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端著酒杯走了过去。
史密斯正在和皮尔斯、麦克唐纳聊天,见他过来便迎了上去,一只手端著酒杯,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皮尔斯先生,华国是个歷史悠久的国家,就跟大英帝国一样,所以我也一直坚信,这个古老的国家孕育出的华国人,也一定不同凡响,就跟闻一样。”
皮尔斯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当然,这个国家除了人才辈出,更令人著迷的是他们的文化,神秘、惊艷、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闻仲连忙摆手谦虚,內心却鄙夷著这帮小丑拙劣的演技。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史密斯话锋一转:“对了,最近整个上海滩传的沸沸扬扬的画,你们听说了吗?”
“哦?是吗?那到底是一幅怎样的画,居然传遍了整个上海滩。”
闻仲没有接话,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心里却只给麦克唐纳故作惊讶的表演打了五分,太浮夸,太假。
“具体信息不知道,只知道跟前朝有关係。”
他发现史密斯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地往他脸上瞟,心里瞬间明白什么意思了,也知道不能继续装傻下去。
就在他正准备开口扔一些鱼饵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抢先响起。
“冒昧地问一下,你们在说的画,是最近传的有关满人的画吗?”
眾人循声看去,发现是跟龙崎一真同来的那个日本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端著酒杯凑到了跟前。
见眾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微微欠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实在抱歉,打断了诸位的谈话。”
“我叫三上悠亚,目前在上海从事文化交流方面的工作,这次是隨龙崎一真先生来参加发布会的。”
说完,她又鞠躬致歉。
皮尔斯摆了摆手,微笑说道:“三上小姐不必多礼,既然你的工作是文化交流,听到有人谈论一副神秘的画,肯定会感兴趣。”
“多谢皮尔斯先生的理解!”
隨后,她转过身,目光转向闻仲,眼神里带著浓浓的好奇问道:“闻探长,最近整个上海滩都在传,说得神乎其神,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怎样一副惊天巨作的画,今天难得遇到,不知能否有幸一睹真容呢?”
闻仲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周围人,发现就连亨利,也慢慢靠了过来。
他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不瞒各位,那幅画的確在一品香,是一位客人的祖传之物,而且我还看过。”
一句“我还看过”,顿时勾起了眾人强烈的好奇心,纷纷开口问著画的內容。
麦克唐纳则毫不顾忌地直接开口说道:“闻仲,既然大家都很好奇,而且画也在一品香,你还认识画的主人,不如直接请那位客人,拿画出来让大家观赏一番,想来他应该不会介意。”
三上悠亚立马隨声附和道:“处长先生说得是,只是看一眼而已,不会让闻探长为难的。”
闻仲见眾人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脸上的为难之色加深了几分。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深深地嘆了口气。
“既然大家都这么看得起我闻仲,那我再推辞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行吧,我这就去请他过来。”
大家听到闻仲答应,脸上洋溢著兴奋、激动的表情,甚至有些人相互交谈著对那幅画內容的猜测。
“不过....”
闻仲故意拖了个长音,目光扫过眾人期待的面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不过我不確保人家到底愿不愿意,毕竟是祖传之物,对人家来说意义非凡,不是我能做决定的。”
他顿了顿,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继续说道:“不过各位放心,如果他不同意,我会耐心地跟他商量、沟通。”
皮尔斯满意地点点头,微笑著说道:“工部局歷史上第一位总华探长出面邀请,他肯定会同意的。”
麦克唐纳也点头附和:“皮尔斯先生说得对,闻,你亲自出马,他肯定会同意的。”
三上悠亚朝他微微欠身,笑容温婉地说:“辛苦闻探长了。”
闻仲微微点头,接著直接转身,朝著宴会厅外面走去。
等待的间隙,宴会厅里依旧觥筹交错,没人注意到龙崎一真端著酒杯,走到正在挑选食物的三上悠亚身边。
他低声疑惑地问道:“你確定你要找的就是这幅画?”
“还不確定,不过根据我打听的消息,这幅画是凭空出现,而且跟我丟失的那幅画的时间,几乎吻合。”
龙崎一真见她眼里跳动著一丝怒火,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赶紧出声劝阻。
“你冷静一下,別给我惹出麻烦,这里是工部局的地盘,而且今天还是人家的大日子。”
三上悠亚闭上双眼深呼吸,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之后又將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过了片刻才缓缓睁开。
“我还没能完全適应它,有些不受控制,不过请您放心,我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就在这时,闻仲领著金铭安进入宴会厅,见眾人等的有些著急,他赶忙开口致歉道:“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
说著,他侧身让出金铭安,朝眾人介绍道:“这位就是画的主人,金铭安金先生。”
金铭安今天穿著合体的西装,双手捧著匣子,满脸红光。
自从闻仲告诉他,今天参加发布会的宾客,想欣赏他家祖传的画,一路上嘴就没合拢过。
他朝著眾人欠身行礼,嗓门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笑著说道:“闻探长都跟我说了,诸位想看我家祖传画卷,这是在下的荣幸。”
闻仲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吩咐道:“把这里收拾一下。”
还未等服务员过来收拾,有些人就迫不及待地自己动手收拾了起来,转眼间,整个餐桌只剩铺在上面的白布。
金铭安把匣子放在餐桌上,一边打开匣子取出画卷,一边给大家热情地介绍著:“这幅画是从我先祖那传下来的,是当时的皇帝赏赐给我家先祖的”
他嘴上说著,手上也没閒著,取出后徐徐展开。
“诸位,请观赏这幅......”
金铭安后半截的话,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
画完整展开那一瞬间,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得煞白,只用了不到三秒。
“这...这....”
金铭安右手颤抖地指著画,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闻仲,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不解、惊恐。
闻仲也惊讶地愣住了,他艰难地偏过头看向金铭安,眼神里充满了费解、疑惑、以及一丝愤怒。
他一把將金铭安拉到一边,低声训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画变了?”
“我....”
闻仲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黑著脸盯著他,语气里充满了怒火:“金铭安,你他妈的不想让人看就直说,隨便拿个画过来,糊弄鬼呢?”
“不是.....画像神...那个.....我....”
金铭安张了几次嘴,他很想说清楚,可展现出来的画归于震惊。
“什么画像神画像鬼的,別给我扯那些没用的,我告诉你,要是今天你让我丟了面子,哼哼....你自己掂量后果。”
就在他朝著金铭安发火时,他额头的疤痕忽然变得滚烫起来。
第四十四章 好戏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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