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乔无奈，想要追上父母。
    结果温母一把就把院门关上了，一时间空气寂静，关门时扬起的纷纷尘土盪在二人之间。
    温乔：……
    真是她亲妈。
    温母甚至还悄悄在门外拽著门，不让温乔打开。
    见无法出门，温乔只得认命，她转过身，轻咳两声。
    “那什么，我妈她……”
    沈知序静静地看著她。
    “没事，伯母人挺好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进屋开始帮温乔整理东西。
    屋子里被堆得满满当当，留给两个人下脚的地方並不多，沈知序长身玉立，站在一堆物资中间身材也很显眼。
    温乔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沈知序……”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喊出了声。
    沈知序心口一颤，回头看她。
    “怎么了？”
    温乔深吸一口气，道：“对不起。”
    面对她忽然的道歉，沈知序的心莫名揪起，他不解地开口：“忽然说这个做什么。”
    他们之间原无需如此生分。
    温乔抿唇，微微垂下眼帘。
    屋子原本四面漏风，可眼下也被东西挡得严严实实，一时间房內空气不流通，显得闷堵。
    也显得温乔的声音更沉。
    “其实我知道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做这些的。”
    温乔不傻。
    沈知序做的很多事，她都早已有所察觉。
    以及上一次，她已经看出了沈知序对自己的感情。
    只是她不愿意去承认，更不想去承认。
    沈知序对她太好了，她没办法承担这些，於是只能装作不知道，看不见。
    可是她没有办法一直装傻。
    沈知序的心跳在温乔说出这番话时便变得很慢。
    他哑口，过了不知多久才声音僵硬地道：“那……”
    既然温乔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等待他的究竟是被拒绝还是心愿得偿。
    温乔闔眸。
    “你对我很好，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但……”
    “我还不起的。”
    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在二人心中，却比外面的大雪还压人。
    沈知序矢口道：“我做这些不是想要你的回报。”
    他快步走到温乔面前，想要握住温乔的手。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
    如果真的有所谋求，那他也只是希望温乔能幸福平安一些。
    私心里，希望幸福是自己给的。
    温乔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沈知序的手悬在空中，最终落寞地落下。
    “所以，你是要拒绝我吗？”
    温乔没有回答，她露出一个悽惨的笑，望了一眼破烂的屋子。
    “如你所见，我的条件就是这样。”
    她的父母被下放，自己也被停职，换做別的人恐怕早就已经跑了。
    “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我还不起，更不想要拖累你。”
    她不想欠任何人，尤其是沈知序。
    而且她不知道沈知序这份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万一又和席令承一样呢？
    走进她的心，又將她伤得遍体鳞伤。
    所以她只能想办法选择远离，也许只有这样，对自己也好，对沈知序也好。
    屋內不知道寂静了多久，温乔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转身准备离开。
    却被沈知序一把抓住了手，將她往后一扯。
    隨后温乔跌进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沈知序声音很闷，带著沙哑和委屈。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无关別的，只问温乔此刻的感受。
    温乔心情复杂，犹豫半晌后才缓缓开口：“我承认我的確已经习惯了你对我的好。”
    习惯了自己生命中有沈知序的参与。
    “但我分不清，我对你是感激、依赖，还是真正的喜欢？”
    她开始说出自己的感受，连自己都觉得荒谬。
    如果只是因为感激，却错当成了喜欢，那便是在欺骗沈知序。
    时至此刻，温乔终於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沈知序，她红著眼，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耻。
    分明是自己在接受沈知序的付出，又不愿意给他一个答案。
    下一秒，唇瓣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刚开始只是浅浅一碰，在发现她没有反应后，那个吻便变得热烈起来。
    带著急切，委屈和黏腻，將温乔整个人包裹住。
    温乔几乎没有挣扎，而是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很明显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仿佛也在为此忐忑紧张。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知序终於鬆开了她。
    沈知序浑身像是烧了起来，他红著耳根，抵著温乔的额头，努力平缓著呼吸。
    “你可以好好想想，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你的回答。”
    十多年他都等过来了，不怕这几天。
    说完，沈知序鬆开了温乔。
    “我先去静一静。”
    温乔感觉到男人的气息逐渐远离，她看著沈知序离开的背影，像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
    沈知序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有些心虚地走在路上，却正好撞见温父温母推著车往山下走。
    温母率先一步看见沈知序，朝著他打招呼：“小沈，你怎么在这里？”
    沈知序恍然回神，尷尬道：“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於是反问：“伯父，伯母，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温父解释：“这不是趁著休息嘛，我们准备去山脚下跟村民兑换点物资。”
    他说完忽然注意到了沈知序的怪异。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难不成是生病了吗？”
    东北天冷，沈知序从京城来，肯定不適应。
    温父急道：“要是病了可別在外面乱走，快回去休息吧。”
    虽然他话这样说，还是觉得有点不对。
    沈知序的確脸红，但是他怎么看出对方一副心虚的模样。
    温父怎么也不会往自己女儿身上想，沈知序轻咳两声，接过了温父温母手里的车。
    “我没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就可以。”
    温父觉得不妥。
    自己一家三口已经承蒙了沈知序很多照顾，怎么可能还让沈知序去干体力活。
    他想要把东西抢回来，一旁的温母想到刚才只有女儿和沈知序在家里，现在沈知序又这么害羞，立马猜到了什么，她憋著笑，扯了一把温父。
    “我们先回去。”
    温父莫名其妙。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都这么奇怪。”
    温母才不管温父的抱怨，连拖带拽把人拉走了。
    “別问这么多，跟我走就行。”
    离开前还对沈知序道：“小沈啊，你早点回来，乔乔还在家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