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谢厉声喝止:“你亲自带人去普善寺,让住持把监院的禪房给我翻个底朝天!”
“掘地三尺也要看看,他把新野分坛的密帐和花名册都藏在哪了!是不是被人搜走了!”
“不管找没找到,半个时辰內,结果必须报到我这里来!快滚!”
“是是是!老爷息怒,我这就去办!”管家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臥房。
等管家的脚步声远去,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福海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原本积攒的兴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扫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邪火和深深的焦虑。
他在屋里踱来踱去,越想越烦躁。
他好不容易才把普善社搞到今天这个规模,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么大家业,真要是一朝毁於一旦,他怎么能甘心!
“囟逑!蠢货!都是废物!”
他越想越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
屏风后面的两个女子嚇得浑身一抖,连忙捂著嘴巴,不敢发出声响。
这时,谢福海猛地转过头,看向躲在屏风后面瑟瑟发抖的两个年轻女人。
一股暴戾的情绪,瞬间掌控了他的理智。
“哭丧著脸给谁看?”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左边女子的头髮,狠狠往后一扯,怒斥道:“都给老子笑!”
说罢,一把又揪住右边女子的头髮,“啪啪”就是两个狠辣的耳光。
隨后又是一脚,狠狠踹在左边那个女人的肚子上。
“笑!听到没有!我让你们笑!”
谢福海一边疯狂地拳打脚踢,一边將心中的烦躁和恐惧全部发泄在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女人身上。
两个女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不敢哭,只能强忍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谢福海依旧没有作罢,继续殴打著她们俩。
於是再也忍不住的两个女子,发出了悽惨的痛呼声和绝望的求饶声。
然而,这种暴虐的殴打,不仅没有让谢福海平静下来,反而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再次激发了他体內的火。
谢福海看著她们俩苦苦哀求和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的火反而更旺了。
“妈的,一群废物,连个帐本都看不住!”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两个女子身上。
隨著两声布料被暴力撕裂的刺耳声,哭喊声、怒骂声、还有桌椅晃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屋內的求饶声,也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哭泣声。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衣衫不整、满身青紫的两位女子,头髮凌乱地逃了出来。
她们俩的脸上带著泪痕,嘴角还有淤青,腿都在打颤,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似的。
她们的眼中充满了空洞与死寂,捂著脸跑,跑向了公馆后院的偏房。
而此时的臥房內,谢福海心里的火气散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
他不是那种只会享乐的废物,能从一个举人坐到省议长的位置,能在北洋倒台后拉起普善社这么大的摊子,他的脑子和手段一点也不差。
他慢条斯理地披上那件睡袍,走到桌前,端著一杯凉茶,慢慢喝著。
隨后又走到书桌前,点燃了一根烟。
青烟繚绕中,他那张满是阴沉的脸庞上,闪烁著毒蛇般的算计光芒。
就算刘镇庭的人拿到了帐本又怎么样? 河南也不是他刘家就真的说了算的。
他有豫南、豫东各县的豪强支持,又跟南京那边拉上了关係。
现在,他还在积极爭取別廷芳这个南阳王,真要是能和別廷芳联合起来,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来人!”
想到这里,他放下茶杯,对著门外喊了一声:“去,把周奎叫来。”
不多时,一个穿著黑色长衫、眼神阴鷙的中年男子,无声无息地推门走了进来。
这人叫沈青山,以前是吴佩孚的参谋、幕僚之一。
跟著吴佩孚打过很多仗,脑袋特別好使,而且嘴皮子也特別溜。
吴佩孚下野后,因为他是河南本地人的缘故,就跟著谢福海了。
现在是谢福海最信任的得力助手,普善社的许多重要事务,也都交给他在管。
“老爷,您找我?”
沈青山进来后微微欠身,声音低沉的问候了句,整个人身上都带著一股阴霾的气息。
“嗯,坐下说...” 谢福海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我问你,別廷芳那边,联繫得怎么样了?他到底答不答应跟我们合作?”
谢福海,就是一只政治嗅觉很敏锐的老狐狸。
他心里很清楚,以刘家父子如今整顿河南的铁血手腕和大力整治內政的决心。
自己苦心经营的地下普善社组织,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
所以,他在疯狂地敛財的同时。
还偷偷通过之前的人脉关係,给南京那边送钱,试图寻找政治靠山。
同时,上次吃过亏后,他在敛財的同时,不忘发展自己的队伍。
近几年,他一直秘密从隔壁湖北的汉阳兵工厂,採购枪枝和弹药,用来武装扩充自己手底下控制的各县民团。
但这明显不够。
要对抗坐拥將近二十万精锐的豫军,他必须拉上一个足够分量的盟友。
而拥兵三万、割据宛西数县、一向听调不听宣的“南阳土皇帝”別廷芳,就是他眼中最完美的天然盟约者!
只要別廷芳肯点头,再加上普善社在豫南、豫东的內应,如果背后再有南京方面的支持。
一旦起事,整个河南瞬间就会烽烟四起!
听了谢福海的问话,沈青山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语气低沉的说:“回老爷的话,別司令那边还是没给准话。”
“派去的人说,別司令说了:他和豫军有过互不干涉的约定,所以不想掺和咱们的事。”
其实,別廷芳的话说的很难听,沈青山当然不敢原封不动的学回来。
“哼,这个老鱉一!” 谢福海当然也听得出来,冷笑一声。
“什么互不干涉,他要是真和刘家父子穿一条裤子,早就告咱们得密了!”
“我看!他这个南阳王,就是想坐山观虎斗,等著坐收渔翁之利。”
作为本地人,他太了解別廷芳了。
那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滑得像泥鰍,没好处的事绝对不会干。
当初跟杨呼尘走那么近,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
再后来又投靠豫军,不还是利益所驱使。
“他以为刘镇庭清丈土地,只动我们的田,不动他宛西五县的?”
(给书友解释一下,宛西,並不是皖西!)
(宛西是河南省南阳市西部地域概念,涵盖现在的西峡县、淅川县、內乡县、邓州市和镇平县)
谢福海嗤了一声,一脸不屑的说:“做梦吧!刘家父子的胃口大著呢!”
“这次在全省清丈土地,不照样派人清查了他宛西五县的田產吗?他別廷芳私人田產不一样被清丈了吗?”
“哼!他別廷芳想独善其身,门都没有!”
沈青山的脸上,故意露出钦佩的神情,连忙附和一句:“老爷说得是,刘家父子是不会允许臥榻之下,有他人鼾睡的。”
“所以別司令被收拾,也是早晚的事。”
“嗯...既然这老小子立场不够坚定,那你再派人他送十万大洋过去。”
谢福海沉吟了一下,特意吩咐道:“另外,这次由你亲自去一趟內乡。”
“你跟他说,只要他愿意跟我们合作,一起在豫南、豫东地区竖起义旗,以后豫南、豫东都可以是他的地盘。”
“只要咱们能站稳脚跟,我还可以帮他跟南京那边搭线,给他弄个正式的南阳警备司令的名头,比他现在这个保安司令名正言顺多了。”
“是!我明天就去!” 沈青山应了下来。
“还有,南京那边的钱,每个月都按时送过去吗?” 谢福海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
“送了,按照老爷您的吩咐,每个月都按时交了上去。”
谢福海听了后,眯著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花了那么多钱,也是时候给咱们帮点忙了。”
“你告诉那边的人,如果我们在这边闹出动静,南京那边能否给予政治上的支持。”
“最好,能从湖北那边,再派出一部分武装力量支援我们。”
沈青山犹豫了一下,但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老爷,我等会就去给南京方面拍电报。”
做完这几手未雨绸繆的安排后,谢福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沈青山走后,谢福海得意的迈著步子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看著外面新野城的夜色,感受著吹来的阵阵的凉风,谢福海的心中十分愜意。
哼!刘家父子想动老子的普善社,怕是没那么容易的。
他谢福海能在河南屹立这么多年,从清末一直到北洋,再到现在。
河南这个地方换了多少个督军、省主席,他都没倒。
靠的可不是运气,靠的是財力、人脉和实力!
至於闯到普善寺的人,还有被掳走的法空…
想到这里,谢福海的眼神变得冷冽、无情。
不管谁干的,拿到了帐本又怎么样?
这里是他的地盘,能不能活著离开这里,得他谢福海这个总社坛主说了算!
第 818 章 串联南京方面,私下联络別廷芳,妄图割据豫南、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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