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没见过,是路人。
心中念动咒语,顾知北向左挪了一步。
“唔。”
少女不依不饶,同样迈出一步。
她仰著脸,目光清冽而灼热。
像是在盯著一头抢走公主的恶龙。
顾知北眯起眼,又朝右走了一步。
然而,裴清柠犹如他的影子一般,紧咬不放。
是觉得自己吃定我了吗?
两人目光交集,氛围宛如等待对方露出破绽的枪手,一触即发。
狭路相逢勇者胜。
只有真正具有器量的人,才能將对方压在下面。
“裴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吗?”顾知北拋出话头。
少女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而是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才对上少年的视线,轻声说道:
“游戏。”
“游戏?”
“输家,付出代价;贏家,才是主人。”
裴清柠的语气分明很淡,似乎一阵微风便能將其吹散。
然而,顾知北异常敏锐的第六感正对他疯狂示警。
这是天敌,是捕食者,是飢肠轆轆的恶兽。
他沉默两秒:
“奴隶制是犯法的。”
“……”
裴清柠不说话。
只是少女此时的眼睛已然敛去平日里的沉寂,眸光清亮,不躲不避,清冷眉目间透著股执拗的决然。
如果將时间向前挪移数百年、数千年,重回过去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这必然是一封势必要分出你死我活的战书。
避战,意味著顏面尽失。
应战,兴许会丟掉性命。
当然现实没有这么极端,无非是一场决定谁將谁压在下面的游戏。
事到如今,顾知北依旧不知道她的目的,更不知道她怎么会说出这么离奇又幼稚的赌约。
但这些全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背后受伤,是剑士的耻辱。
居於人下,却是男人的耻辱!
顾知北从小到大活了这么多年,收到过上万字的示爱小作文,也见过用学校广播对他表白的女生,可他从未经歷过一个同龄的、漂亮的有钱大小姐,当面说要成为自己的主人。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变態了。
“我可以接下,但我拒绝这个赌注。”顾知北说。
虽然让清冷漂亮的大小姐穿上女僕装,並对自己以主人相称是个极有诱惑力的条件,可那要冒著自己变成哈巴狗汪汪汪摇尾乞怜的风险。
干不了,不能干。
也许对於有些人来说算是奖励。
但他的xp志不在此。
裴清柠眉心浅蹙:
“一个要求。”
“不能拒绝的要求?”顾知北问。
少女点点头,仿佛在她眼中这个赌约没有任何问题。
但真会有人“天然”到这种地步?
顾知北不信。
哪怕她冷冷呆呆的小脸看起来非常好骗。
他所在的江中可不是什么普通学校,而是省里知名的重点高中。
一班二班的尖子生,目標大多都是全国乃至全球的顶尖院校。
而能在这样的学校里,能够连年霸占文科第一,她又怎么可能是个蠢笨的人呢?
顾知北更愿意相信,她是故意用自己天然的偽装,来降低自己的戒备心。
试想一个天真无邪的漂亮女孩儿,正以毫无防备的姿態面对著你,仿佛你说的任何话语、所做的所有动作,她都抱以绝对的信任…
而如今她似乎意外束缚住了自己的手足,又將能够解开枷锁的钥匙送给了你…有几个人会抗拒这种诱惑?
『她觉得自己贏定了?』顾知北推测出这个结论。
只有拥有百分百的胜利前提,她才会毫不犹豫的说出这种赌约。
又或者说,裴清柠根本没想过履行?
不乏这种可能。
即使有著书面协议,这种离谱的、超出法律规定范畴的赌注也只会被当做一张废纸。
他当面说出来,也只会被当做变態。
怎么看,输贏都討不了好。
不过,若是能拿下这场游戏的胜利,就能在大义上站得住脚,至少不会在接触中落入下风。
顾知北继续问:“什么游戏,猜拳,还是別的什么?”
“抽鬼牌。”
裴清柠给出答案。
却让顾知北有些疑惑。
因为抽鬼牌並没有多少技术可言,运气成分占比极高。
大致规则,就是去掉大小王中的其中一张,另一张作为鬼牌,最后均分手牌。
游戏过程中,双方要轮流抽取对方的一张牌,凑对就丟。
率先打光手牌的人贏。
而鬼牌必定留在输家手里,因为鬼牌无法打出。
这其中的確有一点点心理博弈,但只要完全不去在意对方的表情变化,抽鬼牌就会变成纯粹的运气游戏。
裴清柠凭什么认为自己稳贏,靠她几乎看不出表情的脸吗?
那的確是个了不得的杀器。
假设她用那张漂亮小脸,可怜巴巴地乞求主人大人高抬贵手,並忠诚地献上自己的食堂饭卡,那说不定他就会在获胜之后心软。
“为了防止你作弊,必须要用我提供的扑克牌,洗牌时也要由我来。”顾知北义正言辞。
裴清柠好像一点儿也没有防备的想法,点了点头。
“中午,我找你。”她说。
说完,少女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顾知北站在原地,总觉得这里面有哪里自己不知道的问题,但他没有任何的线索可以用来推敲。
选择的游戏可以说是全凭运气,后续答应自己的条件更是杜绝了作弊的可能。
她哪来的把握贏自己?
难不成这场约好的游戏,只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顾知北回到教室,越想越没有头绪,索性先借来一副扑克牌。
类似扑克牌、手机这种学校明令禁止的东西,就不可能会没人带。
汪磊就有一副。
“来一把?”汪磊兴冲冲的开口。
顾知北没这心思,虽说他不在意在早读的时候摸鱼,但打牌多少会影响到周围认真念书的人。
他將扑克牌拿出后,抽出其中的大小王。
翻到背面,然后用指甲轻轻磨掉背后花纹的些许油墨。
很细微的一粒白点,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
隨后顾知北又稍稍用力,將这两张牌扯宽了一点,方便洗牌的时候分辨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將牌重新装入盒中。
作弊?不对。
只有会被发现的作弊,才叫作弊。
发现不了的作弊,那叫胜利的方程式。
毕竟贏家,才是主人。
第16章 贏家,才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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