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庚笑了笑，“公子醉心武学，属下虽不如家主那般造诣高深，但也略知一二，若是閒暇，也可与公子交流一番。”
    又是药桶，又是僻静练功处，摆明了是要潜心修炼。
    平日里，封修一直待在府邸內处理事务，自己这些外派的家族人手很少能见到。
    作为板上钉钉的下任家主，趁著这个机会，也好提前留个好印象。
    封修闻言，欣然同意。
    隨后，向庚点头退下。
    向庚行礼退下后，封修將房中那张圆桌挪到墙边，腾出片空地。
    又打开木箱，从中取出一截乌沉沉的柱石。
    石柱约有茶杯粗细，长约六指，通常是鏢队人手用来测试握力的。
    封修低头，垂眸凝神，暗运金刚指刃。
    右手粗厚食指上，一道弯曲尖锐的指甲缓缓弹出寸许，色如墨玉，边缘流转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隨即，右手粗厚食指上，一道弯曲尖锐的指甲缓缓弹出。
    伸手，轻抵在光滑的柱石上，慢慢一划！
    “嗤~”
    瞬间，食指间传来一股阻滯感，封修又稍稍用了几分力。
    “喀啦。”
    细碎石屑应声迸溅，柱石被硬生生划开了一道深槽，隨即一分为二，砸落在地。
    “金刚指刃，果真不凡啊。”
    封修唇角扬起一个笑容，眼底闪过一抹亮色，嘴里嘆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此刻的收穫感，要远远大於之前的任何一次修炼。
    因为封修终於兑现了当初，第一见到周罡切开石桌的震撼，以及心头的那股渴求。
    “虽然是取了巧，但也足够令人惊喜了。”
    封修捡起地上断石，又拿著跟手中的半截，仔细比对了一下。
    饶是柱石切口粗糙，却也让他越看越喜欢，把玩了好一会。
    “对了，再试试甲弹。”
    稍许后，封修又自语一声，心中不自觉的涌出一股期待。
    紧接著，又將其中一截较大的柱石放在木窗台上，身子朝后退了几步，整个人站在床铺边缘。
    右臂平举，掌心翻转朝下，拇指扣住中指指甲根部。
    微微深吸一口气，胸膛气血一滯，瞬间爆发出一股强横。
    对准窗台方向，屈指一弹！
    砰~
    中指甲弹瞬间射出，破空声锐利短促，嗖的一声，柱石猛地一跳。
    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封修走上前查看，只见中指甲弹，深深的钉入石中，差一点就能彻底打穿。
    而且，更令封修感到震惊的是，甲弹所携的狂暴力道直接透石而过。
    在后方木製窗檐上击出蛛网般的裂痕。
    “十步之內，指力凝聚不散，贯石之后还犹有余劲，单论杀伤力而言，够了。”
    “必要时可以当做一个绝招。”
    “这还只是普通的腕力弹射，我要是进阶到了燃血层次。”
    封修心头不禁涌出了一股火热，“气血凝劲后，恐怕威力还会增加数倍！”
    燃血成劲，生生不息，武劲，就是气血质变的高阶力量。
    封修听韩彻他们提起过，燃血这一关，算是区分江湖高手的一道分水岭。
    要想到达燃血，首先便是自身气血过关，但绝大多数武夫终其一生也难以达到这个境界。
    如果细细算下来，封修光在武资这一块，保守估计都花了一万两以上。
    在云州境內，一两银子的购买力已经非常强了，就连韩彻这种肚子里有货，不藏私的陪练，月俸也不过二两而已。
    一万两，寻常人攒十辈子都不一定能攒的到。
    这还不算有名师教导，有专业陪练，有高深功法，以及能够心无旁騖的修炼。
    思绪闪过后，封修又拿起柱石，在桌上磕了磕，取下甲弹后，放在掌心中端详了一会。
    甲弹离体后，色泽看起来黯淡了不少，但触感依旧坚硬冰冷。
    隨即，意念心神一动，尝试著再以气血感应，却並未感到原先那股血肉相连。
    “看来是我多想了，要是能操控指甲，那也太霸道了吧？”
    封修一怔，旋即摇头。
    即便如此，这意味著在后续实战搏杀中，多了一种隱蔽的短程杀伐手段。
    近战方面，也能基于坚硬双掌打造出一套符合自身的攻防体系。
    “嗯，再生速度的话....”
    封修心头沉思，又伸出右手。
    气血运转间，刻意逼出另一片中指甲，仔细观察了起来。
    约莫半盏茶功夫，新的指甲便自甲床內缓缓长出，开始先是柔软透明。
    但隨著气血灌注后，又逐渐硬化、加深，直至恢復如初。
    “再生不慢，但消耗也大。”封修一边感知著体內气血。
    一片指甲的恢復，差不多耗去了半成气血。
    “如果十指齐出的话，恐怕一场战斗下来就耗光了，还是得燃血啊。”
    封修心头渐渐冷静下来后，还是止住了现在就服用还血丹的念头。
    天色渐暗。
    向庚差人送来了药桶与热水，封修又从箱中取出备好的药材投入桶中，褪去衣衫浸入。
    封修半倚靠在桶壁上，双眼微闭，仍由滚烫药力顺著毛孔渗入，与体內宛如呼吸一般的气血运行加快著吸收。
    心神一动，又调出了光幕面板。
    【生命：17】
    【精神：7】
    【力量：12】
    【敏捷：7】
    【功法录：无】
    【合成：未至化境（不可得）】
    【极诣：金刚指刃】
    原先的几行注释小字消失，没了功法后，封修咂咂嘴，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隨即，目光微移又看向了生命那一栏。
    “生命强度包含气血，但却不是全部，还有防御，再生速度。”
    这一点，在刚才试验金刚指刃时，就已经体会到了。
    “修行能够增加生命气血的功法，如此一来，也就只有其他养生法，养气功才能做到了。”
    封修低忖一声。
    “先用武学弥补自身的综合素质，补正一下整体属性。”
    早在封修將三门功法都提升到了化境以后，就曾给郑伯说过寻找武学典籍的事。
    但到现在还没消息，以郑伯办事老道的能力。
    封修怀疑，他是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
    什么一般的大路货色肯定不行啊，想著办的漂漂亮亮之类的。
    “郑伯，我要的就是大路货色啊，什么金钟罩，铁布衫都行。”
    封家不是武道家族，府邸中自然不存在藏功阁，武库的说法。
    只要不是辟邪剑法，他都不挑，来者不拒。
    翌日，天刚蒙蒙亮。
    封修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没有半分赖床的念头。
    这一个月练下来，身子骨早就习惯了早起，真要睡懒觉，反倒是感到浑身不自在。
    推开门，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带著乡间特有的草木气息，封修深吸一口气，只觉肺腑都被洗过一遍。
    院中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
    天色渐明，东边泛起鱼肚白，几缕霞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洒在简陋的土坯房上。
    走到院中开阔处，伸手活动了一下筋骨，隨即摆开八部金刚功的起手式。
    一趟功毕，缓缓收势。
    封修长吐一口浊气，气息如箭，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短暂的白练。
    浑身带动的意念呼吸，像是一股清冽凉泉在经脉中徜徉。
    紧接著，封修调出面板。
    封修调出面板，不出意外，功法录上毫无反应。
    他心头嘆了口气，三门功法融合之后，果然不能再靠这个刷属性了。
    要是还能涨进度，他现在就敢去塘库斩龙。
    此时，粮院中也渐渐响起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护卫们陆续起来，提起桶在院中水井中打水、有人提著裤子去往了茅房。
    西侧厨房的烟囱冒出炊烟，混合著晨风飘来了一股粥米香气。
    不多时，向庚捧著一个木盘走了过来，上面摆著一碗米粥，两个杂麵馒头，以及一碟咸菜。
    “大公子，先用些早饭吧，乡下地方，粗陋的很，您凑合点吃。”
    向庚將托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封修摆了摆手，倒也没说什么。
    拿起筷子后，夹了一口咸菜，眉头微皱，但还是咽了下去，又喝了一碗稀粥。
    三两下把粥喝完，封修站起身，从腰囊中取出一块黝黑的黄精，扔在口中嚼了嚼。
    顺手还递给向庚一块。
    “走吧，带我去暗渠看看。”
    向庚一怔，但是接过，微微点了点头。
    旋即，便开始召集人手，一行二十多人的队伍列队完毕后，趁著还未毒辣的日头，朝著暗渠走去。
    从粮院出来，向庚带著封修，並未走村中主路，而是折向西北。
    沿著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埂子前行，土埂两侧是一片初生的绿油麦田。
    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田地渐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乱石滩。
    地上散落著被水流磨圆的鹅卵石，一条早已乾涸的宽阔河床横在眼前。
    河床对岸，山势陡然拔起，灰褐色的岩壁上爬满深绿藤蔓，旁边则是一片翠绿的竹林。
    竹子长得又高又密，林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
    “这片竹林有年头了。”向庚指著周围说，“听村里的老人讲，他们爷爷那辈的时候，这片林子就在。”
    封修四下打量著，竹林中还有一些村民砍伐过的，大小不一的空地。
    看起来，確实是一处练功的好地方。
    封修记下方位后，又与眾人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陡峭的山壁横在面前，山壁上爬满藤蔓和苔蘚，隱约可见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大公子，小心点。”
    向庚拨开洞口的藤蔓，弯腰钻了进去，示意封修低下头。
    待封修走进后，眾人才鱼贯而入。
    洞里比外面凉快得多，四周全是石头，头顶是嶙峋的岩壁，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向庚点起火摺子，有人点起了几个火把，向前照著路。
    半盏茶后，前方出现一道巨型铁闸。
    铁闸很大，几乎把整个通道堵死，闸门锈跡斑斑，上面的铁皮一片片翘起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铁锈。
    闸门底下堆著好几十个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垒成一道成人高的简易屏障，堵住了铁闸下方本就狭窄的缝隙。
    而在麻袋下方，原本被暗流冲刷的小道中堆积著水流，匯聚在左前方的凹陷处，形成了一个大小约五丈见方的水潭。
    看著封修视线轻移，向庚让人去往了水潭旁，打著火把往下照。
    “大公子，您看。”
    水色碧绿幽深，看不清深浅，潭边的石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蘚。
    封修走上前，蹲下身来，伸手感受了一下水温，很凉。
    寒意还未侵过，就被自身那股气血感衝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