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的声音越过废墟，清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霸王色缠绕能压住他们的恢復。”
    艾尼路看了一眼刚刚重新长出的箭带，又看向军子，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听见了吧？”
    军子没有回答。几条白色箭带从她袖口伸出，绕著身体向外散开，箭头分別指向艾尼路身后、头顶和两侧。箭带在半空折出一道道路线，下一刻，她的身体便沿著其中一条冲了出去。
    速度陡然加快。
    艾尼路偏过头，一只包裹著箭带的拳头擦过脸侧。军子脚下箭头一折，原本向前的身体毫无徵兆地转向，膝盖撞向艾尼路肋下。
    艾尼路抬臂挡住，脚下碎石被两人的力量震开。军子的膝盖刚被挡住，缠在腿上的箭带便迅速膨胀，变成一只巨大的白色长靴，踩著箭头標出的路线再次加速。
    砰！
    艾尼路被这一脚踢穿断墙，碎石刚刚落下，蓝白色雷光已经从废墟里冲了出来。
    军子抬手一指，数条箭带在面前交叉。其中一条碰到雷光，箭头立刻转向，將原本劈向她的雷电引向侧面。
    雷光划过夜空，直奔通往村子的道路。
    “心眼倒是不少。”艾尼路的声音从雷霆中传出。
    半空中的雷光骤然拐弯，擦过东利头顶，尽数落进一团飞来的乌云里。宙斯被电得浑身发亮，打了个饱嗝，体形跟著膨胀了一圈。
    “这种东西也想拿来对付本神的雷？”
    艾尼路出现在军子上方，雷神杵已经握在手中。长杵裹著武装色当头砸下，军子双手向上一抬，箭带交叠成一面白色圆盾。
    金铁般的碰撞声在废墟上空炸开。
    圆盾向下凹陷，军子脚下石面跟著碎裂。艾尼路肩后的雷鼓同时亮起，雷电沿著黄金长杵轰进箭带，將那面圆盾炸得四分五裂。
    军子身上也被雷光撕开几道伤口，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断裂的箭带重新钻出，肩侧焦黑的皮肉迅速恢復。她抬手抓住黄金雷神杵，另一只手中的箭带聚成利剑，直刺艾尼路胸口。
    艾尼路没有鬆开武器。
    雷光从他的肩头掠过，身体向后避开半步，箭剑擦著胸前刺空。军子正要追击，艾尼路的膝盖已经撞上她的腹部，紧接著一记包裹武装色的肘击砸在她脸侧。
    军子横飞出去，身体尚未落地，几枚箭头已经钉进前方断墙。箭带猛地收缩，把她重新拉回战场。
    她顺著箭带带来的速度旋身，一脚踢向艾尼路头部。艾尼路仰头避开，手中雷神杵横扫而出。军子在半空强行转向，从长杵上方越过，箭剑反手斩向艾尼路后颈。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
    军子的箭头不断落在废墟各处，织出一条条可以隨时变向的道路。她沿著那些路线忽左忽右，拳、膝、箭剑接连攻向艾尼路，偶尔还会把艾尼路打出的雷电引向其他方向。
    可无论她从哪里出现，艾尼路都像提前看见了一样。
    箭剑刺向后心，他侧身避开。箭带从地下钻出，他抬脚踩住。军子刚沿著头顶的路线加速，雷神杵已经挡在她面前。
    心网笼罩著整片废墟。
    箭带摩擦石面的声音、军子转动身体时带起的风声，甚至她体內每一次发力，都逃不过艾尼路的感知。那些箭头標出的道路可以让军子隨意改变方向，却也把她接下来要走的位置摆在了艾尼路眼前。
    “你只能逃吗？”军子冷声问道。
    艾尼路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逃？”
    雷声轰然炸响。
    军子刚刚布在四周的箭带同时被雷电击中，十几条路线一起断裂。艾尼路没有再等她靠近，身体化作雷光衝到她面前，黄金雷神杵缠著武装色砸向她的肩膀。
    军子双臂交叉挡住，身后的箭头向前一指，身体顺著衝击向后滑出，卸掉大半力量。她刚想借另一条路线反击，宙斯已经压到头顶。
    大片乌云遮住废墟，雷光在云层里密密麻麻地游走。
    军子所有钉向高处的箭头都被雷云吞没。她抬起头时，艾尼路已经从宙斯下方落下，长杵重重砸在她胸前。
    轰！
    雷柱直贯地面，半座废墟被蓝白色光芒淹没。
    军子的身体砸进石坑，胸口被雷神杵打得凹陷下去。焦黑伤口不断冒出白烟，几根肋骨已经刺出皮肉，可那股诡异的力量很快再次出现，开始修復她的身体。
    艾尼路落在坑边，低头看著她。
    “果然，光靠雷还不够。”
    军子扭正折断的脖子，重新站了起来：“无论你打中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本神先跟你玩玩而已，別著急。”
    说著，黑红电光从艾尼路肩头冒出，沿著手臂缠向黄金雷神杵。它和响雷果实的蓝白雷光混在一起，只不过刚刚压到杵身便散开了大半。
    军子已经冲了上来。
    箭带在她脚下连续转折，將速度一层层推高。包裹著巨大白色拳套的右手正面轰出，艾尼路抬起雷神杵抵挡，黑红电光还没有完全凝聚便被撞散。
    两人同时后退。
    艾尼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杵，没有恼火。训练场里，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有时候能抓住，有时候差一点，下一次能不能成功，他也说不准。
    军子不给他慢慢调整的机会，十几条箭带从四面八方钻来，有的缠向双腿，有的直刺眼睛，还有几条绕到背后，准备把他整个人锁死。
    艾尼路把黄金雷神杵插进地面。
    “万雷！”
    雷电贴著地面向四周爆开，逼近的箭带尽数被轰碎。军子顶著雷光强行衝来，白色箭剑刺穿艾尼路肩膀，带著霸气的剑锋让元素化的身体溅出鲜血。
    艾尼路却没有后退。
    他伸手抓住那条箭带，任由军子沿著箭头路线衝到面前。右手拔起黄金雷神杵，武装色先一步覆盖杵身，几缕黑红电光紧跟著缠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散。
    军子已经衝到身前，箭剑直奔咽喉。艾尼路偏头避开剑锋，黄金雷神杵从下方抡起，结结实实砸中她的腹部。
    黑红电光轰然炸开。
    军子的身体弓了起来，口中喷出鲜血，整个人被这一杵打得飞上半空。缠在她身上的箭带接连崩断，腹部的伤口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恢復，血顺著破开的衣服不断向下滴落。
    艾尼路站在雷光之中，看著自己手中的黄金长杵。
    黑红电光只维持了这一次攻击，隨后便慢慢散去。
    但已经够了。
    他抬头看向从空中坠落的军子，咧开嘴。
    “有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