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站在走廊里，穿著一身神矛局的深色制服，一米八几的个头，站在那里像一桿標枪。
    他看见传送门打开，林默抱著娜塔莎走出来，赶紧迎上去。
    “林叔，婶婶。”他乖巧的对著林默和娜塔莎喊道。
    然后看见跟在后面的艾米丽，又喊了一声“婶婶”，艾米丽冲他点了点头。
    “產房准备好了？”林默问。
    “都准备好了。”林卫国侧身带路。
    “医疗中心三楼，最好的那间。周医生是国內顶级的產科专家，去年刚从协和医院调过来的。麻醉师、助產士、新生儿科的医生，全部到位。无菌设备已经检查了三遍，血库也备好了同型血，虽然是婶婶的身体大概率用不上，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林默一边走一边听，林卫国说话条理清晰，不紧不慢，跟他那个老特工的父亲老刀一个风格。
    產房在三楼走廊尽头，门是磨砂玻璃的，门口的灯亮著——使用中。
    护士推开门，林默把娜塔莎放在產床上，周医生戴著口罩走过来，看了一眼监视器上的数据，点了点头。
    “宫口已经开了，进展很快。娜塔莎的身体条件很好，应该不会太久。家属在外面等。”
    林默握了握娜塔莎的手，娜塔莎看著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眼神很平静。
    “出去等著，別在这碍事。”
    林默被艾米丽拉出了產房，门关上灯亮著，走廊里安静下来。
    隨著时间的流逝，林默开始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从產房门口走到走廊尽头，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林卫国靠在墙上，抱著胳膊，看著林默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一样来回踱步。
    他忍了一会儿，开口安慰道。
    “林叔，你別紧张。”
    林默没理他，继续走著。
    林卫国又说。“生孩子就是那一哆嗦的事。想当初我老娘生我的时候，就跟上了个小便一样，一下子就完事了。”
    林默一听这话脚步停住了，他转过头，看著林卫国。
    林卫国看著林默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但他不太確定错在哪里。
    他想了想，决定再解释一下。“我的意思是，生孩子其实没有想像中那么.....”
    林默走过来，林卫国闭上了嘴。
    林默听见林卫国这个棒槌的安慰话语，上去一拳打在林卫国的肚子上，不是轻拍，是实打实的一拳。
    林卫国被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了一声。
    林默蹲在他面前，揪著他的领子。“你特么的，你刚才说什么？生个孩子跟上小便一样？”
    林卫国捂著肚子，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种介於疼痛和委屈之间的形状。
    “林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你特么是懂安慰人的”林默鬆开他的领子，站起来。
    林卫国蹲在地上，抬起头，用一种无比幽怨的眼神看著林默。
    他本来是好心好意地想安慰一下林叔，告诉林叔生孩子没那么可怕，结果被揍了一顿，还被骂了一顿。
    他觉得自己很委屈，但他不敢说。
    林默看见他那个眼神，跟托尼被打完针之后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他拳头又痒了，往前走了一步就要继续揍他，艾米丽及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行了行了，为国还是个孩子呢！你跟他计较什么。”
    林卫国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躲到艾米丽身后。
    “婶婶说得对，林叔您消消气儿。”
    林默瞪了他一眼，林卫国不敢出声了。他乖乖地走到走廊另一头，蹲在墙角，面对墙壁，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林卫国蹲在那里，背对著林默，心里在想自己今年三十多岁了，一直没结婚。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当哥哥了，而且妹妹还是个刚出生的小屁孩，林卫国暗想看来自己也是时候找个媳妇结婚了
    后方的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陈部长来了，穿著神矛局的制服，步子迈得很大，身后跟著两个秘书，一男一女，手里都拿著文件夹。
    他走到產房门口，看了一眼蹲在墙角面壁的林卫国，又看了一眼站在產房门口来回走动的林默。
    “还没生？”陈部长问。
    “还没。”林默说。
    陈部长点了点头，站在林默旁边，跟他一起看著產房门上那盏亮著的灯。
    两个秘书站在他身后，不敢出声。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林默的脚步声噠噠噠地响著。
    就在大家焦急等待的时候，產房里突然冒出了绿光。
    绿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带著脉动，像液体一样流动的绿色光芒。
    那种光从磨砂玻璃门的下沿渗出来，像水漫过堤坝，无声无息但势不可挡。
    陈部长带来的两个秘书同时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女秘书差点摔倒，被林卫国从后面扶了一下。
    林默的脸色变了，他感受到了一股时间之力的波动。
    那股波动他很熟悉，跟他吞噬时间宝石之后体內的力量同根同源，像一条刚出生的龙，还没学会收敛自己的气息。
    林默当即推开產房的门冲了进去，產房里的景象让他停了一瞬。
    周医生和两个助產士保持著接生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们的头髮飘在半空中，衣角定格在某个角度，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上一秒的专注、紧张、准备迎接新生命的表情。
    麻醉师的手悬在半空中，针管的尖端有一滴药水，那滴药水滴到一半停住了，悬在半空中，反射著產房里那些仪器的灯光。
    所有的监视器都停了，不是断电，是时间停止了。新生儿復甦台的指示灯还亮著，但灯光凝固在空气中，像琥珀里的昆虫。
    娜塔莎是唯一能动的人，她躺在產床上，浑身是汗，头髮湿透了贴著脸颊，但她的眼睛是清醒的。
    她的怀里抱著一个刚出生的小东西，粉红色皱巴巴的，闭著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地在哭。
    不！不是在哭，是在释放力量。
    绿光从这个小傢伙的身体里涌出来，像泉水从地底喷涌，弥散到產房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绿色的光芒带著时间的力量，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