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之一，超过三百分的只有不到十分之一。”
    校长没说的是，这套试卷是他求爷爷告奶奶各种托关係才从省里求来的。
    拿来给他们高中的学生做......结果真是惨不忍睹啊！
    “什么？”顾岁岁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这个没法见人的成绩，竟然还能排到中上水平？这个时代的高中生，学习水平都这么......一言难尽吗？
    “尤其是你的数学和理化。”
    王主任指著卷子，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视。
    “计算量这么大的题，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能做到这个程度，说明你的基础很扎实，脑子也转得快。
    虽然错了不少地方，但思路大体上是对的。”
    “至於语文，”他顿了顿。
    “古文功底太差，一看就是没下过功夫背，但是，你的阅读理解能力不错，这个成绩已经是很厉害的了。”
    “政治嘛.......”
    王主任的嘴角抽了抽，瞥了一眼她卷子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口號，最后还是没忍心多说什么。
    “这门课，需要多看报，多学习文件精神，不是靠小聪明就能学好的。”
    听著王主任这番点评，顾岁岁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原来，她以为的“学渣”成绩，在老师们眼里，竟然还算“可造之材”？
    这时，校长笑著接过了话头。
    “小顾同学，你作为一个全靠自学的已婚青年，能考出这个成绩，非常不容易，也证明了你確实有学习的天赋和毅力。”
    他的话锋一转：“原则上，学校是不能接收你这样的学生的。但是，你对学习的这份热情，让我们愿意收你进来读书。”
    顾岁岁眼睛一亮，忽而想到什么，她有些为难的说：“谢谢学校愿意让我有机会继续读书，但是......但是我有个个人问题。”
    顾岁岁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她在得寸进尺，但她真的不想再过一天二十四小时要在学校坐十几个小时的生活了。
    “因为.......因为我已经结了婚，虽然我爱人不反对我读书，但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也需要我照顾。
    所以，我想问问能不能让我把学校的课本领回去，我自己在家学。”
    说到这里，顾岁岁有些急切。
    “校长，王主任，我可以保证，学校如果有什么考试，我保证能按时来参加。”
    校长大概没想到这一点，但顾岁岁一说他也能理解。
    顾同学爱人能让她继续读书已经算是开明了。
    但家里也確实需要人照顾......他没细问，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
    他看了王主任一眼，见他没反对的意思，便缓缓地点点头。
    “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我们愿意为你破这个例，学校可以同意你以自学的形式，保留学籍。”
    校长缓缓说道：“你可以把教材领回家自己学习，不过每学期的期中期末考试，你必须按时参加。
    如果成绩合格，就可以继续读下去，直到高中毕业。
    毕业后，你同样有资格参加全国统一的高考。”
    “真的吗？！”
    顾岁岁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是，”
    校长又补充道：“有几个条件，第一，学校的学杂费，书费你必须照交，一个学期学费三块，杂费四块，书费五块钱，一共十二块，一分都不能少。
    考虑到你不住校，食宿费就给你免了。”
    “没问题！我交！”
    顾岁岁连连点头，一个学期十二块，一年二十四块，对现在的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校长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第二，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持下去。如果在学习上遇到任何困难，可以隨时来学校找老师请教，我们都很乐意帮助你。
    但是，如果你只是三分钟热度，期末考试成绩一塌糊涂，那学校会立刻取消你的学籍。”
    他也是为了顾岁岁著想。
    女孩子不好过，特別是一个结了婚的女孩子，花了那么多钱，用了那么多时间学习，如果没有一个好结果，那还不如回去好好的照顾家庭，也省的引来婆家人的埋怨。
    “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老师们的期望！”
    顾岁岁站起身，郑重地向两位老师鞠了一躬。
    这一刻，她心中是无尽的感激和熊熊燃烧的斗志。
    王主任看著她这副样子，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从书柜里抱出一摞崭新的课本，放在桌上。
    “这些是高一的全部教材，你办了手续就拿回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
    顾岁岁看著那散发著油墨清香的课本，感觉比山珍海味还要诱人。
    她快速的去校行政处交了十二块钱，拿到收据就回到办公室，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书抱在怀里，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珍宝。
    “谢谢校长！谢谢王主任！”她再次深深地鞠躬。
    抱著沉甸甸的课本，顾岁岁走出了县高中的大门。
    回家的路上，她低头看著怀里的书，又想起那张让她顏面尽失的成绩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梦想成真的喜悦，又有被现实狠狠敲打后的清醒。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將所有课本摊开在桌上。
    数学、语文、物理、化学、政治、俄语.......
    没错，是俄语，这个年代，地处东北，高中外语教的是俄语，英语只是作为选修，教材薄得像一本小册子。
    顾岁岁看著那一个个蝌蚪似的俄文字母，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她颓废地趴在桌子上，只一瞬间，又猛地坐直了身体。
    怕什么！
    她上辈子能从千军万马的高考独木桥上杀出来，成功卷上岸，这辈子不就是重来一次吗？
    计算量大？那就练！公式多？那就背！古文难？那就啃！政治不懂？那就学！
    俄语不会.......那就换英语！
    反正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她就不信，凭著她超前的学习方法和两辈子的脑子，还考不出一个好大学！
    顾岁岁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卷王”的火焰。
    而等到晚上，所有人都回来后，见了顾岁岁打鸡血一样的精神面貌才知道，她去拿了高中教材回来学。