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灵带著电脑来找沈聿为，修改论文是藉口，主要是她报名参加的国际数学建模竞赛，组的队里还差个人。
    她想邀请沈聿为一起参加。
    怕沈聿为不肯答应才千里迢迢找过来。
    方灵至今以为沈聿为专业课掛零蛋是撞鬼了，被学校开除是学校撞鬼了，总之按照她对这位师兄的了解，沈聿为不想参加比赛唯一的可能性，只有嫌弃比赛简单不想浪费时间。
    因此在吃完饭后，方灵拉著他，详细介绍了竞赛的参赛人员都是哪些牛逼人物，不断向他强调比赛的含金量。
    “我知道。”沈聿为截断了她的话头，冷静道，“这个竞赛是数学建模的奥林匹克，在学术界跟顶尖名校的认可度都非常高，每年全球参赛队伍超2万，特等奖获奖率低於0.16%。”
    “是吧师兄，我说了这个比赛含金量很高的。”
    “我的意思是你拿奖概率不高。”
    “……所以我才叫你一起。”
    “我不去。”
    厨房里陷入了短暂的静謐。
    方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老师不是说他以前天天泡图书馆跟研討室里吗，一路竞赛拿金奖一直到上大学都没停，现在居然说他不去参加比赛。
    难道是还没从被退学的打击里走出来？
    看著不像。
    感觉师兄还挺开心，比在研討室跟他们推导公式开心多了。
    沈聿为嘴上说著她获奖概率不高，但也没有让她放弃，甚至帮她分析了下今年可能参赛的几支强悍队伍，最后又向她推荐了几个朋友，让她去京城的时候可以请教一下他们。
    方灵认真听著，神情严肃，偶尔提出几句疑惑等待沈聿为的解答。
    两个人坐在简陋的桌子旁，谈论著让其他人沉默的內容。
    一直热闹活跃的弹幕，都突然死寂了起来。
    【好复杂，他们在说什么？有谁听懂了吗】
    【申请中译中】
    【只知道说要参加一个很厉害的数学什么比赛，沈聿为说他师妹拿奖的可能性不高】
    【啊，听得我想睡觉了】
    【导演，让他俩闭嘴吧，我是来看节目的，不是来上物理课的】
    【他俩说的好像是关於数学方面的內容，好像不是物理】
    【头疼，头好疼】
    【嗯？你们看谢燃？怎么感觉他有点听懂了的样子】
    谢燃是刚才跟著沈聿为一块儿下来的，但方灵並没有注意到他，直接拉著沈聿为就在电脑前坐了下来，然后两人进行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別人完全听不懂的谈话。
    谢燃是在场为数不多能听懂的那个人。
    因此，他的眉头皱得很深。
    並不是因为方灵没有看他，而是他发现沈聿为对自己撒谎了——沈聿为目前的知识储备不可能会专业课掛零。
    他也没撞到头，他就是故意考成那样然后被学校退学的。
    “行吧，那我去问问老师有没有擅长英语的学姐学长，负责后面的论文润色。”方灵这就准备走了，起身的时候，终於看见了楼梯旁站著的谢燃。
    谢燃正眼神阴鬱地盯著沈聿为，他没有注意朝他走来的方灵，脸上的表情阴沉幽暗得不像个孩子，完全算不上討喜。
    方灵却依旧笑著跟他打招呼，弯下腰，朝他伸出一只手：“你好谢燃，我叫方灵，是沈聿为学长的师妹，很高兴认识你，你可以叫我小灵姐姐。”
    一只摘了手套的雪白细长的手伸到眼前。
    谢燃这才猛然回神，视线从沈聿为身上收了回来，他抬起头，表情僵硬地看著面前冲他微笑的方灵。
    方灵笑著又喊了他一声：“你好，谢燃？”
    谢燃：“……”
    方灵轻轻去拉他僵硬的手，握在手里，跟他握了握手后，惊讶道：“哇，你的手好小啊，好白，也很软，男孩子的手原来也可以这么软吗。”
    谢燃浑身僵硬的如同一根木头，喉咙也像被堵住了似的，说不出一个字。
    从其他人的视角来看，他现在正对著方灵板著脸不说话，十分没有礼貌，又十分討厌她的样子。
    但其实，谢燃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遍，又沸腾了一遍。
    最后大脑死机，直接丧失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权。
    “啊对了，我给你带了礼……”
    方灵刚要翻包找礼物，一抬头，谢燃已经噔噔噔跑上了楼。
    方灵：“？”
    玲玲走过来，伸手去拉她的手，轻轻地说：“小灵姐姐你別生气，我哥他第一次见生人，比较害羞，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都知道的。”
    方灵回想了下刚才对方的反应，脸上不不禁露出费解跟疑惑。
    好像没见哪个孩子害羞是这个表情啊，看起来更像是生气，不过板著小脸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可能真的是怕生吧。
    方灵不再多想，被玲玲牵著手去外面看她养的小黄狗去了，她拿著相机，笑著给玲玲拍了很多张照片，不停夸她长得漂亮。
    楼上，谢燃四肢僵硬地坐在床上。
    双手握著，心跳加速，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番茄。
    听见楼梯上传来声音，他一下抬头，看见了站在对面的沈聿为。
    沈聿为自然也看见了他那满脸的通红，更看出了他脸上的慌乱与羞涩，忍不住皱眉，神情复杂。
    沈聿为走过来，看他半晌，忽然伸手想去摸他发烫的脸，被谢燃偏头一下子躲了过去。
    指尖微凝，又自然地收了回来。
    “下次……”好一会儿，沈聿为才语带迟疑地道，“要是不喜欢別人碰你，就直接躲开。”
    谢燃愣了下，把头转了回来，不解地看著他。
    没躲吗？
    他刚才碰自己，自己不是躲了吗？
    沈聿为犹豫许久，才看著谢燃，叮嘱道：“你以后读书，工作，还会碰到除玲玲外的异性，你要学会克服现在这种不健康的心理。”
    谢燃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皱眉：“不健康的心理？”
    沈聿为看著他脸上还没退下去的緋红，儘量用词委婉，“我知道你从小跟异性接触少，你母亲离开你也比较早，所以你没有办法以一个正常的状態面对……”
    谢燃听懂了，冷著脸，打断他：“沈聿为，我並不是看见所有女孩子都脸红。”
    沈聿为似乎怔了下，嗯了一声，点头道：“我知道，方灵很漂亮。”
    “你……！”
    谢燃差点没忍住爆粗口，直接骂了他们曾经共同的妈。
    所以沈聿为是觉得自己看见漂亮女孩子就会脸红吗？
    他有病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