可惜他现在只有炼气期,手上的功法也只有练气期版本,最多只能搓出一颗相较普通的“火焰螺旋丸”。 不过这威力,可不是哪路多的风遁螺旋丸能比,扔出去比手榴弹还恐怖。 用来对付同阶修士,应该足够了。 “好了,神功大成,差不多该出门了。” 许牧拍拍屁股,眯起眼睛看向天边的朝阳。 从南连谷买的五颗灵石基本用完了,无法再炼製聚灵丹,也就无法修炼。 药神谷的灵气浓度太低,他只能靠丹药提升境界,一旦断了丹药,修为就纹丝不动。 如今去不了南连谷,还得去寻找其他坊市。 不得不出门进行一场冒险了。 第45章 离別 “这次出门应该会很久,可能需要一两年。 我不在的话,你们在山谷里没什么好吃好玩的,所以我想先送你们去县城里住,等我回来了再接你们。”许牧对姐妹俩柔声说道。 “到县城里住……” 姐妹俩面面相覷,面色犹豫。 “我们留在这里等公子回家就好了,不用去县城了。虽然离开了公子,確实会寂寞,不过还好啦,还有小动物们陪我们玩。”李知鳶轻声道。 “是啊,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突然去人多的地方住……”李知画抱紧许牧的腰,目光楚楚的满是不安。 她们对许牧已经是重度依赖,一旦离开许牧,就会没有安全感。 在山谷里还好点,毕竟是自己家,也没人能够进来打扰。 明明一直是隱居世外,这么多年都几乎没有与外人交往,突然要她们回到凡间,难免心生抗拒。 许牧轻嘆了口气,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不確定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甚至有可能发生意外。 一旦我离开的时间太长,你们住在这里很不方便的。 这里毕竟是深山老林,虽然虎王猴子它们会给你们捕猎,提供肉食、水果,地里也能种菜,但是缺少粗粮,调料也会用完。 没有我时不时的带甜品回来,嘴巴里少了甜的,心情肯定会更加鬱闷。 从修行的角度来说,这里不是人类的地界,你们只是普通人,住在这里无法与外界交流,身上的『气』会被不断消耗,长此以往下去,可能会有危险的。” 听他这么说,李知鳶迟疑了一下,懂事的轻轻点头道:“好吧,听公子的。公子出门在外容易遇到危险,不能再让公子牵掛著我们。”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李知画也就只能点头同意了,以免许牧还要分心掛念。 “我一定会儘快回来的。”许牧柔声说著,左右搂住她们,亲密的贴在一起。 姐妹俩也是紧紧抱著他,满是不舍和不安。 许牧感受到她们的情绪,又想了想,道:“你们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住,那不如我把你们安置在道观里,怎么样?也比较安全。” “道观好。”李知画当即点头。 “人別那么多就好。”李知鳶也点头同意。 “那好,我先给你们安排妥当再走。” 於是第二天一早,许牧化作老者模样,独自前往桃花观,拜访清风道人。 这道观他不是很想进去,不过宗门的长老们也不可能閒著没事就视奸凡人,所以大体上还是安全的。 当他来到桃花山上的桃花观时,太阳高悬,临近中午。 此时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两年,不过清风道人得知他来访,还是立刻让人敲响迎客钟,郑重的將他请入道观。 “道友,別来无恙。”许牧淡笑著拱手行礼。 “一切安好,道兄也是风采依旧啊。”清风道人乐呵呵的笑道。 两人说话间,来到后山的凉亭里就坐。 许牧没有急著表明来意,而是好好当一回上门拜访的客人,进门后上香礼拜,参观道观,接著与道长谈天论道。 “道兄难得来一趟,不知能否为我观中弟子们讲法?赐他们一场机缘造化。”清风道人诚恳的说道。 这里说的讲法,其实就是讲解道经中记载的人生道理,而不是修仙道法。 凡间道士们通常都会研读道经,跟修仙宗门內收藏的道藏是一样的內容,用於修心养性,哪怕无法修仙,在今后的人生中也是受益无穷。 许牧在青嵐宗那些年,听陈玄上人讲法,自己也算得上是博览群书,所以要是给这群无法修仙的凡人讲道,倒也不算什么难题。 “道友既然盛情相邀,岂可拒绝?”他淡笑道。 “那真是多谢道兄!”清风道人顿时欣喜的拱手。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许牧笑著轻抚长须。 以他眼前这个形象,在凡间里说他是得道高人,也算是绰绰有余。 於是他当天没有回家,而是在此留宿一晚。 第二天,他在讲堂讲法,观中弟子填其室。 几乎所有弟子都来了,就连清风道人也在一旁听讲,神色恭敬,安静倾听。 许牧端坐於上方,学著陈玄上人的模样,声音不急不缓,娓娓道来,甚至都不用拿经书,当场就能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眾人听完,愈发敬佩。 …… 日近黄昏时,许牧讲法结束,差不多也该告辞了。 “道兄不如多逗留两天?”清风道人还在努力挽留。 许牧笑了笑道:“不了,家中还有人在等我。” “哦?原来道兄不是一个人在山上修行吗?”清风道人闻言有些诧异。 “哈哈,一个人久居山中,岂不寂寥?几年前正巧救下一个徒儿和一对姐妹,他们遭逢大难,亲人已绝,对俗事再无留念,於是隨我隱居山中修行,陪侍左右。” “原来如此,倒也是造化。”清风道人点点头。 如果只说一对姐妹的话,肯定会很奇怪,所以考虑了各方面之后,许牧多捏造了一个徒弟。 接著他又故作沉吟,说道:“说起来,过几天我想带那徒儿出去一趟,但只留姐妹俩在山中的话,不太放心……” 清风道人闻言,当即笑道:“道兄尽可以把她们送到这边暂住,让本观尽一下地主之谊。” 许牧却面露迟疑:“可她们两位女流,怕打扰了贵观。” “哎,道兄多虑了,我观中也有几位坤道,多照顾两位女子,岂有不便之处?” 道观不是和尚庙,一直都有女修,所以倒也不必特意避嫌。 许牧等的正是这句话,於是拱手说道:“那便有劳道友照顾一二了,我此次出门,可能要一两年之后才能回来。” “没问题,道兄儘管去忙吧。”清风道人笑著答应下来,並没有多在意。 许牧鬆了口气,便没再多言语,直言过两天就送她们过来,隨后拱手告辞。 回到家时,两姐妹正因他昨夜未归而担忧。 许牧少不得柔声安抚。 临別在即,姐妹俩都想多陪陪他。 许牧何尝不想就这样终其一生呢?但他早已看清生命的意义、感情的真諦,如果因此捨弃修行,那也不过是逞一时恩爱罢了。 哪怕姐妹俩寿命有限,他也不可能因此被束缚在身边。 烟花易逝,红顏易老,一切皆是过客。 只有走过去,不过多留恋,才能继续向前。 第46章 再见师姐 这天,许牧施展一门障眼法,凭空幻化出一个年轻的自己。 姐妹俩顿时惊奇,伸手去摸,结果穿透过去,像是一团雾一样將散未散。 “呵呵,不过是障眼法而已,不是分身术。”许牧笑著道。 “公子谎称这个是徒弟,那我们呢?”李知画问。 “你们当然也是徒弟,但是你们两个女徒弟,和我一个老头一起隱居山中,那也太奇怪了吧。” 姐妹俩一听,顿时脸红的笑起来。 她们可不是两个女童,而是两个妙龄女子,甚至已有少妇风韵。 一个老头和这样两个女子隱居山中……隨便一想就知道有猫腻,简直是有悖人伦,损害老神仙的形象。 与其这样,还不如捏造一个男徒弟出来,解释起来更好一点。 “这个徒弟我也是早有打算,毕竟我曾以这副模样,带你们到县城上去玩过,以免被有心之人看出破绽。 等再过些年,我也可以死掉,让徒弟继承,也就可以自圆其说了。” 说到底,当初之所以用老道士的模样活动,只是为了方便跟村民们打交道而已,如今已经站稳脚跟,是不是老道长也无所谓了。 “好了,你们也准备一下吧,差不多就上山了。”许牧说著,从储物袋里拿出姐妹俩的行李物品。 此时他们已经在桃花观所在的山脚下,上山后就该分別了。 姐妹俩轻轻点头后,拿上自己的行李。 这一次,算是一次短暂性的搬家,两人都带上自己衣物和隨身物品。 当她们背上包裹,怀中抱著长琴,髮髻散开时,看著颇有文雅之风,以此掩盖住少妇风韵,也就不必跟人过多解释一些伦理关係了。 在家里的时候,她们千娇百媚,柔若无骨。 但出去门外,她们就是仪態端庄的大家闺秀,只可远观不可褻瀆。 许牧看著两人,心中其实比她们更加不舍,真想永远与她们没羞没躁的生活下去…… 全部准备就绪后,“四人”上山前往桃花观。 年轻许牧的幻影,只要不被碰到,普通人看不出破绽,但最大的缺点是不会说话。 所以许牧不敢多逗留,把姐妹俩送到道观,亲手交给清风道人之后,就匆忙离开了。 姐妹俩只能依依不捨的目送他和“师兄”下山。 下次再相见,恐怕要两年后了。 …… 时光荏苒,路很长,车马很慢。 四个多月后,远处的青嵐山脉清晰可见。 在隋国周边,就只有大连山和青嵐山脉的方向与修仙界交界,其他方向都是凡间其他王朝的地界。 其中,大连山就是边界,而青嵐山脉是青嵐宗的山门所在,距离边界还远。 之前听师兄说过,在青嵐山脉东边有一处散修的交易地点,正是他最早计划去的地方。 后来从国师口中了解到南连谷这个大型的正规坊市,於是就去了南连谷。 如今南连谷有坑,所以他就回到原计划,到这边来找找那不怎么正规的坊市。 …… “莫师姐,可以开始测试灵根了。” 一名外门弟子的声音,把莫遥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看著广场上,人头攒动,都是大人带著自家孩子过来测试灵根。 看著那一双双满怀希望的眼睛,她想起在传功殿教授师弟师妹们的日子。 如今她还是在传功殿任职,兼顾部分迎新殿的工作。 宗门的外门弟子流失严重,所以格外注重招新工作,而她擅长与新入门弟子们打交道,所以接手了这项任务。 让她真正怀念的,是那段心境平和的日子,只需要安心修炼,做好自己的事情,不必操心太多。 更重要的是那傢伙在,有他做榜样,自己都不用过多焦虑。 “那就……” 突然她顿了一下,在人群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们开始吧,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不动声色的转身走开。 “是。”两名外门弟子恭恭敬敬的回话,隨后组织村里的孩子们开始测试。 修仙界內有很多凡人,基本都是修仙者的后代,世代繁衍出来的,是宗门弟子的重要来源。 此处是青嵐宗的“外村”,规模已经是一个城镇,归青嵐宗管辖。 他们的任务是生產粮食、布料和生孩子,提供生源和香火。 有的成为宗门的杂役弟子,服务於宗门,负责干杂活。 由於仙山上的炼气期修士只需要吃一顿,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不需要吃饭,粮食需求很低,所以他们的赋税不高,足够养活自己和家人。 所以儘管地位很低,但也算得上是安居乐业。 如果运气好,被测出灵根。 那么即便资质差,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瞬间高人一等,不再只是一个凡人。 今天正是测灵根的日子,以前没测试过的適龄儿童们都来到广场,期待著能获得仙缘。 许牧站在广场之外,竟意外看到莫遥师姐。 结果莫遥转头走了,他有些失落,挠挠头之后也就离开了。 看样子,师姐应该是成功筑基了,成为了上人,跟他已经拉开差距了,不再与他有交集也正常。 算算时间,他离开宗门已有13年的时间。 如果是在凡间,13年足以让一个小姑娘长成一个大姑娘,而在修仙界,似乎没太大变化。 所以他也不知道,这13年到底算长还是不长,但是让原本要好的两人变得形同陌路,似乎也无可厚非? 无奈的嘆了口气后,他转身走向客栈,准备吃个午饭。 这外村没有排斥散修的说法,当初他拜入青嵐宗的时候就是这么进来的。 村里还有饭馆、客栈招待客人,是修仙界內重要的组成部分,散修们都会到这类地方满足进食需求。 而且这里使用的还是银两,不像南连谷那么黑心,吃个饭都要用符钱。 就在他没走多远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芳香。 他神色一动,左右看了看之后,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莫遥凭空出现在巷子里,转过身来,神色平淡的打量他,淡淡的哼道:“你还没死啊。” 许牧笑了笑,拱手说道:“师姐好久不见,別来无恙?远远一见师姐,依旧那么年轻貌美,比以前还多了几分仙气,想必是成功筑基了吧?” 眼前的莫遥身穿浅绿色长裙,长发飘飘,容貌昳丽,比以前还要更美三分。 筑基之后,至少增加两百年寿命,身体就会重返年轻,所以九十多岁的老嫗就变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 莫遥哼了一声,轻捋耳边的秀髮,淡淡的说道:“多年不见,咱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厚障壁了,今后见到我,该叫什么?” 第47章 后会有期 “弟子拜见上人。”许牧认认真真的行礼。 “嗯,免礼。”莫遥笑眯眯的点头。 许牧找到了熟悉的感觉,笑道:“师姐终於得偿所愿,意气风发,终於有机会在师弟面前显摆了。” 莫遥笑了起来,捋了捋秀髮,故作淡然的说道:“我现在是筑基上人,岂会像你那般嘴脸。” “切,你现在的嘴脸能有多好看。”许牧撇撇嘴。 “哼,不与你一般见识。”她一脸傲娇。 接著她又瞥了一眼许牧,言语奚落道:“你到现在还是炼气六层,一点长进都没有,看来真要等死了。” 许牧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可是有大机缘的,这点时间算什么。” “是吗?可別到最后连骨灰都见不到,偷偷躲在角落里死掉。” 面对师姐的挖苦,许牧却是倍感亲切,笑了笑道:“师姐放心,我岂会无的放矢。” 莫遥看了看他,点点头道:“那就好。” “然后呢,你在这里干什么?”莫遥问。 “哦,我在找坊市,路过这里,进来吃个饭,没想到刚好遇见你,这可真是缘分。” “找坊市?你现在是散修?” “对,怎么了?” “……你真没骗我?你能有什么机缘?距离81岁没几年了吧,这么短的时间內你如何筑基?”莫遥认真的盯著他。 许牧笑了笑:“我吃了一种可以延年益寿的灵果,比別人多百年的时间用来修行,算不算大机缘?” 莫遥惊讶了一下,点点头道:“那还好,难怪你总是不著急。” 接著她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玉瓶。 “你需要什么?我这有一瓶聚灵丹,你拿去修炼。” 说著,她把玉瓶递过去。 许牧顿时感动:“师姐对我真好。” 莫遥哼了一声,一脸高冷的把玉瓶丟过去。 许牧笑呵呵的接在手上,没有多客气。 这软饭真香。 一边把丹药收起来,他一边说道:“师姐不用这么照顾我,我有自己的修炼方法,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筑基只是早晚的事。” 莫遥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点点头道:“那你加油。” “师姐呢?在宗门可有难处?”许牧问。 莫遥沉默了一下,轻嘆道:“还行吧,其他的我也不管,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了。” 许牧点点头:“这样就好,自己不爭,天下就没人能与你爭。长老的事情,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修士能够掺和的,就不要管了。” “你怎么好像知道很多?你不是退出宗门了吗,怎么连我们宗门內部什么情况都知道。”莫遥很是奇怪。 许牧淡淡一笑,一脸高深莫测的道:“这就是师弟的本事了。” 莫遥撇撇嘴:“明明只是区区一个练气期。” 许牧笑了笑,又认真的说道:“总之师姐小心些,这宗门內的水很深,不要容易相信別人,以免被人坑了。” “哼,我还需要你来教?”莫遥抱著胸一脸傲娇。 “好吧,是师弟囉嗦了,师姐这么聪明,肯定能保护自己。”许牧笑著点点头。 “那当然。”莫遥哼道。 “陈玄上人还在宗门吗?”许牧又隨口问道。 “你连这个都知道?你们的关係还真不错。 师兄已经离开宗门了,说是去寻找机缘,但是以他的状况,需要六转以上的丹药才能改命,恐怕……”莫遥嘆了口气。 许牧点点头,没再多说。 看起来,云浮长老没有阻止,其他人也都不知道陈玄上人已经入魔。 正如陈玄上人自己说的,从此就没有这个人了,只是多了一个不愿被魔气影响心神的魔修。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莫遥转移话题,不再聊宗门內的事情,毕竟许牧已经脱离宗门,算是外人了。 “我准备往东边走,寻找坊市。师姐知道那边吗?” 莫遥摇了摇头:“我常年待在宗门里,对外面不是很了解。” 她跟许牧很像,许牧每天种地,她每天教书,都是与世无爭的性子,其他事情能不管就不管。 “我只听说有一个叫晴华山的地方,那里可以买到东西。”莫遥说道。 许牧点点头:“我正是要去找那里。” 当初穆长风跟他讲过不少见闻,不过他只是当故事听,拓展一下自己的见识,没有细问其中的细节。 毕竟牢风走的早,他等到了十一年之后才离开宗门,所以当时没法提前了解,现在就得自己去寻找了。 “其实你不应该来这边找坊市的,这边青嵐宗一家独大,周边世家林立,对散修不太友好。”莫遥说道。 “师姐有所不知,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许牧苦笑了一下,把自己在南连谷的遭遇告诉了她。 莫遥听完轻嘆了口气:“散修是这样的,容易被人欺凌。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应该找几个可靠的同道一起抱团,会安全许多。” “前提是能遇到可靠的人,可惜大多数散修都不可靠。”许牧摊了摊手。 “那倒也是……” “师姐放心,我会小心的。”许牧笑著道。 莫遥轻轻点头,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万事小心,下次再会吧。” “师姐也保重,后会有期。”许牧微笑著点头。 莫遥没再多说什么,最后送上一句:“好好修行,早日筑基。” 互相告別之后,两人再次分道扬鑣。 下次见面,就又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了。 …… 在村子里吃完午饭后,许牧动身往东边飞去。 天空蓝天白云,远处崇山峻岭。 飞在天空的自由,绝不是凡间所能比。 正当他打算找人问路的时候,前方传来强烈的灵气波动。 许牧睁开“玉清眼”一看,顿时奇怪:“居然在青嵐宗的地盘上打斗?不要命了。” 儘管这里距离青嵐山脉较远,但青嵐宗的地盘很广,很多地方都有灵田,种植灵药、灵谷,或者拥有矿產。 简单来说,宗门所在的就是京城,周边都是地方官。 在这种地方打斗,很容易引来镇守此地的宗门弟子。 “嗯……不是夺宝,就是仇杀。” 如果是夺宝的话,他还真有点好奇,会是什么好东西,引得如此大动干戈。 从灵气震盪呈现的情况来看,前面至少有七八个人。 “都是炼气期,没有筑基期高手……去看看。” 只要不是碰上筑基期,他以如今的手段,自信能够自保。 於是想了想之后,他先变成老年状態,接著悄悄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