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后。
    角落那间偏僻的包厢里传来一个声音。
    “三千万。”
    霍渊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著。
    他就像站在鱼塘边洒饵料的钓鱼者。
    耐心地等待水下的鱼儿，一条一条浮上水面。
    宋则俯身，低声匯报。
    “老板，那个包厢的精神力波动读数在持续上升。”
    他手指按著耳麦，听著消息。
    “我们的探测器显示，那里面至少有三个高精神力者。其中一个的波动频率非常不正常，已经超出我们预设的安全閾值了。”
    霍渊点了一下头。
    视线仍然钉在那间角落包厢半掩的帘布上。
    “四千万。”
    他举牌。
    03號包厢跟了。
    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价。
    “五千万。”
    会场里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站起来往各个包厢方向张望，有人低头飞快地往手环上打字。
    五千万星幣买一张残缺的古星云图。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任何常规藏家的心理预期。
    除非……
    对方根本不在乎钱，而是真的为那图上的两处未知坐標而来。
    霍渊的手指在扶手的皮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他又举牌。
    “六千万。”
    “一亿星幣。”
    03號包间这个价格砸下去，一楼坐席区彻底炸了。
    霍渊没有再举牌。
    “一亿星幣。一次。”
    拍卖师的声音在发抖，额头上的汗在聚光灯下反著光。
    “一亿星幣。两次。”
    霍渊的视线缓慢地移向走廊尽头那最后一个包间。
    那间包厢在整个竞拍的最后阶段选择了沉默。
    他们想要的东西，即將被別人拍走。
    那房间里的人，又会做什么决定？
    “一亿星幣。三次！”
    “成交！”
    木槌落下。
    清脆的一声。
    轰！！！
    穹顶炸了。
    巨响从头顶正上方砸下来，霍渊的鼓膜被震得嗡了一声。
    耳朵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所有声音在那一瞬间，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在椅子里坐稳，没有站起来。
    碎玻璃从穹顶的巨大破洞中倾泻而下，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像一场闪亮的暴雨。
    宋则挡在包厢门口，枪已经在手里了。
    枪口朝上，视线扫过破洞的位置。
    霍渊的视线穿过包厢前方的防弹玻璃幕墙往下看。
    有人来抢拍品了。
    十几个黑影从穹顶的破洞中跃下。
    他们没有用减速装置。
    落地时，军靴撞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地面被踏出蛛网状的裂纹。
    他们的体型不像正常人类。
    肌肉膨胀到皮肤表面，可以看见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
    最让人不適的是他们的眼睛。
    全部是猩红色的，瞳孔涣散，嘴角掛著来不及擦掉的涎液。
    一楼最前排的几个买家，嚇得直接抱头钻到座椅之间。
    “是违禁实验体，狂战士！”宋则的声音绷紧了。
    霍渊没有说话。
    他见过这东西的资料。
    在霍氏內部存档的绝密文件夹里。
    二房那边有一组秘密採购的生化製剂数据。
    代號k76。
    那个项目是二房瞒著集团董事会，私下开展的。
    资料里的实验体照片，和眼前这些东西一模一样。
    只是霍渊也没想到，它们產出的实验体会出现在这里。
    楼下的保安最先迎上去。
    结果只撑了不到三秒。
    领头那个狂战士单手抓住保安的头，像捏爆一个气球一样攥紧。
    血溅到了二楼看台的围栏上。
    又落在白色的大理石栏杆上，缓慢地往下淌。
    人群尖叫著涌向出口。
    但通道已经被更多跳下来的黑影堵住了。
    霍渊皱眉，站了起来。
    这场变故，不在他的预计之中。
    他本来设了局，只是想钓出伊诺。
    但这些狂战士的出现，显然不是他布局的一部分。
    “老板，赶紧撤离！”宋则回过头看他。
    霍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03號包厢。
    忽然，那间包厢的帘布被人从里面一把扯开。
    两道人影从包厢的二楼看台，直接跳了下去。
    一人身穿黑色风衣。
    银色长髮在坠落过程中散开，像一片流动的月光。
    他手里攥著一把军刺，刀身极短，刃口磨得发亮。
    落地的同时侧身一翻，军刺刺入最近一个狂战士的颈侧，精准地切断了颈动脉。
    动作利索得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职业杀手。
    另一人黑髮金眸，手持粒子枪。
    他没有急於跳入混战，而是在二楼栏杆上单膝半蹲，枪口朝下。
    砰、砰、砰，三发能量弹精准命中三个狂战士的膝关节。
    三个膨胀的身躯几乎同时摔倒。
    银髮的那个立刻扑上去补刀。
    两人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
    但这两位都不是霍渊在找的人。
    视线重新扫回走廊方向。
    “老板，先撤离吧，这里不安全。”
    宋则持枪，侧身掩护著霍渊往包厢门口移动。
    说话间，一片阴影投在包厢入口。
    一个体型极其魁梧的狂战士，贴著二楼看台外侧的承重柱攀了上来。
    速度非常快。
    它的手指嵌进了石柱表面的凹槽里，指尖的合金利爪在石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翻上栏杆时，整个二楼看台发出一片尖叫声。
    各个包厢爭相奔逃。
    砰砰砰！
    走廊中到处都是枪声。
    门外的保鏢纷纷衝进来，掩护霍渊，拔枪射击。
    能量弹打在狂战士的胸口和肩膀上，炸开一片片焦黑的痕跡。
    但那傢伙只是往后趔趄了半步，像是没有痛觉，行动丝毫不受影响。
    隨即再次扑上来。
    霍渊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可就在他视线所不及的方向，两个黑影从隔壁包厢无声无息地翻了过来。
    它们的动作比楼下那些更安静。
    脚掌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弓著脊背，压低身体重心，像两只伏击猎物的夜行动物。
    正朝著霍渊的后背缓缓靠近。
    霍渊感觉到了空气流动的异常。
    他的右手摸向后腰別著的枪。
    手指已经碰到了冰凉的枪柄。
    但就在他侧眼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走廊上的一道身影。
    灰色的兜帽卫衣。
    熟悉的身形。
    那个人正快步走过来，但似乎刻意放慢了脚步。
    兜帽压得很低，看不到脸。
    但那种走路的姿態，肩膀微微后仰，步幅比普通人大一截。
    霍渊一眼认出。
    他的眼底暗了暗。
    手指从枪柄上鬆开了。
    默默收回手。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背过身去。
    將整个后背，毫无防护的暴露在身后两个狂战士的视野里。
    他在赌。
    赌那个人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