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楼的餐桌上，隋遇有气无力地说著之前发生的事，两个女人一边听一边吃著早午饭。
    “……我拒绝了人机妹的提议，然后就来给你们送饭了。本来我都不想来了，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的。”
    林雨棠和苏清漪此时已经放下了筷子，神色各异。
    林雨棠是气愤，苏清漪是忧虑。
    “我现在就把她叫过来，让她当著你的面深刻地反省自己！然后我给她每天安排十二个小时的工作，累死她！”
    隋遇见林雨棠义愤填膺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
    “没必要，而且有句话说得很对，她只是给星若提供了消息，根源在我这儿。”
    林雨棠见隋遇这么说，瞬间变了口风，声音压低了些许。
    “那也就是说，你原谅她了？”
    “我不想再看到她了，她让我感到恐惧。”
    此时苏清漪则是有些不安地说道：“隋遇，你说的那个pdf文件，会不会也在二中传播起来了？”
    隋遇闻言心头一紧，毕竟他一开始找人机妹的目的就是为了確认这件事，因为苏清漪的手机在她那儿。
    只不过后来情绪低落，满脑子都被人机妹的背叛和算计填满了，根本没有力气想別的事。
    现在被苏清漪一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林雨棠最多是名声变差，但她有面对这一切的底气，终究不会太过糟糕。
    苏清漪和林雨棠不一样，学校几乎是她社会关係的全部，而且她没有面对流言蜚语的底气。
    “对不起，我忘了问她了。”
    隋遇说完后更加懊恼了，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害人精。
    苏清漪脸色很难看，但看著情绪愈发低落的隋遇，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责怪。
    “別慌別慌，我现在问她……”
    林雨棠见状，连忙拿出手机，生怕又新添了什么难以调和的矛盾。
    她就这样一直举著手机，脸色也从原来的镇定，变得尷尬了起来。
    手机听筒贴著耳朵整整五十秒，没能听到张寧玉说话的声音。
    林雨棠有些尷尬地说道：“不接我电话还是第一次，我再打一个看看。”
    苏清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要回家，正好把我的手机拿回来。”
    “別急啊，都没吃几口呢，先吃饱了再说，我这儿去你家那么远，不得先吃饱饭啊！”
    “可是……”
    “別可是了，不就是二中的消息嘛，我去打听，你先安心吃饭！”
    林雨棠说完后，便起身把苏清漪按回了椅子上，然后把筷子放到了她的手里。
    两人看著林雨棠拿起手机后，走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开始打电话。
    林雨棠不在后，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两人之间本来就有点矛盾，现在隋遇很有可能还会再坑苏清漪一次，这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更加尷尬了。
    “苏老师，对不……”
    “你別说对不起了行不行？你不烦我还烦呢？就算真的在二中造谣了，那也是你那青梅竹马的问题，和你没关係！”
    隋遇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清漪语气中的些许不对劲，话语中带了些许试探。
    “那人机妹呢，你觉得和她有关係吗？”
    “……”
    苏清漪沉默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隋遇从苏清漪阴鬱的脸上，明白她对人机妹的意见很大。
    苏清漪虽然单纯，但並不是真的傻，傻子读书是读不出来的。
    她想到了张寧玉教给她的话术，以及一些特殊情况下的应对措施，当时以为是撩汉攻略，现在看来只是利用她刺激黎星若。
    以张寧玉的脑子，不可能猜不到以这种方式刺激黎星若，谁最有可能遭到报復，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苏清漪此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本以为是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好妹妹，结果拿她当工具人？
    是不是一个个都觉得她蠢，她很好骗？
    隋遇看著苏清漪眼神里的复杂色彩，顿时瞭然於心。
    “苏老师，人机妹的脑迴路一直有问题，你別多想，她可能只是……”
    “別在这种时候展现你的温柔好吗？真的很噁心！”
    苏清漪的话让隋遇闭上了嘴巴，同时自嘲地笑了笑。
    “抱歉，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看著隋遇那毫无生气的脸，苏清漪单手扶著脑门嘆了口气。
    “我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为什么能倒霉成这个样子？父母没了，亲戚又不把我当一家人，喜欢的男人是个渣男，认识多年的好妹妹把我当傻子利用！”
    “抱歉……”
    “我都说你別说抱歉別说抱歉別说抱歉……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看著一边哭一边拍打自己的苏清漪，隋遇没有闪躲，任由她发泄著怨气。
    如果那个pdf真的在二中流传出去了，那么哪怕有学校负责澄清，苏清漪大概也没脸继续待下去了。
    理由很简单，不正当男女关係这一块儿，严格来说，两人是有过的。
    甚至苏清漪她面对別人的质问，或许都无法理直气壮地说那些都是子虚乌有。
    毕竟，她是真的喜欢上了有老婆的学生家长。
    “我会帮你的，不管你需要不需要。”
    “有什么用啊？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一个哭著拍打，一个苦著脸嘆气。
    人机妹，你这一手是真的狠啊！
    林雨棠此时拿著手机走了回来，看著抱在一起的两人，脸上微微有些不悦。
    但一想到刚刚打听到的消息，便也顾不得两人亲密的现状了。
    “虽然我很想报喜的，但很遗憾，你们的猜测是对的。二中很多的家长群都传开了，高一高二高三都有。”
    听到这里，隋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苏清漪则是哭得更凶了。
    林雨棠见到两人这个样子，只能强行打气。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清漪你以后也不走亲戚了，乾脆就把以前的社交圈子全断了。我想办法让你去易明市的高中……哦不，乾脆你別当老师了，我给你安排工作，比你当老师要轻鬆。”
    “雨棠姐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苏清漪从隋遇的怀中爬了起来，站到了林雨棠的对面。
    林雨棠被苏清漪锐利的眼神盯得有些慌乱，她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怎……怎么了？”
    “我和你不一样，对我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对我努力这么多年来的肯定，我喜欢被学生们爱戴尊敬的感觉。我没你这么有钱，也没你那么高不可攀的社会地位，但不代表我没有尊严！我可以离开教师岗位，但让我夹著尾巴逃走然后当你宠物，抱歉我做不到！”
    “我没说让你当我的宠物！”
    “你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这个吗？”
    “你太敏感了，我只是在帮你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到底是我太敏感，还是你根本就看不起我？”
    发现这两人开始吵得过火了，隋遇哪怕自己的心情再糟糕，也不得不出来灭火了。
    “別吵了，都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x2
    “……”
    看著异口同声骂完他后，又开始互相翻旧帐的两个女人，隋遇心累的闭上了眼睛。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