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姜幼鱼尖叫一声。
    她慌忙捂住眼睛，脸颊红得发烫，指缝却忍不住偷偷撑开。
    “洗个澡。”
    顾知北把外套放下。
    九月末的江城活像蒸笼，室內少不了开冷气降温，所以学生们一般都会带上秋季外套。
    姜幼鱼更极端，她似乎感受不到温度似的，就是喜欢將冷气调到最低温。
    顾知北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男生出门很简单，夏天只需要带上短袖、短裤和內裤就完事了。
    “如果你实在忍不住想和我一起洗的话，我没意见。”他说。
    浴室刚好在少女的身后，所以他才…好吧，他就是想嚇嚇她。
    姜幼鱼显然恼羞成怒，小手攥著轮椅的把手，气冲冲地让开道路。
    “你故意的！”她恨恨的说。
    顾知北疑惑道：“我故意什么了？”
    “故意，故意……”
    姜幼鱼宕机了。
    她张了张嘴，憋得小脸涨红，也没吐出半个字来。
    这么糟糕的事情，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都怪他。
    这个可恶的坏傢伙！
    就算他真是不小心的，那也肯定是故意不小心的！
    不然她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女孩子，才不会想到那种事情上面去呢！
    少女咬牙切齿，仿佛要衝上来狠狠咬他一口似的。
    顾知北压住嘴角的上扬，走进浴室。
    “提醒一下，你可不要一边偷听我洗澡，一边做什么糟糕的事情。”
    他顿了顿。
    然后在姜幼鱼彻底炸毛的瞬间，关上了门。
    顾知北脱下衣服。
    视线扫过脏衣篓时，忽然一滯。
    里面放著还未清洗的少女衣物。
    其中一条纯棉的白色布料，尤为显眼。
    他挪开视线。
    脑海里却止不住的胡思乱想，想那薄薄的布料贴在少女光滑肌肤上的光景，想那棉质的布料与她肌肤磨蹭时的细微声响……
    顾知北掐了掐虎口。
    年轻的枪管子火力就是凶猛。
    轻轻一按扳机，泛滥成灾的子弹便水泄而出。
    “呼……”顾知北沉沉吐出一口气。
    夏天就是燥。
    他乾脆放出冷水，让血液的流速儘可能放缓。
    然而，刚挤出洗髮露，一个熟悉的香味便窜入鼻尖。
    少年肌肉一紧。
    靠。
    水冷果然不靠谱！
    …
    顾知北走出浴室的时候，步子有些发软。
    十八岁的脑袋就像神秘网站，隨便一个关键词就会立即蹦出一大堆东西。
    不能想，不能想。
    他看向窗边。
    姜幼鱼坐在那儿，远远望著窗外，像是在发呆。
    她在想些什么？
    少年的心底忽然生起些许不甘。
    为什么姜幼鱼轻而易举就能看出他的心思，而他却要靠猜。
    有点儿不公平。
    她究竟是用了什么狡猾的小手段？
    顾知北总觉著自己就像是一个失败的游戏设计师，自以为精妙的关卡却屡屡被人隨手破解。
    从最初的惊喜，惊喜有人能看出自己的设计思路，逐渐沦落为无能为力的沮丧。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从“通关玩家”的日记本里，找出她的“作弊手段”！
    …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姜幼鱼轻轻侧过脸。
    当她的瞳孔中倒映出少年的身影时，涣散的焦距倏地收拢起来，像是从凝结的画像转变成了活生生的女孩。
    她的视线扫过少年湿漉漉的头髮。
    “头髮也不擦乾，万一感冒，难道还要我一个瘸子反过来照顾你吗？”姜幼鱼冷淡的说。
    顾知北笑了笑：“朋友之间互相照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客厅的空调不知何时停止了运转，吹风机也被摆在桌子显眼的地方，旁边还有一块干毛巾。
    莫名有种被母亲照料的感觉。
    顾知北掐灭了这个诡异的念头。
    他隨手拿起干毛巾，擦了擦头髮：
    “下次，记得衣服及时拿去洗了。”
    姜幼鱼愣了一下。
    她故意板著的小脸，扑通一下瞬间红透了。
    “你，你都看到了？”尾音都有些发颤。
    顾知北顿了下，拿起吹风机：
    “如果不算你的裙子，小背心，內裤…我的確什么都没看到。”
    吹风机呼呼作响的杂音中，少女却只听得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滚烫的红晕霎时烧到了耳尖。
    她骤然睁大的眼睛、急促起伏的小胸脯以及无处安放的小手，无一不在暴露著內心的惊慌失措。
    好在少年拿起吹乾头髮的举动，就像是用来平復心情的过场，给了她冷静下来的时间。
    “不不不…不过是换下来的一些衣，衣服而已！有什么好说的。”
    姜幼鱼结结巴巴、漠不在意的说。
    顾知北说：“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朋友之间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的、对啊，正常之间都是很朋友的，我们。”她也赞同的说。
    姜幼鱼家里其实是有“顾知北禁止入內区域”的。
    就比如她晒衣服的那个小阳台。
    阳台安装过可升降的晾衣杆，所以即便是她自己也可以晒洗衣服。
    女孩子的內衣，怎么可以让男孩子隨便看到呢？
    尤其是她都是大学生了，还穿著和小学生一样的小背心……
    虽然姜幼鱼完全、根本不在乎这一点。
    “小背心也挺可爱的。”顾知北发出高情商的声音。
    姜幼鱼顿时大怒：“你在乱说什么！”
    “关心朋友的发育情况是很正常的啊，我和我朋友都是这样的。”他又说。
    “哪有这样的朋友！”
    姜幼鱼心想这狗东西是不是当她是傻子？
    就算自己再怎么想和他待在一起，也绝不能触及底线。
    万一不小心做了绝对不可以做的事情，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对方肯定不会放著她不管。
    那他以后读大学的时候怎么办？继续带著一个累赘？
    她已经拖累他很多很多了，就算是特意留给他的那份礼物，也未必能弥补这份过错。
    姜幼鱼害怕自己稍稍放宽底线，就再也捨不得离开他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最近的顾知北怪怪的。
    虽说以前也喜欢说些怪话，惹自己生气，可没有像现在一样频繁。
    就像他在试探著什么一样。
    …难道是什么时候，被他看出了什么吗？
    不行，肯定不行的！
    他们两个是朋友，最多也只能是朋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姜幼鱼猛地攥紧了指尖，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疼痛让她发昏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冷下脸，语气生硬地说：“我困了，我要洗漱了。”
    说完，少女便操纵著轮椅，进入了浴室。
    顺便还关上了门。
    顾知北敲了敲门：“我能进来吗？”
    “进来我就杀了你。”姜幼鱼闷闷的声音传来。
    他继续问：“你要多久，我等会儿上个厕所。”
    “…半小时。”
    “你慢慢来，不用急。”
    顾知北很满意她的回答。
    然后大摇大摆走进她的臥室。
    “钥匙，我记得是放在枕头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