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平，没有多余的情绪，说完便收回目光，垂眸看著桌上的餐食，脑海里飞速復盘著第三轮採样的细微偏差，暗自推演第四轮精细化叠代的优化方向。
    她全然是下意识的走神，並非刻意冷淡孩子。
    可落在满心欢喜等著回应的裴聿礼眼里，瞬间变了味道。
    原本亮晶晶的眉眼骤然一沉，脸上的欢喜瞬间褪去，小嘴狠狠抿紧，委屈悄悄爬上眼底。
    他兴冲冲第一时间跑来告诉她放假的好消息，结果只换来一句淡淡的回应。
    裴聿礼小小的胸口瞬间堵满闷气，小脸紧绷著，透著显而易见的不高兴。
    但沈寧此刻浑然不觉，脑海里全是实验室里的事儿。
    裴聿礼此刻也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坐著。
    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好几分钟过去了，沈寧竟然还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这就让他有点不爽了。
    “妈妈，你天天都待在实验室，你的飞船项目到底造得怎么样了？”
    他扬著小脸，故作不在意，眼底却藏著满满的小脾气，鼓鼓腮帮追问：“爸爸说你很忙，忙得饭都没时间吃，可我一来就看见你在睡懒觉，你是不是又在偷懒？进度是不是一点都没动？”
    沈寧抬起头看他。
    她脑子这会儿还有些昏沉，反应也慢了半拍，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怎么可能，进度比预期还快了不少。”
    这话確实不假。
    这个科研项目沈寧已经打磨了三年，只差临门一脚，所以现在只会比以前更快。
    而且，还有苏黎月这最强辅助。
    沈寧甚至觉得，搞不好只要一个月就能够完成这个实验项目了。
    但裴聿礼哪里懂这些，看著沈寧这副云淡风轻、甚至还有点敷衍的模样，心里的闷气更盛。
    他小嘴一撇，故意抬槓：“我才不信！网上好多人都说你的实验出问题了，还有月月阿姨，他们都说你们不行。”
    这话终於彻底拉回沈寧的全部注意力。
    她眸色微抬，“怎么，你现在连你的月月阿姨都不相信了？”
    裴聿礼噎了下，立即反驳，“才不是，我当然相信月月阿姨，我只是不相信你。”
    他本来就是故意找茬，这下瞬间就没了底气。
    下意识的，他抬眸去看沈寧的脸色。
    有点怕沈寧生气。
    沈寧面色如常，倒是没放在心上。
    此时，楼梯处传来一阵沉稳轻缓的脚步声。
    裴渊一身深色家居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缓步下楼。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寧身上，眼底藏著化不开的温柔，隨后才淡淡扫过自家闹彆扭的小儿子。
    “睡醒了？”
    他走到沈寧身侧站定，垂眸看向她餐盘里的吃食，见她没动几口，微微蹙眉：“就吃这么点？”
    沈寧轻轻点头：“够了，就是刚醒，没什么胃口。”
    一旁的裴聿礼看见裴渊下来，瞬间收敛了那点小彆扭，赶紧端正坐好，假装自己一直乖乖的，根本没闹过脾气。
    只是泛红的耳根、飘忽的小眼神，早已把他出卖。
    裴渊一眼看穿小傢伙的小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淡淡开口：“放假了就安分一点，別缠著妈妈。”
    裴聿礼立刻不服气的反驳：“我没有缠著她！我是关心！”
    裴渊低眸睨著他，语气清淡却自带家长的从容压迫：“关心到跟妈妈置气？”
    一句话，精准戳穿。
    裴渊脸颊一热，瞬间哑火，只偷偷抬眼瞟向沈寧，眼底满是小小的懊恼。
    他真不是故意要跟沈寧闹脾气，就是刚刚被冷落，心里有点委屈。
    一旁的球球似是附和一般，“汪”了一声。
    沈寧看著裴聿礼那副蔫噠噠的模样，唇角扬了下。
    裴渊淡淡瞥了眼自家儿子，没再多说，只抬手示意佣人过来：“带小少爷和球球去后院玩。”
    “好的先生。”
    裴聿礼立刻张开小手抗议：“我不！我要陪著妈妈！”
    嘴上抗议，身体却很诚实地被佣人轻轻牵起，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向沈寧，小脸上满是认真，清清楚楚道：“妈妈，我刚刚不是故意找茬的！你一定会成功的！”
    沈寧点头，用手比了个ok。
    ……
    大洋彼岸，m国朗科总部。
    顶层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冷白色的灯光铺满整片奢华空间，衬得满墙的行业荣誉奖盃、技术专利证书愈发刺眼，也衬得落地窗前男人的背影，傲慢又孤冷。
    威尔逊立在巨幅显示屏前，指尖轻点屏幕，页面上实时跳动著裴氏股价跌幅、全网负面舆情数据，一条条抹黑裴氏自研技术、质疑苏黎月学术造假的热搜词条，牢牢霸占榜单前列，声势滔天。
    看著一路走低的绿色曲线和压倒性的负面声量，他唇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阴鷙笑意。
    连日布局的舆论围剿、资本施压，终於彻底锁死了裴氏的前路。
    助理躬身站在身后，语气恭敬又亢奋：“总裁，最新数据出炉，裴氏股价持续跳水，多家合作方正式暂停对接，资本市场已经全面观望。全网舆论彻底一边倒，再也没有正向声音能够翻盘。”
    “另外，我们加码推送的学术黑料已经全面发酵，苏黎月的过往爭议被无限放大，现在业內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裴氏这次的自研项目，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学术骗局。”
    威尔逊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倚靠在办公桌边，姿態慵懒轻蔑，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嘲讽。
    “我早就说过。”
    他语气淡漠，带著绝对的掌控自负，“新技术未成闭环之前，所有研发都是空谈。没有落地成果，没有完整数据支撑，任凭沈寧天赋再高、裴渊手腕再强，也抵不过全网质疑和资本恐慌。”
    他太懂这场博弈的规则。
    研发空白期，就是最致命的死穴。只要脏水泼得够彻底、舆论压得够狠，哪怕裴氏日后真的拿出成果，大眾也早已根深蒂固认定其造假，再也无法撼动朗科的行业垄断地位。
    “裴渊全程静默不回应，实验室彻底断了外界消息。”助理继续匯报，语气篤定，“依我们看，他们已经彻底撑不住了。大概率是研发陷入瓶颈，数据无法闭环，只能被动沉默，束手待毙。”
    威尔逊闻言低笑一声，眼底戾气更盛：“撑不住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