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者號打击巡洋舰上。
萨尔佩冬,阿喀琉斯,帕里斯,帕特洛克洛斯与阿波罗几人作为这次对决中最优秀,年纪最適合的一批。
他们被军团的药剂师,各大连连长看上了。
当福尔摩斯怀揣著颤抖的心找到正在伏案处理政务的赫克托尔,將那份帕里斯要求军团给他改造成阿斯塔特,並已经偷偷植入第一道器官第二心臟成功並且异常契合的消息递给赫克托尔时。
赫克托尔平静地接过福尔摩斯递来的奏报,並笑著与自己的子嗣聊天。
但隨后赫克托尔不再与自己的子嗣对话,他的身体一震,显然是看到他不想看的字。
赫克托尔的面色阴晴不定,坐直了身体,逐字逐句的看著。
然后福尔摩斯看到赫克托尔脸色阴沉的放下奏报。
一秒后,是福尔摩斯都没能看清的挥拳,空气中只留下了一道连串的残影以及那张为王室服役了三百年之久的桌子成为了歷史,它从中间碎开,木屑,金屑如雪一般纷飞。
然后福尔摩斯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基因之父起身,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福尔摩斯飞了出去,镶嵌进了王宫的地板上。
赫克托尔依然保持著最后的克制,福尔摩斯除了动力甲上有点破损外,整个人並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先是负责护卫的军团近卫听到了声响,小罐头们紧张兮兮的冲了进来。
“出去!”
赫克托尔像暴怒的雄狮,眼神凶狠而凌厉。
小罐头们刚刚打开房门,还没得及说话,就听到基因之父愤怒的吼声。
军团近卫们麻利的滚了出去,並挡住了同样听到吼声,老实放慢脚步的特洛伊第二近卫军的凡人部队。
小罐头与凡人大眼瞪小眼,老老实实的將大门关闭,站在门口。
他们听到了有东西不停被砸碎,赫克托尔痛斥福尔摩斯,痛斥帕里斯的吼声。
“让帕里斯滚过来见我!”
当军团近卫被允许进入时,內部早已满目疮痍,第一大连连长福尔摩斯正安静的跪在地上。
没有人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总之,赫克托尔还是同意了帕里斯成为阿斯塔特。
而他们的前军团长在回去的第一时间,就把所有参与此次事件的药剂师,莫里亚蒂,以及负责新兵选拔的军团战士通通拉进了八角笼。
对决打了几天几夜,莫里亚蒂被福尔摩斯粗暴的拽住手臂。
阴险的福尔摩斯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根手杖,对著莫里亚蒂就是一顿狠敲,打的莫里亚蒂大脑皮层顶部那名为休眠脑膜的假死器官险些启动。
………
………
当军团的近卫部队在行刑者號打击巡洋舰上,属於新兵的专属隔间找到帕里斯时。
他们名义上的叔叔此时正一点负担都没有的躺在那张坚硬的钢板小床上枕著脑袋安睡。
身为王子,却一点没有觉得军团的条件简陋,睡的极其规整与安静。
两名战士对视一眼。
行刑者號的通道內,凡人辅助军和阿斯塔特面色复杂的看著两个军团近卫小心翼翼的,像是抬担架一样,抬著帕里斯速度不慢,平稳的狂奔。
“我,才是,胜利者,兄长。”
“我,桂冠,我。”帕里斯在睡梦中无声的囁嚅著嘴唇。
做著这段时日往復的幻梦。
他看著睡梦中兄长自豪骄傲的面容,看著兄长亲手为他带上桂冠,为他缠绕紫金色的绸缎,宣布他是自己的兄弟,特洛伊的第一勇士。
帕里斯就会忘却,就会忘却兄长那安慰口吻下,眼神深处深深压制的失望。
帕里斯就会忘却阿喀琉斯获胜后的荣光,忘却他的兄长亲手为自己的对手带上桂冠。
他许下了一个承诺,却没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
他以为他的自信能推平一切阻碍。
通过一个不知名贵族子弟说阿喀琉斯將成为黎明使者军团的新兵,成为那些巨人中的一员,与兄长一同征战银河,沐浴荣光时。
帕里斯的嫉妒,帕里斯的恨意,帕里斯的渴求促使著帕里斯再一次瞒著自己的兄长,立志成为一名黎明使者。
药剂师认出了帕里斯,但是药剂师这个群体对比寻常战士,他们更极端些。
他们没有选择直接上报,他们想当然地认为,他们的叔叔,帕里斯王子也想成为一名荣耀的,为人类,为帝皇而战的崇高战士。
並且,植入第二心臟的手术风险是最低的,即使后面的手术都放弃也无所谓。
所以,他们自作主张地为帕里斯植入了第二心臟。
“兄长,兄长……”
帕里斯依然在沉睡。
赫克托尔原本压抑愤怒的脸看到帕里斯稚嫩的面孔,听著帕里斯熟睡梦中的呼唤。
愤怒变为了沉默,沉默成为了一声悠长的无声哀嘆。
他站在帕里斯的身侧,这个视角看下去,已经是少年的帕里斯,依然就像是十五年前,父亲普里阿摩斯怀里那个哭泣的,皱巴巴的小不点。
父亲將帕里斯小心翼翼的递到他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不点在看到他后,嗷呜的哭声慢慢平息,如现在一般安然的睡去。
“每一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选择,孩子。”普里阿摩斯披著朴素的袍子。
在知道这里的事情发生后,普里阿摩斯就从自己的寢宫中走到了这里。
“可是父亲,特洛伊不能失去帕里斯,他需要成为特洛伊新的统治者,他的孩子也將成为新的统治者。”
“父亲,我终要离开特洛伊的。”
赫克托尔看著父亲普里阿摩斯剃度的光头。
他的白髮已经被剃去,自那次与帝皇相见后,普里阿摩斯不顾赫克托尔的严厉反对,坚定选择了信仰帝皇。
这也是赫克托尔一直对帝皇没有好感的主要原因。
帝皇一直反对人们信仰神明,信仰他,可是他自己却一直在用自己不该出现的神跡,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征服和归化。
这是致命的,如果没有见过超越认知的神跡,那么信仰对於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而言,就只是嘴头的空谈和惨澹生活的安慰。
但一旦出现无法解释,或者超越认知的事情,信仰就会迅速狂热化,病態化,极端化。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神明,真的存在,並行走於世间,如果你要驳倒他,你就要驳倒那位存在的神。
普里阿摩斯虔诚地祈祷,念诵著对帝皇的讚词。
“祂的事业是伟大的,你也是伟大的,孩子。”
“你总是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自你三岁之后,你便再也没有停下来过。”
“你让侍卫成为你的手脚,你让军队成为你的刀剑,你让王国成为你画板上等待你绘画,创作的纸张。”
“你將特洛伊的子民视为色彩与顏料,將教会,將贵族……將他们视为完美画作上不该存在的漆黑污点。”
“我很骄傲,同时,我也很恐惧。”
普里阿摩斯讚扬著,慢慢带上了平静的嘆息。
这曾让他恐惧。
“我看见了你的克制,並非是因为你做不到,而是因为我,因为帕里斯。”
“我看见了你眉眼中最为极端,最为高效的情绪与手段,我曾害怕如果没有我和帕里斯,你会以最血腥恐怖的清洗,杀光所有的贵族和有罪之人。”
赫克托尔沉默了。
“我看见了你那远超常人的控制欲望,看见了对於眾多事物的冷漠。”
“你爱著每一个特洛伊人民,不管他的身份如何,是底巢最低贱如尘土的奴隶,还是上巢衣食无忧的住户。”
“你公正的爱著他们,你想要救赎他们,但是孩子。”
“你却並不爱特洛伊人民脚下的这颗星球,亦或者说,你並不爱特洛伊人民所认可的文化。”
“你恨盘踞吸血的贵族,你恨所有的有罪者,我清楚的记得,你在五岁时,你还那么小。”
普里阿摩斯比著动作,想要重现那时候的赫克托尔,一个小小的孩子。
“你脱离隨行的侍卫,亲手拧断欧卡莱西斯家族六名侍从的脖子,亲手抽出了那十几岁男孩的脊柱。”
“他软趴趴的摔倒在路面,只有一口气被你用药剂维持著最后的性命,你听著他的哀嚎与惨叫”。
“將那血淋淋的骨血拍在他的脸上,你审判他的罪行,因为他杀了一家子最普通的特洛伊人。”
“他向你祈求,他说贵族不应受罚,这是神明宽恕过的。”
“后来。”普里阿摩斯嘆气。
他不愿意再说下去,普里阿摩斯在一个孩子的脸上看到狰狞与偏执。
“你用了十一年完善特洛伊的法律,把无数贵族推上了绞刑台。你一步一步企图把这颗星球信仰的土壤抽离,上巢年轻的子弟几乎不再相信神明。”
“而中巢也在摒弃信仰。”
“孩子,你似乎,见过更美好的,更应该存在的,你所认为的理想之国。”
“但我要问你,孩子,你真的爱特洛伊吗?”
“你爱的究竟是特洛伊,还是那个在不断被你塑造成梦中之国的地方?”
赫克托尔沉默了,他不愿去看普里阿摩斯的双眼。
而他的动作,他的迴避,就是他的答案。
“我在拯救特洛伊。”赫克托尔乾巴巴的回应。
“当然,当然。”普里阿摩斯绽放笑容。
他站到赫克托尔身旁,温柔的抚摸眼角噙著泪水,带著笑容的儿子帕里斯。
他毫不迟疑,轻轻开口,无比真挚,发自內心的开口:“我一直以你为荣,孩子。”
“但是,我同样以帕里斯为荣。”
“帕里斯,是我的孩子,也是特洛伊土地,文化之下的孩子。”
“既然他想跟在自己的兄长身边,那么你就把他带在你的身边吧,孩子。”
“每当你无法扼制你的怒火时,你就看看帕里斯吧。”
第十九章 你真的爱特洛伊吗,赫克托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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