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一脚踏入泥沼，脚踝立刻被黏住。他低吼一声，蛮力爆发，硬生生拔出腿。可下一步落下时，泥沼又缠上来，像一片活著的沼地，不断拖慢他的节奏。
    沙克贴著泥沼滑行前冲，身体几乎没有多余起伏。杰克一刀斩下，沙克脚下的泥沼忽然翻开，深褐泥浆像活物一样捲住他的身体。弯刀斩落，只劈开一片炸散的泥浆。
    下一瞬，沙克已经从杰克侧后方的沼泽里浮出。他没有给杰克转身的机会，手掌贴上杰克后腰，水劲和泥沼一同震入体內。
    “鱼人空手道·泥潮掌！”
    杰克肋下猛地凹陷，半兽化的身体向前踉蹌半步。他猛地回身，双刀带著武装色斩下，可脚下沼泽再次翻卷，沙克的身影沉入泥里，刀锋只在深褐泥面上劈开两道裂痕。
    杰克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泥沼里，鮫肌甲壳完全张开，像一张深褐色的兽口，把沙克整个人吞入其中。大量泥浆隨之拔高，包住沙克身体，塑成一头十余米高的泥沼巨魔。
    巨魔头部隱约保留著大白鯊鱼人的轮廓，双臂厚重，背后还能看见鮫肌甲壳的纹路。泥浆从巨魔肩背上不断滴落，落地后又重新匯回脚下沼泽。
    “鱼人柔术·泥沼巨魔。”沙克的声音从泥沼巨魔內部传出，低沉发闷。
    杰克抬起头，眼神凶狠：“变大，就有用了吗？”
    他双刀覆上更重的武装色，半兽化身躯猛地前冲，刀锋撕开泥沼巨魔的左臂。泥浆大片飞散，却没有血肉被切开的手感。沙克借著泥浆流动卸掉刀势，巨魔右臂从侧面抡下，拳头砸在杰克肩头。
    轰！
    杰克被砸得陷进泥里，肩骨发出闷响。他怒吼著拔身而起，两把弯刀连斩，硬生生把泥沼巨魔胸前劈开几道巨大裂口。沙克没有和他硬碰，巨魔身体像水一样向后滑开，裂口很快由泥浆重新填上。
    杰克追上去，弯刀、象牙和半兽化的蛮力一同压下。
    沙克不断用泥沼卸力。杰克的刀重，泥浆就顺著刀势裂开。杰克的拳沉，泥沼就塌陷、滑走、反卷。猛獁般的力量一次次砸下来，却像砸进深不见底的湿泥里，声势惊人，真正传到沙克身上的衝击被削去大半。
    可杰克的身体太硬，也太能扛。泥沼巨魔的重拳接连砸在他身上，鱼人空手道的水劲也借著泥浆一层层打入体內。杰克胸前、肩头、肋侧全都渗出血，动作仍旧没有停。他硬扛著重击衝到巨魔身前，双刀交错，把外层泥沼从胸口到腹部斩开，让沙克的本体在泥沼深处露出一瞬。
    杰克眼中凶光一闪，象牙跟著顶入。
    沙克抬臂挡住，整个人被巨力撞得后退，泥沼巨魔外壳炸开大片裂口。鮫肌甲壳从他背后猛地合拢，又在下一瞬张开，更多泥浆重新包住身体，硬生生把那股衝击吞了下去。
    沙克没有被撞出巨魔。他反手扣住杰克的象牙，巨魔双臂同时压下，泥浆顺著象牙、手腕和胸口一层层缠上去。
    杰克怒吼著挣脱，胸口剧烈起伏，血从嘴角往下滴。
    “你的泥，挡不住我。”
    沙克的声音从巨魔体內传出：“谁说挡不住？”
    他脚下一踏，地下的泥沼越聚越多。杰克刚要前冲，脚下泥沼地面猛地一沉，直接拽住杰克的双腿。
    沙克双掌合拢，泥水不再只是拖拽，而是顺著他的腿、腰、胸往上攀，形成一道不断旋转的深褐水牢。
    “鱼人柔术·泥海大涡。”
    杰克怒吼，双刀疯狂劈开泥水。可泥沼却顺著他的刀、他的手臂、他的呼吸节奏不断旋转，把每一刀的力都带偏。沙克站在漩涡外侧，双掌推著泥水转动，鱼人柔术的卸力和沼泽果实的黏性彻底拧到一起。
    杰克越挣，漩涡转得越凶。泥水顺著伤口压进身体，水劲在胸腔里一下一下炸开。他的古代种体魄仍旧撑著他，可那股蛮力已经开始被漩涡拆散。
    “给我——碎！”
    杰克猛地变回完整猛獁象形態，庞大身体硬生生撑开泥海大涡。象牙刺破泥水，象鼻砸开漩涡边缘，整个碎石广场都被震得向下塌了一层。
    沙克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嘴里涌出一口血。
    但他没有鬆手。鮫肌背甲猛地合拢，又在下一瞬张开到极限。深褐泥水疯狂涌出並快速同化周围的大地，然后重新缠住猛獁四足。沙克借著反衝冲入漩涡中心，贴著杰克象牙掠过，右拳压到最低。
    周围的泥水，隨著他的拳头向內塌缩。
    “鱼人空手道·海王鮫击。”
    杰克抬起象鼻和象牙硬挡。
    重击落下，拳劲没有停在象鼻表面，而是借著水与泥的传导，穿过那层厚重防御，撞进杰克脑袋深处。猛獁象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四足下的地面同时塌陷，脑袋里传出沉闷的骨裂声。
    杰克口鼻喷血，象鼻垂下，眼睛瞪大。
    沙克落在他面前，右臂也在发抖。
    但杰克还没倒，旱灾的体魄硬得可怕，胸腔被水劲震裂，仍旧向前迈了一步。象牙贴著地面掀起最后一次横扫，沙克抬臂硬挡，被撞得后滑十几步，双脚在泥水里犁出两道深沟。
    杰克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还……没倒……”
    沙克抬眼，背后的鮫肌甲壳缓缓合拢，所有泥沼都向他脚下回流。
    他一步踏前。泥水缠住杰克四足，水劲沿著先前所有伤口同时震动。杰克想再迈步，脑袋深处的伤势终於压过了古代种的恢復力。
    沙克的拳头贴上杰克胸口。
    “同样是鱼人，但我们分属不同的阵营。”他的声音很低，被战场上的炮火和兽吼压住，只有杰克能听见，“那就倒在这里。”
    “鱼人空手道·九千枚瓦正拳。”
    沉重拳劲近距离爆发，水流、泥沼与霸气一同贯入杰克胸膛。杰克庞大的身体僵住，眼中的凶光剧烈晃动了一下，隨后整头猛獁象向后倾倒，轰然砸进泥水之中。
    沙克站在倒下的杰克面前，胸口、肩膀和腰侧都在流血，右臂微微发抖。鮫肌背甲贴回他的后背，甲壳边缘一开一合，低低震颤著，像是在確认他的伤势。
    杰克的身体抽动了一下，象瞳里还残著暴怒。沙克走到他头侧，抬起右拳，泥水从脚下涌起，包住他的手臂，压成一层沉重的深褐拳甲。他没有给旱灾再次挣扎的机会，一拳砸在杰克颅侧。
    闷响传开。
    旱灾杰克，倒下。
    远处百兽的人终於反应过来，有人惊恐后退，也有人红著眼想衝上来，被日蚀正面队伍从两侧撞翻。
    阿洛克跑到沙克身侧，看了一眼他的伤：“沙克大人。”
    “没事。”沙克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背后的鮫肌甲壳慢慢闭合，深褐泥沼沿著地面退回背甲缝隙。碎石广场重新露出破碎的地面，只剩杰克庞大的身体陷在中央，像一座被海潮拖垮的山。
    沙克越过倒下的杰克，看向鬼岛更深处。
    “清路。”
    日蚀战士们同时应声。
    战线继续向前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