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粮院后，眾人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彼此练拳练招。
    又或是，在院中角落处用石锁磨炼气力。
    粮院工作除了巡逻外，基本没其他的事，向庚朝著几人安排后，又让人从马厩处牵了两匹马。
    封修翻身上马，向庚紧隨其后。
    两骑一前一后出了大院，沿著土路朝东疾驰而去。
    半刻钟后，两人已经离开石斛村地界，进入一片荒山野岭。
    又跑了约一个时辰，向庚慢慢勒住马韁，抬手指向前方。
    “大公子，到了。”
    封修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前是一片乱石岗，杂草丛生，荒的连只鸟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就这？”
    向庚笑了笑，翻身下马，把马拴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野市要是摆在明面上，早被官府端了。”他一边说一边往乱石岗深处走，“大公子跟我来。”
    封修跟著他七拐八绕，穿过一片比人还高的荒草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狭长的山谷横在面前，谷口站著两个黑衣汉子，腰间挎刀，眼神警惕。
    见有人来，其中一个上前一步，伸手拦住。
    “牌子。”
    向庚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递过去。
    汉子接过看了一眼，又打量了封修两眼，点点头，让开了路。
    封修跟著向庚走进山谷，两边渐渐热闹起来。
    零零散散的摊位沿著山壁摆开，有的用块破布铺在地上，有的乾脆就是一块石头当台面。
    各个摊位上的摊主形形色色，有满脸横肉，精瘦干练的中年人。
    摊子上摆的东西也杂。
    刀剑兵器、瓶瓶罐罐的药丸、甚至几个铁笼中还关著两三头云州高原上从未见过的银背大猩猩。
    一手粗糙毛髮的五指，正抓著铁笼，浑身病懨懨的。
    显然是高原反应带来的强烈不適。
    至於其他的云州標誌性的生物，黑斗氂，在这里也不少见。
    “这里还有这东西？”封修愣了，感觉十分惊奇。
    “当然，还不止呢，大公子，您看那边。”向庚笑笑，说著又伸手指向其中一个用木案当做摊位的肥胖男子。
    黑色木桌上，整齐摆著两摞，光滑平整的褐色薄皮，面前还四五个前来询价的汉子。
    封修仔细看去，视线中的薄皮呈现出大字型，人字形。
    瞬间，他瞳孔一缩。
    “那是武皮，武夫的皮最为坚韧，在用红阳笔墨书写后，字体能千年不消。”
    向庚低声道。
    封修心中猛的悸动一下，原本料想过阴暗之下的江湖世界，在此刻宛如过家家一般可笑。
    自从他修炼小有所成后，自身也渐渐找回了前世的心態，阳刚，自信，閒暇时还有心开开玩笑。
    但此刻，仅仅是这一句话，却道出了江湖的残忍底色。
    “是家族把我保护的太好了，越是光鲜亮丽的世界，越是隱藏著残酷的生存法则。”
    封修双眸渐渐恢復平静。
    见到封修沉默了一会，向庚也知道刚才的话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大公子，莫要多想，这里的好东西不多。”向庚又岔开话题，“真有好货的，都在里头。”
    封修扫了一眼那些摊位，確实，摆出来的东西看著都挺糙。
    游荡在各个摊位上顾客也並非普通人，一个个太阳穴鼓起，眼神锐利，走路带风，明显都是练家子。
    说著，向庚又带著封修穿了过去。
    走出第一层市场，前面出现一片矮房子。
    说是房子，其实就是用石头和木头搭起来的棚子，但比外面的摊位像样多了。
    门口有人进进出出，穿得也更体面些。
    向庚领著封修走到一栋稍微大点的石屋前，门口站著个老头，正在那儿打瞌睡。
    “老吴，今儿有场子没？”向庚走过去，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老头睁开眼，看了看向庚，又看了看封修，懒洋洋的说，“来得巧，刚开场，一人五十两。”
    五十两。
    封修挑了挑眉，这进场费可不便宜，心中不由期待起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老头接过，递给两人一个木牌，然后往旁边一闪，露出身后的门。
    向庚推门进去，封修跟在后面。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走了约莫三四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小的地下空间，四周点著火把，中间搭著一个半人高的木台。
    台子周围摆著几十把椅子，已经坐了二十来號人，个个气息沉凝，一看就不是善茬。
    封修和向庚在靠后的位置坐下。
    台上，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朗声说道。
    “第三件，赤炎掌，燃血境武学，掌法类，修炼有成可掌心发烫，伤人无形，起拍价，一百二十两。”
    说完，台下有人举牌。
    “一百三。”
    “一百五。”
    封修看著那些人爭来爭去，心里有些意动。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武学，刚想举牌，向庚却轻轻按住。
    “大公子，別急。”向庚凑过来，“在这种地方的东西，买了不一定能带出去。”
    封修冷静了下来。
    向庚继续说，“您看这些人，有几个是真正来买东西的？多半是盯著谁拍了值钱的，出了谷就下手。”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台上那本《赤炎掌》。
    “再说了，这本武学，您现在还够不上，只有气血自燃后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再看看后面的货也不迟。”
    封修点点头，把举牌的心思压了下去。
    台上又过了几件东西，都是些刀法剑法之类的，起拍价从几十两到两百两不等。
    封修看著，心里渐渐有了数。
    野市的东西，贵到是不贵，但能不能活著带走，全看本事。
    几乎每拍一件，就有两三个人跟著急匆匆的拍品主人走了出来，眼神精芒一闪，显然透著其他意思。
    “下一件。”台上的中年人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炼骨爪，爪功类武学，专练双手气血，炼成之后十指如鉤，可拍碎砖石，起拍价，八十两。”
    封修心头一动。
    爪功。
    金刚指刃配合爪功，刚好也能打造一套独属於自己的武学体系。
    “八十两。”他举了举牌。
    没人跟。
    台上的中年人喜笑顏开：“这位公子，八十两，成交。”
    这么简单？
    旁边有人过来收了钱，把那本《炼骨爪》递给他。
    封修接过册子，隨手翻了翻，前面几页讲的是练法，用砂石磨炼肌肤，使其变得更加坚韧。
    除此之外，还有一门配套的药浴，温养双手的养法。
    翻到后面，封修停住了。
    这一页明显是被人缝进去的，与其他的纸页都没对齐。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跟前面的笔跡也不太一样，字体很是粗獷。
    “余欲自创出刚猛霸拳，一拳击出，十丈丈之內皆为齏粉。”
    “此法於人体內设三道气闸，锁气血于丹田，逼其上行，聚於双臂，压缩再三，而后一拳轰出，威力倍增。”
    看到后面，接下来的字体又被涂掉了。
    封修惊诧，三道气闸，锁住气血，压缩爆发？
    这他妈还是个武道设想？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写的都是如何把爪功和这个“霸拳设想”结合起来。
    虽然只是设想，但写得有鼻子有眼，显然留下这些字的人，是真琢磨过的。
    封修合上册子，脸上不动声色。
    八十两，买一本爪功，还附赠一个武道设想。
    感觉没白来。
    这时，向庚小声问，“大公子，怎么样？”
    封修点点头，“很满意。”
    “还有下一场吗？”將炼骨爪收好，嘴里又问了一句。
    “大公子，野市这个场子，有时一月一开，坏了的话半年也见不著，也就是咱们运气好赶上了。”向庚解释了一声。
    “功法这东西对谁来说都很珍贵，不然市面上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糊弄人的东西了。”
    封修兴趣渐浓，向庚自然是要顺著意思，话语又道。
    “不过咱们倒是可以去外面淘淘，说不定还有些好东西。”
    “嗯，好。”
    两人起身，出了拍卖会。
    又回到了外面的第一层市场，封修初来乍到，也不过多言语。
    看著向庚与在各个摊位上挑挑拣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