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钧，感觉跟你一起生活后，我的作息健康了好多啊。”祝明翻了个身面对贺钧。
    贺钧没有说话。
    祝明又道：“而且你一直给我花钱，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下次出去购物或者吃饭，还是我来付帐吧。”
    贺钧依旧没说话，像是睡著了。
    祝明忍不住凑近，低声喊道：“贺钧，你睡觉了吗？”
    “祝明。”
    冷不丁一声，给祝明都嚇了一跳，眨了下眼睛，疑惑：“你醒著？”
    贺钧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冷漠道：“我每晚的入睡时间是晚上九点，现在已经超了快一个小时了，如果你再不闭嘴，我就帮你手动闭麦。”
    祝明赶紧缩回了被子。
    想了想，觉得刚才重要的话没说完，又凑过去道：“贺钧，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
    嘴巴被人捂住了。
    祝明愣了下，伸手要去掰贺钧的手指，贺钧直接一个翻身，两只胳膊牢牢锁住怀里的人，像极了武打片里的锁喉动作。
    关键他还锁得云淡风轻，手到擒来，慢悠悠道：“睡觉，管不住嘴你就这么睡。”
    祝明奋力挣扎半天，终於消停了，反抗的动作慢慢消失。
    確定怀里的人长记性后，贺钧这才鬆开捂住他的手，將他反剪在身后的两只手放开。
    房间里灯已经关了，漆黑一片。
    只有刚才看过时间的手机还没息屏，泛著微弱但依稀可视物的光。
    贺钧正面朝上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本来都要闭上眼睛睡了。
    忽然听见耳边微弱急促的喘息声。
    他愣了下，以为祝明哭了，拿起手机往他那边照。
    祝明还面向他这边躺著，微张著嘴正大口大口呼吸，眼睛都红了，睡衣也歪了。但就是这么个悽惨可怜的样子，脸上居然也没有任何怒意。
    甚至还因为贺钧刚才说不要吵的话，连呼吸的音量都在极力控制。
    贺钧浑身一僵，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眼熟……
    像之前看的祝明画的漫画里的某个人物。
    “…………”
    贺钧失眠了。
    祝明开始严格按照他的作息生活后，贺钧却突然找不回自己的正常作息了。
    从一开始的频繁做梦，到后面的不敢入睡，早上要么醒不过来，要么直接睁眼到天亮。去到公司后，只能在办公室里的休息间睡觉，可这样依旧睡不好，还是不停做梦。
    梦见的內容让贺钧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单身太久了。
    祝明敏锐地发觉他的不对劲，问他是不是近期压力太大了，让他先请假调整一下。
    贺钧还没请假，他自己先请假回了家，然后像之前贺钧生病时一样细心地照顾他，连心理辅导的工作都做了——给他看治癒系动漫。
    祝明还会笑著开解他：“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跟同龄人相比，你已经很厉害了。你看，你不仅养得起你自己，你还能养我呢。”
    听见后面那句话，贺钧愣了下。
    祝明吃著果脯，酸的塞自己嘴里，甜的就递给他，继续说：“我们工作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变成工作的奴隶。贺钧，如果你將来被辞退了，我也完全可以养的起你。”
    他当然知道家大业大的贺大少爷用不著他养，但有些话说出来的意义並非在於它的可行性。
    祝明说：“你放心，以前你养我，以后我养你。”
    贺钧对他递过来的果脯视而不见，看著面前正在播放的动漫电影，道：“祝明，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祝明已经做好了他会提出各种人生问题的准备，他早看出来贺钧事业上受阻了，像他们这种优绩主义的强者，事业受到打击跟天塌了没区別，所以祝明早就去请教过他哥还有谢燃。
    现在的他，已经將应对话术背得滚瓜烂熟，就等著贺钧开口问了。
    祝明將他不吃的果脯塞进嘴里，含混道：“没事你问，我肯定会好好答的。”
    贺钧扭头看他：“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祝明咀嚼的动作微顿，扭头看他，满脸茫然。
    不应该是……人活著到底是为了什么这种问题吗？
    或者，他是不是个废物之类的。
    “呃，我、我们……吗？”祝明拿手在两个人中间来回指了指，像一个熬夜背题的差生在看见试卷的那一刻绝望地发现自己押的是呼伦贝尔大草原，结果考的是青青草原。
    他脸上充满了惶恐，努力確定考题是不是出错了，问道：“你確定你的问题是这样吗？你要不要再想想？”
    贺钧像是不太满意他的反应，微微皱眉，却没像往常一样直接生闷气离开。
    贺钧看著他，又重复了遍：“祝明，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
    不知道啊。
    备考的时候没这个问题，也没这个答案啊，两个老师都没说啊。
    “祝明。”贺钧盯著他，“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什么关係？”
    祝明终於从押题失败的绝望与崩溃里回神，努力找回了自己本就不多的脑子，喃喃：“朋友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见贺钧皱眉，他一下子想起对方之前的话，忙道：“房东跟租客。”
    “……”贺钧面无表情，“你没付过房租，我们也没签过租房合同，你算哪门子租客？”
    祝明简直想跪下来求他告诉自己正確答案了。
    “我下班你会在家等我，会给我做饭，我们晚上还要睡在同一张床上，盖著同一条被子。我生病了你会请假照顾我，你出门刷我卡，各种线上支付绑我的卡，你去相亲我不开心，我去相亲你也未必高兴……”
    贺钧看著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你觉得我们是朋友？”
    祝明被他说的莫名心跳加快，有个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却像刚孵化的稚嫩懵懂的小鸡始终啄不破那层薄膜跟蛋壳。
    他轻声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贺钧陈述：“这种情况，他们一般都称之为夫妻。”
    又反问：“难道你从没將我当成过是你的丈夫吗？”
    祝明：“……”
    ————
    ps：
    背题的祝明：呼伦贝尔大草原，呼伦贝尔大草原，呼伦贝尔大草原……
    考题：青青草原
    祝明抱著头髮出了尖锐爆鸣声（证明该祝明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