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本部。
    g-5支部的紧急报告被送到会议室时，战国看完后，又让布兰纽重新念了一遍。
    布兰纽站在会议桌前，手里拿著整理好的文件，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g-5基地长，海军中將维尔戈，於新世界某片海域被特拉法尔加·罗斩杀。现场有g-5倖存海兵，也有被g-5拦截的运输船船员。根据多名目击者证词，罗当眾指认维尔戈为唐吉訶德家族最高干部，第一代红心，长期潜伏在海军內部，为多弗朗明哥压下情报。”
    会议室里很安静。
    这份报告最刺眼的地方，不是维尔戈死了。一个中將死在新世界，当然不是小事，可比起这个，真正让海军本部难以接受的，是维尔戈的身份。
    g-5基地长，海军中將，唐吉訶德家族最高干部。
    这几个身份放在一起，像一记耳光抽在海军脸上。
    战国把报告放在桌面上，指节压著纸页边缘，脸色沉得厉害：“继续。”
    布兰纽低头看了一眼后续记录，继续说道：“罗还提到，维尔戈曾经利用g-5基地长的身份，长期替唐吉訶德家族传递情报，压下不利於多弗朗明哥的报告。包括g-5对部分地下运输船的追查记录、德雷斯罗萨周边海域的巡逻路线，以及一些被改写成普通走私和海贼衝突的事件。”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g-5支部內部有部分档案缺失，部分通讯记录被人为刪改。现有证词无法確认维尔戈是否有同伙，但以他多年职务和权限判断，单靠他一人很难长期掩盖所有痕跡。”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沉了。
    鹤中將坐在一侧，手里同样拿著一份副本。她看得很慢，每一行都没有跳过，直到布兰纽说完，才合上报告。
    “唐吉訶德家族、地下运输线、g-5。”鹤中將抬起眼，“维尔戈不是临时替多弗朗明哥做事。他在海军里潜伏了这么久，然后用海军的系统替一个海贼家族挡过很多次麻烦。”
    卡普坐在旁边，难得没有插科打諢。他平时可以在战国面前大笑，也可以拿甜甜圈把会议气氛搅乱。可这一次，他只是抱著手臂，看著桌上的报告，脸上没有多少笑意。
    泽法也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沉重的海楼石机械臂垂在身侧。那条右臂不早空空如也，政府科学部队替他打造的战斗义肢。机械外壳宽厚，关节处嵌著海楼石，光是放在那里，就能让能力者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艾恩国一战后，泽法对日蚀海贼团的感观比许多本部將领更复杂。不过这份报告送到他面前时，他最先想到的並不是日蚀，而是维尔戈身上那件海军大氅。
    “穿著正义的大衣，替海贼做事。”泽法的声音很低，“这种人还能坐到g-5基地长的位置上。”
    没人接话。
    g-5本来就是新世界的边缘支部，作风粗暴，问题不少。可粗暴和腐烂不是一回事。海军可以容忍一线士兵在新世界被逼得不那么规整，却不能容忍一个基地长把整个支部当成海贼家族的遮羞布。
    战国抬头看向布兰纽：“倖存海兵呢？”
    “都还活著。”布兰纽说道，“罗用手术果实切开了他们的身体，解除武装后又接了回去。根据报告，日蚀號没有对g-5舰队继续追击，也没有攻击那艘运输船。”
    战国沉默了一下。
    也就是说，这一次日蚀没有灭口。
    他们让g-5的人活著，把消息带回本部。
    鹤中將看向战国：“日蚀没有替我们遮丑的意思，但也没有借这件事扩大衝突。他们只是把维尔戈杀了，把证人留下了。”
    卡普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罗那小子，是为了柯拉松吧。”
    柯拉松这个名字，在海军內部並不是完全没人知道。
    战国的手指微微收紧。
    罗西南迪。
    那个孩子当年被他亲手送进唐吉訶德家族，最后死在米尼翁岛。很多旧事没有摆在明面上，可战国心里一直记得。
    维尔戈如果真是当年暴露罗西南迪身份的人，那罗今天杀他，確实不只是日蚀和海军之间的衝突，也是一笔迟来的旧帐。
    战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恢復沉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重新看向桌上的报告。
    海贼杀了海军中將，这件事不可能当作没发生。不过维尔戈的身份摆在这里，本部没法用普通阵亡去处理，更不可能为一个唐吉訶德家族臥底去討说法。
    真正该处理的，是海军內部。
    战国拿起笔，在报告旁边写下几行命令：“g-5暂时由本部接管。维尔戈经手过的所有报告、调令、军费、巡逻路线、通讯记录，全部重新审查。过去几年內，凡是涉及地下运输、七武海势力、海贼团活动异常放行的记录，也一併翻出来。”
    布兰纽立刻记录：“是。”
    战国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这次不只是唐吉訶德家族相关的线。”
    会议室里的几名將领同时抬起头。
    战国的声音沉了下去：“海军里若还有和海贼勾结的人，也一起挖出来。”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这种命令一旦下去，被翻开的就不只是g-5和唐吉訶德家族旧线。过去那些被压下去的报告、被刻意放行的船、被改写成普通事故的衝突，都有可能重新摆到桌面上。
    鹤中將点了点头：“越早翻出来，越好。”
    泽法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著报告里“档案刪改”和“情报泄露”那几行字，眼神比刚才更冷。
    他痛恨海贼。可如果海军自己都有人替海贼递刀，那些新兵、那些士兵披上的正义，就会变成笑话。
    战国也明白这一点。
    这件事不能只当作一次战损，它是海军內部的一块烂肉，现在被罗当眾切开了，血已经流了出来，想装作没看见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