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士兵在废墟中发现了一个被房梁压住的老人。
    他用肩膀顶起房梁，让老人从下面爬出来。
    老人获救后，跪在地上要给士兵磕头。
    士兵赶紧扶起他。“老人家，別这样，应该的。”
    老人流著泪说：“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军队”
    士兵扶著他走到安全地带。“老人家，我们也是从老百姓中间来的，是人民子弟兵，是来保护老百姓的。”
    人民子弟兵。
    老人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嘴里反覆念叨著这几个字。
    救灾持续了多天。
    秦军士兵们不分昼夜地搜救、运送物资、搭建临时住所、发放粮食和药品。
    他们的手上磨出了血泡，脚被洪水泡得发白脱皮，眼睛布满了血丝。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没有人要求休息。
    累了就靠在树上打个盹，饿了就啃两口乾粮。
    他们的军官也没有休息，始终在第一线指挥。
    吃的东西和士兵一样，乾的活和士兵一样，泡在洪水里的时间和士兵一样。
    受灾的百姓们起初只是被动地接受救援，后来开始主动参与。
    年轻力壮的男人跟著士兵一起搜救，女人帮忙做饭、照顾伤员和孩子，老人帮忙看管物资、照看小孩。
    一个老人在废墟中找到了一把还能用的铁锹，颤颤巍巍地走到士兵面前。
    “后生，我还能干，你让我干点活。”
    士兵看著他那满头白髮和佝僂的腰背，把铁锹拿走了。“老人家，您歇著，我们来。”
    老人不愿意歇著。
    他坐在临时帐篷门口，帮著照看几个失去父母的孩子。
    他把孩子搂在怀里，给他们讲故事，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讲他逃荒的故事，讲他从来没有见过军队救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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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听著，慢慢不哭了。
    他们的父母被洪水冲走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但有一个老人在给他们讲故事，有穿军装的叔叔在给他们找吃的，他们好像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救灾结束后，秦军准备撤离。
    消息传到了周围几个县，没有被淹的村子也来了人。
    他们带来了粮食、鸡蛋，甚至有人牵来了羊。
    那是他们家里最好的东西。
    他们把东西摆在村口的路边，等著秦军经过。
    撤离的那天早上，秦军列队离开灾区，走在最前面的军官看到了路边黑压压的人群。
    他勒住马，后面的士兵也停下了脚步。
    道路两侧站满了百姓。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能走路的都来了。
    老人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面，女人抱著孩子站在后面。
    他们的手里提著篮子、陶罐，里面装著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鸡蛋、饼、红枣。
    军官下令继续前进。
    部队缓缓走过人群。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上前，把一个包塞进一个年轻士兵的手里。
    包里是几个热腾腾的红薯，刚煮好的，还很烫手。
    士兵想拒绝，老太太不让。
    她的手紧紧攥著士兵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老人。
    “娃，拿著。你们救了我们的命，我们没什么能报答的，几个红薯，拿著。”
    士兵的眼眶红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拦住了军官的马。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跪下了。
    他身后的百姓也跟著跪下了。
    军官从马上跳下来，伸手去扶那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不起来，跪在那里，声音沙哑地说：“將军，我们以前恨秦军。我们祖上是楚国人，打了几十年的仗，死了好多人。我们恨你们。今天，我们不恨了。你们是好人。始皇帝是明君。大秦万岁。”
    军官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把中年男人扶起来，双手握著他的肩膀。
    “大秦的军队是人民的军队，是保护老百姓的。你们过得好，我们的仗就没有白打。”
    队伍继续前进。百姓们跟在后面，送了很远。
    有人喊了一句：“大秦万岁！”
    更多人跟著喊了起来。
    第二天，大秦日报的头版刊登了这篇救灾报导。
    標题是《人民子弟兵》，配了一幅插图，画的是一个士兵在洪水中救起一个孩子的场景，笔触朴实但格外动人。
    “人民子弟兵。”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大秦的官方报纸上。
    报导中详细描述了秦军救灾的全过程，刻画了士兵们在洪水中的英勇无畏，描写了百姓们对军队的感激之情，记录了很多细节。
    报导的结尾写道：“秦军，他们是人民的子弟兵，来自百姓，服务百姓。军民鱼水情，鱼不能没有水，水不能没有鱼。军民一心，其利断金。”
    这篇报导被传抄到全国各郡县。
    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听，听完之后，有人哭了，嚎啕大哭。
    他们经歷过战乱，经歷过六国各自为政的时期。那时候，军队是征服者，是掠夺者，是百姓最恐惧的对象。
    他们从来不知道，军队还可以是保护者，是亲人，是人民子弟兵。
    那些六国余孽不死心，试图利用这次洪灾做文章。
    他们在暗中散布谣言，说秦军救灾是为了收买人心，说始皇帝假仁假义，说那些粮食都是民脂民膏。
    百姓们不信。
    他们亲眼看到了秦军在洪水中的表现。
    百姓看完报导后把村里的六国余孽揪了出来。
    “你说秦军是暴军？我男人被洪水困在树上，是秦军把他救下来的。我的房子被洪水衝垮了，是秦军给我搭了帐篷。我没东西吃，是秦军给了我粮食。你跟我说秦军是暴军？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六国余孽被扭送到官府。
    临走时他还想喊“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被百姓们堵住了嘴。
    救灾结束后，嬴政的案头堆满了各郡县呈上来的奏报。
    每份奏报都在讲述同样的事情，百姓感念朝廷恩德，军民关係融洽，各地秩序稳定。
    嬴政一份一份地看完，他抬起头，看著吴法。
    “国师，你说的那个军民鱼水情，寡人以前不信。寡人以为，军队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威慑的，是用来维护统治的。让军队去救灾，去救人，去给老百姓盖房子，寡人以为那是妇人之仁，会削弱军队的战斗力。”
    “寡人错了。军队去救灾，百姓把军队当亲人。百姓把军队当亲人，军队就有了军魂。这样的军队，是打不垮的。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为谁而战，是为身后的父老乡亲而战。江山可以丟，父老乡亲丟不得。”
    “国师，你给寡人的，不只是那些看得见摸得著的粮食，钢铁。你给寡人的，是大秦的民心。有了民心，大秦的江山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