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艾斯吧？”
    贾巴隔著圆片墨镜上下打量了艾斯几眼，笑容里带著点长辈看后辈的兴致。
    “长得倒是精神。”
    艾斯看著他，心里已经把这个名字对上了。
    白髮，墨镜，斧子，艾尔巴夫的“亚先生”。
    原本的轨跡里，藏在艾尔巴夫的罗杰海贼团旧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个老头。
    艾斯没有装作不知道，只是端起酒杯，平静地问道：“我该叫你亚先生，还是斯考巴·贾巴？”
    贾巴眉毛微微一挑，隨后笑了起来：“现在的年轻人，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
    “噗！”
    不远处，巴基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老大，连刚才吹到一半的红髮往事都忘了继续说：“斯考巴·贾巴？！”
    几个巨人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嚇了一跳。巴基从酒桶上跳下来，踩著凳子往这边跑，跑到一半又像是不敢相信似的，上上下下盯著贾巴看了好几遍。
    “贾巴？你这老头怎么会在这里？！”
    贾巴看著他，咧嘴笑了：“红鼻子小鬼，嗓门还是这么大啊。”
    巴基脸色一下涨红：“谁是红鼻子小鬼！本大爷现在可是日蚀海贼团的重要干部！你给我放尊重点！”
    “哦？”贾巴晃了晃酒杯，笑眯眯地看著他，“重要干部啊，出息了。”
    这话听著像夸奖，落到巴基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他刚想反驳，周围巨人已经笑成一片。对他们来说，“亚先生”以前叫什么名字並不重要，反倒是这个红鼻子小个子一惊一乍的反应更有意思。
    巴雷特原本坐在稍远处吃肉，听见贾巴的名字后，也抬起了头。
    他盯著贾巴看了一会儿，眼神里没有巴基那种惊讶，只有一种冷硬的確认。
    “你还活著。”
    贾巴转头看向他，笑了笑：“你也一样。看起来还跟以前一样不好相处。”
    巴雷特咧了咧嘴：“你老了。”
    “人当然会老。”贾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懒散，“不过你要是觉得老头子就好欺负，那就想多了。”
    巴雷特没有接话，只重新抓起一块肉咬了下去。
    巴基还在围著贾巴转，越看越觉得荒唐：“你这老头当年不是早就没消息了吗？怎么跑到艾尔巴夫来了？还混成什么亚先生？”
    “人老了，总得找个地方喝酒睡觉。”贾巴在艾斯旁边坐下，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这里酒够烈，肉够大，吵是吵了点，不过住久了也还不错。”
    巴基一脸不信：“你这种老傢伙会老老实实养老？”
    “那你这种小鬼怎么也成了日蚀的干部？”贾巴反问。
    巴基顿时挺起胸口：“那当然是因为本大爷实力、智慧、胆识，全都被艾斯看中了！”
    卡莉娜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贾巴倒是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嗯，胆子不知道，嗓门確实比以前大了不少。”
    “喂！”
    巴基气得跳脚，周围巨人又笑了起来。
    笑闹间，一个比普通巨人女性还要高挑的身影从火堆另一边走了过来。她手里提著一只酒桶，身形修长，头髮在火光里带著柔和的顏色，走到贾巴身后时，很自然地把酒桶往他旁边一放。
    “又在欺负小孩子？”
    贾巴抬头看了她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这是帮他回忆童年。”
    巴基立刻炸毛：“谁是小孩子！”
    那名巨人女性低头看向巴基，笑了一下。她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拍了拍贾巴的肩膀。那动作在她看来很轻，贾巴的身体却还是往旁边晃了晃，酒杯里的酒都差点洒出来。
    艾斯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在漫画里看是一回事，真正站在旁边看又是另一回事。
    贾巴这个老头在人类里已经算高大结实，可坐在巨人族妻子身边，体型差得像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偏偏两人的相处又自然得不行，一个递酒，一个被拍得差点洒酒，还要嘴硬两句。
    没过多久，一个巨人族孩子也从后面跑了过来。他年纪不大，个头却已经比贾巴高出一大截，手里抱著半块烤肉，嘴边还沾著油。
    “老爹！你又把我那份酒肉拿走了！”
    贾巴脸色不变：“小孩子少喝酒。”
    “那是肉！”
    “肉配酒才完整，你还小，不懂。”
    孩子气得瞪眼，旁边几个巨人笑得前仰后合。
    巴基看著这一家三口，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你这老头……居然在艾尔巴夫成家了？”
    贾巴喝了一口酒，懒洋洋地说道：“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巴基看了看贾巴，又看了看那个巨人女性和孩子，表情复杂得像是世界观被人拿斧子敲了一下，“就是……你们这体型差也太夸张了吧？”
    贾巴咧嘴一笑：“羡慕？”
    “谁羡慕啊！”巴基差点跳起来。
    火堆旁又是一阵大笑。连萨博都忍不住偏过头笑了一声，大和更是完全不藏，拍著桌子笑得酒都洒了。
    贾巴被笑也不恼，只是端著酒杯靠在木桩边，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热闹。他看向艾斯，又看了看坐在周围的日蚀眾人，目光从萨博、大和、巴雷特、罗宾、卡莉娜身上一一扫过。
    “你这船上，倒是聚了不少不得了的人。”
    艾斯喝了口酒：“还行。”
    贾巴用酒杯朝巴雷特那边点了点：“能让那傢伙安安稳稳坐在一张桌边吃饭，就不只是还行了。”
    巴雷特抬起眼，冷冷看了他一下。
    贾巴像没看见，又把目光转到巴基身上：“至於那个红鼻子小鬼……”
    “喂！你这老头是不是又要说我坏话！”巴基立刻警觉地转过头。
    贾巴笑著喝了口酒：“没有，只是觉得他现在嗓门比小时候更大了。”
    “那是本大爷的威严！”
    巴基却忍不住又凑了过来：“对了，香克斯是不是也经常来找你？”
    贾巴看了他一眼：“怎么，刚才吹红髮还没吹够？”
    “谁吹他了！”巴基立刻反驳，“本大爷只是想確认一下，那傢伙是不是又到处蹭酒喝。”
    贾巴想了想，说道：“香克斯偶尔会来。带点外面的消息，喝几场酒，有时候也会坐一会儿。”
    巴基撇了撇嘴：“那傢伙小时候就这样，笑眯眯地往別人旁边一坐，最后肉和酒都到他那边去了。”
    “你们两个小时候谁更会抢肉，我记不太清了。”贾巴摸了摸鬍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谁更吵，我倒是一直记得很清楚。”
    巴基额头青筋直跳：“你这老头绝对是在说我吧！”
    “我可没点名。”
    “你就是这个意思！”
    火堆边的笑声再次滚了起来。巨人们听不全他们当年的事，却很喜欢看巴基气急败坏。
    这一晚的宴会一直持续到很晚。
    红髮、罗杰船、艾尔巴夫的旧事，零零碎碎地被巴基和贾巴拽出来，又被巨人们的酒歌衝散。巴雷特中途看了贾巴好几次，最后还是没有开口约战。大和倒是很想问这个老头到底有多强，被艾斯看了一眼后才暂时忍住。
    快到深夜时，贾巴端著已经见底的酒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老头子年纪大了，不能陪你们熬太晚。”
    巴基立刻翻白眼：“刚才抢酒的时候你可不像年纪大。”
    贾巴笑著拍了拍他的脑袋，巴基当场炸毛。隨后他看向艾斯，隨口说道：“明天要是没事，我带你们在村里转转。艾尔巴夫可不只有酒和架可以打。”
    艾斯抬起头：“那就麻烦你了。”
    贾巴摆了摆手，端著酒杯往回走。那个巨人族孩子跑在前面催他快点，巨人女性则慢悠悠跟在后面，三道体型差距极大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
    巴基看著他们走远，表情还是有点复杂，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老头……还真会找地方养老。”
    艾斯没有接话，只看了一眼远处那棵在夜色里沉默矗立的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