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阿拉戈克对沃恩的惧怕
    虽然两次他都没亲眼见过，但过去的时间里，哈利不知向他描述了多少次沃恩这个魔法的厉害之处。
    而且神锋无影还是他认知之外的魔法，此前从未听说过，自然印象深刻！
    现在，他终於亲眼见识到了！
    看到那被巨蛛蓝绿色的血液勉强勾勒出痕跡的魔咒，阴毒的，无比锋锐地划过空间，连续洞穿几棵大树，消失在远方。
    直到这时，半空的阿拉克莱德才发出惨痛的嘶鸣。
    相比“阿拉维”，这只巨蛛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智慧且识趣，切断的节肢带来的剧痛，没有让它发狂，而是立刻放弃了还被蛛丝裹缠的哈利，用剩余的七根节肢，以一种与巨大的身躯相比显得格外灵活的行动力，重新退回茂密的树冠。
    当然，罗恩已经没心情管它退去了哪，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坠落的哈利身上。
    急切的情绪促使他彻底摆脱肢体的僵硬，他举起魔杖。
    但一道咒语已经先於他传来：
    “arrestomomentum“
    拖著长长惨叫的哈利，坠落的身形在咒语中陡然停顿，像是突然落进一团柔软绵密的胶质。
    整个人悬浮在距离地面仅2英尺的地方。
    罗恩惊得两腿发软—幸好没有等到他念出咒语，否则，这个距离，只要再稍微慢一点点，哈利就————
    战斗开始的很快。
    结束的也很快。
    等罗恩终於从后怕里回过神的时候，沃恩、赫敏、海格还有凯特尔伯恩教授，都已经来到近前。
    海格扶住脸色惨白的哈利，焦急的查看他的身体有没有受伤，沃恩指间夹著魔杖，正环顾四周，赫敏陪在他身边。
    小姑娘脸蛋儿红扑扑，应该是看到沃恩几个魔咒便解决了两只巨型蜘蛛，女孩很亢奋。
    至於凯特尔伯恩教授————好吧，这位教授无愧他丟掉的两条半肢体，他已经一病一拐跑向阿拉维消失的方向。
    似乎是想找到那只巨蛛的残骸————
    “你还好吗，罗恩？”
    眼睛亮晶晶地看了沃恩一会儿，赫敏似乎终於想起自己的好朋友，她关切的望著罗恩询问道。
    “..
    “”
    可恶，这傢伙甚至都不愿意拉他一下！
    罗恩吭哧几声，最终还是没有吐槽出口，自己爬了起来。
    他很鬱闷，各种意义上。
    无论是开著玩笑唱著歌，忽然遭遇巨蛛。
    还是自己在巨蛛面前，居然怕得跟个鶉一样，他都无法想像，如果今天没有沃恩，他和哈利会是什么下场。
    过去几个月，儘管他和所有学生一样，积极参与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课，並自问自己进步巨大。
    但今天，事实证明了，他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坚强和厉害————
    “————你们这两个调皮的捣蛋鬼，出发的时候我是怎么嘱咐的？你们又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们以为禁林是什么？霍格沃茨城堡庭院里的花圃吗？还是斯普劳特教授那些温情脉脉的温室？你们怎么敢独自跑到前面！
    罗恩发誓，这是认识海格以来，他第一次看到对方发脾气。
    那张往日看起来敦厚憨实，很有谐趣的硕大胖脸，此时气得毛髮都要竖了起来。
    格外狰狞。
    他怒视著哈利和罗恩，巨人般的手掌像掐著嫩芽，小心又紧实地捏住哈利和罗恩的细胳膊，似乎不准备再放开：“回到城堡之前，你们不能再离开我的视线！”
    他怒吼。
    但似乎也不只是因为哈利和罗恩不听话才生气。
    海格昂头看向头顶的树冠：“阿拉克莱德（arachnoid，蛛网膜），我知道逃跑的是你，你的屁股长得就像人类的大脑，所以我才给你取这个名字，你最好赶紧来到我面前承认错误，否则————”
    他的威胁还没说完。
    旁边，沃恩挥舞魔杖招来阿拉克莱德断掉的节肢，一边查看，一边说道：“不用叫了，海格，那只八眼巨蛛已经跑了，应该是回去搬救兵来找我们麻烦。”
    “不可能！”
    海格愣了愣，旋即坚定地说：“阿拉戈克答应过我，会约束好他和莫萨格的孩子，不能攻击和捕食人类————”
    话还没完，他就闭上了嘴。
    因为沃恩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巨蛛节肢。
    刚刚，两只八眼巨蛛可是在他眼前，袭击了哈利和罗恩！
    海格涨红了脸，正努力思考该怎么辩解，周围因为片刻前的魔法扫荡，此刻显得格外安静的林地，又一次传来异响。
    窸窸窣窣——
    最开始声音还很低，稀稀落落，但很快，它们便响成一片，由远及近。
    雾气仍然在林间丝丝缕缕缠绕，將一切染上一层朦朧的白，配合树冠遮挡住的天光，森林的环境十分暗淡。
    极目眺望，只能在模糊一片的影影绰绰的黑色背景中，勉强从树木错落留下的缝隙，看到灌木、高树、草丛————到处都有枝椏和叶片摇晃。
    那是有东西正在高速逼近。
    而现在这种地点，这种时刻，会有什么东西赶来，並不难猜。
    很快，沃恩、海格，还有铁三角就看到前方的灌木丛、树木茂密的枝叶哗啦啦分开。
    两盏像灯笼一样放射著幽光的眼睛，在另外六只略小一些的眼睛衬托下，出现在幽暗的密林中。
    而且隨著枝椏草头的摇晃，越来越多如此搭配的八眼，不断从黑暗与阴影中亮起。
    它们沉默地包围了几人所在空地的四面八方，没有发出一丝喧譁，仿佛死物，只有黑湖吹来的冷风拂过，枝叶摇摆之间隱约露出的它们巨大的身躯，那些可怖的节肢微微屈伸，才能感受到沉默之下，那蕴含著冰冷与残忍的意味。
    “咯咯一”
    身边传来颤慄的声音。
    沃恩回头看了看，是罗恩，之前的生死遭遇显然没有让他对蜘蛛脱敏，大量巨蛛的包围，把他嚇坏了，脸白得如同风化的骨头，被红髮映衬著，更显惨澹。
    摇摇头，沃恩轻轻把他和哈利、赫敏一起护在身边。
    与此同时，身旁震惊的海格也终於回过神来，这位往常总是不太著调的混血巨人，即便被巨蛛包围也没丝毫害怕。
    他愤怒衝上前，大叫：“你们要干什么，是准备袭击我吗？阿拉克莱德在哪儿？阿拉戈克在哪儿？让他们出来见我。”
    他身后，一边把玩著手里的魔杖，一边观察著周围巨蛛的沃恩，敏锐的注意到，当海格出现的时候，那些巨蛛明显顿了一下，黑暗阴影中的一片片散发幽光的密集眼睛，下意识望向一个地方。
    这很有意思。
    野生的八眼巨蛛没有群居的习性，这是显而易见的，凭它们成年能长到15英尺的个头，想要生存，每一只都要有一大片领地作为猎场，才能形成猎食者和生產者的自然供需循环。
    这並非有意识的选择，而是生境和自然条件的自发迫使。
    但眼前这些八眼巨蛛不同，它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群居生活，並因此形成了一套社会结构—
    那些八眼巨蛛看向的方向，应该就是它们的领导者。
    果然，几秒后，巨蛛们所望的林地深处，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慢条斯理：“阿拉克莱德，这和你说的不一样，你没有告诉我们海格也在，你在对我们撒谎吗？”
    说话间，几人都看到，林间阴影之中，那些代表巨蛛的，散发幽光的一个个八眼光斑缓缓让开。
    不多时，两只巨蛛的身影走出密林。
    一个是阿拉克莱德，海格对它特点的总结非常精闢，这只巨蛛確实长了一个像人类大脑的屁股，硕大的腹部上布满沟壑与褶皱。
    另一个倒是没那么鲜明的特点，它长著一副漆黑的身躯，或许是沾了寒雾的水汽，整只身体看起来乌油油的，相当不起眼。
    但这只巨蛛的体型摄人心魄的庞大。
    它行走在地上，巨大的八只节肢即便没有舒张开，粗略估计至少也有18英尺。
    这么说可能不太好理解，它假如能站起来，几乎有两个海格那么高，若换算成麻瓜的房屋，至少也有2层楼的高度！
    和它的体型一比，有著成年八眼巨蛛標准15英尺的阿拉克莱德，都瘦了两圈，竟显得娇小可爱————
    沃恩注意到，当这只漆黑的巨蛛现身的时候，本来很是激动的海格，態度居然立刻变得谨慎。
    那张被毛髮遮挡的胖脸看不清表情，但洪亮的嗓门却降低了，他居然向那只巨蛛问好：“玛尔斯，好久不见。”
    “是的海格，上次见面还是夏天的时候，你带著几头牛看望阿拉戈克和莫萨格，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牛肉的鲜美，比林子里那些鸟儿，没有脑子的虫子好吃多了。
    玛尔斯慢悠悠地说，语气仿佛在和熟人聊天气一样閒適。
    那种蕴含在语调、发音中的神態、气质，话语间隱隱表露的含义，相当耐人寻味————
    假如忽略它可怖的外形，沃恩甚至会以为，那边说话的是一个人。
    这种人类语言的表达能力，即使很多类人生物都办不到（比如人鱼），何况兽类。
    很有趣。
    沃恩看著巨蛛那相比硕大的腹部，显得小很多的脑袋，想著。
    另一边，海格努力控制住脾气：“玛尔斯，我不知道阿拉克莱德跟你说了什么，但这个狡猾的坏东西一定搬弄了是非，事实上，是他和阿拉维先袭击了我的朋友，他违反了我们说好的规定。”
    “哦—这確实跟阿拉克莱德说得不一样，好吧，我实在不知道该信你们两个谁的话，那————海格，不如叫阿拉维出来，我问问他？”
    “呃————”
    海格愣住。
    对面，自从出现后一直一声不吭的阿拉克莱德，突然尖声叫道：“尊敬的玛尔斯，您见不到阿拉维了，那个可怜的孩子，被海格身边的红头髮杀死了，他在一阵蓝光中，被红头髮巫师唤起的沙尘淹没，身体支离破碎————看吶，那是他的螯肢！
    阿拉克莱德像小狗一样，一溜小跑从草丛里衔出一截螯肢。
    同一时间，凯特尔伯恩教授之前跑走的方向，也传来一阵骚动，没一会儿，病著腿的凯特尔伯恩教授，就被几只巨蛛驱赶著，狼狈跑了回来。
    他怀里还抱著一支水晶瓶，瓶子里装了小半瓶透明液体。
    阿拉克莱德尖叫：“天吶，可怜的阿拉维，他死了都不得安息，可恶的老巫师褻瀆了他的尸体，掠夺了他的毒液！”
    “唔“6
    玛尔斯伸出一根节肢，閒閒拨弄了下地上阿拉维的螯肢，八只眼睛晃动著，悠长的沉吟中，態度暖昧得很诡异。
    凯特尔伯恩教授自然看出情况不对，他愣愣看看巨蛛，又看看海格，似乎想弄明白，海格到底能不能约束这些八眼巨蛛。
    海格没有回应对方的眼神示意，他看著玛尔斯，心里已经隱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对熟悉的领域，其实是非常敏感的。
    以前他来阿拉戈克的巢穴，八眼巨蛛们表现的都很规矩，包括玛尔斯他是阿拉戈克最强壮的孩子，基本可以確定，阿拉戈剋死后，他会继任群落领袖。
    八眼巨蛛天性凶残，但这些阿拉戈克的后代是不一样的，海格和阿拉戈克从他们小时就教育他们，让他们理解了遵守规矩，才能在禁林生存的道理。
    可是为什么————
    正想著，他终於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够了！”
    沃恩闻声望去，只见四面八方，那些隱藏在阴影里的一片片八眼光斑，隨著这声呵斥再次骚动起来。
    他们咔咔噠噠摩擦著螯肢，慌忙从阴影中爬出来，场面如同莫丽打扫阁楼，洒了狐媚子喷剂。
    许许多多的巨蛛潮水一般涌出。
    身后，罗恩呻吟一声，整个人已经翻了白眼。
    但现在没人有心情顾及他的情况，所有人都看著那片传来声音，也让巨蛛们慌不择路逃离的黑暗密林。
    在眾人注视下，一只巨型的八眼巨蛛，缓慢的，却极有压迫感地分开黑暗，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和玛尔斯一样庞大，许多高壮的树木，在他巨大的身躯旁边却矮得仿佛草丛，那巨硕的身躯穿行时擦过它们的枝叶，无数枝椏因此被无情折断。
    喀嚓，轰隆的声响中，甚至有树因此而折断，倒塌。
    不过————
    即使对八眼巨蛛不了解的哈利，也能看出来这只巨蛛很苍老，他的毛髮就像老去的人类一样，已经蜕变成了灰白的顏色。
    还有那八只眼睛。
    其他八眼巨蛛眼睛都发散著幽光，但这只没有，他所有的眼睛都蒙了一层雾蒙蒙的白，像这片雾气笼罩的密林没有一丝光亮。
    “他瞎了。”
    哈利猜。
    但对方没瞎之前一定很厉害，很有威望。
    因为哈利注意到，隨著他的出现，原先所有躲在阴影里，如同毒蛇一般潜伏的八眼巨蛛，全都爬了出来，他们不再盯著沃恩等人，而是谦卑地伏低身体，簇拥拱卫到这只巨蛛身边。
    包括狡猾的阿拉克莱德，这只屁股长得像人类大脑的巨蛛，顛顛凑到近前：“尊敬的阿拉戈克，您怎么出来了，您应该在巢穴里休息————”
    原来他就是阿拉戈克！
    下一秒，思考的哈利被一声巨响嚇了一跳—
    是阿拉戈克，这只瞎掉的巨蛛，用一根粗壮的步足將阿拉克莱德狠狠抽翻，阿拉克莱德腹部朝天想挣扎爬起来，但转瞬，这挣扎就在又一声巨响中，被重重钉在他脑袋边，大半穿入土地的步足嚇得停止了。
    阿拉戈克俯身，灰白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孩子，触肢窸窸窣窣摩挲对方的小脑瓜：“我的眼睛瞎了，但心还在，再休息下去，我都不敢想你和玛尔斯会把我的群落带往什么方向，要么你们吃掉我的朋友海格，以及他带来的朋友，然后被愤怒的霍格沃茨，被人类巫师消灭。”
    “要么，就是你们这些蠢货，全都被那个红头髮巫师杀死，像隨手捏死虫子哦，我能感觉到你的迷茫，阿拉克莱德，我愚蠢的儿子，你不以为然是吗？我得说，海格对你的期望是错误的，他认为你屁股长得像大脑，所以给你起了这个名字，希望你拥有智慧，但实际上，你那就真的只是屁股而已！”
    是的，阿拉戈克確实瞎了。
    但蜘蛛本来就不以视觉见长，他们有其他感知世界的方式，比如布满身体的那些刚毛，其中有很大数量是“听毛”，可以感应到空气最细微的震动，在他们大脑里形成一张回音图谱。
    还有感知，这是八眼巨蛛的特殊能力，是一种精神性的预警功能，主要用来警惕天敌。
    而在阿拉戈克的感知中，不远地方，那个海格带来的小巫师，就像八眼巨蛛的天敌一般可怕。
    沉重的，足以影响现实的魔力凝聚在对方身周，宛若蓄势待发的火山，平静的表象下，蕴藏著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
    最重要的是，在禁林生活几十年的阿拉戈克，可不像他孩子们以为的，老了，整天呆在巢穴等死。
    他在禁林的消息其实很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