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第二次入侵比第一次快得多。
    所有的防火墙结构已经瞭然於胸，每一层加密都顺利通过。
    指环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代码在光幕上滚动。
    这一次，伊兰只用了九分钟。
    霍氏集团与星匯能源的暗帐被调出来。
    二房与露露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精確到每一笔转帐的时间和金额。
    数据被同步传输到乔瑞的接收端。
    伊兰继续在目录里翻找著。
    一个名为“未知”的文件夹，出现在列表末尾。
    建立日期是这几天。
    他点开文件夹，破解密码。
    里面文件不多，十几张图片和两份文字资料。
    伊兰隨意扫了一眼，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陨铁、信標、黑色矿石、爷爷遗物。
    最后一份文件里，频繁出现的词是……
    虫族！
    伊兰微微皱眉。
    手指悬在光幕上方，停了两秒。
    进度条跳完。
    乔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殿下，数据全部接收完毕。”
    “好。”
    伊兰关闭通道，清除痕跡，退出书房。
    门锁咬合的声音极轻。
    回到客房，他关上门，按下指环。
    “乔瑞。”
    “在，殿下。您今晚撤退还是明天？”
    伊兰眉心微微凝著。
    窗外的虫鸣声透过玻璃传进来，细细碎碎的。
    “你可听说过虫族？”
    “虫族？”乔瑞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意外。“那个民间传说中喜欢杀戮吞噬星系的种族？”
    乔瑞微微嘶了一声。
    “殿下，那就是百姓们哄孩子睡觉用的嚇人故事。您怎么问起这个？”
    伊兰没有回答。
    他把那个文件夹下载到自己的光脑中。
    霍渊平时生意上的事，几乎將他的时间占满。
    不可能无缘无故去研究虫族！
    这其中到底还有什么秘密，值得他一个帝国大財阀，去专门建立文件夹研究？
    “我先不离开霍渊这里。”
    乔瑞顿了一下。
    “殿下？资料已经够了，您不是准备回宫夺储？”
    “夺储的事按计划推进。你们先把资料传给阿燃。”
    ……
    第二天早上八点，霍渊准时出门。
    伊兰站在玄关，替他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
    “哥，昨晚睡得好吗？”
    霍渊打量著伊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异样。
    “嗯，过於沉了。”
    伊兰笑著把公文包递过去，“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哥。”
    “嗯？”
    “別太辛苦。”
    霍渊浅浅笑了一下。
    “好。”
    伊兰目送车队驶出別墅区大门，转身回房间开始忙自己的事。
    霍渊到了公司，第一件事不是开会。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按下通讯键。
    “宋则，叫林医生来一趟。带採血设备。”
    宋则愣了一下。
    “老板，您身体不舒服？”
    “抽血化验。查药物残留。”
    二十分钟后，林医生带著可携式检测仪赶到。
    针头刺入静脉，暗红色的血液被抽入试管。
    霍渊靠在椅背上，看著试管里的血液晃动。
    昨晚的记忆很清晰。
    伊诺给他按摩头部，他出去给伊诺拿了凤梨酥。
    然后他想跟伊诺告白，再然后……
    再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沉沉睡了一夜。
    枕头旁边放著一张便利贴。
    【哥，你睡著了，我没捨得叫你。晚安。】
    末尾又是那个圆圆的笑脸。
    霍渊当时盯著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他不是一个容易睡著的人。
    即便是睡著，也很容易醒来。
    十几年来养成的警觉，不可能因为一个按摩就彻底放鬆。
    除非他被动失去了意识。
    检测结果出来得很快。
    林医生把报告投射在光屏上。
    “霍先生，血液中没有检测到任何已知药物成分。各项指標正常。”
    林医生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您这几天的睡眠质量极差，身体处於高度应激状態。昨晚那种突然入睡，更像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了。”
    霍渊没说话。
    林医生走后，他在办公椅里坐了很久。
    手指无意识地转著桌上的签字笔。
    没有药物残留。
    那就是说，他真的只是累到断片了？
    霍渊不信。
    但检测结果摆在面前，他找不到反驳的依据。
    笔尖在白纸上快速写下几个事件。
    是他从遇见伊诺，到二房截杀。
    脑中快速將之前遗漏的细节，和时间线梳理一遍。
    眉头也慢慢凝了起来。
    最终，霍渊在纸上写下三组名字。
    伊诺、黑衣人、皇室。
    把笔放下，按下通讯键。
    “宋则，安排明天出差去j市。走跨山谷大桥。”
    宋则確认，“老板，山谷大桥和皇家大道在一个路口，走皇家大道能更快一些。”
    霍渊没有解释，“走山谷大桥，另外……放二房的杀手出来。”
    翌日清晨。
    霍渊换了一身菸灰色的休閒西装。
    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著一颗扣子。
    伊兰从厨房端著一杯温水出来，看到霍渊拎著外套往门口走。
    “哥，今天出差？”
    “嗯，j市。两天后回来。”
    伊兰把水杯递过去。
    霍渊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玄关的檯面上。
    “路上注意安全。”
    伊兰乖乖站在门口，弯著眉眼。
    霍渊看著那张笑脸。
    阳光从门廊外照进来，落在伊诺的肩膀和半边脸上。
    黑色的头髮被光线镀了一层暖色，眼睛亮晶晶的，乾净得像山泉。
    他伸手揉了一把伊兰的头顶。
    “在家好好待著。两天后，我回来有话跟你说。”
    “好的，哥。”伊兰抬手挥了挥，“注意安全。”
    车队驶出別墅区。
    伊兰站在门口，目送尾灯消失在转角处。
    笑容从脸上褪去。
    他转身回屋，上楼，反锁房门。
    指环按下，蓝色光幕弹出。
    “乔瑞。”
    “殿下。”
    “今日行动！霍渊出差，时机刚好。军部那边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军部那边的高级將领，还有帝都周边几个重要军区，全部严阵以待。”
    “好，晚上行动。”
    入夜。
    九点整。別墅里的灯全部熄灭。
    伊兰出了別墅，换成黑色机车服，背上隨身装备。
    贴身的面料裹住四肢，拉链拉到喉结下方。
    战术手套套上，手指活动了两下。
    机车停在別墅后方的树丛里，是乔瑞白天送来的。
    伊兰跨上车座，引擎启动。
    低沉的轰鸣在夜色中震动。
    车轮碾过碎石小路，匯入城郊公路。
    速度拉起来。
    在夜色中拉出一道亮光的弧线。
    路灯从两侧掠过，橙黄色的光一闪一闪，像快进的胶片。
    前方三公里，通往皇宫区的分岔路口。
    伊兰的右手微微鬆了油门，准备变道。
    就在这时，余光捕捉到右侧变道路口上的异动。
    一辆黑色防弹座驾正在通往山谷大桥变道路上疾驰。
    车身低矮，线条流畅。
    是霍氏集团的定製款。
    那是霍渊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