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著自己手臂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咬了咬牙。
    “老大说了，我死不了。”他靠在马背上，闭上眼，“那就等著。”
    五千铁骑在城里横衝直撞，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
    高句丽士兵被打懵了。
    他们的主將乙支文德被困在城墙上，床弩被摧毁了大半，士兵死的死、跑的跑，根本没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程咬金杀到城中心的时候，遇上了一队高句丽骑兵，大概三四百人，领头的是一个千夫长，穿著铁甲，提著一把大砍刀。
    那千夫长看见程咬金，大喊一声，带著骑兵衝过来。
    程咬金没躲。
    他一夹马腹，黄驃马冲了出去，宣花斧举过头顶。
    第一斧劈下去，那千夫长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大砍刀飞了。
    第二斧扫过去，那千夫长的脑袋飞了。
    第三斧砍下去，那千夫长的马被劈成两半。
    身后的五千铁骑跟著他衝进高句丽骑兵阵中，弯刀砍在骨头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惨叫声、马嘶声、刀枪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粥。
    ……
    韩青在城墙上杀了一个多时辰。
    他一个人杀了四千多人，摧毁了所有床弩。
    城墙上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碎木和断箭。
    血从城墙上流下去，顺著砖缝往下淌，把青灰色的城砖染成了暗红色。
    乙支文德跑了。
    韩青杀到城楼的时候，乙支文德已经从另一头的楼梯跑下去了。
    他带著几十个亲卫，骑著马，往城北跑。
    韩青追。
    他从城墙上跳下来，落在照夜玉狮子背上，马打了个响鼻，前蹄高高扬起，然后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衝出去。
    乙支文德跑得很快，但他的马没有照夜玉狮子快。
    韩青追了不到一刻钟，就追上了落在后面的亲卫。
    一刀，三个亲卫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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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刀，五个亲卫的脑袋飞起来。
    三刀，七个亲卫被拦腰斩断。
    【叮！击杀高句丽亲卫x15，获得300点积分。】
    剩下的亲卫不敢回头了，拼命地跑。
    但他们的马没有照夜玉狮子快。
    韩青很快就追上了乙支文德。
    乙支文德骑著一匹枣红马，跑在队伍最前面，头盔不知道丟哪儿了，头髮散著，脸上的山羊鬍子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听见身后的马蹄声，回头一看，脸色白得像纸。
    “韩......韩將军！饶命！”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韩將军，老夫投降！老夫愿意归顺大隋！老夫有办法帮你拿下高句丽全境！老夫......”
    韩青勒住马，低头看著他。
    “解除诅咒的办法。”
    乙支文德愣了一下：“什么？”
    “李元霸中了你的诅咒。怎么解？”
    乙支文德的嘴唇哆嗦了两下：“那......那不是老夫下的，是黑齿巫师附的魔。老夫不会解，只有黑齿巫师才能解。”
    韩青的眼神冷了一下。
    “真的，老夫发誓！”乙支文德举起手，“老夫要是骗你，天打雷劈！黑齿巫师住在石城山，离这儿不远，三天就能到！老夫带你去！你饶老夫一命！”
    韩青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黑齿巫师是什么人？”
    “他是高句丽有名的巫师，会很多法术。附魔、诅咒、驱鬼、占卜，什么都会。他的法力很强，在石城山上建了一座庙，有很多徒弟。”
    韩青想了想：“他能不能解李元霸的诅咒？”
    “能！肯定能！”乙支文德拼命点头，“他下的诅咒，他当然能解！老夫带你去，你饶老夫一命！”
    韩青翻身下马，走到乙支文德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乙支文德双脚离地，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最好没骗我。”韩青看著他的眼睛，“骗我的下场，你知道的。”
    乙支文德拼命点头。
    韩青把他往地上一扔，转身看程咬金。
    程咬金正好骑马赶过来，浑身是血，宣花斧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辽东城拿下了？”韩青问。
    “拿下了！”程咬金咧嘴笑了，“五千兄弟，死了两百多个，伤了几百个。高句丽那边，杀了至少两万，剩下的跑光了。”
    韩青点了点头。
    “你留在辽东城，管好军队，管好城池。我去找黑齿巫师。”
    程咬金愣了一下：“你一个人去？”
    “带李元霸。”
    “李元霸那个样子，能走吗？”
    “能。”韩青转头看李元霸。
    李元霸正靠在马背上，闭著眼，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他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整个人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侵蚀了。
    但他听见韩青的话，睁开了眼。
    “老大，我能走。”
    “你確定？”
    “確定。”李元霸挣扎著从马背上坐直了身体，咬著牙，“死不了。”
    韩青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乙支文德。
    “你带路。石城山。”
    乙支文德连忙爬起来，翻身上马：“这边走，韩將军，这边。”
    ……
    韩青带著李元霸，让乙支文德带路，出了辽东城，往东北方向走。
    三个人，三匹马，沿著一条破破烂烂的土路，进了山。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暗得像傍晚。
    地上全是碎石和落叶，马蹄踩上去打滑，走得很慢。
    李元霸骑在马上，身体歪歪斜斜的，好几次差点摔下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嘴唇从发紫变成了发黑，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老大。”他的声音很虚，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韩山头都没回。
    “可是我越来越没力气了。连锤都拿不动了。”
    “那就先不拿。”
    李元霸低头看了看掛在马鞍两边的双锤，咬了咬牙。
    以前八百斤的锤在他手里跟筷子似的，现在八百斤的锤像山一样重。
    他伸手摸了摸锤柄，又缩回去了。
    乙支文德骑马走在前面，回头看了李元霸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恐惧。
    他知道诅咒的效果。
    中了诅咒的人，力量会一直流失，最终变成一个废人。
    李元霸现在还能骑马，再过两天，连马都骑不了了。
    但他不敢说。
    他怕韩青一怒之下把他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