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巴脸色不好看。
    “用小孩子的外形去造杀人兵器……我不喜欢这个计划。”
    “老夫也没说那东西討人喜欢。”贝加庞克的声音有些沉重，“但它们確实强得可怕。”
    印第戈翻著手里的报告，怪笑声低了下去：“乔巴他们对克隆武器这一块几乎是空白。”
    “空白很正常。”贝加庞克说道，“炽天使不是只靠样本就能做出来。培养槽、成长控制、权威晶片、绿血稳定、机械嵌合、战斗程序，每一项都不是普通实验室能碰的。”
    凯撒不服气地叫囂：“说得好像只有你能做。”
    贝加庞克立刻回道：“至少你现在做不出来。”
    凯撒差点跳起来。
    杰诺看著手里的报告，语气比他们平静得多：“日蚀暂时还做不出炽天使。先做对抗研究。炽天使一旦成型，第一个被开刀的，感觉就是我们。”
    凯撒嘖了一声。
    “炽天使凯多，炽天使大妈，炽天使烬……老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兴奋啊。”
    乔巴立刻抬头：“这件事要先跟艾斯沟通。”
    罗也看了凯撒一眼，语气冷淡：“而且別把事情说得像捏几个模型那么简单。克隆兵器不是药剂强化，牵扯到培养、成长、人格、控制权，还有能不能算作生命。”
    凯撒摊手：“我只是想想！”
    杰诺低头在高危模擬目录里写下几个代號：“先做高危假想敌和技术路线推演。我们现在连炽天使系统的门都没摸到，急著谈製造没有意义。”
    贝加庞克在频道里说道：“这话对。炽天使不是把血统因子塞进培养槽就能长出来。你们要是真想碰这条线，第一步不是造，而是看懂。绿血、成长控制、露娜利亚防御、机械嵌合、命令权限，每一项都够你们拆很久。”
    凯撒看见杰诺真写了，脸色又变得复杂。
    “你比我还阴险。”
    “我是为了准备对策。”杰诺说道。
    “那我也是为了科学。”
    “你是为了好玩。”
    凯撒被噎了一下。
    频道里传来贝加庞克的大笑声。
    “日蚀这边有趣多了。世界政府那边只问多久能出成果，没人跟老夫聊这种细节。”
    杰诺又问道：“炽天使的事可以之后再聊。能源核心呢？”
    一提到这个，贝加庞克的语气立刻变得狂热起来：“你还惦记著老夫的那团火啊？”
    “当然。”杰诺敲了敲桌上的微型炮台零件，“上次在弹头岛没聊透。你想做的是那种给全世界提供无限能源的『不会熄灭的火』。我没你那么伟大，我要的是能塞进单兵装甲和战舰炮台里的微型核心。”
    他拿起一个黑乎乎的金属圆筒。
    “日蚀的武器吃能源。浮空岛、机械臂、护盾、自动武装，全都需要稳定输出。燃料体积越大，机动性越差。现在的核心虽然能打，但扛不住下一阶段的高强度战爭。”
    “小型化比大型炉麻烦一百倍。”贝加庞克立刻指出痛点，“高压输出、抗震、瞬间散热、材料疲劳，隨便一项都能要命。”
    杰诺咧嘴笑了，机械眼里闪烁著危险的红光：“所以我才要研究。如果你的『母火种』能缩到装甲核心里，我的战斗方式就会被彻底改变。”
    “前提是別把自己炸成灰。”
    “这点你倒是说对了！”凯撒终於找到了插嘴的机会，“那种小型高能核心一旦失控，別说装甲了，整个实验室都能给你炸上天！”
    乔巴立刻转向杰诺，眼神很严肃：“测试之前，必须先把安全限制交给我看！”
    杰诺没有反驳：“我知道。”
    “老夫这边可以把思路告诉你，完整资料不能给。”贝加庞克说道，“世界政府最近盯老夫盯得很紧。而且母火种的微缩方向现在也不成熟，別指望听完就能直接用。”
    “有思路就够了。”杰诺拿起笔，“剩下的我自己推。”
    卡莉娜的频道不能传文件，更不能把弹头岛的资料整包送到德雷斯罗萨。贝加庞克只能在频道里口述方向，偶尔让卡莉娜接入他的实时视野，把实验台上的草图、模型和几处关键结构给杰诺看一眼。
    那不是资料传输，不能保存，也不能反覆翻阅。
    杰诺只能盯著共享视野快速记下轮廓，再用自己的图纸重新推。
    贝加庞克说得很快。
    炽天使早期结构的几个关键环节，绿血稳定的大致难点，露娜利亚族防御切换的旧结论，母火种微缩方向最麻烦的几个参数，全都只点到为止。更多细节，他没说，也不能说。
    可就算只是这些思路，也足够让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乔巴第一时间把医学和血统因子部分记下，罗凑过去跟他一起补充。杰诺则直接把能源模型草图在屏幕上重画，將空岛贝的结构图拉出来做底层比对。
    凯撒眼馋地凑过去，想看杰诺刚写下的炽天使结构目录，却被印第戈提前一步挡住。
    “先听完，別急著拆。”印第戈发出怪笑。
    “你什么时候也敢来管老子了？！”凯撒瞪眼。
    “我怕你一个激动，把刚听来的东西全搅乱。”
    “老夫得去盯爱迪生那边的推演了。”贝加庞克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傢伙点子太多，不盯著他能把三个完全不同的项目揉进一个反应炉里。杰诺，能源模型你先推，下次我们聊散热材料。”
    “好。”
    “乔巴小哥，关於克隆体的医学伦理和病变问题，下次单独聊。”
    “明白！博士也要注意身体！”
    频道即將断开前，凯撒终於忍不住衝著空气大吼了一声：“臭老头！下次有种把数据讲完整点！”
    “等你听懂了这次的再说吧，凯撒。”
    频道断开。
    实验室里安静了半息。
    下一刻，凯撒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那个老混蛋到底是什么意思？！”
    乔巴根本没理他。他已经把医学笔记、阿忍的培育结果和小人族的观察日记夹在了一起，迅速建立起【破限者改进计划】的新档案。
    罗坐在一旁的仪器前，看著自己刚记下的绿血和血统因子要点，眉头一直没有鬆开。
    杰诺已经彻底沉进了那一堆复杂的能源模型里。他把桌上的炮台核心拆成了一地零件，嘴里念念有词地画著新的能量传导线路。
    德雷斯罗萨地下实验室的灯光，一直亮到了深夜。
    破限者改良、血统因子推演、炽天使对抗模擬、微型母火种核心。每一样，都只是刚刚开了一个艰难的头。
    外面的海贼以为日蚀在休整。
    实验室里的人却比谁都清楚。
    另一场无声的战爭，已经在这里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