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刚落下，蒂奇便把剩下的樱桃派塞进嘴里，抓起酒瓶朝白鬍子所在的船尾走去。
    “既然要走，就得先让老爹亲口答应。”
    蒂奇压住呼吸，脸上重新堆起憨厚笑容，每一步都踩得沉稳。
    “二十多年都等过来了，再忍最后一会儿。”
    “只要离开莫比迪克號，艾斯就管不到我头上。”
    他穿过甲板，沿途几名船员举起酒杯，冲他大声招呼。
    “蒂奇，怎么不吃了？”
    “厨房还有萨奇队长做的烤肉，要不要再来两盘？”
    蒂奇拍著肚皮，咧嘴大笑。
    “威哈哈哈，我当然想吃，不过我得先去找老爹谈件大事！”
    一名船员抱住酒桶，醉醺醺地问道：“什么大事？你终於打算向哪个姑娘求婚了？”
    “滚开！”
    蒂奇一巴掌推开对方，笑骂道：“我连老婆都没有，求哪门子婚！”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鬨笑。
    蒂奇也跟著笑了几声，余光却扫向身后。
    艾斯已经停下脚步，正站在船舱入口处看著他。
    “果然还在盯著我。”
    蒂奇心头一沉，隨即抬高手臂。
    “艾斯队长，要不要一起去见老爹？”
    艾斯没有迴避，直接走了过来。
    “可以。”
    “我也想听听，你口中的大事究竟是什么。”
    蒂奇脸上笑容没变，心里却骂了一句。
    “这个小鬼真难缠。”
    “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不肯放鬆。”
    “难道洛恩真给他说了什么？”
    “那个海军小鬼从哪里知道我的计划？”
    “无论如何，今天必须离开这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船尾。
    白鬍子坐在巨椅上，手边放著巨大的酒壶，几根输液管隨著海风轻轻晃动。
    马尔科站在一旁整理药品，看到两人过来，抬手挡住白鬍子伸向酒壶的大手。
    “老爹，今天的酒已经超量了。”
    白鬍子低头看著他，咧开嘴大笑。
    “库啦啦啦，马尔科，你什么时候变得和护士一样囉嗦了？”
    “你少来这套。”
    马尔科把酒壶推远，转头问道：“蒂奇，艾斯，你们两个一起过来干什么？”
    蒂奇走到白鬍子面前，挺直身体，双手叉腰。
    “老爹，我想带几个人出去歷练一段时间！”
    白鬍子低头看向蒂奇，手掌停在半空。
    “出去歷练？”
    “威哈哈哈，没错！”
    蒂奇拍著胸口说道：“我在老爹船上待了二十多年，一直受大家照顾，也该学著独当一面了！”
    “我想带一支小船队出去走走，顺便替家族巡视地盘。”
    “碰上敢冒犯白鬍子海贼团旗帜的傢伙，我就把他们全收拾掉！”
    马尔科放下药瓶，打量了蒂奇几眼。
    “你以前可从没提过这种要求。”
    “怎么突然想带队了？”
    蒂奇挠著后脑，大声笑道：“人总得有点长进吧！”
    “艾斯队长加入家族没多久，就已经能替老爹镇守一片海域。”
    “我在船上混了二十多年，再不努力，连新来的小鬼都要笑话我了！”
    艾斯当即开口。
    “你真想替家族做事？”
    蒂奇转过身，露出疑惑神色。
    “当然，艾斯队长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才还说，只想在老爹庇护下安稳过日子。”
    艾斯盯住蒂奇，一字一句说道：“才过了这么一会儿，你就急著离开莫比迪克號，前后变化太快了。”
    附近几名队长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萨奇擦著双手，笑著问道：“蒂奇，你不会在外面欠了赌债，准备带人跑路吧？”
    乔兹抱起双臂，接过话头。
    “这傢伙只对樱桃派和酒感兴趣，哪会跑去赌钱。”
    比斯塔捻著鬍鬚，笑道：“想出去闯荡也很正常，谁都不能一辈子待在主船上。”
    蒂奇连连点头。
    “比斯塔队长说得对！”
    “我也想证明自己能替家族做事！”
    艾斯没有被他的笑声带过去。
    “那你准备去哪？”
    蒂奇摊开双手。
    “还没想好。”
    “新世界这么大，哪里需要人手，我就去哪里。”
    “要是碰到海军，我还可以顺手抓几个回来，让他们知道白鬍子海贼团可不好惹！”
    艾斯继续追问。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走！”
    话刚出口，蒂奇便察觉自己答得太急，马上补了一句。
    “我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不想继续拖著。”
    艾斯向前迈出半步。
    “蒂奇，你在害怕什么？”
    甲板上的笑声停了几息。
    蒂奇眉头抬起，隨后指著自己反问。
    “害怕？”
    “威哈哈哈，艾斯队长，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这艘船上生活了二十多年，周围全是家人，有什么值得害怕？”
    “我只是想出去闯出一点名声，难道这也有问题？”
    艾斯右臂垂在身侧，几缕火苗从皮肤上冒出，又被他迅速压灭。
    洛恩当年的警告再次掠过脑海。
    提防蒂奇。
    遇到背叛，绝对不要独自追杀。
    可眼下的蒂奇还没有动手，也没有触犯船规。
    仅凭几次试探和一份怀疑，艾斯无法当著白鬍子的面给家人定罪。
    马尔科皱起眉头。
    “艾斯，你最近確实很在意蒂奇。”
    “你发现了什么，可以直接说出来。”
    艾斯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我没有证据。”
    蒂奇立刻张开双臂，满脸委屈。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艾斯队长，你怀疑我背叛家族吗？”
    “我从小就在老爹船上，跟大家一起战斗了二十多年！”
    “老爹收留我，给我饭吃，给我酒喝，我怎么可能背叛他！”
    萨奇走到两人中间，抬手压住艾斯肩膀。
    “行了，艾斯。”
    “蒂奇这些年確实没做过对不起家族的事。”
    “想带队出去歷练，也算不上可疑。”
    艾斯看向萨奇，低声说道：“我只是觉得他太急了。”
    蒂奇马上回应。
    “我都在主船待了二十多年，还能叫急吗？”
    “再等二十年，我都快走不动路了！”
    几名船员忍不住笑出声。
    白鬍子一直没有打断他们，直到蒂奇说完，他才把巨大的薙刀顿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