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环境数据？”张工也有点懵了。
    “空气电离度，地磁异常，夜间光照度之类的，隨便哪一项都没测过吗？。”
    孙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种东西被埋了几百年都没动静，为什么最近突然开始发光？
    要么是它本身在变化，要么是外界的什么东西在刺激它。
    你们没测过的话，我建议现在就测。”
    张工哪里见过这种世面？
    赶紧答应下来，招呼下面的人去准备。
    孙教授示意身后的女人打开平板，
    调出一组数据：
    “这是我们来之前在省里调到的卫星遥感数据。
    苍石县及周边三个县，最近一周夜间近地光照度异常升高，
    峰值出现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和你们说的时间段对得上。
    但范围不止苍石县，从苍石到阳城中间至少有三个点有类似信號。”
    他把平板递给张工，“也就是说，这种异常不是单个遗址被破坏引起的局部现象。
    不管底下埋的是什么，它在响应一个更大范围的变化！
    你们这边的石头开始发光，很可能只是这个大变化的一个局部表现。”
    ……
    找来专业人员测算了基本数据，
    又是一番爭论，
    孙教授把平板递给张工，指著屏幕上那三个异常信號点：
    “苍石县这个点的信號峰值不在我们现在站的位置。
    你看，废墟这边的读数反而比西北方向低很多。
    西北方向大概……”
    他放大地图用手指量了一下，
    “三里地左右！有个信號更强的点。
    你们在这边挖了几天，有没有派人去那边看过？”
    张工摇头：“人手不够，光守这个坑就够呛了。
    而且那边信號更强？那边连路都没有，全是野林子。”
    “那现在就去。”
    孙教授把公文包合上，转身往商务车方向走，
    “雷达装箱，留两个人看守现场，其余人跟我走。
    如果那边的信號比这里更强，有可能我们挖错地方了，
    这里可能只是个外围，真正的核心在西北方向。”
    白胜潜伏在松树冠里，
    把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
    待眾人走远，
    他操控分身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来，
    借著灌木丛的掩护沿著山坡往西北方向摸过去。
    三里地对分身来说不算什么，
    甚至因为林子越来越密，脚下全是碎石和枯枝，
    他分身移动速度的比车还快一些！
    走了大概两里地，他的感知力忽然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能量波动，
    “果然有东西在这里啊。”
    又往前摸了大概一里地，前方出现一小片空地。
    空地中央，
    立著一棵枯死的老槐树。
    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树皮已经全部剥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质，
    枝丫光禿禿地伸向天空，
    这棵老槐树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白胜不知道这是啥情况，自然不敢贸然靠近，
    於是又找了棵大树，
    躲了上去。
    天色已经过了正午。
    孙教授带著人赶到西北方向那片林子，
    提金属箱的男人把地质雷达的探头重新组装好，沿著空地边缘走了一圈，
    “孙教授，这边的读数反而比废墟那边低。”
    “信號峰值明明標在这里，但地表以下三米內什么都没有。”
    “应该不是仪器的问题。”
    孙教授说，“信號峰值標在这里没错，但信號的来源不在近地表。
    这台雷达的有效探测深度是多少？”
    “十五米。”
    “往下调吧，调到最大深度。”
    提金属箱的男人在平板上重新设置参数，
    雷达探头的指示灯从绿色跳成蓝色，
    屏幕上的波形曲线开始重新绘製。
    深度一层一层往下推进，
    五米、八米、十米……
    到十二米的时候，
    曲线猛地跳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圈密集的亮蓝色波形，呈环形分布，
    “十二米深，”
    孙教授他盯著屏幕，“环形结构，直径大约八米。
    嗯，感觉不像是天然溶洞，
    天然形成的空腔边缘不会这么规整。
    我怀疑，这是一个人工建造的地下空间，圆形的！”
    张工凑过来看屏幕，
    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毕竟现在的情况太奇怪了，
    真让他说点什么肯定说不出来，
    他完全只能跟著权威的思路走。
    他干考古快二十年了，
    挖过的墓葬和遗址也不少了，
    但地下十二米深的如此规整的人工环形空间，
    还是头一回见。
    “这是墓室吧……”张工猜测道。
    “应该不是墓。”
    孙教授沿著空地边缘走了半圈，
    停在老槐树正前方，仰头看了看那棵枯死的老树，
    “墓室不会做成標准的圆形。
    圆形在古代建筑里有特定的含义，
    祭坛，观星台，封印阵。
    结合废墟那边的情况，我认为第三个可能性最大，当然，不排除其他可能。”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工问。
    孙教授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笔记本，
    翻到画草图那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撕下来递给身后的女人。
    “发回省里，建议立即启动重大遗址应急预案。
    这个遗址的等级至少要提到一级，
    核心区域从现在开始封锁，封锁范围以这棵老槐树为圆心，半径五百米。”
    “另外通知环境监测站，从今晚开始二十四小时监控这片区域的地磁变化和空气电离度。
    在弄清楚它到底在同步什么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挖掘。”
    ……
    白胜在自家沙发上，
    脑子里飞速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办。
    孙教授说的这套流程走下来，
    省里再开会討论调拨设备，组织人手，少说也得拖上好几天。
    这几天就是窗口期！
    他想赶在封锁线拉起来之前，
    先一步摸到地下那个环形空间，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问题是，怎么下去？
    白胜思索了一下，
    地下十二米处人工建造，
    根据孙教授的说法，
    而那棵老槐树正好长在圆心正上方，
    这不是巧合！
    白胜猜测，
    这棵树可能是封印的一部分，或者是入口的標记。
    他决定先让分身仔细探一遍老槐树周围的地表！
    他操控分身从松树上滑下来，
    等待孙教授的车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