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时候，郑潯佳还没觉得有什么特別。
    她上午收拾了一下院子，给几盆绣球浇了水，下午又在电脑前整理了几篇公眾號的素材，时间很快就打发过去了。
    可到了傍晚，天色一暗下来，空落落的感觉就慢慢浮上来了。
    以往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饭，或者听见外面有开门的声音，知道他回来了。
    可今天，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转动的细微声音。
    她给自己下了一碗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坐在餐桌前吃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对面空著的椅子。
    吃完饭，她把碗洗了，早早地洗了澡，换上睡衣，窝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电视开著，放著一部没什么营养的综艺节目，她手里拿著平板，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她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
    厉锋下午到了临江之后给她发了条消息，说已经到酒店了，下午要去见人。之后就一直没动静了。
    她正胡思乱想著，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厉锋的微信视频邀请。
    郑潯佳眼睛一亮，立刻按了接听。
    屏幕晃了一下，厉锋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似乎是在酒店房间里，背景是深色的窗帘和一盏壁灯。
    他还没换衣服，依然穿著白天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只是领带稍微扯鬆了一点，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露出一小片锁骨和结实的脖颈。
    衬衫的袖子被他卷到了小臂中段，前臂的肌肉线条分明。
    整个人透著一股忙了一天之后的倦意，但精神还在，眉眼冷峻，被暖色的灯光映著，少了几分平时的锐利，多了几分不常见的温和。
    郑潯佳看著屏幕里的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你忙完啦？”
    “嗯，刚回酒店。”厉锋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得出来今天说了不少话。
    他看著屏幕里穿著软乎乎睡衣、窝在沙发上的郑潯佳，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下了一碗麵。”郑潯佳说，“你呢？晚上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不多。”厉锋揉了揉眉心，“临江这边的市场比预想的复杂一点，下午谈了两个小时，晚上又跟那家连锁餐饮的负责人吃了个饭。”
    “那你一定很累了。”郑潯佳有些心疼地看著他，“你赶紧去洗个澡休息吧。”
    “不急。”厉锋看著她，“家里门窗都锁好了吗？”
    “锁好了。”郑潯佳把手机转了一圈，给他看客厅的门窗，“院子的门也锁了，监控我也看过了，都在正常工作。”
    “嗯。”厉锋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吗？”
    郑潯佳本来想说不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一点点。”她看著屏幕，声音软软的，“主要是……不习惯你不在旁边。”
    厉锋看著她那副乖巧又依赖的模样，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我儘快回去。”
    掛了视频，郑潯佳看著黑下来的屏幕，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被刚才那几分钟的通话填满了不少。
    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关电视回臥室睡觉。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竟然是陈慧打来的电话。
    陈慧平时很少在这个点给她打电话，一般都是白天在微信上沟通衣服寄送或者照片要求的事。
    “喂，慧姐。”她接起电话。
    “潯佳啊，没打扰你休息吧？”陈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语气还算轻快。
    “没有，我还没睡呢。”郑潯佳问，“怎么了慧姐，这么晚打电话，是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照片的事。”陈慧笑了笑，“是有点別的事想找你聊聊。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有空啊。”郑潯佳说。
    “那太好了。”陈慧说，“明天上午十点，咱们在恒隆广场一楼的星巴克见个面吧？我请你喝咖啡。”
    恒隆广场？
    郑潯佳有些意外。以前她们见面，要么是在陈慧的服装仓库，要么是在她那个有些杂乱的办公室里。这还是陈慧第一次约她去商场的咖啡厅。
    “好啊，没问题。”郑潯佳答应下来。
    “那明天见。”
    掛了电话，郑潯佳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陈慧突然约她去那种地方见面，肯定是有什么正式的事情要谈。而且听语气，不像是坏事。
    ……
    第二天上午。
    郑潯佳九点就起床了。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一件浅卡其色的修身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真丝吊带，下半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和一双裸色的小高跟单鞋。
    头髮用捲髮棒稍微带出了一点自然的弧度，化了一个精致但不过分浓艷的通勤妆。
    这身打扮，既有女大学生的清爽，又多了一丝职场女性的干练。
    出门前，她从柜子里拿出了厉锋前几天给她买的那只prada黑色杀手包。
    包身硬挺，十字纹牛皮泛著低调的光泽，银色的五金件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她把手机、钥匙、口红和一小包纸巾装进去，挎在手腕上，对著镜子照了照。
    上午十点，商场里人不多。
    郑潯佳走进星巴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陈慧。
    “慧姐。”郑潯佳走过去，笑著打招呼。
    陈慧抬起头，看到郑潯佳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