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刚下课的时间，谢燃准备去隔壁班问唐思容借书。
    上次唐思容说买了一本很有意思的书，要借给他看。
    刚走出教室，就被一股大力撞到了后腰，撞得他往前窜了小几步。
    两只小小的手从身后用力抱住了他，隨后，是毫不掩饰的带著浓浓哭腔的声音：“哥！！！”
    谢燃手里拿著的书，啪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
    走廊里的学生来来往往，玲玲却完全不管，她抱著谢燃的后腰，將头埋在他衣服上，扯著嗓子就是哭。
    一边哭一边喊他，抱著谢燃的两只手还不停收紧力道。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谢燃睁大双眼，眼睫止不住地颤，浑身血液如灌了水泥般凝固沉重。
    连呼吸都要停了。
    玲玲將满脸的泪水往他校服上蹭，一边蹭一边大声哭著喊他：“哥！哥！”
    谢燃又翘课了。
    老师习以为常，见他没来上课只问了下班长，在听见班长说谢燃妹妹来了，抱著谢燃哭闹著不鬆手给人拽走了后，老师点头表示理解。
    上周办公室的闹剧她都听同事说了。
    看来他们这位第一名的家庭构造还挺复杂的，以为是孤儿，结果三个爸爸。
    现在又来了个妹妹。
    谢燃將玲玲带到操场上，没带纸巾，就拿袖子给她把眼泪擦乾净，然后问她：“沈聿为带你来的？他人呢？”
    玲玲又扑进他怀里。
    这回从正面抱著他腰，还是哭，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哭到都开始打哭嗝了也不停。
    一直问谢燃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丟下她一个人，为什么要跟沈聿为联合起来骗她……
    “我没有。”谢燃把她从怀里拽出来，轻轻皱眉，“我没有不要你，当时是你自己愿意跟沈聿为走的。”
    “因、因为他跟我说你也会去……他说先带我去……回来接你……”玲玲拿手使劲擦眼泪，她努力维持平静，抬起头，用哭得通红的双眼去看谢燃。
    但情绪太激动了，说话还是不太利索，“我没有，才没有自己愿意走，你、你答应了等我回来，你说话不算话……”
    谢燃坐在台阶上，拿手给她擦眼泪，示意她先別说话，等情绪稳定下来。
    玲玲抓住脸颊旁的手，还在打哭嗝，拼了命摇头，固执地说：“不是，才不是，你就是不要我了。你还、还跟黄叔说你再也不回来了，你不要我了，你都不带我一起走……”
    她来来回回，反反覆覆说的，都是谢燃不要她的话。
    一边说一边哭，一边又仿佛担心谢燃嫌她爱哭嫌她不听话嫌她不坚强。
    於是努力深呼吸平復心情，用小手使劲抹去不停冒出来的眼泪。
    谢燃看著她这个样子，眼里都是心疼，忍不住问她：“沈聿为对你不好吗？”
    不太像。
    从穿著打扮来看，沈家一定是將她养得很好很好的，10岁的小姑娘穿著五位数的裙子，头上別的发卡都是小几千的。
    从前在乡下总是毛躁的头髮，也被打理得十分柔顺精致。
    只是两年而已，玲玲看起来就已经完全是个城里孩子了，像是从没在那个小破山村生活过一样。
    “你过得不开心吗？”谢燃说，“你跟著沈聿为，应该过得很好才对。”
    玲玲扑进他怀里，用力搂著他脖子，像小时候那样，却不再是从前的撒娇，而是止不住地哭：“我不好，我不开心，你、你以前说的是我好好读书，你带我去城里，不是我跟別人走，你说话不算话……”
    谢燃觉得她后面应该少了一句话，替她补了上去，“討厌我对吗？”
    玲玲用力摇头，搂他搂得更紧，“不，我喜欢哥，我最喜欢哥了。”
    那当时还跟沈聿为走。
    走的时候还那么开心。
    谢燃垂著眼睛，忍不住在心里轻声说，他伸手抱住玲玲，直接问她：“可是你当时不是自愿走的吗？我以为你很喜欢沈聿为，很喜欢他的家人，我以为你很想去。”
    “没有！是因为他跟我说，只有我跟他走了，你才会愿意跟他走！他说你很爱我，他说我去哪儿你就一定会去哪儿！他骗我！你也骗我！”
    “……沈聿为说的？”谢燃愣了下。
    玲玲疯狂点头，鬆开他脖子，又拿手擦了擦眼睛，像在委屈地告状：“他跟我说，以后他会对你好，会对你很好很好，所以我才答应他的。哥，我没有不要你，我去了十天就回来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去的第三天我就想回来找你，可是我不认识路，我第一次去那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来。”
    “你没教过我怎么坐车回来，那边的车跟咱们家这边的不一样，我以为你故意把我丟了。”
    谢燃將她搂进怀里，大脑因为她的话呈现出大片大片的空白，双眼失神，只知道安慰她：“没有，我，我没有丟你，我只是……”
    只是希望这辈子，你能过得幸福。
    只是希望你能过得比上辈子好比我好。
    只是想要把自己认为最好的，全都留给你。
    “沈聿为……他没问过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走。”谢燃喃喃道，“他要走的那段时间，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跟他走，他想带我走，他为什么没跟我说？”
    玲玲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所以她拼命摇头。
    她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两年前才八岁，沈聿为对她那样好，自然是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谢燃对玲玲没有怨，对沈聿为没有恨。
    他只是想不明白，沈聿为想要带自己走，他为什么不说呢？
    把玲玲带走是想干什么？
    “沈聿为呢？”谢燃低头问她。
    “被一个戴眼镜留著短髮的老师叫走了，他让我来你班上找你。”玲玲把脸埋在他脖子里。
    戴眼镜留著短髮的老师？
    他班主任？
    谢燃鬆开玲玲，说自己要回去上课，让她去办公室找沈聿为。
    玲玲起初不肯，拼命缠著他不放手，谢燃只能告诉她自己回去请假，她才鬆开手，一步三回头去了办公室找沈聿为。
    回到教室，谢燃跟老师请了假后，背上书包准备回家。
    正好下课，路过隔壁班，看见唐思容跟齐宴在走廊站著，不知道在爭论什么。
    见他走过来，唐思容將他拽住，又將表情极其不自然的齐宴拽住不让走，说：“谢燃你过来，你跟齐宴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谢燃不解：“什么事？”
    “京城a市滨城三大高校弄的一个培优计划，就两年前，参加一个物理竞赛拿奖就能得到保送名额，全额奖学金三年高中学费全免，当时很多人报名，齐宴说没有。”
    “我不知道。”谢燃是真的不知道，他没太关注这些。
    唐思容疑惑：“你不是凤林的吗？听说这个计划就是针对你们那边贫困山区搞的，你真的不知道吗？”
    “不知道。”谢燃一副不是很关心的样子，“我妹妹回来了，她喊我回家，我已经跟老师请假了，你们上课吧，我回去了。”
    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真的是好任性的上学方式啊。
    刚走了几步，谢燃忽然想起什么，愣了几秒，一下子转身冲回唐思容面前，问她：“等等，你说的那个培优计划是什么时候？”
    “两年前啊。”
    “只针对贫困山区？”
    “对，你真的不知道吗？我刚还在跟齐宴说呢，你当时怎么没参加，感觉你去拿奖完全不是问题啊。”
    “……”
    ————
    ps：
    谢燃：等等，好像有点不对，我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