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季云澜突然说。
“啊?什么几点。”
“亲子运动会,几点。”
她没想到他真答应了,怕他反悔赶紧道:“上午八点。”
“行,学校门口见。”
“谢谢谢谢。”
夏园很开心,在电话那头一连说了两句谢谢。
第二天一早,夏园在实验小学门口等季云澜。
他也很准时。
下车之后遥控锁车,朝著她走过来,“走吧。”
两人看著都有点年轻,又都穿了运动服。
不像有倍倍这么大孩子的。
夏园穿著粉色t恤,白色百褶裙。
露出纤细白皙又笔直修长的双腿。
长发扎成了马尾。
戴了隱形眼镜,依旧素著一张脸。
看著格外乾净清爽又阳光。
他们俩带著倍倍找到班级,站到班级里面。
倍倍今天开心地不行。
一左一右拉著夏园和季云澜,始终不愿意鬆手。
有人夸她的爸爸好帅,小姑娘会瞬间觉得骄傲地不行。
夏园去拿水,回来看著倍倍和季云澜在做热身运动。
在过去那些不知不觉的瞬间,他和倍倍之间的情感积累越来越深。
倍倍现在已经把季云澜代入了爸爸这个角色。
夏园想让她开心,但是又觉得隱患
如果將来她和季云澜离婚了。
倍倍的戒断反应会很大。
运动会项目很多。
採取积分制。
三人两足、你拉我跑、爱的传递他们都积了两分。
共6分,排在了第三。
前面的两对父母各积7分。
胜利在望。
最后一项亲子接力跑,第一名积4分,第二名2分,第三名一分。
也就是必须要拿到第一名他们才能贏,接力跑的规则就是分三棒,由三人共同完成800米的接力赛。
担任第一棒,跑400米。
倍倍在中间担任第二棒,跑100米,夏园负责最后的300米。
季云澜跑步算是强项,他很有运动天赋。
只是平常他更喜欢打打网球,踢踢足球。
但他跑步也不弱,在前400米很明显拉开了优势。
但是倍倍在跑中间一百米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本来在她后面的小男生很快就追上了她。
倍倍眼眶红了,想哭。
夏园站在第三棒的起跑线上,蹲下对著她喊:“宝贝,別哭,站起来。”
“相信妈妈,妈妈一定会贏,好不好?”
倍倍站起来,擦乾净眼泪,朝著夏园跑过去。
夏园接到接力棒的时候,身边的妈妈已经跑出去几十米了。
她转身去追。
跑的很果决,没有一丝犹豫。
季云澜抱著倍倍去终点等她。
他是真没想到夏园平常看著瘦瘦弱弱的,跑起来那么快。
像是风中的女子。
她从小就在山间的路上跑。
跑步算的上她的强项。
尤其是这种没有任何障碍的平地。
但前面的妈妈跑的也很快,也很拼。
夏园屏住呼吸,看到终点线站著的男人,乾乾净净地站在那里,离她越来越近。
她甚至能慢慢看清他脸上地笑容。
夏园几乎用尽了全力在跑。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毫无保留地跑向喜欢的人。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怕他会发现。
不怕他会怀疑。
就这么跑向他。
最终,在跨越终点线地时候,夏园超过了身边的人。
她拿到了终点的那束花。
单手叉著腰,衝著他们笑:“我们贏了。”
情绪一瞬间的上头。
她跑过去,双手搂住季云澜的脖子,声音是前所未有地激动:“我们贏了,季云澜。”
季云澜头脑还是冷静地,他没抱她,只是单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动作很有分寸。
说是朋友之间的正常社交礼节也说得过去。
“是啊,我们贏了。”
夏园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赶紧鬆开他,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太激动了。”
“没別的意思,你別误会。”
“误会什么?”
他笑,“我有那么敏感肌?”
“我又不是傅屿森。”
夏园弯了弯唇,声音放轻:“嗯,你没误会就行。”
“林春在同学的爸爸妈妈,请到这边。”
季云澜听到有人喊他们,和她说:“走吧,领奖环节。”
“今天最重要的环节。”
夏园点头说好,跟著一起过去。
领完奖盃,摄影师给他们拍了一张『全家福』:“来,两位请看这边。”
“笑一下。”
“爸爸妈妈挨得近一点,对,再笑得开心一点。”
夏园和季云澜的动作都略显僵硬。
摄影师把单反放下,忍不住吐槽:“你们孩子都这么大了,老夫老妻了,怎么看著这么不熟?”
“......”
他们確实不算很熟。
拍完照片。
夏园放下倍倍。
再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脚底仿佛很重,迈不动步。
朝著一边倒了下去。
“妈妈...”
“夏园。”
夏园知道有人喊她,可她觉得自己眼皮很重,怎么睁也睁不开。
季云澜在她倒地前接住她,把人抱起来,不自觉皱眉问:“医务室在哪儿?”
倍倍的班主任赶紧给他指路:“在...在教学楼一楼。”
“叫救护车。”季云澜说完就抱著夏园走了。
倍倍班主任赶紧掏出手机打了120。
到了医院,夏园被送进了急诊抢救室。
季云澜带著倍倍在外面等。
急诊医生从急诊室出来,手里拿了一堆报告。
“她醒了吗?”季云澜过去问。
医生摇头:“不过不用担心,就是低血糖导致的晕倒。”
“但是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
“您说。”
说之前,女医生问季云澜:“您和患者的关係是...”
“朋...”他差点脱口而出朋友。
闭嘴之后又改口:“我是她丈夫。”
女医生点头:“那就是亲属关係了。”
“来,您和我进来吧。”
夏园还躺在抢救室,小脸苍白没有血色。
看著惨兮兮的。
一下就让季云澜觉得於心不忍。
“妈妈...”倍倍扑过去想喊夏园,被季云澜制止:“別吵你妈妈,她累了。”
“让她休息一下,好不好。”
倍倍看著委委屈屈的,还是点头,乖乖站在了季云澜身边。
女医生把最新的检查报告递给季云澜,“您妻子各项指標都比正常人偏低。”
“血红蛋白、铁元素、包括葡萄糖指標。”
“通俗来说就是营养不良。”
“还有贫血的状况。”
“如果这种情况长期得不到逆转,免疫力会大幅下降,后果会很严重的。”
季云澜问她:“那要怎么治疗呢?”
“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千万不要过度劳累,也不要进行强度太大的运动,都是很危险的。”
季云澜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夏园一直睡到傍晚才醒。
睁开眼觉得头疼,无力感席捲全身。
她用手搭著额头,缓了一会儿。
偏头看见倍倍在旁边的床上躺著睡著了。
她撑著胳膊想坐起来,实在是没力气,尝试了两次都不行。
看见床头的护士铃,伸手去够。
还没够到,门就被从外面打开。
她转头去看。
季云澜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拎著两个纸袋。
“醒了?”她走过去半抱著她的肩膀把人扶起来,“感觉怎么样?”
“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夏园摇头,她自己就是医生,也知道自己有点贫血。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她以为他已经走了。
“这点儿钱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他突然有点儿心烦。
说完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不知道这股邪火来源於哪里。
没想到夏园倒是大大方方点头,“嗯,就这么重要。”
“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不在意?”
他觉得身体里那股邪火烧的更旺,“你知不知道你贫血、营养不良。”
“检查单子上除了箭头没別的。”
夏园觉得他的表述还挺有意思,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如果不是今天事出有因,她也不会这么拼。
“我没关係,休息两天就可以了。”
“你为什么这么拼?”
这是两人第一次聊这种深入的问题。
这种模糊了界限的问题。
夏园靠著枕头,垂眸轻声开口:“因为我要在京北活下去。”
“我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只能靠自己。”
季云澜突然感觉到自己心臟抽痛了下。
他虽然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但其实並没帮过她什么。
她確实从来都是靠自己。
除了这次亲子运动会,她几乎没有请自己帮过忙。
哪怕在检察院旁边的商铺躲雨,也不会找他帮忙。
寧愿排队两小时打车,也不请他帮忙送她们回家。
她从来没有在这段婚姻中索取过什么。
可也正因为这样,季云澜总有一种时隱时现的愧疚感。
他倒是希望她能索取点什么,物质的、精神的。
什么都行。
偏偏她什么要求都没提过。
夏园不知道季云澜的內心戏。
她想的是把他垫付的医药费还给他。
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花了多少钱你告诉我,我把钱转给你。
他靠著椅子,两条长腿隨意交叠。
虽然有股子邪火在身体里乱窜,语气还是缓和下来,“夏园,咱们认识时间也不算短了,怎么著也算朋友了吧。”
“都说了別跟我客气。”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接受朋友的帮助。”
“这都很正常。”
“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夏园垂眸,睫毛动了动,“可是朋友之间也要有界限。”
“才能一直做朋友,不是吗?”
他们之间。
如果她越界了,那他们就再也不能成为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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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人的颗粒度就没对齐过...
第138章 可是朋友之间也要有界限,才能一直做朋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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