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2月底,洛阳,城郊有一处监狱,正是豫军保卫局特別行动处的秘密监狱。
这里的监牢,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霉味和凝固的血腥气。
幽暗潮湿的走廊深处,除了偶尔滴落的渗水声,安静得令人窒息。
“踏、踏、踏……”
一阵清脆、节奏分明的皮鞋声,打破了地牢死一般的沉寂。
几名穿著黑色中山装、面无表情的特务,在一间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哐当——!”
沉重的生铁柵栏门被粗暴地推开,刺目的手电筒光束照进了昏暗的监牢。
其中一名特务望向角落里那个披头散髮、一直盯著墙面发呆的男子,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喂,別发呆了,出来跟我们走吧。”
原本坐在枯草堆上无动於衷的男子,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污垢和胡茬的脸上,突然露出轻蔑、甚至带著几分疯癲状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指著门外的特务破口大骂起来:“一群只会算计人的狗腿子!怎么?是不是把你们撬不开老子的嘴,打算杀人灭口了?”
说罢,男子更是朝著面前的特务们吐出一口唾沫,叫嚷著:“来啊!磨蹭什么!要杀就在这杀吧!”
“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他妈不是西北的汉子!”
“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在男子的怒骂声和挑衅下,这几名特务並没有动怒。
眼看他不配合,他们只能冷漠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不顾他的挣扎和打骂,將他强行拖出了监牢,沿著幽暗的长廊一路向外走去。
穿过层层幽暗曲折的监区,两侧囚牢死寂沉沉,唯有脚步回声相伴,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他本以为前路是刑场,是暗枪,是草草掩埋的结局。
却没想到,被带出监狱后,他被带到了一间会客室。
这里,窗明几净,与地牢的骯脏破败截然不同。
在那里,早已等候著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密室宽敞整洁,与地牢的骯脏破败截然不同。
屋內燃著一盏暖黄檯灯,光线柔和,映得室內明暗分明。
一张实木长桌,两把靠背木椅,陈设简单却规整。
桌后端坐一人,身著一套深黑色的中山装,面容冷峻沉稳,周身气场內敛却极具压迫感。
这人,正是豫军保卫局局长——刘枫。
“景桂兄,好久不见啊。”
看到人被带进来后,刘枫並没有摆出局长的架子。
而是笑容温和的站起身相迎,语气平淡得仿佛是在招待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
原来,这个被秘密关押的男子,正是原豫军总司令部少將参议——刘景桂!
在大凌河战役进入尾声时,因为豫军的坚持抗日,遭到了国內、国外各方势力的打压。
而没有履行约定的神秘势力,也企图趁乱在豫军內部大肆散播谣言,妄图动摇刘家父子对豫军的绝对统治。
那场看不见硝烟的暗战,最终被刘枫用铁血手段镇压。
而刘景桂,这个神秘势力和豫军高层之间中间联络人。
虽然当时並不知情,可因为神秘势力的所作所为,也让他在事发后,被保卫局秘密逮捕,直接投入了这座死牢。
刘景桂眯著眼睛,適应著屋內的光线。
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熟悉,如今却掌控著豫军情报工作的特务头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呵呵,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说起来,刘枫和刘景桂確实是老熟人。
最初,刘家父子刚刚在洛阳站住脚跟,並开始广招人才时。
刘景桂与李縉、郑辉、董云程、高泽鈺、毛万里等人一起前来投奔时,刘枫还只是刘镇庭身边的一名副官。
如今,这才过去几年啊,他们几个人各自的境遇也都不同了。
这批人当中,最能打的將才——李縉,成了主力军的副军长兼师长。
曾经给刘镇庭当警卫的郑辉,成了教导第二师的一名旅长。
而最实在、厚道的高泽鈺,更是成了掌管后勤工作的豫军后勤部的部长。
曾经的副官刘枫,更是在当时的时势下,被动成为豫军中权势滔天、让人谈之色变的保卫局长。
哪怕是因为去德国学习,错过了豫军的爆发期的董云程,也在从德国毕业后,被授予了上校军衔,未来也是前途不可限量。
至於剩下的那个化名『毛万里』的那位…已经被刘镇庭识破了身份,並成功被策反。
现在已经回到了南京,成了刘镇庭安插在戴渔农身边的一个高级暗探。
相比之下,只有他刘景桂的下场最令人唏嘘,最后竟然成了阶下囚。
看著面前这位曾经的熟人,刘景桂一点都没有身为囚犯的觉悟。
他毫不客气地走到刘枫面前,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刘枫对面的椅子上,冷笑著嘲讽道:“没想到,我刘某人的面子还挺大的。”
“为了处决我这么一个阶下囚,竟然还得劳烦堂堂的刘大局长,亲自出面来送行?”
刘枫挥了挥手,示意屋內的特务退下,並顺手关上了房门。
等人走后,刘枫亲自起身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笑著摇了摇头:“景桂兄,你这脾气还是这么冲啊。”
“处决你?”
“没有庭帅发话,谁敢处决你了?”
原本还一脸不屑、准备慷慨赴死的刘景桂,在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时,身体猛地僵住了。
良久,刘景桂眼中流落出复杂、落寞的眼神,声音沙哑的低声问了句:“庭帅…他最近...怎么样了?”
刘枫重新坐回刘景桂的面前后,笑著说:“挺好的,最近刚刚从欧洲回国,现在在上海呢。”
听到庭帅一切安好,刘景桂暗暗鬆了口气。
紧接著,刘景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冷笑起来,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哦…我明白了。”
“原来是硬的不行,刘局长打算来软的了?”
“想跟我套近乎,策反我?让我给你们保卫局当狗去咬自己人?”
“哼!你可真卑鄙啊,竟然还搬出了庭帅!”
“刘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当叛徒,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看著刘景桂这副视死如归、软硬不吃的倔强模样,刘枫不仅没有生气,眼底反而闪过一丝由衷的讚赏。
干他们这一行,见过太多为了活命而出卖一切的软骨头。
像刘景桂这样,为了信仰,哪怕身临绝境依然铁骨錚錚的人。
哪怕是敌人,也值得他尊敬。
刘枫笑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菸,自己点燃了一根后,又隔著桌子把烟盒和打火机扔到了刘景桂面前。
深吸了一口,刘枫语气轻鬆地说道:“景桂兄,也太小看我刘枫了。”
刘枫透过裊裊的青烟,目光深邃地看著眼前这位被歷史选中的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今天请你出来,不是来策反你,更不是来杀你的。”
“我这次来…是代表庭帅,来和你谈合作的。”
“合作?”刘景桂彻底懵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手握重兵、执掌几省的旧军阀,要跟自己这个信仰不同的阶下囚,谈合作?
第 739 章 洛阳保卫局的神秘犯人——刘景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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