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过枪后,在一番商议过后,薛佳兵决定拿两百万出来买英械。
按照英 77=50 大洋 / 支、刘易斯 = 700 大洋 / 挺、维克斯 = 1500 大洋 / 挺、子弹 = 10 大洋 / 千发的价格,薛佳兵买到一个师的英械和弹药。
不过,这两百万中,其中五十万是用来当运费的。
毕竟,这么大批军火从天津运到察哈尔,这一路上要过不少关卡。
对於薛佳兵来说,用五十万换这批军火安全送到自己手里,这『保护费』是很划算的。
之后,薛佳兵单独又拿八十万大洋,採购了一些小口径的火炮和国內常用的迫击炮。
交了一百万大洋的定金后,这笔买卖算是敲定了下来。
高崇德接过支票后,笑吟吟的拱了拱手:“薛老板,您就等著接货吧...”
神清气爽的薛佳兵,同样拱了拱还礼:“好的,高老板,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等送走了高崇德后,薛佳兵对外甥儿王孝忠吩咐道:“孝忠,你去联繫下哪几个营、团长,今晚咱们在多伦最大的酒楼招待他们!”
“好嘞!舅舅!”
王孝忠兴奋的搓著手,一口答应下来。
可紧接著,像是想起了什么,把头凑了过去,小声问道:“舅舅,这四百万一下子就花掉將近三百万,到时候收编了这些溃兵,拉起队伍来,咱从哪搞军餉啊。”
“嘖...多嘴!这用你操心吗?”薛佳兵当即板起脸,训斥道。
“赶紧去干活去,团长还想不想当了?”
王孝忠嚇了一跳,赶紧带著两个手下骑马离开了这。
“哼,钱?”
望著外甥儿的背影,薛佳兵得意的冷哼道:“老子上次卖消息给豫军,难道是免费的吗?”
然而,一向自詡精明的薛佳兵,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后勤灾难——子弹的不兼容性。
英国的7.7x56mmr有缘弹,是一种在国內极其特殊的子弹口径。
它与当时国內各派军队、包括豫军在內最通用、產量最大的7.92毫米毛瑟步枪弹(汉阳造、中正式、捷克式、马克沁所用子弹)完全不兼容。
这意味著,一旦薛佳兵的这支新军在未来遭遇战斗,他们不仅无法使用从战场上缴获的任何7.92毫米子弹。
更別指望,能从国內任何一家主流兵工厂(如汉阳、洛阳、太原、金陵)採购到一发配套的仿造弹药。
在此时的国內,即便是使用英械数量最多的川军刘湘部、粤军陈济棠部或者广西的桂军,都因为没有购买单独的英国子弹生產线。
这就导致其每年庞大的子弹消耗,全部不得不通过英国人的洋行,高价从香港或者上海直接进口。
也就是说,薛佳兵、宋哲元等採购了英国人军械的势力,未来想要补充7.7毫米弹,就必须得从高崇德这样的黑市商人手中採购。
一旦后方黑市渠道被切断,他手里的英械在打光子弹后,就会彻底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可此时陷於扩军狂热中的薛佳兵,自然想不到这一层。
回去的路上,高崇德的车队在路上与另外一支车队匯合在了一起。
“老高,你那边都搞定了?”
“嗯...吶...支票还是你们刚刚给的。”
高崇德想著点点头,將支那拿出来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
这人正是之前收购薛佳兵手中財宝的商人,对方当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兜兜转转又回到咱们口袋了。”
“走吧,这华北的军火生意,早晚都得被咱们豫军垄断....”
原来,收购財宝的是豫军的人,而卖英械的自然也是豫军的人。
十块大洋从英国人手里买回来的英77,运回国,转手五十块大洋就卖了。
而轻重机枪的进价是150块大洋,可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差价,这真的是赚翻了。
之所以英械卖那么便宜,一方面是想快速出手换钱,还有一方面是打算细水长流的卖子弹!
毕竟,刘镇庭当时还从英国人手中,买到了被当成“废旧工业设备”的子弹生產线。
就在薛佳兵满心盘算著招兵买马、拉队伍当草头王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北平古城,却因为汤玉麟被抓的消息传开后,陷入了一场波及整个东北军政高层的剧烈地震之中。
汤玉麟被豫军保卫局秘密抓回北平的当天下午,刘镇庭特意让人放出了风声。
鑑於前热河省主席、热河守备军总司令汤玉麟,在日军混成旅团进攻期间不战而退、私动军车搬运私產、延误战机致使万里热河轻易沦陷之滔天罪责。
北平军分会督战宪兵司令部,將在三日內对其进行公开审判,以正军纪。
这个消息传开后,不仅在华北政界引起不小的震动,更是把一眾东北军高层给差点嚇倒在地上。
在此之前,眾人只当刘镇庭是通过这种方式震慑杂牌部队,无非是新官上任,藉机立威造势。
从未有人想到,刘镇庭竟然真的派人去抓了 ,而且已经把人抓回了北平。
一时之间,此前还私下詬病汤玉麟弃守热河、丟尽东北军脸面的东北高层,再也无人出言指责汤玉麟。
包括前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长官张作相、万福麟、王树常等在內的十几位奉系军政元老。
他们连夜聚集在了张作相的公馆內,个个脸色煞白,神情紧张的聊著关於汤玉麟被抓的事。
“这个刘镇庭…简直欺人太甚了,也太不把咱们东北军当回事了!”
沉默片刻后,万福麟狠狠一拍大腿,第一个开口了。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一旁的王树常重重嘆了口气,语气满是苦涩的说道:“刘镇庭这不像是做样子,看他这意思,怕是真要杀汤司令来立威啊。”
话音刚落,原东北军参谋长鲍文樾,当即也跟著骂了起来:“他妈了个巴子,这哪是立威啊,这分明是要拿给咱们东北军下马威啊!”
“是啊,我和志一兄(鲍文樾)、寿山兄(万福麟)的看法一样。”
原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参谋长荣臻,嘆了口气,慢悠悠的说道:“这不仅是要拿汤司令开刀,这似乎是在藉机给咱们东北军立威呢。”
要说论罪,汤玉麟丟了热河、不战而逃,按照当时军法里的临阵脱逃罪,枪毙十次都不嫌多。
可汤玉麟要是被公开审理,那会让在场的每一位东北军老將脸上都火辣辣的,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尷尬与兔死狐悲。
论罪责,汤玉麟不过是丟了热河一地。
可当年张小六不战而弃东三省,千里沃土拱手让人,数千万百姓沦为亡国奴,罪责远比汤玉麟更重。
以及当时同样负有守土之责的他们这帮副司令、省主席、参谋长,若是以“失地弃土、貽误战局”的罪名论处。
在座的这些东北军大半高层將领,怕是无一能够倖免。
眾人心中都通透无比,刘镇庭杀汤玉麟,看似是惩治逃將、整肃军纪,实则是敲山震虎,针对的是整个华北派系军阀。
可落到东北军眾人眼中,却是实打实的杀鸡儆猴,让所有曾经失地、败逃的东北高层人人自危。
端坐主位的张作相,面色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神色复杂至极。
要说主张抗日,他张作相是一百个支持。
可要是真把汤玉麟公开审理,再来个公开处决,那他是一百万个不同意。
这不仅仅是他和汤玉麟是结拜兄弟,因为这也关乎他个人的利益问题。
毕竟带头投降日本人的熙洽,就是他任命的代主席。
“不能让刘镇庭开这个头,如果今天汤司令的脑袋落了地,哪天要是翻起九一八的旧帐,咱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能保证自己的脖子比汤二虎还硬?”
这时,在其他人的暗示下,一万福麟咬著牙,说出了所有人藏在心底的恐惧。
“是啊,这头可不能开啊!”
“辅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眾人纷纷点头附和,人人面色焦灼。
此刻他们早已顾不得此前对汤玉麟的不满,派系存亡、集体顏面,远比个人恩怨重要。
可事已至此,汤玉麟人已经在豫军宪兵的秘密关押宪兵司令部。
更棘手的是,人一抓回来,就交给了宪兵副司令蒋孝先带来的人看管。
这一手玩的高明啊,东北军要是敢乱来,不仅得罪了刘镇庭,还会得罪南京方面。
一旦动手,无异於发动兵变。
面对眾人投来期盼的眼光,张作相这位在奉系中资歷最深、威望最高的元老,在沉默许久后,终於拍了板:“两手准备吧。”
“第一,即刻草擬电文,加急发往上海,面呈少帅。”
“少帅毕竟和南京那位是结拜兄弟,又主动把丟失热河的罪恶给担了。”
“让他给南京那位沟通下,想办法走上层路线解决这个问题。”
说罢,张作相站起身,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与无奈,缓缓说道:“第二…我今天晚上拼著这张老脸不要,亲自去拜访刘镇庭。”
“就看他,能不能给咱们东北军一个面子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现在只能寄望远在上海的少帅出面斡旋,再由东北军二號人物张作相亲自登门求情。
这是保住汤玉麟、保全东北军顏面的最后机会。
可片刻后,忽然有人低声问了句:“辅帅,如果刘镇庭要是不给这个面子呢?”
张作相一脸无奈的闭上了双眼,语气凝重的说道:“卖不卖面子,都要试一试。
“汤玉麟固然可耻、可恨!但他毕竟是咱们东北军的一份子!”
“今日我们要是冷眼旁观,明日大家大祸临头,便无人为我们求情的。”
这番话就是暗示在座的这些人,这件事必须得大家一起扛,要不然大家將来都有可能被清算!
张作相的这番话之后,屋內眾人尽皆默然。
所有人也都清楚,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
紧接著,眾人就看到张作相的副官快步走了进来,並神情凝重的走到张作相面前,附耳说了些什么。
“什么?冯庸来了?”
张作相一脸惊诧的望向自己的副官,而后神情凝重的骂了句:“他妈了巴子,刘镇庭这小子,这是要將老子的军啊!”
原来,刘镇庭派冯庸出面,邀请张作相到自己办公室,商议公开审判汤玉麟的事。
第 757 章 汤玉麟被抓后,东北军高层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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