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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小欢喜之季珩珩的开挂人生 第四百四十七章 兄弟商议

第四百四十七章 兄弟商议

    季珩珩拨通季杨杨电话的时候,京州的天空刚刚放晴。
    雨后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下来,把酒店对面的写字楼玻璃幕墙照成了一块巨大的、正在燃烧的金色画板。
    他站在窗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握著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的彩铃响了几声就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的、微微带著沙哑的声音——“哥。”
    季杨杨在德国,那边应该是凌晨,但他的声音清醒得不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人,像是根本没有睡,或者睡得很浅,浅到任何一个电话都能把他从睡眠的边界拉回来。
    季珩珩没有寒暄,没有问候,没有问他吃过饭没有、德国冷不冷、论文写完了没有。
    他直接说了那句话,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石头——“哥,我要造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不是犹豫,不是惊讶,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像是在消化信息、然后把信息放在心里某个位置的过程。
    然后季杨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什么样的车?”
    季珩珩说了。
    新能源汽车,整车製造,核心技术自主研发,品牌定位中高端,对標特斯拉,但价格比特斯拉便宜,性能比特斯拉更强。
    一期產能数十万辆,二期扩到上百万辆,年產值数千亿。
    產业园建在汉东省京州市,靠近港口和高速公路,物流成本低,辐射整个华东乃至全国市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背了无数遍的、每一个標点符號都烂熟於心的稿子。
    季杨杨在那头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没有提问,没有任何打断。
    季珩珩说完之后,电话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季杨杨说了一句话,很简短,简短到他甚至没有用完整的句子——“什么时候开始?”
    季珩珩说:“现在。”
    季杨杨说:“我订机票。”
    三个回合,十二个字。
    兄弟之间一场关乎未来几十年、关乎几百亿投资、关乎无数人命运的对话,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结束了。
    没有“我考虑考虑”,没有“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没有“你让我想想”。
    季珩珩说“造车”,季杨杨问“什么样的车”;季珩珩说“现在”,季杨杨说“我订机票”。
    乾脆得像两个人在分一瓶水,你喝一口,我喝一口,谁也不多喝,谁也不让谁等。
    季珩珩掛了电话,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屏幕的光暗了下去,他的倒影映在黑色的玻璃上,模糊的、淡淡的、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他看著那个倒影,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季杨杨小时候的样子,想起了他去德国之前在北京的那个晚上,想起了兄弟俩坐在阳台上、看著京城的万家灯火、谁也没有说话的画面。
    季杨杨要回来了。
    季杨杨掛断电话之后,在慕尼黑的公寓里坐了很久。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家具是房东配的,简约而实用,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客厅的墙上掛著一幅他拍的照片——京城的天空,灰濛濛的,有一群鸽子从低空飞过,翅膀在灰白的背景上划出一道道模糊的弧线。
    他来德国之后拍的,不是想家的时候拍的,是时时刻刻都在想家、只是大多数时候不说、偶尔忍不住了才会拿出相机拍一张的那种拍。
    他把照片放大、冲印、装框、掛在墙上,每天起床第一眼就能看到。
    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翻到航空公司的页面。
    明天的机票还有,法兰克福转机,京州落地。
    他点了预订,输入了护照號,输入了银行卡號,点了確认。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出票成功。”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衣柜里掛著他的衣服,不多,几件衬衫,几条裤子,两件外套。
    他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灰色的双肩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
    包的底部垫著一层软布,布下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3纸,纸上画著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是他自己画的汽车设计草图。
    动力总成布置方案,底盘架构草图,车身比例研究,空气动力学模擬的初步计算结果。
    有些用铅笔画的,有些用钢笔画的,有些用马克笔上了色。
    每一张都画得很认真,认真到每一个线条、每一个弧度、每一个数字都是用尺子量过、用圆规比过、用橡皮擦了又擦、改了又改、直到完全满意才收起来的。
    有些草图在纸上待了很久,久到纸的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这不是季珩珩让他画的,是他自己画的。
    从季珩珩第一次跟他说“星穹要做汽车”的那天起,他就开始画了。
    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季珩珩的事业刚起步不久,星穹集团还在医药领域深耕,汽车只是一个遥远的、还没有被列入日程的设想。
    但季杨杨开始画了,不是因为季珩珩让他画,是因为他相信季珩珩一定会做。
    从小到大,季珩珩说过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
    没有例外。
    他把那些图纸从包里拿出来,一张一张地铺在床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上,把纸的边缘照得发亮,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他看著那张动力总成布置方案,手指沿著主驱动电机的轮廓线慢慢滑过。
    电机的布置位置关乎整车的重心、操控性、安全性、甚至外观设计。
    他把电机放在后轴上,靠近车辆中心的位置,这样重心更低、更靠中,操控性更好。
    但这样做会挤占后排乘客的腿部空间,需要牺牲一点舒適性来换取操控性。
    他在图纸的右上角写了一行小字,字跡工整而克制:“操控优先,舒適可妥协。”这是他的设计理念。
    车是用来开的,不是用来坐的。开的人爽了,车才有灵魂。
    季杨杨把图纸一张一张地收好,小心翼翼地装回双肩包里,拉上拉链,把包放在门口。
    然后他开始收拾其他的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本德文版的汽车工程学教材,一本中文版的《汽车理论》,一个装满u盘和移动硬碟的数码包,一台用了三年的笔记本电脑。
    东西不多,一个双肩包就装下了。
    他在德国待了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东西远不止这些,但他不想带那么多行李回国。他想轻装简行,儘快回到季珩珩身边。
    季珩珩从机场接上季杨杨的时候,京州又下起了雨。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像筛子筛过的、落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的冬雨。
    季杨杨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背著一个灰色的双肩包,手里没有行李箱,没有纸袋,没有任何多余的行李。
    他从到达口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季珩珩的车。
    那辆哑黑色的巴博斯停在路边,雨刷缓慢地在挡风玻璃上划著名弧线,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摩擦声。
    季珩珩下了车,没有撑伞,站在雨里,看著季杨杨走过来。
    兄弟俩的距离从几十米缩短到十几米,从十几米缩短到几米,从几米缩短到面对面。
    雨丝落在他们的头髮上、肩膀上、衣服上,细密得像一层薄薄的霜。
    季杨杨先开口了,他看著季珩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弯度很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哥,我回来了。”
    季珩珩看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在季杨杨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不轻不重,像小时候季杨杨打篮球贏了比赛、从球场走下来时季珩珩拍他的那种力度。
    不需要拥抱,不需要热泪盈眶,不需要任何煽情的仪式。
    兄弟之间,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够了。
    “走。”
    季珩珩说:“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地盘。”
    季杨杨把双肩包扔进后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玻璃上的雾气被吹散了,窗外的雨丝在车灯的照射下变成了一根根细细的、发光的银线。
    季珩珩发动引擎,巴博斯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轰鸣,像一头被唤醒了的老虎。
    雨刷继续在挡风玻璃上划著名弧线,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摩擦声,像什么古老乐器的节拍器。
    车子驶出机场,匯入通往京州市区的公路。
    路两边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把整条路照得像一条通向远方的、发光的隧道。
    季杨杨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动的夜景,忽然开口了:“你在电话里说新能源汽车,具体怎么规划的?”
    季珩珩没有看他,目光注视著前方的路面。
    他的右手握著方向盘,左手搭在扶手箱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整理思路时的习惯动作。
    “整车平台正向开发,不做逆向,不抄別人的底盘,不买现成的技术凑合。”
    他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通过的文件。
    “电芯自研,电池包自產,电机自研,电控自写。
    三电系统全部自主掌握,不给任何人卡脖子的机会。
    智能化方面,自动驾驶l3起步,l4预埋硬体,软体ota持续叠代。
    生產方面,自建工厂,全工艺链闭环,衝压、焊装、涂装、总装,四大工艺全部自己干。
    不代工,不贴牌,不搞轻资產那一套。”
    这是季珩珩在系统里兑换的电动车的资料。
    季杨杨听著,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忽然看到前方有一盏灯在亮著的时候,眼睛里才会有的光。
    他说:“和我梦想的一样。”
    季珩珩偏头看了他一眼。
    季杨杨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雨刷还在一下一下地刮著,他的侧脸被仪錶盘的灯光照得忽明忽暗,像一个正在被什么力量反覆照亮又反覆隱去的雕塑。
    “你在德国的那些汽车设计。”
    季珩珩说:“带回来了吗?”
    季杨杨拍了拍放在后座的双肩包。
    那一下拍得很轻,但很有力,像把一个很重很重的东西放下。
    他看著弟弟说:“都在包里。”
    季珩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驶入京州市区,雨渐渐小了。
    路灯从昏黄变成了亮白,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亮起霓虹灯——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紫色的,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五彩斑斕的倒影,像一幅被雨水打湿了的、正在慢慢洇开的油画。
    季杨杨看著窗外的城市,看著那些他从未见过的街道和建筑,忽然说了一句:“京州和我想的不一样。”
    季珩珩问哪里不一样,季杨杨想了一下,说:“更有活力。”
    季珩珩没有接话。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弯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从恰好能看到他侧脸的角度看过去,根本不可能看到。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季珩珩熄了火,拔了钥匙,转头看著季杨杨。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车灯的反光,不是路灯的反光,是那种一个人终於等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人的时候,眼睛里才会亮起来的光。
    “明天。”
    他对著季杨杨说:“我带你去看看那块我看好地,几千亩,够你折腾的。”
    季杨杨说好,然后推开车门,背起双肩包,站在京州的雨夜里。
    雨已经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了藏在后面的、被雨水洗得乾乾净净的月亮。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插进地面的、银白色的剑。
    季珩珩绕过车头,走到他身边,兄弟俩並肩站著,谁也没有说话。
    京州的夜晚安静而湿润,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短促而有力,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甦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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